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1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德胜，男，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福清，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传方，男，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立，广东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德胜因与被上诉人梁传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5）韶翁法官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德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福清、被上诉人梁传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德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确认梁德胜与梁传方签订的《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不具有法律效力。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传方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基本事实不清方面。1、一审判决查明：梁德胜基于原为广东省翁源县新江镇新江村委会细围村民小组集体成员而取得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而梁传方是广东省翁源县新江镇新江村委会二村民小组集体成员。但一审法院却违反行政法法定程序，滥用司法审判权、超越法定职权，替代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行使行政区域划分职能，将双方当事人故意混同为同一村民小组集体成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时，原告与被告同为新江镇新江村村民，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以被告（被上诉人）可以受让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明显错误。2、梁传方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梁德胜支付过任何对价，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却故意隐瞒该情节，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翁源县范围内不存在“翁源县新江镇新江村”村民小组或者“新江村民小组”虽然双方同属于翁源县新江镇新江村民委员会辖区内不同的二个村民小组，但涉案土地不属于翁源县新江镇新江村民委员会所有。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歪曲事实，在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在判决书认为部分表述“涉案土地属翁源县新江镇新江村所有”明显歪曲事实。
二、程序违法方面。根据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结合涉案土地所有权是广东省翁源县新江镇新江村委会细围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事实，那么该村民小组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当为本案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追加该村民小组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该基本程序都缺乏基本的法律常识，导致梁德胜依法提出，明显浪费司法资源。其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不同的二个村民小组成员签订的《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回答是否定的。
三、法律适用错误方面。1992年8月27日，梁德胜与梁传方签订《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时，梁德胜并未依法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由此足以认定，梁德胜此时对涉案土地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依法不享有处分权即转让权。l994年12月29日，梁德胜依法定程序取得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包括并涵盖了梁传方自认为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范围。至此，梁德胜对涉案土地才享有使用权及相对处分权：如上所述，梁德胜与梁传方分别是不同的村民小组集体成员，根据法律规定，梁传方如果需要取得梁德胜村民小组集体宅基地使用权，应当经法定程序由村民民主表决通过，并依法经行政程序许可，梁传方与梁德胜村民小组集体签订的“协议书”或者“合同”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二条和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未经法定程序审批，属于禁止性转让的标的物。因此，梁德胜与梁传方签订的《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涉及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中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的规定。本案中，梁德胜不是涉案宅基地的土地所有权人，《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约定范围内的土地也未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完全不符合土地及宅基地可以转让的法定条件。但一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顾案件基本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八条规定：“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九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规定，确认“原告（上诉人）与被告（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涉嫌枉法裁判。一审法院故意歪曲案件基本事实，明知没有证据佐证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而故意错误适用法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规定的免责条件。在此，梁德胜明确表示将依法维权。
梁传方辩称：一、梁德胜与梁传方于1992年8月27日签订的《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涉案土地原来是翁源县新江镇新江村委会的沙梨园，属村委会的企业用地。80年代初，该村企业因改革开放而解散，之后该土地使用权由梁传吉经合法批准取得。《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中也注明：“该地块是l987年经细围村干部，新江乡政府，新江国土所批准”。梁传吉受让后又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梁德胜。l992年间，梁德胜由于家庭生活较为困难，又将其中的15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梁传方。而且《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是梁德胜自己亲笔书写的，写好后经双方看过无异议再由双方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梁德胜自愿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梁传方，并由其自己书写契约，由双方自愿签订。因此，该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梁德胜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
二、梁传方是善意有偿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而且合同已全面履行完毕。双方签订《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后，梁传方已将转让款全额付清给了梁德胜。《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中裁明，“自立契之日起，双方钱地两清，此地皮永归乙方所有，双方自愿立此为契，再不翻悔，子孙万代永无争执。”因此，梁德胜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能违背良心，背信弃义。然而，双方于l992年8月27日签订转让协议后，梁德胜又于1994年12月29日私自将转让给梁传方的土地也一起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然，梁德胜做人非常不厚道，完全是在欺骗梁传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据此，虽然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契约后未办理物权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而且，梁传方受让后至今已有23年时间，现在梁德胜又说转让无效，出尔反尔，完全没有一点做人的良心和人道。
三、梁德胜与梁传方均属翁源县新江镇新江村的村民，因此该土地在同一个村委会的村民之间进行流转，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承包土地是否流转、流转的对象和方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依法流转其承包土地。”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因此，梁传方是可以依法通过土地流转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还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如前所述，涉案土地是一个废梨园，是村企业用地，是依法可以流转的。因此，梁传方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合法、有效的。而且梁德胜与梁传方于l992年8月27日签订《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后至今近23年来，新江村及细围村小组从未提出过异议，应视为默认。因此，梁德胜要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相反，梁德胜应当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到梁传方的名下。
四、梁德胜与梁传方签订的《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无效，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本案中，梁德胜与梁传方签订的《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
五、梁德胜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13年5月31日修改）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指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为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常住户口，而且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没有享受其它基本社会福利保障的村民。但从梁德胜提供的户口薄来看，其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住址为“新江镇教育路教办”。而且，梁德胜提供的新江镇新江村委会于2015年1月29日出具的《证明》也证实，梁德胜于2006年11月因务教转正将户籍迁出该村。也就是说，梁德胜从2006年11月开始就不再具有细围村的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再履行该村小组的相关义务。既然梁德胜不再是细围村小组的村民，其就无权主张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而且梁传方受让后也实际占有、管理了23年时间。因此，虽然梁德胜欺骗梁传方私自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由于其户口已经迁出了细围村小组，丧失了该村的村民资格，故无权提起本案诉讼。
六、梁德胜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梁德胜与梁传方于l992年8月27日签订转让协议后，涉案土地就一直由梁传方占有、管理至今23年时间，期间双方一直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执，梁德胜也从来没有向梁传方主张过任何权利。即使按最长诉讼时效20年计算，梁德胜的起诉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
2015年3月8日，梁德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梁德胜与梁传方签订的《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梁传方负担。
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韶翁法官民初字第7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梁德胜的起诉。梁德胜不服该院的裁定，上诉到本院，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韶中法立民终字第10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翁源县人民法院（2015）韶翁法官民初字第7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翁源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梁传吉以请求解决住房基地为由向翁源县新江镇新江村民委员会、翁源县新江镇国土所（以下称新江国土所）申请在翁源县新江村原梨园的荒地建房；经翁源县新江镇新江村民委员会细围村民小组、新江村委会、新江国土所批准同意梁传吉的申请。1992年8月27日，梁传吉与梁德胜签订《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内容“甲、乙双方经协商决定：甲方（梁传吉）自愿将建筑面积叁佰平方米的建房基地一块（此地皮系原新江管理区废梨园，一九八七年经细围村干部，新江乡政府、新江国土所批准归梁传吉所有用以建房）和此地现存石料转让给乙方（原告）。由乙方一次过补回甲方为此所耗费的地皮购买费、报建费、石料费、墙基建筑费。自立契之日起，双方钱地两清，此地皮永归乙方所有（能否建成房，与甲方无关）。双方自愿立此为契，再不反悔，永无争执。此契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立契人：甲方：梁传吉，乙方：梁德胜。1992年8月27日”。梁传吉将该土地转给梁德胜，梁德胜受让该土地后又于1992年8月27日与梁传方签订《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内容“甲、乙双方协商决定：甲方梁德胜自愿将叁佰平方米建筑面积中壹佰伍拾平方米的建房基地一块（此地皮系原新江管理区废梨园，一九八七年经细围村干部，新江乡政府、新江镇国土所批准，归梁传吉所有，现梁传吉已转让给梁德胜）和现存石料转让给乙方（东至全长中间点甲方瓦檐滴水距一米为界，西至细围村耕地为界，南至梁源清菜园距一米为界，北至大圳边为界，甲方按原建房墙基前栋缩后壹点伍米，甲方可在其建房基地开壹小北门）。自立契之日起，双方钱地两清，此地皮永归乙方所有。双方自愿立此为契，再不反悔，子孙万代永无争执。此契壹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梁德胜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梁传方。1994年12月29日，梁德胜取得翁府集建总字第440229号字（94）第15-新江0003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涉案土地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标注的地号为240，土地用途为住房，土地等级为其它，土地类别为老屋，边界四至分别为：东至门坪、西至源清水沟、北至水圳，面积约为544.5平方米；涉案土地现状是菜园地。
梁德胜原籍系翁源县新江镇新江村细围村小组，2006年11月因务教转正迁户籍。梁传方系翁源县新江镇新江村村二组人。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涉案土地属翁源县新江镇新江村所有，1992年8月27日，梁德胜与梁传方签订《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梁德胜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梁传方，双方在该协议中签名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梁德胜以涉案土地属于梁德胜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梁传方非梁德胜村小组集体成员，故梁德胜与梁传方签订的《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要求该院确认梁德胜与梁传方签订的《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八条规定：“……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九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依据上述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集体组织成员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对象仅限于本集体组织的成员。梁德胜与梁传方签订《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时，梁德胜与梁传方同为新江镇新江村村民，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以梁传方可以受让涉案土地的使用权。
该案诉争的涉案土地《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内容合法，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这里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具体到该案而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该案所涉强制性规定应该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的规定。但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二条和第六十三条的内容来看，其内容并非禁止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同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该规定实际上亦明示了农村宅基地是可以转让的。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当事人在民商事活动中，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为了维护交易的稳定，梁德胜与梁传方之间签订的《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梁德胜要求确认《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无效，理由欠充分，该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5）韶翁法官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驳回梁德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梁德胜已预交），由梁德胜负担。
二审期间，梁德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韶中法立民终字第l0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认定梁德胜己依法定程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未经法定程序撤销，不能认定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被注销。一审判决无视涉案土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存在及法律效力，在一审判决中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为有效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土地现场照片，证明：梁德胜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在该土地上兴建房屋居住至今。其余未建房屋部分的土地由梁德胜委托他人作为菜园地经营耕种。梁传方并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涉案一寸土地，但一审判决却无视涉案土地现状的实际情况，在一审判决中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具有法律效力，明显歪曲事实。梁传方的质证意见：1、（2015）韶中法立民终字第l06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并没有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不能到达梁德胜的证明目的；2、涉案土地现场照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土地已经转让给了梁传方。梁传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梁传吉于2016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是由梁传吉转让给梁德胜，梁德胜又转让给梁传方，转让当时梁传吉在现场。2、新江村委会于2016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土地原属废梨园，属于新江村委会的企业，梁德胜私自办理土地使用证是不对的。梁德胜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作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梁德胜并没有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梁传方，梁德胜没有转让的资格，仅凭梁传吉的证明不能说明上述问题。且涉案土地并不属于新江村委会的企业用地，而是梁德胜所在村小组的集体土地。2、对证据2三性及证明事实均有异议。梁德胜对涉案土地所办理的使用证是经法定程序，由村委会盖章同意，并不存在欺骗，也不是私自办理。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法院对此定性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合同是否有效。
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属于细围村小组所有。而梁传方属于翁源县新江镇新江村村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不是细围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梁德胜受让该土地后于1992年8月27日与梁传方签订《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时，经过了乡（镇）级人民政府审核，并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或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7年1月1日施行版本）第三十八条：“农村居民建住宅，应当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使用耕地的，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后，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使用原有的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由乡级人民政府批准。……”及参照2010年《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善农村宅基地管理制度切实维护农民权益的通知》中“农民申请宅基地的，乡（镇）、村应及时进行受理审查，对符合申请条件，且经公示无异议的，应及时按程序上报。县（市）人民政府对符合宅基地申请条件的，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批准，不得拖延和拒绝。”的规定，由于梁德胜与梁传方签订涉案合同没有向乡（镇）、村提出申请，也没有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行为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梁德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翁源县人民法院（2015）韶翁法官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梁德胜于1992年8月27日与梁传方签订的《转让、承接建房基地契》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传方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梁德胜预交100元，由一审法院清退100元给梁德胜，梁传方应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传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梁德胜预交100元，由本院清退100元给梁德胜，梁传方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晓华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荣斌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