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5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汪文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斌，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式军，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国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凉水河一街37号院87号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孙仲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婧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单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15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江锦莲、法官贾旭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孙式军、徐斌，被上诉人国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于婧思、单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锐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4年12月30日，我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我公司委托中铁公司对北京市朝阳区兴隆北区8#、9#、10#楼工程（以下称涉案工程）进行施工。2005年4月8日，我公司与中铁公司签署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中铁公司对兴隆北区1#、2#、3#楼及地库（一）工程（以下称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后双方又于2005年5月签订了《兴隆北区1#、2#、3#、8#、9#、10#楼及地库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对施工合同内容进行了相应的补充和变更约定。此外，双方还就上述工程质量保修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对保修期、保修责任、损害赔偿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工程竣工后，出现大面积渗漏、漏水现象，地下车库严重漏水及裂缝、地面起砂、墙漆脱落，中铁公司开始还进行维修，后因多次维修均无法修复，中铁公司遂拒绝履行保修义务，许多业主起诉我公司要求进行维修和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无奈只能另行委托其他专业公司进行维修，遭受了巨大损失。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中铁公司赔偿：1、委托第三方进行工程维修的费用6011337元；2、因工程质量缺陷导致我公司向第三方赔偿及委托物业维修的费用1030845.99元；3、律师费18万元；4、被告占用我公司房屋期间发生的电费35186.71元。
中铁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并反诉称：2004年12月30日、2005年4月8日我公司与国锐公司分别就“兴隆北区居住小区东区8#、9#、10#楼”及“兴隆北区居住小区东区1、2、3#楼及地库（一）”工程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我公司作为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国锐公司作为发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以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约施工，工程在2006年9月至2007年2月间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国锐公司使用。此后双方又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六条约定2007年12月31日前，发包人扣除罚款、维修费用等费用及保修书第五条所列款项后，返还保修款余额的60%，剩余保修款于2008年12月31日之前返还。涉案工程地下室和屋面发生渗漏的主要责任在国锐公司，是国锐公司委托建研院水泥所进行设计并制定施工方案，我公司仅是施工方。双方保修合同仅限于我公司施工存在缺陷的情况下需要承担保修义务，第三方设计原因我公司不承担责任。除设计原因外，国锐公司的不当使用也是造成漏水的主要原因之一，故不应由我公司来承担责任。国锐公司主张的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的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是其为了诉讼需要而制造的，向第三方的赔偿部分国锐公司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发生及应当由我公司承担责任，我公司的办公场所是国锐公司提供的，产生的电费也应当由其负担，故不同意国锐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保修合同，国锐公司应当向我公司支付保修款的最后期限已过，但其至今尚拖欠我公司保修款386万元未返还，故我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国锐公司给付保修款386万元，并以38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
国锐公司针对中铁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中铁公司的反诉请求。根据保修合同，中铁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维修义务我公司有权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相应费用和责任由中铁公司承担，故我公司有权从保修款中扣除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现中铁公司的保修款已经扣除完毕且不足以赔偿我公司的损失，故不存在返还的问题，亦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30日，国锐公司与中铁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称合同一），约定国锐公司将兴隆北区居住小区东区8、9、10#楼发包给中铁公司，合同价款41614967元，工期为2005年1月8日至2006年3月30日。2005年4月8日，国锐公司与中铁公司又签署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国锐公司将兴隆北区居住小区东区1、2、3#楼及地库（一）发包给中铁公司，合同价款124915166元，工期为2005年4月10日至2006年8月8日。2005年5月，国锐公司与中铁公司签署《兴隆北区东区1#、2#、3#、8#、9#、10#楼及地库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了具体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合同价款、施工工期、结算方式、付款方式、质量标准、双方的工作及责任、质量及验收等内容，其中承包方式为总承包，包工包料，进场开工日期为2004年12月18日，全部工程竣工且通过验收的日期为2005年12月18日，结算方式为最终中标的协议总价+变更洽商增减帐，并确定国锐公司委派徐军作为现场项目经理，中铁公司委派赵先忠作为本工程项目经理。此后，双方又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以下简称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电气设备、电线电照明灯具（不含光源），给排水管道、防排烟系统，2#楼与10#楼新风系统和初装修工程等总承包协议范围内的所有项目，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项目，其中土建工程的保修内容包括地基基础、主体结构、屋面工程、户内厨房、卫生间、起居室、卧室、封闭阳台的墙面、地面及顶棚的开裂、脱皮、空鼓、起砂、防水渗漏、承包人施工的顶棚吊顶、外墙面的开裂、脱皮、空鼓（不含包铝板）、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及地下室库房木门、钢筋砼、砌体变形裂缝超过国家规范和设计要求。保修期限约定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中铁公司应当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中铁公司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国锐公司可以委托他人修理。在保修期限内，因工程质量缺陷造成房屋所有人、使用人或者第三方人身、财产损害，导致国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该赔偿责任由中铁公司承担，国锐公司可以从保修款中扣除相当于赔偿金额或索赔金额的款项，保修款返还后出现的上述质量损害，由中铁公司直接向受害方/或索赔方承担赔偿责任；导致国锐公司与房屋所有人、使用人或者第三方产生争议或者纠纷的，中铁公司应积极协调处理，并承担包括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在内的所有费用，该费用国锐公司可以从保修款中扣除；中铁公司还应赔偿由此给国锐公司造成的其他损失，该损失国锐公司亦可以从保修款中扣除。2007年12月31日之前，国锐公司扣除罚款、维修费用等费用以及保修书第五条所列款项后，返还保修款余额的60%，剩余保修款于2008年12月31日之前返还。
2006年9月至2007年2月，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06年12月31日，国锐公司与中铁公司签署《补充结算协议》，确认兴隆北东区1#、2#、3#、8#、9#、10#楼及地库、土方及护坡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人民币209060000元。至2008年5月4日，国锐公司向中铁公司支付了205200000元，尚余386万元保修款未支付。
2008年9月16日，经公安机关审核，涉案工程所在地址确定为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67号院，施工楼号1、2、3、8、9、10号楼分别确定为朝阳路67号院10、6、9、3、4、5号楼。
工程竣工交付后，涉案工程地下室车库、商业区域屋面、部分居住房屋及商用房屋陆续出现渗漏水情况，地下车库地面起砂。2007年10月29日，施工楼号9#楼B1变电室4#变压器上方发生漏水，水流到4#变压器南侧干式变压器控制仪内造成短路，变压器跳闸断电。国锐公司提供该事件的《事故事件处理记录（公共区域）》，该记录“责任判定”一栏内有“因防水渗漏造成，责任属中铁，一切责任由中铁负责，不排除因更改残疾人坡道原因，待查”字样，责任人处有中铁公司赵先忠签字。2008年7月4日，中铁公司、田华公司等67号院相关项目施工方与北京西太平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财满街项目部形成《兴隆北东区维保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包括：网通机房漏水中铁已修，待观察；地下车库漏水中铁、田华负责维修；3#、4#楼1-6单元步行梯上方漏水，中铁与沈飞一起看现场后确定维修方案；各楼宇幕墙与主体之间的连接处均有部分漏水点；10#楼1、2单元顶层幕墙与结构之间漏水。2009年10月15日，北京西太平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财满街嘉园（二期）项目部工程部形成《中铁未完成工作》并送达中铁公司，内容有15项，主要包括：4、中铁办公室电费从2007年4月到2009年9月未交，共计用电量21310.74元；5、车库部分漏水未修完，5#楼网通机房漏水，已修过但还漏；9、商业B1商铺仍有漏水隐患，污水管线一堵，就会出现漏水现象；11、变配电室、制冷机房北侧墙面、顶部漏水及部分B1北侧商业户内漏水，现未修完；12、住宅部分阳台混凝土楼板与槽钢接缝处漏水，导致部分阳台顶部表皮脱落；13、商业微晶石与梁、窗框接缝处夏季漏雨、冬季漏风；14、现9、10号楼结构缝及其他楼宇结构缝漏雨。中铁公司赵先忠在该未完成工作上签字并注明：5、9、11三条受地下室防水方案影响无法尽快解决，可以协助解决；第12条计划于10月底向甲方提出方案；第10条将把手移交物业自行更换；其余10条内容计划于10月底前处理到位。2009年12月10日，北京西太平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财满街嘉园（二期）项目部工程部再次形成《中铁未完成工作》并向中铁公司送达，内容有8项，主要包括：中铁办公室电费从2007年4月到2009年11月未交，共计用电22572.99元；车库部分漏水未修完；商业B1商铺仍有漏水隐患，一下雨就会出现漏水现象；变配电室、制冷机房北侧墙面、顶部漏水及部分B1北侧商业户内漏水，现未修完；住宅部分阳台混凝土楼板与槽钢接缝处漏水，导致部分阳台顶部表皮脱落；商业微晶石与梁、窗框接缝处夏季漏水、冬季漏风，已打胶但仍存在隐患；现9、10号楼结构缝及其他楼宇结构缝漏雨，除以上问题和漏水赔偿外，其他问题已修完。2011年4月22日及同年5月13日，国锐公司两次向中铁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立即维修兴隆北区居住小区东区项目防水工程的通知》，称虽然中铁公司于2007年、2008年间对质量问题进行过维修，但防水质量问题始终没有解决，要求中铁公司及时有效履行保修责任，否则将另行委托他人对上述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由此发生的所有费用将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并保留进一步追偿的权利。经询，就涉案工程出现的相关问题，中铁公司于2011年5月前驻场维修，之后撤场。
庭审中，双方对涉案工程出现渗漏水的原因各执一词。国锐公司认为系中铁公司施工原因导致，中铁公司则称主要系第三方设计原因即采用超长结构、刚性防水及后续使用问题。2005年3月24日，67号院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研院水泥所等几家单位就兴隆北居住小区东区工程防水砼工程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1、本工程属于超长结构，采用刚性防水是切实可行的，需要建研院水泥所作技术咨询、现场技术服务。2、由两家施工单位与建研院水泥所签订技术服务合同，费用由建设单位根据合同条款支付。3、技术合同中约定建材院技术服务期限、质量要求、质量保修期，内容详见合同文本。4、防水质量保修期按国家规范规定五年，质保期内出现渗漏全部由建研院水泥所修补。5、总包单位未按施工规范及建研院水泥所的技术方案实施，出现的质量问题由总包单位负责。6、除此之外，出现的渗漏完全由建研院水泥所负责修补，并承担全部维修费用。2005年4月5日，中铁公司向国锐公司发送《关于地下室超长结构施工技术服务费的问题》，内容为：“为了降低工程造价，贵司在兴隆北区居住小区（东区）工程地下室防水工程中选用刚性防水做法。为了更好的控制工程质量，施工图纸要求本工程地下室结构采用中国建筑材料研究院的超长结构砼施工技术。经过贵司及我项目部与中国建筑材料研究院洽谈，中国建筑材料研究院需收取320000元的技术服务费，对本工程1、2、3、8、9、10#楼及地下车库（一）的地下室结构施工提供有偿技术保证。根据合同，此费用应由贵司承担，结算时该服务费应以直接费的形式进入工程预算书，并按合同、相关造价文件计取其他相关费用。”国锐公司徐军书面表示同意中铁公司意见。国锐公司则认为施工工艺和方案得到了中铁公司认可，建研院只是参与施工的指导和监督，没有实际参与施工。国锐公司另提供隐蔽工程检查记录，证明相关工程资料显示有柔性防水，中铁公司并未按施工方案施工导致漏水，系签署会议纪要强调的总包方未按建研院水泥所施工方案施工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形。中铁公司则称隐蔽工程检查记录记载的柔性防水是指地下室的部分墙体，而该部分墙体并不漏水。
在本案审理中，国锐公司申请对中铁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漏水部位进行漏水原因鉴定，经双方协商选定国家建筑工程监督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国检所）进行此项鉴定工作。在国检所与法院对涉案工程进行初步现场查勘后，国锐公司向法院提交《申请鉴定部位确认函》，称考虑就某些属于业主单独所有的部位进行鉴定将对业主生活造成较大影响，故申请鉴定的部位变更为中铁公司施工的公共区域，包括地下室（地下车库一、住宅1号楼和住宅3号楼）屋面及外墙防水工程及商业区域的屋面防水工程（即三层南北平台）。此后，国检所根据国锐公司的申请及法院委托出具鉴定方案，在国锐公司与中铁公司均同意鉴定方案的基础上，2012年10月20日，该所出具《鉴定检验报告书》（以下简称质检报告），鉴定意见为：1.涉案工程地下室的外墙及顶板渗漏水多发生在裂缝部位，防水混凝土结构出现裂缝则无法保证其防水功能，是地下室主体结构出现渗漏水的主要原因。地下室防水混凝土结构出现裂缝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施工过程控制不合理及外力作用等均会导致裂缝；地下室防水混凝土构件的检测结果表明，所检防水混凝土的抗压强度、抗渗性能以及钢筋间距均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综合地下室防水混凝土裂缝的分布形态及走向分析，该地下室防水混凝土出现裂缝的主要类型为混凝土收缩裂缝，收缩裂缝的产生主要与施工过程控制有关。防水混凝土结构出现有害裂缝将使其防水功能降低，引起渗漏水，为了保障地下工程防水效果，国家标准《地下工程防水技术规范》总则中规定地下工程防水设计和施工应遵循刚柔相济的原则，该地下室混凝土外墙防水设计采用刚性材料设防，不符合该规范的设计原则；防水混凝土及刚性水泥砂浆同属于刚性材料，容易在环境温度及自身的收缩作用下产生裂缝并导致地下室外墙出现渗漏水。地下车库交接处的变形缝出现渗漏水与变形缝防水施工不合理有关。2.2层北侧屋面的落水口堵塞及积水的现象，防水卷材上返至墙面的收头方式存在缺陷，以及屋面存在后期凿孔打洞的现象，是屋面出现渗漏水的主要原因。3.3层南侧屋面局部有积水和部分水落管口防水做法不规范，导致屋面排水不通畅，屋面面层和卷材防水层节点做法存在施工缺陷，后期精装施工造成防水层破损，以上因素导致屋面出现渗漏水。
上述质检报告出具后，国锐公司对报告提出意见，认为报告对地下室防水工程漏水原因分析存在遗漏，其所述地下室混凝土外墙防水设计仅采用了刚性设防的结论是片面的；鉴定结论表述过于笼统，应具体分析各处漏水点漏水的形成原因或直接原因，并指明责任主体；检查漏水点较少，涉案工程的漏水点远比鉴定报告列举的多，绝大部分渗漏点未写进鉴定报告。中铁公司亦对报告提出意见，认为地下室防水混凝土出现裂缝的主要原因是该工程地下结构属于特超长结构且未留设伸缩缝造成的，由于裙房和塔楼结构之间产生的不均匀沉降也是产生裂缝的因素之一；商业区屋面是因后期精装修和管道施工造成屋面防水层大量被破坏，加上后期使用维护不到位，导致屋面水落口被堵塞，致使屋面排水系统不通畅，导致排不畅的水沿被破坏的防水层部位进入防水层下面；屋面泛水的起始高度应为屋面卷材防水层下找平层顶的标高，防水卷材泛水高度满足规范要求。
2012年11月27日，国检所对双方提出的异议出具了《鉴定报告意见的回复》，其中对国锐公司的意见回复为：1.根据兴隆北区居住小区（东区）1、3#住宅楼及地下车库Ⅰ段的《建筑施工图设计说明》第十一项第1条的设计要求：地下室防水等级为一级，防水层耐用年限为20年。地下室外墙及底板除采用机构自防水混凝土，除局部注明外，结构往外侧抹20厚1:2水泥砂浆防水层，因此，鉴定意见无误。2.屋面防水工程属于一个整体，屋面积水顺着防水层整体的缺陷处进入防水层的底部，在混凝土顶板的裂缝、不密实处等产生渗漏现象，本次鉴定采取选点检查，不能确定具体的渗漏水位置。3.鉴定工作是对具备现场外观检查条件的渗漏点进行检查、记录，而对不具备现场检查条件的渗漏点无法做相应的检查。对中铁公司的意见回复为：1.综合分析地下室防水混凝土裂缝的分布形态及走向，该地下室防水混凝土出现的裂缝主要属于混凝土收缩引起的裂缝，对该类收缩裂缝，主要通过合理设置伸缩缝或后浇带，以及良好的养护施工来控制。该小区地下室Ⅰ段东西向属于超长结构，未设有伸缩缝，该工程为了防止或减轻防水混凝土的收缩裂缝，在施工过程采取了一系列控制裂缝的技术措施，但从实际效果来看，未能有效避免混凝土构件出现收缩裂缝。2.高出屋面的构造设置泛水，是为了防止雨水漫过屋面防水层，造成渗漏水，泛水高度通常从屋表面算起，《屋面工程技术规范》第5.4.3之1条规定了泛水处卷材收头可压入凹槽的做法，凹槽上部的墙体仍需进行防水处理，确保泛水高度不低于250mm，该屋面泛水卷材收头做法不是在墙体设置凹槽进行固定密封的做法。
2013年1月24日，经国锐公司申请，法院依法传唤国检所就鉴定报告出庭接受质询，国检所鉴定人敬志成、袁海军出庭，就双方提出的问题，鉴定人答复：1.通过查阅各个方面的资料和图纸，以及采取措施的方案及对施工方案的了解，涉案工程地下室主要部分没有做柔性防水。2.商业区域南侧屋面不完全是施工问题，前期防水和保护层是中铁公司做的，后期是其他方做的，漏水要考虑两方面的原因，防水上泛高度不够、没有做密封在长期使用中会出现问题，而后期施工缺陷也是造成漏水的原因之一。北侧屋面基本上是中铁公司施工，防水施工有缺陷，上泛高度不够，但后期维护不够打了很多眼，破坏了屋面结构。3.涉案工程采用超长结构并采取了一定的措施，主要是解决伸缩缝的问题，但最后还是没有解决，出现裂缝影响了地下室的使用，该裂缝的出现是否与新技术有关或者有多大联系无法确定，但施工因素肯定是避免不了的。4.变形缝在设计上看没有问题，从现阶段看设计是有措施的，但不会做明确交代，这部分施工规范都有交代，应按施工规范进行，即使外墙是刚性防水，变形缝部分也不能完全是刚性的，需要柔性连接，故主要还是施工原因。5.施工过程中的养护很重要，但造成裂缝的原因很多，无法判断养护问题占了多大比例。从设计说明来看很多内容需要设计单位来做，中铁公司对于墙体配筋、混凝土抗渗性、混凝土强度的做法都是满足要求的。6.混凝土本身就是带裂缝工作的，不出现裂缝是相对的，超长结构只是对裂缝不利，但相应规范对这类结构有处理措施。地下室的防水一定要遵循刚柔并济的原则，如果全是刚性防水处理外墙就无法避免有害裂缝。7.从道理上讲，堆土超过设计要求会对裂缝有影响，但从现场检查来看，车库内庭院土方堆放并未达到造成顶板裂缝的程度。庭审中，中铁公司提交3#楼三层平面图，证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南侧屋面只施工到防水保护层，面层并非其施工范围，国锐公司对此表示认可。
2013年3月30日，国锐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的修复方案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协商继续选择国检所进行鉴定工作。2013年10月8日，该所出具《关于兴隆北区居住小区东区（财满街2期）工程质量缺陷的处理建议》（以下简称处理建议），建议对地下室外墙和顶板裂缝等渗漏水部位，沿峰与渗漏水点采用钻孔注环氧树脂止水方法进行治理；在出现渗漏水的变形缝部位采取埋管注浆止水方法进行治理；在缺少柔性外防水层的地下室外墙内采用高模量的合成高分子防水材料进行内防水处理。2层北侧屋面局部防水节点做法存在缺陷，后期使用时在屋面多处进行凿孔打洞，破坏了原有防水结构，由于屋面渗漏水问题较严重，建议按设计要求重新进行屋面防水施工。对3层南侧屋面部分设备基座的防水收头存在缺陷处进行固定密封处理，南女儿墙金属挂件穿防水层处进行柔性密封处理。由于该屋面排水不通畅，水泥砂浆面层普遍出现开裂、局部起鼓，建议按设计及相关规范的规定要求，重新做屋面刚性保护层。上述处理建议出具后，国锐公司提出意见，基本同意处理建议的做法，但提出补充建议，中铁公司同意处理建议。2013年11月26日，国检所对国锐公司的意见予以回复，称处理建议是依据质检报告中所涉工程质量缺陷提出的，对质检报告中没有涉及的问题不能给出建议，对存在问题的具体处理方法亦不能给出意见。就质检报告及处理建议，国锐公司共支付鉴定费23万元。
2014年3月19日，国锐公司申请根据国检所的质检报告及处理建议对涉案工程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院摇号确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国金公司）进行鉴定工作。泛华国金公司以国检所两份鉴定报告为依据，确定鉴定范围为地下室防水工程（涉及地下室外墙等、地下一层顶板）及屋面防水工程（涉及住宅1和住宅3二层及三层屋面）。关于修复方法及步骤，在鉴定过程中，泛华国金公司组织双方进行了意见征询，双方就地下室外墙、二层屋面防水工程、三层屋面防水工程的修复方法及步骤达成了一致意见，泛华国金公司将该部分列入无争议项，双方对地下一层顶板饰面层修复及膜壳层拆除有争议，泛华国金公司将此列为争议项。2014年12月19日，泛华国金公司出具《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兴隆北区居住小区东区房屋修复造价为：无争议项2716658元，争议项24915元。报告出具后，国锐公司及中铁公司均对报告提出异议，国锐公司认为：1.膜壳鉴定结论与实际情况不符，由于拆除部分并非仅平面部分，而是沿着每一立体结构，包括结构层的四周以及上延至顶层部分，均需在本次防水维修工程中列为拆除项，单一按照“块”结算是与实际发生量不符的，应当整体重做；2.本次鉴定有遗漏项，地下车库一层相邻的地下室商铺维修及地下室车库二层防水维修未体现。3.地下一层顶面的认量与实际维修量不符，铲除玻璃钢及壳膜后的恢复工作、找平基面工作项没有表述。中铁公司认为：1.鉴定基准日应予明确。2.部分定额子目进行了补充子目，补充子目单价偏高，仅通过造价报告无法判定其计费依据及合理性。3.部分定额子目中的工程量出现了前后矛盾的情况。4.部分措施费用的计取与现场实际的施工环境和具体情况不符，如夜间施工费、冬雨季施工费、临时设施费、高台建筑增加费、超高增加费、施工排水降水费等应予删除。4.取费依据不足，各项取费的费率过高，与当前市场常规计价原则不相符。针对上述意见，泛华国金公司于2015年6月3日出具《复议报告》，回复鉴定基准日为2014年12月，对原造价报告的部分数额进行了调整，并再次明确系以国检所两份鉴定报告所涉部位计算工程量，无法考虑国锐公司所述的实际维修情况，调整后的鉴定结果为：无争议项2616468元，争议项24971元。《复议报告》出具后，国锐公司认为拆除膜壳是必要的，且是现行有效解决漏水问题的唯一方案，拆除膜壳工程量的计算依据明显与事实不符，计取夜间施工费、冬雨季施工费、临时设施费等是必要的，且符合项目使用现状，并认为《复议报告》不能真正反映案情给公司带来的巨大损失。国锐公司就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30000元。
庭审中，国锐公司主张因中铁公司施工质量问题导致己方发生如下损失：
（一）委托第三方对渗漏水进行维修，包括：
1.2011年8月19日与北京大平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平公司）签署《财满街嘉园二期项目防水维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大平公司合同一），委托大平公司进行地下室顶棚及墙面防水维修施工，合同价款5522372元，合同后附施工方案、预算书及工程质量保修书。2011年12月20日，双方就上述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对原合同中的付款方式进行了更改。国锐公司于2012年1月5日向大平公司支付60万元，2012年3月28日支付2万元，2012年12月12日支付90万元，2013年1月31日支付50万元，2013年3月14日支付146万元，2015年2月11日支付158469元。
2.2008年11月3日与大平公司签署《财满街项目二期5#地下游泳池顶棚防水维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大平公司合同二），委托大平公司进行5#地下游泳池顶棚防水维修，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115元/平方米，施工面积暂定为1000平方米。合同后附《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2009年1月8日，国锐公司向大平公司支付工程款105671元。
3.2013年11月28日与大平公司签署《财满街嘉园二期项目防水维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大平公司合同三），委托大平公司进行财满街地下商铺防水维修工程、财满街苏宁电器注浆工程、财满街游泳池通风口维修工程、游泳池东南角渗漏防水维修工程、B1通道防水维修工程，合同价款322527元，合同后附《工程质量保修书》。2014年6月8日，双方就上述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增加地下商铺9-01036号指定位置防水维修工程，新增工程合同价款为30360元。2014年1月26日，国锐公司向大平公司支付工程款322527元，2015年2月5日支付30360元。
4.2011年11月6日与北京跨世纪洪雨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署《财满街嘉园二期项目防水维修工程施工合同（二）》（以下简称跨世纪洪雨公司合同），将苏宁电器屋面防水工程委托该公司进行维修，合同价款966360元，合同后附施工方案、预算书及《工程质量保修书》。2013年8月1日，双方就上述合同签署《补充协议》，将合同工程款变更为暂估价1028266元。2014年1月21日，双方签署《结算协议》，确认本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1914310元。2013年9月27日，国锐公司支付362355元，2013年10月17日支付507059元，2014年1月21日支付1044896元。
中铁公司对上述合同及付款凭证均不予认可，认为国锐公司于2011年9月已经起诉本案，直到2015年才提交付款发票，无法核实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且合同并无对应的材料清单和用工清单，亦无结算文件，不能证明工程的实际实施和维修费用的实际发生，亦不能证明维修部位为本公司的施工范围，修复渗漏水的费用应以司法鉴定确定的费用为准。
（二）向业主的赔偿及委托物业维修的费用。包括：
1.2010年9月，业主李楠、王玮、陈子荣等11人将国锐公司诉至法院，称购买的67号院房屋存在没有中水及热水、楼顶漏水、顶棚及楼道瓷砖脱落等问题，要求国锐公司进行维修并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楼顶漏水的问题，国锐公司在上述案件中表示同意维修，故法院作出判决，判决国锐公司将相关漏水部位修复至不漏状态，并判决国锐公司就不能提供热水及中水问题给予业主一次性经济赔偿。
2.2011年5月2日，国锐公司单方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兴隆北区居住小区（东区）地下车库地面工程施工质量进行鉴定并出具修复方案，2011年5月31日，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认为该地下一层、地下二层车库地面存在多处起砂、裂缝，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相关规定，国锐公司支付鉴定费2万元。
3.2011年9月27日，涉案工程所在小区物业公司北京澳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国锐公司出具《财满街二期项目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完成事宜统计》，称就部分业主家中漏水造成的损失对业主进行了赔偿，并因协助维修及维修公共区域漏水问题发生人工费和材料费，共计38万元，由国锐公司予以支付。
中铁公司对业主起诉国锐公司判决书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称业主起诉的很多质量问题包括地基回填不实、楼道顶棚墙脱落等均不是本公司施工范围，鉴定是国锐公司自行委托的不认可，没有证据证明业主的诉讼和赔偿是因本公司的施工行为引起的，且物业公司的统计不能证明费用的实际发生。
（三）为进行本案诉讼，国锐公司与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为进行与业主之间的诉讼，国锐公司委托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代理参加诉讼，支付律师费8万元。中铁公司认为国锐公司要求赔偿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
（四）中铁公司2011年5月前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期间曾使用国锐公司提供的办公室一间，欠付电费35186.71元，中铁公司认为进行保修国锐公司应当提供办公场所及负担相应电费。
经询，国锐公司称修复费用评估报告出具后又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维修，发生了维修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
审理中，中铁公司申请对国锐公司名下价值386万元的财产采取诉讼财产保全措施并提供担保，中铁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国锐公司与中铁公司签署的合同一、合同二、补充协议及保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国锐公司作为发包人有按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之义务，中铁公司作为承包人有保证工程质量并按约承担保修义务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渗漏水的责任承担及损失的确定问题，法院就此作出如下认定：
一、关于渗漏水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在竣工验收后确实出现了大面积渗漏水等情况，此后双方进行了多次交涉、接洽，中铁公司亦进行了部分维修。根据国锐公司提交的2009年12月10日《中铁未完成工作》，除该记录中记载的8方面问题及漏水赔偿外，其他问题中铁公司已经修完，故中铁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以该记录记载的范围为基础。
地下室及商业区域屋面的漏水原因已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虽然国锐公司及中铁公司对质检报告均提出不同意见，但未提供足以反驳质检报告的证据，故法院对质检报告予以采信，并以此作为确定责任的基础。根据质检报告，地下室外墙及顶板的渗漏水源于设计方案不符合规范的设计原则和中铁公司的施工控制，地下车库交接处的渗漏水与防水施工不合理有关。设计方案系国锐公司委托设计单位完成并向中铁公司提供，中铁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地下室的设计方案采用了刚性防水，据此，就地下室的渗漏水问题及因此产生的相应损失应当由中铁公司与国锐公司共同承担。商业区域的屋面渗漏水源于中铁公司的施工缺陷及后续精装修导致防水层破损两个方面，后续精装修并非中铁公司施工，故就此产生的损失中铁公司仅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法院综合全案情况对中铁公司应予承担的责任范围予以确定，并由中铁公司在此责任范围内赔偿国锐公司的相应损失。
关于中铁公司承建的涉案其他部分，国锐公司虽未申请进行工程质量鉴定，但其提供的《事故事件处理记录（公共区域）》、《会议纪要》及《中铁未完成工作》能够证明这些部分亦出现了渗漏水等需要维修的问题，且问题经过了中铁公司项目经理的确认，中铁公司虽不认可问题系施工原因导致，但未提交任何反证，且在收到《中铁未完成工作》后亦未提出任何异议，故中铁公司就2009年12月10日《中铁未完成工作》记载范围内但未进行工程质量鉴定的部分亦应承担责任。
二、关于国锐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根据双方保修书的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中铁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国锐公司可以委托他人修理。中铁公司自2011年5月后不再履行保修义务，但工程存在的问题并未维修完毕，故在此之后国锐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符合合同约定，中铁公司须在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对国锐公司支出的维修费用予以赔偿。国锐公司提交的维修合同中，大平公司合同一、合同三及跨世纪洪雨公司合同均系中铁公司撤场之后、本案修复费用评估报告评估前签订，且有证据证明支付了大部分款项，系已经实际发生的损失，中铁公司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提供任何反证，法院对该三份合同及相应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上述合同的施工范围超出了中铁公司的承建范围，亦超出了2009年12月10日《中铁公司未完成工作》确认的维修范围，且未考虑责任划分，国锐公司要求中铁公司全部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根据中铁公司的施工范围及责任范围确认中铁公司应予赔偿的数额。由于双方保修书中约定因工程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国锐公司可以从保修款中扣除相当于赔偿金额或索赔金额的款项，故法院将中铁公司针对上述三份合同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直接自剩余保修金中扣除。大平公司合同二系2008年签订，当时中铁公司尚未撤场，国锐公司径行委托第三方维修不符合合同约定，法院对该部分不予采信。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涉案工程自2007年起一直在陆续进行维修，至法院2014年委托泛华国金公司进行修复费用评估时已经进行了部分修复，即评估结果系国锐公司委托大平公司、跨世纪洪雨公司进行维修后针对中铁公司施工部分仍需要修复之内容，故中铁公司还需对评估报告确定的修复费用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但因国锐公司委托大平公司及跨世纪洪雨公司进行了部分维修，相应合同都有关于保修的约定，而中铁公司已经就前述合同价款承担了部分赔偿责任，故就评估报告确定的修复费用中铁公司需承担的具体数额法院在中铁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基础上考虑上述因素予以确定，由中铁公司支付给国锐公司。泛华国金公司在出具评估报告后根据双方的意见对报告进行复核并出具《复议报告》，故法院以《复议报告》确定的金额为准。关于复议报告中的争议项即拆除膜壳的问题，考虑到涉案工程的实际情况及维修的可操作性，拆除膜壳应为修复之必要步骤，故法院对争议项金额一并计入修复总金额中。
关于对业主的赔偿以及委托物业公司进行维修的费用问题，国锐公司提交的业主诉讼的判决仅判处国锐公司对房屋渗漏水问题予以维修，判处的赔偿系因中水和热水产生；而物业公司的维修费国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费用的实际支出，故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2万元鉴定费系国锐公司于诉讼前自行委托，要求中铁公司承担鉴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律师费一项，根据双方保修书约定，国锐公司可自保修款中扣除因工程质量缺陷导致其与房屋所有人、使用人或者第三方产生争议或者纠纷的律师费，本案并非国锐公司与上述约定方发生的纠纷，故国锐公司要求中铁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国锐公司与业主的纠纷中，房屋渗漏水确系争议之一，但并非唯一的争议，且如前所述，中铁公司并非渗漏水的唯一责任方，故法院对该部分律师费酌情判处1万元，并按照保修书的约定自保修款中扣除。
关于电费部分，双方就电费负担问题并无合同约定，中铁公司占用国锐公司的办公室并用电，应当支付相应电费，国锐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双方约定的保修款给付时间已过，国锐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款项。国锐公司虽辩称保修款已经全部抵扣，但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并非中铁公司一家之责，国锐公司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在扣除中铁公司在责任范围内应当承担且已经发生的赔偿费用后剩余部分国锐公司应予支付。关于中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中铁公司的施工质量出现问题，保修书约定应自保修款中扣除应予承担的损失，双方就扣除金额一直未予确定，故法院对中铁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国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维修费八十万元；二、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国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电费三万五千一百八十六元七角一分；三、北京国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修款一百一十二万元；四、驳回北京国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判决后，中铁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中铁公司承担电费21311元；3.改判国锐公司支付中铁公司保修款3860000元及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国锐公司负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中对中铁公司承担电费金额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双方共同确认的电费金额是21310.74元，而一审判决认定的电费金额是35186.71元，该项认定完全是依据国锐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做出的，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二、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渗漏水责任承担的认定不明确，应按《质检报告》的鉴定意见划分责任。本案涉及漏水的部位为3处，分别为地下室外墙及顶板、商业区域2层北侧屋面，商业区域3层南侧屋面。对于地下室外墙及顶板渗漏水的主要责任是设计责任而不是施工责任，不应由中铁公司承担；对于商业区域2层北侧屋面及3层南侧屋面渗漏水问题，中铁公司应占该处渗漏水责任的三分之一。三、一审判决认定中铁公司应承担的维修费过高，缺乏事实依据。有关判定既不符合《鉴定报告》关于渗漏水责任的认定，也不符合《造价鉴定报告》关于维修费的认定。四、中铁公司应承担的维修应当按照《造价鉴定报告》的金额及《质检报告》的责任划分进行认定。五、一审判决对中铁公司保修款利息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国锐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国锐公司提交维修单8张，以证明中铁公司施工质量责任问题导致现场损失在扩大。经本院庭审质证，中铁公司认为维修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民事判决书、起诉书、照片、鉴定报告、证明信、设计变更通知单、用款审批单、转账支票存根、发票、记账凭证、回函、平面图、确认函、庭审笔录及上述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本案中，中铁公司与国锐公司签署的合同一、合同二、补充协议及保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铁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保证工程质量并依照约定履行相应的维修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在竣工交付后出现大面积渗漏水的情况，故中铁公司应当承担国锐公司因渗漏水所受损失的赔偿责任。对于承担责任的范围，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并结合形成于2009年12月10日的《中铁未完成工作》中所记载的内容所确定的责任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中铁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渗漏水责任承担的认定不明确，应按《质检报告》的鉴定意见划分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双方合同签署、履行情况及后续维修等因素，依据中铁公司的施工范围及责任范围确定中铁公司应予赔偿的数额，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同时，由于中铁公司与国锐公司在保修书中明确约定因工程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国锐公司可以从保修款中扣除相当赔偿金额或索赔金额的款项，故一审法院直接将中铁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直接自保修金中扣除，并无不当。在扣除相应的赔偿费用后，国锐公司应将剩余的保修款返还给中铁公司，中铁公司上诉称国锐公司应当支付的保修款金额为3860000元，与本院确认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的国锐公司应给付中铁公司的保修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中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将相关损失从保修款中扣除，双方就扣除的金额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亦未就利息损失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中铁公司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就中铁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由中铁公司负担的电费金额缺乏事实依据一项，本院认为，虽双方未在合同中就电费的负担问题进行明确约定，但中铁公司实际占用了国锐公司的办公室并用电，故中铁公司应当支付电费，对电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具体事实所做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26万元，由北京国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万元（已交纳），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国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61342元，由北京国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9090元（已交纳21604.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2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反诉费37860元，由北京国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7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070元（已交纳21068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2元，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路
审判员 江锦莲
审判员 贾 旭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