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4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兴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三环东路30-1号。法定代表人：封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昊，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殿林，男，1973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徐州市兴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殿林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391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支付医疗费的事实认定不清。在被上诉人内蒙古住院期间，上诉人通过委托他人付款的方式垫付了5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费用金额过高，依法应当予以调整。2、假肢安装费不应得到支持。法院参照假肢安装机构意见作出判决并不公平，该机构并非权威机构，其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综合市场价格计算该支出费用，或按照劳动行政部门的指导价格计算，且被上诉人主张的假肢后续更换、维修、装配等费用未实际产生，在本案中不能一并判决。3、被上诉人的银行工资单清晰地反映出工资收入情况，但一审法院依照行业平均工资计算停工留薪期工资、伤残补助金等，明显不当。胡殿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胡殿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兴瑞公司赔偿胡殿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工资、停工留薪期间护理费、加班工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医疗费、假肢费、劳动能力鉴定检查费等合计112934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殿林是兴瑞公司的驾驶员，2014年6月到该公司工作。2015年2月20日，胡殿林驾驶登记在兴瑞公司名下的苏Ｃ×××××、苏Ｃ×××××重型罐式半挂牵引车运输液化气至内蒙古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当日，胡殿林在土默特左旗人民医院支出门诊治疗费903.5元，在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支出门诊治疗费1317.37元。同日，胡殿林入住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救治，诊断为右小腿上段离断毁损伤、左踝部皮肤裂伤。胡殿林于2015年3月13日出院，住院21天，支出门诊治疗费1330.34元、住院医疗费46795.95元。2015年3月13日，胡殿林入住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4月22日出院，住院40天，支出住院医疗费71598.09元。交警部门认定胡殿林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2015年6月1日，胡殿林向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2016年12月9日，该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胡殿林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2017年2月28日，徐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胡殿林的工伤构成五级伤残无生活自理障碍，可以安装组件式小腿假肢（10018）；4月28日鉴定胡殿林的工伤可以配置大小腿假肢硅凝胶套（10022）、大小腿假肢硅凝胶套锁具（10023）。胡殿林支出鉴定检查费用合计625元（其中25元为胡殿林在第九七医院支出的评残检查费）。2017年11月10日，胡殿林在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安装假肢，支出假肢、胶套及锁具费用合计20500元；该公司出具的《关于胡殿林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证明》载明，假肢价格为12000元，使用寿命约为3年，每年维修费为该假肢款的8%，装配训练期为50天，食宿费为每天60元/人，装配期间需陪护1人，赔偿期限以当地人均寿命为标准；硅胶套价格为6000元，使用寿命为1年；锁具价格为2500元，使用寿命为2年。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胡殿林向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7年8月1日决定终结审理。胡殿林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享受工伤医疗待遇。胡殿林因工伤进行治疗，应享受工伤医疗待遇，具体包括：①医疗费，按照胡殿林提供票据，法院对胡殿林主张的121900.25元（胡殿林认可兴瑞公司2015年3月9日、3月13日、3月19日合计垫付16800元）予以确认。胡殿林在庭审中陈述“我对象是出事当天晚上到地方的，在我对象去之前费用是兴瑞公司垫付的，具体多少不清楚”，法院据此认定至少事故当日的各门诊票据载明的数额合计3551.21元是兴瑞公司垫付，应从胡殿林诉请数额中扣除（胡殿林在本案中主张的门诊费数额为3506.21元，应按该数额扣除）。兴瑞公司主张的其他垫付数额，胡殿林不予认可，兴瑞公司也无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本案不予理涉，其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解决。②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按照20元/天计算，数额为1220元。③交通、食宿费，胡殿林没有提供相关票据，法院参照其就医情况酌情支持4000元。以上合计106814.04元（已扣减兴瑞公司垫付的20306.21元）。胡殿林主张的营养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肢、矫形器等辅助器具。该费用与工伤医疗待遇、停工留薪期工资福利待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等均属于劳动者依法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即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是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一项执行独立补偿职能的补偿项目，与工伤医疗费、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互不包含和替代。故，本案兴瑞公司的相关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胡殿林主张的假肢安装及更换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参照假肢安装机构意见，具体数额为：①假肢费12000元×[（76岁-44岁）÷3年]=128000元；②假肢维修费[12000元×8%]/年×32年=30720元；③锁具费2500元×12次=30000元；④硅胶套费6000元/年×32年=192000元；⑤装配期间食宿费60元/天×35天×12次×2人=50400元。以上合计431120元。三、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关于胡殿林工资标准，胡殿林、兴瑞公司有争议但均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各自主张的数额，法院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参照2015年度江苏省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为5132元/月；停工留薪期按照12个月确定，则停工留薪期工资为61584元。胡殿林经鉴定无生活自理障碍，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护理期按住院期间予以支持；胡殿林认可住院首日为兴瑞公司派人护理，则胡殿林方的护理天数为60天，按照80元/天标准，护理费数额为4800元。以上合计66384元。四、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伤残的，依法应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数额为18个月的本人工资；故，本案胡殿林应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132元/月×18个月=92376元。职工提出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享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胡殿林应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万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5000元。胡殿林在本案中主张劳动能力鉴定检查费的数额为600元，法院也予以支持。以上合计387976元。五、关于胡殿林诉请的事故发生前的加班费问题。结合胡殿林的岗位特点，其主张存在加班事实，证据不足；其诉请也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兴瑞公司没有为胡殿林办理工伤保险，则上述赔偿项目均应由兴瑞公司承担，总计为992294.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兴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殿林一次性支付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交通和食宿费、残疾辅助器具配置费、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鉴定检查费等合计人民币992294.04元；二、驳回胡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商请徐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协助按徐州市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标准核算胡殿林自2017年11月10日（假肢安装日）至徐州市男性平均寿命期间的假肢安装、更换、维护费用。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函复本院：根据苏人社发[2017]413号规定：组件式小腿假肢最高支付限额15000元，最低使用年限3年；大小腿假肢硅凝胶套锁具最高支付限额3000元，最低使用年限3年；小腿假肢硅胶套最高支付限额5000元，最低使用年限1年。胡殿林下发辅助器具鉴定结论时44岁，按照2017年公布的全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76.7岁计算，共需配置组件式小腿假肢11个计165000元、大小腿假肢硅凝胶套锁具11个计33000元、小腿假肢硅胶套32个计160000元。兴瑞公司主张以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复函意见作为认定本案假肢费用的标准；胡殿林主张按一审提交的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证明作为认定本案假肢费用的标准。本院认为，胡殿林系因公负伤，应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鉴于兴瑞公司未为胡殿林办理工伤保险，故兴瑞公司应承担赔偿胡殿林相应工伤保险待遇的责任。1、关于兴瑞公司主张垫付的医疗费。兴瑞公司上诉主张，其于胡殿林受伤在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期间，委托案外人冯光明以转帐方式垫付了50000元医疗费，应将上述款项从医疗费中扣除。胡殿林在庭审中抗辩，其在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均以现金方式自行支付。兴瑞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到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调取医疗费支付的证据，本院对其申请未予准许，但告知兴瑞公司可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自行前往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调查相关事实。兴瑞公司未按本院的要求申请调查令。本院认为，兴瑞公司向案外人冯光明帐户转款50000元的对帐单，不足以证明兴瑞公司为胡殿林垫付了50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要求兴瑞公司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对兴瑞公司有关扣减上述50000元医疗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假肢安装费用。兴瑞公司上诉主张，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不是权威机构，其在一审出具的书面证明不能作为认定胡殿林安装假肢费用的依据。考虑到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系工伤保险待遇核算的有权机构，胡殿林的假肢安装费用应以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核算意见为准。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依据胡殿林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按相关规定核算胡殿林的假肢安装费用为358000元。本院据此认定本案诉争的假肢安装费为358000元，并依此调整一审法院认定的假肢安装费数额。对兴瑞公司有关假肢更换费用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的主张，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未就此类情况作出明确规定，考虑到胡殿林在工伤事故发生后的维权情况，结合胡殿林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为保障胡殿林的合法权益，避免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支持胡殿林主张的后续未实际发生的假肢更换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兴瑞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3、关于胡殿林受伤前月平均工资。兴瑞公司主张按胡殿林银行卡内工资收入作为认定胡殿林伤前月平均工资的依据；胡殿林主张每月约定工资为6000元，银行卡里的数额是扣除了部分费用之后的余额。鉴于兴瑞公司存在部分车辆挂靠营运，由车主直接给司机发放工资的情况，且兴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不能提供工资帐册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2015年度江苏省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32元/月）作为胡殿林伤前月平均工资，并无不当。综上，兴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391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二、徐州市兴瑞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胡殿林一次性支付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交通和食宿费、残疾辅助器具配置费、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鉴定检查费等合计919174.04元；三、驳回胡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05元，由徐州市兴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全民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魏天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