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曲塘镇建设路32号。
法定代表人冯铁山，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林，男，1958年1月15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昌平，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台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北路河路道1号十厅B区202室。
法定代表人林德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光明，男，1985年6月16日生，汉族，该�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松，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台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林、杨昌平，被上诉人台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林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5月20日，其与国恒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由其向国恒公司供应钢材，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货到工地两个月内付款，如提前付款。每提前一天，按付款金额折算成吨位，每天每吨减价五元；如逾期付款，则每天每吨加价五元；延迟付款的，优先抵扣违约金。合同�订后，台林公司于2011年9月27日完成供货义务。2012年9月6日，双方经对账，国恒公司确认欠付货款375471.13元、违约金99546.28元，两项共计475017.41元。扣除国恒公司于2012年9月7日支付的20万元，至2013年11月台林公司起诉时，国恒公司尚欠台林公司货款本金275017.41元、违约金113124.16元，合计388141.57元。经多次催要未果，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国恒公司支付货款275017.41元及违约金113124.16元（暂计算至2013年11月30日，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诉讼费用由国恒公司承担。
国恒公司原审辩称：其与台林公司之间确实存在钢材购销合同关系，对供应钢材的数量吨位没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钢材单价以“我的钢铁网”公布的价格加价400元／吨计算，台林公司的报价远远高于该价格；台林公司主张的275017.41元货款当中已经包含了99546.28元违约金，再要求支付违约金属重复计算；台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当按照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国恒公司从来没有和台林公司进行过对账，仅对供货数量不持异议，没有确认过货款金额及违约金数额。另国恒公司曾于2012年6月18日支付了8万元，台林公司记载的付款时间是6月25日，对于该部分的违约金，要求扣减42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台林公司与国恒公司存在钢材购销合同关系。2011年5月20日，台林公司作为卖方与国恒公司作为买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因施工需要，国恒公司向台林公司采购钢材；钢材价格为货到工地当日“我的钢铁网”公布的南京市场相应规格钢材价格的基础上加400元／吨（含运费、上力费），该价格为含税价格；交货地点在马鞍山市恒兴路前进村危旧改工程工地，运输由卖方负责；付款时间为货到工地两个月内付款，核对�误后由卖方开具发票。如提前付款，每提前一天，按付款金额折算成吨位，每天每吨减价五元；如逾期付款，则每天每吨加价五元；延迟付款的，优先抵扣违约金，直到付清所有货款及违约金。合同订立后，台林公司于2011年5月21日起开始以送货单、物资运输调拨作业单、收料单等形式陆续供货，2011年9月27日最后一次供货。2012年9月6日，台林公司制作“2011台林供国恒建设（马鞍山）钢材清单”，对供货日期、规格、产地、数量、网价、售价、货款、违约付款天数，补偿款（违约金）数额、付款时间及数额等事项进行了列表统计，确认截止2012年9月5日，国恒公司共欠台林公司68.899吨钢材款475017.41元，包括货款375471.13元和违约金99546.28元。上述钢材清单显示，2012年9月17日以前的货款及违约金已基本结清（仅欠1.34元），仅9月17日和9月27日的两笔货款没有给付。国恒公司�责人王万国在清单上签字并加注“钢材总吨位无误”。
对账次日即2012年9月7日，国恒公司向台林公司支付20万元。国恒公司确认王万国是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我的钢铁网”显示9月17日线材（规格为6.5、8、10）的网价均为5070元、12二级螺的网价为4910元，与钢材清单记载一致。
原审审理中，台林公司同意从违约金总额中扣减42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台林公司与国恒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国恒公司认为钢材清单并非对账单，系台林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其仅对供货数量进行了确认，其他事项双方均未达成一致，特别是钢材清单上报价与“我的钢铁网”的网价不相一致。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一是国恒公司对报价与网价的一致性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指定其在七日内向原审法院提交“我的钢铁网”的报价单，其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是从钢材清单上可以看出，2011年9月17日（包括9月17日当天的一批钢材）之前的货款及违约金已基本结清，仅有1.34元差额，即使报价与网价不一致，也应认定是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双方以行为对钢材价格进行了重新约定，该变更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
王万国在2012年9月6日“2011台林供国恒建设（马鞍山）钢材清单”加注的“钢材总吨位无误”应如何理解，台林公司与国恒公司存有争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钢材清单的明细和内容来看，钢材清单对供货数量并未进行汇总统计，而是以供货时间结合付款时间对供货数量进行了分次统计，清单最后一栏“合计”68.899吨，是指未付款的钢材吨位，从清单上无法查看总供�吨位，故王万国所加注的“钢材总吨位无误”应理解为其确认未付款的钢材总吨位为68.899吨。每天每吨加价5元是双方约定的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照该计算方式，违约金超过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数额，根据钢材清单，截止2012年9月5日，尚欠货款本金375471.13元，违约金99546.28元，9月7日，国恒公司支付了20万元，该2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应当优先支付违约金，再支付本金，即尚欠货款本金375471.13-（200000-99546.28）=275017.41元，以该欠款数额为依据，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国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台林公司支付货款275017.4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2年9月8日起算，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违约金总额扣减42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712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61元，由国恒公司负担。
宣判后，国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国恒公司支付台林公司货款121348.98元及违约金（自2012年9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由台林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及原审相应部分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钢材价格为货到工地当日“我的钢铁网”公布的南京市场相应规格钢材价格的基础上加400元每吨，该价格为含税价格；货到工地后两个月内台林公司需与国恒公司核对数据，核对无误后由台林公司开具发票，后国恒公司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台林公司向国恒公�多次供货，货款总额为2131348.98元。国恒公司陆续向台林公司支付货款，分九次合计支付了201万元。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2012年9月6日，台林公司持自制的钢材清单，找到国恒公司的工地负责人王万国，王万国虽签字，但对价款并不认可，故只注明“钢材总吨位无误”，对其他价款未进行核算。可见，双方对最终欠款并未进行结算。二、原审法院将台林公司单方制作的“钢材清单”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是错误的。该清单系台林公司单方制作，国恒公司不予认可；且该清单上罗列的钢材价格比“我的钢铁网”公布的南京市场相应规格钢材价格高；台林公司在钢材清单上极尽所能地将国恒公司的付款作违约金进行抵扣。台林公司制作的该清单罗列了供货的钢材吨位、单价、违约金等内容，王万国审查后签字注明“钢材总吨位无误”，可见王万国只是对供货量总吨位认可，�不是确认未付款的钢材总吨位。三、国恒公司向台林公司已付款201万元，台林公司出具的收据上均注明“材料款”，从未载明有违约金。国恒公司于2012年9月7日支付20万元时亦明确支付的是货款而非违约金。即便原审法院认为该20万元应优先支付违约金，99546.28元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超过法定标准的部分不应得到支持。四、台林公司供货的总价款为2131348.98元，国恒公司已经支付201万元，尚欠货款本金121348.98元。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第2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对违约金适用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是明显错误的。
被上诉人台林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要理由为：一、从事实认定角度看，钢材清单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据合同履行情况及法理认定该清单的证明效力是正确的。1、该清单系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虽由台林公司单方制作，但已经国恒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签字认可，符合证据的各项要件。2、该清单中的各项数据均是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送货单、收料单及国恒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直接录入或计算而来，而非凭空捏造，国恒公司认为清单上所列单价过高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台林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2011年9月16日及9月27日的“我的钢材网”的网上价格行情单，证明清单中所列价格与网价一致。3、该清单并非国恒公司违约的唯一证据，清单是根据合同约定和履行情况列出，即便国恒公司未签字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同样能计算出国恒公司的应付货款及违约金。4、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如延期付款，应先付违约金”，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效，而且王万国在签“钢材清单”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台林公司根据约定将国恒公司付款优先抵扣违约金并无不当；即便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在当事人无约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5、王万国的签字是针对整份“钢材清单”，王万国作为项目负责人，清楚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若清单中有不当之处，则其可以在签字当时或合理期限内向台林公司提出异议，而直至台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国恒公司未提出异议；清单中的数据系根据合同约定和履行情况计算而来，不因王万国的不认可而无效。二、原审法院已经对国恒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判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已经调低了国恒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本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钢贸行业融资成本非常高，货款能否按约收回直接影响钢贸企业的生存，因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延期付款需支付违约金的同时，也约定了提前付款给予同等条件的优惠。本案中国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违约延期付款，剩余所欠货款延期了近3年，国恒公司的该行为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应承担最重的违约责任，应体现违约金的惩罚性，原审法院的判决既体现了惩罚性，亦实现了公平。
二审中，除国恒公司对“我的钢铁网”显示9月17日的网价为5070元有异议外，双方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国恒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自制钢材款明细表、钢材清单及网上查询的钢材市场价格监测表，证明台林公司供货的价格和吨位，供货价格与网价有差异，存在抬高价格的情形。2、台林公司�具的收据及银行业务委托书共计9份，证明针对国恒公司的付款，台林公司出具的收据中收款事由载明为钢材货款或货款或钢材款，从未提及收取违约金。
台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国恒公司提供的钢材市场价格监测表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我的钢铁网”的当日报价，只是其从网上百度搜索的价格，因此，国恒公司计算的供货金额是错误的，但是对国恒公司制作的钢材款明细表中载明的供货日期和数量无异议。2、对收据、业务委托书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即便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达到国恒公司的证明目的，虽然收据上载明了是钢材款或货款，但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无论收取何种款项，均优先冲抵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不能因为收据上写的是钢材款或货款就认定为货款。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台林公司二审中提供其从“我的钢铁网”上查询的�货当日南京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表，证明其供货价格符合合同约定，与“我的钢铁网”供货当日的网价一致，不存在抬高价格的情形。因2011年5月21日和2011年9月17日为周六，无对应的网价，故其提供的是2011年5月20日和2011年9月16日的网价。
国恒公司对台林公司提供的前述价格行情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需要进行核实后再发表质证意见。后在法庭限期内，国恒公司未提供书面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关于国恒公司提供的钢材款明细表、钢材清单及网上查询的钢材市场价格表。国恒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系依据该价格表计算出钢材款的总额，该价格表系自百度网站搜索南京市场钢材价格后点击选择的，而非直接来源于“我的钢铁网”，台林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2、关于国恒公司提供的收据、业务委托书。因台林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证据与案涉付款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但付款的性质为违约金或货款，不能仅凭票据的字面记载，而应当结合双方之间的合同内容进行综合认定，故该证据无法达到国恒公司的证明目的。3、关于台林公司提供的供货当日“我的钢铁网”南京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表，因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为“我的钢铁网”供货当日加价400元每吨，该价格行情表上均注有“我的钢铁Mysteel.com”标志，国恒公司在限期内未对该价格行情表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台林公司提供的价格行情表予以采信。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钢材清单上钢材的单价是否超出合同约定的“我的钢铁网”同日报价加400元每吨。2、王万国签字确认的“钢材总吨位无误”如何理解。3、国恒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否过高，若过高应如何调整。4、逾期付款是否应先折抵违约金再冲货款。
本院认为：国恒公司与台林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
一、关于案涉钢材清单上的单价是否超出合同约定的“我的钢铁网”同日报价加400元的问题。案涉购销合同中约定，钢材价格为货到工地当日“我的钢铁网”（www.mysteel.com）上公布的南京市场相应规格钢材价格的基础上加400元每吨。为确定钢材清单上载明的供货当日的网价，国恒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其自百度网站查询的供货当日南京钢材市场价格监测表，台林公司提供了供货当日“我的钢铁网”南京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表。本院认为，国恒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提供的价格检测表并非源自于“我的钢铁网”，而是其自百度网站�索南京市场钢材价格后点击选择的，因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基准是“我的钢铁网”同日报价，且台林公司提供的价格行情表上均注有“我的钢铁Mysteel.com”标志，国恒公司在限期内未对该价格行情表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台林公司提供的价格行情表予以采信；而国恒公司提供的钢材款明细表、钢材清单及网上查询的钢材市场价格表，因其计算的依据并非合同约定的“我的钢铁网”货到当日的网价，故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比对，案涉钢材清单上所列网价与“我的钢铁网”同日价格一致，所列售价为网价加400元。因此，本院认为，案涉钢材清单上的单价为“我的钢铁网”同日网价加4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对国恒公司主张钢材清单价格高于合同约定的意见，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王万国签字确认的“钢材总吨位无误”如何理解的问题。国恒公司认�，钢材清单上罗列了供货吨位、单价、违约金等内容，王万国审查后单独注明“钢材总吨位无误”表明其只认可载明的供货总量，而非对未付款总吨位进行认可，双方未进行供货量的结算；台林公司认为，钢材清单系根据双方的购销合同、送货单、收料单及国恒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计算而来，即便没有钢材清单，同样可以计算出国恒公司付款情况及违约金的数额。本院认为，台林公司在钢材清单上详细列明了钢材的规格、数量、网价、售价、货款、补偿款及欠款金额等内容，即便国恒公司称双方此前没有进行过结算，其并不知晓台林公司收取补偿款的陈述属实，自王万国签字之日（2012年9月6日）起国恒公司应知晓台林公司已针对其支付款项收取了相应时间段的逾期付款补偿款和台林公司认可的欠款金额，国恒公司若对此有不同意见，在王万国签字当时或签字后合�期限内应向台林公司提出异议。庭审中，国恒公司虽陈述其多次找台林公司要求进行结算，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本院对其说法不予认可。综上，结合国恒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万国在钢材清单上签字确认“钢材总吨位无误”、国恒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台林公司提出异议、钢材清单上所列内容并未超出双方的合同约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王万国签字确认“钢材总吨位无误”应视为国恒公司对钢材清单上所列各项内容均予以认可。
三、关于国恒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若过高应如何调整的问题。（一）关于国恒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付款的违约行为问题。国恒公司认为，合同中约定的付款前提是台林公司与其进行结算核对数量，核对无误后台林公司向其开具发票，本案中台林公司从未与其进行过结算，亦未出具过发票，其�付款部分是按照台林公司送货后一段时间主动开据的收据载明的金额支付，双方未进行最终核算，台林公司亦未开具发票，故其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其已支付201万货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台林公司认为，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为货到工地两个月内付款，并不存在任何结算核对数量、开具发票的前提，供货过程中核对只是针对数量，价格是合同约定的“我的钢铁网”同日网价是公开的，国恒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两个月内付款，超过两个月的付款即视为延期付款，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国恒公司）于货到工地两个月内付款给甲方（台林公司）。甲方于货到工地两个月内与乙方办理结算核对数量。核对无误后甲方开发票给乙方……”，在该约定中付款期限为货到工地后两个月内，并未附有其他前提条件，结算�对数量、开具发票与付款是并列关系，不存在先后顺序。因此，国恒公司在收到货后应按照实际收货量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收货后超过两个月未付款的应为延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关于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若过高应如何调整的问题。案涉购销合同约定“如乙方（国恒公司）提前付款，每提前一天，按付款金额折算成吨位，每天每吨单价减五元。如逾期每天每吨加五元”。国恒公司称，其不认可台林公司提供的钢材清单中罗列的补偿款，其已付的201万元均为货款，未支付过违约金，合同约定每天每吨5元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即便国恒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也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王万国在钢材清单上签字加注内容后，并未向台林公司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其对钢材清单所列内容的认可，且钢材清单上所列�内容并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故对钢材清单载明的欠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截止2012年9月6日国恒公司欠货款375471.13元、补偿款99546.28元，合计475017.41元。关于台林公司要求国恒公司自2012年9月8日起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因国恒公司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原审法院予以调整，原审法院已将该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本利率的4倍，并无不妥。
四、关于逾期付款是否应先折抵违约金再冲货款的问题。国恒公司认为，在台林公司与其进行了数量核对并开具发票后，国恒公司若出现逾期付款，同意先折抵违约金。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约定“如延迟付款，应先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所有货款及违约金为止”，该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照此履行。如前所述，合同约定的结算核对数量与开具发票并非国恒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国恒公司在收到货后超过两个月内未付款的部分应视为逾期付款，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先折抵违约金再冲货款。因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7日国恒公司支付的20万元，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优先支付违约金99546.28元，剩余部分冲抵货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国恒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2元，由上诉人国恒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云义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叶 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