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常刑二终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勇。2013年3月22日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高潮，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超颖。2013年4月11日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庆，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树彦，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常州欧加美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武宜公路薛家塘。
诉讼代表人陈仕法，常州欧加美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顾文武，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勇、潘超颖、原审被告单位常州欧加美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加美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戚刑二初字第00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勇、潘超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上诉人刘勇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3日、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尤之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潘超颖及其辩护人刘庆、姚树彦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检察机关建议，本案于2015年3月27日延期审理，同年4月23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刘勇等人在非法获得他人无需退税的出口货物信息后，利用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被告人潘超颖提供的空白出口收汇核销单等资料，伙同报关行相关人员以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及常州乐益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益公司）名义报关出口，并采用虚构外商、伪造外贸合同、虚报出口货物数量、金额、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境外非法调入外汇等手段先后119次套用他人出口货物信息，虚构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及乐益公司已税货物出口的事实，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被告人潘超颖在不见货物、不见供货方、不见外商的情况下将空白出口收汇核销单等出口单证资料交给被告人刘勇等人使用，允许被告人刘勇等人自带客户、自带货源、自带汇票、自行报关，并由被告人潘超颖伪造出口合同、出口货物明细单、装箱单、形式发票等出口货物备案资料，与被告人刘勇等人共同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共计人民币17，843，140.03元，另有已申报的退税款人民币2，276，966.67元因被税务机关发现虚假而未实际取得。案发后，被告人刘勇退出人民币1，000，000元、被告人潘超颖代表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退出人民币300，000元，上述合计1，300，000元现暂扣于常州市公安局戚墅堰分局。
一、通过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骗取出口退税部分
2009年，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与被告人刘勇商定合作开展外贸活动，后由被告人潘超颖代表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与被告人刘勇等人具体联系相关业务。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刘勇等人先后91次套用他人出口货物信息，以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名义假报出口，同时安排崔某（另案处理）等人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并由被告人刘勇从虚构的境外客商即CHAOJINBAOCO，LIMITED、TSYINDUSTIAL（HK）LIMITED、XINMAOINTERNATIONALINVESTTMENTCO.等境外公司将相应金额的外汇汇入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外汇帐户；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通过被告人潘超颖向被告人刘勇等人提供空白出口收汇核销单等资料，并由被告人潘超颖伪造相应的外贸合同、出口货物明细单、装箱单、形式发票等出口货物备案资料，与被告人刘勇等人共同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共计人民币13，904，297.73元，另有已申报的退税款人民币1，391，267.65元因被税务机关发现虚假而未实际取得。
1、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被告人刘勇等人先后50次套用他人出口货物信息并以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名义假报出口，并安排崔某联系从济南顺达毛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向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相应虚开550份、总金额为人民币52，515，048.3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由被告人刘勇将外汇汇入欧加美公司外汇帐户，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则通过被告人潘超颖参与骗取出口退税款共计人民币8，402，407.82元。
2、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刘勇等人先后41次套用他人出口货物信息并以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名义假报出口，并安排人员从俊翔公司向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相应虚开468份、总金额为人民币43，082，228.3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由被告人刘勇将外汇汇入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外汇帐户，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则通过被告人潘超颖参与骗取出口退税款，共计人民币5，501，889.91元，另有已申报的退税款人民币1，391，267.65元因被税务机关发现虚假而未实际取得。
二、通过乐益公司骗取出口退税部分
2011年，乐益公司为增加出口业务量以缩短退税周期，由该公司员工潘某（被告人潘超颖姐姐）向被告人潘超颖提出将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的部分出口业务分给乐益公司操作。2011年11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潘超颖与被告人刘勇商议后，被告人刘勇等人采用上述相同手段先后28次套用他人出口货物信息并以乐益公司名义假报出口；被告人潘超颖则向乐益公司隐瞒了与被告人刘勇等人合作的真实情况，并采用上述相同手段以乐益公司名义与被告人刘勇等人共同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共计人民币3，938，842.3元，另有已申报的退税款人民币885，699.02元因被税务机关发现虚假而未实际取得。
1、2011年11月，被告人刘勇等人先后4次套用他人出口货物信息并以乐益公司名义假报出口，并安排人员从俊翔公司向乐益公司相应虚开49份、总金额为人民币4，721，396.5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由被告人刘勇将外汇汇入乐益公司外汇帐户，被告人潘超颖则以乐益公司名义参与骗取出口退税，共骗得出口退税款人民币755，423.45元。
2、2011年11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刘勇等人先后24次套用他人出口货物信息并以乐益公司名义假报出口，并安排人员从百盛公司向乐益公司相应虚开349份、总金额为人民币25，431，987.6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由被告人刘勇将外汇汇入乐益公司外汇帐户，被告人潘超颖则以乐益公司名义参与骗取出口退税，共骗得出口退税款人民币3，183，418.85元，另有已申报的退税款人民币885，699.02元因被税务机关发现虚假而未实际取得。
另查明，被告人刘勇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潘超颖于2012年10月16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在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勇退出人民币500，000元、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退出人民币100，000元。
上述事实，由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未到庭证人邱某甲（化名刘军）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用名字为刘军的假身份证设立了顺达公司，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期间，经崔某联系，其以顺达公司名义向欧加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50份，价税合计61，442，606.58元，税款金额8，927，558.22元。此外，俊翔公司、百盛公司是妙小俊开的公司，其帮妙小俊从上述二公司向欧加美公司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其为俊翔公司、百盛公司虚开过运输发票和加工发票、没有见过二公司的真实货物且案发后崔某让其通知妙小俊将二公司关掉，故其认为俊翔公司、百盛公司开出去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虚开。上述事实并有顺达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予以佐证。
2、济国税稽处（2013）60002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证明：顺达公司因于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向欧加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50份（金额52，515，048.36，税额8，927，558.22，价税合计61，442，606.58元）而被税务机关处罚。
3、未到庭证人刘某甲（高唐顺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证明：刘军曾到其公司为顺达公司、俊翔公司等公司虚开过运输费发票。
4、未到庭证人姬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1年8月，邱某甲招聘其进入俊翔公司工作。俊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妙小俊从未过问公司事务，其平时的工作均由邱某甲安排，主要就是签收快递寄过来的增值税进项发票、按邱某甲的安排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寄给受票单位。其在俊翔公司工作期间向深圳的公司以及欧加美公司开出过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从未见过俊翔公司的货物，俊翔公司的进项发票主要是羊绒及羊绒制品的发票。
5、未到庭证人张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2011年9月，邱某甲招聘其进入百盛公司工作，百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妙小俊不负责公司的事务。其最初进入公司的时候并无业务，2011年11月份左右，邱某甲开始让其对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就有向乐益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百盛公司先后共向乐益公司开出了两千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记得2011年11月对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邱某甲想办法从新疆开了三百多万元的进项发票用于做账，此外，邱某甲经其催要还拿了一些运输费发票给其做账，但运输发票上写的发货地是聊城，而其在百盛公司工作期间未见过公司的货物，邱某甲也称百盛公司在聊城并无货物。
6、未到庭证人崔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知道刘勇等人系从事骗取出口退税犯罪活动的情况下，接受刘勇等人的安排，从顺达公司联系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欧加美公司。
7、未到庭证人唐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常州阳湖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湖集团）于2009年将进出口业务分离出来设立了欧加美公司，欧加美公司设立后由其分管，潘超颖负责业务。2004年至2009年，在欧加美公司成立以前，阳湖集团的外贸业务除了自营出口外，与刘勇还有外贸合作经营业务。欧加美公司成立之后，公司里只有潘超颖和唐某乙两人在操作业务。与刘勇合作过程中，由刘勇一方负责进出口货物的运输、报关、订舱，并且向公司提供报关、核销、结汇、退税所需要的资料，具体操作由潘超颖负责。
8、未到庭证人唐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欧加美公司的工作均由潘超颖安排，主要包括到银行结汇、根据潘超颖的要求汇款、申报退税。欧加美公司到外汇管理局核销后留存的一套资料由潘超颖负责保存，公司按出口退税处的要求备份的一套资料由其保存。其中，外销合同、形式发票、包装单和出口货物明细表是潘超颖在办公室里自己制作的，其在2010年就看见潘超颖在办公室自己制作了上述资料，其他单证是别人寄给潘超颖的。出口收汇核销单是潘超颖网上申请后由其到外管局申领，然后潘超颖盖章后寄给别人，之后再被寄回来。回寄过来的时候，核销单上已经盖了海关印章并填上相关内容。出口业务的结汇、汇款都是潘超颖通知其美金到账之后，由其去银行结汇，再根据潘超颖提供的用款申请单通过网上银行将公司账户上的人民币打到潘超颖指定的单位账户上。
9、未到庭证人顾某（欧加美公司会计）的证言笔录证明：欧加美公司于2009年3月30日设立，欧加美公司的外销业务由潘超颖与客人谈，潘超颖还负责收集或者制作相关的单证、发票，然后将退回的单证、发票交给唐某乙，由唐某乙去国税办理退税手续，但其不清楚潘超颖具体做哪些单证资料。欧加美公司成立的时候，刘勇到过公司商谈合作做代理出口生意，从公司账目反映，刘勇在2009年10月到2012年7月之间与欧加美公司有合作业务。
10、未到庭证人潘某（被告人潘超颖姐姐）的证言笔录证明：乐益公司于2011年7月成立后，由于外贸业务量较小，所以退税周期比较长，经与张某乙商量，其向潘超颖提出将欧加美公司的代理业务分一部分给乐益公司做。潘超颖同意后，从2011年11月开始，潘超颖就将欧加美的部分出口代理业务分给了乐益公司。最初，潘超颖让其提供了乐益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进出口权限的批准书、常州海关注册备案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资料，之后具体操作出口业务时，由乐益公司到外汇管理局领取核销单盖章后给潘超颖，潘超颖会拿了相应的外销合同、代理报关委托书到乐益公司盖章，然后，潘超颖会把报关单收汇核销联、出口退税专用联、企业留存联、出口收汇核销单存根联、出口退税专用联、海运提单、代理报关委托书企业留存联、外贸合同、形式发票、包装单、出口货物明细表、增值税进项发票等资料匹配好后送到乐益公司，上述单证资料的来源其不清楚。资金方面，外汇到账后，潘超颖一般当天就叫乐益公司把货款付到开票单位，具体付多少都是由潘超颖决定。单证均由潘超颖交给其，其负责在乐益公司做账并办理退税手续，结汇及向开票单位付款由乐益公司的财务人员操作。其听潘超颖讲，从欧加美公司分给乐益公司做的业务都是深圳刘勇那边的业务。
11、未到庭证人张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乐益公司成立初期外贸业务量小，退税周期长，潘某针对此情况对其称可以找潘超颖商量将欧加美公司的代理出口业务分一部分给乐益公司做，其同意后，经潘某联系，潘超颖遂将欧加美公司的部分代理出口业务交给了乐益公司，该部分业务的具体操作都是由潘某、潘超颖负责。
12、书证公安机关根据集装箱号调取的海运提单及出口货物相关的订舱单、拖车业务联系单、报关联系单、包装单（PACKINGLIST）、异地放单保函、订舱资料、出口专用装箱单、出口专用发票、情况说明、证明文件、代理费发票、货物托运单、电放申请、派车单、公安机关从大鹏海关调取的报关单、发票（INVOICE）、装箱单（PACKINGLIST）、代理报关委托书、外贸合同（CONTRACT）、欧加美公司、乐益公司保存的报关单、出口收汇核销单、代理报关委托书、海运提单、外贸合同（CONTRACT）、发票（INVOICE）、包装单（PACKINGLIST）、出口货物明细表、未到庭证人雷某甲、邱某乙、陈某甲、简某、章某、曾某、刘某乙、杨某、詹某、叶某、殷某、沙某、陈某乙、陈某甲、黄某、刘某丙、刘某丁、邵某、刘某乙、杨某、詹某、梁某、邓某、雷某乙、彭某、姜某、费某、赵某、孙某、万某甲、李某、雷某甲、吕某、万某乙、张某丙、刘某戊、朱某、赵某、殷某、万某甲、林忠眉的证言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向大鹏海关调取的外贸合同、发票、装箱单、代理报关委托书与欧加美公司、乐益公司保存的上述资料不一致，主要体现在格式不同、印章样式不同、外商名称不同等方面；公安机关根据集装箱号调取的真实海运提单与欧加美公司、乐益公司留存的海运提单不一致；已核实清楚的真实出口货物的出口商、进口商、出口目的地等信息与以欧加美公司、乐益公司名义申报的信息不一致。
13、欧加美公司应收账款账目、结汇情况表、外汇收款凭证、应付账款账目及明细、转账凭证、收款凭证、付款凭证、应收出口退税账目、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口退税出口明细申报表、出口退税汇总申报表、出口退税进货明细申报表、常州市国家税务局第五税务分局出具的出口货物退税办理情况证明证明：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顺达公司向欧加美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550份，总金额为人民币52，515，048.36元，欧加美公司相应退得出口退税款人民币8，402，407.82元；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俊翔公司向欧加美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468份，总金额为人民币43，082，228.37元，欧加美公司均已用于申请办理出口退税，其中已退税人民币5，501，889.91元，另有人民币1，391，267.65元的退税款因进货未审核通过而退税未成。
14、书证乐益公司银行存款明细分类账、预付、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付款凭证、记账凭证、外汇收款凭证、应收补贴款明细分类账、出口退税汇总申报表及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口退税出口明细申报表、出口退税汇总申报表、出口退税进货明细申报表、出口货物已申报办理退税进货明细表、出口货物已申报办理退税出口明细表、出口货物已审核通过未办理退税进货明细证明：2011年11月，俊翔公司向乐益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49份，总金额为人民币4，721，396.53元，乐益公司相应退得出口退税款人民币755，423.45元；2011年11月至2012年7月，百盛公司向乐益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349份、总金额为人民币25，431，987.61元，乐益公司均已用于申请办理出口退税，其中已退税人民币3，183，418.85元，另有人民币885，699.02元的退税款因进货未审核通过而退税未成。
15、书证涉税案件移送书、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常州市公安局戚墅堰分局民警丁逸平、闻超、李希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6、常州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退赃承诺书、潘君芬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潘超颖处扣押人民币300，000元、被告人刘勇退出人民币1，000，000元，上述1，300，000元均暂扣于常州市公安局戚墅堰分局。
17、被告人刘勇供述：2004年，在其与阳湖集团的老板唐某甲、业务员潘超颖商量后，双方开始合作开展外贸业务。阳湖集团于2009年设立欧加美公司后，其又与唐某甲、潘超颖等人一起商量合作做外贸生意。当时讲好其负责联系国外订单、组织国内生产，欧加美公司负责提供出口货物的出口收汇核销单等报关单证及办理出口货物的退税。从2009年下半年开始，潘超颖就以欧加美公司名义向其和其外甥张海涛提供出口收汇核销单等资料，由张海涛利用他人无需退税的出口货物信息伪造欧加美公司与外商的出口合同、发票等单证进行虚假报关出口。在此过程中，其负责购买外汇并将退税所需的外汇从境外公司的境外帐户付至欧加美公司的外汇帐户，张海涛、崔某负责联系向欧加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其和张海涛将虚假报关时退回的有海关验讫印章的出口货物报关单收汇核销联、出口收汇核销单等票证一并交给潘超颖，由潘超颖等人凭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报关单等单证以及外汇进账凭证等资料以欧加美公司名义到税务机关办理出口退税。顺达公司、俊翔公司、百盛公司开给欧加美公司、乐益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无真实货物往来。退税款到账后，欧加美公司在扣除代理费后，将余款以货款形式汇到相应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然后其安排张海涛、崔某等人联系将虚开单位扣除点头费之外的款项付至其指定的帐户，实现资金循环。2011年下半年，经潘超颖与其商议，潘超颖又以乐益公司名义按上述方式与其合作进行骗取出口退税犯罪活动。其给潘超颖的资料中没有出口合同、出口货物明细单、装箱单等资料，为方便潘超颖制作出口合同，其还给了潘超颖一枚滕生源公司的印章。此外，崔某系从2011年1月开始从顺达公司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间停过几个月，后一直开票至2012年4月。上述事实并有银行卡交易记录予以佐证。
18、被告人潘超颖供述：欧加美公司及乐益公司在与刘勇合作的过程中未核实过出口货物的真实性、也未接触过国内供货商和外商，其代表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和乐益公司向被告人刘勇等人提供了空白出口收汇核销单等资料，包括联系客户、国内货源、外汇支付及报关在内的其他事务均由被告人刘勇等人负责完成，在被告人刘勇等人报关并退回出口收汇核销单、报关单等单证资料后，其根据退回的单证资料及海关网站信息制作外贸合同、装箱单、形式发票、出口货物明细单，其自行制作外贸合同等资料系因刘勇不肯提供，在其多次向刘勇催要上述资料后，刘勇于2011年年中的时候给了其几枚外商的印章用于制作外贸合同。每次外汇到账后，刘勇会告知其具体金额并要求将扣除代理费外的款项付至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单位，具体付款系由其向公司财务人员申请后由财务人员支付。欧加美公司系阳湖集团于2009年将出口业务划出后设立的公司，阳湖集团于2004年开始就与刘勇有外贸合作关系，上述与刘勇合作的操作方式从2004年开始就一直是这样的。顺达公司、俊翔公司、百盛公司开票给欧加美公司、乐益公司的相关业务均是与刘勇合作开展的外贸业务，其与顺达公司、俊翔公司、百盛公司并无联系。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勇以假报出口的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明知他人意欲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仍违反国家有关进出口经营的规定，允许他人自带客户、自带货源、自带汇票、自行报关，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告人潘超颖身为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中具体实施犯罪并起较大作用的人员，属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单位）骗取出口退税罪；此外，被告人潘超颖明知他人意欲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仍违反国家有关进出口经营的规定，以乐益公司名义允许他人自带客户、自带货源、自带汇票、自行报关，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属个人犯罪，其行为又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对其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刘勇、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被告人潘超颖共同故意实施的犯罪部分，属共同犯罪。其中，已假报出口但未实际取得的出口退税款部分，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潘超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其所犯（单位）骗取出口退税罪可从轻处罚、对其所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可减轻处罚。此外，被告人刘勇、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已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勇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一百万元。二、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百五十万元。三、被告人潘超颖犯（单位）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四、暂扣于常州市公安局戚墅堰分局的人民币1，300，000元、被告人刘勇退出的人民币500，000元、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退出的人民币100，000元，合计人民币1，900，000元均予以追缴；责令被告人刘勇、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继续共同退赔犯罪所得人民币12，335，420.13元、被告人刘勇、被告人潘超颖继续共同退赔犯罪所得人民币3，607，719.9元。
上诉人潘超颖的上诉理由为：1、其不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首先，其只是受指派从事本职工作，出于被动、从属地位，不应作为“起较大作用的人员”、“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构成犯罪；其次，其主观上并不知道刘勇等人骗取出口退税，认定其构成犯罪属客观归罪；再次，其与刘勇等人没有共谋，不构成共同犯罪。2、其没有实际获取和占有退税款，一审法院对其判处罚金二百五十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潘超颖的辩护人所提主要辩护意见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潘超颖只是按照公司的业务流程进行操作，不知道刘勇等人骗取出口退税的行为，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欧加美公司单位犯罪根本不存在，潘超颖也不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2、即使潘超颖构成犯罪，潘超颖有自首情节，属从犯，一审量刑过重。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的主要意见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恰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列举的证据已在一审、二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对原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潘超颖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出庭检察员提交了常州市公安局戚墅堰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潘超颖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尚未能查证属实，该证据经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勇以假报出口的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原审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明知他人意欲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仍违反国家有关进出口经营的规定，允许他人自带客户、自带货源、自带汇票、自行报关，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上诉人潘超颖身为欧加美公司中具体实施犯罪并起较大作用的人员，属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单位）骗取出口退税罪；此外，上诉人潘超颖明知他人意欲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仍违反国家有关进出口经营的规定，以乐益公司名义允许他人自带客户、自带货源、自带汇票、自行报关，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属个人犯罪；对其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刘勇、潘超颖、原审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共同故意实施的犯罪部分，属共同犯罪；其中，已假报出口但未实际取得的出口退税款部分，是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上诉人刘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潘超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其所犯（单位）骗取出口退税罪可从轻处罚、对其所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可减轻处罚。上诉人刘勇、原审被告单位欧加美公司已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刘勇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上诉人潘超颖及其辩护人所提潘超颖不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潘超颖明知欧加美公司及乐益公司从未安排人员核实过相关出口业务真实性，在不见货物、不见供货方、不见外商的情况下，仍代表欧加美公司或以乐益公司名义与刘勇等人合作，为刘勇提供空白单证，假报出口，并使用刘勇提供的外商印章自行制作外贸合同、形式发票、装箱单、出口货物明细单等出口货物备案资料，足以认定潘超颖明知刘勇等人骗取出口退税；在欧加美公司与刘勇的合作中，由潘超颖开展具体业务，所获利益归公司所有，应当认定欧加美公司及直接责任人员潘超颖与刘勇一起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的共同犯罪，潘超颖以乐益公司名义与刘勇开展合作的行为亦与刘勇构成共同犯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潘超颖所提判处罚金缺乏依据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潘超颖与刘勇等人构成共同犯罪，应当对自己行为造成的共同犯罪后果承担责任。潘超颖系欧加美公司中直接实施犯罪行为的人员，不宜认定为从犯。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潘超颖具有自首情节，并予以从宽处罚，综合潘超颖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潘超颖的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所提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量刑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准许上诉人刘勇撤回上诉。
驳回上诉人潘超颖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伟
审 判 员 陈静
代理审判员 张磊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