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5民终1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祁圣玉，女，194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远安县人，住远安县。系陈卫华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艳，女，199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远安县人，住远安县。系陈卫华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楚峰，湖北力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友桥，湖北力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国梅，女，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远安县人，住远安县。系陈卫华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炼，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系韩国梅胞弟。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应国，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远安县人，住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里，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祁圣玉、陈艳、韩国梅因与上诉人杜应国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2015）鄂远安民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圣玉、陈艳、韩国梅及各自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楚峰、程友桥、韩国炼，上诉人杜应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祁圣玉、陈艳、韩国梅共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杜应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比例划分错误，陈卫华不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杜应国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杜应国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祁圣玉、陈艳、韩国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卫华到出租屋安装电表，是履行合同附属义务的行为，并非义务帮工。续租合同签订后，就未尽事宜，双方口头约定对出租房二、三楼分装电表，但没有约定二楼装第二块电表。陈卫华将约定的二、三楼两块新电表安装结束后，自行将二楼拆下的旧电表再行安装时触电身亡，此行为与约定安装的电表无关。杜应国承租陈卫华二、三楼住房后，并未受益，真正受益人是房东陈卫华。2.陈卫华自身有重大过错，对此事件应负全部责任。杜应国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15日，陈卫华购买汪喜生位于鸣凤镇嫘祖路02-19号的三层楼房屋一幢，后对外出租。2012年4月，杜应国租赁陈卫华该房屋的一楼临街门面经营“双汇冷鲜肉”销售，租赁期限三年。期限届满后，2015年4月1日，陈卫华为便于房屋出租管理，要求杜应国如继续租赁，则将该房屋的三层楼同时租赁，同意杜应国租赁后将二、三楼可以转租他人使用。双方经过协商，当日陈卫华同杜应国又续签房屋租赁合同。该租房合同主要内容为：1.甲方（陈卫华）将位于嫘祖路02-19号的房屋一、二、三层楼租给乙方（杜应国）使用；2.租赁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3.租金每月2500元，每半年交付一次，先交后用，水电费每半年一收；4.合同期内，甲方必须保证水、电畅通；5.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同时，双方在合同中对总水、电表及一楼的分水、电表分别备注了相关数据。4月2日，杜应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陈卫华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的租金15000元。2015年8月9日，陈卫华到该房屋查看时，杜应国表示三楼已出租，二楼将有人承租，提出给二楼、三楼都安装电表，陈卫华表示同意。杜应国提出请人来安装，陈卫华称自己是电工，可自行安装，并答复次日下午前来安装。8月10日中午，经营电器的店主韩国彬根据陈卫华的电话指示，将价款130元的二块电表送到该出租屋交给杜应国，因杜应国不在出租屋内，韩国彬又根据陈卫华的指示将电表放在相邻门店交给店主王明琼。王明琼根据杜应国之妻邱爱华的电话指示，收下电表并垫付130元货款。当天下午，邱爱华前来取回电表，后来支付电表款130元。2015年8月10日晚20时许，陈卫华携带工具来到杜应国租赁的该房屋安装电表。在陈卫华准备拆下电表前，杜应国问是否叫电工师傅来安装，陈卫华答复不需要，自己就是电工师傅，杜应国就未再多言。在该房屋一楼的楼梯旁原有二块电表，其中一块电表管一楼门店用电，另一块电表管二、三楼用电。陈卫华将管二、三楼的电表拆下后，因断电后室内光线太暗，杜应国应陈卫华的要求借来电筒帮助照明。陈卫华将当天新购的二块电表换上后经测试，二、三楼均用电正常。此后，陈卫华将换下的旧电表拿到二楼去安装，杜应国疑惑地问陈卫华本来已经安装好，为什么还要到二楼去安装一块电表，但陈卫华没有答复。陈卫华指出在二楼正对厕所门外右手顶部墙面处安装电表，因该处较高，陈卫华同杜应国搬来桌凳，将凳子放在桌子上，陈卫华站在凳子上安装。虽然房间的灯亮着，但较背光，杜应国应陈卫华的要求继续为其电筒照明。陈卫华在安装时突然从凳子上摔倒斜靠在墙柱旁。杜应国发现陈卫华两手举在胸前发抖，牙关咬紧不再说话，感觉不对，急忙将陈卫华平放在地，先后拨打“120”、“3820999”急救电话。医护人员赶来后立即施救，杜应国应医护人员的要求给陈卫华做人工呼吸。在医护人员施救时，杜应国拨打“110”电话报警，警察亦迅速赶来。现场医护人员虽经全力抢救，但陈卫华仍不幸身亡（殁年51岁）。医护人员离开时，要求杜应国支付急救费400元。随后，警察勘查现场。远安县中医医院于2015年8月14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陈卫华于2015年8月10日电击伤心跳骤停死亡。远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15日作出鉴定，陈卫华生前符合电击导致的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该事故发生后，陈卫华亲属韩国梅等同杜应国发生纠纷，经鸣凤派出所调解，杜应国于2015年8月12日预付韩国梅25000元。陈卫华在二楼装电表发生事故的线路此前直接通过户外陈卫华总电表后进入室内，未通过陈卫华所在房屋分装的电表。陈卫华生前不具备电工资质。祁圣玉共生育三个子女。祁圣玉、陈艳、韩国梅处理完陈卫华后事后，与杜应国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杜应国赔偿损失608804.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97040元（24852元／年×20年）、丧葬费2160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448元（8681元／年×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708元（28729元／年÷365天×3人×3天），诉讼费由杜应国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1日，杜应国同陈卫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该房屋三层楼使用，杜应国是该房屋的承租人，是按该房屋的总水、电表计量的数据向陈卫华交纳水电费。关于安装分电表，事故发生后，杜应国在8月10日事发当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是“最近三楼已租出去，二楼也将有人租。昨天陈卫华来看了下房屋电路。我就跟房东陈卫华说：‘能不能给二楼三楼安装电表？’陈卫华说：‘可以。’我说：‘那我就请人来安装了。’陈卫华说他就是电工，他自己可以安装。”其在8月26日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对此情节的陈述同8月10日的陈述基本一致。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杜应国承租陈卫华三层楼房后，经陈卫华同意，将二、三楼转租他人使用。因原来该房屋二、三楼共用一块电表，没有分别安装电表，杜应国为方便转租管理，决定分别安装电表。杜应国在得到陈卫华同意后，本欲请他人前来安装，在陈卫华表示自己就是电工可以安装时，并未核实其是否具备电工资质，同意由其安装。双方在合同签订时已经明确记载该房屋的总水电表的数据，并且是根据总表的计量数据计算水电费，陈卫华没有义务再安装分表。在杜应国提出安装分管二、三楼电表事项时，陈卫华虽有为自己利益的因素，但从根本上讲，其帮助安装行为并非合同签订后应当履行的附属义务，而是义务帮工，同杜应国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卫华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被帮工人杜应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杜应国在8月9日提出欲请人安装电表时，陈卫华提出由其来安装，并答复本人就是电工；在8月10日当晚正式安装电表前，杜应国又提出是否请电工来安装，陈卫华仍答复不需要。安装电表是较专业、危险性较高的工作。陈卫华生前本不具备电工资质，但自认可以胜任该工作，并且带电作业，致使发生意外，其本身具有重大过失，可以减轻被帮工人杜应国的责任。杜应国在陈卫华自述可以安装电表时，未查明陈卫华是否具备相应资质，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陈卫华虽系农村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多年，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有关损失。本诉祁圣玉、陈艳、韩国梅诉讼请求中，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均符合法律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祁圣玉子女情况确定，以上损失由杜应国承担40%的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10000元，根据受害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杜应国承担4000元。反诉杜应国的诉讼请求中，支付购买电表的钱及抢救费应由其承担，其预付的赔偿款，一审法院结合本、反诉一并计算。综上理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韩国梅、祁圣玉、陈艳因陈卫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3149元）520189元、丧葬费21608.5元、误工费708元，合计542505.5元，由杜应国赔偿217002.2元；杜应国赔偿韩国梅、祁圣玉、陈艳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赔偿221002.2元；其已经赔偿25000元，还应赔偿196002.2元；二、驳回韩国梅、祁圣玉、陈艳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杜应国的诉讼请求。杜应国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14元，韩国梅、祁圣玉、陈艳负担1928.4元，杜应国负担128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杜应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杜应国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其他房屋的租赁合同及物业管理合同、录音光盘，以证明同地段其他房屋租金远低于涉案房屋租金。证据二、涉案房屋照片，以证明涉案房屋结构、新旧程度。证据三、房产证复印件，以证明杜应国在附近有住房。证据四、2012年至2015年陈卫华收取杜应国租金和水电费收条，以证明前三年租金是最初的800元到1300元，到2015年涨到3万元，水电费按一度电一块钱收取，高于市场价。祁圣玉、陈艳、韩国梅质证称，证据一并非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三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四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既然能收电费，说明陈卫华没有义务安装电表。本院认为，杜应国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说明房屋的租金问题，与本案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卫华拆下的旧电表再行安装的接线处系二楼空调专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卫华加装电表是构成义务帮工，还是属于履行合同义务；陈卫华死亡赔偿责任如何承担。本院针对焦点问题作如下评判：一、关于陈卫华加装电表的行为性质问题。租赁合同是出租人与承租人双方就标的物租赁使用而达成的协议，出租人的基本义务是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租赁物。本案租赁合同签订后，陈卫华已根据合同约定将一至三层房屋交付给杜应国使用，交付的房屋安装有水电总表，足以满足杜应国房屋租赁使用的需要。陈卫华作为出租人的基本义务即已履行完成。杜应国为房屋转租之目的而在承租的房屋上加装分电表，属于承租人根据自身利益需要而对租赁物进行的改善，是承租人合法使用租赁物的表现。虽然杜应国在承租陈卫华房屋时，曾提出为了将房屋转租而需要加装分电表，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应由出租人陈卫华来负责安装，因此，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加装电表属于出租人陈卫华应当履行的义务内容。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杜应国本欲雇请他人为其安装分电表，因陈卫华自称“电工”具有相应技能知识，才接受陈卫华主动帮助安装分电表。杜应国最终让陈卫华帮助其安装电表，只是改变加装电表的行为主体，并未改变实际行为人与杜应国之间形成的帮工与被帮工法律关系，这与陈卫华的出租人身份并无必然联系，不能因此认定陈卫华帮助安装分电表属于其履行出租人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杜应国上诉称陈卫华安装分电表是履行合同行为，不构成义务帮工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陈卫华死亡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陈卫华在帮助杜应国加装分电表过程中触电死亡，被帮工人杜应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卫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没有电工资质，缺乏相关技能经验，仍主动帮助实施具有危险性的安装电表活动；且自身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未关闭电源的情况下安装电表，致使自己触电死亡，明显具有重大过失，应对自身死亡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判决陈卫华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祁圣玉、陈艳、韩国梅上诉称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错误，陈卫华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杜应国上诉称陈卫华是在自行安装二楼旧电表时触电死亡，与双方口头约定加装的电表无关，但根据查明事实，陈卫华触电时安装的旧电表是用于计量二楼房间空调的用电量，属于加装的数块分电表中的一块。因此，应认定陈卫华是在帮助杜应国加装电表过程中死亡，杜应国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杜应国上诉称陈卫华因自身过错死亡，自己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杜应国作为被帮工人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其自身有无过错不影响其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帮工人陈卫华虽有重大过错，可以减轻杜应国的赔偿责任，但不足以全部免除杜应国的赔偿责任。杜应国上诉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祁圣玉、陈艳、韩国梅、杜应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8元，由上诉人韩国梅、祁圣玉、陈艳负担3514元，上诉人杜应国负担35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车志平审 判 员  孙维娟代理审判员  陈 震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