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成杰，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方良志，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东凤，女，汉族。
法定代表人：李道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红军，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卫奇，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成杰与上诉人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国安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3）涧民四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成杰及其委托代理人方良志、尹东凤，被上诉人国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红军、王卫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1日，甲方国安公司129项目经理部与乙方洛阳高新开发区宜林物资建材店签订《钢材供应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工程建设所需的钢材全部由乙方供应。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从其他渠道购买钢材。否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万整，同时乙方有权向甲方解除合同。甲方根据工程进度需要，分期分批向乙方购进所需钢材，甲方每次需货时，应提前三天通知乙方所需钢材的规格、型号、数量、产地。每批货物的价格以当地市场价格为标准。由乙方组织运输，甲方负责卸车。付款方式为：货到工地甲方需支付乙方总货款的20％，剩余货款在出±0后全部付清，推迟一天按照货款的5‰滞纳金处罚，按天计算。货到工地后，先复试后使用，如有质量问题，随时通知乙方调换退场。如甲方不化验就使用，造成任何后果，由甲方负责。
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南昌路的凯利名家A座、B座供应钢材，原告诉称，截止2012年9月13日，原告向该工地B座供应钢材926.721吨，共计货款3829639.68元，被告支付68万元，剩余3149639.68元于2013年1月13日付清。截止2012年10月13日，原告向该工地A座供应钢材1012.9吨，共计货款4184740元，被告支付50万元，剩余3684740元于2013年1月30日付清。被告对原告上述诉称内容无异议。庭审中，原、被告对合同约定的“出±0”的时点概念发生争议，原告称“出±0”，应为主体出地面时间，即A座为2012年10月13日，B座为2012年9月13日；而被告则认为“出±0”为地下工程全部完工时间，即A座为2013年3月12日，B座为2013年1月29日。原告自2012年9月14日后停止向B座供应钢材，自2012年10月15日后停止向A座供应钢材。
另查明，原告周成杰系洛阳高新开发区宜林物资建材店登记经营者。庭审中，原告认可该《钢材供应合同》系其提供。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该院至凯利名家工地的监理公司洛阳至恒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处调取了部分监理日志。根据调取的监理旧志，可以查明，A座负一层浇筑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B座负一层浇筑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
原审认为，《钢材供应合同》关于付款方式属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约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告在该工程出±0后，即B座自2012年9月14日后停止供应钢材，A座自2012年10月15日后停止供应钢材，被告国安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货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被告已提出调整，该院予以适当调整。被告系在原告停止供应钢材的情况下向其他渠道购买钢材，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周成杰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847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10月14日计算至2013年1月30日止；以3149639.68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9月14日计算至2013年1月13日止；二、驳回原告周成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08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周成杰负担23080元，由被告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周成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判决支付违约金数额偏低。从2012年6月11日至10月10月13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凯利名家A座、B座提供钢材1939.621吨，货款价值8014379.68元，被上诉人仅支付1180000元，拖欠6834379.68元，上述事实双方确认。上诉人要求按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判决，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数额偏低。二、上诉人虽然支付货款，是支付承兑汇票，上诉人在2013年7月24日前，仍然拿不到现金，靠借贷才能继续运营。一审判决没有考虑该部分损失的承担。三、双方约定上诉人独家供应钢材，否则被上诉人承担十万元违约金。双方签订合同时，由上诉人独家供应钢材，附条件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钢材±0下垫资80％，上诉人履行完附条件的义务，一审判决对此应当予以支持等。请求判令：依法支持10万元违约金，其余部分予以维持。
国安公司答辩称：一、国安公司没有违约，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给周成杰。二、对承兑汇票，我公司不违约，是周成杰认可的事实。三、对10万元违约金问题，我公司不应承担，因为是周成杰擅自停止供应钢材才导致我们另找供应商等。
国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合同条款的意义。首先，判决认定：“正负零属于建筑学上的概念，其指的是主体工程一个基准面，在主体工程基准面以下工程完成，该进行主体地上工程施工的时候，就是主体工程达到正负零，一般是以地平线为标准，高于地平线为正，低于地平线为负”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双方的供应合同约定：甲方（上诉人）工程建设所需的钢材全部由乙方（被上诉人）供应，所谓全部显然包括地平线以下，也包括地平线以上，显然不可能在正负零时付清尚未使用的地上工程钢材款；再次，供应合同是被上诉人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在双方对合同条款不同理解时应该适用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方法，即合同中的正负零节点应结合双方合同范围性质，定义在整个地下工程完工后。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上诉人究竟是因为对方主张债权时未支付违约，还是在工程出正负零未支付违约，被上诉人是在工程出正负零后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还是从供应钢材开始即可“随时要求履行”，而两种违约性质显然矛盾。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违约金。关于合同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般规定为“同期贷款利率”，没有四倍利率的规定，关于“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只出现在民间借贷中约定利息过高的情况，不适用于买卖合同纠纷。四、一审判决错误分配诉讼费承担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周成杰答辩称：1、合同约定的出正负零是指出地面。2、此合同名义上是国安公司，实际是别人挂靠国安公司接的工程，是赊购的钢材、水泥盖的楼。3、我拿到汇票是经过多次信访，国安公司被迫才拿了承兑汇票，不是现金。4、我不给对方供货是因为他们违约不支付货款，所以违约金他们必须支付等。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相同。
本院认为：涉案《钢材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货到工地甲方需支付乙方总货款的20%，剩余货款在出±0后全部付清…”，根据通常理解，工程出±0即指主体工程基准面下的工程部分完成，应该进行主体地上工程部分的时候，主体工程达到“±0”。根据原审调查查明，涉案工程A座负一层浇筑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B座负一层浇筑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应认定该时间为主体工程达到“±0”的时间，国安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供涉案工程主体地上工程开始施工的时间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据此判令国安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国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周成杰上诉所主张的10万元违约金问题，因国安公司是在其停止供应钢材的情况下才通过其他渠道购买钢材，而非其供应过程中另行购买其他钢材供货商的钢材，故其该诉请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周成杰、国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对其双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6元由周成杰负担26829元、国安公司负担67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娜
审 判 员 吴爱霞
代审判员 沈可可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