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3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隆汇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星港大道5号。
法定代表人：张少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芳，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菁，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羽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怀德中路50-1303室。
法定代表人：孟英刚，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德同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关河东路9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杜军，男，汉族，1967年8月4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
上诉人常州市隆汇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羽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梦公司）、江苏德同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同公司）、原审被告杜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商初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隆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菁、被上诉人羽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英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德同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杜军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羽梦公司、德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由羽梦公司、德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借款合同与担保合同的签字和盖章全部都是真实的，隆汇公司也将款项打入了借款合同约定的账户。借款人从未向隆汇公司陈述过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是不真实的。不管羽梦公司、德同公司如何认定借款的性质，从隆汇公司的角度来看，该借款均是办理了相关借贷手续后的正常借贷。羽梦公司、德同公司声称是杜军借名借款，即便属实，也不能免除羽梦公司、德同公司的还款义务，其与杜军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
被上诉人羽梦公司答辩称，羽梦公司跟隆汇公司没有关系，不可能借到500万元。所有的资金运作等手续都是杜军操纵，杜军是羽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所有的印章都由他掌控。之前有借江南银行500万元，在杜军逃跑之前我们已经逼他还了。对于隆汇公司的借款，羽梦公司根本不知情，故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德同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杜军二审未作陈述。
隆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羽梦公司立即归还借款500万元及暂算至2014年3月的利息258333.32元（此后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德同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受理费、律师费及保全费由羽梦公司、德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18日，隆汇公司与羽梦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羽梦公司向隆汇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作流动资金；借款年利率为1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到期还款利随本清，结息日为付息日；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8日起至2014年6月17日止。合同另约定，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收利息；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同日，德同公司作为保证人与隆汇公司作为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德同公司为羽梦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羽梦公司向隆汇公司出具《江苏科贷借款借据》一份，次日隆汇公司将500万元汇入羽梦公司名下账户内，羽梦公司收到款项后通过转账支票方式将该款项转给了常州烨科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科公司）。后因羽梦公司、德同公司未能按约还款，隆汇公司遂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
2013年12月23日，隆汇公司及其股东常州商隆产业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隆公司）、江苏弘州金福车业有限公司等到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报案称，以杜军为首的公司经理层在运营公司过程中，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式，以放款为幌子，实际将款项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非法据为己有，要求以诈骗罪、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主要的理由是：1.商隆公司系隆汇公司的最大股东，但实际上杜军是隐名股东，也是最大的出资人，隆汇公司的人事选任也由杜军安排，包括公司总经理、副董事长、会计等人员，因此杜军系实际控制人；2.贷款发放不符合程序规定，公司管理层对借款单位和担保单位不尽审核义务，导致多项贷款最终进入杜军本人或其控制的公司账户内，名为贷款实为套现。
2013年12月11日，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经侦大队对杜军形成询问笔录一份，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杜军在隆汇公司处有5500万元的隐形股份，系由商隆公司代持，杜军的隐形股东身份隆汇公司的每个股东都知晓；隆汇公司成立时杜军出力、出资最多，因此隆汇公司一直由其掌控；隆汇公司每一笔大额资金使用，包括小额贷款、担保，通过杜军和周常春（隆汇公司总经理）、倪也红（隆汇公司副董事长）商量就可以；常州市泰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的500万元贷款、羽梦公司作为借款人的900万元贷款、朱晓波作为借款人的130万元贷款、张京霞作为借款人的120万元贷款，共计1.18亿元资金均是由杜军使用，这些贷款都是由杜军和各借款人协商一致后，由各借款人从隆汇公司借款后再转款给杜军的；杜军提出贷款后，周常春、倪也红都是同意的，贷审会的签字手续只是个形式而已。
同日，公安机关对隆汇公司总经理周常春进行了询问调查，周常春陈述：隆汇公司系由杜军争取到指标才开办成立的，因杜军无资格作为主发起人，才决定其出资由吴道元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商隆公司代持。周常春系杜军指派在隆汇公司担任总经理，对外借款流程在正常情况下由客户经理调查，需要借款公司的基本情况，可以放贷的再逐级报批，最后由周常春审核、签字放款。但隆汇公司有时会直接贷款给杜军指定的公司，后补手续（具体经过一般是周常春接到杜军的电话，杜军告知说需要钱，并指定打到某个账户，手续后补，然后周常春就告知倪也红，倪也红无意见后由周常春在审批手续上签字，将杜军所需款项打至杜军指定的账户，过几天相关的手续再补过来）。
2014年1月8日，公安机关对羽梦公司法定代表人孟英刚进行询问调查，孟英刚陈述：羽梦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实际由杜军出资。2011年4月时，杜军叫孟英刚到羽梦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给了孟英刚10%的干股。杜军实际控制羽梦公司的账户，孟英刚仅负责日常经营，不负责资金往来。羽梦公司的财务资料、财务章等都由杜军保管，在办理贷款时，杜军让孟英刚在空白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签字。羽梦公司不需要贷款。案件审理中，孟英刚的陈述与其在公安部门的陈述一致。
另查明，羽梦公司的股东包括孟英刚和常州晋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明公司），其中晋明公司持有羽梦公司90%的股权；晋明公司的股东包括杜军和周林，杜军和周林各持有50%的股权。德同公司的股东为王晓东和徐洁，其中王晓东持有40%的股权，徐洁持有60%的股权，杜军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烨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杜军，杜军持有该公司80%的股权，李少云持有该公司20%的股权。
2014年1月21日，杜军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立案侦查。2014年2月21日，该局向隆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少云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你（单位）于2013年12月24日提出控告的常州市钟楼区杜军合同诈骗罪，经我局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决定不予立案。”
再查明，隆汇公司因本案诉讼而支出律师代理费2万元。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羽梦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德同公司是否为本案所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需要做法律价值上的判断。就本案而言，从形式上看，所涉借款系由羽梦公司向隆汇公司申请，由德同公司对借款进行了担保，且隆汇公司提交了完备的用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合同及转账凭证等证据，满足了借贷关系成立的形式审查要求，但就借贷关系成立与否的实质审查而言可以发现，本案中隆汇公司与羽梦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羽梦公司也不具备需要款项而向隆汇公司借款的目的。具体分析理由如下：
1.隆汇公司与羽梦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该院依法追加杜军参加本案诉讼以查明借款经过及担保等事实，杜军下落不明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但综合杜军及羽梦公司、德同公司在公安部门所作的陈述及庭审调查，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系杜军一手操作，利用控制隆汇公司的便利，通过他人即羽梦公司将隆汇公司的款项借出，并为自己所用，而羽梦公司与隆汇公司之间不存在对借款发生的要约，及就借款款项用途、利率、期限、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一系列磋商过程，故可以认定羽梦公司没有向隆汇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
2.就借款的目的来说，羽梦公司借款的目的就是通过自己的账户走账，将相关款项转交给杜军，仅是杜军将隆汇公司款项借出的媒介，所涉款项并非羽梦公司生产经营所需，因此羽梦公司并非是本案实际借款人。隆汇公司作为融资类企业，理应在发放大额贷款时对借款人、担保人的偿债能力、资信情况等进行审核，但实际上隆汇公司的董事会、总经理负责制、贷委会审批制等公司治理机构形同虚设，公司管理、经营由杜军实际控制，杜军违规操作，借用他人名义为自身套取资金的行为已严重扰乱民间融资秩序，杜军系以形式上的“合法性”掩盖非法套取资金的目的。故综合分析而言，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实际使用人为真实的借款人，本案所涉借款应由实际使用人杜军承担偿还责任。
另，德同公司所签订的《保证合同》也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仅是在帮助杜军完成款项流转的形式备案，亦不具有为羽梦公司担保的意思表示。综上，可以认定隆汇公司与羽梦公司、德同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和担保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而本案中隆汇公司坚持由羽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德同公司承担担保义务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遂判决驳回隆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09元，由隆汇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杜军于2013年12月11日向公安机关陈述：1.杜军与周常春、倪也红是通过电话沟通的，没有形成书面材料，杜军平时不到隆汇公司来，三个人沟通好以后，就由隆汇公司按程序办理贷款手续。2.隆汇公司成立后，通过杜军实际发放贷款约1.25亿元，部分是由贷款者使用，大部分是通过杜军和贷款者协商，转借给杜军用于常州忆江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3.周常春、倪也红对于借款单位借款后转借给杜军使用的情况，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
周常春于同日向公安机关陈述：因杜军出资最多，故周常春心里默认杜军是最大的股东，而且周常春是杜军派到隆汇公司来做经理的，所以其要听杜军的安排。
德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晓东于2014年6月6日的庭审中陈述：王晓东原来不是德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来才换成其名字，王晓东不在公司上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杜军。对于德同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其持无所谓的态度。
李真于2014年1月14日向公安机关陈述：1.李真是常州市新北区福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总经理。2013年8月16日，因为其急需用钱，就通过杜军介绍向隆汇公司贷款40万元，这笔钱于当年直接还给了隆汇公司。2.因杜军也是常州市新北区福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当时正值公司验资，还差1000万元左右，杜军就让李真以自己的名义向隆汇公司借款250万元，担保人是杜军，之后每个月杜军都会把利息转账或者叫会计打给李真，然后李真再把利息打给隆汇公司，一直到2013年12月，杜军不再给李真利息，电话也不接了。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借名借款，如构成，则借名借款合同效力及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又当如何确定。
一、关于借名借款的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羽梦公司自愿以其名义向隆汇公司贷款，并通过走账形式将相关款项转交给杜军控制的烨科公司；杜军全程参与借款关系的准备和履行活动，包括直接向隆汇公司总经理周常春、羽梦公司法定代表人孟英刚发出指令，让其代表各自公司促成借款合同的缔结，此后掌控款项的进出，从而实际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等；隆汇公司总经理负责制和贷委会审批制度形同虚设，在发放贷款时未能对借款人、担保人等资信状况作实质性审查，怠于履行贷前审核义务，迳行与羽梦公司缔约，故就案涉借款而言，应认定杜军通过借用由其实际控制的羽梦公司的名义向隆汇公司贷款，从而达到最终使用款项之目的，该借款形式构成借名借款，羽梦公司为名义借款人，杜军是实际用款人。
二、关于借名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
本院认为，案涉借名借款合同合法成立并有效，理由如下：一方面，案涉借名借款合同依法成立。杜军虽然系隆汇公司的隐名股东，并可对隆汇公司放贷产生一定的影响，但隆汇公司仍存在贷委会等内部治理结构，并依托该机构的运转来完成放贷行为，实现其意思表示。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系隆汇公司和羽梦公司，双方对合同上签章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因杜军承认确实存在借款人与用款人同一（事实上存在）且其有时并不向隆汇公司贷委会成员即周常春等人告知实际用款人的情形，实际上周常春亦不可能核实实际用款人的存在及其身份等，故就目前证据而言，尚无法推定隆汇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不是放贷给羽梦公司，故即使羽梦公司改变了原约定的借款用途，将款项实际交由杜军或其控制的公司，亦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不成立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即使认定不成立，亦应考虑各方的缔约过失责任，而不应迳行认定羽梦公司不予担责。
另一方面，案涉借名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合同效力问题，法院应依法主动审查。本案中，判断该借款合同是否有效，考察的法律依据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侧重审查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之行为并以通谋虚伪的形式作出。如前所述，现无证据表明隆汇公司缔约时知悉羽梦公司系名义借款人，故不能通过最终的客观结果（款项的实际用途）来推导出隆汇公司和羽梦公司当时的主观意思表示，更何况在通谋虚伪的情形下，伪装行为与隐藏行为的行为人与相对人应当同一，而并非名义借款人与出借人（伪装行为）、实际用款人与出借人（隐藏行为）分属不同主体。据此，假借通谋虚伪的形式在本案中并不成立，进而恶意串通也无从谈起。退一步说，即使认定隆汇公司的隐名股东杜军与羽梦公司构成恶意串通，损害隆汇公司及其显名股东等第三人之利益，该借款合同无效，则会发现无效的法律后果（不保护约定的利息、违约金等）竟不利于第三人，这种悖论不符合认定无效合同的立法初衷，也不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法益，故从情理上亦不可取。
三、关于借名借款责任的承担
本院认为，对于借名借款，应遵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借款的实际用途并不影响借款合同主体的确定，故名义借款人一般应认定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由其承担偿还责任。但若名义借款人接受实际用款人的委托，为其处理借款事务，则双方构成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在民间借贷纠纷中，一旦在订立借款合同时，出借人知悉名义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之间委托关系的，基于主观意识和客观事实相一致的价值取向，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限制，该借款合同直接约束实际用款人和出借人。
本案借贷关系尚难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仍应由名义借款人羽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盖因羽梦公司与杜军之间不构成委托关系。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之一表现为人身信赖性，其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间具有相互信任的关系，委托人相信受托人有能力且愿意处理委托事务，受托人愿意接受委托，自愿为委托人提供一定的服务。由此可见，不论是委托人还是受托人，两者是完全平等的民事主体，一方是否接受，是否按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等完全出于本意，而非丧失独立的人格，完全依附于或服从于另一方，被另一方挟令而从。本案中，羽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杜军，这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选任、事后被指令签署借款合同，公章、财务章、财务资料等公司重要物件的保管等可窥见一斑。羽梦公司参与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不能视为其独立作出的意思表示，仅是杜军意思的投射而已，逞论“自愿”和“信赖”。其次，考察委托合同的必备要素，其中委托合同的授权事项和范围等均须明确。结合杜军、周常春和羽梦公司等借款人的陈述，可知羽梦公司是在空白的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羽梦公司对于授权事项、授权期限、授权范围等一概无从知晓。鉴于委托合同要素不具备，故羽梦公司与杜军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不成立。
基于上述分析，羽梦公司应向隆汇公司归还贷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承担隆汇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至于德同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因其与隆汇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对合同上签字或盖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其对承担保证责任不持异议，故在债务人羽梦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归还贷款本息义务时，其作为保证人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商初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羽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隆汇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18日起至2014年6月17日止按年利率15%计付；自2014年6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
三、江苏羽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隆汇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
四、江苏德同炉料有限公司对江苏羽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苏羽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6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9元，公告费550元，合计97768元（已由隆汇公司预交），由羽梦公司、德同公司承担，羽梦公司、德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一、二审诉讼费97768元迳付隆汇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旭阳
审 判 员 郑 仪
审 判 员 王 星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曾 璜
书 记 员 李 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一百九十八条订立借款合同，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提供担保。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