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诚光通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杨骅。
委托代理人周俊辉，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劲蕾，女，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张越男，上海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晓华，上海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诚光通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光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3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诚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骅、委托代理人周俊辉、被上诉人张劲蕾及其委托代理人毛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劲蕾系诚光公司员工，担任客服部经理一职，2014年4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嗣后，诚光公司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判决：1、张劲蕾赔偿诚光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71，341元；2、张劲蕾返还因开设虚假业务获取的提成35，466元。该会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普劳人仲（2014）决字第333号仲裁决定书，因诚光公司的请求事项不属于该会受理范围，故决定不予受理。诚光公司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如其仲裁诉请。
诚光公司为证实其诉称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供了：1、入职登记表，证明张劲蕾原系诚光公司员工。2、张劲蕾出具的“关于我的错误的陈述”，证明张劲蕾对自己行为的错误已经有了明确的认识，表述其利用职务之便的过程。3、张劲蕾出具的“关于孟智军与卡商的关系”，证明挂线是虚拟的业务量，涉及挂线过程中张劲蕾与孟智军相互配合完成了办卡便于挂线的过程，证明张劲蕾与孟智军虚设业务的事实。4、诚光公司统计的2013年1月至12月期间李纯等8人的业务量及分成表，证明诚光公司的经济损失达571，341元，张劲蕾与孟智军及技术部经理安呈福三人共计分成206，767.10元，其中张劲蕾获得提成35，466元。5、检查书打印件，系张劲蕾在网上发给诚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检查书中张劲蕾说到有两个号挂在其名下，证明张劲蕾对自己挂线行为的检查。6、另案孟智军出具的情况说明一，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2日，孟智军在其中说到张劲蕾挂了卡号，表示对公司的检讨，印证张劲蕾存在挂线的行为。7、公证书，张劲蕾于2014年3月22日发给诚光公司总经理信函，表示挂线行为对不起公司，另外发送了“检查书”（即证据5），张劲蕾在网上还发送了“关于孟智军与卡商的关系”，并打印了一份签字后交给诚光公司，证明张劲蕾对公司感到内疚。8、服务数据记录，系诚光公司从公司服务平台打印出来，本案所涉8人的工号属于非正常数据记录，只有用户呼入平台记录，没有平台呼转给合作方的记录，合作方没有提供服务，证明张劲蕾存在挂机行为。9、客服部坐席人员规章制度，其中规定坐席人员不允许挂机，证明张劲蕾违反公司规章制度。10、安呈福出具的检查，安呈福是技术部经理，其与张劲蕾及孟智军通过挂线行为取得提成32，557元，安呈福已经将钱退回公司并辞职。11、安呈福出具的“有关用户每月欠费核查”，证明张劲蕾对8个虚开的热线欠费停机从未向公司上报。12、（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424号民事判决证明张劲蕾存在与其职务不相符的行为，致公司利益受损。13、诚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挂机非正常数据的记录与正常的数据记录是不一致的，证明张劲蕾以8人名义进行挂机提取利益。14、孟智军于2014年3月24日书写的情况说明及所附清单，证明张劲蕾与孟智军利用8人名义挂机赚取了不应当得到的报酬。15、工资表及银行转帐记录，证明公司财务将兼职的费用总计206，767.10元转到了本案所涉8人的银行卡。
经质证，张劲蕾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表示与本案没有联性。对证据2表示第1页、第2页系打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第3页中张劲蕾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张劲蕾签名时并无日期以下的打印内容；由于当时招了孟智军的3个亲戚朋友到公司进行兼职，公司后来发不出工资就说不能招内部员工的亲戚，张劲蕾为了稳定工作只能承认错误，写了一份材料，最后一页签名以上的内容就是诚光公司提供的第3页签名以上的内容，但诚光公司提供的第1页、第2页均不是张劲蕾当时向公司提供的内容；张劲蕾确实招了诚光公司所述的8人，这8人是真实存在的，并非虚设，相应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都是一一对应的，财务发放工资也是到这8人的银行卡上；张劲蕾的提成是根据整个业务部的话务量来计算的，如果兼职多则业务量提升张劲蕾的提成就多了，张劲蕾觉得这方面有错误才写了材料。对证据3最后一页签名真实性无异议，前面四页系打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公司杨总要求张劲蕾写一份材料表明孟智军与卡商有关系，张劲蕾就写了一份材料，但诚光公司现提供的该份证据只有最后一页是张劲蕾写的，前面四页内容都是诚光公司编造替换的。对证据4表示系诚光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中涉及到8人的姓名、身份证号和银行卡号，这8人是真实存在的。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张劲蕾从未写过这份检查书。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份证据中并未涉及到诚光公司有什么损失，也没说到张劲蕾拿到多少钱。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公证书的邮件均是转发的，张劲蕾没有发送过公证书中邮件。对证据8表示系诚光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9真实性有异议，张劲蕾从未看到过。对证据10、证据11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到庭接受双方及法庭询问。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3表示系诚光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所附清单系2014年1月的分钟数及结算，而诚光公司主张的损失根据其证据显示是2013年的，故该清单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诚光公司发放工资是由诚光公司管理人员包括诚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认可了8人的工作时间，并按双方约定支付了工资报酬。
张劲蕾为证实其辩称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孙瑾、杨骅的询问笔录二份，表示根据孙瑾的询问笔录来看诚光公司所述的8人是真实存在的，孙瑾在兼职时向张劲蕾提供了徐露的名字，故孙瑾实际就是诚光公司所述8人中的徐露；孙瑾在询问笔录中确认拿到所有工资，因诚光公司的原因没有结算工资所以不做了，不存在所谓徐露的工资由张劲蕾领取的事实。杨骅的询问笔录中载明普陀经侦已查明了有8人的情况，不存在所谓8人是虚构的事实，8人正常工作，拿到的钱属于正常的工作收入，诚光公司所称给8人的工资给张劲蕾侵占的事实是不存在的。
经质证，诚光公司对两份询问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本案所涉的8人是存在的，只是存在挂机行为，杨桦的询问笔录与本案挂机行为没有关联性。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诚光公司主张张劲蕾以李纯等8人名义虚设服务，然根据张劲蕾提供的孙瑾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内容显示，孙瑾确认其经招聘进入诚光公司担任兼职客服，用其婶婶徐露的身份证及银行卡给张劲蕾进行登记，并确认其收到了公司打到徐露银行卡上的钱款。可见，诚光公司所述张劲蕾虚设服务并不成立。诚光公司确认本案所涉8人的流量数据是真实存在的，其主张系张劲蕾虚设服务内容产生流量数据，大量透支电话卡使用额度，故意造成电话欠费，造成其损失，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反映诚光公司电话欠费损失系张劲蕾所造成，故对诚光公司的诉称意见难以采信。诚光公司主张本案所涉8人的提成实际系张劲蕾所取得，并为此提供了安呈福的书面说明，但该证据系证人证言，安呈福并未到庭作证，难以采信；且孙瑾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收到了相应的提成，诚光公司向本案所涉8人发放提成均有诚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可见诚光公司在发放提成时对电话流量数据及金额是明知的，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反映8人的提成实际由张劲蕾取得，诚光公司提供的“关于我的错误的陈述”所附清单内容无法直接反映张劲蕾骗取公司提成的相应事实，故对诚光公司的诉称意见不予采信。诚光公司称张劲蕾存在挂机行为，然双方对于挂机行为产生后果并无明确约定，诚光公司所述经济损失仅是其自行统计，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与张劲蕾亦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现诚光公司要求张劲蕾赔偿经济损失并返还提成，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上海诚光通信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诚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劲蕾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勾结其他员工，以李纯等8人名义的身份信息，违规开设了8个虚假的合作项目骗取公司提成，并利用电话卡可以透支的特点，大量透支电话卡使用额度，采取空挂机形式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而且还在同类企业从事兼职工作，侵害公司利益。孙瑾向公安机关所做的陈述，仅是其个人陈述，公安机关未加核实，且其未到庭，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安呈福、张劲蕾、孟智军的多份自述材料中，对自己的违纪行为都做了确认。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张劲蕾与孟智军各半赔偿诚光公司经济损失571，341元；2、张劲蕾返还因开设虚假业务获取的提成35，466元。
被上诉人张劲蕾辩称：诚光公司的损失系基于与电信公司的合同关系，理应向电信公司主张，与张劲蕾无关。事实上李纯等8人都是真实存在的兼职人员，并非张劲蕾勾结其他员工的虚设业务，业务提成也是发放至这8人所得，故张劲蕾无需返还提成。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在审理中，诚光公司提供安呈福询问笔录并申请安呈福到庭作证，旨在证明安呈福自认其与张劲蕾及孟智军通过挂线行为取得提成32，557元，并已退还给公司。张劲蕾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律、法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诚光公司主张张劲蕾在职期间，以李纯等8人名义的身份信息，违规开设8个虚假的合作项目骗取公司提成款。本院认为诚光公司对其该主张理应承担举证责任。在原审中张劲蕾提供了孙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孙瑾确认其确实以徐露的名义在诚光公司做电话客服的兼职，并已收取了公司相应的提成。上诉期间安呈福到庭陈述证言，然该证人证言与孙瑾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相矛盾，且诚光公司也未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诚光公司主张张劲蕾等8人名义的身份信息，违规开设8个虚假的合作项目骗取公司提成款，并以此要求其返还的诉请不予支持。诚光公司要求孟智军、张劲蕾对经济损失571，341元各半负担，并认为该损失系孟智军、张劲蕾任职期间存在虚设服务并采取挂机方式侵占公司的财产。然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诚光公司主张的损失571，341元系其自行统计的2013年1月至12月期间李纯等8人的业务量及分成表计算而成，对该事实及统计计算结果，张劲蕾皆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自行统计表无法反映出诚光公司与电信公司经核算后实际的经济亏损，也无法反映该经济亏损的实际原因，据此，本院对公司的上诉主张亦难以支持。诚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但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原审法院审理中陈述的一致。鉴于原审判决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已经作出了详尽、合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诚光通信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俊
审判员 浦 琛
审判员 谢亚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于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