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331刑初90号
公诉机关禄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普某贵，男，1978年2月13日生，云南省禄丰县人，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禄丰县广通镇。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5日被禄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贤江，云南周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禄丰县人民检察院以禄检诉刑诉（2017）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普某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禄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普某贵及其辩护人周贤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禄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7日15时许，禄丰县广通镇市场监督管理所副所长李甲带领管理所工作人员在广通镇野生菌交易市场分组巡查，巡查过程中李甲认为被告人普某贵摊位上摆放的俗称”黄罗散”的野生菌属于禁止食用的有毒野生菌，随即在未说明原由的情况下用脚踩坏被告人普某贵的菌子，被告人普某贵看到菌子被踩坏就与李甲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被告人普某贵用手推了李甲左胸一拳致李甲多发肋骨骨折（5-7肋骨折）。经鉴定，被害人李甲的损伤达轻伤二级。被告人普某贵于2016年11月24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
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明材料在案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普某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出判处被告人普某贵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普某贵提出，其当时并不知道被害人是执法人员，其是去抢被被害人无端踩的菌子时手被踩着后，才用拳头推着被害人左胸部一拳，其没有伤害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当天执法不出示证件、不表明身份、不讲原因直接踩坏被告人的菌子，还踩着被告人的手，被告人是为了防止自己的人身、财产受到损害，才用手推了被害人一拳，其行为属正当防卫，况且事发后被害人即到广通中心卫生院摄片检查，并不存在骨折，随后被害人又去吃饭，过了几个小时才到楚雄州中医院检查出左肋5-7肋骨折，不排出中间有二次伤害的可能，不能确定被害人的伤就是普某贵造成的，被告人普某贵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7日15时许，禄丰县广通镇市场监督管理所副所长李甲带领管理所工作人员在广通镇野生菌交易市场分组巡查，巡查过程中李甲认为被告人普某贵摊位上摆放的俗称”黄罗散”的野生菌属于禁止食用的有毒野生菌，随即在未说明原由的情况下用脚踩坏被告人普某贵的菌子，被告人普某贵看到菌子被踩坏就与李甲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用手推了李甲左胸一拳致李甲左侧多发肋骨（5-7肋）骨折。经鉴定，被害人李甲的损伤达轻伤二级。被告人普某贵于2016年11月24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
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明材料予以证实：
1、《禄丰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禄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机构设置的通知》、《楚雄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加强食用野生菌市场销售监管工作的紧急通知》、《禄丰县食品安全委员会关于预防食用野生菌中毒的预警公告》、禄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广通市场监督管理所证明，证实2016年7月7日广通市场监督管理所李甲、杨甲等执法人员根据州、县文件要求和所里的安排到广通野生菌市场是进行检查，发现销售有毒野生菌类要及时对销售者加强安全知识宣传、讲清危害，及时监督其销毁，严防有毒野生菌流入市场造成不明群众误购，误食风险。
2、被害人李甲的陈述，证实2016年7月7日15时许其按所里安排和杨甲、杜某燕、段某纬、王某光到广通野生菌交易市场分组巡查时，发现被告人普某贵摊位上摆有”黄罗散”，就告诉普某贵其是广通市场监督管理所的，他卖的野生菌有毒不能卖，就去将普某贵装有毒菌的袋子提起来，普某贵就上来和其撕扯，毒菌就掉在地上，普某贵就打了其左腋下肋骨位置一拳，他们一起的几个执法人员就过来拦着，普某贵就没有打了，之后就报警了。随后到广通卫生院摄片检查，诊断为软组织挫伤，18时许其左肋部疼痛难忍，李某波、金某勇、其妻张某珠就一起送其到楚雄州中医院进行CT检查，结果是左肋5至7肋骨折，当晚其就在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
3、广通中心卫生院病伤员检查医学证明、X射线摄片报告单、楚雄州中医院住院证、入院记录、CT影像诊断报告书、诊断证明书，证实事发后李甲即到广通卫生院进行了检查，并于当晚到楚雄州中医院检查治疗，经楚雄州中医院诊断伤情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中下肺挫伤”。
5、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2016）第35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6年10月28日经法医鉴定李甲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6、李某波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中午其安排李甲和杨甲带着工作人员对市场进行检查，对市场上卖的有毒野生菌进行收缴销毁。15时许，杨甲打电话说李甲被打了，其就赶去看，在路上打电话报了警。派出所的到场后把双方叫到派出所调查，到派出所后李甲说他肋骨疼，其就和李甲到广通卫生院摄片检查，结果是软组织挫伤，吃晚饭过程中，李甲说被打着处太疼了，其和金某勇、李甲的妻子一起送李甲到楚雄州中医院检查，发现左肋5至7肋骨折，之后李甲就在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从李甲被打着后至住院时其都一直陪着李甲，李甲在市场执法过程中受伤后没有发生过二次伤害。
7、段某纬、杨甲、杜某燕、王某光的证言，证实当天中午他们和李甲根据上级文件要求和所里的安排分组对辖区野生菌市场进行检查，检查中李甲发现普某贵摊位上摆着一袋”黄罗散”，就去把那袋”黄罗散”提起来，告诉普某贵”黄罗散”是毒菌不能卖，普某贵就站起来去抢那袋菌子，塑料袋被扯拦了，菌子掉在地上，普某贵就打了李甲左肋部一拳，李甲就蹲在地上，当时王某光和杜某燕在旁边就去拉劝，段某纬和杨甲在前面听到声音也来拉劝，普某贵就没有再动手。当天去执法检查时李甲、杨甲、段某纬穿着工商的制服，杜某燕穿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制服，王某光是聘用人员没有穿制服。
8、普某翠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7日15时许其和丈夫普某贵在广通菌子市场卖菌子和蔬菜时，一个穿蓝色短袖衬衣的男子就用脚踩其家装在袋子里的”黄罗散”，普某贵就去拿那袋菌子，并问那人为何要踩其的菌子，那个男子一边踩一边说”毒菌，毒菌”，普某贵的手被那个男子踩着就站起来和那个男子闹，互相推扯。后面就有几个穿制服的人来拉那男子，其去拉普某贵，穿制服的人就报警，警察就来了。
9、张某雄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中午，其在街上卖小瓜、菌子，普某贵和妻子在其的斜对面摆摊，有一个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具体和普某贵说了些什么其没有听见，见那个男子将普某贵的菌子拿起来后又放下去，用脚踩，普某贵蹲在地上伸手去抢菌子，手被踩着，就一下把那个男子推了退了好几步，之后又来了两个人说了后才知道他们是执法人员。普某贵被踩坏的大部分是”黄罗散”，其不清楚”黄罗散”是毒菌，一直都在食用，是当天才第一次听说”黄罗散”是毒菌，不准卖。
10、鲁某春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15时许其在自己摊位捡小瓜时，听到普某贵摊位有吵架声，看见一个穿着蓝色短袖衬衫的男子在踩普某贵的菌子，普某贵就站起来推了那个男的胸口一把，那个男子就说”这个菌子有毒，不准卖”，普某贵说”不能卖你要提前跟我说，我又认不得”，之后那个男子一方的几个人也来到普某贵卖菌子地方，两边就在那点吵，后派出所的就来把双方叫到派出所去了。
11、王某平的证言，证实当天中午其在广通菌子街上卖小瓜，看到对面围了些人，同村的普某贵站在菌子旁，还有三、四个穿短袖制服的人，普某贵说那些人踩他的菌子，把他的手踩疼了。
12、倪某才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中午其在广通野生菌交易市场见一个伙子摊位上卖着一些”黄罗散”，一个工商的男子就来说不准卖”黄罗散”，那个伙子就问为什么不准卖，他们吵了几句，工商的男子就拿脚去踩地上的”黄罗散”，菌子被踩烂了，还踩着那个伙子的手，那个伙子就站起来，捏着拳头就推了工商的那个男的胸，工商的那个想还手，被他们工商的人拉住了，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把他们都带回派出所了。
13、许某睛、张某珠、金某勇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中午李甲到广通卫生院检查后，吃饭过程中、到楚雄州中医院检查过程中没有发生着磕、碰、摔、跌。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普某贵从照片中辨认出踩其”黄罗散”菌子的人为李甲。
15、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于李某波7月7日14时45分的报案，广通派出所接警后到现场将李甲、普某贵双方带回派出所，于当日立为行政案件调查，经鉴定李甲的伤构成轻伤后，广通派出所于2016年11月13日将本案立为刑事案件，2016年11月24日普某贵按派出所电话通知到广通派出所接受调查。
16、户口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普某贵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犯罪前科。
17、被告人普某贵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6年7月7日15时许，其到广通镇野生交易市场卖野生菌和小瓜，把菌子和小瓜放在地摊上才几分钟，就有一个穿着制服的男子到其面前，把其的菌子提过去，其问那个人给是要买菌子，那人没有回答，其以为那人想看看菌子给好，就去整理小瓜，那个男子看了菌子后就把菌子放在地上用脚踩，其就去抢菌子，手被踩着，其以为那人是神经病人，站起来就打了他左边胸口上一下，之后就来了几个穿制服的人，其看看踩其菌子的那个男的和他们穿的衣服一样，就没有跟他们闹了，他们就报警，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其卖的菌子是野生”黄罗散”，平时家里都炒了吃的。在踩其菌子之前和之后，那些人都没有给其看过他们的证件，也没有说他们是那个单位的，后来到派出所民警才告诉其那些人是工商所的人。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人普某贵提出王某光、杜某燕证言中说其与被害人抢菌子致菌子掉在地上不属实，菌子是被害人踩烂的，对其它证据无异议。辩护人对证人李某波、金某勇、许某睛、张玉珠证实被害人李甲从广通中心卫生院拍片后直到楚雄州中医院CT检查这段时间没有受过二次伤害的证言有异议，对楚雄州中医院的诊断证明、轻伤鉴定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的倪某才的证言与普某翠、张某雄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并未与被害人争抢着装菌子的塑料袋，菌子是被被害人直接踩烂的；被害人在广通卫生院检查左侧第4、5肋间腋下部显红肿，触痛明显、疼痛随呼吸加重的、左胸部软组织挫伤，到楚雄州中医院检查出肋骨骨折的部位与被被告人击打着的部位一致，被害人被击打后到楚雄州中医院检查出肋骨骨折这期间的活动都有证人证实，能排除二次伤害的存在，辩护人的异议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起诉书指控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普某贵在见到穿着制服的被害人踩毁其销售的野生菌，在未查明原因的情况下就用拳头击打被害人，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被告人普某贵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普某贵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普某贵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因被害人当时是在进行行政执法活动，且被告人打被害人是在菌子被踩烂后，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不能认定被害人的伤就是被告人的行为造成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击打着被害人身体的部位与被害人医院检查受伤的部位一致，且公诉人所举证据证实被害人从广通中心卫生院检查后到楚雄州中医院检查这段时间并未发生过任何的二次伤害，辩护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这段时间内被害人可能发生过二次伤害，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普某贵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然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但始终承认其打着被害人的事实，其行为可以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普某贵与被害人李甲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按协议赔偿了被害人李甲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经社区调查评估对被告人适用缓刑对居住社区并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和宣告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普某贵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普某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九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跃明
人民陪审员 李 发
人民陪审员 游天华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