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世秋，男，195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桔城路********号。
委托代理人：王太林，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阔，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桔城路********号，系孙世秋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美萍，女，196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宝城建安一路***号**栋110。
委托代理人：付信超，男，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苍山县磨山镇赤土门后村***号，系高美萍丈夫。
上诉人孙世秋因与被上诉人高美萍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世秋原审诉讼请求：1、高美萍退还孙世秋押金100000元；2、高美萍退还孙世秋支付的铺租和投资回报费11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高美萍承担。
高美萍原审反诉请求：1、孙世秋向高美萍支付拖欠的租金及投资回报费29500元（其中，4月份2500元，5月份27000元）；2、孙世秋向高美萍赔偿6月份停业损失27000元；3、孙世秋向高美萍支付拖欠的电费690元；4、孙世秋向高美萍支付拖欠的药款6900元；5、孙世秋立即返还广仁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本；6、孙世秋承担案件所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员村一横路永康花园C栋103（员村街）的广仁诊所是一家经天河区卫生局核准登记的医疗机构，领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440106074315，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0年2月10日至2013年2月10日），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均为高燊强。
2012年4月15日，孙世秋（乙方，经营者）与高美萍（甲方，投资者）达成《医疗门诊合作协议书》（孙世秋和高美萍分别于4月14日和4月15日在协议中签字），约定：双方开展医疗合作，合作单位为位于天河区康湖大街99号的广仁诊所；甲方投资门诊的名项现有的设备设施和装修，共投资人民币216000元，门诊所有权属甲方所有，乙方提供技术和经营管理，负责经营该门诊整体运营工作，按现有医疗许可证已核准的科目经营合作期满后，乙方应完整交回设备设施及其他物品给甲方，如有损坏、遗失，按折价赔偿给甲方；双方合作协议一经签署，则乙方须向甲方交纳合同押金人民币100000元，合作期满后，在乙方未遗留任何债务、债权和医疗纠纷及医疗事故的情况下，甲方应将押金10天内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如乙方中途退出，或超期10天未交投资费和铺租费属乙方违约，则该押金归甲方所有；合作经营期间内，乙方必须按每月的第5日前向甲方交纳当月的返回投资费；合作期限为一年，从2012年4月15日至2013年4月14日止，人民币18000元，分12期返回（按月支付返回），利润另计，如逾期10天未缴纳则按乙方违约，作乙方单方面终止合作（押金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收回经营权，乙方无条件即时退场；乙方负责经营期间的各项支出费用，如铺租是每月人民币9000元，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其他开支均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聘请具有行医资格的执业医师坐诊，并在本门诊注册上岗，如聘用无证医师坐诊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合作期内，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等。孙世秋在其签订协议当日（2012年4月14日）还从高美萍处签收了价值6916.44元的药品。
2012年4月15日，孙世秋向高美萍支付押金100000元及广仁诊所铺租和投资回报费11000元，高美萍为此向孙世秋出具收条。
2012年5月11日，广州市天河区卫生局下发《卫生监督意见书》，要求广仁诊所立即就以下项目进行整改：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需悬挂在显眼处亮证经营；2、不得超出许可诊疗科目范围开设口腔科、B超；3、所有医技人员必须执业地点变更至广仁诊所后方可在此执业；4、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加强管理。同日，该局又向广仁诊所下发了《关于同意广仁诊所停业的通知》。通知称：广仁诊所的停业申请已收悉，经研究，同意此申请；诊所停业期限为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8月10日，停业期间不得开展任何诊疗活动；诊所停业完毕，如申请调整布局和复业，须报经卫生局批准等。
随后，广仁诊所于当月下旬被停水停电，孙世秋随即将诊所大门焊死便离开诊所。
现孙世秋称高美萍已于2012年5月底将诊所收回，要求高美萍全额退回押金及铺租和投资回报费。
庭审中，孙世秋确认未向高美萍支付药款，自2012年5月起也未再支付租金、水电费和投资回报费，并称：双方约定孙世秋应付的租金为4000元／月，每月应返回的投资费为1500元（18000元／12月），故其在协议签订当日支付11000元是包括4月15日至4月30日的租金2000元及半年的投资费9000元，因合同无效，该笔铺租和投资回报费均应予退还；孙世秋确实自2012年5月起未再支付租金，但这是因广仁诊所包括牙科和门诊两个部分，均由孙世秋负责，双方约定门诊的租金是4000元／月，牙科的租金是5000元／月，自2012年5月起牙科的租金已由高美萍直接收取，且诊所的法定代表人高燊强于2012年5月7日将门诊的公章拿走，随后又申请诊所停业，导致诊所无法经营，故孙世秋无须支付诊所5月份的租金；由于诊所于2012年5月22日被高美萍停水停电，孙世秋遂于停电当日关闭了诊所，高美萍随后于5月底便收回诊所，重新交予他人经营。对于以上陈述孙世秋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
高美萍则称：协议约定的租金为9000元／月，双方并未约定过4000元／月的租金标准，且协议确定每月应支付的投资回报费为18000元，并非一年18000元，因双方在协议中确定广仁诊所的投资款为216000元，当时双方约定一年内分12个月将投资回报款返还高美萍，故定为每月18000元，1500元／月的标准显然不合常理；至于孙世秋支付的11000元铺租和投资回报款，其实际是4月15日至30日期间（半个月）的租金和投资回报款，原本应支付13500元，但孙世秋仅支付了11000元，剩余2500元称缓几天交，协议也约定投资回报款为每月支付，不存在一次性返还半年的款项的情况；虽然协议无效，但孙世秋仍应支付实际使用诊所的租金和投资回报款；至于停水停电的原因，是因为孙世秋未缴纳5月的租金，房东才于2012年5月底停水停电的，在高美萍6月5日支付了5月、6月的租金后，管理处才于2012年6月8（或9）日恢复水电；由于孙世秋已于2012年5月26日离开诊所，双方仍在协商，且因孙世秋的原因导致的停业整顿尚未结束，没有医生上班，故高美萍于2012年6月底才将诊所门打开，收回经营权。
广仁诊所的法定代表人高燊强亦作为证人出庭陈述，确认高美萍为广仁诊所的投资人，其与高美萍为合作关系，并称诊所停业是因孙世秋在经营期间未将自身及所聘请的执业医师的执业地点变更至广仁诊所，故被天河区卫生局勒令整改，其作为诊所的法定代表人只能提交停业整顿申请，而诊所公章一般由其保管，在得知孙世秋私自拿走公章后，其已将公章取回。
此外，高美萍还就其代孙世秋支付的电费等提供了两张收据。收据显示广州市员村永康花园物业管理处于2012年6月6日收取了广仁诊所5月份的电费、管理费及垃圾处理费合计690.60元。孙世秋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
对于高美萍主张孙世秋未返还广仁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440106074315）正本一项，孙世秋确认其现仍持有该许可证正本，但不同意交还。
另查明，本案立案时，孙世秋曾主张要求高美萍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在庭审调查中，孙世秋申请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孙世秋与高美萍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医疗门诊合作协议书》，约定高美萍投资广仁诊所216000元，孙世秋负责门诊整体运营工作，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诊所在经营期间的各项支出费用均由孙世秋负担，且孙世秋应于每月向高美萍支付部分投资回报款。从上述协议内容可以认定，孙世秋与高美萍之间名为合作，实为承包。高美萍将诊所承包给孙世秋的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和第二十四条关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的规定。孙世秋与高美萍签订的《医疗门诊合作协议书》应属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孙世秋在协议签订之日向高美萍支付了押金100000元，现合同无效，孙世秋要求高美萍退回该押金有理，应予支持。
对于孙世秋要求返还铺租和投资回报款11000元的主张，现双方对于该款项的组成存在分歧：孙世秋主张为4月15日至4月30日的铺租2000元和半年的投资回报款9000元；高美萍则称此为4月15日至30日的铺租4500元和4月的部分投资回报款650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依照协议约定，诊所铺租为每月9000元，孙世秋应分12期（月），于每月第5日前向高美萍交纳当月的投资回报款，现孙世秋和高美萍均确认孙世秋支付的该11000元中包含了诊所4月15日至4月30日的铺租，孙世秋虽然主张铺租为4000元，但未举证证明，故在无相反证据推翻双方已有的上述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4月15日至4月30日的铺租为4500元。其次，虽然协议中有关投资回报款“人民币18000元，分12期返回（按月支付返回）”的表述存在不同的理解，但结合双方在协议中确认高美萍对诊所的投资为216000元，且依照协议约定孙世秋应逐月于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投资款，而收条中并未就孙世秋已付的投资回报款的期间作出明确约定等事实来看，高美萍有关投资回报款为每月18000元的解释更为可信。综合协议中有关孙世秋应向高美萍支付的合同对价来看，此金额亦较为符合常理。故高美萍有关11000元组成的陈述更为可信，原审法院认定孙世秋实际支付的为4月15日至4月30日的铺租4500元和投资回报款6500元。由于协议签订后，诊所已交由孙世秋实际经营使用，协议虽认定无效，但孙世秋基于占有经营广仁诊所获得的利益并非有形财产，协议无效后无法现实返还，只能折价补偿，支付场地使用费及投资回报款正是这种折价补偿方式的体现。虽然协议被认定无效，但协议中关于铺租和投资回报款的支付标准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充分协商一致的结果，场地使用费及投资回报款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铺租和投资回报款标准计付。故在孙世秋已在4月份实际经营广仁诊所的情况下，其要求退回该月的铺租和投资回报款11000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孙世秋仍应向高美萍支付尚欠的4月份投资回报款2500元。
由于孙世秋自协议签订后便开始经营广仁诊所，虽然其主张诊所的法定代表人高燊强拿走公章并申请停业，导致其自5月7日起无法正常经营，但并未举证证明拿走公章的时间，且该行为与高美萍并无直接关联；而因孙世秋经营广仁诊所期间存在未将所有医技人员执业地点变更至广仁诊所等情况，天河区卫生局已于2012年5月11日下发《卫生监督意见书》，明确诊所必须在所有医技人员执业地点变更至广仁诊所后方可执业，但现并无证据证明孙世秋在诊所被收回前已办妥了上述手续，故广仁诊所自2012年5月11日起在客观上无法正常经营的原因不在高美萍，在孙世秋未对诊所进行整改前，诊所是否停水停电对于诊所的经营已无实质性影响，故孙世秋以高美萍拿走公章，且诊所已停水停电为由主张不支付该月租金等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孙世秋自行承担。孙世秋仍应参照协议约定的铺租和投资回报款的标准支付其经营诊所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和投资回报款。由于孙世秋自2012年5月起未再向高美萍支付任何费用，且其自认在2012年5月22日离开时并未将诊所交回高美萍，高美萍现主张已于2012年6月底收回诊所，在孙世秋未举证证明高美萍已于2012年5月底实际收回诊所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高美萍所述收回诊所的时间。故高美萍反诉要求孙世秋支付2012年5月、6月的场地使用费和投资回报款各27000元，合计54000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鉴于孙世秋使用广仁诊所至2012年6月底，且其自认自2012年5月起未再支付水电费等费用，现高美萍提供了两份收据，证明其已代付广仁诊所2012年5月期间的电费、管理费及垃圾处理费合计690.60元，该期间的费用理应由孙世秋承担。故高美萍反诉要求孙世秋支付拖欠的电费等69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药费6900元，因孙世秋确认收到了价值6916.44元的药物，但尚未支付药费，高美萍要求孙世秋支付拖欠的药费69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高美萍反诉要求返还广仁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本一项，现孙世秋确认其尚持有广仁诊所的该许可证，在双方协议已确定无效，有关财产应予返还的情况下，高美萍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孙世秋于诉讼中申请撤回要求高美萍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不再调处该项诉请。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高美萍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孙世秋退还押金100000元。二、孙世秋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高美萍支付拖欠的2012年4月的投资回报款2500元及2012年5月的场地使用费和投资回报款27000元。三、孙世秋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高美萍支付6月的场地使用费和投资回报款27000元。四、孙世秋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高美萍支付拖欠的电费、管理费和垃圾处理费690元。五、孙世秋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高美萍支付拖欠的药费6900元。六、孙世秋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高美萍返还广仁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440106074315）正本。七、驳回孙世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孙世秋、高美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520元，由孙世秋负担220元，高美萍负担2300元；反诉受理费700元，由孙世秋负担。
判后，孙世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事实认定方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孙世秋与高美萍的协议约定，高美萍以诊所门面和仪器设备共作价216000元，作为双方合作的投资，并约定合同期满后仪器设备归高美萍所有，根据合同约定可以看出该投资是高美萍的合作资金，是不需要孙世秋返还的，而原审法院认为孙世秋应该分12期把高美萍的投资款返还给高美萍，该认定没有分清投资款的作用，而把它认定为投资回报费，严重偏离了事实。其次，原审法院认定法定代表人拿走公章的日期不确定，这完全是背离事实的，首先，孙世秋出具了法定代表人拿走公章的书面证言，其次，有孙世秋因为法定代表人拿走公章后的报警回执为证，这两份证据足以确定高燊强是在2012年5月7日拿走公章的，而原审法院公然忽略了这一事实。再次，原审法院认定孙世秋应该支付该诊所5、6月的房租和水电费，这是完全没有事实根据的，第一，诊所法定代表人高燊强于5月7日私自将诊所的公章拿走，并向卫生局申请停业整顿，这严重妨碍了孙世秋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5月22日由于高美萍采取停电停水，迫使孙世秋无法经营，孙世秋遂于停电当日关闭了诊所，随后，高美萍五月底收回了诊所交由他人经营，并将诊所内剩余的药品据为己有。所以对于5月份以及后期的房租和水电等费用，孙世秋都无须支付。对于拖欠的医药费，高美萍在5月底已经将诊所收回，并将诊所内所有孙世秋的药品据为己有，故孙世秋无需支付药费给高美萍。二、在法律适用上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无效则会产生：1、返还财产，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当事人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给对方，因为合同无效，从开始就无效，所以返还财产就是使当事人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也就是说，是谁的财产就应当归还给谁。本案中高美萍因合同取得的铺租和投资回报款依据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返还。合同法规定折价补偿的，是基于合同而取得的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财产，是基于合同取得的直接利益。一审判决中认定孙世秋基于占有经营广仁诊所获得的利益是其经营所得，并非直接依靠合同取得，所以不能将其作为折价补偿的部分，而高美萍取得的铺租和投资回报款则是基于合同直接取得的，理应返还。三、在程序上，原审法院也存在不当。原审法院于开庭当日对于高美萍提交的反诉请求予以受理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反诉需在举证期内提出，原审法院于开庭时同意高美萍的反诉采取合并审理的方式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孙世秋认为，原审法院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3条的有关规定，孙世秋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孙世秋的全部请求。孙世秋二审诉讼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判决；2、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高美萍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属于管理性规定，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本案中，孙世秋与高美萍签订的《医疗门诊合作协议书》，实际是高美萍将其经营资质、经营场所及设备承包给孙世秋经营的行为，该协议只是变更了涉案诊所的实际经营人，其投资者及法定代表人均没有变更，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合同，对签约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关于双方签订《医疗门诊合作协议书》的行为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孙世秋已经退出经营及高美萍实际收回了涉案诊所，该《医疗门诊合作协议书》实际已经解除，本院对该合同解除的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医疗门诊合作协议书》实际解除的时点问题。根据广州市天河区卫生局2012年5月11日出具的“关于同意广仁诊所停业的通知”，广仁诊所停业期限为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8月10日。而根据广仁诊所的法定代表人高燊强出具的“停业通知”广仁诊所停止营业的时间应为2012年5月18日。因此，本院认定《医疗门诊合作协议书》实际应于2012年5月18日解除。对此，从双方确认诊所于2012年5月22日被停水停电、孙世秋自认在2012年5月22日离开及高美萍主张其于2012年6月底收回诊所等事实可以得到验证。因此，孙世秋对2012年5月18日前的合同义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012年5月18日后至高美萍实际收回诊所期间产生的损失，因双方对合同实际解除均有过错，理应由双方各自承担。原审法院判令孙世秋支付2012年5月18日后至高美萍实际收回诊所期间的合同价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合同约定的场地使用费和投资回报款问题。根据双方《医疗门诊合作协议书》第四条“合作经营期间内，乙方必须按每月的第5日前向甲方交纳当月的返回投资费；合作期限为一年，从2012年4月15日至2013年4月14日止，人民币18000元，分12期返回（按月支付返回），利润另计，如逾期10天未缴纳则按乙方违约，作乙方单方面终止合作（押金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收回经营权，乙方无条件即时退场”约定的表述，双方约定的“乙方（孙世秋）每月应当交纳当月的返回投资费”应当为“人民币18000元”，每日的投资回报款应为600元。另，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负责经营期间的各项支出费用，如铺租是每月人民币9000元……”。每日的场地使用费应为300元。原审法院对该场地使用费和投资回报款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认定。因此，2012年4月15日至同年4月30日的场地使用费和投资回报款实际应为13500元，孙世秋已经支付了11000元，尚欠2500元未付。2012年5月1日至同年5月18日的场地使用费和投资回报款应为16200元（18×300＋18×600=16200）。
关于孙世秋接收了高美萍移交的价值6916.44元的药品的问题。孙世秋接收了高美萍移交的上述药品，该药品的所有权已经属于孙世秋，孙世秋理应向高美萍支付上述药品相应的价款。孙世秋上诉称该剩余的药品已经由高美萍取回，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孙世秋向高美萍支付拖欠的药费69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2012年5月的电费、管理费、垃圾处理费共690.60元的问题。因该费用系实际占用场地和使用电量产生的费用，且系按月收取的，故孙世秋对该费用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孙世秋向高美萍支付拖欠的电费、管理费、垃圾处理费共690.6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部分事实认定及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四、五、六项判决；
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七项判决。
三、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5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为“孙世秋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高美萍支付拖欠的2012年4月的投资回报款2500元及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18日的场地使用费和投资回报款16200元。”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520元，由孙世秋负担220元，高美萍负担2300元；反诉受理费700元，由高美萍负担471元，孙世秋负担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上诉人孙世秋负担457元，高美萍负担8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妍
审 判 员 宁建文
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范晓玲
许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