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市米山镇吴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志强，任村委主任。委托代理人王秋臻，男，1966年10月2日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王宏峰，任联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董志中，山西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平市米山镇勾要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赵书文，任村委主任。委托代理人琚五一，高平市东城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平市米山镇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吴村村委）与被上诉人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社）、原审被告高平市米山镇勾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勾要村委）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高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3）高民初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判后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作出（2014）晋市法民终字第6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高平市人民法院重审时依职权追加高平市米山镇勾要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于2015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高民重字第28号民事判决。判后高平市米山镇吴村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平市米山镇吴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王志强、委托代理人王秋臻，被上诉人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董志中，原审被告高平市米山镇勾要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琚五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吴村村委在原告信用社所属云泉信用社有借款三笔，计本金48.28万元，分别为：1、2002年11月16日借款23.28万，到期日2005年11月16日；2、2002年12月31日借款6万元，到期日2005年12月31日；3、2004年3月28日借款19万元，到期日2007年3月28日。高平市米山镇勾要吴村联办煤矿在原告信用社所属云泉信用社有借款八笔，计本金173.5万元，分别为：1、2001年11月11日借款10万元，到期日2004年11月11日；2、2001年11月13日借款10万元，到期日2004年11月13日；3、2002年3月26日借款10万元，到期日2005年3月26日；4、2002年11月6日借款29.8万元，到期日2005年11月6日；5、2002年11月12日借款29.5万元，到期日2005年11月12日；6、2002年11月16日借款29万元，到期日2005年11月16日；7、2002年11月19日借款29万元，到期日2005年11月19日；8、2002年11月21日借款26.2万元，到期日2005年11月21日。以上八笔借款，二被告为保证人。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1）保证人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至借款到期后二年。如贷款展期后，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延至展期借款到期日之后二年；（3）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若保证人为两个或两个以上，保证人之间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高平市米山镇吴村煤矿在原告信用社所属云泉信用社有借款一笔，2004年10月28日借款10万元，到期日2007年10月20日。被告吴村村委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同上。以上十二笔借款本金共计231.78万元，另原告提供了2009年9月20日的四支利息收回凭证，该四笔利息分别为：190000元本金的利息11759.30元、60000元本金的利息21488.66元、232800元本金的利息71892.51元，另有利息105140.47元未注明本金数额。另查明，王广智、王秋臻、王志强曾先后担任被告吴村村委党支部书记或主任。王广智也曾担任高平市米山镇勾要吴村联办煤矿矿长。高平市米山镇勾要吴村联办煤矿于2006年关闭，高平市米山镇吴村煤矿于2008年关闭。2013年11月18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吴村村委承担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再查明，2008年，原、被告因另案（存款质押担保合同纠纷）形成诉讼，经晋城中院、省高院、最高院审理，于2013年6月18日由省高院作出终审判决，由信用联社归还吴村村委存款2759756.14元。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高平联社所诉借款及借款担保合同是否有效；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针对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原告提供有借款合同及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述合同书由双方当事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告主张的借款及担保事实存在，被告吴村村委答辩主张的不存在担保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至于被告是否召开村民大会议决此事，系被告村委的内部程序，不能用于对抗合同相对人。该借款合同原告加盖公章并已履行数年，被告吴村村委以未经村民大会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于法不合，于理不通，不予采纳。原告所提供的十二套借款手续为有效合同。对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即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三笔借款及九笔担保借款为相互独立的标的，应分别计算诉讼时效。首先，被告吴村村委所借的三笔借款及其担保的吴村煤矿的一笔担保借款，借款时间及约定的还款时间分别为2002年11月16日—2005年11月16日、2002年12月31日—2005年12月31日、2004年3月28日—2007年3月28日、2004年10月28日—2007年10月20日，依照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则上述四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届满时间分别为2007年11月16日、2007年12月31日、2009年3月28日、2009年10月20日，从原告向被告吴村村委主张权利的几个时间节点分析，2005年8月22日，上述三笔借款及一笔担保借款均未到约定还款期限，本次原告向被告吴村村委下发的催款通知书，仅能作为被告吴村村委对上述四笔款项的一次确认行为，不能作为一次有效的催收。2006年6月30日，原告虽未向被告吴村村委下发催款通知书，但向王广智、王秋臻进行了贷款核查，王广智、王秋臻已进行签章确认，该行为应理解为原告主张权利，可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2009年3月4日，原告向被告吴村村委下发催收通知书时，被告吴村村委2002年11月16日所借的23.28万元及2002年12月31日所借的6万元均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的批复》，被告吴村村委签字盖章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故该两笔债务此时应重新起算诉讼时效；对2004年3月28日所借的19万元及2004年10月28日的担保借款10万元，本次催收因尚在诉讼时效内，故应为有效催收，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以上四笔款项的诉讼时效均应从2009年3月4日重新起算。2009年9月20日，被告吴村村委偿还该三笔借款利息的行为再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该三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9月20日再次重新起算，至2011年9月20日届期。则原告2013年11月11日向被告邮寄进行催收及2013年11月18日起诉时，期间亦无新的中断事由。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受理后查明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吴村村委偿还其所借的三笔借款及其为吴村煤矿担保的一笔担保借款，不予支持。其次，对二被告共同担保的勾要吴村联办煤矿的八笔担保借款，因被告勾要村委开庭时明确表示原告针对上述八笔担保借款每年均对其进行催收，且原告亦提供了部分催收通知书佐证该事实，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一方当事人提出要求而中断，故该八笔担保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因被告勾要村委和被告吴村村委对上述八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对于连带债务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原告要求被告吴村村委承担上述八笔借款的担保责任，依法应予支持。对被告吴村村委答辩主张的勾要吴村联办煤矿的八笔借款的保证人为二被告，原告仅要求一名保证人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不予采纳。担保法司法解释第20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据此，债权人可以选择其中一个或若干保证人主张权利，故本案原告仅要求被告吴村村委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告于2009年9月20日收取的利息105140.47元，因未注明本金数额，不能确定其对应的本金，可在吴村村委承担保证责任的八笔借款中充抵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平市米山镇勾要吴村联办煤矿在原告高平市农村信用合同联社的借款173.5万元及借款利息，由被告高平市米山镇吴村村村民委员会归还（被告高平市米山镇吴村村村民委员会已归还的105140.47元折抵应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42元，由原告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4927元，被告高平市米山镇吴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0415元。判后，高平市米山镇吴村村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高平市人民法院（2014）高民重字第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理由：本案的所有借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上诉人实际上诉的就是两个问题，第一证人与联社有利害关系；第二个就是2006年和2008年的催收通知书是伪造的，综合就是173万元贷款是没有诉讼时效的。1、关于诉讼时效，第一、信用社两个证人是信用社的职工，是他们进行催收的，只有他们才能证明催收情况。被催收对象是勾要村委原任村干部，与信用联社不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具有客观性。一审判决采信的是书证，2005年8月24日至最后一笔贷款的催收通知，并没有采信证人证言。第二、2006年和2008年的两份催收通知是否是伪造的问题，上诉人说被上诉人2006年和2008年还没有改制，但被上诉人的公章是改制之后的。这一点我们在一审已经解释过，我们的公章是在归档的时侯补盖的，关键是催收通知书上村委的公章是真实的。催收通知书可以证明我们向勾要村委催要过贷款，形成了时效中断。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答辩意见，上诉人称勾要村委配合信用社制造假证，但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完全是想象着说的。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开庭时，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吴村村委不应适用上列十七条二款规定。理由：1、合同约定勾要村委、吴村村委这二保证人之间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勾要村委也自认高平信用社每年均对其进行催收，为何在诉讼中高平信用社不要求勾要村委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法院将勾要村委追加为被告后，高平信用社仍不要求勾要村委承担连带责任，而作为被告的勾要村委反而自认作为原告的高平信用社每年均对其进行催收。如适用上列十七条二款规定对吴村村委作出判决，对吴村村委不公平。2、上列十七条二款系针对诉讼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连带债务人，而本案虽有合同约定，但高平信用社不要求勾要村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勾要村委也不承担连带责任，因诉讼中勾要村委不承担连带责任，故不应当对吴村村委适用上列十七条二款规定进行判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既然高平信用社只选择两个保证人中的吴村村委承担保证责任，就只应当审查高平信用社对吴村村委是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是否发生保证责任消灭。故对吴村村委不应当适用上列十七条二款规定。4、本案中的吴村村委和高平信用社于2008年2月28日，因存款质押担保合同纠纷形成诉讼，历经晋城中院、省高院、最高法院一审、二审、再审，吴村村委胜诉，双方积怨较深。本次诉讼吴村村委不断送交公开信等材料，扬言老百姓对一审判决忍无可忍，一户至少一人，去上级集体上诉等。从高平信用社提交的证据材料看，确有瑕疵，应引起注意。如原判列写的2006年9月23日和2008年8月10日两支贷款催收通知书，原判认定系向勾要村委进行催收，可是：两支均为存根，上面信用社用印不是当时的印章（高平市云泉农村信用合作社），而是2008年8月份以后的印章（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云泉信用社）。为何不盖2006年9月23和2008年8月10日时印章，而盖此时以后的印章？两支催收单均是对勾要吴村联办煤矿催收，为何只盖勾要村委印章？吴村村委2015年8月27日持有关印证材料反映，2006年9月23日和2008年8月10日两支催收单上，勾要村委用印也不是当时的印章，而是2009年以后换制的印章（2009年以前印章中“村民委员会”字体较小，2009年以后印章中“村民委员会”字体较大，而2006年9月23日和2008年8月10日催收单上盖是字体较大的印章）；吴村村委在诉讼中认为2006年9月23日和2008年8月10日的催收通知单系伪证。如果2006年9月23日和2008年8月10日的催收通知不能认定，则高平信用社对勾要村委也存在超诉讼时效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法释（2004）4号），勾要村委不再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则对吴村村委不应当适用上列十七条二款规定。案中，高平信用社催款通知单截至2012年7月2日，2013年11月18日提起诉讼后，高平信用社不要求勾要村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至现在，高平信用社对勾要村委也超过诉讼时效，那么对吴村村委当然不能适用上列十七条二款规定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4）高民重字第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42元，由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5元，由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勇审判员  庞润花审判员  段全会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李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