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刑终38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明健，曾用名韦明建，男，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因犯绑架勒索罪、抢劫罪，于2002年2月7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7年8月17日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10月24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0年10月29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韦继克，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韦明健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闽03刑初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韦明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上诉状及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帮助毁灭证据罪
2012年12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害人阳某1被骗入位于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山街道学园路后亭尾巷18号由同案犯郭松（另案处理）负责管理的传销窝点内。阳某1拒绝加入并反抗，遭到郭某等人的恐吓、殴打，并致死亡。韦明健赶到现场确认阳某1死亡后，与郭某商议将其他传销人员撤离，并与郭某等人协商将尸体掩埋。之后韦明健伙同胡某1到福州市区某ATM机取走被害人银行卡内人民币一万多元。次日，被告人韦明健提供了一辆用于运载尸体的摩托车和钱款，郭某等人购买工具、寻找埋尸地点，将阳某1的尸体埋在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山牌村百祥车饰公司后面的果林内。
（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2011年7月起至2013年1月份左右，被告人韦明健以牟利为目的，伙同同案犯周某3、郭某、周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先后于莆田、漳州进行非法传销活动。要求参加者缴纳每套产品人民币2800元或者以上的费用获得加入资格。该组织设总管、经理、大主任、主任、业务代表、业务员等级别，同案犯周某3任总管，被告人韦明健与同案犯周某1任大主任负责该组织在莆田的事务。被告人韦明健以做生意、谈恋爱等名义，欺骗他人加入组织。至案发时，该组织人员达四十余人且层级达三级以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同案犯供述及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韦明健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韦明健伙同同案犯以推销商品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情节严重；还明知他人实施犯罪，为避免他人遭受刑事追究，而帮助他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告人韦明健犯二罪应数罪并罚。韦明健系累犯，应予以从重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鉴于其家属代其预交补偿款给被害人，量刑上一并予以考虑。依法判决：被告人韦明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上诉人韦明健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1、上诉人系被骗被迫加入传销组织，在犯罪活动中只是参与者，不是组织领导者。2、上诉人有一定悔罪表现。3、原判对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
（一）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2011年7月起至2013年1月份左右，上诉人韦明健先后在福建省莆田市、漳州市与同案犯周善善、郭松、周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进行非法传销活动。该非法组织依次设总管、经理，大主任、主任、业务代表、业务员等级别，以销售所谓“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护肤品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每套产品人民币2800元或者以上的费用获得加入资格。该组织在发展新成员时采取引诱、胁迫以及暴力手段。同案犯周某3任总管，韦明健与同案人周某1作为大主任负责管理该组织在莆田片区各窝点的大小事务。在该非法组织运作期间，韦明健伙同同案人以做生意、谈恋爱等名义，将多名被害人骗入组织内。至案发时，韦明健组织、领导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达四十余人且层级达三级以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白友军的供述，证实2012年9月份，其被骗到名为“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里，并被分配到莆田市郭某担任主任的传销窝点从事传销活动，后又转移到漳州市。其遭受该传销人员的威胁、欺骗就购买了四套“产品”，一套2800元，但从未见过实物。传销组织内部上级到下级分别为总管、经理、主任（主任和大主任）、业务代表、业务员，一级管理一级，主任负责具体每个窝点事务，窝点里还有管理杂事的管家。新人被骗进传销窝点一般是由其他窝点的主任过来进行“抖朋友”，劝说新人从事传销活动，如新人不听从，就会被采取言语、暴力等方式威胁，并强行收走身上财物，直至新人加入传销组织。其在主任韦明健、郭某、李宁辉的窝点都做过事，周某1也是主任级别，周某3是总管级别。其有参与对“艾某”等新人“抖朋友”，传销人员还有周某2、薛某伟、胡某1、李某1、赵某等人。
2、胡某1的供述，证实其于2012年3月被骗进传销组织，先后在莆田市、漳州市等地从事传销活动。主任郭某等人主持对新人“抖朋友”，其他传销人员在旁边帮腔，之后安排人员二十四小时跟着新人，不能随便走动，并找借口进行罚站、不让睡觉等，必要时还会殴打，直至新人被迫交钱或从家里骗钱来以2800元一套的价格购买“肤美一生”产品，但实际上没有任何产品。传销组织从上到下分为总管、经理、（大）主任、管家、业务员等级别，总管有周某3、周某4、周某5等人，大主任有韦明健，主任有周某1、郭某、周某2、李某2、李某1、李宁辉等人。传销人员还有薛某伟、赵某、宋某等40多人。
3、宋某的供述，证实其从事的传销组织里，级别从上到下有总管、经理、大主任、主任、业务员，下级要绝对服从上级。周某3是总管，大主任有周某1，其作为主任负责一个传销窝点，人员有八到十个不等，一个组织由几个窝点组成。要事先审查人员信息、收入等相关情况，经上级批准后才会以做生意、谈恋爱等名义将新人骗进传销的某个窝点。这个窝点的主任会事先开会进行分工安排，并让其他主任对新人“抖朋友”，传销人员会先对新人洗脑，使他相信传销组织在经营一种“人际网络营销”的新型行业，之后采取言语、暴力、体罚等方式威胁，并强行收走身上财物，直至新人被逼迫出钱购买一定数量“产品”，加入传销组织。但新人还不能离开这个窝点，还要发展下线。新人购买产品的钱是要一级上交一级直到交给总管，介绍人能提成15%，这一条线的人按级别相应提成。
4、周某2的供述，证实2012年7月份左右开始，其被妻子周某1骗到莆田市郭某的传销窝点从事传销活动，2012年年底后又转移到漳州市。传销组织总管是周某3，大主任是韦明健和周某1。每个窝点成员调动频繁不固定，每个主任在“抖朋友”时要互相帮忙。在莆田的传销人员有白友军、赵某、吴某、张某、王某1、王某2、谢某、黄某1、王远大、霍某、胡某2等人。杨某、李某3、刘某2、艾某、“刘某3”、“毛某”是在漳州被发展成传销人员，其有参与发展上述新人加入传销组织的工作，包括将他们控制在传销窝点内，直到加入传销组织。业务员发展新人时要先将对方的基本情况填写一张表格交给主任，主任交给大主任，主任级别讨论是否可以发展和由哪个窝点接收，之后大主任再向总管汇报，总管同意后才可开始发展新人，且要层层汇报。
5、薛某伟的供述，证实2011年年底开始，其被骗到名为“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里，并被分配到莆田市主任周某1的传销窝点从事传销活动，后又转移到漳州市等地。该传销组织职务从大到小依次“老总”、经理、主任（分主任和大主任）、业务代表、业务员。每个主任负责管理一个传销窝点，窝点里设一个“管家”管理杂事。主任会组织对新人“抖朋友”，要求新人购买一套2800元的“产品”，其共计购买了11套“产品”，但从没见过该产品。因为人员调动比较频繁，其去过五六个窝点，记得经理级别以上的有周某3、周某5、周某4、黄某2等人，主任级别的有韦明健、周某1、郭某等人。其有参与发展但汉林、谢某、彭某加入传销组织。
6、郭某的供述，证实其从2012年开始在莆田市从事传销活动半年左右，窝点有三个以上，一般一个窝点有12名左右的传销人员。作为莆田片区的大主任韦明健和周某1负责管理该片区的传销活动，其作为主任负责管理其中一个窝点，但要听从韦明健和周某1的安排。2013年1月底左右，其伙同周某2、薛某伟、胡某1、白友军在其负责管理的传销窝点因对新人“抖朋友”出了人命，在“老总”周某3的安排下，传销组织人员乘坐一辆大巴转移到漳州市，当时是黄某2、周某4接应，这一大巴车上的人又被分配在了几个窝点。2013年5月团队又转移到浙江省路桥区，之后按照上级安排跟着宋某的一个小团队转移到浙江省温岭市。主任级别的传销人员负责对被骗进窝点的新人进行“抖朋友”，就是先跟新人“谈心”，之后采取言语、暴力威胁、体罚等方式强迫交钱购买产品，从事传销活动。
7、同案犯周某3供认，其于2011年开始从事传销活动，到2013年年初升任传销组织的总管，发展了七个窝点，负责全面管理。经理有周某5、周某4、袁某1、黄某2、熊某、“姚某”等人，主任分为大主任和普通主任，大主任有韦明健、周某1、彭支柱等人，普通主任有郭某、周某2、李宁辉、李某1、李某2、李某4、唐某、宋某等人。每个窝点有主任或大主任一个、管家一个、业务代表和业务员十来个组成。组织先后在福建省莆田市、漳州市等地发展过，并按卖出产品的业绩来分级，卖出1到3套“产品”是业务员，卖出4-9套是业务代表，卖出10到64套是主任，卖出65到393套是经理，卖出393套以上是总管，每个窝点的主任都是从业绩好的业务主任挑选出来。发展新人赚到的钱是按每个月各窝点的工作业绩分配，如一个新人购买了一套产品，2800元钱就会交给其，相应业务员拿到370元，业务代表拿到125元，发展该业务代表的业务主任拿245元，发展该业务主任的业务主任拿100元，发展业务主任的第三代经理拿65元，第二代经理拿75元，第一代经理拿100元，最后其拿80元，送身份登记单的主任50元，剩下的1590元作为整个组织的运作经费。从其当上总管以来，大概收了二三十万元，钱均用于传销组织的花销。
8、上诉人韦明健供认，2011年7月份开始，其加入了名为“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先后在莆田市、漳州市从事传销活动。其在莆田片区开始担任大主任，负责管理莆田片区，并负责管理一个窝点。该传销组织职务从大到小依次是：“老总”负责全局，经理负责收取购买产品的钱、大主任负责管理一个片区、主任负责管理一个窝点、业务员（分业务代表和普通业务员）。每个传销窝点的具体事情必须由主任向其和大主任周某1汇报，后大主任再向“老总”汇报，一级一级向上汇报。莆田片区开始由五个窝点改成四个窝点，这四个窝点分别由其和周某1、郭某、彭支柱负责管理。一个窝点由十到十二个传销人员组成，人员经常变动，几个主任可以互调，莆田片区的人员约四十多人，能记得住名字的还有申某、胡某1、薛某伟、白友军、王某3、袁某2、宋某、周某2、李某5。
（二）帮助毁灭证据罪
2012年12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害人阳某1被骗入位于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山街道学园路后亭尾巷18号由同案犯郭松（另案处理）负责管理的传销窝点内。其间，因被害人阳某1不愿加入传销组织并反抗，遭到郭某、周某2、白友军、薛某伟、胡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的恐吓、殴打，并致死亡。事发后，上诉人韦明健赶到现场，在确认被害人死亡后，将传销窝点内的其他传销人员转移到其他窝点。随后，韦明健与郭某等人共同商议决定将被害人的尸体掩埋。韦明健要求郭某等人去找埋尸地点，其则伙同胡某1前往福州市区，在某ATM取款机上取走被害人阳某1银行卡内的人民币1万多元。次日，韦明健提供了一辆摩托车和钱款交给郭某等人用于处理尸体。同案犯周某2、薛某伟、郭某等人一起购买工具、寻找埋尸地点，将被害人阳某1的尸体埋在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山牌村百祥车饰公司后面的果林内。韦明健的亲属在一审期间，向法院预交5000元作为给被害人阳某1亲属的补偿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丁某1、阳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9日，其儿子阳某1从老家到福建打工。同月22日，阳某1打电话说他在福建很忙，没说什么其他的。之后就联系不到他了。
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山牌村的治保主任。2013年12月11日，公安机关在该村山地上挖到一具用编织袋包裹的尸体。2012年，该龙眼林就被征用，不会有村民把此处当坟地。
3、证人林某1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书，证实其是涉案传销窝点即莆田市城厢区后亭尾巷18号第一楼梯504号的房东，其于2012年7月份将该房屋租给一男、两女的外地人，当时签定了租房合同，签合同的女的叫袁某2。到了2012年12月份左右的时候，没有付房租，其就打电话给袁某2，但联系不到，之后其过去发现房间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4、闽公（城刑）勘［2013］73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2013年12月11日，同案犯周某2指认其伙同同案犯郭某等人作案及埋尸的地点。现场勘查两个地点，第一个地点是作案现场，位于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山街道龙德井后亭尾巷18号西侧梯位6楼西侧套房。第二个地点是作案后，埋藏尸体的现场情况，位于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山牌村百祥车饰公司北侧树林。其中第二个地点的地表覆盖有枯枝和枯萎树叶，经清理后，地表呈现一处凹土坑。经同案犯周某2指认称，被害人的尸体于2012年12月中旬的某一天晚上埋于该土坑。经人员挖掘后，在坑底现一墨绿色蛇皮编织袋。编织袋长75cm、宽50cm、高35cm，编织袋袋口由白色玻璃绳捆扎，玻璃绳剪开后，编织袋内见一由布料包裹的尸体。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检验报告、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报告及尸体照片，证实尸体用一个绿色的编织袋包装，解开编织袋后发现尸体用一张花色被套包裹，且用红、绿、黄、三色电线捆绑，颈部绕三圈，膝部及踝部各绕一圈。经检验，死者肺组织内见极少量硅藻，无法排除机械性窒息及溺死的可能。
6、DNA检验报告、遗传关系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阳某2、丁某1为死者阳某1的生物学父母。
7、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检查笔录、从同案犯郭某身上扣押的九张小纸条的内容，证实2014年2月26日，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侦查人员将同案犯郭某带出路桥看守所至莆田指认现场。当日将郭某临时羁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入所检查时在郭某所穿外套口袋内发现九张小纸条，显示郭某企图与胡某1串供，推卸罪责给其他同案人。
8、赵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左右，周某1带了一个新人（阳某1）到郭某管理的位于莆田的传销窝点。郭某安排周某2等人和这新人谈心，劝说加入传销组织。案发当晚，这新人在房间里被罚站，后郭某、周某2、薛某伟、胡某1都进入该房间。后来小房间的门关着，其在厨房里，看到郭某进进出出小房间几次，没在意他具体在做什么。半夜郭某突然叫大家搬家，之后都转移到漳州市，唯独没看见那名新人。
9、同案犯周某3的供述，证实2012年，其在莆田市从事传销活动，领导、管理了一个传销组织，下级有大主任韦明健、周某1以及主任郭某等人，郭某受周某1直接管理。为了逼迫新人从事传销活动，有时会进行殴打。有一天凌晨一两点，周某1打电话说郭某家的一个新人不行了。郭某脾气很暴躁，发展新人时都打得很凶。其第一个反应就是郭某把人打死了，并打电话叫韦明健去帮周某1一起处理。过了半个小时，周某1打电话说问怎么办，其建议将尸体肢解后煮烂扔进马桶冲走。后来周某1说准备把尸体埋掉，其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并吩咐要注意安全。第二天，周某1打电话说尸体已经埋在一个山上的荔枝林里，让其放心。
10、同案犯郭某的供述及辨（指）认笔录，证实2012年年底的一天晚上，一个新人（阳某1）被安排到其负责的传销窝点。因该新人不愿意从事传销活动，其与周某2先后找他做工作未果，上面领导很不满意，说要对该新人采取罚站和面壁。其就安排人看守，让该新人面壁，可这新人还是不愿意配合，大主任周某1让其惩罚一下这新人。案发当晚，薛某伟和胡某1到其租住处找阳某1谈心。没过多久，里面吵了起来，其和周某2进去，薛某伟和胡某1与这新人扭在一起。其就叫赵某打了一盆水进房间，朝这新人泼了两瓢水，接着出去接电话。再次回到房间时，阳某1已瘫倒在地上。其就打电话给周某1，韦明健过来确认这新人已死亡，并组织其他传销人员撤离，其和韦明健、周某2、胡某1、薛某伟则留下。后商定把尸体埋掉，并分头找地方、购买埋尸的锄头、铲子、皮箱等。次日晚，其与周某2、胡某1、薛某伟先到一处山边的树林里挖好坑，再返回将尸体装入皮箱运到树林埋掉，回来路上扔掉埋尸工具。经辨认，确认韦明健、胡某1、周某2。并指认杀人、埋尸、购买埋尸工具的地点。
11、同案犯周某2的供述及辨（指）认笔录，证实2012年年底，阳某1被骗到莆田市郭某管理的传销窝点内，其是郭某手下的业务员。阳某1被骗进来的七八天，其和白友军等人按郭某的安排找阳某1谈心，劝说他加入传销组织，后得知他银行卡里有一万多元。郭某说阳某1还有其他钱，不老实，直接罚站、面壁。案发当晚，郭某先是安排其和白友军看守着阳某1，之后换薛某伟、胡某1进房间。过了几分钟，其和郭某、白友军听到房间里有打架声音，进入该房间后发现薛某伟、胡某1与阳某1在拉扯。郭某让其和白友军按住阳某1的脚，薛某伟、胡某1按住手让阳某1趴着动不了，郭某先用脚踹，然后用膝盖顶住阳某1后背，让人打了一盆水进来，抓住阳某1的头反复按进水里。阳某1用力反抗把脸盆打翻。期间，有人又打了一桶水进来，郭某将阳某1翻过来，拿了毛巾盖在他脸上，反复往嘴和鼻子部位浇水。阳某1反抗的力气越来越小。其和薛某伟劝郭某停手，郭某说阳某1是装的，又朝阳某1胸口踢了一脚，阳某1就停止呼吸。郭某打了电话说已向上面老总汇报，大主任韦明健过来后说阳某1已死亡，并与郭某商量处理此事。二人威胁说不能把事情说出去，并让租住处的其他传销人员撤离，留下其和郭某、薛某伟、胡某1四人。韦明健还交代郭某叫大家把套房的内门的扶手、桌子、凳子擦一遍，以免留下指纹。郭某又叫其去查一下阳某1银行卡里有多少钱，其查了一下银行卡内有12000多元左右。次日凌晨3时左右，韦明健和胡某1一起去福州取阳某1银行卡里的钱，密码是在之前和阳某1谈心时得知的。韦明健回来后说把尸体肢解，用高压锅煮烂，扔进马桶冲掉。其和薛某伟、胡某1说还是入土为安，最后决定找个地方把尸体埋掉，韦明健之后也说上面领导同意将尸体埋掉。其和郭某、薛某伟、胡某1寻找埋尸地点，之后和郭某到莆田市步行街买了一只墨绿色箱包、两把锄头、一把铁铲和锯条等用于埋尸。韦明健还提供了一部摩托车和一些现金给郭某，说是让其四人买新衣服，埋完尸体可以换。当晚，四人挖好坑后，将尸体装在箱包里用摩托车运到埋尸地点，一起把尸体埋掉，还搬了一些枯枝和树叶盖在上面，把箱包、锄头、阳某1的衣物等扔掉，之后按照韦明健的安排到漳州。在传销组织里，大家都要听主任和老总的话，否则被辱骂、威胁。经辨认，确认被害人阳某1、同案犯郭某、胡某1、周某1、赵某。指认传销窝点、杀人、埋尸以及购买和丢弃埋尸工具的地点。
12、同案犯薛某伟供述及辨（指）认笔录，关于2012年12月份左右，其伙同同案犯郭某、周某2、胡某1、白友军共同伤害被害人阳某1致死的供述与同案犯周某2供述基本一致外，还证实案发时，大主任韦明健过来后确认阳某1已死亡。郭某和韦明健说要把尸体肢解煮烂，扔进马桶冲掉，其和周某2建议埋掉，郭某就让大家把尸体擦了一遍并换掉衣服。第二天将尸体装进一个旅行箱内，其和周某2、郭某、胡某1到街上买了锄头、铁铲、锯子，并到事先找好的地方挖坑。韦明健还叫其四人去买衣服，以便埋完尸体后可以换。次日凌晨时许，周某2驾驶韦明健提供的摩托车载其和旅行箱到埋尸地点，接着郭某和胡某1也到现场。四人把尸体从箱子移到坑里掩埋好，拿枯叶和树枝盖在上面，把旅行箱和锄头等扔掉，之后去了漳州。在传销组织里，大家都要听主任和老总的话，不然会被辱骂、威胁。经辨认，确认韦明健、周某2、白友军、郭某、胡某1、周某1及被害人阳某1。指认传销窝点、杀人以及购买埋尸工具的地点。
13、同案犯胡某1的供述及辨（指）认笔录，关于2012年12月份左右，其伙同同案犯郭某、周某2、白友军共同伤害被害人阳某1致死的供述与同案犯周某2供述基本一致外，还证实案发时，大主任韦明健过来确认阳某1已死亡，并和郭某商量后决定二人与其、周某2、薛某伟留下，其他传销人员撤离，还威胁大家不许把事情说出去。之后，韦明健带其到福州，给其银行卡和密码在自动取款机取了1万元左右现金，次日中午回到莆田。大家吃晚饭时说韦明健给了钱，买了摩托车，要把尸体埋掉，郭某说埋尸的地方已找到，工具也买好了。饭后，其和郭某、周某2、薛某伟到了莆田一高速公路路口的加油站附近山上挖了一个坑，之后回去将尸体装进一个大箱子。周某2和薛某伟骑着摩托车载着箱子，其和郭某坐的士先后到该山上一同把尸体埋入坑里，用枯树叶盖在上面，并将锄头等工具扔在路边的小河沟。当时尸体是卷缩着，外面有东西包裹着，还有绳子之类的东西。经辨认，确认韦明健、郭某、周某2、薛某伟、白友军。指认杀人、埋尸地点。
14、同案犯白友军供述及辨（指）认笔录，关于2012年12月份左右，其伙同同案犯郭某、周某2、胡某1共同伤害被害人阳某1致死的供述与同案犯周某2供述基本一致外，还证实案发时，韦明健过来后安排其和其他传销人员转移到漳州市，韦明健、郭某、胡某1、薛某伟、周某2则继续留在租住处。其和周某2当时是业务员,都听主任的话，不然会被威胁。经辨认，确认薛某伟、周某2、郭某、胡某1、阳某1。指认传销窝点和杀人地点；指认打水房间现场照片。
15、上诉人韦明健供认，2012年年底的一天晚上，传销组织的总管周某3打电话说主任郭某那里有一个新人（阳某1）闹事，叫其过去看看。其到现场时，那个新人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已没有呼吸。当时郭某、周某2、薛某伟、胡某1、白友军均在该传销窝点里，他们说该新人是被“抖朋友”死掉的。其打电话向总管周某3汇报，周某3说先把窝点里成员转移，再用高压锅把那尸体煮烂倒进马桶冲掉。同案犯郭某等人说还是把尸体埋了比较好，其再次打电话给周某3，周某3同意并叫其把那名新人的银行卡内的钱取出来。其就叫郭某处理尸体，并和胡某1一起到福州将该新人的银行卡中的钱取了1万多元，并花了2000元买了部摩托车给郭某用于处理尸体，后来郭某、周某2、薛某伟、胡某1去埋尸，其有事就没去。“抖朋友”就是对新人采用言语威胁、罚站、不让睡觉、逼迫交出身上财物等方式让新人加入传销组织，如新人不配合，就把新人控制起来，也会对新人灌水，强行将新人的脸反复按进装有水的脸盆里，直到新人配合。传销组织里的事情，其和大主任周某1都要向上级汇报。
认定全案的其他证据还有：
1、生效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韦明健的前科情况，以及同案犯郭某、周某3、胡某1被另案处理的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韦明健及被害人阳某1的身份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5月11日，公安机关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龙头乡拉浪街一诊所内抓获韦明健。
4、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在押人员体检表，证实讯问上诉人及同案犯的过程合法。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可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韦明健及其辩护人提出韦明健系被迫参加传销组织，不是组织领导者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韦明健所在的传销组织按卖出“产品”的业绩分级，且下级服从上级，事事请示报告。韦明健最初参加传销组织的情况在案证据中只有其本人供述系被骗被迫参加，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即便其最初是被迫被骗加入传销组织，但其加入该传销组织后升任较高层级的负责人，与同案犯周某1共同管理莆田片区的数个窝点四十余人，并发展若干新成员，是该传销组织的组织、领导者之一。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明健伙同同案犯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引诱、胁迫和暴力手段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情节严重；其还明知他人实施犯罪，为帮助他人逃避刑事追究，而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和帮助毁灭证据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韦明健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的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予以从重处罚。关于上诉人韦明健及其辩护人提出韦明健有一定悔罪表现的诉辩理由。经查，韦明健被抓获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家属代其预交了赔偿款，原判已在量刑中考虑。二审不再重复采纳。关于上诉人韦明健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上诉人韦明健所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人员达四十余人且层级达三级以上，并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属情节严重，原判量刑并无不当。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建强
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
代理审判员 李 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常凯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