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市刑初字第149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济南市市中区某某局交易市场党支部书记，曾任山东某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财务审计部经理，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延银、赵金一，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市中检公刑诉（2014）141号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于2014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朱延银、赵金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在担任山东某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物业公司）财务审计部经理期间，在从单位报销费用过程中，采用虚报冒领的方式，于2009年2月至2011年6月期间，套取公款80781.1元非法占为己有。
2014年2月18日，被告人王某某被济南市市中区纪委移交检察机关处理。案发后，王某某亲属代为退还赃款80780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某某未提出辩解和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王某某贪污公款
80781.1元的事实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对应发票所涉及的事项和金额并非单位正常支出，该项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主动退回全部赃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上述辩护意见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06年3月至2012年6月担任某某物业公司财务审计部经理，负责该公司的财务收支、会计凭证、汇总会计报表和审计等工作。某某物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国有），分别由当时的济南市房业房产管理经营中心（全民所有制）、济南市市中区房产管理局（事业法人）出资成立。
2009年2月至2011年6月，被告人王某某在担任某某物业公司财务审计部经理期间，利用直接经手办理本部门因公报销业务，或帮助同事办理相关报销业务的职务便利，采取在单位领导签批完毕的报销单后擅自添附个人消费的发票的手段，先后多次虚报冒领公款共计60737.5元（详见附表）。
2014年2月18日，济南市市中区纪委根据群众举报的线索，发现被告人王某某涉嫌贪污犯罪，遂通过王某某单位的纪检人员电话通知其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其在配合纪委调查期间，主动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后被移交检察机关处理。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的亲属代其向某某物业公司退缴现金8078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鲍某某（时任济南市市中区某某局局长）的证言证明：某某物业公司是由济南市市中区某某局（以下简称区房管局）和济南市房业房产经营中心共同出资成立的国有企业，王某某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任某某物业公司财务审计部经理，因其作为局长同时分管该部门，他们的报销业务先由部门负责人王某某签字，再由其签字确认后就可报销，局里对每个部门因公支出的发票名称、数额都没有限制，王某某的财务审计部每个月都会找其签字报销，印象中每个月的总额一般不会超过2000元，该单位的物品采购一般由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负责，其没有安排王某某及其所在的财务审计部去新世界商城购买布匹、衣服、鞋子和劳保用品，没有去泰山名饮购买食品，也没有去银座、大润发购买过购物卡及计算机耗材。其没有看到王某某开过车，也没有同意过为他报销加油费用。该单位的工资存在没有发全的问题，但不允许将个人消费的发票拿到单位报销，以冲抵未发放的工资，其对王某某采取纂改报销单、粘贴单据虚报冒领公款的情况并不知情。
2.证人谭某某（时任区房管局副局长兼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明：王某某是某某物业公司财务审计部经理，区房管局与某某物业公司之间的财务是分开的，局里因为某某物业公司产生的费用可以在该公司报销，其在担任办公室主任期间报销的单据较多，曾让王某某帮其粘贴单据，该单位未到新世界商城购买过布，有可能买过服装和鞋子，但数量不多，一般由自己或办公室工作人员去办理。其没有安排王某某到银座商城购买过购物卡，到泰山名饮购买烟酒，也未给王某某的私家车报销过加油的发票。其对王某某利用担任财务审计部负责人的职务便利虚报冒领公款之事并不知情。
3.证人胡某某（区房管局住房保障科科长）的证言证明：某某物业公司是区房管局下属的国有企业，在局机关发生的因公费用也可按照领导安排去该物业公司报销，其担任科长期间的分管副局长是谭某某，局长是鲍某某，经过辨认检察机关向其出示的某某物业公司的四份记帐凭证，其回忆上述凭证中单据上的名字是自己签的，但都不是本人报销的，当时某某物业公司的财务审计部经理王某某拿着上述发票要报销时来找其签字，并且提出谭局长签的单子太多了，让自己帮他签几个单子，其对报销单后附的发票没有印象，对单子上的金额记不清楚了，印象中每次也就是几百元或一千元左右，王某某让自己签完字后就把发票和报销单都拿走了，后来也没有再提到过这些报销发票的事情。
4.证人王某甲（时任区房管局工会主席）的证言证明：王某某是某某物业公司财务审计部经理，其于2010年在报销一些小额发票时，曾找过王某某帮助粘贴报销单，自己将相关领导签字确认的报销单拿给王某某，由他拿给出纳报销，并将报出的现金再转交自己，经过辨认检察机关提供的7份记帐凭证中的报销单据，对于其中哪些发票是自己提供的已记不清了。
5.证人李某某（某某物业公司行管部经理）的证言证明：其所在的行管部负责该公司的后勤保障工作，对外接待等工作一般由其部门承担，其没有安排王某某到新世界商城购买过布匹、服装和鞋子及办公用品，也没有安排他到泰山名饮购买过烟酒，该公司的车辆维修、加油都由区房管局办公室统一管理，至于该公司是否为王某某个人报销过加油费并不知情。
6.证人王某某之妻王某乙的证言证明：王某某有时也给自己银座的贵宾卡，王某某还曾以7000元左右的价格买过一辆白色桑塔纳2000的二手车，当时车很破旧，主要用于自己练车使用，后来转手处理给他人了。
7.证人马某某（济南中大鑫汽车配件经营部负责人）的证言证明：经过辨认检察机关向其出示的该店开具的两张维修费的发票（金额分别为3750元、3820元），其记起当时是维修了一辆白色桑塔纳2000轿车，车挺破旧，是为刚考出驾驶证的新手练车用，维修时换了一些配件、装饰及有毛病的地方，发票抬头写的是山东某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当时其店里与该公司没有合作关系，车主也说是个人的车。
8.证人李某甲（济南市市中区魏家庄房管所副经理）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为王某某修过家里的下水道，因对方提出发票金额多开一些，其就找到了济南润增搬运队的熟人帮忙开了一张，王某某支付了开票所需的税款，经其辨认，商品名称是搬运费、金额3741元的发票，就是其帮他代开的发票。
9.证人常某某（某某物业公司财务审计部副科长）的证言证明：王某某于2012年6月之前担任某某物业公司财务审计部经理，负责该部门的全面工作，其经常看到王某某在办公室里整理一些单据，并由领导签字确认后到出纳处报销，该部门一般不负责办公用品的采购，且单位的为公支出可以正常报销。
10.证人周某某（某某物业公司财务审计部会计）的证言证明：其于2006年4月开始从事会计工作，该公司的出纳将报销款项发放完毕以后，会填写一张记帐凭证且附有发票、报销单，其将上述凭证内容录入电脑，并经时任部门经理王某某审核确认后形成电子帐，经过辨认检察机关出示的该公司2009年至2011年期间的25份记帐凭证，其都已将它们录入电脑记账了，并且记录到了某某物业公司的明细帐。
11.证人江某某（某某物业公司财务审计部出纳）的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4月开始从事该公司出纳工作，当时王某某是财务审计部经理，他一直干到2012年6月份，期间王某某负责该部门的全面工作，他每次来找自己报销时都当场把现金结清了，该单位存在他人找王某某帮助填写报销单的情况，只要是王某某拿来的报销单，自己都将报销款项直接交给了他，经过辨认检察机关向其提供的自己经手办理的记帐凭证，这些报销款项都已交给了王某某。其对王某某虚报冒领公款的情况并不知情。
12.书证某某物业公司记帐凭证、报销单、发票复印件证明：王某某在单位领导签批完毕的报销单后擅自添加汽车维修、购买汽油、汽车座垫、计算机耗材、食品、劳保护品、支付个人旅游费用等发票及虚报冒领公款的数额。
上述书证均经被告人辨认并予以说明。
13.书证济南银座商城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出具的证明、相关发票复印件证明：发票代码为137010822281，发票号码分别为05836841（2000元）、07506958（1000元）、09922415（7000元）、06257032（3000元）、06409768（2000元）、06253353（1500元）的六张发票，均为该公司开具的购买贵宾卡发票。
14.书证昆山润福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出具的证明、相关发票复印件证明：该公司开具的发票号码分别为45384841（2000元）、46210045（2000元）的二张发票，均为该公司开具的购买购物卡或购物券的发票。
15.济南市新世界商城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相关发票复印件证明：01080597号发票（1406.5元）系该商城经营鞋类制品商户，01094911号发票（4800元）系该商城经营服装制品商户，03464121号发票（1928元）是该商城经营布匹类制品商户。
16.书证济南长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供的济南市国内旅游合同、收款凭证、相关发票复印件证明：王某某的亲属于2008年8月25日参加了该旅行社组织的蓬莱长岛三日游，为此支付旅游费用1560元，该旅行社为其开具了经营项目为会务费的发票。
17.书证济南市房产管理局济房政字区（2001）125号《关于印发＜济南市市区房产经营管理体制改革总体方案＞的通知》、济南市市中区房地产管理局济市中房发（2000）18号《关于成立济南市房业房产管理经营中心的决定》、中共济南市市中区房产管理局委员会济市中房委发（2003）12号《关于组建山东某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决定》、区房管局出具的《关于某某物业公司与房业集团之间关系的证明》、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提供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内资法人登记基本情况、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山东某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03年8月13日成立，公司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分别为济南市房业房产管理经营中心（全民所有制）、济南市市中区房产管理局（事业法人）。
18.中共济南市市中区房产管理局委员会济市中房委发（2006）7号《关于张红菊等同志的任职通知》、区房管局出具的《关于王某某同志工作职责的证明》、王某某的《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王某某于2006年3月至2012年6月期间担任某某物业公司财务审计部经理，负责某某物业公司及9个房管所的财务收支、会计凭证、汇总会计报表和审计等工作。
19.书证中共济南市市中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市中纪函（2014）1号案件移送函、工作记录证明：中共济南市市中区纪委根据群众匿名举报的线索，核查发现王某某具有篡改会计凭证套取公款的嫌疑，遂电话通知其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其向纪委工作人员主动交待了套取公款的具体事实，后被移交检察机关处理。
20.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
21.书证某某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14年2月25日交至该公司暂存款80780元。
22.被告人王某某所供述的犯罪时间、地点及经过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均相吻合。
关于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起诉指控王某某贪污公款80781.1元的事实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对应发票所涉及的事项和金额并非单位正常支出，该项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的多份供述均证明，其擅自添加汽车维修费、汽油费、汽车座垫费、计算机耗材、洗涤用品、食品等名称的个人消费发票，虚报冒领公款60737.5元，且其供述内容始终稳定，并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中，王某某供述中关于汽车维修、加油、购买座垫等发票（金额共计15802元）、在济南银座商城有限责任公司、昆山润福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购买计算机耗材、复印纸、洗涤用品、食品等发票（金额共计20500元）、在济南市新世界商城有限公司购买劳保护品等发票（金额共计8134.5元），在济南诚信泰山名饮超市有限公司等处开具的食品发票（金额共计1.1万元）、在济南长运国际旅行社开具的会务费发票（金额1560元）、在济南润增搬运队开具的搬运费发票（金额3741元）的内容，均有相关证人的证言、书证开具发票的单位证明或原始资料予以印证。因此，认定王某某虚报冒领公款60737.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此外，王某某供述其擅自添加餐费、出租车费、办公用品等发票，虚报冒领公款20043.6元的内容，仅有本人的供述及其辨认的相关发票、报销单、记帐凭证予以证明，而签批报销单的时任局长鲍某某、托其代办报销业务的时任副局长谭某某、工会主席王某甲及在经办人处签字的胡某某均无法证实当时实际因公支出的报销金额及发票数量，且上述虚报款项对应发票的来源与实际用途亦无在案的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对该部分事实来说，现有证据之间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因此，起诉指控的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本单位公款，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成立。被告人王某某在犯罪事实虽被发觉，但尚未受到讯问时，主动向司法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的亲属案发后代其退缴了全部赃款，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案发前表现良好，其居住地的司法行政机关亦建议对其适用非监禁刑，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吕 青
审 判 员 王惠东
代理审判员 郭安琪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天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