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终字第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中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连城县莲峰镇连航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周兴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赖家旋，福建指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镇坤，男，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
委托代理人张新周，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升能，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陈德才，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周兴猷，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赖家旋，福建指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建设南大街70号。
法定代表人杨京原，董事长。
上诉人福建省中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福建中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镇坤、原审被告陈德才、周兴猷、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河北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杭县人民法院（2013）杭民初字第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建中发公司、原审被告周兴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赖家旋与被上诉人庄镇坤的委托代理人张新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德才、河北路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9年7月24日，河北路桥公司中标承建由上杭蛟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发包的蛟城高速A2合同段工程，并成立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蛟城高速A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2009年9月12日至2010年4月30日，庄镇坤由周兴猷介绍在蛟城高速A2合同段进行桥梁工程施工。2010年10月19日，陈德才（甲方）经周兴猷的委托与庄镇坤（乙方）办理退场结算事宜，双方签订《退场清算协议》，协议第三条清算数量约定“清算乙方结余总金额282.2558万元”；第四条结算支付第3项约定“结算确认后，甲方应委托项目经理部于2010年10月30日前付款1422558元、2010年11月30日前付款1400000元支付给乙方”；第五条其他约定第1项约定“甲方第一次向乙方支付结算款的同时，乙方应将属乙方施工期间应办理的资料原件交给甲方”，第2项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移交给甲方的拌合站搅拌机等主体设备的发票，向甲方提供项目经理要求的计量的实体工程的发票”。协议签订后，庄镇坤至今已收到工程款共计242万元，其中项目部于2010年11月15日、2010年11月24日、2011年1月24日三次支付工程款计192万元，另50万元工程款由福建中发公司所付。2012年11月14日，庄镇坤诉至上杭县人民法院要求陈德才、周兴猷、河北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40.2558万元及其利息。2012年12月14日，庄镇坤以需准备充分证据为由申请撤诉并获法院裁定准许。2013年3月11日，庄镇坤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陈德才、周兴猷、福建中发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40.255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河北路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上杭蛟洋至城关高速公路现已建成通车。
原审判决认为：庄镇坤经周兴猷介绍施工本案工程，周兴猷系福建中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介绍庄镇坤施工是履行福建中发公司的职务行为，且福建中发公司有支付工程款50万元，故应认定庄镇坤是与福建中发公司发生施工合同关系。庄镇坤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此予以认定。庄镇坤虽无承建本案工程的施工资质，但所施工工程已交付并投入使用，依法有权向福建中发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庄镇坤提供的《退场清算协议》，足以证实福建中发公司仍欠工程款金额为40.2558万元，对此予以认定。庄镇坤诉请被告中发公司支付工程款40.2558万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河北路桥公司系本案工程的总承包人，违反法律规定将承建工程分包给不具本案工程施工资质的福建中发公司，依法应对福建中发公司欠付庄镇坤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周兴猷系被告中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介绍庄镇坤施工及委托陈德才与庄镇坤办理退场结算事项，系履行福建中发公司的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本案付款义务。陈德才系受被告中发公司的委托与庄镇坤办理退场结算事项，且庄镇坤未提供证据证实陈德才有参与本案工程或从中获利，故庄镇坤要求陈德才承担付款义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陈德才、周兴猷、福建中发公司主张河北路桥公司以其付款行为对陈德才与庄镇坤签订的《退场清算协议》进行了追认，理由不当，不予采纳。福建中发公司主张庄镇坤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福建中发公司要求庄镇坤按约移交施工资料的理由正当，但不影响庄镇坤向福建中发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建中发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庄镇坤工程款人民币40.2558万元；二、福建中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庄镇坤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贷款同期基准利率计算，从2010年11月1日至2010年11月15日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1日至2010年11月24日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5月1日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2月1日至本判决指定履行之日以40.2558万元为基数）；三、河北路桥公司对福建中发公司的本判决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庄镇坤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26元，由福建中发公司、河北路桥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福建中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河北路桥公司是本案讼争工程合法的唯一的中标承建单位，被上诉人是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建设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的施工队伍受河北路桥公司管理、约束，被上诉人的施工工程款亦是由原审被告河北路桥公司支付。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能够而且只能够存在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河北路桥公司之间。2、陈德才是周兴猷介绍为河北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办理退场结算的。且河北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按照该退场清算协议的内容来实际履行的。河北路桥公司实际履行《退场清算协议》的行为，足以证实河北路桥公司对陈德才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因此，陈德才的行为后果应由河北路桥公司承担。3、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进而认定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发生施工合同关系，原审被告河北路桥公司按《退场清算协议》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92万元，却不认定原审被告河北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发生施工合同有关系。因此，原审判决以上诉人的付款行为来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发生施工合同关系是错误的。4、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庄镇坤由被告周兴猷介绍在蛟城高速A2合同段进行桥梁工程施工”，而原审被告周兴猷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周兴猷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经原审被告周兴猷介绍，实际上也就是经上诉人介绍在蛟城高速A2合同段进行桥梁工程施工。原审被告周兴猷个人以及上诉人两者均是处于介绍人的地位。所谓“介绍”是指居间沟通使双方相识或发生联系。上诉人仅是起到了推荐人的地位与作用。原审判决作为介绍人的上诉人承担责任完全是错误的。请求改判驳回庄镇坤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庄镇坤辩称：1、在答辩人第一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案号：（2012）杭民初字第1980号］，陈德才、周兴猷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向一审法院陈述：上诉人是本案工程的实际分包人，答辩人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德才是受周兴猷指派代表上诉人与答辩人于2010年10月19日签订《退场清算协议》。同时，河北路桥公司也证明：本案工程实际是转包给上诉人完成，答辩人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答辩人就本案第二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中，周兴猷在一审法院向其制作的谈话笔录中自认：其作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有叫上诉人财务支付工程款50万元给答辩人。2、在答辩人与陈德才签订《退场清算协议》之后，2010年11月15日、2010年11月24日、2010年1月24日河北路桥公司下属的蛟城高速A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杭支行向答辩人在该行开设的账户中转账支付工程款1920000元。前述事实可充分证明：答辩人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河北路桥公司下属的蛟城高速A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之所以同意向答辩人支付前述款项，是因为经过陈德才、周兴猷及上诉人确认并受委托才支付前述工程款。3、陈德才、周兴猷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证明河北路桥公司中标承建蛟城高速A2合同段工程。在答辩人两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过程中，周兴猷自始至终未能在庭审中露面接受法庭的调查询问。在本案第二次诉讼时经一审法院法官再三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原审被告周兴猷才到一审法院配合经办法官制作了一份谈话笔录，在该谈话笔录中自认：其作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有叫上诉人财务支付工程款50万元给答辩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德才、河北路桥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福建中发公司与原审被告周兴猷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2010年10月19日，陈德才并非受周兴猷委托而是介绍协助河北路桥公司办理退场结算事宜；2、福建中发公司所付50万元工程款，事实上该款不是支付给庄镇坤的工程款，而是庄镇坤在海南工地塔吊倒塌，人员受伤急救所需，向周兴猷借款，周兴猷让中发公司财务转账借付。被上诉人庄镇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0年10月19日，陈德才（甲方）与庄镇坤（乙方）签订《退场清算协议》时，双方另在《协议》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中签字确认，其中附件三《上杭蛟城高速公路A2合同段庄镇坤桥梁作业队外欠款清单》载明清单制作时间为2010年9月29日，“旧桥队代表”栏签字为庄镇坤，“中发代表”栏签字为陈德才。2010年10月19日，庄镇坤在附件三首部书面承诺，除外欠款清单中所列外没有其他外欠款。上杭县人民法院（2012）杭民初字第1980号准许庄镇坤撤诉案中，陈德才作为该案被告，于2012年12月11日开庭审理时答辩陈述其系福建中发公司工作人员，与庄镇坤签订《退场清算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同时，陈德才与周兴猷的委托代理人在该案庭审中陈述，讼争工程是福建中发公司承包，是从河北路桥公司A2合同段项目部转包而来，福建中发公司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庄镇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款项的付款主体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杭县人民法院（2012）杭民初字第1980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原审被告陈德才已承认与庄镇坤签订《退场清算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结合其作为福建中发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可以认定陈德才在协议及附件中的签字，系代表福建中发公司。上诉人福建中发公司认为陈德才是周兴猷介绍为河北路桥公司办理退场结算，讼争款项付款主体应为河北路桥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涉案《退场清算协议》及其附件，均为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为有效合同。福建中发公司未按约偿付尚欠工程款属违约，应限期清偿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被告陈德才、河北路桥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26元，由上诉人福建省中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雅
代理审判员 李 馀 彬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明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江静鹤（代）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