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11刑终18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车秀娥。2013年11月11日因非正常上访被离石区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2014年2月4日因非法上访被离石区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4年7月5日因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拘留5日，2014年7月11日因非法上访被离石区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5年3月9日因非法上访被离石区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5年7月4日至2015年7月7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临时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2015年7月8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离石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7月15日经检察院以寻衅滋事罪批准逮捕，2015年7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吕梁市看守所。
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车秀娥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2015）离刑初字第281号刑事判决书，判后，原审被告人车秀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9月份，离石区交口街道办石盘村的村民闫海荣、闫柱、闫少春、闫永红在获得宅基地使用权的土地上修建房屋的过程中，被告人车秀娥与闫志强，闫奶栓等人以占了自己的口粮地为由，予以阻拦，不让修建。此民事纠纷，双方通过离石区人民法院，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也进行了民事诉讼。2011年8月10日离石区人民法院以（2011）离民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闫志强，闫乃栓，车秀娥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得阻拦闫海荣，闫柱，闫少春，闫秀红在三级审批的范围内，村委统一的宅基地上修建。2011年9月30日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吕民一终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被告人车秀娥不仅不执行法院判决，反而以“石盘村委私自没收其耕种土地用于别人宅基地”为由开始无理上访。
从2013年11月1日开始至2015年7月4日被抓获为止，被告人车秀娥每到北京市有全国性重要会议召开或者全国性重大活动举办，就跑到北京，在天安门、中南海、中纪委、北京玉泉山等地非法上访。在2015年6月12日至6月18日，在昆明市召开“南博会”期间，被告人车秀娥在官渡区体育馆内，以上访为由滞留滋事。为此，被告人车秀娥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九次，吕梁市驻京信访工作每日情况中记载15次，被北京市海淀分局行政拘留一次，被离石区公安局行政拘留4次。
被告人车秀娥在北京上访期间，向交口街道办、石盘村村委接访时不断提高要求，提出要安置宅基地一处，安置楼住房、现金等息诉罢访的条件，在2014年10月十八届四中全会期间，车秀娥又去北京上访，交口街道办、石盘村的干部进京接访，车秀娥又提高要求，要求“石盘村村委负责在大交线沿线给予车秀娥安置宅基地一处，并负责修建1-3层费用”，为了息诉，村委接受了车秀娥的条件，并于2014年10月23日与车秀娥达成书面协议。车秀娥当场表示同意，返回离石后，车秀娥认为村委会未能兑现，又继续上访；2015年全国“两会”期间，车秀娥又去北京非访，2015年3月9日被离石区公安局行政拘留10天，在送往拘留所时哭闹，脱衣服上身赤裸，在拘留期满后，拒不出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被告人车秀娥因非访被训诫九次。
3、离石区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车秀娥被离石区公安局行政处罚4次，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拘留1次。
4、吕梁市驻京接访工作每日情况，证实从2013年11月1日-2015年6月24日共接待被告人车秀娥上访15次。
5、关于车秀娥被执行拘留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3月9日，车秀娥被交口派出所送拘留所执行时，拒不配合，与民警撕扯，上身赤裸，不穿衣服，2015年3月19日早8时，拘留期满后，拒不出所，在3月20日晚上12时才离开拘留所，在拘留所收押室滞留已达40小时，期间影响了拘留所的收押工作，给拘留所办案单位造成不良影响。
6、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公安分局关上派出所出示的一份“关于离石区上访人员车秀娥在官渡区体育馆滞留期间表现”证实，车秀娥2015年6月12日10时到昆明市“南博会会场上访并被会场信访部门工作人员送至官渡区体育馆上访人员分流点，多次向其宣传法律法规及信访条例，告知其应当向山西信访部门反映诉求，该案发生地不属云南管辖应及时离开体育馆，但是该人一直滞留在馆内不愿离开，至2015年6月18日10时，该人仍然一直滞留在体育馆。
7、证人刘某，车铁亮，冯华，薛芳芳的四份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3月8日下午17时左右将山西接待厅非法上访的王龙生，车秀娥，马俊花遣返当地，上车后，车秀娥开始哭闹，脱衣服，在车上撒尿，极不配合驻京临时接访组工作人员的工作，经过十多个小时，2015年2月9日凌晨3时许到了离石区公安局交口派出所，车秀娥躺到车里不下车，经过接访人员和派出所民警做工作，一直到早晨6时仍不肯下车，因接访组人员急需返回北京，才把车秀娥抬到交口派出所办案区，冯华，薛芳芳看护车秀娥到上午九时才离开派出所，移交离石区公安局交口派出所。
8、石盘村委2014年2月12日的一份会议记录证实，关于车秀娥地的问题，根据参会人员复议，每个劳力1.5分责任田，她家四个劳力共分的6分责任田，根本不是口粮地。参会人员支部委员，全体党员代表。石盘村2014年6月9日召开三级评审委员会，参加人员全体评审委员，证明的内容是关于车秀娥与闫少春修房屋涉及口粮地还是劳动租赁地问题，通过大家的发言肯定是劳力租赁地，该问题区法院也已经解决过，车秀娥说的土地并非口粮地，肯定是劳力租赁地，关于其他事由。村委不负责人，也不受理。
9、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0）离民初字第595号判决书，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1）吕民终字第13号，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1）离民初字第441号，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1）吕民终字第424号，证实该纷争土地已被判决确认。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闫某甲（石盘村村委委员，支部委员）的证言证实，车秀娥到北京上访，我先后和闫冬拴，任某，闫某乙接访四次。车秀娥息诉罢诉的条件是恢复她以前的地，如果恢复不了给他两套房子的宅基地。车秀娥所说的那块地，以前是村委集体的，后来村委把那块地当成劳力地租给村里的人种。2009年村委把那块地当成宅基地批给了村民。
2、证人王某（交口街道办干事）的证言证实，车秀娥上访到北京，2015年1月我在北京接访过1次，车秀娥息诉罢访的条件是一次一个条件，车秀娥向街道办书记吴卿要五十万钱解决车秀娥这段时间上访所花费及车秀娥被行政拘留的赔偿费用。但吴卿书记未答应车秀娥的要求。车秀娥自述自己的口粮地被村委批给他人用作宅基地。但是当时车秀娥所占用的地属于村委集体的土地，期间车秀娥向村委承包两年土地使用权满后车秀娥还一直占用着这块土地，在此期间村委并未向车秀娥收回土地，后村委经过研究将此地批给他人用作宅基地，车秀娥不同意，后经过区、市人民法院判决该块土地三级手续合法，批给用作宅基地使用的当事人，维持村委的决定。后来车秀娥就一直上访，要求村委把这块土地归还自己并让自己在此地上修房，说村委批给他人这块地的手续不合法。
3、证人赵某（交口街道办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实，车秀娥到北京上访，我于2014年10月在北京接访过一次，参加的人有吴卿书记、石盘村支书闫东拴、村委主任闫某乙还有我，车秀娥提出：石盘村委负责在大交线公路旁给其安置宅基地一处并负责一至三层的修建费用，后由东拴、闫某乙口述，由我写了一份协议，车拿走了。车息诉罢访的条件是要求把其口粮地（车自述）恢复原貌。车秀娥上访的原因及要求是，车秀娥自述自己的口粮地被村委批给其他人用作宅基地，他认为不合理，车秀娥要求村委批给自己使用。但事实上村委在该地共批给其他人的宅基地三级手续完备，其经区级人民法院，市级人民法院也判决该宅基地三级手续合法。
4、证人任某（石盘村村委委员）的证言证实，前几年，本村根据政策，给村民们每人分了1.5分土地，叫责任田（劳动田），后来根据政策，我村的所有责任田，统一由大队全部收回，好几年了，大概时间我也记不清了，闫建平当支部书记的时候，村委把车秀娥以前没有统一收回大队时种的责任田批给本村村民闫元元，闫海云，闫柱当宅基地使用修建，车秀娥堵住不让修，车秀娥也修不成，因为此事，她一直上访。我在村委班子里工作多年，我认为村委班子把这块地批给谁，谁就有权修建，元元，海云，闫柱向村委提出申请，并交纳了相关费用，理应让人家修，车秀娥既没有申请又没有交纳费用，她不应修建，也无权修建。我到北京接访过车秀娥1次。
5、证人闫某乙（石盘村村主任）的证言证实，车秀娥上访是因为土地的事上访，她想把村委批给其他人的宅基地要回来，她要盖房子，她所说的那块地，据我所知车秀娥家在我村公路旁有一亩多地，具体是劳力地还是口粮地我不清楚，1992年左右分的那块地，2009年石盘村委把她家的那块地批给其他人当宅基地，当时听说有三级手续，后来我到了村委会后也没有见过手续。车秀娥上访我在北京接访过两次，2014年3月份1次，2014年7月份一次，第二次在京接访和车秀娥签订了一份协议，结果为：在我们村与岐则沟村的交界处给车秀娥协调一套房子的宅基地，然后给车秀娥修起二楼，再给车秀娥一部分现金（具体多少钱我记不清了）。当时是赵某起草的协议，我和闫某丙签的字，车秀娥同意了，我们就一起回到离石。车秀娥息诉罢访的条件是在石盘村公路边给她修一套四层的房子（两间）。
6、证人闫某丙（2012年石盘村代理书记，2014年任村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前几年。本村根据政策，给村民们每人按劳力分了1.5分土地，叫责任田（劳动田），后来根据政策，我村所有责任田统一由大队全部收回。记不清当时是2009年还是2010年，当时的支部书记是闫建平，在任职期间，村委把车秀娥以前没有统一收回大队时种的责任田，批给本村村民闫秀红、闫海云、闫柱、闫少春当宅基地修建使用，车秀娥堵住不让修建，意思是她的土地，她要修建，直到现在，闫少春通过法院打赢官司，现已修起，其他三人还没有修起，土地一直空着，车秀娥自己也修不成，因为这事，车秀娥一直上访，去年夏天因为这件事，我主持召开两委会议，并邀请以前的村干部专门因为这块地召开会议，会议认为：这块底是村委的机动地，闫秀红、闫海云、闫柱、闫少春有申请，有三级手续，这块地理应属于上述四人，而车秀娥无申请，无三级手续，不应该属于她，并且我们作了会议记录，相关以前的干部都作了证明。车秀娥从2013年开始的上访，她在北京上访了十来次，她的诉求就是当初她家种的机动地她要全部要回，车秀娥上访我接访过8次，车秀娥上访，村委调解的次数最多，去年两会期间，车秀娥又去北京上访，我和村主任闫某乙去北京接访，她提出的条件为：在河畔给她一处两间的宅基地，这么多年上访的路费以及蹲监狱的经济补偿共10万元。在我们村的安置楼上给她八十平米的房子一套。街道办的吴书记和我、闫某乙出于两会的政治压力，被迫口头答应车秀娥的条件，才把车秀娥带回来，带回来后车秀娥又反悔了。车秀娥息诉罢访的条件是：车秀娥让把她所占的集体土地给恢复原貌。她可以继续种地，要不就是让村委给他在公路边修一套四层楼的房子（两间）。但是和车秀娥有同样问题的人太多，我们无法给解决，她可能还和街道办提出要五十万现金的无理要求。
（三）被告人车秀娥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石盘村委按每个劳力0.15亩分给村民耕种，我家四个劳力，分得6分地，记不清还按什么分的，总共有一亩三、四分地。99年，我从孙侯星那里得知，村委在我家地里，批出一块地让孙侯星修建房屋，记不得2003年还是2004年，孙侯星修建我堵住。这块地我继续耕种。2009年，突然我村四户村民闫柱，闫少春，闫海云，闫秀红，闫元元（有地方），闫秀红实际是闫元元的侄女，上述四户村民来到我的地里，用铲车把我的菜全部铲掉，准备开工修房屋，我又把他们堵住。2010年秋天，我雇的铲车准备修温室，第二天上述四户人家来到我地里用铲车铲地修房屋，我又进行了阻拦，继而发生打架，他们雇的十几个人，有八、九个参与打的、撕扯，后来我家老二报了案，我们来到交口所，到了所里上述四户人家说他们有三级手续（补办），后来上述四户人家把我起诉到法院，法院判决的是不得阻碍上述四个人的修建。2012年因此事我开始上访。2012年我在区委反映了2次，事情没有解决了，2013年闫少春在我地里修房屋，我心里委屈，我便开始上访，我又给相关部门反映，他们不管，后来我被迫无奈，开始上访。2013-2014年，我先后在太原上访了3到4回，今年还去了一回，主要去北京的多，一共十几回，共在北京递上访材料15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了十几次，被离石区公安局行政拘留了四次，被北京市公安局治安拘留了一次，2013年11月11日因寻衅滋事被离石区公安局交口派出所行政拘留15天。2014年2月4日，因寻衅滋事被离石区公安局交口派出所行政拘留10天，2014年7月11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离石区公安局交口派出所拘留10天，2015年3月，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离石区公安局交口派出所拘留10天，2014年7月因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拘留5天。在北京上访去过中纪委、天安门，每次我想去中南海，直至现在我也找不到中南海，还有驻外使馆，还有北京玉泉等地，云南我也去过，昆明召开南博会，我从太原坐火车去的云南昆明，当地的安保人员审查时发现了我的上访材料，就把我隔离到体育中心，在体育中心呆了五、六天，人家清场我才走的。在上访的过程中接访过我的人有街道办党委书记吴卿，村委干部闫冬拴，闫某乙，还有其他乡镇干部和村委会干部，接了大概五、六回。2014年两会期间，我在北京上访，村镇两级干部上北京接访，和村镇两级干部进行协商，当时我就是要我的地其他条件不商量，后我又说我的条件是两间门面，两套住房，还有50万元，最后商定，在第二排（大交线以南本村）安置宅基地一处，给予现金20万元，安置楼80平米左右的住房一套，我答应后我就回来了。2014年十月十八届四中全会期间，我又去北京上访，吴卿、闫冬拴，建权，赵某接我，在侨园饭店，我们商量，最后书面写成给我修建一至三屋，钱55万，原来的不写了，并说好，选举完10天，村委给我推地基，后来他们还是光说不执行。2015年1月底至2月初，我又去北京上访，闫冬拴和街道办的王某和派出所的刘德松把我接回来，我找吴书记去，吴书记不理我，嫌我上访，不给我处理问题，我看见给我处理的问题可能性不大，于是我又到了北京。2015年3月，我在中纪委上访，后来被当地警察带到了久敬庄救济中心，当天驻京接访人员把我带回交口派出所，又把我拘留了10天。出来后我又去找吴书记，他说答应好的事还算数，但就是推诿不解决，后来我去了云南，又去了北京，6月24日我去过国土局上访，6月24日人家说我在大使馆前非访，我不知道那是大使馆。
原审认为，被告人车秀娥无理非访，逞强耍横，滋事生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该院予以确认，依法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车秀娥关于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车秀娥犯寻衅滋事罪，判决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车秀娥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无理上访，而是因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石盘村委擅自将本属于上诉人的口粮地收回非法审批给同村其他人，多年来，村委、乡镇领导一直推脱不解决，故上访人通过上访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访人并非是无故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而是合法权益得不到解决才多次上访。3、一审法院量刑明显过重，上访人系事出有因而非无事生端。从主观上看，上诉人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很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对一审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车秀娥在其反映的问题已有明确的解决、答复之后，仍多次反复赴京无理非访，滞留滋事，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宪强
审判员 杨尉苑
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旭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