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建筑材料研究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林克辉，院长。
委托代理人：吴广、毛德怀，均系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坤荣，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
委托代理人：梁锡兼，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建材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龙颂勋，总经理。
上诉人广东省建筑材料研究院（以下简称建材研究院）、廖坤荣与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建材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工业总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3）穗中法民五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湘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晓清、代理审判员张磊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书记员谢彩萍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材研究院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审法院在执行（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号案件过程中，于2011年12月29日作出（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建材研究院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大朗乡长牛岭地段土地使用权，理由是该土地使用权名为登记在建材研究院名下，实为被执行人工业总公司所有。建材研究院不服提出了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穗中法执异议字第7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建材研究院的异议。建材研究院认为上述执行裁定存在对事实定性错误、引用证据断章取义及法律适用错误，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本案所涉用地权属归建材研究院，执行裁定认为涉案土地无登记在任一当事人名下不符合事实。建材研究院（更名前先后为广东省建材设计科研所、广东省建材工业科研所）于1985年8月17日，获得广州市城市规划局“（85）城地批字第665号”《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同意建材研究院征用郊区石井区大朗乡长牛岭地段土地，核准面积23742平方米（合35．61市亩）用于建设厂房、附属设施等。征用涉案用地后，建材研究院按规定支付了有关补偿及税费后，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86年10月12日签发“1986年房地字3**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核准建材研究院征用石井区大朗乡长牛岭23742平方米（合35.6亩）的土地使用权，用地项目为厂房、附属设施等。1989年4月24日、8月15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分别签发“（89）建字第244号、第639号”《建筑许可证》，同意建材研究院作为建设单位按照核准的设计图和报建《建筑审核书》审核意见在上述地块进行施工，建设厂房，建筑面积2800平方米以及建设单身宿舍，建筑面积2472平方米，总建筑面积5272平方米。建材研究院根据相关批准文件在该地块上投资建设了厂房及附属设施、职工宿舍等。建材研究院认为，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1986年10月12日签发的“1986年房地字3**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确认建材研究院拥有本案所涉用地的产权，该通知书是涉案土地的权属证明，执行裁定认为涉案土地无登记在任一当事人名下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广州市当年土地权属有关规定。
二、执行裁定认为经过广州市规划局的批复变更了用地单位不符合事实、断章取义，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执行裁定依据广州市城市规划局2001年5月28日作出的《关于更改建设用地使用单位的复函》（穗规地复字（2001）436号）认定该土地登记在建材研究院名下但实为被执行人工业总公司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复函虽然同意（85）城地批字第665号《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的建设用地使用单位由建材研究院更改为建材研究院和工业总公司，但《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属于规划部门的规划审批文件，而不是土地权属证明，其属于规划行政许可，是变更土地使用权人的前置审批程序，该变更行为并没有产生物权变更的法律效力。广州市城市规划局不是不动产的产权登记机构，其复函不能作为认定土地使用权人的依据。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分别于2011年12月7日答复原审法院及2012年8月6日答复建材研究院，均认为涉案土地是建材研究院的，且未办理过变更用地手续。
三、建材研究院未书面确认、也未与被执行人工业总公司约定涉案土地属于被执行人工业总公司所有。执行裁定以建材研究院2006年度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无形资产”项登记为空白，而同年度被执行人工业总公司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无形资产”项登记3751333.36元为由，就认定土地权益归被执行人所有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上，建材研究院在2001年将涉案土地委托给被执行人工业总公司管理，但在2004年终止了其管理权后又委托广东省广业建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集团）管理，也充分证明了涉案土地的产权人是建材研究院。执行裁定认为涉案土地未登记在任一当事人名下，又认定被执行人工业总公司是用地单位之一，同时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认定建材研究院书面确认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益已归属被执行人工业总公司，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相互矛盾，且毫无事实根据的。事实上，建材研究院从未书面确认、也未与被执行人工业总公司约定涉案土地属于被执行人工业总公司所有，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各方有约定，工业总公司也从未实际享有涉案土地收益。
四、涉案土地是建材研究院合法取得的行政划拨用地，未经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并补交相关的土地出让金等税费，建材研究院不可私自将该划拨用地转让或转移给工业总公司，因为那是违法的，也是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四十五条规定，建材研究院是事业单位，不属于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在未经得市、县以上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未补交土地出让金的前提下，建材研究院不可私自与其他当事人通过书面确认或约定将土地转让给工业总公司，因为该行为因违法及未履行相关法定程序而无效及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裁定书认为涉案土地已实际归属工业总公司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五、审计报告不能作为确认本案所涉用地产权归属的依据。审计报告是第三方中介机构根据委托对企业财务状况的审核结果，对土地等资产的审计只能依据土地权属确定、登记部门确权的依据来审核，且只限于对资产的取得成本、价值等财务指标，无权确定权属，更不能作为确定权属的依据，况且审计的结果与依据也无法保证完全合法、准确、完整。执行裁定不依据国土部门的审批文件及土地权属证明，却依据非产权人的被执行人工业总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报告对涉案土地的含混描述，并主观判定建材研究院及当时的上级公司广业集团未提出异议即确定土地权属归工业总公司，严重的违背了法律规定与基本常识。
六、本案所涉土地上盖建筑物系由建材研究院投资建设而成，系建材研究院的合法财产。建材研究院在合法取得涉案土地后，以合法程序向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申报施工建设，在该地块上投资建设了厂房及附属设施、职工宿舍等。执行裁定以1989年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批准建设的面积为2800平方米，而现今实际建筑面积超过2800平方米，且未取得所有权证认定为非合法建筑，并将其使用权益归属于被执行人工业总公司，完全不顾建材研究院合法取得的土地权属证书与施工批准文件，在无证据证明由其他人投资建设，且无相关政府管理部门的认定的前提下作出前述认定是非常轻率的，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
七、本案执行程序不应该审查与确认财产所有权，执行裁定程序不当。执行程序中，执行的依据是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对当事人提交的确定作为执行标的所有权的证据只能做形式上的审查，本案中建材研究院提交的土地管理部门签发的《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是《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1991年施行前可作为土地权属登记证的合法有效的证明，广州市国土部门在问题答疑中也确定了《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是广州市历史上签发的土地权属证书之一。廖坤荣提交的证据，尤其是被执行人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确认土地使用权属的证明，不动产物权以登记公示为原则，且廖坤荣与建材研究院均未请求确定案涉土地的物权，法院不应也无权在执行程序中确定不动产的物权及物权的变动，如廖坤荣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属于被执行人，应另行通过诉讼解决。
综上，为了维护建材研究院的合法权益，避免国有资产被非法侵占与流失，起诉请求：一、确认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86年10月12日签发的1986年房地字3**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核准的位于石井区大朗乡长牛岭土地使用权属于建材研究院所有；二、撤销原审法院（2012）穗中法执异议字第70号执行裁定书及（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8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建材研究院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大塱乡长牛岭地段土地使用权的查封等执行措施，停止对该用地的执行；三、判令由廖坤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廖坤荣答辩称：建材研究院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第三人工业总公司所有。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建材研究院所有，原审法院对该土地的查封以及驳回建材研究院的执行异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第三人工业总公司述称：关于工业总公司审计报告所有指无形资产的事实认定，从建材研究院与廖坤荣提交的证据，结合第三人对原会计张祥英等人的调查，工业总公司无形资产的事实就是白云区石井镇同德村田心地段面积2575平方米，而不是白云区石井镇大塱乡23740平方米土地。理由如下：一、建材研究院提交的广州市金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铭会计师事务所）复函表明，根据协议书、记帐凭证等，工业总公司审计报告中无形资产是指田心围257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不是涉案的大朗乡土地使用权；二、廖坤荣提交的审计报告所指的工业总公司无形资产从2000年至2004年360万元无形资产，从整个财务资料，包括会计分录及帐册所指的均是田心围2575平方米土地；三、第三人于2013年3月29日受广东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指示要求，到金铭会计师事务所核对2006年整个审计报告的工作底稿存在的问题，由此了解到金铭会计师事务所提供审计报告所披露的无形资产的说明“大朗乡土地属于建材研究院名下，实际上是广得公司使用，之后广得公司清算后由工业总公司以债权人的身份取得”是没有帐册及相关依据的。2013年4月金铭会计师事务作出答复函，说明该土地不是大朗乡地块。工业总公司原来会计是张祥英，其称当时审计时将两份资料交给会计师事务所，一份是2001年规划局关于更改建设用地使用单位的复函，另一份是1985年8月17日规划局（85）城地665号使用通知书，金铭会计师事务所误解了将田心围土地改为大朗乡土地；四、执行法官在调查取证时，没有按照法律规则办事，没有实事求是地将相关材料交给相关当事人，而是将所取得的证据材料全部交给廖坤荣，只给被执行人即工业总公司选择性的材料，导致在（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号案执行异议听证中，被执行人资料不齐全，导致原审法院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穗中法执异议字第70号执行裁定的误判。综上，同意建材研究院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实事求是，依法作出判决。
原审法院查明：建材研究院原名广东省建材工业设计科研所。1985年5月4日，广东省编制委员会作出《关于省建材工业设计科研所更改名称问题的批复》，同意广东省建材工业设计科研所改名为广东省建材工业科研所。2003年11月26日，广东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关于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所属事业单位机构改革方案的函》，批准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下属的事业单位机构广东省建材工业科研所更名为建材研究院。
1985年8月17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向广东省建材设计科研所核发（85）城地批字第665号《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同意科研所“征用郊区石井区大塱乡长牛岭地段土地，核准面积23742平方米（合35.61亩），兴建厂房、附属设施等工程，请即到广州市房管局及郊区人民政府办理征地手续，领取土地使用证后，方得使用土地”。
1986年12月12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广东省建材设计科研所核发上述地块的1986年房地字3**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1989年4月24日及8月15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分别核发（89）建字第244号、第639号《建筑许可证》，批准广东省建材工业科研所在广州市大朗建设一幢厂房（总建筑面积2800平方米）及一栋职工宿舍（总建筑面积2472平方米）。现该地块上已建有建筑物。建材研究院称上盖建筑是其司按上述《建筑许可证许》自行投资建设完成，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
2000年2月20日，工业总公司与广东省建材工业科研所共同向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提交《关于用地申请加名的请示》。2001年5月28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发出穗规地复字（2001）436号《关于更改建设用地使用单位的复函》，同意批准（85）城地批字第665号《国家征用土地通知书》的建设用地单位更改为广东省建材工业科研所和工业总公司。
2002年12月3日，广业集团、工业总公司、广东省建材工业科研所共同向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提交《关于申请变更建设用地使用单位的函》，以工业总公司上述用地生产经营项目在内的部分经营业务，已转到了新组建的广业集团进行，为理顺上述的经营投资关系，申请在上述建设用地在不改变原用地使用性质的情况下，将原用地单位中的工业总公司更改为广业集团。为此，广州市城市规划局于2003年2月14日作出《关于变更单位名称问题的复函》，称鉴于该地段没有新建或改建计划，故要求上述三单位就该用地直接到产权管理部门办理产权变更手续。
另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广州办事处）与广东省建材城乡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工业总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4年5月20日作出的（200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判令城建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信达公司广州办事处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工业总公司对城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信达公司广州办事处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04年6月22日以（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号立案执行。2011年9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廖坤荣为本案债权的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信达公司广州办事处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由廖坤荣继受。
2011年12月7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原审法院复函（穗国房协查复字（2011）495号）称：“1986年12月12日，我局以（86）房地字3**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批准广东省建材设计科研所使用白云区石井镇大朗乡长牛岭地段，面积23742平方米土地，建设厂房、附属设施等。该地块是用地单位的历史用地，属行政划拨用地，尚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我局暂无上述地块办理变更用地单位名称手续的记录，也无相关的查封信息。”
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29日作出（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建材研究院名下，但实为被执行人工业总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大朗乡长牛岭地段土地使用权［面积：23742平方米，合35.61亩，（86）房地字3**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85）城地批字第665号《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穗规地复字（2001）436号《关于更改建设用地使用单位的复函》］。
建材研究院遂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在2006年度工业总公司及建材研究院的企业年度审计报告中，两单位的财务报表均显示涉案土地使用权益实际已归属于工业总公司，且其价值亦已计入该公司的无形资产中，而无在建材研究院的无形资产列表中记载，当时建材研究院及两单位的上述主管单位广业集团对此并无异议，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虽然规划、国土曾批准建材研究所使用涉案土地，但相关当事人通过约定，认可该土地的使用权益实际由工业总公司享有，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12）穗中法执异议字第7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建材研究院的异议。
建材研究院不服上述执行裁定，遂于2013年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2007年3月6日，金铭会计师事务所向建材研究院出具该院2006年度的《审计报告》【广金会审字（2007年）K008-10号】，其中，该院编制“会计报表附注”“一、本院简介载明：建材研究院现由广东省广业建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审计报告中年度“资产负债表”“无形资产”项记为空白。
2007年3月16日，金铭会计师事务所向广业集团出具工业总公司2006年度的《审计报告》【广金会审字（2007年）K008-5号】，其中，工业总公司编制的年度“资产负债表”“无形资产”项（土地使用权）价值记为3751333.36元，“会计报表附注”“一、本公司简介载明：广东省建材工业总公司于1996年由广东省建筑材料工业局转制成立，2005年划归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十一、报表项目注释”第（八）点“无形资产”记载：“大朗土地使用权价值为3751333.36元，该土地使用权“是下属子公司出资兴办的中外合资企业注销清算后，土地使用权归属中方，工业总公司以债权人的身份取得土地使用权，至今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使用年限。目前本公司将土地使用权托管给股东广东省建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收入归广东省建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因此，本公司没有摊销该土地使用权价值。”第（十二）点“其他应付款”记载：“主要债权人明细如下：……广东省广业建材产业集团广州分公司，应付金额221460元。”“无形资产审定表”记载大朗土地使用权审定数3751333.36元，审计说明内容为：“大朗土地使用权是建材研究院以其名义，广东玻璃纤维厂出钱购买的，广东玻璃纤维厂购买之后与新加坡的外商企业合资兴办了广得公司。广得公司注销清算后，土地使用权归属中方，工业总公司以债权人身份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后公司将大朗土地托管给建材产业集团公司，收入归入建材产业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
2012年2月27日，广东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工业总公司出具2011年度审计报告，其中工业总公司制作的财务报表附注“无形资产”项土地使用权账面余额为3751333.36元，该金额与2006年度审计报告同一项目金额一致。备注内容为：“大朗土地使用权是下属子公司出资兴办的中外合资企业注销清算后，土地使用权归属中方，至今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大朗土地使用权归属正在诉讼中，至今未确认。”
2012年8月6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建材研究院出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2012）244号）称：“经查，你单位提供的1986年房地产字313号《同意使用通知书》在建设用地批准书阶段没有办理变更用地手续，用地单位仍是广东省建筑设计科研所。”
在本案诉讼期间，建材研究院提交了：1、广州市金铭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4月7日向工业总公司出具的广金会咨字（2013）02号《关于广东省建材工业总公司﹤关于请求广州市金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声明的函﹥的答复》，答复称：我司出具的广金会审字（2007）K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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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号《审计报告》中关于贵司取得大朗土地使用权的说明（见第24页第五行至12行）经我司复核后，未发现相关贵司取得大朗土地使用权的依据。该“无形资产”年末及年初数3，751，333.36元，实指石井镇同德村田心围257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而在2007年度以后年度的《审计报告》均未对该问题进行审查，仅延续了2006年《审计报告》的记载。2、建材研究院于2004年4月15日向工业总公司发出的《终止委托通知书》，内容为：通知你司从即日起终止2001年4月27日签发的委托通知书，转由广业集团承托，请你司在15个工作日内将大朗基地的有关资料向广业集团移交完毕。廖坤荣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复函内容与事实不符，所作答复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通知是事后补的，是无效的。第三人工业总公司对上述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廖坤荣向原审法院提交了：1、广东玻璃纤维厂与建材研究院于1994年4月28日签订的《在大朗基地及广得公司的产权及股权划分的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广州北郊大朗基地23742平方米（35.61市亩），是广东玻璃纤厂和广东省建材工业科研所于一九八五年以玻纤产品深加工和科研产品中试场地为由向广州城市规划部门征得的（征地署名为省建材科研院）；广得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得公司），是以广东玻璃纤维厂的名义于一九八八年与新加坡百得士（私人）企业有限公司所签合同而建立的中外合作企业，建材研究院以及华侨投资公司是作为中方合作伙伴参与投资和经营（含大朗基地）”；就双方的产权及股权问题达成了如下协议：广东玻纤厂、建材研究院共出资343万元（含土地作价）占中方股份55%。经双方协商确定：广东玻纤厂占大朗基地及广得公司的产权和股权的45%，建材研究院占大朗基地和广得公司产权和股权的10%。2、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与工业总公司于2000年2月30日签订《广得工业发展公司和大朗基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前者将在广得公司27%的股权及大朗基地的45%股权以200万元全部转让给后者；3、广东玻璃纤维厂与工业总公司于2000年4月6日签订《广得工业发展公司和大朗基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前者将广得公司18%的股权及大朗基地的45%股权以180万元全部转让给后者。4、工业总公司与建材研究院于2000年6月8日签订的《大朗基地土地使用权权属界定的协议书》，约定建材研究院拥有大朗基地10%土地使用权、工业总公司取得大朗基地90%土地使用权。5、工业总公司与建材研究院于2001年12月13日签订《原广得工业发展有限公司财产权益转让协议书》，载明：广得公司大部分设备、建筑物未按规定提取折旧，物品的实际价值无法按账面值变现，建筑物不含土地使用权，难以出售、转让，部分应收款无法追回，可供中方股东分配的财产价值为82.14万元等，双方同意建材研究院以10万元价格转让其所享有的原广得公司剩余财产的全部收益给工业总公司。6、工业总公司与黄荫坚等于2003年5月9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黄荫坚承租广得公司南区未开发的空地面积约13000平方米，租期二十五年，自2004年1月1日起租，租金前三年每年32万，此后每年递增4%。7、广业集团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英记日杂陶瓷玻璃店等于2004年5月1日签订《土地房屋物业租赁合同》，约定后者承租土地约12000平方米，租期自2004年5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租金每年43万元，自2006年1月1日起每年递增4%，定金60008元签订合同当天一次性支付。2004年10月21日《分类账》记载“收集团代城乡公司付工业总公司转入大朗租户押金”，金额60008元。8、工业总公司2000年至2010年的《资产负债表》。9、金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广金会审字（2007年）K008-5号】、【广金会审字（2007年）K008-10号】两份《审计报告》，廖坤荣确认其提交的该两份审结报告是完整的报告，其中2007年3月16日向广业集团出具的【广金会审字（2007年）K008-5号】《审计报告》所附《审计工作底稿》的被审计单位为工业总公司，审计年度2006年《无形资产审定表》显示：（1）会计账册为递延、灯具厂项目99年累计5562.50元，至2000年12月31日结转项目成本3605562.50元，2002年上年结转3608447.50元，2003年8月27日累计3609838.50元，2004年上年结转3614361元；（2）记账凭证为2000年10月31日，记账科目递延资产，明细科目灯具厂项目，借方3600000元，记账科目其他应收款，明细科目省建材城建开发公司，贷方3600000元；（3）城建公司与工业总公司1999年9月16日签订的《关于移交建设用地的协议书》，内容为：就城建公司将广州市白云区石并镇同德村田心围2575平方米建设用地（广州市规划局1989年2月15日【89】城地批字第94号文）的使用权，按文件调整划归给工业总公司而达成协议，城建公司对灯具厂已投入资金360万元，全部转为工业总公司对上述用地的投资，城建公司享有从欠工业总公司的合作经营资金中抵减360万元，城建公司原享有的经营权、收益权由工业总公司取代；（4）工业总公司与黄日伟于2003年9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就顺利推进灯具厂项目开发达成协议；（5）广州市规划局（85）城地批第665号《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同意建材研究院征用白云区石井镇大朗乡长牛岭地段23742平方米用地；（6）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穗规地复字（2001）436号《关于更改建设用地使用单位的复函》。10、广东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业总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建材研究院建材研究院对上述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协议仅许可合作公司即广得公司使用土地，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产权并未作为合作条件归入合作公司的资产中；证据5无原件，不予确认其真实性，即使该协议真实，依照约定工业总公司取得的广得公司“剩余财产权益”也并不包括土地使用权；证据6无原件，不予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租赁合同签约主体是广业集团，不能证明工业总公司代管土地；证据8、9的真实性无异议，金铭会计师事务所答复中已说明并附有协议及记账凭证，证明工业总公司财务上显示的无形资产不是指涉案的土地，而是石井镇同德田心围257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据10真实性无法确认，2012年的审计报告是对前面记载的延续，且即使工业总公司在其财务报告中记载了涉案土地使用权，也是属于对其他主体的合法财产的记载，并不能改变财产的权属。第三人工业总公司同意建材研究院的质证意见。
据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由广东省人民政府全资开办，广业集团由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全资开办。工业总公司是广东省建筑材料工程局依据省人民政府《关于部分行政机构转为经济实体后名称问题的通知》“粤府办（1995）14号”于1996年9月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登记成立的，主管部门为广业集团。
2003年5月30日，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称工业总公司是其司出资企业，根据其司相关文件的规定，委托广业集团代管该公司，故明确广业集团为工业总公司的主管部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的白云区石井镇大朗乡长牛岭地段23742平方米用地归属哪一主体。土地管理部门已向建材研究院核发《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同意建材研究院使用涉案土地，建材研究院在此基础上申领建筑许可证，进行建设及使用。虽然土地管理部门尚未核发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但从土地管理部门向本院的复函及《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内容可见，该土地系批准建材研究院使用，是建材研究院的历史用地，属行政划拨用地，在建设用地批准书阶段没有办理变更用地手续，用地单位至今仍是建材研究院。即使建材研究院以大朗基地与广东玻璃纤维厂等进行合作，在合作终止后，又与工业总公司约定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属界定，但并无证据证明各方已为此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或办理变更用地手续，故涉案土地的用地单位至今仍是建材研究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金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广金会审字（2007年）K008-5号】、【广金会审字（2007年）K008-10号】审计报告中，建材研究院的年度资产负债表、无形资产记为空白，工业总公司的无形资产记为大朗土地使用权价值3751333.36元，本案中，金铭会计师事务所已于2013年向工业总公司作出《答复》，说明其【广金会审字（2007年）K008-5号】审计报告“经我司复核后，未发现相关贵司取得大朗土地使用权的依据。该‘无形资产’年末及年初数3，751，333.36元，实指石井镇同德村田心围257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从廖坤荣提交的金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广金会审字（2007年）K008-5号】《审计报告》所附的工作底稿材料亦可印证金铭会计师事务所的上述答复。因此，金铭会计师事务所的出具的【广金会审字（2007年）K008-5号】《审计报告》不应作为认定该土地的使用权益实际由工业总公司享有的依据。在执行过程中，建材研究院亦未书面确认涉案土地属于工业总公司。原审法院在（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号案中查封涉案土地，缺乏依据，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予停止执行，（2012）穗中法执异议字第70号执行裁定驳回建材研究院的执行异议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撤销。原审法院2011年12月29日作出的（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8号民事裁定书是否撤销及是否解除对建材研究院涉案土地的查封等执行措施，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不予调处。
至于建材研究院建材研究院起诉请求确认1986年房地字3**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核准的位于石井区大朗乡长牛岭土地使用权属于建材研究院所有，考虑建材研究院已领有《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而土地使用权的登记确权则属于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的职能范围，故本院对建材研究院该项请求不予处理，建材研究院可以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2012）穗中法执异议字第70号执行裁定；二、原审法院（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号案停止对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大朗乡长牛岭地段土地使用权（面积：23742平方米，合35.61亩，1986年房地字3**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的执行；三、驳回建材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986元，由建材研究院负担20493元，廖坤荣负担20493元。
建材研究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及法院审理意见中均认定涉案土地的用地单位至今仍是建材研究院，理应判决该用地属于建材研究院，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错误。（二）原审判决既然判令（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号案停止对涉案土地的执行，那么对于查封该土地的（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8号民事裁定书就应撤销，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处不当，不利于保护建材研究院的合法财产权利。为此上诉请求：1、撤销（2013）穗中法民五初第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2、判令确认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86年10月12日签发的“1986年房地字3**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核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大朗乡长牛岭土地使用权，属于建材研究院所有；3、判令撤销（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8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建材研究院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大朗乡长牛岭地段土地使用权的查封等执行措施；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廖坤荣承担。
廖坤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属人为工业总公司，原审法院将该土地使用权人认定为建材研究院，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在大朗基地及广得公司的产权及股权划分的合同书》等证据，可以确定涉案土地征地时虽挂在建材研究院名下，但建材研究院实际只占该地10%的土地使用权。工业总公司与建材研究院于2001年12月13日签订《原广得工业发展有限公司财产权益转让协议书》之后，工业总公司实际已取得涉案土地100%的土地使用权属，成为该土地的实际权属人。金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答复内容严重失实，不能与审计报告相印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根据金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属人为工业总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建材研究院的诉讼请求。
针对建材研究院的上诉，廖坤荣答辩称：涉案土地实际产权人是工业总公司，建材研究院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
针对廖坤荣的上诉，建材研究院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对土地的使用单位从未发生变更的认定是恰当的。廖坤荣所陈述的事实以及认为涉案土地产权人或使用权发生变更的依据不足，其所提交的一系列的协议或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是无效的。建材研究院从未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工业总公司，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从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其仍应属于建材研究院。
针对建材研究院、廖坤荣的上诉，工业总公司答辩称：工业总公司同意建材研究院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认为廖坤荣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建材研究院、廖坤荣的上诉请求及工业总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涉案白云区石井镇大朗乡长牛岭地段2374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用地单位问题；（二）本案中应否撤销（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8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是否解除对涉案土地的查封等执行措施的问题；（三）本案应否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确权认定的相关问题。
（一）关于涉案白云区石井镇大朗乡长牛岭地段2374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用地单位问题。
1985年8月17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核发了（85）城地批字第665号《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同意建材研究院征用涉案土地。1986年12月12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核发了1986年房地字3**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同意建材研究院使用涉案土地。2011年12月7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原审法院复函（穗国房协查复字（2011）495号），明确建材研究院是涉案土地的用地单位，该地块是用地单位的历史用地，属行政划拨用地，尚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虽然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单位曾于2001年经规划部门批准同意用地单位更改为建材研究院和工业总公司，但该变更并未到相关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或变更用地手续，而涉案土地至今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发有效的《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的用地单位至今仍是建材研究院，金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不应作为认定该土地的使用权益实际由工业总公司享有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廖坤荣上诉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属人应为工业总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不予采纳。
（二）本案中应否撤销（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8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是否解除对涉案土地的查封等执行措施的问题。
由于建材研究院不是（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主体，其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的用地单位，亦未在执行过程中书面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工业总公司，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在（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号案中查封涉案土地缺乏依据，判决在该执行案件中停止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执行，并明确（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8号民事裁定书是否撤销以及对涉案土地的查封等执行措施是否解除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因此在本案中对此未作调处并无不当，建材研究院可另循途径解决。建材研究院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对（2004）穗中法执字第1694-8号民事裁定书未予撤销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三）本案应否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确权认定的相关问题。
涉案土地作为历史遗留用地，属行政划拨土地，至今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而土地使用权的登记确权属于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的职能范围，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建材研究院要求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其所有的请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建材研究院可另循途径解决。建材研究院上诉请求在本案中判令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其所有，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建材研究院和廖坤荣的上诉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86元，由建材研究院负担20493元，由廖坤荣负担204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湘燕
审 判 员 胡晓清
代理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谢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