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0543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x1，男，1951年7月13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x2，男，1924年3月16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x3，女，1922年7月1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x4，女，1972年7月9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x5，女，1976年7月17日出生。
上述五申请再审人委托代理人ＸＸ刚，男，1972年9月2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x6，男，1984年5月22日出生。
被申请人兼李x6委托代理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x1，女，1962年9月26日出生。
上述二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苏宁，女，1960年8月30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李x1、李x2、李x3、李x4、李x5因与被申请人王x1、李x6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2127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162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x1及其与李x2、李x3、李x4、李x5委托代理人ＸＸ刚、被申请人王x1及其与李x6委托代理人苏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x1、李x6在一审法院起诉称：王x1与李x7于1982年5月15日结婚。1985年4月20日，二人经批准在鹿圈头号生产队建造北房3间、西房2间。李x7于1988年10月1日去世。1992年，李x6的大伯李x1将上述房屋翻建并承诺将北房3间和西房2间给李x6居住。2003年，该处房屋被拆迁，李x7之父李x2与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获得的安置房两套落到李x1之女李x4、李x5名下。李x3与李x2系夫妻关系。李x1、李x2、李x3、李x4、李x5利用我们享有所有权的房屋获得拆迁补偿利益，我们有权对该利益进行分割。请求判令李x1、李x2、李x3、李x4、李x5共同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466956元，并承担诉讼费。
李x1、李x2、李x3、李x4、李x5在一审法院答辩称：1、李x7去世后，经协商一致，李x2补偿王x12700元，李x7、王x1于1985年所建北房3间、西房2间归李x2、李x3所有。2、1990年6月，王x1将她与李x6的户口由大兴县迁出，移居海淀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他们已失去了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再享有本集体土地的使用权。1992年5月，李x2经审批后将他与李x7的旧房拆除合并重建，建房费用全部由李x1、刘x1夫妻提供。1993年6月1日，大兴县土地管理局签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确认李x2为宅基地使用权人。3、1993年1月29日，王x1与李x2发生争执，李x1在外出归来情况不明、有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承诺书。但直到拆迁前王x1、李x6并未选择住房，约定标的物已灭失，李x1不再承担责任。4、2000年8月应王x1要求，经李x2与李x1商议委托李x9、李x10将26000元交付王x1。5、李x7去世至今已过22年，王x1、李x6处分所有财产后受利益驱动而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6、李x2、李x3因年老体弱多病，多年来李x4、李x5照顾较多，李x2、李x3对房屋进行了处分。李x4、李x5与王x1、李x6的诉讼请求既无因果关系又无利害关系，所以不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王x1、李x6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李x2与李x3系夫妻关系，李x7、李x1系二人之子。王x1与李x7于1982年5月15日结婚，李x6系二人之子。1985年4月20日，李x7、王x1经审批在大兴区亦庄镇鹿圈头号村建造北房3间、西房2间，宅基地面积为153平方米。李x7于1988年10月1日去世。1990年，王x1、李x6搬至北京市海淀区居住，并将户口迁至该区。1992年，李x2、李x1将上述北房3间、西房2间翻建。1993年元月29日，李x1写下房产使用说明一份，内容为：“1992年5月，拆除李x7、王x1北房三间；李x7去世后给其子李x6留下遗产，由李x6的大伯李x1盖房把旧房拆除盖了新房，盖房后有李x6住北房三间、西房两间的权利（但没有拆除的权力），如不需住新房按原来老房折价四千元。”李x7、王x1申请的宅基地与李x2、李x3的宅基地相邻，李x2、李x3原有4间北房与李x7、李x8的北房3间相连，该7间房屋面积大体相同。在李x1、李x2翻建房屋时，将上述北房7间及东西房各2间一并翻建。1993年6月1日，原大兴县土地管理局向李x2核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涵盖上述两处宅基地，共计409.50平方米。2003年10月30日，李x2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确定房屋建筑面积为247.29平方米，拆迁人给付李x2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共计754905.35元（包括区位补偿房价515352元、重置成新价180474元、附属物作价53370元、搬家补助费3709.35元、提前搬家奖励费2000元）。李x2将拆迁人所安置的房屋两套分别登记到李x1之女李x4和李x5名下，两套安置房价款共计370402元。根据拆迁过程中形成的估价结果通知单及双方的当庭确认，拆迁时所确定的北房7间建筑面积为188.41平方米，东西房各2间的建筑面积为58.88平方米。李x1、李x2、李x3、李x4、李x5在审理中确认，每间房屋翻建前后的面积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婚证、建房审批表、房产使用说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安置协议书、估价结果通知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对合法财产的所有权和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李x7、王x1所建北房3间、西房2间为二人共同财产。李x7死亡后，其享有的一半房屋份额应由继承人王x1、李x6、李x2、李x3继承。王x1、李x6应享有上述房产的四分之三份额。王x1、李x6、李x2、李x3对房屋所在宅基地享有共同使用权利。李x2、李x1对房屋进行翻建后，因无证据证明王x1、李x6放弃了房屋所有权和对宅基地的使用权利，也无证据证明二人已经处分了该权利，因此对于新建的房屋，应由王x1、李x6、李x2、李x3、李x1共有，宅基地亦应由五人共用。李x2申请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能否定王x1、李x6因财产转化对房屋及宅基地所享有的权利。上述房屋被拆迁后，相应的利益中包含王x1、李x6应取得的利益，应由利益实际占有人和受益人李x2、李x3、李x1、李x4、李x5共同返还。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李x7、王x1的原5间房屋约139平方米。李x7去世后，王x1、李x6享有的房屋面积为104.25平方米、宅基地面积为114.75平方米。拆迁补偿款中，区位补偿房价的分配可根据王x1、李x6所享有使用权的宅基地面积占拆迁总宅基地面积的比重确定，金额为131198元；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价款的分割可根据王x1、李x6享有的原房屋面积占拆迁总建筑面积的比重再剔除翻建人对房屋增值的贡献（酌定50%）确定，金额为49291元；搬家补助费和提前搬家奖励费系对房屋实际居住人搬家的补助，故王x1、李x6无权要求分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大民初字第7873号民事判决：一、李x1、李x2、李x3、李x4、李x5共同返还王x1、李x6拆迁补偿款十八万零四百八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王x1、李x6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李x1、李x2、李x3、李x4、李x5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x1、李x6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王x1、李x6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准确，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显失公正。因王x1、李x6不能提供现行有效的物权权属证据，无权提起诉讼。王x1、李x6一审起诉案由是物权保护，一审法院却依据继承法审理，判决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适用法律不当。王x1、李x6处分所有财产后反悔因利益驱动而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王x1、李x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人对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存在误解。一审法院按照实事、证据及法律规定所作判决正确。
在本院审理本案期间，李x1、李x2、李x3、李x4、李x5提交房屋及附属物清登表复印件，以证明一审法院把原属李x2的两间东房面积的拆迁补偿款判给了王x1、李x6，一审判决把92年5月建房所有的附属物的作价也判给了王x1、李x6。王x1、李x6质证称，一审法院是按照我们提供的资料开出证明的米数判决的，不是根据李x1、李x2、李x3、李x4、李x5的这份材料判决的，不存在错判。王x1、李x6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二审认为，李x7、王x1所建北房3间、西房2间为二人共同财产。在李x7死亡后，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依法确定王x1、李x6、李x2、李x3各自所占的份额及对房屋所在宅基地享有共同使用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无证据证明王x1、李x6放弃了房屋所有权和对宅基地使用权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李x2、李x1对房屋进行翻建后，新建的房屋，应由王x1、李x6、李x2、李x3、李x1共有，宅基地应由五人共用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在无证据证明王x1、李x6已经处分了上述房屋及宅基地所享有权利的情况下，李x2申请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能否定王x1、李x6的上述权利。上述房屋被拆迁后，相应的利益中包含王x1、李x6应取得的利益，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应由拆迁利益实际占有人和受益人李x2、李x3、李x1、李x4、李x5共同返还王x1、李x6的相关拆迁利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x1、李x2、李x3、李x4、李x5在本院审理本案期间所提交的房屋及附属物清登表一节，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李x1、李x2、李x3、李x4、李x5应当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提交，而其未能提交，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证据规则的规定，李x1、李x2、李x3、李x4、李x5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故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21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李x1、李x2、李x3、李x4、李x5称：1、被申请人不能提供有效的物权权属证明，无权提起诉讼；2、被申请人处分财产后，受利益驱动而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1988年10月1日，李x7去世后，王x1提出改嫁，李x2、李x3补偿王x1、李x62700元，王x1、李x6所继承遗产归李x2所有，但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已处分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4、1990年6月王x1将其与李x6的户口迁至海淀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失去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所以无权享有区位补偿价。依据土地管理法规定宅基地可以收回，另行分配。5、原判决超出王x1、李x6诉讼请求，房屋附属物清登表列明了东西房各二间。二审法院在一审卷宗中未找到房屋附属物清登表。二审法院把原属李x2的拆迁补偿款也判给王x1、李x6。本案起诉案由是物权保护，审理是按照继承审理的，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其请求是：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王x1、李x6答辩意见：我方所提交证据真实、法院判决公正。表示同意原一、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李x7、王x1的原5间房屋面积以及1992年翻建房屋之后的附属物补偿问题尚需审查，而原审未予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2127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1）大民初字第787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郭 勇
代理审判员 王颖君
代理审判员 孙 锋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