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岚刑初字第25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臣，曾用名张某，男，汉族，小学文化，渔民，住日照市岚山区。2015年7月23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建新、王文轩，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成，男，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日照市东港区。户籍所在地为日照市岚山区。2015年7月21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永亮，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日岚检公刑诉（2015）2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臣、李某成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于2015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春鹏、李岩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18日9时许，被告人曹某臣、李某成等人为表达对石大科技公司发生燃爆事故的不满，达到向政府施压等目的，曹某臣率先喊出“要去堵路现在就去”的口号并且率先将吊车横在日照市岚山区沿海公路潘家村渔港路口、带动群众堵路，带头拦拉石头车堵路、唆使群众在西线安岚大道用车堵路；李某成自行衡量道路宽度并作了二条横幅悬挂于沿海公路以及安岚大道，7月18日晚上，横幅以及堵路的车被公安机关依法撤走之后，李某成不满于横幅被撤又积极重新制作四条横幅并悬挂于堵路地段，其宣传、鼓动作用十分明显。数百名村民先后将沿海公路和安岚大道等路段多处阻断，期间抗拒公安机关和政府有关工作人员的劝阻疏导，致使交通中断前后近三十小时，导致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岚山港务有限公司、岚桥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海训某部在内的众多单位及广大群众的正常出行受阻，造成难以精确估算的经济损失和严重的不良社会影响。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提供了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潘某、孟某飞等人的证言，视频监控，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李某成制作的横幅，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户籍材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某臣、李某成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曹某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在2015年7月18日上午说过“要去堵路现在就去堵”之类的话，但没有与其他村民一起商量去堵路；堵路过程中，没有被要求撤离。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堵路是村民自发的行为，堵路的策划者、指挥者不是本案的被告人曹某臣。2、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国家治安管理人员对堵路村民进行了劝阻，曹某臣在未被劝阻的情况下主动撤离堵路现场。3、不能证实被告人的行为给企业、社会造成了重大损失。即使认定构成犯罪，被告人曹某臣也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
被告人李某成对参与堵路、制作横幅的指控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其不是组织者，也不是首要分子；没有看到公安机关对堵路村民进行劝阻。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发生的前提是燃爆事故对周边村居的村民造成了不良影响。2、李某成不是堵路的首要分子，他在本村没有很大的影响力，制作的横幅没有起到堵塞交通的作用。3、李某成没有抗拒相关执法人员的劝阻。4、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某成的行为给堵路现场周边企业造成的损失数额。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6日，山东石大科技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大科技公司”）在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某村附近的生产区内进行倒罐作业时发生燃爆事故。被告人曹某臣、李某成所在的某村东、西两侧分别是沿海公路和安岚大道，且位于石大科技公司附近，村中部分房屋在燃爆事故中受到不同程度的损毁。
当月18日9时许，某村众多村民聚集在本村村委会办公大院及附近的村内道路上。被告人曹某臣为表达对上述燃爆事故的不满，对周围村民说“要去堵路现在就去、回家开吊车堵路”之类的话，部分村民予以附和。后曹某臣率先将吊车横在沿海公路某村路段，引发村民聚集到吊车处参与堵路，还带头在公路上拦截运输石头的货车，煽动村民在安岚大道用货车堵路。当天晚上21时许，曹某臣将吊车开离堵路现场。
18日中午，被告人李某成自行衡量了道路宽度，制作了二条横幅，横挂于安岚大道、沿海公路上，村民在横幅下参与堵路。当天深夜至次日凌晨，横幅以及堵路的车被治安管理人员依法撤走。次日上午，李某成明知其制作的横幅被撤走，仍重新制作四条横幅拿到堵路现场。
沿海公路和安岚大道被堵断至7月19日20时许，期间岚山区政府工作人员和公安民警到现场进行劝阻疏导。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岚山港务有限公司、岚桥港务公司等附近企业的生产经营，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队的濒海训练通行，广大群众的正常出行，均因此受到严重影响。
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后立案侦查。7月21日，公安民警将李某成抓获归案。7月23日，曹某臣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两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作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华、李某某证实，7月18日上午听到曹某臣说去开车堵路，附近六七名妇女边议论边说要去看看。曹某臣的吊车横在沿海公路上后，陆续有村民站在路上了，曹某臣还参与拦截运输石头的一辆货车。
（2）证人陈某冬、王某峰证实，听到曹某臣说现在就回家开吊车去堵路，有愿去的就去。下午见吊车横在路中间，很多村民站在路上。
（3）证人陈某华、陈某友证实，7月18日上午，曹某臣在村委会大院外面，朝村里人喊回家开吊车堵路，有村民附和说也跟着去堵路。在沿海公路见曹某臣的吊车已经把路堵上了，吊车下坐着一些村民。曹某臣在现场拦一辆运输石头的货车。韩家营子边防派出所民警在现场维护秩序，并劝村民离开，但村民不听他们的劝阻。
（4）证人赵某全证实，听陈某华说沿海公路被堵路了，去后见曹某臣开一吊车横在路上。
（5）证人王某、赵某军证实，在村委会办公大院听到曹某臣说回家开车拦路。见有人抱横幅现场。第二天早上拦路的货车、横幅被撤走后，李某成又抱横幅到现场。
（6）证人侯某阳、侯某、杨某、李某宾、王某新、李某好证实，见曹某臣的吊车横到沿海公路上，堵路现场有横幅。侯某便开一货车堵在路上了。杨某与曹某臣一起拦截运输石头的一辆货车。民警在现场劝说不要堵路，堵路村民不听劝说。当天下午，岚山区政府主要负责人还到堵路现场，劝村民不要堵路。
（7）证人耿某元、李某松、李某波证实，见曹某臣将吊车横在沿海公路上，吊车周围有许多村民。吊车上还挂着横幅。去安岚大道后，见村民拉起横幅将路堵死。
（8）证人耿某生证实，7月18日，见安岚大道拦路现场有横幅，下午曹某臣到安岚大道上说，安岚大道这边不行，东边沿海公路用车拦着路，任何车辆都不让过。
（9）证人张某先证实，李某成去订制了二条横幅，张某先与李某成将横幅拿到安岚大道上。区政府领导在沿海公路上劝说村民不要堵路。
（10）证人陈某证实，村民将张某先拿来的横幅挂在路上。边防派出所民警、区政府领导劝说村民不能堵路。
（11）证人赵某星证实，7月18日下午，见有人将两条横幅带到安岚大道上，村民很高兴，有的鼓掌。其中一条横挂在安岚大道上，路上聚集了上百人。
（12）证人王某波证实，李某成跟王某波说他已订了横幅。李某成制作的横幅到现场后，村民鼓掌。7月19日，李某成见横幅被撤走后，很生气，又制作了横幅。现场有民警维护秩序让撤走，现场村民根本不听劝阻。
（13）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民警董某岭等人的自述材料证实，7月18日中午接警后，董某岭等人到安岚大道现场，向村民讲堵路是违法行为。当晚19时30分至20时许，民警又到现场用警用话筒劝导堵路人员离开路面。
（14）证人李某、潘某、杨某伟、孟某飞证实，他们驾驶车辆行驶至沿海公路某村路段处，被堵路的村民拦下。李某驾驶货车运输石头至某村路段时被堵路的村民拦下，还让卸下石头。潘某、杨某伟被打。见有民警在疏导交通，村民不听民警指挥。
（15）证人宗某、王某平、张某军证实，他们从事客运时，发现安岚大道上挂有横幅，路被村民堵上了，堵路给客运运输造成一定损失。
（16）证人姚某证实，7月18日下午，见安岚大道被一横幅拦住，路上有很多村民。其驾驶的车辆不能通过。
（17）证人赵某东、王某某、陈某某、刘某证实，因村民堵路，日照钢铁有限公司驶往岚山港方向的运输车辆无法正常通行，中粮黄海粮油工业有限公司、岚山港务有限公司、岚桥港务公司的货物运输、职工上下班受到影响。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民警于7月18日下午到安岚大道、沿海公路被堵路段勘查了现场，并拍摄了堵路现场照片。现场照片显示，村民聚集在吊车、横幅下面。
3、视频监控资料及说明证实，曹某臣驾驶吊车到沿海公路上堵路，后村民也聚集到吊车下面参与堵路，吊车上挂有横幅。
4、物证照片及工作说明证实，公安民警在清除堵路现场障碍物时扣押了李某成制作的横幅。
5、书证
（1）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部队在参加濒海训练时遇到堵路，训练受到影响。
（2）对港口情况影响统计表证实，堵路对岚山港务有限公司的港口集疏运、船舶装卸货、职工上下班均产生一定影响。
（3）证明两份证实，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统计，安岚大道日均交通流量8000余辆。
（4）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在疏导交通过程中扣押了未悬挂号牌横在路上的货车和小型轿车。
（5）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户籍材料证实，本案案发和被告人到案经过。
6、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曹某臣供述，2015年7月18日上午10时许，见到家中物品被爆炸损毁了，就到村委会办公大院。去时已经有很多人在大院，要求搬迁、赔偿损失。听本村村民王某波说三天之内不给答复就堵路。曹某臣说要堵路现在就堵，堵路的跟我走，并说回家开吊车。后就把吊车开到了沿海公路上，把主要路段都堵住了，不一会一些村民就在吊车下参与堵路。后还有人把横幅挂在了吊车上。曹某臣喊大家把运输石头的一辆货车拦住，当天下午，还到安岚大道上对参与堵路的村民说，他们这边不行，东边即沿海公路用车堵着，任何车都过不去。
（2）被告人李某成供述，18日上午，其到安岚大道时发现有村民上路拦路了，但车辆还能通过。其看到大货车来来往往，拦路的村民不安全；再者村民只是拦路，也没有表示一个合理的诉求，李某成就想做个横幅挂在路上，在手机上编辑了横幅上的话，还用步伐丈量了安岚大道的宽度。后去花300元制作了二条横幅，打算一条挂在安岚大道上，另一条挂在东边沿海公路上。制作好条幅后，村民有喊好的有鼓掌的，不知道谁挂在路上了。其在现场后有时站在路边，有时跟其他拦路的村民一起站在路上。晚上，岚山区政府主要负责人还在村里广播劝导。19日上午，到堵路现场，听本村村民说堵路的货车被拖走了，横幅也被撤了，就想再做条横幅，表示自己的不满。制作好后对现场的人说又做了四条横幅，打横幅再拦在路上。旁边的人就把二条挂在了安岚大道上，横幅挂上后村民站在横幅周围堵路，李某成也在现场参与堵路，另二条被别人拿到了沿海公路。
被告人曹某臣辩称，没有与其他村民一起商量去堵路。其辩护人提出，堵路的策划者、指挥者不是曹某臣。被告人李某成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成不是堵路的组织者和首要分子。经查证，两被告人在堵路过程中未实施明显的策划行为。但是曹某臣对周围不特定的多数村民提出去堵路，还率先开吊车至沿海公路实施堵路行为，系堵路行为的造意者、煽动者；李某成制作横幅横在道路上，客观上煽动村民产生冲动、狂热情绪，后站在横幅周围参与堵路，两被告人均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中的首要分子。被告人李某成的辩解和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曹某臣、李某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治安管理人员对堵路村民进行了劝阻，曹某臣在未被劝阻的情况下主动撤离堵路现场，李某成没有抗拒相关执法人员的劝阻。经查证，被告人曹某臣不仅用吊车实施堵塞交通的行为，还伙同他人实施拦截过往车辆等破坏交通秩序的行为，期间公安民警对曹某臣等人进行过劝阻，日照市岚山区政府相关人员也对堵路人员进行了劝阻，曹某臣未及时听从劝阻，继续实施堵塞交通、破坏交通秩序行为至7月18日晚21时许。公安民警、岚山区政府相关人员对堵路村民多次实施劝阻后，强行撤走堵路的横幅等物品，李某成明知该情况仍重新制作横幅煽动参与堵路。两被告人均抗拒、阻碍了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曹某臣、李某成的辩护人均提出，不能证实被告人的行为给企业、社会造成了重大损失。经查证，多名途经堵路现场的人员证实正常出行受到严重影响，多家企业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某部队训练通行受到影响，且被堵路段地理位置重要，被堵时间长，两被告人聚众扰乱交通秩序属情节严重。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臣、李某成聚众堵塞交通、破坏交通秩序，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且是首要分子，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曹某臣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主要作案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曹某臣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等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成到案后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案件的发生是因爆炸事故对村民造成了不良影响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某臣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二、被告人李某成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立新
人民陪审员 秦泗坤
人民陪审员 魏成瑜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迟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