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一终字第1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女，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会，女，198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丽，女，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祥，男，198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陈艳、张艳会与被上诉人杨家丽、张小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21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艳、张艳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于2015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被告张小祥与案外人贵州世纪金源购物中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场）签订了《世纪金源购物中心租赁合同》，承租了位于世纪金源购物中心的一间商铺，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1年，自2014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4日止，并约定不能转租。被告张小祥租得上述商铺后与被告陈艳合伙经营管理。其后，被告张小祥将其份额转给被告张艳会，该商铺由张艳会与陈艳共同经营管理。2014年8月，被告张艳会欲将商铺转让，原告杨家丽遂与其协商商铺转让事宜，并于2014年8月17日向被告张艳会支付2000元，被告张艳会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订金2000元。8月27日，张艳会与陈艳共同作为乙方、张小祥作为甲方与杨家丽（丙方）签订了《转让合同》约定：乙方将上述门面经营使用权转让给丙方，丙方需要店铺的时候乙方就把店铺交给丙方，店铺交付后，由丙方代替乙方向购物中心履行经营和使用中的义务，按时交纳租金和承担商场对商铺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由丙方交纳水电管理费、租金等一切各项费用；丙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空门面转让费35000元；商场合同期满后，由乙方请甲方协助丙方将商铺更名到丙方名下，若无法更名，则继续以甲方名义签订合同继续经营；甲方保证丙方在商铺更名前，所有商场与店铺之间的问题都有乙方请甲方出面协助予以解决（包括签订与商场续租合同、装修等问题）。被告张小祥在该份《转让合同》落款处签名后，特别注明“本协议内容与本人无关，不认可，只履行本人与张艳会协议内容”。被告张艳会于2014年8月28日收到了原告杨家丽支付的转让费余款33000元后，将17500元支付给了被告陈艳。2014年9月，杨家丽要求被告将�面更名未果后，拒绝接收商铺并要求被告退还转让款，被告张艳会、陈艳继续管理该门面至10月后未继续向商场交付租金，并将门面退还给商场，商场亦以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为由将商铺收回。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转让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三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4000元及已支付的转让费33000元，共计37000元；3、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诉争所涉商铺原系被告张小祥与陈艳因共同经营需要，以张小祥名义从商场所租，经营过程中，被告张小祥退出经营，将其份额转让给了被告张艳会，张艳会与陈艳又共同再次转租给原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致使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之一。被告张小祥与商场签订的《世纪金源购物中心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商铺不得转租，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的，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并不必然导致转租合同无效，即便合同无效，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人亦非原告，而是出租人。本案出租人将商铺收回的实际原因并非是因被告转租，而是因其逾期支付租金，故原告杨家丽以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为由要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要求三被告双倍返还定金4000元以及退还转让费35000的诉请。从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内容以及履行情况来看，商铺是由张艳会与陈艳共同转租给原告杨家丽的，杨家丽所支付的35000元转让费也是张艳会收取后与陈艳平分，被告张小祥虽然在合同上签字，但其在合同上专门注明转让合同的内容与其无关，且从合同内容中也可以看出张小祥的义务仅仅是配合原告出面与购物中心协商租赁相关事宜，是协助义务，同时张小祥也并未收取原告支付的任何费用，因此，被告张小祥不应当向原告承担钱款退还的责任。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张艳会、陈艳在原告杨家丽因门面无法更名而在9月拒收商铺后，二人又继续管理该门面到10月，在未催告原告接收门面后，亦未向商场支付租金，而是将商铺直接退还给商场，商场亦因被告逾期支付租金而收回商铺，致使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法履行，故二人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于本案纠纷的发生，原告亦负有一定责任：首先，原告在商场与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形下要求更名，并以无法更名为由拒收商铺不当。依照《转让合同》的约定，更名要到商场合同期满之后进行，且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预见到有可能无法更名的情形发生，并针对无法更名的情形约定了应对措施（继续以被告张小祥名义签订合同继续经营）；其次，《转让合同》约定店铺交付后原告负有直接向商场交付租金的义务，被告向其交付商铺其拒收，拒收理由不当，理由已述，此时应视为被告已经交付商铺，原告具有向商场直接支付租金的义务，但其也未向商场支付租金，致使商铺因逾期支付租金而被商场收回，最终双方《转让合同》无法履行，原告同样存在一定过错，有鉴于此，原告诉请返还35000元转让费的诉请，酌情支持70%，由被告张艳会、陈艳共同返还。关于原告诉请的双倍定金，因被告张艳会收到原告支付的2000元后向其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该款为“订金”，而非担保法中规定的担保债权实现的“定金”，故不适用定金罚则，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损失，原告称损失系考察服装品牌支出的差旅费，因原告对本案纠纷的发生有过错，且其诉称的损失系间接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艳会、陈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杨家丽转让费24500元；二、驳回原告杨家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元（已减半收取，原告杨家丽预交），原告杨家丽负担116元，被告张艳会、陈艳共同负担272元。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陈艳、张艳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涉案商铺原系张小祥与张艳会因共同经营需要，以张小祥名义从商场所租，经营过程中张小祥退出经营，将其份额转让给了陈艳。原审判决对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杨家丽拒绝履行《转让合同》的理由是要求上诉人将商铺租赁权过户到其名下未果，但是该要求并不符合双方《转让合同》的约定。并且上诉人并不知道张小祥与商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有不得转租的条款，张小祥故意隐瞒这一重要事实，也应当承担退还上诉人支付的65000元转租费的责任，原审判决对此未作审理应属不当。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对于《转让合同》不能履行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返还转让费的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家丽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家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转让合同》、收条、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转让合同》是由张艳会、陈艳与杨家丽共同签订，并且杨家丽支付的35000元转让费也是由张艳会收取后与陈艳平分。虽然张小祥在该合同上签字，但其特别注明转让合同内容与其无关。从该《转让合同》约定的所有商场与店铺之间的问题均由上诉人请张小祥出面协调解决。合同期满后，由上诉人请张小祥协助将商铺更名到杨家丽名下，若无法更名，则继续以张小祥名义签订合同继续经营的内容来看，可以推定，张艳会、陈艳与杨家丽均应当知道涉案商铺不能转租的事实。因此，对于本案《转�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与杨家丽均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返还杨家丽70%转让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与张小祥之间的合伙或者租赁合同关系，因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以自行协商或者另诉解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6元，由上诉人陈艳、张艳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 炫
审 判 员 田 勇
代理审判员 邱翠雪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石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