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泗阳县润农商贸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夏广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艳，女，1984年6月14日出生，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高薇，女，1987年1月23日出生，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建平，该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解放路55号。
法定代表人马嘉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扩新，男，1986年1月25日出生，江苏省宁海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上诉人泗阳县润农商贸连锁有限公司（简称润农公司）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3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4年1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第6588501号“润农苏果”商标（简称争议商标），由润农公司于2008年3月10日申请注册，核准注册日为2010年9月7日，核定注册在第35类“进出口代理、拍卖、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广告、商业管理辅助、人员招收”服务上。2010年12月31日，苏果超市有限公司（简称苏果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第1284817号“苏果”商标（简称引证商标）由苏果公司于1998年3月23日申请注册，核准注册日为1999年6月14日，核定注册在第35类“推销（替他人）”服务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18132号《关于第6588501号“润农苏果”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18132号裁定），裁定：争议商标的注册予以撤销。润农公司不服第18132号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争议商标由汉字“润农苏果”构成，其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中的“苏果”二字。“苏果”二字有较高的显著性。“苏果”作为商标使用于超市连锁经营行业，在江苏、安徽等省区具有较高知名度。消费者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形下，易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两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苏果公司的商号为“苏果”，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超市及连锁经营行业上，已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润农公司曾是苏果公司的加盟商，加盟期间将与苏果公司商号相同的文字注册为其商标的一部分，指定使用在相关服务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并致使苏果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对苏果公司在先商号权的侵犯，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8132号裁定。
润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18132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上诉理由是：争议商标系润农公司独创，具有显著的识别性。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明显区别，“润农”是上诉人的企业字号，是商标的识别主体。争议商标经过润农公司的长期宣传使用和推广，已经建立了较高的市场声誉和知名度，形成了固定的消费者群，应予维持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苏果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为第6588501号“润农苏果”商标，由润农公司于2008年3月10日申请注册，核准注册日为2010年9月7日，核定注册在第35类“进出口代理、拍卖、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广告、商业管理辅助、人员招收”服务上。该商标的专用权期限截止至2020年9月6日。
2010年12月31日，苏果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其申请的理由为：苏果公司创立于1996年，是一家集零售、批发、配送、物流、加工于一体的大型连锁企业，在国内连锁业及超市行业中名列前茅。“苏果”为苏果公司独创，具有极强的显著性，争议商标与苏果公司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且指定使用的服务相同，其注册和使用必将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润农公司曾经是苏果公司的加盟商，与苏果公司存在业务联系，润农公司明知“苏果”为苏果公司在先商号、商标的情况下，仍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其行为具有明显恶意。同时，引证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若争议商标被维持注册，将产生多方面的不良影响。
引证商标为第1284817号“苏果”商标，由苏果公司于1998年3月23日申请注册，核准注册日为1999年6月14日，核定注册在第35类“推销（替他人）”服务上。经续展，专用权期限截止至2019年6月13日。
苏果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争议商标注册公告复印件；
2、苏果公司背景资料及各阶段营业执照复印件；
3、苏果公司最早及持续使用“苏果”商标的相关证据，包括引证商标注册证及相关使用照片的复印件；
4、润农公司与苏果公司签订的加盟协议原件；
5、苏果公司销售范围及竞争力排名证明复印件；
6、苏果公司及其“苏果”商标所获荣誉证明复印件；
7、苏果公司部分广告投入证明复印件。
润农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进行了答辩，其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争议商标为润农公司独创，并未侵犯苏果公司商号权，并与引证商标在构成要素、识别主体、首字字形和读音、含义以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未构成近似商标。经查询，在第35类服务上已有第6284478号“苏果华润”等包含“苏果”的商标获准注册。争议商标经长期使用和广泛宣传，已积累一定的市场影响力和品牌知名度，且与润农公司形成唯一的联系。此外，润农公司与苏果公司从未有过任何业务来往，润农公司出于自身的生产经营需要而注册争议商标，并无模仿引证商标的故意，苏果公司提起争议具有一定恶意。
润农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润农公司举办的公益活动照片和捐款收据照片复印件；
2、争议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和商标注册证复印件；
3、润农公司超市外景和内部照片复印件；
4、润农公司印制的《润农报》和《宿迁日报》对润农公司的宣传介绍原件；
5、润农公司参加社会活动和举办晚会的照片及举办职工业务知识竞赛的通知复印件；
6、润农公司购货发票、税收缴款单、电子缴税凭证、超市销售发票原件；
7、润农公司发展网络图和部分加盟协议复印件；
8、润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所获荣誉复印件；
9、省、市、县领导到润农公司超市视察照片和泗阳县反不正当竞争协会理事名单复印件。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第18132号裁定，该裁定认定：
《商标法》第九条为总则性条款，其精神已体现在《商标法》其他具体条款之中；故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
争议商标“润农苏果”完整包含引证商标的“苏果”，且鉴于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消费者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形下，易认为二者之间存在关联，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两商标应判为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等服务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推销（替他人）服务属于类似服务，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已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此外，润农公司提交的证据或为自制证据，或未显示争议商标，均难以证明争议商标经宣传、使用已排除与引证商标相混淆的可能性。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在先权利，包括商号权。本案中，苏果公司企业成立于1996年7月29日，其商号为“苏果”，主要经营范围为商业零售（包括代销、寄售）经营、组织国内产品出口业务等。结合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4、5可知，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苏果公司商号“苏果”在超市及连锁经营行业上已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且润农公司前身曾是苏果公司的加盟店。在此情况下，润农公司仍在与苏果公司商号赖以知名的超市及连锁经营行业存在较强关联的进出口代理、广告、商业管理辅助及人员招收等相关服务之上，注册与该商号文字组成、呼叫相近的争议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并致使苏果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对苏果公司在先商号权的侵犯，应当予以撤销。
此外，由于《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主要解决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苏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争议商标在申请注册过程中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或恶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注册行为，故苏果公司依此条款撤销争议商标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苏果公司所提撤销理由部分成立，故依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的注册予以撤销。
润农公司不服第18132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补充提交了加盟协议及销售发票、加盟店门头招牌的复印件等证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润农公司明确表示对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没有异议。
以上事实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第18132号裁定、苏果公司及润农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标争议申请书、答辩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润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属于相同或者类似服务，对此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标识本身是否构成近似。争议商标由汉字“润农苏果”构成，其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中的“苏果”二字。“苏果”二字非固定词组，且无特定含义，有较高的显著性。引证商标于1999年即获得注册，远远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日，该商标使用于超市连锁经营行业，在江苏、安徽等省区的一般消费者群体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形下，易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一审法院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已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本条所称的“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苏果公司成立于1996年7月29日，其商号为“苏果”，主要经营范围为商业零售（包括代销、寄售）经营、组织国内产品出口业务等。根据苏果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超市及连锁经营行业上，苏果公司的企业字号“苏果”已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润农公司曾是苏果公司的加盟商，加盟期间将与苏果公司商号相同的文字注册为其商标的一部分，指定使用在与之存在较强关联的进出口代理、广告、商业管理辅助及人员招收等相关服务之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并致使苏果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对苏果公司在先商号权的侵犯，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润农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已能够使相关公众在客观上将相关商业标志区别开来，故争议商标不应予以维持注册。
综上所述，润农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及第18132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泗阳县润农商贸连锁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