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杭知终字第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好乐迪休闲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军。委托代理人：许小虓。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法定代表人：王化鹏。委托代理人：王利民、钱桃姣。上诉人浙江好乐迪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乐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知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收录了著作权人分别为北京星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之光公司）的《你在他乡还好吧》、《亲爱的你会想我吗》、《亲亲美人鱼》以及北京东乐影音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乐公司）的《INCONTROL》、《Me&I》、《正义红师》、《忘了我》、《EASY》、等音乐电视作品。在该专辑包装盒上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ISRCCN-A01-11-374-00／V.J6”及“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等字样。2008年9月18日，音集协与星之光公司签订了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双方约定：星之光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星之光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星之光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该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音集协对星之光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星之光公司分配使用费等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0年10月18日，音集协与东乐公司签订了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双方约定：东乐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东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东乐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该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音集协对东乐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东乐公司分配使用费等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3年9月10日，根据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的申请，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会同申请人代理人来到位于杭州市庆春路122号好乐迪壹号店，进入V17歌房进行消费，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代理人使用该房内的点歌设备点播了《你在他乡还好吧》、《亲爱的你会想我吗》、《亲亲美人鱼》、《INCONTROL》、《Me&I》、《正义红师》、《忘了我》、《EASY》等涉案歌曲，公证人员用数码摄像机对上述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全程录像，并对相关证据进行拍照。在该店消费后申请人代理人取得该店出具的的发票一张，该发票加盖的印章抬头为好乐迪公司。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内容出具了（2013）浙杭东证字第19153号公证书。好乐迪公司确认公证点播的涉案歌曲所播放的画面内容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专辑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画面相同。原审法院另查明，好乐迪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8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服务：卡拉OK包厢，中西式餐饮。音集协为本案与其他案件共支出了包厢费434元。好乐迪公司于2007年至2010年间曾向音集协缴纳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根据涉案专辑光盘以及外包装盒、内页的署名，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分别为星之光公司、东乐公司，根据原告与上述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上述两公司将其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等权利以专有的方式授权给音集协行使，且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放映权，其诉讼主体适格，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本案被控侵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好乐迪公司虽对音集协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好乐迪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中向公众提供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服务，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好乐迪抗辩称音集协公证点播的歌曲仅有几秒钟的时间，无法证明其余播放内容是否一致，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常理KTV提供公众点播的音乐电视作品均具有曲目的完整性，好乐迪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提供公众点播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非同一作品，故对其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好乐迪另抗辩称向其他权利人购买涉案作品版权，系通过合法途径进行作品的使用，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音集协要求好乐迪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好乐迪公司应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所涉作品。关于音集协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元、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6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音集协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好乐迪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关于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音集协提供了在好乐迪处消费的发票，由于费用系为本案与其他案件共同支出，故原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酌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好乐迪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和其他侵权情节，以及音集协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原审法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音集协获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授权期限分别为自2008年9月18日、2010年10月18日开始，对本案侵权行为公证取证的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2、好乐迪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8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服务：卡拉OK包厢，中西式餐饮；3、音集协为本案与其他案件共支出了包厢费434元；4、好乐迪公司于2007年至2010年间曾向音集协缴纳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好乐迪公司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你在他乡还好吧》、《亲爱的你会想我吗》、《亲亲美人鱼》、《INCONTROL》、《Me&I》、《正义红师》、《忘了我》、《EASY》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该音乐电视作品；二、好乐迪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含诉讼合理支出）2800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音集协负担20元，好乐迪公司负担30元。宣判后，好乐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音集协不是原审的适格原告。首先，音集协与涉案歌曲权利人签订的授权合同有期限限制，在权利人未明确表示同意合同续展的情况下，不能默认合同自动续展。其次，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音集协的公章与其起诉状的公章不一致，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不具真实性。再次，涉案证据无法显示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信息，音集协提供的授权书并未附有歌曲登记表，信托财产不能确定，信托不成立。二、好乐迪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公证书存在程序和实体方面的瑕疵，每首歌曲公证时间就十几秒，不能证明公证点播的歌曲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歌曲内容一致。其次，好乐迪公司并未侵犯涉案歌曲的复制权，音集协要求好乐迪公司删除涉案歌曲的诉请于法无据。再次，好乐迪公司并无侵权故意，案涉部分歌曲已获得授权，具有合法来源。三、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合理费用不应被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音集协原审的诉讼请求，并由音集协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音集协答辩称：一、音集协是本案适格原告。通过正版光盘上的说明及著作权授权合同，可以证明音集协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好乐迪公司存在故意侵权，其在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侵害了音集协享有的相关著作权。三、原审判赔金额合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二审中，好乐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音集协音像节目登记表打印件一份，证明：权利人通过音像节目登记表的形式向音集协明确授权歌曲名单和授权期限。对好乐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音集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是打印件，也无法证明好乐迪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音集协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音集协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变更情况。证明：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系由广东音像出版社变更而来。2、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大石音乐版权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音像节目登记表，证明：音集协对流行歌曲经典合辑拥有合法权利。3、北京市公安局、民政部民间组织服务中心关于音集协公章更新的证明，证明：音集协现使用的公章于2012年进行更新。对音集协提交的上述证据，好乐迪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系由广东音像出版社变更而来。证据2中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没有对《流行歌曲经典》中所有的歌曲进行说明；对证据2中音像节目登记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好乐迪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与本案不具关联；音像节目登记表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音集协与权利人在音像授权合同中的公章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因好乐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故确认其证据效力。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广东音像出版社于2010年12月28日经核准名称变更登记为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北京市公安局于2012年12月13日审批通过音集协刻制印章申请，音集协原公章由民政部民间组织服务中心于2012年12月21日收回并销毁。综合好乐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音集协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音集协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好乐迪公司就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三、如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音集协提交的涉案专辑光盘以及外包装盒、内页标示中都明确标明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在好乐迪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通过上述标示确定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音集协与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之间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若权利人在一定期限内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则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好乐迪公司关于该合同已届满且未自动续展的上诉主张，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曾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音集协已于2012年12月13日经北京市公安局审批通过重新刻制印章，好乐迪公司关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音集协的公章不具真实性的上诉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音集协诉讼主体适格，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音集协提供的正版光盘封面及光盘、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3）浙杭东证字第19153号公证书足以证明好乐迪公司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好乐迪公司应承担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服务、从曲库中删除所涉作品，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好乐迪公司提出音集协在好乐迪公司经营场所内通过公证方式取证的视频只有十几秒，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不一致的上诉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因好乐迪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场所内播放的被控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公证取证外的视频画面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不同，其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好乐迪公司以音集协不与其签订使用合约为由而认为其不存在侵权故意、不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鉴于音集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好乐迪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在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好乐迪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和其他侵权情节等因素确定好乐迪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28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浙江好乐迪休闲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浙江好乐迪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正权代理审判员  王 玲代理审判员  王 昭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