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商民三终字第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商丘市。
负责人刘国常，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民选，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广明，男，194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柘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国荣，女，汉族，1948年3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史春法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芝勤，女，汉族，1970年2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史春法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宁宁，女，汉族，1991年8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史春法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国政，男，汉族，1993年2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史春法之子。
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照路，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占伟，男，汉族，1987年4月17日出生，住柘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西伟，男，汉族，1987年4月17日出生，住商丘市睢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良波，河南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祖斌，男，汉族，1966年9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交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美满，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宏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
法定代表人邱华伟，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
代表人王秀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起升，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广明、安国荣、蒋芝勤、史宁宁、史国政、刘占伟、蒋西伟、胡祖斌、石狮市交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石狮市宏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被上诉人史广明、安国荣、蒋芝勤、史宁宁、史国政5人于2012年4月13日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34000元。梁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2012）商梁民初字第1025号民事判决，并于2013年1月9日将判决书送达给双方当事人，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对此判决不服，于2013年1月20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本院第四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民选，被上诉人史广明、安国荣、蒋芝勤、史宁宁、史国政的委托代理人李照路，被上诉人蒋西伟的委托代理人张良波，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起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占伟、胡祖斌、石狮市交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石狮市宏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7月22日1时52分，原告近亲属史春法、蒋西伟、田温云、刘红宣、刘子恒乘坐被告蒋西伟所有的刘占伟驾驶的豫NVV2**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江苏常熟市回商丘，沿淮徐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174KM＋600M处，车辆爆胎致方向失控，撞到高速护栏后与被告胡祖斌驾驶的闽C909**号牵引车／闽C62**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追尾相撞后，豫NVV2**号小型普通客车倾翻发生事故，乘车人史春法从车内甩出，车辆翻转过程中碰撞到史春法，造成史春法当场死亡，乘车人田温云、刘红宣、刘子恒在车内受伤，车辆及部分高速公路设施损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徐宿高速公路大队认定该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没有做出责任认定。受害人史春法事故前在江苏康特王子服饰有限公司工作、居住一年以上。受害人史春法兄妹四人，其父史广明1948年8月2日出生、其母安国荣1948年3月20日出生，为农业家庭户口。
另查明，被告蒋西伟的豫NVV2**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22000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0000元／座×4座及不计免赔特约险；被告石狮市交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闽C909**号牵引车、被告石狮市宏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闽C62**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分别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各为122000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各为1000000元、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交通事故发生在各保险期间。2011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6604.03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4319.95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0303元／年；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省内出差补助每人每天30元。2011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341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782元／年。
原审认为：被告刘占伟驾驶机动车与被告胡祖斌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徐宿高速公路大队认定该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没有作出责任认定。根据司法实践及具体案情，确定肇事双方各负担5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蒋西伟负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石狮市交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石狮市宏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被告蒋西伟的豫NVV2**号小型普通客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纷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22000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被告石狮市交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闽C909**号牵引车、被告石狮市宏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C6293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分别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各为122000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各为1000000元、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原告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故对原告要求在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中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对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按法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故对原告诉讼请求的项目及数额中符合法律规定部分，酌情予以支持。被告刘占伟作为司机所负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被告蒋西伟承担，被告蒋西伟辩称其系肇事车辆借用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应驳回原告诉请，被告石狮市交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石狮市宏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在事故中没有过错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辩称承保车辆无责应由交强险无责赔付责任限额赔付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认定该案原告因其亲属史春法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26820元（2634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6719.57元（4319.95元／年×受害人父母34年÷4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除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计算死亡赔偿金外，还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该解释的规定单独计算后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共计563539.57元；丧葬费15151.50元（30303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0元。以上合计618691.07元。因事故还有其他受害人受伤，闽C909**号／闽C62**挂重型集装箱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只使用死亡赔偿金项下110000元，下余部分预留给同一事故另案其他受害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约定的各分项责任限额，对原告的上述赔偿项目和数额，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分别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赔付原告110000元（死亡赔偿金1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原告上述损失超过交强险220000元的部分398691.07元（618691.07元-220000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的约定，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分别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各赔付原告199345.53元（398691.07元×50％）。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共计赔偿原告309345.5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共计赔偿原告309345.53元。
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史广明、安国荣、蒋芝勤、史宁宁、史国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09345.5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史广明、安国荣、蒋芝勤、史宁宁、史国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09345.5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史广明、安国荣、蒋芝勤、史宁宁、史国政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0元，被告蒋西伟负担5070元，被告石狮市交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石狮市宏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70元。
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史春法系我公司承保车辆车上人员，从事实上可以认定为其死因系车内造成，原审也未提供史春法系为车下死亡的直接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且没有证据证明其生活来源来自城市，我公司应按史春法为农村标准赔偿。判决给付精神抚慰金40000元过高，如果本案史春法确实为车下人员，精神抚慰金应以10000元为宜。原判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史广明、安国荣、蒋芝勤、史宁宁、史国政庭审中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被害人史春法系第三者而非在车上死亡，事故是先爆胎后追尾，史春法是在车辆翻滚中甩出车外被碾压死亡，从现场照片和其他证人均能证明史春法是在车下死亡，车上人员在车下死亡应按第三者赔付。史春法在城镇居住长达两年的时间，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赔付。史春法上有父母，下有子女，在其无过错的情况下给付精神抚慰金4万元合情合法。原判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庭审中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蒋西伟庭审中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史春法符合第三者定义，史春法是在车辆翻滚过程中甩出车辆并遭车碾压造成的死亡，答辩人是当时的目击证人，史春法是车辆的第三者。原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刘占伟未作述辩。
被上诉人胡祖斌未作述辩。
被上诉人石狮市交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未作述辩。
被上诉人石狮市宏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未作述辩。
根据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史广明、安国荣、蒋芝勤、史宁宁、史国政、蒋西伟、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受害人史春法是否为本案的第三者；2、原审认定的赔偿标准、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双方当事人对此焦点无异议，并对此进行了论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有效证据。
本院经庭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1年7月22日，史春法乘坐被上诉人蒋西伟所有的刘占伟驾驶的豫NVV2**号小型普通客车因车辆爆胎致方向失控，撞到高速公路护栏后与被上诉人胡祖斌驾驶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追尾相撞后倾翻而发生交通事故。在车辆翻转过程中，乘车人史春法被甩出车外被碰撞致死，这一事实有史春法死亡时现场勘验记录头部及地面大量血迹的现场照片及当时在场目击证人的多人证明，史春法为车下死亡，为本次事故的第三者。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认为史春法为乘车人，应为在车内死亡，但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供史春法为在车内死亡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认定史春法被从车内甩出被碰撞死亡，并无不当。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在该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付责任。
关于受害人史春法的死亡赔偿金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问题，史春法虽登记为农业户口，但史春法自2010年3月至2011年7月22日事故发生前，均在江苏省康特王子服饰有限公司从事服装钉扣工作，并吃住在公司内，此有江苏省康特王子服饰有限公司的证明及史春法的工资决算表为证，史春法在江苏打工居住已超过一年以上，原审法院依据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史春法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认为受害人史春法的死亡赔偿金不适用城镇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受害人史春法1970年1月出生，其事故死亡时正值中年，上有父母，下有妻子儿女，史春法的死亡必然给其父母及家人带来很大的精神痛苦及打击，本次事故中受害人史春法并无过错，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给付精神抚慰金4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上诉认为40000元过高，精神抚慰金应为10000元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保中
审判员 朱金礼
审判员 彭世峰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田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