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方秋，农民。
委托代理人：吴帅，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新波，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尧，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开政，山东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爱敏，农民。
上诉人曲方秋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民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曲方秋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新波、吴帅，被上诉人杨新尧的委托代理人王开政、杨爱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曲方秋诉称，原告曲方秋系被告杨新尧的妹夫。2002年春天，原、被告及綦书岭共同出资82000元承包了仓东村委土地，并以被告的名义与仓东村委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为20年。2003年春天，原告与綦书岭出资在承包地内建房6间。同年秋天，綦书岭退出经营，原告受让了綦书岭的出资并支付价款。此后，承包的土地一直由原、被告种植。2012年年底，原、被告因结算承包土地收益时，被告将原告打伤。莱州市金仓边防派出所出警调查，对双方合伙承包土地事宜记录在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合伙承包土地关系，并按2：1出资比例判由被告支付原告承包土地收益10万元。
原审被告杨新尧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承包土地关系，另一合伙人綦书岭退伙款已从合伙积累中支付，2003年春天，三个合伙人共同出资在承包地里建房6间，其中路东4间，路西2间。綦书岭退伙后，承包土地由原、被告种植，2012年年底，双方曾因结算合伙收益发生纠纷，经莱州市金仓边防派出所出警调查，綦书岭退伙后，原、被告的出资比例并未发生变化，因此，我方不认可原告主张的按2：1的比例对承包收益进行分配，合伙期间的承包土地收益，原、被告应按照1：1的平均比例进行分配。不存在原告主张要求分割的土地承包收益10万元。合伙时三合伙人约定每天给被告10元的看护费用，该款应从合伙收益中支付。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5月1日，被告杨新尧与本村即莱州市金仓街道仓东村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承包土地100亩，承包期20年，承包费82000元。以上承包费由原告曲方秋、被告杨新尧与綦书岭三人均等出资，三人约定共同承包经营上述承包地，盈余及亏损平均分担。承包后，伙里在承包地上栽种杨树，同时根据季节在树空里种植粮食等农作物。第二年秋天，綦书岭因与被告杨新尧不和而退伙，原告将退股款付给了綦书岭。之后，承包地由原、被告二人继续合伙经营。现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为合伙承包土地关系，并按2：1出资比例判由被告支付原告承包土地收益10万元。
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按2：1出资比例判由被告支付原告承包土地收益10万元”变更为“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的出资比例为2：1”。
原审经审理法院认为，原、被告与綦书岭合伙承包莱州市金仓街道仓东村民委员会的土地，其中三人平均各占一股，事实清楚，法院予以认定。2003年綦书岭退伙时，已由原告出资购买了綦书岭的股份，被告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出相关证据，因此，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法院据此认定在原、被告合伙承包仓东村委土地的承包关系中，原、被告的合伙比例为二比一，其中原告为二，被告为一。现原告起诉要求与被告分割在被告处的合伙收益款141400元，虽原、被告现仍处于合伙期间，但因合伙人在合伙期间结算过，故现原告要求分割部分合伙收益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的看护费用35700元系合伙期间的合理支出，该款应从合伙收益中扣除；原告虽称已给付原告至2009年11月份，但未提供出证据，因此，原告的该辩解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扣除被告应得的看护费用后，应分割的款项为105700元，根据原告占二被告占一的比例，被告应给付原告合伙收益款为70466.67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18日判决：一、原告曲方秋与被告杨新尧合伙承包莱州市金仓街道仓东村民委员会的土地的承包关系中，原、被告的合伙比例为二比一，其中原告占二，被告占一。二、被告杨新尧给付原告曲方秋合伙收益款70466.6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理清。杨新尧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本案在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产生争议，现分述如下：
争议一、原告主张自己与被告系合伙承包土地关系，被告则认为系合伙经营承包土地关系。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上述主张，向法庭提供了莱州市金仓街道仓东村村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本村南洼地一宗，2002年对外公开叫行承包给杨新尧、曲方秋、綦书岭，由杨新尧出面签订承包合同，承包费是三人交的，每人交27340元。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土地系自己个人承包，承包在前，合伙在后，自己与原告系合伙经营承包土地关系，而非合伙承包土地关系。
争议二、对于原告付给另一合伙人綦书岭的退股款，原告主张该款项是自己个人出资，不是伙里共同出资，因此自已拥有的出资与被告拥有的出资比例应变更为2：1。被告则主张上述款项是伙里共同出资，而不是原告个人出资，双方的出资比例仍为1：1。双方对以上争议的问题进行了以下的举证及陈述：
原告提供了证人綦书岭出庭作证，綦书岭证明：自己与原、被告三人共同交付了土地承包费，各自出资三分之一，各持有一个股份，约定亏损、盈余由三人均担。在合伙经营承包土地一年半后，因自己与被告妻子发生了矛盾，就找原告商议，打算将自己股份退给原告。合伙当年没挣着钱，伙里共同买了点固定资产，自己当时有辆面包车，开着为伙里办过事，因此除了自己的入股出资27350外，就自己为伙里摊的费用和付出就多补偿了点，原告共付给自己3万元。当时伙里每人垫付的支出都在原告处记帐。当时，原告及其妻子一起找的自己，给了自己1万元的存单及2万元的现金。自己将股份转让给原告后，原告就持有了二个股份。经质证，被告有异议，称证人作证称原告付给其退股款3万元，而证人在派出所调查时称原告付给其退股款为27350元，陈述不一致；证人与原告的妻子是同事，而且证人妻子与原告妻子是干姊妹关系，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
原告对给付綦书岭退股款的过程称，承包土地第二年夏末秋初的时候，自己用自己家里的积蓄付给了綦书岭3万元，其中有1万元支票，2万元现金，自己没有去，让自己妻子交给了綦书岭，綦书岭当场出具了收条。
原告提供了綦书岭出具的收条一张，上明载明“今收到曲方秋现金叁万元整，其中承包仓东南洼地退股款贰万柒仟叁佰伍拾元整收款人綦书岭2003年9月20日”。经质证，被告有异议，称付给綦书岭的退股款3万元都是原告从伙里的收入中支付的，其中2005年支付了1万元，2006年支付了2万元，綦书岭不可能于2003年出具收条。同时，被告提出申请，请求对原告提供收条的书写时间进行文字鉴定。
关于綦书岭退伙后，原、被告双方是否就出资比例等合伙事项重新协商的问题，原告称綦书岭退股时，自己先征求被告的意见，被告不要，自己就留下了綦书岭的股份。自己和被告说好了，以后自己与被告合伙的挣赔比例按持股比例2：1分配。被告称自己没有说过双方挣赔比例按2：1分配，綦书岭只是退股，自己与原告的挣赔比例还是按均等分配。
另查，在原、被告合伙期间，支出、收入等钱款均由原告负责管理。审理中，原告称自己没有实际记录帐目，合伙事务都是与被告口头商议。被告对此有异议，称合伙期间原告是记录帐目的。
双方对于各自的主张均未再提供出其他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双方是合伙承包土地关系，对此提供的村委证明能够证明原告、被告及綦书岭三人为承包土地，由被告出面签订协议，承包费是各自交纳的这一事实是存在的。由此来看，在被告与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前，合伙人之间已经达成合伙承包土地的意思表示，因此，合伙人之间的关系不是被告主张的先承包、后合伙的合伙经营承包土地关系，而是合伙承包土地关系。綦书岭退伙后，从原告提供的綦书岭出具的收条内容来看，綦书岭写的是收到“退股款”，不能直接证明原告给付綦书岭的3万款项是股份转让款；原告主张给付綦书岭的款项是其个人出资，而其提供的证人綦书岭称系原告负责记帐，说明原告负责伙里的资金管理，原告能够提供合伙帐目而不提供，在其对伙里的日常收入及支出不能作出一个明确的结论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原告主张的上述款项最终是由伙里负担；原告还称自己付给綦书岭的3万元包括出资款和一定的补偿款，单就补偿款而言，也应由伙里出资，而原告主张是其个人出资，与常理不符；原告主张其因出资购买綦书岭的股份而拥有了綦书岭原在伙里的股份，但原、被告是一个合伙组织，对于出资比例的变更应当协商一致，对此，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同意了变更。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其与被告的出资比例为2：1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供的綦书岭出具的收条书写时间进行技术鉴定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实质意义，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8日判决：一、确认原告曲方秋与被告杨新尧之间是合伙承包土地关系；二、驳回原告曲方秋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的出资比例为2：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原告负担3030元，被告负担100元，此款原告已交纳原审法院，由被告将款100元直接付给原告，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
宣判后，上诉人曲方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綦书岭在2002年春天合伙承包土地时是上诉人负责记账，但2003年綦书岭转股以后只剩下上诉人、被上诉人，由于双方是亲戚关系，故约定在后期经营中无须专人记账，原审法院让上诉人举证，于法无据；2、綦书岭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写到“退股款”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退股，綦书岭与被上诉人一家人存在矛盾，想将股份转让，被上诉人不同意，故綦书岭将其股份转让给上诉人，对此綦书岭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支付给綦书岭的款项系退股款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新尧则以原审判决正确为由进行了答辩。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仍坚持其支付给綦书岭的款项系其个人款项，对此提供证人蔡某、安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蔡某证实：其与上诉人系战友，2003年9月上诉人打电话，让证人把借其的2万元送过去，证人听上诉人讲有人退伙要还钱。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有异议，主张证人证言不真实。证人安某证实：其与上诉人及蔡某系战友，蔡某找其时准备还上诉人的款，因钱不够向其借款5000元，证人就借给蔡某5000元，蔡某借钱时说上诉人合伙人不干了。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有异议，主张证人证言不真实。证人张某证实：其与綦书岭、杨新波在一起工作，在2003年8、9月份，证人去朱由政府拿东西碰见了綦书岭，杨新波拿一些钱给綦书岭，说有3万元，证人看见有两打钱和一张支票，支票有多少钱证人不知道，证人当时问綦书岭，杨新波送礼吗，綦书岭说是合伙的钱。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有异议，主张证人证言不真实。被上诉人主张2003年以后的合伙账目在上诉人手中，对此提供了U盘及录音摘录一份，主张以前该录音听不清楚，现在能听清楚了。经质证，上诉人不认可录音摘录，主张U盘听不清楚，被上诉人应提交手机原始载体。上诉人表示手机坏了，不能提供。上诉人、被上诉人就自己主张的事实再未能提供其他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依法确认其与被上诉人合伙投资比例为2：1，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或者合伙人退伙及转让投资款给其他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约定，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綦书岭合伙承包涉案土地经营，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增加合伙人或者合伙人退伙及转让投资款给其他合伙人等事宜作出约定。在合伙经营一年后，合伙人綦书岭退伙，由上诉人支付给綦书岭退股款3万元，上诉人主张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由其购买了綦书岭投资款，对此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对綦书岭退伙，并由上诉人购买綦书岭投资款事宜，双方未协商一致，在此情形下。上诉人请求依法确认其与被上诉人的出资比例为2：1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上诉人曲方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门 伟
审判员 栾建伟
审判员 于 青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