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6民终1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人民医院，住所：江源区正岔街6委。法定代表人：王茗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吉林豪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玉梅（死者张兴龙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渊，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淑琴（张兴龙），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渊，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晓良（张兴龙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渊，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山市江源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江源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晓良、张淑琴、高玉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6）吉0605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源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庭审期间，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称其所依据的咪达唑仑注射液说明书系从网上下载，鉴定书中没有我单位在对张兴龙实施诊疗过程中存在咪达唑仑用药过量的相关证据，亦没有我单位在对张兴龙实施诊疗过程中存在其他医疗过错行为的相关证据。综上，鉴定依据不充分。2、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并不是麻醉科临床医师。张晓良、张淑琴、高玉梅辩称，我们认为上诉人经一审法院两次合法判决后均提出上诉，其无正当理由，明显属于无理缠诉。张晓良、张淑琴、高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兴龙与高玉梅系夫妻关系，张晓良、张淑琴系张兴龙与高玉梅的婚生子女；2015年12月22日，张兴龙因膀胱结石到江源医院治疗；2015年12月27日8时张兴龙自行步入手术室，15时左右张兴龙被推出手术室，并于2016年2月15日早8时30分死亡，期间张兴龙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手术过程中家属向医生询问手术情况，医生回答一切正常，手术后家属曾两次向医生询问张兴龙昏迷的原因，第一次时医生称手术成功尚在麻醉状态，术后28小时第二次询问时，医生称昏迷属于多种原因；我们认为，张兴龙因膀胱结石手术治疗，却导致最终死亡的结果，系因江源医院造成，江源医院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江源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77783.10元，分别为死亡赔偿金464356.40元（23217.82元/年×20年）、丧葬费23258元、医疗费4000元、护理费13648.80元（124.08元/人/天×55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55天×100元/天）、住院交通费80元、办理丧葬事宜亲属交通费5600元、误工费11339.90元（206.18元/人/天×55天×1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庭审时，张晓良、张淑琴、高玉梅增加请求鉴定费5728.16元、殡葬冷冻存尸的款项117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2日，张兴龙因膀胱结石到江源医院入院治疗。2015年12月28日，江源医院医生为张兴龙实施了膀胱结石手术。术后张兴龙一直昏迷。2016年2月15日，张兴龙在江源医院去世。张兴龙系湾沟镇四平村四社村民，其法定继承人为妻子高玉梅、长女张淑琴、长子张晓良。2016年3月23日，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依据法院委托，对江源医院对张兴龙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了司法鉴定，并出具吉津司鉴中心〔2016〕法临鉴字第2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张兴龙因病到江源医院就医，不幸辞世，吉津司鉴中心〔2016〕法临鉴字第218号司法鉴定意见经过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依据该鉴定意见，江源医院对张兴龙的诊疗行为在术前麻醉及术中抢救中数次违反诊疗常规，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张兴龙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且参与度为主要责任，对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张兴龙的生命权因江源医院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受到侵害，综合本案情况，以江源医院承担90%赔偿责任为宜。关于预交的住院押金4000元，张兴龙因江源医院医疗行为侵权产生的医疗费应当由江源医院承担。自张兴龙住院至其死亡，江源医院未出具相应票据证明产生医疗费数额及该医疗费因何构成，应当由江源医院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江源医院应当返还住院押金4000元。如江源医院能够证明其中存在其应当收取的合理费用，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死亡赔偿金，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提交白山市江源区湾沟镇四平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白山市湾沟镇鑫玉煤矸石洗煤厂出具的证明一份及高玉梅与梁振花签订的租房协议，证明张兴龙自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以在白山市湾沟镇鑫玉煤矸石选煤厂从事杂夫和更夫工作作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并自2014年4月25日起在白山市江源区湾沟镇东方塑料厂附近租房居住，江源区湾沟镇为张兴龙经常居住地，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兴龙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主张张兴龙死亡赔偿金为464356.40元（23217.82元/年×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张兴龙死亡时为61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为441138.58元（23217.82元/年×19年）。关于误工费，张兴龙生前在白山市江源区鑫玉煤矸石选煤厂从事杂工及更夫工作，因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并未提供张兴龙死亡前3年的工资发放记录，应当参照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应按照吉高法（2015）111号文件确定的居民服务业误工费标准124.08元每天计算其误工费。张兴龙自2015年12元22日入院至2016年2月15日死亡，共住院55天，其误工费计算为6824.40元（124.08元/天×55天）。关于护理费，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主张按照一级护理计算张兴龙护理费13648.80元（55天X2人X124.08元/人/天)，按照病历记载及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起诉意见，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15年12月26日，张兴龙护理达到一级依据不足，应当按照二级护理计算其护理费，自2015年12月27日张兴龙术前准备及术后昏迷期间至张兴龙死亡，按照一级护理标准计算符合实际情况。故张兴龙护理费应计算为13028.40元（5天×1人×124.08元/人/天+50天×2人×124.08元/人/天）。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主张张兴龙住院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5500元（55天X100元/天），丧葬费计算为23258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关于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近亲属为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5600元，经庭审时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举证陈述，该费用实际为运尸费2000元、寿材款3600元，该两项支出已经在丧葬费中予以赔偿，不予支持。关于存尸冷藏殡葬相关费用为11710元，该费用同样已经在丧葬费中予以赔偿，对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主张张兴龙入院时发生交通费80元并提供票据证明，对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认可。关于司法鉴定费5728.16元，江源医院对该费用发生及数额并无异议，予以认可。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主张江源医院赔偿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张兴龙的不幸离世，给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慰藉其感情的损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害后果，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江源医院赔偿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精神抚慰金数额为5万元。综上，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各项损失数额共计算为545557.54元。江源医院应当赔偿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491001.79元（545557.54元×90%），并返还未结算的张兴龙住院押金4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源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各项赔偿款共计人民币491001.79元，并返还张兴龙住院押金4000元。二、驳回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8.42元，由江源医院负担4309.58元，由高玉梅、张淑琴、张晓良负担478.84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由江源医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经双方当事人协商，法院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与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关于江源医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八)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中，患者不了解医学上诊疗护理等基本知识，亦不清楚医疗的操作规程、注意事项。对于手术处置、后续治疗等相关情况是否存在不当，患者缺乏精确的认识，更无法证明具备专业知识的医院与医护人员是否存在过错及与受到损害的因果关系。故在医疗损害案件中，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本案江源医院提供的术前访视记录显示：死者张兴龙系膀胱结石，拟施行手术，术前患者身体状况无异常。而张兴龙术后，始终未苏醒，直至死亡。江源医院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张兴龙的死亡与其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虽然江源医院认为鉴定结论依据不充分，对鉴定结论不认可，但江源医院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张兴龙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及其医疗行为与张兴龙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上述规定，江源医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江源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8.42元，由白山市江源区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綦家通审 判 员  林 梅代理审判员  闫 靓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杜文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