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商终字第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恒达机械厂。住所地：荣成市大疃镇大泥沟村。
法定代表人：刘德青，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长兴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大疃镇大疃村。
法定代表人：于立清，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华光，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荣成市恒达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长兴炉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4）荣滕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法定代表人于立清自原告公司成立前即以个人名义与被告开始业务往来，2011年4月原告公司成立后原被告继续业务往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生铁、焦炭等货物，至2012年9月20日双方终止业务往来。因货款问题双方发生争议，2014年1月13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46811.30元。被告辩称，从原告处购买生铁、焦炭等货物属实，但都是预付款给原告，预付款总额超过货款约30余万元，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出库单32张，其中有签名的出库单22张，金额共为258385.4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无签名的出库单10张，被告均不认可，称未从原告处购买上述货物，该10张出库单包括以下四部分：
第一部分出库单两张，分别为2012年3月10日生铁50.493吨（该出库单未标明货物单价、金额）、2012年5月10日生铁54.94吨货款208772元。对此原告提供了刘世香、高常德、于清平、姜秀兰等四人分别签名的书面证明四份，证明2012年3月10日与2012年5月10日证人将于立清运输的两集装箱生铁卸到被告的厂里，装卸费大约是以51吨与55吨分别收取的。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将两集装箱生铁卸到其经营场所无异议，但称对生铁的具体数量不清楚且原告后来又运输走一部分，原告予以否认，被告对此未提交证据。
第二部分出库单三张，分别为2012年6月26日生铁10.716吨货款38041元、2012年7月4日生铁9.28吨货款32944元、2012年7月5日生铁2.456吨货款8718元。对此原告提供了盖有“荣成市粮食购销中心大疃粮所”印章的三张称重单，该三张称重单记载04051号车辆在该所过磅时间及过磅重量，上述三张出库单记录时间及重量与该三张称重单记录的过磅时间及重量一致。被告对04051号车辆属其所有无异议，但对该三张称重单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未在该时间内过磅称重，被告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为此原审法院调查了荣成市大疃粮所所长梁洪斌，其证实称重单记录的信息是真实的。
第三部分出库单三张，分别为2011年10月18日生铁9.654吨、2011年11月1日生铁9.460吨、2011年11月2日生铁8.896吨。对此原告提供了证人刘某、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出庭称证人从事货物装卸工作，2011年10月18日下午被告购买原告的生铁，证人将生铁装卸到被告的车上，其记不清装卸生铁的重量，当日被告法定代表人之子开车将货物运输到被告经营场所，之后被告法定代表人之子又回到大疃镇驻地以800元购买证人的摩托车，当日被告法定代表人之子发生交通事故。2011年冬天下雪的两天，原告法定代表人找证人给被告的车辆装过两次货。证人高某出庭称2011年10月31日下大雪，大疃粮所院子里有很厚的积雪，被告法定代表人之子于2011年11月1日、11月2日均驾驶KD4051的白色农用车和原告法定代表人于立清到该所过磅，当时证人让被告法定代表人之子下车帮忙扫雪，其不肯下车。经庭审质证，被告称2011年10月18日被告法定代表人之子并未发生交通事故，如果下大雪不可能连续两天出车运输，二证人所述虚假，不予认可。
第四部分出库单两张，分别为2011年10月26日生铁6.718吨货款26200元、2012年3月20日陶土10吨货款2000元。原告对该两张出库单所记载的货物卖给被告未提交证据。
被告称其从原告处购买的货物及付给原告货款无账目记录，但提交了原告为其出具的对账单一张，该对账单记载原告共卖给被告货物价值853032.66元，被告共付款652460元。被告只认可该对账单中的付款数额，对原告对账单中记载的货物及价款均不认可，并称对账单中的两笔款项共计84700元系原告向被告借款，与货物买卖无关。原告承认该对账单系其为被告出具，对该对账单中的84700元系原告向被告借款非货款无异议。原被告对该借款部分均主张另案处理，不在本案中抵顶货款。该对账单中有15笔货物的时间及价款与被告签名认可的原告出库单对应一致。该对账单记载2012年3月10日、2012年5月10日的货款即为第一部分出库单记载的两集装箱生铁的货款，分别为191000元、186955.06元。
被告庭审中自认2011年至2012年生铁的价格基本在每吨3200元至3600元波动，2012年3月生铁的价格为每吨3500元、2012年5月生铁的价格为每吨37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购买原告的生铁、焦炭等货物，被告给付原告货款567760元，事实清楚，且原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对被告无异议的22张出库单货物价值258384.40元，予以确认。本案争执的焦点是被告购买原告货物总价款的认定。
关于第一部分两张出库单，被告自认从原告处购买两集装箱生铁，虽然被告陈述后来被原告拉走一部分，原告予以否认，被告又无账目记录购买生铁的数量，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在此情况下对原告提交的2012年3月10日、2012年5月10日出库单予以采信，认定被告2012年3月10日、2012年5月10日分别从原告处购买生铁50.493吨、54.94吨。关于上述货款的价值，被告自认2012年3月生铁的价格为每吨3500元、2012年5月生铁的价格为每吨3700元，据此计算被告于2012年3月10日、2012年5月10日向原告购买生铁的价值分别为1767255.5元、203278元，这与原告为被告出具的对账单对应的两集装箱货款191000元、186955.06元不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之规定，认定2012年3月10日、2012年5月10日被告购买原告生铁的价值分别为1767255.5元、186955.06元。
关于第二部分三张出库单，该三张出库单记录的时间、货物重量等信息，与荣成市大疃粮所三张称重单记录的时间、货物重量信息一致，被告虽对该三张称重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该三张称重单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有原审法院对过磅单位负责人的调查笔录相佐证，予以采信。据此认定被告车辆于2012年6月26日、2012年7月4日、2012年7月5日分别装载原告生铁10.716吨、9.28吨、2.456吨，该三张出库单货物为被告购买，该三张出库单记录生铁的单价为每吨3550元，在被告自认的价格范围内，原告该三张出库单的计算方法及数额正确，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部分三张出库单，原告的出庭证人刘某与证人高某陈述不一致，且证人高某记忆被告车辆号码有误，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被告购买原告生铁之事实，故原告请求被告给付上述三笔出库单货物价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部分两张出库单，原告对该部分请求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被告业务往来期间，原告卖给被告货物价款共计701768.96元（258385.4＋176725.5＋186955.06＋38041＋32944＋8718），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货款56776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34008.96元。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超额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荣成市恒达机械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荣成市长兴炉料有限公司货款134008.96元。二、驳回原告荣成市长兴炉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1元，由原告荣成市长兴炉料有限公司负担1011元，被告荣成市恒达机械厂负担1490元。
上诉人荣成市恒达机械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理由是：1、原审法院采信2012年6月26日、7月4日和7月5日分别记有生铁10.716吨、9.28吨、2.456吨的过磅单为有效证据错误。原审法院对大疃粮所所长梁洪斌调查取证时，梁洪斌未就过磅单信息核对过磅人员，也没有向调查人员出示有关三次过磅单的其他档案材料予以佐证，原审仅凭梁洪斌所言“称重单记录的信息是真实的”作为定案依据不足。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梁洪斌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才提供了过磅单，该过磅单是机打的，事后可以复制，且在过磅单上盖公章也与实际操作不符，所以该三份过磅单是补的。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过磅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出库单上签名，从未出具过磅单，也未以过磅单作为交易依据。双方这么长时间这么多的交易量，唯独这三次出现了过磅单，与交易习惯不符。上诉人车辆牌号为鲁K×××××，而这三份过磅单载明的车牌号为鲁K×××××，与上诉人的不一致，说明这三张过磅单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预付货款，不存在欠款的事实。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因被上诉人经营资金有困难，上诉人均是先预付款再取货。但是，双方经营时财务管理均有疏忽，账目记载不细，均有漏记或错记的现象，被上诉人仅漏记的已付款数额就远超过一审判决的数额。
被上诉人荣成市长兴炉料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提交车牌实物证实其车牌号为鲁K×××××，2012年运货其用的该车，以证实三张称重单虚假。2、上诉人申请证人闫某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在2011年11月下旬以承兑汇票的形式预付给被上诉人货款30万元，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对账单上漏记了20万。证人陈述“在2011年11月24日，刘德青给我打电话说‘我预付给于立清10万元的承兑汇票，能否给我贴现。’我当时有现金就同意了，后来说1.6的贴现利率，刘德青把还有4个月零3天到期的光大银行的10万元承兑汇票给我，因为要验票，我就留下，当天没给他付现金。第三天11月26号，刘德青又给我打电话说‘生铁要涨价，我想多拉点货压着好用，然后想着再付给于立青20万的承兑汇票，能否帮忙贴现。’我当时说还有钱，觉着1.6的利息太低了，就商量着3个点，他俩都同意了。然后刘德青就给了我两张交通银行和汇丰银行的汇票，因为需要验票也留在我那。11月29日，我在网上验票通过我个人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付给于立青984**元，通过我公司荣成市诗泽建材有限公司的账户付了82000元。12月1日，又付给于立青1120**元，总共付给于立青2924**元，我扣了7600的利息。我只能证明经过我个人和单位转给于立青三笔钱，剩下的我都不知道。”闫某同时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对账单，显示荣成市诗泽建材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转账给于立青820**元，12月1日转账给于立青1120**元；2011年11月29日闫某在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账户汇款98400元的银行卡交易明细。
被上诉人质证称，1、对于车牌号，过磅时是上诉人之子报的车号，粮食管理所的工作人员按其所报车号打印的单据。2、闫某提供的证据属实，其确实收到了该30万元，但是闫某的陈述不属实。上诉人给其承兑汇票，其给上诉人出具收据，后来其才找闫某兑换。其中有25万元是上诉人支付的货款，5万元是大卧龙铸造厂给其支付的货款，也是其找闫某承兑的。上诉人通过承兑汇票支付的货款其在明细账上记载的是2011年11月2日的15万元和11月29日的10万元。被上诉人同时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闫某向其汇款中有10万元承兑汇票是证人姜某的。姜某陈述：“我与双方都是朋友关系。我有10万元的承兑汇票找被上诉人帮忙兑换，我开车载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房后，上诉人给了被上诉人一张10万元汇票，我们都没有下车，被上诉人联系了闫某，我开车载的被上诉人到了台上刘家村，在中国工商银行的一个理财经理的母亲家里，我们把2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了理财经理。后来我还催被上诉人，我不知道谁把款打到被上诉人的账户了，我觉得是闫某。被上诉人又把款打给我了。”被上诉人还提供的一份其与上诉人之间谈话录音的书面资料，证实其通过收到上诉人承兑汇票及通过闫某换承兑汇票的情况。
上诉人对证人姜某的证言质证称，姜某换承兑汇票的事情与其无关，与30万元无关。上诉人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属于被上诉人自说自话，其所述不属实，不能证实其主张。
证人闫某和姜某第二次同时出庭作证时，闫某陈述：“一次是10万元，一次是20万元，大概是三张，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找的我，被上诉人把汇票交到我的手中，上诉人先打电话找的我，问我账上有没有现金给被上诉人贴现，我正好有就给被上诉人贴现了。”被上诉人质证称，其总共找闫某换过40万元，第一次20万元，其中有15万元是上诉人给的，第二次是其与姜某一起找闫某，闫某告诉将汇票给了闫某的同事刘为萍，最终都是闫某汇款给了被上诉人，也都是其自己找的闫某。
在法庭询问闫某共给被上诉人汇款多少，其陈述“我能找到的证据是30万元，也有可能再有”、“如果有，那就可能是他找我承兑的”。法庭询问闫某，于立清是否单独找其换过承兑汇票，其回答“好像没有，记不清了”。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除去对账单记载的付款情况，其还另外付款2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原审中陈述预付款总额为656420元，其中现金103000元，承兑汇票549460元。在原审后来的庭审中主张除了明细上的还有20万元的承兑汇票，但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最后辩论阶段亦未主张。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6月26日、7月4日和7月5日三张称重单载明的货物是否能够认定；2、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其主张的20万元承兑汇票付款能否认定。
关于2012年6月26日、7月4日和7月5日三张称重单载明的货物能否认定。上诉人出具鲁K×××××的车牌实物，但是该车牌实物不能证实其拥有鲁K×××××车辆而鲁K×××××车辆不归其所有，更不能证实记载鲁K×××××车辆的称重单虚假，因原审中其对鲁K×××××车辆属其所有无异议，只对该三张称重单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未在该时间内过磅称重，为此原审法院调查了荣成市大疃粮所所长，其证实称重单记录的信息是真实的。且原审上诉人也认可车牌号，称重单与出库单相结合，原审认定正确，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其主张的20万元承兑汇票付款能否认定。上诉人主张除了被上诉人自认的付款外，其还通过闫某另外付款20万元，对此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了闫某证言和通过闫某账户付款的三张汇款单据，被上诉人对汇款单据无异议，但对闫某的陈述有异议，并称系其找闫某贴现承兑汇票，总共通过闫某承兑40万元，其中有25万元系上诉人所付货款，已经包含在其自认的上诉人付款总额中，余款系案外人姜某等的款项，对此被上诉人还提供了姜某出庭作证。在闫某、姜某及双方当事人对质时，闫某的证言前后存在不一致的情况，第一次作证称系上诉人将承兑汇票交给她，第二次作证称双方共同到其处，由被上诉人将汇票交给她，并称除了三十万元，可能还存在被上诉人找其贴现的情况。因而单独闫某的证言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且上诉人在原审中认可了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数额，未提交证据证实另外付款，在辩论阶段也没有提及，在二审中才申请闫某出庭作证。更进一步，因付款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记账，其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补漏其付款情况，在双方对部分付款有争议时，上诉人应当提供全部付款的证据，其未提供，而只提供部分证据，又达不到充分的程度，因而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2元，由上诉人荣成市恒达机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审 判 员 李秀霞
代理审判员 黄 诺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田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