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凤岗立拓塑胶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竹尾田村***号。
诉讼代表人：胡木琴。
委托代理人：谭林，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聂明华，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沙田丰胜油墨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穗丰年村。
诉讼代表人：赖胜权，厂长。
委托代理人：陈刚，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凤岗立拓塑胶制品厂（以下简称立拓厂）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沙田丰胜油墨制品厂（以下简称丰胜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胜厂向原审法院诉称：立拓厂自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向丰胜厂采购油漆、开油水、固化剂等货物，累计拖欠货款总计448805.06元。通过双方财务对账一致确认其中尚欠2012年11月货款为85736.56元，尚欠2012年12月货款为83123元，尚欠2013年1月货款为144727元，尚欠2013年2月货款为5695元，尚欠2013年3月货款87358元，尚欠4月货款为39763元，尚欠2013年5月货款为2402.50元。双方在订购单或报价单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付款。丰胜厂向立拓厂如期供货，立拓厂却一直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迟延不向丰胜厂即时付款。综上，丰胜厂请求判令：1.立拓厂即时支付其拖欠的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止的货款448805.0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如下：分别以85736.56元、83123元、144727元、5695元、129523.5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1日、3月1日、4月1日、5月1日、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6月1日合计利息为5323元）；2、立拓厂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
丰胜厂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丰胜厂违背商业道德，导致立拓厂生产线路停顿，出现财务周转困难。丰胜厂在和立拓厂业务合作中，将立拓厂所有技术人员全部挖到丰胜厂。二、立拓厂不确认丰胜厂提出的货款数额。在双方发生争议后，立拓厂的财务人员全部离职，导致立拓厂在此后的两个月中一直没有财务人员，也无法核对双方往来货款。三、本案不存在拖欠利息的问题，双方约定的月结时间是90天，而非丰胜厂主张的60天。丰胜厂单方修改了相关证据。四、丰胜厂最初承诺在终止合作后，可以退立拓厂所有的库存产品，但是丰胜厂事后反悔，违反商业道德。五、导致双方争议的责任在于丰胜厂，立拓厂愿意在核对清楚往来货款后履行付款义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丰胜厂是由赖胜权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立拓厂是由胡木琴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双方之间存在油漆、开油水、固化剂等买卖合同关系，但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确认的交易习惯为，由立拓厂向丰胜厂传真订购单订货，丰胜厂依据订单向立拓厂发出报价单，经立拓厂确认回传后开始组织生产并送货至立拓厂，双方通过传真对帐。2013年4月20日，双方签署一份《东莞市沙田丰胜油墨制品厂对账单》，确认立拓厂尚欠丰胜厂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货款共计406639.56元，其中2012年11月欠85736.56元、2102年12月欠83123元、2013年1月欠144727元、2013年2月欠5695元、2013年3月欠87358元，上述月份的增值税发票已开具。2013年5月9日，立拓厂员工吴荣在2013年4月份的对帐单上签名并加盖立拓厂的“营销专用章”确认该月应付货款为39763元。2013年5月30日，立拓厂员工周芬在2013年5月份的对帐单上签名确认该月应付货款为2402.5元。
丰胜厂主张，双方在报价单上约定付款期限为月结60天，通常双方都是在当月底或次月初进行对帐，上述月份的货款除了2013年5月份的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外其余月份均已开具发票，但立拓厂一直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拒付货款，丰胜厂遂于2013年6月5日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丰胜厂为此提供了八份报价单传真件拟以证实，其中2012年7月18日、7月25日和9月19日的三份报价单传真件不存在涂改，显示付款期限为月结60天，另外五份报价单传真件则存在将月结30天或月结90天涂改为月结60天的现象，但这是修改后传真形成的。立拓厂则认为，丰胜厂提供的不存在涂改的三份报价单不在涉案交易期间与本案无关，另外五份报价单存在涂改不予确认；双方实际约定付款期限为月结90天，为此当庭提交了几份报价单原件拟以证实，立拓厂提供的报价单全部存在将月结30天或月结90天涂改为月结60天的现象，立拓厂承认上述修改为其所为但经过了丰胜厂确认，而丰胜厂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均确认报价单是通过传真形式发给对方的。立拓厂主张未付丰胜厂上述货款的原因是，丰胜厂挖走了立拓厂的全部技术人员导致立拓厂生产停顿，且丰胜厂投资人承诺立拓厂可退回全部库存品以折抵货款但事后反悔，对此立拓厂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丰胜厂不予认可。
另查明，庭审中丰胜厂主张按照月结60天的约定，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的货款已超过付款期限，故应以每个月拖欠的货款数额为基数、分别从逾期之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013年4月至5月的货款，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且逾期的货款超过了应付总货款的五分之一，故要求立拓厂立即支付并参照之前月结60天的约定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立拓厂确认没有约定2013年4月和5月的货款付款期限，也确认在丰胜厂起诉后仍未支付过货款。
以上事实，有对帐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签收单、报价单、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丰胜厂与立拓厂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对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立拓厂应否支付丰胜厂诉求主张的货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
首先，关于立拓厂拖欠丰胜厂货款的数额。丰胜厂提供的四份对帐单，均有立拓厂员工的签名确认，其中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期间和2013年4月的对帐还有加盖立拓厂的“发票专用章”或“营销专用章”确认，且双方均认可通过传真对帐的交易习惯，故原审法院对丰胜厂提供的四份对帐单予以采信，据此认定立拓厂拖欠丰胜厂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货款共计448805.06元，其中2012年11月欠85736.56元、2102年12月欠83123元、2013年1月欠144727元、2013年2月欠5695元、2013年3月欠87358元、2013年4月39763元、2013年5月欠2402.5元。
其次，关于付款期限问题。丰胜厂主张双方报价单约定付款期限为月结60天，为此提供了八份报价单传真件拟以证实，其中2012年7月18日、7月25日和9月19日的三份报价单传真件不存在涂改，显示付款期限为月结60天，另外五份报价单传真件则存在将月结30天或月结90天涂改为月结60天的现象，但这是修改后传真形成的。而立拓厂主张，双方实际约定付款期限为月结90天，为此当庭提交了几份报价单原件拟以证实，但立拓厂提供的报价单全部存在将月结30天或月结90天涂改为月结60天的现象，且立拓厂承认上述修改为其所为并经过了丰胜厂确认，而丰胜厂对此不予认可。鉴于双方均确认报价单是通过传真形式发给对方的，故原审法院采信丰胜厂提供的报价单传真件，据此认定双方报价单最终约定的付款期限为月结60天。但双方均确认2013年4月及5月的货款未约定付款期限，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
再次，关于立拓厂关于未付款的抗辩理由。结合前面所述，立拓厂理应按照月结60天的约定来按时足额付清丰胜厂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货款，对于未约定付款期限的2013年4月及5月货款则理应在确认收货的同时支付。立拓厂主张未付丰胜厂上述货款的原因是，丰胜厂挖走了立拓厂的全部技术人员导致立拓厂生产停顿，且丰胜厂投资人承诺立拓厂可退回全部库存品以折抵货款但事后反悔，对此立拓厂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丰胜厂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丰胜厂要求立拓厂支付拖欠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货款448805.06元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最后，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如前所述，上述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货款均已过清偿期，而立拓厂至今仍拖欠未付已构成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丰胜厂有权要求立拓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的货款，按照月结60天的约定，应以每个月拖欠的货款数额为基数、分别从逾期之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如2012年11月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85736.56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1日来起算，如此类推。对于2013年4月及5月的货款，本应自立拓厂确认收货及数额之日即对帐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但丰胜厂要求参照之前月结60天的约定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是丰胜厂对其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但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上述标准和方式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立拓厂未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前付清所欠货款及利息的，应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直到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丰胜厂诉求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超出上述标准和方式计算所得的数额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立拓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丰胜厂支付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货款448805.06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如下：1.以85736.56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1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2.以83123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3.以144727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4.以5695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5.以87358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6.以39763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7.以2402.5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丰胜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行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056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6826元，由立拓厂负担。
上诉人立拓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首先，立拓厂未付案涉欠款是因为丰胜厂不遵守商业道德，合作期间将立拓厂全部技术人员挖走，导致立拓厂生产停顿。且丰胜厂出尔反尔，违背双方此前达成的协议，导致双方争议。其次，原审认定案涉交易月结60天有误。关于月结天数立拓厂已提交相关证据的原件予以证明，而丰胜厂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立拓厂在诉讼前不存在迟延支付的情况。综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立拓厂无需支付丰胜厂货款448805.06元；二、诉讼费用由丰胜厂承担。
被上诉人丰胜厂向本院答辩称：一、丰胜厂不存在挖走立拓厂技术人员的情形。丰胜厂与立拓厂是上下游供应商的关系，立拓厂的塑胶制品技术与丰胜厂的油墨生产技术属于不同的技术领域，立拓厂的技术人员丰胜厂无法使用。且立拓厂是丰胜厂的债务人，挖走立拓厂员工不合常理。二、立拓厂没有按照双方在报价单中约定的月结60天付款，立拓厂存在迟延支付行为。案涉报价单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为月结60天，立拓厂将其单方涂改为90天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行为对丰胜厂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立拓厂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立拓厂于二审庭审中确认欠丰胜厂448805.06元货款，主张双方争议主要在于付款方式的月结天数，其主张为月结90天。
以上补充查明的事实，有本院二审开庭笔录予以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针对立拓厂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
立拓厂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欠丰胜厂448805.06元货款，故其应向丰胜厂支付该款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还是月结90天。立拓厂主张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并于一审提交了报价单原件欲予以证明。但丰胜厂认为是立拓厂单方涂改了报价单，对此不予确认。故立拓厂对于涂改后的付款方式得到丰胜厂的认可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立拓厂未能举证证明丰胜厂同意更改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交易为月结60天并据此判决立拓厂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立拓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32元，由立拓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蔡裕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