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方，女，1964年1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森，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琳，女，1980年10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光，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77年4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星，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方因与被上诉人梅琳、李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8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梅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余方和李娜之间发生多次借款，总借款金额达4806771元，按照李娜所说，总借款中的3906771元是其本人和其母亲、哥哥的，90万元是朋友梅琳的，均由李娜经手。余方向李娜共计偿还本金及利息6290000元。截至2016年4月2日，余方和李娜签字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结清，包括李娜本人、李娜的母亲、哥哥还有梅琳的所有借款均结清。梅琳起诉的借条已经作废。一审判决将李娜本人及其亲属的借款和梅琳的借款割裂，导致了余方的重复还款。二、余方与梅琳素不相识，更没有经济往来，没有实质的借款关系，只是李娜说给余方的多笔借款中有梅琳的100万元，并要求余方另行写一张对梅琳的借条，才产生了2014年6月13日的借条，此借条是余方应李娜的要求写的，并交给了李娜，李娜说此借条仅用于其与梅琳之间的结算。余方从来没收到梅琳的100万元，没有证据显示梅琳向余方转款或出借现金。如果李娜向余方的多笔借款中包括梅琳的100万元，余方已经在2014年4月2日与李娜结算清楚，梅琳应向李娜主张权利。李娜是梅琳的全权代理人。三、2015年11月28日，李娜与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确认了李娜经手的历史借款情况，李娜称梅琳的100万另行再签，就出现了2016年2月4日的承诺书和借款协议书，2016年2月4日的借款协议书形式上虚假，记录的是李娜经手的梅琳的100万元，使用3年，利息60万元。一审判决对该借款协议书没有认定。针对该借款协议书，余方已经与李娜结清。李娜出具了其经手的所有借款全部结清的协议书。梅琳辩称，不同意余方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方与李娜的关系与梅琳无关。李娜辩称，不同意余方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方向梅琳出具的借条是余方本人所写，李娜已经将梅琳转账的90万元当天汇给了余方，且应梅琳的要求垫付了10万元现金，梅琳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余方收到100万元后，不仅出具了借条，还支付了两次利息。李娜和余方之间的借款与梅琳无关。梅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娜、余方向梅琳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按年息20％计算，自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为40万元，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李娜、余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3日，梅琳向李娜汇款90万元，同日李娜将此笔款转汇给余方，余方就此出具借条1张，上载明：“今余方(身份证：×××)从梅琳(身份证号×××)处借得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借款期限两年，每月付给梅琳月息(月息5分)，于每月13日付息伍万元整(50000.00整)，到期按时归还本金，立据为证。”余方在借款人处签字。2014年7月31日和同年8月13日，梅琳两次向李娜汇款各5万元，共10万元。2014年8月13日，余方向梅琳支付利息5万元。此后，梅琳未收到过借款利息；借款到期后，梅琳亦未收回借款本金。另查，2013年至2016年间，李娜与余方发生过多笔借款，但双方认可现债权债务已经清结。庭审中，梅琳确认，除本案所涉100万元外，其与余方无其他资金往来；李娜确认已经将梅琳转给其的100万元交付余方；余方确认，其借款均通过李娜，结算也与李娜办理；余方对其已经通过李娜偿还梅琳的借款，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梅琳提交的借条，可以认定梅琳与余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余方借款后即负有归还的义务，其未能按照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且仅支付了1个月的利息当属违约，其应立即向梅琳还清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梅琳主动要求减少为年息20％，该院对此不持异议。故梅琳要求判令余方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按照年息20％支付自2014年8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合同具有相对性。从在案证据在看，借条上明确记载了合同的两方当事人为梅琳与余方，李娜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且李娜既不属于共同债务人亦不属于其他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故梅琳要求判令李娜与余方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李娜所称本案的本金和利息应由余方偿还之辩称有理，该院予以采信。余方辩称，余方与梅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条是余方应李娜的要求出具给李娜的，仅用于与李娜之间的结算。该院认为，借条是记载民间借贷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载体。从在案借条来看，该借条记载了梅琳与余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权利义务关系，并未涉及李娜，故余方此辩称缺乏事实依据，该院无法采信。余方又辩称，余方未收到梅琳的借款100万元，梅琳把款汇入李娜账户，是梅琳与李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余方无关。但庭审中余方确认，其借款均通过李娜，结算也与李娜办理；李娜确认已经将梅琳转给其的100万元交付余方。故余方此辩称与其庭审中陈述相悖，该院不予采信。余方再辩称，余方与李娜之间发生过多次借贷关系，李娜向余方的转款不能认定是梅琳的钱，且李娜在2014年6月13日给余方的转款是90万元而非100万元，与借条的金额也不相符。该院认为，庭审中余方确认，其借款均通过李娜，结算也与李娜办理；而在案证据显示，梅琳分三次向李娜转账100万元，应视为梅琳已经完成了出借人的义务，故余方此辩称亦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余方最后辩称，余方与李娜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于2016年4月2日全部清结，双方无任何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应视为已经归还了向梅琳的借款。该院认为，虽然余方与李娜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但从在案证据余方与李娜于2015年11月28日结算借款时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来看，该协议书涉及的款项与并不包含本案借款，故余方此辩称亦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梅琳借款本金100万元；二、余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梅琳上述借款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4年8月起至全部借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梅琳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二审询问中，李娜称，借条出具当天，即2014年6月13日，除了梅琳的90万元汇款外，李娜又垫付了10万元现金给余方。各方确认，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8月13日余方向梅琳支付的5万元利息外，余方还于2014年7月14日向梅琳支付了5万元利息。2016年4月2日，李娜与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李娜经手的与余方及北京天地日月生物能源有关的所有债权债务、股权，截至2016年4月2日全部清算完毕，再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余方主张，该协议书可证明其已经将梅琳的借款全部还给了李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余方与梅琳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生效的问题。余方主张，其从未从梅琳处获得借款，其与梅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6月13日，在梅琳向李娜汇款90万元之后，李娜于同日将该笔款项转汇给余方，同时李娜亦陈述替梅琳垫付了10万元现金给余方，结合余方书写的借条内容及2014年7月31日和8月13日，梅琳向李娜汇款10万元的事实，应当认定，梅琳已经履行了借条约定的付款义务，实际向余方出具100万元的借款本金，梅琳与余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然生效。二、关于余方上诉所称本案的100万元借款已经结清的问题。首先，余方出具的借条明确写明了债权人系梅琳，而非李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余方系与梅琳之间形成了10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余方并无证据证明梅琳授权李娜与其进行债务结算，故其与李娜于2016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不能认定为梅琳的真实意思表示，梅琳并未确认其与余方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再次，余方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梅琳还本付息，其虽然向李娜支付了相关款项，但李娜明确否认上述款项是对梅琳的还款，故应当认定余方与梅琳之间的债务尚未结清。综上，对余方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余方尚欠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借条出具后，余方向梅琳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共计10万元，因借条约定的利息超过了民间借贷利率的法定保护上限，故余方支付的两笔利息中，扣除月利率2％范围内的合法利息，剩余部分应视为清偿了本金，故一审判决对余方尚欠本金金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截至2014年8月14日，余方的尚欠本金金额为939400元。余方还应以939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从2014年8月14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余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8656号民事判决；二、余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梅琳偿还借款本金939400元；三、余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梅琳支付借款利息（以9394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四、驳回梅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余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梅琳负担527元（已交纳），由余方负担81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余方负担16346元（已交纳），由梅琳负担10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