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秦民终字第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想（曾用名李杰），女，195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代理人李明泽，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系上诉人李想之子。
委托代理人李铭伟，河北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华，女，195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退休干部，现住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李建明，河北秦皇岛海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想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诉争的房屋坐落于海港区迎秋南里10栋（2003年更名为港城大街65号、2010年更名为秦皇东大街181号），建筑面积为1186.33平方米，该房屋原系秦皇岛市迎宾路建设开发公司（2005年更名为秦皇岛市航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1999年4月经海港区人民法院委托河北省拍卖总行秦皇岛拍卖行对该房屋进行公开拍卖，在拍卖过程中，由黄本胜举牌竞拍，并以160万元的价格竞拍成交。支付给拍卖行的168万元（含佣金8万元）款项全部来源于大业公司。大业公司1999年5月份会计凭证记载：1、第15号会计凭证合计付黄本胜148万元，(1)支票根3张，付款120.4875万元，其中5月6日中行0058183＃现金支票10万元，用途付黄本胜；5月12日商行00247920＃转账支票收款人秦皇岛拍卖行10.4875万元，用途是房款；5月12日商行00247919#转账支票收款人秦皇岛拍卖行100万元，用途是房款；(2)省法院培训中心法律服务处两笔23.6万元、“建安”3.9125万元；2、第16号会计凭证，秦皇岛市大业法律事务所转款付10万元，后附1999年5月6日大业公司转账收据；3、第17号会计凭证，省法院培训中心法律服务所转款付10万元，后附1999年5月6日大业公司转账收据。又查明，据工商档案登记资料记载，大业公司是山海关津秦化工厂于1993年设立的分支机构，主管部门出资人为山海关津秦化工厂，该厂为山海关区黑汀村村办集体企业，拨款55万元出资大业公司，负责人李想，总经理。经法院到山海关津秦化工厂调查，该厂法定代表人表示，大业公司不是山海关津秦化工厂的分支机构，既没有出资，也没出人，大业公司与津秦化工厂只是挂靠关系，具体谁是实际出资人和所有人不清楚。另，大业公司1999年5月份13号会计凭证记载，计提1999年1-5月工资，附件有4、5月工资，每月3100元（张会山300元、高丽300元、李想600元、宁海霞400元、李明泽500元、李明伟500元、徐某某500元7人）。工资单审核人是王爱林签字。再查明，王爱林与吴春华于1979年结婚，王爱林于1993年7月前曾在山海关区法院工作，之后借调到河北省法官培训中心工作，1995年辞去山海关法院的公职。2009年初，王爱林曾向公安机关报案，认为李想存在犯罪行为，将本案诉争的房屋偷偷办到了自己的名下。吴春华提供的公安机关对王爱林的询问笔录和相关证据显示，在1999年海港区法院强制执行并公开拍卖由黄本胜任经理的秦皇岛市迎宾路建设开发公司房产过程中，王爱林想竞买该房屋，自称曾受到其他竞买人的威胁，就委托黄本胜代为举牌竞拍，并以168万元（含佣金）竞买成交。对此，时任海港区法院执行庭庭长陈某甲、市迎宾路建设开发公司原第一经营部经理陈某乙、大业公司会计徐某某等证言均证明本案诉争房屋是王爱林委托黄本胜举牌竞拍的，实际买受人是王爱林。本案诉争的房屋自2001年至2007年曾用于海港燚都大酒店、大业法律服务所、世纪法律服务所，也曾租赁给“东来顺”酒店、“老兵尼特”火锅，上述燚都酒店的经营者、“东来顺”、“老兵尼特”的出租方及法律服务所的主任均为王爱林。王爱林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自己因患癌症，后期治疗需要将房产卖掉时，2008年底才发现该房产产权已被李想办到其名下，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承认与李想关系密切且已同居。王爱林于2009年4月22日病逝。李想于2003年8月将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办理到自己名下，并向产权登记机关提供了迎宾路开发公司剪贴式购房发票和房屋兑现单，其记载时间是“2000年4月5日”，地址是“港城大街65号综合楼”，房款金额“160万元”；买方是“李想”，卖方为“秦皇岛市迎宾路建设开发公司”。诉讼中，李想向法院提供了黄本胜签字的《房屋转让认可书》，以及黄本胜给李杰（李想）出具的借条三张金额合计168万元。李想以此来证明“黄本胜竞买该房产是从李想处分三次借款168万元，黄本胜在约定期限3个月内不能偿还该款，就将房产转让给李想”的事实。该《房屋转让认可书》的内容为：“我于99年4月27日参加市拍卖行向社会公开拍卖迎秋南里10栋综合楼建筑面积1186.33㎡（四层楼）。所交房款是由我向大业公司借款，交清购房款168万元整，约定为3个月内还清借款，如不能按时还款，自愿将房产产权转让给大业公司所有。至今我无力还款，同意按原约定执行。现将拍卖所有手续及产权证一并交予大业公司，具体办事（理）产权及过户手续及费用由大业公司办理”。黄本胜原任秦皇岛市迎宾路建设开发公司经理，2001年4月28日因涉嫌挪用公款被刑事拘留，2001年底终审判决黄本胜无罪。约2004年初黄本胜突发疾病去世。
原审法院认为，李想依据黄本胜出具的《房屋转让认可书》和三张金额为168万元的借条，以及购房剪贴式发票和房屋兑现单等将本案诉争房屋产权办理到自己名下，但与事实不符。理由为：一、该房产是经人民法院公开拍卖的，办理过户登记应有法院出具的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等相关手续。二、该房产原所有单位秦皇岛市迎宾路开发公司原负责人韩志仁证实该公司未曾使用过剪贴式发票，该公司更名后的“顺航公司”也证实其未曾给李想出具过发票，更未收过购房款。三、李想提供的购房发票和房屋兑现单上书写的时间是“2000年4月5日”地址是“港城大街65号”，但该地址是市民政局于2003年才批准使用的，显然该发票和兑现单不具有真实性；四、该房产的拍卖委托方海港区法院时任执行庭庭长陈某甲、黄本胜妻子周某某、市迎宾路建设开发公司原第一经营部经理陈某乙、大业公司会计徐某某、拍卖机构工作人员玄某某等证人证言，证明黄本胜只是受委托参加竞买举牌的人，而并非实际买受人，真正的买受人是王爱林，从而进一步否定了李想提供的《房屋转让认可书》和3张168万元“借条”以及购房发票、房屋兑现单等书证的真实性。五、从大业公司的工商注册档案材料和内部财务资料、会计徐某某的证言以及开办单位的调查看，尽管李想在工商档案材料中显示是负责人，但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却是王爱林，李想应为该公司的工作人员。所以，即便黄本胜给李想出具的3张“借条”以及《房屋转让认可书》是真实的，也应该把该房产办到大业公司名下，而不是李想个人。其六、该房产在法院拍卖以后，一直由王爱林实际控制和使用，直至去世。综上所述，结合对吴春华、李想双方所提供全部证据的综合分析判断，吴春华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李想证据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讼争房产尽管被李想登记在自己名下，但该房产实际买受人应当是王爱林，故对吴春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诉争的房屋应为吴春华和王爱林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坐落于海港区秦皇东大街181号房屋（原港城大街65号，现户名为李想）为吴春华和王爱林夫妻共同财产。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李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上诉人应有的法定权利。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没有给上诉人答辩期，而且被上诉人无权提出变更诉请。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诉争的房产经人民法院拍卖，买受人为黄本胜，上诉人李想的房产是从黄本胜手中购买，决定了上诉人的买受人的地位。作为真正的买受人有权处分，上诉人取得房产具有合法性。2、关于发票的真伪问题。不能以单位负责人的证言否认发票的合法性。3、关于房屋兑现单和发票时间。发票的真实性无疑，是由黄本胜交予上诉人的，其交付时间为2003年，因双方的买卖行为发生在2000年左右，故在发票上载明的时间就是双方达成契约的时间，地名之所以填写为新地址，只是因为交付发票时，地名已经变更，没有必要填写原来的老名称。虽然黄本胜交付的发票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不影响双方交易行为的真实性。4、证人证言问题。首先，有的证人没有到庭，其次，到庭证人身份和证言的可信度。再有，有的证言只是听说王爱林是买受人，听说是传来证据，让人难以置信。5、大业经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问题。在工商登记机关，上诉人为法定代表人，一审认定王爱林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依据。6、房产的实际控制人问题。房屋产权是以登记为准，并无实际控制之说。该房产自上诉人合法取得后，一直在该房屋中从事各项经营业务，如从时间长短讲，上诉人更符合原审法院的实际控制之说。故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李想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春华辩称：一、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在整个庭审及辩护词均明确表示请求确认诉争的财产为被上诉人和王爱林的家庭财产，为使起诉书与诉讼中的请求一致文字更加准确，向法庭变更诉请。上诉人接受并参加法庭的整个过程，包括宣判前的调解。为了更加严格程序原审法院给足了上诉人的答辩时间并明确告之其权利，上诉人未做出任何反应，亦没有新的答辩和新的证据，宣判前上诉人亦未就此程序提出任何异议并表示同意调解，故适用法律程序合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诉争的房产是经海港区人民法院拍卖的涉案财产，对此上诉人也应承认。上诉人用欺诈手段，规避法院的执行程序，其产权得来违法。海港区人民法院对诉争的房产拍卖裁定书并未生效，执行法官知道王爱林是实际购买人，所以没有向黄本胜送达裁定书，黄本胜不是买受人，那么就没有处分权，上诉人的房产取得不合法。2、上诉人李想非法手段得到的假发票，在一审中得到充分质证，最终用最不可信的说法推到已故的黄本胜的头上，谎说黄本胜给的。3、地名办的批准地址时间与发票的时间相差3年。2003年更改的地名，在上诉人的假发票和假的房屋兑现单上2000年4月5日出现，可见就是假的。4、关于证人陈某甲的身份。陈某甲原是执行庭长也是本案诉争房产的执行员，又是在拍卖前后最知情人，其证言应该作为定案依据。5、大业经贸公司是王爱林的证据充分，被上诉人提供的原始购房账册中明确的记载李想每月600元工资，属王爱林雇佣的员工，会计证言中明确一切都是王爱林决定，公司也是王爱林的。黄本胜是受王爱林的委托。从出资证明、会计证明、执行法官证明、黄本胜妻子证明以及知情人的证明，足以证明黄本胜与王爱林的委托关系，而不是黄本胜借款买房，真正的出资买房人是王爱林。6、关于房产实际控制人，诉争房产自1999年5月竞买至2008年一直是王爱林使用。王爱林出资购买诉争房屋后开办了属于家庭财产的饭店及组建法律事务所，以后出租以及行政的文件等全部是可以认定的证据，王爱林在病重时，欲处置该财产才得知被侵占，随即报案寻求法律救济，由此作出实际占有人是王爱林的结论。上诉人没有做过一笔生意，没有代理一个案件，侵占了被上诉人与王爱林的多项财产。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程序问题。被上诉人吴春华在一审起诉时主张诉争房产为其所有，在第二次开庭时明确提出诉争房产为其与已故丈夫王爱林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在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后，继续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参加了整个庭审过程，直至调解不成，法院作出判决，上诉人李想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故应认定原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之处。二、关于事实部分。1、本案诉争的房产系经海港区人民法院拍卖的房产，虽由黄本胜举牌所得，但事实上是受王爱林委托，实际的买受人为王爱林，该事实有执行庭庭长陈某甲、黄本胜的妻子周某某、秦皇岛市迎宾路建设开发公司原第一经营部经理陈某乙、大业公司会计徐某某、拍卖机构工作人员玄某某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2、拍卖房屋交付的价款由大业经贸公司支付，虽从大业经贸公司的工商注册档案材料中显示上诉人李想为法定代表人，但结合内部财务资料及会计人员的证言，上诉人李想每月领取工资600元，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王爱林；3、上诉人李想因办理房屋产权证提供的购房发票及房屋兑现单，载明的时间是2000年4月5日，地址为港城大街65号，但该地址于2003年才经批准使用，显然发票和兑现单亦不具有真实性；且诉争的房产系经法院拍卖所得，应向房产部门提供相应的法律文书等材料方能取得房屋产权证；4、诉争房产取得后，实际一直由王爱林使用并对外出租，该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以及王爱林向公安机关的报案笔录可以证实。综上，上诉人李想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秋丽
审 判 员 刘双全
代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一三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单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