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2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甲。
委托代理人王笑岩，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振业，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丙。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泉基，山东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某甲因与被上诉人于某甲、高某乙、高某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民初字第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乙在一审中诉称，高某乙、高某甲系兄弟关系，其父高某甲�于2012年9月19日去世。高某甲和生前名下的房屋已经通过分家单的形式确认归高某乙一人所有，但房屋、权利证书及钥匙均由高某甲强行占有，拒绝向高某乙归还。请求法院依法确认高某甲和留下的位于胶州市里岔镇大埠头村的房屋归高某乙所有。
高某甲在一审中辩称，高某乙所述不实，该房屋应归高某甲所有。1984年之前高某甲就在该房屋居住。之后一直是高某甲和与高某甲一家居住在争议房屋，高某甲负责对该房屋进行维修、翻盖，高某甲和去世后，高某甲也一直维修、付水电费，因此该房屋归高某甲所有。
原审法院查明，一、双方争议的房屋位于胶州市里岔镇大埠头村村东，建于30多年之前，一直由高某乙、高某甲的父亲高某甲和居住，未翻盖；2008年，因村内通街，拆掉房屋一间，现存三间。2012年9月19日，高某甲和去世，该房屋仍登记在高某甲和名下。
上述事实，高某乙、高某甲在开庭笔录中均予以认可。
二、庭审中，高某乙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所诉事实：
1、分家证据一份，证明1978年8月24日将西屋四间、正面门一合、房门一合分给了高某乙，并有分家证明人郑某、高某甲海签字。高某甲认为该证据是假的，且并没有高某甲和及高某乙、高某甲的签字，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分家。法庭据此向高某甲释明了相关的法律利害关系，并询问高某甲是否对分家证据的真伪进行鉴定，高某甲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
2、2013年2月13日分家证明人郑某、高某甲海签字的分家证明一份，证明1978年的分家证据属实。高某甲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是高某乙同高某甲海、郑某伪造的，内容也不真实。
3、胶州市里岔镇大埠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高某乙父亲高某甲和已去�，故此高某乙主张房屋。高某甲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房屋应属自己所有。
三、高某甲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胶州市张应镇大埠头村支部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其内容为：高某甲因通街拆屋一间，杜松古翻建房屋，给高某甲留一间的房场，高某甲翻建房屋四间；当时的村主任杜运金、村文书殷奎京在证明上签字。高某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当时村里通街需要拆掉现在争议房屋一间，因高某乙不在家居住，高某甲在村里居住，出于兄弟情谊，所以补偿款就让高某甲拿走了，但并不能证明该房屋系高某甲所有。
四、2013年3月5日，高某乙起诉高某甲、高祀会、高某丙继承纠纷一案，高某乙请求确认高某甲和名下位于胶州市里岔镇大埠头村的房屋归高某乙所有。该案于2013年9月26日在胶州市里岔镇大埠头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证人高某甲海出庭作证称：证人与高某乙、高某甲系叔侄关系，1978年分家时，证人在村内任村文书，当时村书记郑某和村文书高某甲海为高某乙、高某甲两兄弟分家，一人四间，分家证据也是高某甲海所写，分家证据上郑某的签字也是高某甲海代签，但郑某、高某甲和及高某乙、高某甲均在场，因当时分家比较简单，所以只是村文书代写。证人郑某出庭作证称：从1972年到1982年期间，一直在村内任该村村书记，当时分家都是村文书记录，家中老人将子女叫来，把家分好，每个子女只拿自己的分家证明，对高某乙、高某甲的分家证据，因时间久远，想不清了。高某乙出示的2013年2月13日的分家证明，虽是证人本人签字，但当时证人记不起当时的情况就签了，对于高某乙、高某甲是否有分家证明没有印象。
五、经查，高某乙现户籍所在地是青岛�市南区太平路55号1103户，现居住于胶州市李哥庄镇李哥庄村。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高某乙提供的分家证据是否是真实的、有效的。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在庭审审理过程中，高某乙向法庭提交的分家证据，高某甲虽称该证据系假的，但在法庭释明了利害关系后，仍不对该证据的真伪性进行鉴定，亦未提出足以推翻该书证的相反证据；证人高某甲海与高某乙、高某甲系叔侄关系，从血缘关系、生活联系的密切程度等方面均能够较为真实、客观的反映出当时高某乙、高某甲及其父母的生活状态，在其证言中，明确、详细的说明了当时分家的过程及财产归属情况；证人郑某虽然称因时间太久而不记得具体情况，但从中也可以反映出当时高某乙、高某甲及其父母有分家这一事实。综上分析，原审法院确认高某乙的分家证据系真实的。对于该证据有效性�因高某甲提出分家证据并没有父亲高某甲和及高某乙、高某甲的签字，但该证据系1978年8月24日形成的，鉴于该证据形成时间久远，结合证据形成之时的生活水平、生活习惯及文化水平，并通过询问该分家证据上的证明人高某甲海、郑某，二人均称在当时分家较为简单，每人只拿自己分得的财产，由村文书记录，因此，高某乙提供的分家证据符合证据形成时的民间风俗习惯，并不因没有高某甲和及高某乙、高某甲的签字而丧失其法律效力，因此该证据是有效的。高某甲提交的证明，从证明内容上，无法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对其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某乙提供的分家证据系真实的、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登记在高某乙、高某甲之父高某甲和�下的位于胶州市里岔镇大埠头村的房屋三间归高某乙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某乙负担。
宣判后，高某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高某甲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案情，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据此做出错误判决。1、高某乙在一审起诉时，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也没有依职权追加遗漏被告，一审被告不适格。本案为财产确认之诉，所谓确认之诉是指当事人要求确认权利或法律关系之诉，在本案中即为高某乙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之诉，基于此，其权利的相对方应设定为法定继承的全部继承人。涉案房屋系高某甲与高某乙的父亲高某甲和修建的，房屋登记于高某甲和名下。高某甲和生前共养育子女四人，分别为高某甲、高某乙、高祀会、高某丙。高某甲和于2012年9月19日去世，根据我国《继承法》第2条、第25条的规定，高某甲和死亡时，若没有遗嘱或遗赠等行为，应发生法定继承，因此，一审确认之诉的被告应为高某甲、高祀会、高某丙，高某乙在一审中仅列高某甲一人为被告，显然不适格。2、一审法院对高某乙提供的分家证据予以采纳是错误的。高某乙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主要为两份，一为1978年的分家单，二为2013年2月13日分家单上的证明人高某甲海、郑某出具的证明，但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存在争议，不具有证据效力。分家单因缺少权利人高某甲和的签字，又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真实性，不具有证据效力。高某乙提供的分家单，没有权利人高某甲和的签名和捺印，仅有证明人郑某、高某甲海的签名，无法证明是高某甲和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过一审庭审调查，分家单中证明人郑某的签名系由高某甲海代签，郑某在一审庭审中证明2013年2�13日的分家证明上的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1978年的分家单表示“因时间久远，想不清了”，由此看出郑某并未认可高某乙提交的分家单及分家证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作出“可以反映出当时原、被告及其父母有分家这一事实”的认定明显缺乏依据。因郑某并未认可高某乙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对于另一证明人高某甲海的证言，因缺乏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成为单一证据，且其作为高某乙单方掌握的材料中的唯一见证人，高某甲对二人之间的利害关系存在合理怀疑，因此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法院向高某甲作出的鉴定释明，属于模糊争议焦点。即使该分家单形成于1978年，因其存在上述瑕疵，也不具备证据效力。至2012年高某甲和去世，长达34年的时间里，该房屋一直在高某甲和和高某甲的占有之下，高某乙从未凭借此分家单主张过“权利”。高某甲和于2012�死亡，高某乙即凭借分家单主张权利，实在让人生疑，似乎高某乙一直在等待一个“死无对证”的时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涉案房屋并非高某乙所有；高某乙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于某甲、高某乙、高某丙答辩称，1、一审没有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合法。本案案由是所有权确认纠纷，不是继承纠纷，不应适用继承法相关规定确定案件当事人。本案确认之诉的相对方应为侵犯于某甲、高某乙、高某丙权利的一方，涉案房屋所有权归于某甲、高某乙、高某丙，但高某甲一直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其他人没有占有房屋，也不主张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因此，本案只列高某甲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于某甲、高某乙、高某丙曾针对涉案房屋所有权问题将包括高某甲在内的三位第一顺序继承人列为被告，诉至胶州市人民法院，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应分别起诉，驳回了于某甲、高某乙、高某丙的起诉。为此，于某甲、高某乙、高某丙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故意遗漏被告的问题。2、1978年的分家单真实有效。结合该分家单形成时当地的风俗习惯、生活水平及高某甲和的文化水平来看，由当时的村文书执笔书写分家单，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高某甲和没有签字不代表该分家单不真实。证人出庭作证均证实存在分家事实，高某甲没有证据证实分家单是不真实的，在法院释明是否申请鉴定时也予以拒绝。因此，该分家单真实有效，是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高某乙于2014年9月10日死亡，其妻子于某甲、女儿高某乙、高某丙作为其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
高某甲和生前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长子高某甲�次子高某乙、长女高祀会、次女高某丙。（2014）胶民初字第506号案件审理中，高祀会称其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房屋不主张权利。本案二审中，于某甲、高某乙、高某丙申请高某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高某丙作证称，1978年高某甲和给高某甲和高某乙分家，高某甲分到了东三间老房子，高某乙分到了西四间新房子即涉案房屋，分家时村书记郑某和高某甲海是见证人；分家后，高某甲和帮助高某甲对东三间老房子进行了翻新。证人高某丙表示其对涉案房屋不主张权利。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是否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于某甲、高某乙、高某丙主张的分家事实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高某甲和去世后，其第一顺�继承人为其子女高某甲、高某乙、高祀会和高某丙。高祀会在另案审理中表示其对涉案房屋不主张权利，高某丙在本案二审中亦称涉案房屋已由父亲高某甲和分家给了高某乙，其对涉案房屋不主张权利。故，关于涉案房屋权属的争议只存在于高某甲和高某乙之间，高某乙在一审起诉时只将高某甲列为被告并无不当，本案并未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房屋登记在高某甲和名下，高某乙的法定继承人于某甲、高某乙、高某丙主张涉案房屋已于1978年由高某甲和分家给了高某乙，于一审中提交了1978年的分家单、分家见证人郑某、高某甲海出具的分家证明为证；郑某、高某甲海在另案中亦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分家事实进行了陈述；高某甲和的次女高某丙在本案中作为证人出庭陈述称，1978年高某甲和给高某甲和高某乙分家，高某甲分�了东三间老房子，高某乙分到了西四间新房子即涉案房屋。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虽然分家单上无高某甲和的签名，但有见证人的签名，见证人及高某甲和之女高某丙均对分家事实予以认可，该分家单的形式亦符合当时农村的风俗习惯，故于某甲、高某乙、高某丙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1978年存在分家事实，高某甲和将涉案房屋分给了高某乙。高某甲上诉主张分家事实不存在，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高某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则明
代理审判员 李 蕾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