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70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长江机械化基础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保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峰，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敏，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进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美芳，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圣联交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万平。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市河西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江苏长江机械化基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因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南京圣联交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联公司）、南京市河西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终字第3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长江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长江公司没有收到南京钢德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德公司）提供的643461元钢材。长江公司工作人员没有出具收据或者在送货单上签字；夏超不是圣联公司授权人员，而是华荣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其领取的支票是华荣公司和钢德公司的往来，不能由长江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调查事实与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相悖。2、钢筋用量中关于钢筋接头和辅助用筋量二审法院没有查明，鉴定报告也没有提及，二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3、30万元的排除障碍费，包括在工程现场签证费用563682元中。二审法院对现场签证费用未予认可，但这30万元的排除障碍费是经过庭审调查确认已经发生的费用，应由长江公司享有。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华荣公司提交意见认为，长江公司的再审申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圣联公司、河西公司均未提交意见。
本院审查查明：
河西公司与华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河西公司将南京河西新城区中心区绿轴中央公园地铁出入口工程发包给华荣公司，工程内容为基坑支护、桩基、土建、水电安装、钢结构及幕墙工程等，合同价款为9462800元。2007年10月15日，华荣公司与圣联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责任合同书》，华荣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桩基工程分包给圣联公司，预算造价2450000元。后华荣公司又将基坑支护工程分包给圣联公司，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2008年，圣联公司与长江公司南京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圣联公司将向华荣公司承接的河西新城区中央公园地铁出入口地下室桩基及基坑支护工程转包给长江公司南京分公司，合同价款为4863236元，同年8月8日长江公司进场施工。8月18日，长江公司与华荣公司签订《中央公园地铁出入口工程项目部对桩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及措施》，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常直接发生相关联系。11月5日，圣联公司与长江公司南京分公司签订《中央公园地铁出入口补充条款》，载明：依据双方合同，长江公司完成施工工程量50%时，圣联公司应支付合同价款的35%，目前长江公司南京分公司已完成总工程量的50%，但圣联公司未支付工程款。该补充条款约定桩基完工一年内付清全部款项。2008年11月27日桩基工程竣工，2009年7月9日验收合格，2009年3月22日基坑支护工程竣工，同年5月5日验收合格。圣联公司合计向长江公司支付工程款210万元。因催要剩余工程款无果，长江公司于2011年9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荣公司、圣联公司连带给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河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审理中，华荣公司表示已向圣联公司支付工程款3948972.23元，其中3300322.57元以现金或支票、本票方式支付，另648649.66元以为圣联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所需钢材款的形式给付，上述款项应作为圣联公司已支付给长江公司的工程款，长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根据长江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华信土地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3324358.54元，因长江公司提供证据不足，故鉴定结论未计入长江公司提供的工程现场签证部分的费用，该部分以华荣公司确认的15638.89元计算，故工程造价合计3339997.43元。
另查明，河西公司与华荣公司的总包合同约定“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华荣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圣联公司未取得河西公司认可，且圣联公司无施工资质。河西公司至今向华荣公司支付工程款8099638元，比总包合同约定超付10%。
一审法院认为，河西公司与华荣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合法有效，华荣公司未经河西公司同意将承包工程中的桩基及基坑支护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圣联公司，圣联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全部转包给长江公司，故华荣公司与圣联公司的分包合同、圣联公司与长江公司的转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长江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履行施工合同，且完成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长江公司要求圣联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江苏华信土地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长江公司完成工作量的鉴定结论及华荣公司对工程现场签证部分确认的工作量，可认定工程造价为3339997.43元，鉴于圣联公司已支付210万元，尚欠付1239997.43元，故圣联公司应承担给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华荣公司作为总包方，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圣联公司，且在明知圣联公司转包工程的情况下许可施工，故华荣公司应对圣联公司给付长江公司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华荣公司关于其向圣联公司支付的款项及为圣联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应作为圣联公司向长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河西公司作为发包人，已按约足额支付工程款，无欠付行为，故长江公司要求河西公司承担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圣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长江公司工程款1239997.43元及利息（自2009年11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华荣公司对圣联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长江公司对河西公司的诉讼请求。
长江公司、华荣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认为：一、针对长江公司的上诉意见，1、工程总价款问题。涉案工程经鉴定，补充鉴定报告确认的工程造价为3324358.54元，另加华荣公司自认的无效签证费用15638.89元，工程总造价为3339997.43元。长江公司上诉提出的工程造价3661339.74元系鉴定报告中的初始工程造价，后鉴定单位出具补充鉴定报告对工程造价进行了修正，一审法院对修正后的工程造价也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2、现场签证造价问题。长江公司上诉提及的现场签证造价为563682元，因现场签证是工程图纸以外发生的，长江公司提供的现场签证为无效签证，鉴定单位多次敦促长江公司完善签证，但长江公司一直未能完善，鉴定单位现场勘验也无法确认签证中涉及的工程是否存在，更无法计算出工程量。故一审法院以华荣公司自认的15638.89元计入工程造价，并无不当。3、钢筋总用量及价格问题。因涉案工程量都是按照合同、招标文件及设计图纸的要求进行计算的，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中明确规定“钢筋接头及辅助用筋综合计入报价，不另计量”，长江公司上诉提出的钢筋用量包括钢筋接头及辅助用筋量，鉴定报告中的钢筋用量不包括接头与辅助用筋量，故鉴定报告中的钢筋用量并非存在错误。关于钢筋价格问题，鉴定单位按照施工同期的《南京工程造价管理》中的材料指导价格各月平均后进行取定，符合规范要求。
二、针对华荣公司的上诉意见，1、钢材款问题。华荣公司已举证圣联公司授权的工程款结算人员夏超从其处领取两张银行支票，金额分别为522807.3元与120653.7元，合计643461元，用于支付钢材款，钢材供应商钢德公司负责人也证实收到上述两笔钢材款，并将钢材运至涉案工地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华荣公司为涉案工程提供了643461元的钢材，故该钢材费用应作为华荣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从工程决算中予以扣减。长江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无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2、农民工工资问题。华荣公司虽举证证明夏超从其处领取17万元，领款事由为支付农民工工资，但该笔款项是否支付给涉案工程的农民工，上诉人华荣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故对于华荣公司要求从工程决算中扣除该笔款项，不予支持。3、华荣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华荣公司未经发包人河西公司同意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圣联公司，圣联公司又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长江公司，上述转包、分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华荣公司与圣联公司及圣联公司与长江公司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故实际施工人长江公司要求华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华荣公司以其与长江公司无合同关系，其对圣联公司也不欠付工程款为由，要求不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长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相关请求不予支持。华荣公司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判决结果有误，予以纠正。该院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圣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长江公司工程款596536.43元及利息（自2009年11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本院认为，长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是：
1、关于钢德公司所供钢材问题。据二审法院的调查笔录记载，钢德公司人员确认钢材送到了元通地铁站工地，从夏超手上拿到了两张支票，送货单原件已经退还了夏超。圣联公司于2009年1月22日出具委托书，授权夏超前往华荣公司办理工程款支付事宜，其领取支票的行为能够代表圣联公司。长江公司作为建设方，对于是否包工包料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亦不能说明所用钢材的来源，故华荣公司举证已经形成证据优势，该部分钢材款643461元应当作为华荣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从工程决算中扣除。对于一审、二审调查笔录的差异之处，钢德公司已经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书面说明，并在此后的法院调查笔录中进一步明确了送钢材及收款等事实，长江公司就该部分钢材款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2、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华信土地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长江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形成了建设工程结算审核书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更正说明、补充报告等，鉴定人员在一审、二审阶段均出庭回答了当事人的相关问题。关于钢筋用量，鉴定机构按照合同、招标文件及设计图纸的要求计算了工程量，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中明确规定“钢筋接头及辅助用筋综合计入报价，不另计算”，故该部分钢筋用量不应另行计算价款。关于30万元排除障碍费用，该部分费用属于长江公司主张的签证费用组成部分，但完整的签证费用应当有建设方、监理方、施工方三方共同签字盖章确认，而长江公司对于鉴定机构关于完善现场签证的要求一直未回应，即使长江公司与圣联公司此前签订了补充协议，但是在没有现场签证的情况下，长江公司无权主张该部分费用。
综上，长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长江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邹 宇
代理审判员 魏 玮
代理审判员 孔 萍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