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辉与永州市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韩勇明、王青松股权转让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辉。
委托代理人：陈志伟，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冲，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青松，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兴旺，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勇明。
委托代理人：邹卫忠，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王青松。
委托代理人：龚兴旺，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建辉因与上诉人永州市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蓝海公司）、韩勇明、王青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永中法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建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志伟、钱冲，蓝海公司和王青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龚兴旺，韩勇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邹卫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建辉诉称：2003年5月28日，永州市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金山公司）与蓝山县人民政府订立《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后该公司法人代表韩勇明与王青松、荣正光三人合股合作建设蓝山一座三星级宾馆，因资金问题，工程迟迟不能动工，于是邀请李建辉入股合作。2004年10月16日，李建辉出资150万元加入蓝山宾馆建设项目。2005年5月11日股东会讨论由李建辉占10％的股份。李建辉入股后注入的资金让蓝山宾馆项目重新启动，经过几年建设，宾馆已开业经营，李建辉作为股东，既没有股东身份，也没有享有权益。请求依法确认李建辉在《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项目中占有10％的股份，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青松和蓝海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王青松、蓝海公司辩称：蓝海公司是王青松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其他任何人入股投资，原股东韩勇明、荣正光皆已退股，至于李建辉与韩勇明之间的债务关系与王青松和蓝海公司无关，李建辉诉请的事实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建辉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韩勇明述称：李建辉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第三人没有异议。
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03年4月28日，金山公司成立。同年5月28日，该公司与蓝山县人民政府签订了《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蓝山县人民政府将蓝山县塔峰镇100亩综合用地出让给金山公司。签订合同后，金山公司吸收永州市昌盛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为股东，后又吸收了荣正光、王青松为股东。2003年5月26日，韩勇明、王青松和荣正光签订《合作开发蓝山县星级宾馆合同》，约定：购地款100万元付给蓝山县人民政府后，由荣正光、王青松、韩勇明组建“永州市蓝海实业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份为：荣正光33％，王青松33％，韩勇明34％。该合同签订后，韩勇明应保证做到与蓝山县人民政府关系的协调到位，现有金山公司与蓝山县人民政府所签订的合同交由永州市蓝海实业房地产有限公司实施操作，土地手续办到永州市蓝海实业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2004年，永州市昌盛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和荣正光先后退股，并将股份转让给了王青松（退股协议分别于2005年5月24日和2005年12月9日补签），即王青松在蓝山宾馆项目中占66％的股份，韩勇明占34％的股份。2004年10月，蓝山县星级宾馆的建设项目缺乏资金，王青松、韩勇明商量吸收李建辉入股。李建辉先后出资150万元，由韩勇明出具收条。2005年5月11日，王青松、韩勇明和李建辉三人召开股东会议，魏湘零作记录，股东会议记载：“王青松与李建辉商量后决定：建辉退出市总工会项目，出资150万元，加入蓝山宾馆项目占10％的股份，这150万元交给韩小四（韩勇明），韩小四出具了一张175万元的收据，其中25万元是给王青松的利润（这已是去年的事了，由于具体日期记不起，故补记）。今天，韩小四表示，他又让出17％的股份”。李建辉未在股东会记录上签字。同年5月15日，王青松及其经营的湖南永州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建辉、韩勇明给姜昌君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同年5月22日，王青松、韩勇明、李建辉三人再次召开股东会议，李建辉在会议记录上签了名。2005年8月，王青松成立蓝海公司。2005年12月3日，王青松与韩勇明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其中约定韩勇明在前期工作的投入和开发项目中所占股份34％全部作价1200万元转让给王青松，王青松、韩勇明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蓝山县星级宾馆的建设合同规划中的宾馆出让土地全部交由王青松独立开发建设；韩勇明负责将金山公司的股东改组为王青松与韩勇明，再将改组后的金山公司与蓝山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全部交由王青松完成；原韩勇明、王青松、荣正光三个股东于2003年5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蓝山县星级宾馆的合同，应以2005年12月3日的合同为准；2005年12月9日前，王青松将现金50万元付给韩勇明，韩勇明在收到该付款后的48小时内，将金山公司的工商变更手续交给王青松办理变更工商登记，金山公司与蓝山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由王青松全部履行，这样，原金山公司在蓝山的星级宾馆项目股权全部转让给蓝海公司。后李建辉认为自己占有10％的股份，要求王青松确认。王青松以未收到李建辉150万元的入股资金，李建辉的10％的股份是韩勇明让给的，不认可李建辉在蓝海公司享有10％的股份事实。李建辉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于2005年5月在蓝山宾馆项目中占10％的股权。
原审法院认为，从入股的缘由看，王青松、韩勇明在建设蓝山县星级宾馆中，因资金周转问题，商定接收李建辉入股，由李建辉退出永州市总工会项目，投资150万元，占股份10％，表明三方有合伙投资共建蓝山县星级宾馆的意愿。从实际履行看，李建辉按照三方的要求退出了市总工会项目，投资150万元，由韩勇明出具了收条，三方的股东会议记录对此予以认可，且当时股东会议的记录人魏湘零也予以证实。因此，李建辉入股15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其提出在蓝山县星级宾馆项目中占10％的股份诉请成立。二被告辩称李建辉10％的股份是韩勇明所让的17％中的，韩勇明出具的150万元收条是双方串通的，因李建辉的10％股份是占韩勇明的还是占蓝海公司的，以及韩勇明跟李建辉是否串通，均属被告与第三人韩勇明合伙建设蓝山星级宾馆的事务，且二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判决：确认李建辉占2005年5月《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项目中的10％的股份。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王青松和蓝海公司共同负担18000元，韩勇明负担9000元，李建辉负担3800元。
李建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存在重大笔误，经查，并无2005年5月《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二、李建辉系向王青松处受让10％的股份，该事实有2005年5月11日和2005年5月22日的《股东会议纪要》，以及2005年12月3日的《合作开发合同》等证据证实；三、原判判决李建辉承担诉讼费不公。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李建辉在《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项目中有10％的股份（即王青松、蓝海公司在《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项目总股份66％中，李建辉占10％、王青松占56％），上诉费由王青松承担。
韩勇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经审理查明，并不存在2005年5月《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二、李建辉称其向王青松购买了涉案项目10％的股份，原判对此未予说明；三、原审查明金山公司在涉案宾馆项目股权全部转让给蓝海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2009年5月6日的《协议书》约定，2005年12月3日的《合作开发合同》解除并终止，原判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原判不应审查韩勇明是否转让股权；五、原判判决韩勇明承担诉讼费不公。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李建辉占有王青松、蓝海公司在《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项目总股份10％（即《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项目总股份李建辉占10％、王青松占56％），上诉费由王青松承担。
蓝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结果模棱两可，没有明确李建辉10％的股份从何而来；二、金山公司是本案当然的诉讼参与人，原判遗漏了必要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三、入股股金《收条》形成时间不是2004年10月16日，《收条》系串通出具，原审未进行鉴定；四、股东会议纪要是金山公司的会议纪要，涉案项目是由金山公司交由蓝海公司完成，李建辉要确认股权也只能向金山公司请求确认股权；五、李建辉将150万交给韩勇明，韩勇明又向王青松承诺，那么李建辉只能向韩勇明请求其在金山公司的股权。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李建辉针对各方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原判只是存在笔误，并不是模棱两可，明确了李建辉在涉案项目中占10％的股份；二、王青松和蓝海公司一审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三、李建辉的股份的事实是容易查清的，请求二审查清事实，直接改判。
韩勇明针对各方上诉意见，答辩称：一、认同李建辉的观点；二、李建辉入股是针对蓝山星级宾馆建设合同入股的，不是针对某个公司入股，合作开发合同主体是韩勇明和王青松，而非金山公司和蓝海公司，不存在蓝海公司参与了项目。蓝海公司上诉主体不适格；三、150万元是李建辉代王青松支付的，这在《股东会议纪要》中也有确认。
蓝海公司针对各方上诉意见，答辩称：175万元的收据一直未出现，《股东会议纪要》还需要双方去履行。一审庭审时韩勇明明确表示150万元是车子加上多笔现金给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蓝山宾馆项目是金山公司的项目，李建辉占有的股份是金山公司的项目的股份。
王青松针对各方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原判结果含糊不清，应发回重审；二、股东会议纪要是金山公司的会议纪要，此时蓝海公司尚未成立，李建辉只能向金山公司主张权利，金山公司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判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
本院二审查明，金山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28日，初始登记股东为永州市昌盛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和韩勇明，法定代表人为韩勇明。2003年5月26日，韩勇明、王青松和荣正光签订《合作开发蓝山县星级宾馆合同》，约定按照金山公司与蓝山县人民政府所签订的合同，首批购地款100万元由王青松和荣正光负责，前期开工准备资金300万元由王青松和荣正光负责筹集，购地款100万元付给蓝山县人民政府后，由荣正光、王青松、韩勇明组建“永州市蓝海实业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份为：荣正光33％，王青松33％，韩勇明34％。该合同签订后，韩勇明应保证做到与蓝山县人民政府关系的协调到位，现有金山公司与蓝山县人民政府所签订的合同交由永州市蓝海实业房地产有限公司实施操作，土地手续办到永州市蓝海实业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2003年5月28日，金山公司与蓝山县人民政府签订了《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约定蓝山县人民政府将蓝山县塔峰镇100亩综合用地出让给金山公司，金山公司须按合同约定完成三星级宾馆投资建设项目。《合作开发蓝山县星级宾馆合同》签订后，荣正光于2004年退出涉案宾馆项目，不再以股东身份参与项目的经营和管理。永州市昌盛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也于2004年退出涉案宾馆项目，并将所占金山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王青松。2004年10月，因蓝山县星级宾馆的建设项目缺乏资金，王青松、韩勇明商量吸收李建辉入股。2004年10月16日，韩勇明向李建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建辉蓝山宾馆项目入股股金150万元整是实，收款人：韩勇明”。2005年5月11日，王青松、韩勇明和李建辉三人召开股东会议，魏湘零作记录，股东会议记载：“王青松与李建辉商量后决定：建辉退出市总工会项目，出资150万元，加入蓝山宾馆项目占10％的股份，这150万元交给韩小四（韩勇明），韩小四出具了一张175万元的收据，其中25万元是给王青松的利润（这已是去年的事了，由于具体日期记不起，故补记）。今天，韩小四表示，他又让出17％的股份”。李建辉未在股东会记录上签字。2005年5月22日，王青松、韩勇明和李建辉三人召开股东会议，魏湘零做记录，股东会议主要就涉案宾馆项目开工、竣工时间及违约处罚进行了约定，另载明：“上述约定王青松若违反任何一条，由韩勇明无条件地接手该项目，王青松退出该项目；此前所花费的资金经韩确认后待该项目全部完成后退给王，不罚款、不计息。另王青松承诺给李建辉的保底叁佰万元利润与韩勇明无关”。李建辉在该会议记录上签了名。2005年5月24日，韩勇明、王青松和荣正光签订《会议记录协议》，约定：“该项目（即涉案宾馆项目）仍然由王青松来主持工作，韩勇明让出17％的股份（原有的为34％变为17％），荣正光让20％股份（原有的33％减去20％为13％）”。2005年8月，蓝海公司成立，工商登记股东为王青松和李春秀，王青松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05年12月3日，王青松与韩勇明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约定韩勇明在前期工作的投入和开发项目中所占股份34％全部作价1200万元转让给王青松，王青松、韩勇明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蓝山县星级宾馆的建设合同规划中的宾馆出让土地全部交由王青松独立开发建设；韩勇明负责将金山公司的股东改组为王青松与韩勇明，再将改组后的金山公司与蓝山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全部交由王青松完成；原韩勇明、王青松、荣正光三个股东于2003年5月26日签订的合作开发蓝山县星级宾馆的合同，应以2005年12月3日的合同为准；2005年12月9日前，王青松将现金50万元付给韩勇明，韩勇明在收到该付款后的48小时内，将金山公司的工商变更手续交给王青松办理变更工商登记，金山公司与蓝山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由王青松全部履行。2005年12月12日，金山公司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变更后的股东为韩勇明和王青松。2009年5月6日，王青松与韩勇明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2005年12月3日甲乙双方（甲方系王青松、乙方系韩勇明）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终止，该项目（即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项目）股份占有比例：甲方占66％、乙方占34％。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及答辩，本案存在如下争议问题。
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原审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涉案宾馆项目最初系由金山公司通过与蓝山县人民政府签订《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而取得。2003年5月26日，韩勇明、王青松、荣正光签订《合作开发蓝山县星级宾馆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由于韩勇明资金周转不足，其自愿将涉案宾馆项目与王青松、荣正光合作开发。王青松、荣正光分别对涉案项目负有出资和融资义务，并根据各自所负合同义务大小，按一定比例占有涉案项目相应股份；韩勇明以其前期投入出资，占有涉案项目相应股份。韩勇明、王青松、荣正光还将筹建以其三人为股东的“永州市蓝海实业房地产有限公司”，涉案宾馆项目交由该筹建公司实施，土地手续办到该筹建公司名下。由于签订上述合作开发合同时，“永州市蓝海实业房地产有限公司”尚未组建，从合作开发合同的缔约目的和缔约内容来看，韩勇明、王青松、荣正光已通过签订合作开发合同成为涉案宾馆项目的股东并占有相应股份。2004年，永州市昌盛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和荣正光先后退出涉案宾馆项目。由于项目建设缺乏资金，王青松、韩勇明商量吸收李建辉入股。2005年5月11日的《股东会议记录》载明，李建辉是加入蓝山宾馆项目占10％的股份，而并非受让金山公司的股份，因此，金山公司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原审程序并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的情形。王青松作为李建辉入股项目时的项目股东，当然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综上，王青松、蓝海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程序并无不当。
二、关于李建辉是否占有涉案宾馆项目10％的股份；如果占有，应从何处受让的问题。2004年，由于涉案项目建设缺乏资金，王青松、韩勇明商量吸收李建辉入股。同年10月16日，韩勇明向李建辉出具《收条》，该《收条》注明收到李建辉蓝山宾馆项目入股金150万元。2005年5月11日，王青松、韩勇明和李建辉三人召开股东会议，该《股东会议记录》载明：“王青松与李建辉商量后决定：建辉退出市总工会项目，出资150万元，加入蓝山宾馆项目占10％的股份”。此外，李建辉还以涉案项目股东身份多次参加股东会议，对项目进行经营管理，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履行了股东义务。上述事实能够证实李建辉入股涉案项目，并占项目10％股份的事实，故李建辉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各方当事人对于李建辉的10％的项目股份系从何处受让各执一词。李建辉和韩勇明主张，虽然李建辉的150万元交给了韩勇明，但是由于王青松对韩勇明负有还款义务，李建辉向韩勇明付款实际上是代王青松向韩勇明还款，李建辉的付款行为是一种代付行为，故李建辉的股份应从王青松处受让。王青松和蓝海公司则主张，李建辉的150万元交给了韩勇明，故李建辉只能向韩勇明主张其在金山公司的股权。综合审查全案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相关陈述，依据优势证据裁判规则，本院认为，认定李建辉占项目10％的股份系从王青松处受让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更具可信性，理由如下：（一）、2005年5月11日的《股东会议》载明，李建辉退出市总工会项目，出资150万元加入蓝山宾馆项目占10%的股份，是李建辉与王青松单独商议的，因此，李建辉系从其直接商谈对象王青松手中受让股份可能性更大。（二）、2005年5月22日，王青松、韩勇明和李建辉签字认可的《股东协商记录》载明，王青松承诺给李建辉的保底叁佰万元利润与韩勇明无关。该记载佐证了李建辉是从王青松处受让股份的事实，否则，按照常理和交易习惯，此处不会特别强调该保底利润与韩勇明无关。如果李建辉的股份是由韩勇明转让，或者是由韩勇明和王青松共同转让，那么应由韩勇明或者由韩勇明和王青松共同向李建辉承诺保底利润。（三）、在利润保底承诺作出后，王青松与韩勇明于2005年12月3日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在该合同中，双方又一次明确了韩勇明占涉案项目34％的股份，并约定韩勇明将34％股份全部作价1200万元转让给王青松。2009年5月6日，王青松与韩勇明签订《协议书》，在该协议中，双方再一次明确了韩勇明占涉案项目34％的股份。上述两份证据进一步佐证了李建辉的项目股份是从王青松处受让的事实。因为如果李建辉的项目股份是从韩勇明处受让，由于王青松对李建辉受让股份一事是知情的，从情理上说，在王青松从韩勇明处受让股份时，王青松应当会扣除李建辉在韩勇明股份中所占份额，而不会确认韩勇明仍占涉案项目34％的股份。（四）、关于对2005年5月11日《股东会议记录》中记载的“今天，韩小四表示，他又让出17％的股份”如何理解的问题。韩勇明当时作出“又让出17％的股份”的意思表示，应当不是指让给李建辉，而是指让给王青松，因为2005年5月24日，韩勇明、王青松和荣正光签订的《会议记录协议》记载：“该项目仍然由王青松来主持工作，韩勇明让出17％的股份（原有的为34％变为17％），荣正光让20％股份（原有的33％减去20％为13％）”，从该份《会议记录协议》可以推断韩勇明在2005年5月11日股东会议上表示“又让出17％的股份”应当是指让给王青松。并且，该份《会议记录协议》确认了在签订该协议前，韩勇明占涉案项目的股份为34％。此时，韩勇明在项目中所占的股份份额与其在签订2005年5月11日《股东会议记录》时保持一致，也进一步印证了李建辉10％的项目股份是从王青松处受让的事实。
综上，李建辉占有涉案宾馆项目10%的股份，其股份系从王青松处受让。原判对李建辉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
三、关于原审判决存在的其他问题。经审理查明，《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签订于2003年5月，原判确认李建辉占2005年5月《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项目10％的股份系笔误，在此予以纠正。原判支持了李建辉的诉请，却判令李建辉负担相应诉讼费，有违“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诉讼费用负担原则；韩勇明并非本案原审被告，亦非李建辉诉讼请求所指向的责任主体，原判判令韩勇明负担相应诉讼费有失公允。因此，原判判令李建辉和韩勇明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2800元，应由王青松负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欠妥，判决主文关于《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签订日期存在笔误，判决结果无法执行，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永中法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李建辉在本案所涉《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项目中占10％的股份（该股份从王青松所占的本案所涉《蓝山县星级宾馆建设合同》项目股份中分割）。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王青松负担12800元，由王青松和永州市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王青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春
代理审判员 谷国艳
代理审判员 欧阳卓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燕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