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文林，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范桂芹，女，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系于文林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永亮，男，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
上诉人于文林因与被上诉人赵永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24日，于文林（甲方）与赵永亮（乙方）签订《烫金机研发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拟共同合作开发全自动塑料软管烫金机；预计投入资金350000元（包括乙方6个月生活补贴30000元；CCD视觉所有电控件、机械件和甲方的加工费、管理费），开发时间为6个月；乙方负责提供开发烫金机的技术，甲方负责开发烫金机的资金，甲方支付乙方生活费每月5000元共支付6个月，且不再支付其它费用，超6个月，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给乙方（甲方不放弃，乙方不可放弃，总时间不超过1年），此项金额汇入乙方指定的账号；甲方必须保证资金到位，乙方必须保证技术切实可行，在乙方按协议约定标准推论后不可行，未产生成本费用退回甲方已支付的生活费，甲方对机械能否合格质疑的，乙方负责诠释，诠释不合理视为方案不可行，乙方退回甲方支付的相关费用，甲乙双方在机械图纸上签字确认后，视为可行，合同按约定执行；甲方负责机器的加工组装，乙方负责机器的机械、电控设计，出图与调试和机械说明书，至达到设计要求；双方约定的6个月内，乙方原因退出，赔偿甲方所有付出的费用，且乙方和亲属不能从事软管烫金类机械设备的制造与销售，不可和第三方合作此机，违者赔偿甲方1000000元，超过6个月甲方可以随时放弃研发，双方按约定清算，如能延期，最多宽限6个月，6个月仍未成功，乙方承担甲方所投入总研发费用的30%，样机归甲方所有，且乙方在三年内不能制造销售软管类烫金机械，双方合同解除；如未超过时间和预算，甲方不可放弃，如放弃，样机归乙方所有，合同解除；机器开发成功后将由甲方进行首台机器销售，乙方负责首台机的维护，维护产生的费用由双方按合作比例分摊，时间为1年；出售此机后以样机销售金额注册公司，甲方以资金入股占70%股权，乙方以技术入股占30%股权，双方如想增加注册资本，按双方商定金额，甲方出资70%，乙方出资30%；乙方占公司的30%股权不可变更，盈利和亏损按此比例分摊；合作开始日期以补贴费到账日起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于文林于2012年12月5日向赵永亮指定的账号汇入生活补贴费10000元。2013年1月1日，于文林向广州泽川电子有限公司订购伺服马达、控制器、通讯卡、通讯电缆、终端电阻等产品共计17200元。同年5月29日，于文林以中山金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深圳市朗为科技有限公司订购横河DD马达、驱动器等产品共计44700元。同年6月27日，于文林向广州泽川电子有限公司订购伺服马达、通讯电缆等产品共计46000元。于文林称以上产品均是依据赵永亮提供的采购清单订购的，并提供了一份清单明细，赵永亮确认该清单系其所给，并称其在向于文林提供设备技术图纸之后，因于文林看不清图纸才发清单给他的，该图纸早在2013年1月就给了于文林。于文林称，以上货物均已收到，其中价值19000元的部分设备（SGMJV-04ADE6S／SGDV-2R8A11A型号伺服马达1套、SGMJV-08ADE6S／SGDV-5R5A11A型号伺服马达2套、JEPMC-
MP2300控制器1台、JEPMC-
MP2310通讯卡1块、JEPMC-W6002通讯电缆3条、JEPMC-W6022终端电阻2个以及TK6100IV5型号威纶触摸屏1台）在赵永亮处，其余设备因已无法研发生产，已折价出卖他人了。赵永亮确认上述价值19000元的设备在他那里。2013年6月27日，于文林向赵永亮指定的账号汇入生活补助费5000元。2013年8月14日，于文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⒈赵永亮立即向于文林返还生活补贴费人民币15000元；⒉赵永亮立即向于文林交付全新未拆包装的SGMJV-04ADE6S／SGDV-2R8A11A型号伺服马达1套、SGMJV-08ADE6S／SGDV-5R5A11A型号伺服马达2套、JEPMC-
MP2300控制器1台、JEPMC-
MP2310通讯卡1块、JEPMC-W6002通讯电缆3条、JEPMC-W6022终端电阻2个以及TK6100IV5型号威纶触摸屏1台，合计价值19000元的设备；⒊赵永亮赔偿于文林损失32910元［（44700元＋46000元＋19000元）×30%］；⒋赵永亮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赵永亮提起反诉，请求判令：⒈于文林支付生活费15000元；⒉价值109700元的机器设备归赵永亮所有；⒊反诉费用由于文林承担。诉讼中，赵永亮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SGMJV-04ADE6S／SGDV-2R8A11A型号伺服马达1套、SGMJV-08ADE6S／SGDV-5R5A11A型号伺服马达2套、JEPMC-
MP2300控制器1台、JEPMC-
MP2310通讯卡1块、JEPMC-W6002通讯电缆3条、JEPMC-W6022终端电阻2个以及TK6100IV5型号威纶触摸屏1台，合计价值19000元的设备归属赵永亮。
赵永亮与于文林、范某（于文林的妻子）2013年7月的通话录音显示，赵永亮称于文林网上订购配件太不积极了，时间拖得太长了，范某回答：“说实在的，他呢，我觉得呢。我反正就是觉得不放心你这个东西，为什么呢？你就只给了一个立体图、草图，怎么看都看不准，我一个女人就是这么看的，我觉得这个东西不可信，你们也可能不爱听，但是我觉得这个研发产品就是一个专利品或是一个成功产品，不能分成这样，这个成功品应该通过实验来检测，这个烫金机至始至终就没有做过，你这个是实验品，实验品意味着不行呀，所以我们各个方面都要看一下，清楚一下，是这样想的，但没有别的意思，有别的意思他就不会刚刚向你转汇5000元钱嘛。他要有别的意思，就想你说的6个月到了根本就不用做了，他为什么还要汇钱呢？”赵永亮认为于文林订购配件付款不干脆，范某回答：“老大，我们没有在付钱的时候不干脆。你认为的付款问题我们没有责任，已经将款付过去了。就像DD马达。”后赵永亮说：“如果一年的时间做不出来怎么办？像你这样。”范某称“你俩可以协商。”赵永亮称“没得协商了，告诉你。”“肯定不搞了。就是不搞了，还搞干吗？那天就是这样跟他说的。我哪有时间跟你磨下去？”“你们拖时间长，我拖不起。”范某确认“我们一年内付你6个月生活补贴费，我们现在付了3个月，还差3个月没给，没有，我们都认可。”赵永亮回答：“你这么说，我就不做了，你们可以直接去法院起诉我。我人呢，人还在这里。都算数，你去起诉我，我说不做了，去起诉我。”
另外，原审法院依于文林的申请，保全了赵永亮部分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于文林与赵永亮签订的《烫金机研发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自觉履行。根据该协议中“合作开始日期以补贴费到账日起算”的约定，双方合伙时间的开始时间为2012年12月5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伙过程中哪一方存在违约的情形；二、价值19000元的设备的归属问题。
关于焦点一。根据协议的约定，于文林的义务为提供开发烫金机资金并在6个月内向赵永亮支付每月5000元的生活补贴费，赵永亮的义务为提供所有技术。从于文林提供的录音和采购清单来看，赵永亮已向于文林提供了相关的技术图纸和采购清单。但于文林未能依采购清单及时采购开发烫金机相关的设备，且未按约定的时间向赵永亮足额支付5000元／月的生活补助费。在协议约定的6个月内，赵永亮不存在违约行为，于文林的行为明显违约。根据协议“超过6个月甲方可以随时放弃，双方按约定清算，如能延期，最多宽限6个月，6个月仍未成功，乙方承担甲方所投入总研发费用的30%，样机归甲方所有，且乙方在三年内不能制造销售软管类烫金机械，双方合同解除；如未超过时间和预算，甲方不可放弃，如放弃，样机归乙方所有，合同解除”的约定和合同的对等原则，超过6个月，赵永亮也享有放弃权。赵永亮在于文林违约的情形下解除协议，并无不妥。于文林要求赵永亮返还生活补贴费15000元和赔偿损失3291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由于协议的解除系于文林违约所致，于文林应依协议的约定向赵永亮支付拖欠的3个月生活补贴费15000元（5000元／月×3个月）。
关于焦点二。由于双方签订的烫金机研发协议已经解除，而价值19000元的设备系于文林出资购买，该部分设备应归属于于文林，赵永亮要求判令该部分设备归属于他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2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赵永亮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于文林返还价值19000元的设备：SGMJV-04ADE6S／SGDV-2R8A11A型号伺服马达1套、SGMJV-08ADE6S／SGDV-5R5A11A型号伺服马达2套、JEPMC-
MP2300控制器1台、JEPMC-
MP2310通讯卡1块、JEPMC-W6002通讯电缆3条、JEPMC-W6022终端电阻2个以及TK6100IV5型号威纶触摸屏1台；二、驳回于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于文林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永亮支付生活补贴费15000元；四、驳回赵永亮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72元，减半收取736元，诉讼保全费420元，合计1156元（于文林已预付），由于文林负担828元，赵永亮负担328元（赵永亮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元（赵永亮已预付），由赵永亮负担182元，由于文林负责143元（赵永亮于文林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上诉人于文林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于文林于2012年10月29日以现金方式向赵永亮账号存入5000元。双方的烫金机研发协议应当于2012年10月29日生效。原审认定于文林于2012年12月5日才支付10000元不当。因此，赵永亮应当在2013年4月29日成功达到设计要求。但赵永亮在一审时提供的图纸仅属于机械设计部分，没有外观，更没有电路电控。赵永亮所提供的图纸没有双方的签名确认，因此，赵永亮根本没有在双方规定时间内完成自己的技术职责。赵永亮在宽限期届满前更明确放弃合作，应按约向于文林退回生活费。原审判决于文林仍须向赵永亮支付3个月的生活费不当。二、于文林与赵永亮双方是共同开发关系，于文林把制造烫金机4年多的经验和技术参数、市场前景等资料已提供给赵永亮，因此，为保证双方的权益，双方明确约定如不成功，赵永亮要赔偿于文林投入资金30%的损失并在三年内不可从事此行业。自签订协议后，赵永亮收取于文林15000元生活费，扣押了19000元产品，现机械没有成功，赵永亮理应退回并按合同约定赔偿于文林损失3741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⒈撤销原审判决；⒉判决赵永亮返还于文林已支付的生活费15000元；⒊赵永亮返还于文林19000元原装产品；⒋赵永亮赔偿于文林损失37410元［（15000元＋44700元＋46000元＋19000元）×30%］；⒌赵永亮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赵永亮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于文林确实是于2012年10月29日、2012年12月5日及2013年6月29日三次支付赵永亮生活费，每次5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除认定于文林于2012年12月5日向赵永亮指定的账号汇入生活补贴费10000元有误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于文林主张其于2012年10月29日将现金5000存入赵永亮指定的银行账号，并分别于2012年12月5日、2013年6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赵永亮5000元、5000元，合共15000元。经核实，于文林最后一次给付生活补贴费给赵永亮的时间应该是2013年6月29日。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于文林与赵永亮于2012年10月24日所签订的《烫金机研发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履行相关义务。根据《烫金机研发协议》的约定，合作开始日期以补贴费到账日起算，研发时间为6个月，最多可宽限6个月，总时间不超过一年。于文林于2012年10月29日、2012年12月5日、2013年6月29日三次向赵永亮支付生活费各5000元。即双方自2012年10月29日开始合作研发烫金机。于文林应按约自2012年10月29日起至2013年4月29日止每月向赵永亮支付生活补贴费5000元，并且保证研发资金到位。赵永亮应当提供烫金机的所有技术。但于文林并没有按约定每月向赵永亮支付生活补贴费。从于文林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赵永亮已向于文林提供了相关的技术图纸及采购清单，但于文林对赵永亮所提供的图纸表示怀疑，没有信心，导致于文林订购配件不积极，订购配件所用的时间过长。且经查，于文林仅于2013年1月1日订购了价值17200元的设备，而大部分设备采购的时间均在2013年5月之后，即采购相关设备的时间均在双方所约定的6个月的研发时间之外。故原审法院认定于文林在合伙过程中存在明显违约情形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烫金机研发协议》并没有书面约定于文林迟延支付生活补贴及研发资金的情况下赵永亮可以解除合同，但根据合同的对等原则，原审法院认定赵永亮在研发超过6个月后有权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因于文林与赵永亮已失去合作的基础，赵永亮明确表示不再与于文林继续合作，鉴于本院已认定于文林在合作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而赵永亮在于文林未足额支付生活补费的情况下已经完成相关图纸的设计，没有存在明显的过错，故原审法院判令于文林应按约定向赵永亮支付拖欠的生活补贴费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因于文林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过错导致协议解除，其要求赵永亮返还已付的生活补贴15000元及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审法院已判令赵永亮须返还价值19000元的设备给于文林，处理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上诉人于文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由上诉人于文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晋
审判员 赵伟光
审判员 胡健仪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