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榆中法刑一初字第00014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又名陈某，男，汉族，中专文化，农民。2012年9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横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横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白某某、边某某，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榆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榆检诉字（20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奥某某、张某一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巧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奥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奥某利，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白某某、边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已调解。本案刑事部分现已审理终结。
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9月，被告人陈某某与被害人奥某梅通过网上聊天相识，2012年2月20日，陈某某父母在横山县鸿泰大酒店为陈、奥举办了婚礼，因二人未达到法定婚龄，未领取结婚证。2012年6月以来，陈某某怀疑奥某梅与马某某有暧昧关系，2012年9月18日18时许，陈某某责问奥某梅与马某某的关系时，奥先有意说谎隐瞒，在陈一再追问下，最终承认两人认识且发生过性关系，陈某某听后便在奥某梅的脸上连扇几巴掌，在胸口打了几拳，身上踢了几脚，抓住的奥的头将奥的前额与自己的前额相碰，对奥连番多次殴打。凌晨1时许，陈某某出去买东西回来后，又对奥某梅进行殴打，揪住奥的头发、耳朵摇晃、甩打。后奥某梅口吐白沫，全身抽搐，陈拨打了120送奥某梅至横山县医院急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横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奥某梅应为生前遭受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碰撞头部致颅内广泛出血而死亡。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事发后将被害人送往医院积极抢救，且医院报警后未离开，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与被害人家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故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某与被害人奥某梅通过网上聊天相识，2012年2月20日（农历正月二十九），二人在横山县举办了婚礼，因二人未到法定婚龄，故未办理结婚登记。同年6月，陈某某发现奥某梅与一男子通过电话、短信、网上聊天频繁联系，且言语暧昧，为此二人发生过争执。同年9月18日18时许，陈某某通过奥的表妹王某某确认奥某梅欺骗他，再次追问奥某梅与该男子的关系，奥依旧对其撒谎，陈某某非常气愤在奥的头部、身体连番多次殴打，期间抓住奥的头发将奥的前额与自己的前额相碰。凌晨1时许，陈某某在外买回啤酒等物吃喝后，再次对奥进行殴打，抓住奥的头摇晃、甩打，随后奥某梅口吐白沫，全身抽搐。陈某某拨打了“120”叫来救护车将奥送往横山县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横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奥某梅应为生前遭受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碰撞头部致颅内广泛出血而死亡。
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
横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12年9月19日6时许，横山县人民医院医生刘克锋电话报称，当日凌晨5时许，一名女子被送来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女子身体前额有血肿，颈部有淤血斑块，怀疑系被人殴打所致，请求查处。
2、证人王某（横山县医院接诊护士）证明，2012年9月19日凌晨4时47分，她接到值班室指派，称屠宰场附近有病人要出诊。随后他们赶往屠宰场附近百草堂对面的磨坊前面，见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挡车。他们将两人拉上车。初步检查，那名女子呼吸弱，没有脉搏，口里有血沫，瞳孔散大。她问那名男子怎么回事，那男子说两人吵架了。送抢救室的时候听说那名女子叫奥某梅。
3、证人刘某某（横山县医院外科医生）证明，2012年9月19日5时20分，医院急救车送来一名叫奥某梅的患者，当时已没有呼吸，心跳停止，生命体征全部停止，经抢救无效死亡。身旁有一名叫陈某某的男子，自称是奥某梅的丈夫。初步检查奥某梅外伤，前额部有血肿，颈部有淤血斑块，他怀疑是被人打的，所以出去报警。当时陈某某不在他跟前，不知道他报案。
4、证人冯学连（陈某某租房房东）证明，2012年9月19日凌晨4时许，陈某某敲门说有急事。她打开门见陈某某扶着妻子娜娜（奥某梅），说两人吵架了。陈妻眼睛闭着，身体很软站不起来。她说赶快往医院送，陈说已经打了“120”。她打开大门，陈某某抱着娜娜走到公路旁的一个工地时，来了一个人帮忙将娜娜抬到陈某某背上。之后她回了家。
5、证人刘某某（陈某某邻居）证明，2012年9月19日凌晨4时许，听到外面有一女人在说赶紧打120，把人抱上，又听到一男的好像在打电话。早上听邻居说姓陈的夫妻打架了，平时女的脸上常有伤，听说两人经常打架。
6、证人石某某（照看工地的人）证言，案发当天早上，他正在官元峁村一工地上照场子，听到路上有人走，他起来见路上有一名年轻男子抱着一名女子，他帮忙将那女的往那男子背上抬了一下。他将人扶在背上后那人便走了。他扶的时候那女子一动不动，也没什么声音。
7、证人陈某礼（系陈某某哥哥）、李瑜（系陈某某嫂子）、奥某利（系奥某梅哥哥）证明，陈某某和奥某梅于2012年正月二十八结婚，因奥不够结婚年龄，故未办结婚证。二人在横山县柴兴梁村官元峁租房住，婚后二人关系一直很好。案发当日，陈某某分别给他们打电话说奥某梅正在横山县医院抢救，并对奥的父亲说将奥某梅打得比较严重，后奥某梅死亡。医生说奥某梅身上有外伤。陈某某对陈某礼说与奥打架时，用手掐住奥的脖子摇了几下。
8、证人王某某（系奥某梅表妹）证明，她表姐奥某梅和陈某某婚后关系很好。案发前一段时间开始，两人因为另一名男子吵架。奥某梅给她打电话说如果陈某某问她的话，就说那名男子是通过她认识的，并说是她和那名男子谈对象。她本不想骗陈某某，但又怕两人打架。陈多次打电话问她，她都照奥某梅的意思说了。案发那天下午，陈某某又打了几次电话问她，并说如果她再说谎，就找她麻烦。于是她说了实话，奥某梅在认识陈某某之前和那名男子谈过恋爱，那名男子好像叫马某某，但她并不认识。下午6时许，奥某梅也打来电话怀疑她和陈某某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她让奥某梅和陈某某好好过日子，再不要骗陈某某，奥某梅很生气说了她一顿。另证明奥某梅没有读过高中，2012年农历6月奥某梅侄子满月宴那天，陈某某和奥某梅到志丹，但陈未到酒店来，陈某某后来几次问她那天奥某梅是否与姓马的见面，但她并不知道。
9、证人张某（系奥某梅母亲）证明，她女儿奥某梅小名叫奥某梅，和陈某某于2012年正月结婚，未办结婚证。9月18日晚7时许，陈某某给她打电话问奥某梅在哪上的学，有没有上过高中，她说没有上过高中。
10、证人乔某某陈述，2012年9月18日晚12时许，一个年轻小伙子在她门市买了一箱啤酒，一盒硬盒的猴王和两根火腿肠，小伙子看上去很不高兴，说话声音很大。
11、被告人陈某某供述，2012年9月18日，他和妻子奥某梅于2012年正月二十九结婚，但没有领结婚证。到了6月，他发现奥某梅和一个男子经常用短信、电话、QQ联系，言语暧昧，他们因此打过架。他问奥怎么回事，奥说那男的叫马某某，是前男友也是高中同学，现在给妻表妹王某某介绍对象。为了不让奥某梅与马某某联系，他给奥某梅换了电话，又多次给王某某打电话问情况。9月18日，他再次分别给王某某和岳母张某打电话，王某某说根本不认识马某某，奥某梅和马某某也不是高中同学，张某说奥某梅没有上过高中。晚10时许，他又追问奥某梅，但奥还在撒谎，他便当场给王某某打电话，王某某让奥某梅真心待他，对他讲实话。奥还编一些谎言骗他，他很生气，两人吵起来，他将奥某梅扇了几巴掌，奥某梅便承认了，并说6月24日他们回志丹参加奥的哥哥孩子满月宴那天，奥和马某某发生了性关系。他非常气愤，又将奥打了几巴掌，在胸前打了两拳，在身上踢了几脚，又抓住头发将奥的前额和他的前额碰了一下，将头发揪了下来。他说要离婚，奥某梅抱住他不放，他推不开便掐着奥的脖子将奥推到床上，又踢了几脚，就这样折腾了好长时间，打了三四次。他气得用水果刀将结婚照划破，用刀把在奥的胸口戳了几下。他害怕奥某梅自杀，将刀子放在门口。后他准备出去，走的时候让奥某梅联系马某某到横山来。结果没联系上，说停机了打不通。他在大街上吼了几声，在百姓医院对面的商店买了一箱啤酒，一盒硬盒猴王香烟，两根火腿肠。大约凌晨1时许回到家，奥某梅嘴上被他打得出了血，正在洗脸。后给他煮了方便面，他喝了半瓶啤酒，吃了几口方便面，心里越想越气又将奥某梅打了两巴掌，并揪住奥的头发甩了几下，奥便闭住眼睛。他以为装的，又揪住耳朵将头前后摇了几下，奥某梅口吐白沫，眼睛向上翻，全身抽搐，还尿了一裤子。他见状便打了“120”。凌晨4时许，他让邻居帮忙叫出租车但没叫到，他背着奥某梅到公路旁一工地时，有个老头过来帮忙将奥某梅放在他背上，他走到羊老大服装厂门口附近时120急救车过来，到了医院后他给抢救的刘大夫说他们夫妻打架，后奥某梅没有抢救过来。他不知是谁报了案。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横山县二街东侧柴兴梁村官元峁组老屠宰场北侧一居民区，自南向北第三排第三户独院二楼的第二间房屋内。进门客厅地面上有一些细长毛发，室内有一个啤酒纸箱，有部分打开的啤酒瓶。厨房地面上留有大量细毛发（已拍照），厨房地面一小块沾血的卫生纸（实物提取），沙发靠背上搭放一块被撕成两半的毛巾，毛巾上沾有一些血迹（拍照后擦拭提取）。布衣柜顶部搁放一张被锐器割成两半的塑料泡沫材质的结婚照。灶台上的一个粉色塑料盆内盛有半盆红色水，水中浮有少许毛发。桌子和橱柜上摆放的碗和铁锅内有少许煮熟的方便面；橱柜抽屉内发现一把刀刃上沾血的尖刀（拍照后实物提取）。
13、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陈某某指认横山县官元峁山脚下居民区第三排第三户二楼其与被害人奥某梅租房内系其殴打致死奥某梅的地点。
14、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厨房内沙发上沾血卫生纸、厨房内沙发上被割破的毛巾上血迹、橱柜抽屉内尖刀上血迹、陈某某双手血迹为被害人奥某梅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被害人奥某梅血样的基因分型结果与被害人奥某梅母亲张某的基因分型结果符合单亲遗传。不排除奥某梅为张某的生物学女儿。
15、横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明，尸表检验：死者左面颊12×5cm范围内有多处散在的皮下淤血。颈部喉结两侧、左腹股沟、左右下肢膝关节处、会阴部、左臀部均有表皮擦伤。解剖可见前额部、枕部、顶部、右颈部、腹部右侧均有皮下出血，左颞肌广泛出血，剪开脑膜见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伴有凝血块，脑组织充血水肿明显。
鉴定意见为：死者奥某梅应为生前遭受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碰撞头部致颅内广泛出血而死亡。
16、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陈某某出生于1990年8月5日；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害人奥某梅出生于1993年9月22日。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相互印证，应予确认，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认为与其同居的被害人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不能冷静对待，将被害人殴打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某连续多次殴打，致被害人颅内广泛出血而死亡，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殴打后随即送被害人到医院抢救，且被害人对引发本案的前因上有一定过错，附带民事部分双方又达成调解协议，故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对被害人有积极抢救情节，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请求对陈从轻处罚之观点成立，予以采纳。其辩护人又认为被告人在医院报警后未离开，具有自首情节之观点，经查，根据证人刘克锋证言及被告人陈某某供述证明，该陈并不知晓医生报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的“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故该辩护观点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2年9月19日起至2024年9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苏 慧
审 判 员 李 江
代理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一三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