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刑终1081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胡某、廖某，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某，户籍地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乙，户籍地广东省揭阳市普宁市。因抢夺罪于2005年11月17日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05年12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8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甲、洪某、陈某乙犯寻衅滋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5）深龙法刑初字第44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原审被告人陈某甲、洪某、陈某乙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12日2时许，被害人李某在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XX路XX城路边准备驾车带朋友曾某甲等人离开时，被被告人陈某甲叫下车后殴打。曾某甲等见状便制止，被告人陈某甲便纠集被告人洪某、陈某乙等人手持钢管、刀具等继续对李某进行殴打，并将李某的车砸坏。在此过程中，李某的一部手机及一部平板电脑也被砸坏。经法医鉴定，李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价格鉴定，李某的车损失值为人民币11756元，手提电话的损失值为人民币1890元，平板电脑的损失值为人民币980元。
另查明，案发当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被送往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035.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2015年6月12日凌晨2时许，其和朋友曾某甲在横岗XX路XX城路边准备驾车离开，发现三个人在其车旁，一个其认识，外号叫“老锐”，“老锐”问其是否是李某，不让其走，并忽然用拳头打其头，其还手，和他一起的十多个人就开始拿着砍刀和钢管对其围殴，还有一个光头手里拿了一把砍刀，对其后背砍了一刀，其朋友制止，但他们也没有停手，其被打的躺在地上，其起来之后，对方还是追着其打，其上车准备逃跑，对方的其中一个人用砍刀还是棍棒砸坏了其车。其认识打其的人有一个叫洪某、一个外号叫“老锐”。其和“老锐”几年前有过过节，好久没有联系。其被打的时候裤子口袋的一部苹果手机被砸，车上的一部苹果平板电脑也被砸坏。脖子上的一条80克的金项链也不见了。2、证人曾某甲的证言：证言内容与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基本一致。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言内容与证人曾某甲的证言基本一致。4、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6月12日凌晨，其和朋友在时光吧喝完酒后出来，看到李某上了一辆车，上去打招呼，李某爆粗口，二人争吵起来，李某用拳头打了其额头一下，其就还手，李某车上的人都下来一起打其，被其朋友阿明和洪某看到，他们就上来和李某对方的七个人打，双方打了10分钟左右，李某急眼了就开车撞其这一边的人，但没有撞到其们，但是把车好像刮花了，其们就离开了，双方都是用拳头打架。5、被告人洪某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6月中旬的一个晚上23时许，一个外号叫“熊猫”的人请其到时光吧喝酒，喝了几个小时后，其见到时光吧门口聚集了好多人，其看到李某和一个瘦小的男子在打架，其见到门口地面上有一支钢管（后又称有人用钢管砸李某的车子，钢管砸了车子掉在地上，其才从地上捡起钢管的），其怕别人捡起钢管打李某，其就把钢管捡起来拿着，李某他们二人都是赤手空拳在打，打了3、4分钟左右，李某跑上一辆车好像要撞人的样子，李某开车后退前进各一下后就把车子停了下来，在车内打电话，过了一两分钟，警察就来了。6、被告人陈某乙的供述与辩解：否认参与寻衅滋事。7、书证：立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比对报告等。8、鉴定意见：经鉴定，李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鉴定，李某的车损失值为人民币11756元、手提电话的损失值为1890元、平板电脑的损失值为980元、金项链价格为19002元。9、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李某辨认出被告人陈某甲、洪某、陈某乙；洪某辨认出被告人陈某乙；被告人陈某乙辨认出被告人洪某；证人曾某乙辨认出被告人陈某乙；证人曾某甲辨认出被告人陈某甲、洪某、陈某乙；证人罗某辨认出被告人陈某甲、洪某、陈某乙。10、医药费票据、病历本。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甲、洪某、陈某乙结伙随意殴打他人，损毁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陈某甲、洪某、陈某乙在此次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甲、洪某系偶初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三名被告人虽表示认罪，但供述避重就轻，不宜认定为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陈某甲、洪某、陈某乙除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为自己的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物质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所提诉请，认定如下：1、医疗费2035.5元，有相应的病历及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明，予以支持；2、误工费，因无证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误工时间，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3、金项链损失费，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笔损失的实际发生，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4、手机损失值，经鉴定，该项金额应为1890元；5、车辆损失值，经鉴定，该项金额应为11756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1568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洪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三、被告人陈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四、被告人陈某甲、洪某、陈某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5681.5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不服，上诉提出，其归案后如实交待犯罪事实，积极配合办案人员，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李某先动手打其，存在过错；其并未造成李某车辆等的损坏，愿意调解，但因对方开出巨资赔偿达不成协议，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洪某宣判时表示不服，提出其认罪，但是没有砸车。
原审被告人陈某乙宣判时表示不服，未提出具体上诉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上诉提出，原判民事赔偿认定不当，要求撤销原判，判令陈某甲等人支付其医疗费、误工费、手机损失、平板电脑损失、金项链损失、车辆损失维修费等总计63329.5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案所采用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确实充分，经本院审理亦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另查明，2016年6月21日，李某将涉案车辆送往广汽丰田鹏峰店进行维修，总计花费维修费35424元。
关于上诉人陈某甲、洪某、陈某乙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现有的证据证实李某与朋友从KTV出来，上车准备离开时，被陈某甲拦截叫下车，双方没说几句话，陈某甲就首先动手打人，曾某甲等见状便制止，随即洪某、陈某乙等人手持钢管、刀具等继续对李某进行殴打，砸李某的车辆，造成李某轻微伤，李某的车辆、手提电话、平板电脑等物品损坏的后果。上诉人陈某甲、洪某、陈某乙在公共场所滋事挑衅、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坏公私财物，情节恶劣，三人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陈某甲挑起事端，纠集同伙，洪某、陈某乙手持工具积极参与本案，均是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陈某甲三人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某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医疗费、手机损失费原判已足额支持；平板电脑损失980元，李某在一审审理时并未诉求，现其二审上诉增加诉请要求判令赔偿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因李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自己的误工情况，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金项链损失费，因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该项损失确实发生，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车辆损失费，根据《深圳市龙岗区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李某的车辆损失为11756元，但李某将涉案车辆送往广汽丰田鹏峰店进行维修，实际花费维修费35424元，上诉人李某为此提供了维修单及发票等相关证据，并经原审庭审质证，其关于车辆维修费35424元的诉请依法有据，原判根据鉴定结论认定车辆损失费11756元与李某的车辆实际损失不符，应予纠正。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9349.5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甲、洪某、陈某乙结伙随意殴打他人，损毁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陈某甲、洪某、陈某乙在此次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因上诉人陈某甲、洪某、陈某乙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李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三名上诉人应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民事赔偿部分的车辆损失费的认定与实际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刑初字第44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判决。
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刑初字第44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判决。
三、上诉人陈某甲、洪某、陈某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某医疗费、手机损失费、车辆损失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3934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正 茂
审 判 员 杨 爱 云
代理审判员 何 远 彬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马泽铃（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