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5）鲁刑三终字第100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庆昌（化名孔庆忠），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单县看守所。辩护人王平生，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德银，男，汉族，1928年7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单县，文盲，农民，住单县朱集镇花园行政村陈庄**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日被逮捕，同月3日被监视居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单县朱集镇财政所退休干部。系被害人刘某乙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山东省单县，农民。案发时系被害人刘某乙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又名刘春春），山东省单县，农民。系被害人刘某乙之女。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孔庆昌、陈德银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张某甲、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作出（2015）菏刑一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孔庆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8年8月9日15时许，被告人孔庆昌无证驾驶机动三轮车载其岳父陈德银行驶至单县蔡堂至朱集公路朱集变电所以东路段时，与自东向西相向行驶的被害人刘某乙驾驶的两轮“轻骑野马”牌摩托车相撞，致使刘某乙倒地受伤。附近群众单县朱集镇刘楼村村民张某乙听见声响后来到案发现场，要求孔庆昌、陈德银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孔庆昌、陈德银因怕花钱不愿将被害人送医救治，并央求张某乙放行，试图逃脱。后在张某乙的一再要求下，孔庆昌、陈德银二人将受伤的刘某乙抬上机动三轮车，向东行驶约20米后，经陈德银指使，孔庆昌、陈德银将尚有生命体征的刘某乙抬下车遗弃在公路南沟内。同日18时30分许，刘某乙被随后赶来的其父刘某甲等人发现并被送往医院抢救，当日21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单县大队认定，孔庆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乙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已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户籍证明、单县公安局朱集派出所证明及死亡注销证明证实，孔庆昌、陈德银、刘某乙的身份、年龄等情况。（2）孔庆昌办理的虚假户口证实，孔庆昌在宁夏化名“孔庆忠”，出生日期1960年3月16日，户籍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照片系孔庆昌本人。（3）单县公安局“全国机动车驾驶人信息资源库”查询记录及证明证实，孔庆昌没有驾驶证。（4）不予收押说明、变更强制措施申请及检察机关意见、山东单县中医院体检报告单证实，因陈德银年事已高、体弱多病且生活不能自理，不符合收押条件，不宜羁押，变为监视居住。（5）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抓获经过、出所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报案、立案登记表、单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发破案经过证实，2002年9月2日，单县朱集镇刘楼村刘某甲到单县公安局朱集派出所报案称，1998年8月9日下午，单县朱集镇王六村的孔庆昌驾驶机动三轮车将其儿子刘某乙撞伤后，伙同其岳父陈德银将刘某乙抬上三轮车佯装救助，后将刘某乙扔在路边玉米地里，造成刘某乙抢救不及时而死亡。接报后，单县公安局迅速展开初查，并于2002年9月6日以故意杀人罪立案侦查。经查，因该案发生于1998年，案件办理初期是由单县交警大队按照交通肇事案办理的，故侦查员调取了单县交警队在案发时的全部卷宗。同时，侦查员发现控告人刘某甲曾于2000年5月向朱集派出所反映过相关情况。且犯罪嫌疑人孔庆昌、陈德银案发后即外逃至宁夏，综合控告人、证人反映的情况和孔庆昌、陈德银的可疑举动，单县公安局于2002年9月9日决定对孔庆昌刑事拘留。犯罪嫌疑人孔庆昌、陈德银外逃后，陈德银于2000年左右返回单县朱集老家，虽然陈德银于2007年1月供述案件事实，但鉴于当时部分证据不足，单县公安局认为犯罪嫌疑人陈德银尚未达到移送起诉的条件，且陈德银当时已经年近80岁，已不适宜羁押，该局的侦查工作仍将重点放在缉捕孔庆昌上，故未对陈德银移送审查起诉。在2012至2013年的缉捕重大逃犯专项行动中，该局侦查员发现孔庆昌具有双重户口，且假身份“孔庆忠”的户籍登记地为宁夏回族自治区惠农区广远巷4-2号，根据这一重大发现，侦查人员于2013年11月6日到宁夏石嘴山市公安局南街派出所（假身份户籍登记地址所在公安机关），向宁夏警方说明相关情况后，该派出所民警于2013年11月17日9时设法将犯罪嫌疑人孔庆昌在南街派出所抓获。整个抓获过程中陈德银不存在协助抓捕情节。2013年11月20日，孔庆昌被单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后该局朱集派出所民警在单县朱集镇花园行政村陈庄村陈德银家中将陈德银抓获，宣布逮捕后送单县看守所拟羁押，但因陈德银身体、年龄状况不符合收押条件，单县看守所不予收押，单县公安局对陈德银监视居住。孔庆昌在被宁夏警方抓获后拒不交代罪行，被押解回单县公安局后做出有罪供述，并对其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2.证人证言（1）张某乙（单县朱集镇刘楼村村民）证实，1998年8月9日15时许，当时雨下得很大，我在楼板厂睡觉时听见外面路上“嘭”的一声，出来看见公路上停了一辆三轮车，三轮车西边歪着一辆红色“野马”摩托车，三轮车旁边有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一个头发白了大约六十多岁，三轮车上放着收来的破烂。那个头发白的老头说：“不怨俺，是他往俺车上碰的”。我看见路北侧歪倒的摩托车西边三四米处躺着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的男青年，脸上腿上都是血，在路北侧地上躺着并抱着腿喊不能活了。这时三轮车上的人想走，我就挡在车前面不让他们走，三轮车上的两个人就求情说：“咱们没多远，你放我们走吧”，问他们家是哪里的，他们也不说。这样纠缠争执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他们没办法了，就把伤者抬上三轮车，说是要去医院，他们上车后我就到代销点去给“122”打电话，当时因为雨太大，急救中心说不能来。单士华和黄汝林就到朱集派出所报案去了。朱集财所的刘某甲过来后，发现是他儿子的摩托车，后来在出事地点东边20多米公路南边玉米地里发现了伤者，仰面头朝东、脚朝西躺着。当时没有死，嘴里还哼哼着。我们就帮忙将伤者送往朱集医院。第二天听说伤者抢救无效死了。从出事到我们发现那个年轻人躺在玉米地里共有三个多小时，光我拦他们的车就有一个多小时。事后听说三轮车驾驶员是朱集镇张庄的，年纪大的是朱集镇花园村陈庄的，是三轮车驾驶员的岳父。（2）刘某甲（刘某乙的父亲）证实，1998年8月9日18时许，我听说乡政府西面发生交通事故，到现场发现我儿子刘某乙的摩托车歪倒在地，刘某乙不在现场。我就和姜富成等人在附近找，后在摩托车歪倒的地方东面约20米处路南沟内玉米地里发现刘某乙头朝东、脚朝西仰面躺着，头上和腿上都是血，当时没死，还会哼哼，后用三轮车把刘某乙送到的朱集医院，当时在朱集医院包扎了一下输了点液，医院的人说看不了，又用120急救车拉到单县中心医院，在中心医院抢救了十多分钟就死了。后听楼板厂的张某乙说撞我儿子的是一个收破烂的机动三轮车，车上有两个人，碰撞后三轮车的人想开车逃跑，被他拦住要求送往医院。但他们把刘某乙抬上三轮车后没走多远就把刘某乙扔到玉米地逃跑了。事后我听张昌文说，孔庆昌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领着妻子孩子跑了，他老岳父陈德银也跑了，陈德银的女儿对别人说过他们撞刘某乙的事。（3）房某（单县蔡堂镇高台子村村主任）证实，刘某甲的儿子1998年被撞死后，刘某甲一直在打听撞死他儿子的姓孔的下落。后来听我村的王映雪说，一个有40多岁姓孔的1998年的时候跑到宁夏石嘴山市去了，跟着他在石嘴山市干建筑活。这个姓孔的当时就跟王映雪说，因为在老家撞死了人才跑到石嘴山市，姓孔的在石嘴山盖了房子，具体地址在石嘴山市育才路商建二分公司西邻。（4）单某（单县朱集镇吴楼村黄楼村村民）证实，案发当天大约下午两三点钟，张某乙过来说那边发生交通事故了，接着他用代销点的电话打“110”报警。我们随后到现场，发现一辆红色摩托车倒在路南，一个人躺在路南沿的边上，过了一会我们怕打电话不灵，我去派出所报警，派出所的民警接着就来了。（5）朱某（案发时在单县朱集镇政府门口开饭店）证实，1998年夏天的一天16时许，听说镇政府西边出了车祸，有一辆红色摩托车在楼板厂西边被撞了，人没找到。我一听红色摩托车就想起来可能是刘某乙，我就骑自行车来到楼板厂案发现场，当时只看见摩托车。孙某、姜福丛、刘某甲等人随后赶到，我们一起沿着柏油路寻找，后孙某在楼板厂对过土路与柏油路交叉的丁字路口东南沟内发现刘某乙，刘某乙当时还活着，看见刘某甲还知道喊父亲。我们拦住刘爱民的三轮车拉着刘某乙到朱集镇医院，镇医院的林某给刘某乙包扎后说治不了，我们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半个小时后救护车过来将刘某乙拉到单县中心医院，在中心医院三楼急救室刘某乙还自己翻身在担架上小便，抢救到快21时，最后没抢救成功。（6）孙某（朱集镇政府工作人员）证实，1998年8月9日下午，刘某乙酒后从单位骑摩托车回家，后听说张某乙楼板厂西面倒着一辆红色摩托车。我和刘某乙的父亲刘某甲赶到现场，发现刘某乙的摩托车倒在地上，没有发现刘某乙。我们沿着路在楼板厂西边丁字路口南边沟内玉米地里找到刘某乙，他倚在一棵小树上，头上、腿上都是伤。当时刘某乙还能哼哼，并看见刘某乙的小手巾绑在大腿上。我们拦车将刘某乙送往医院，没有抢救过来就死了（7）林某（案发时系单县朱集医院医生）证实，1998年夏天的一天，下着雨，我当时在外科值班，刘某甲他们把刘某乙送到朱集医院，刘某乙当时伤的很严重，我让刘某甲打“120”救护车转诊单县中心医院，期间我给刘某乙处理伤口、止血、包扎伤口，并打了消炎止血的吊瓶。大约一个小时救护车过来将刘某乙拉走了，当时刘某乙还活着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孔庆昌供述，1998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三点多钟，我开着农用三轮车拉着岳父陈德银从蔡集通往朱集的东西公路上行驶至朱集变电所东边楼板厂附近，迎面从东面过来一辆红色摩托车，双方都开的很快，躲闪不及两车碰在一起，摩托车歪倒着滑到西边，我当时就刹车了，刹车刹了有十来米远。我和岳父陈德银下车走到摔倒在地的年轻男子跟前，发现该男子嚷着说不能活了。这时从楼板厂出来一中年男子，让我们将该男子送医院抢救，我和岳父求他放我们走，在那里纠缠了有一小时左右，我没有办法就和岳父一起将受伤男子驾到三轮车上往朱集医院方向去。走了没多远，岳父陈德银说，人已经都快不行了，意思是说别管他了，不送他去医院了。我当时因为怕花钱，心里也没有想着救他，就和岳父陈德银抬着受伤男子放到路南沟下沿的玉米地里。当时这个人嘴里还哼哼着，我知道他没死。回家后，我将三轮车卖给了别人，举家逃到了宁夏生活直至被抓获。（2）陈德银供述，1998年八九月份的一天，我和女婿孔庆昌开着三轮车去换破烂，沿着蔡堂到朱集的公路上走到朱集供电所东边楼板厂附近，从对面东边飞快的过来一辆摩托车，孔庆昌刹车不及，那人撞到三轮车的前轮北侧挡风板上向西斜着过去了，孔庆昌开的三轮车刹了十四五米才停下来。我和孔庆昌下车看那人还有气。这时，从楼板厂的小屋里出来一个人，让我们给伤者看病去，这时从东面又过来一个人，和刚才从楼板厂出来的人一起向西走，说是去报案了。我和孔庆昌架着受伤的那个人走到三轮车旁边，跟孔庆昌说这个人不行了，别拉他走了，孔庆昌也同意，我们就架着那个人下了柏油路，将他扔在路南侧地边上了，我俩就开车逃跑了。当时将伤者扔在路边上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好，没钱赔给被害人。4.鉴定意见（1）菏泽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单县大队于1998年8月19日出具的菏交尸检（98）第77号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刘某乙，死亡时间1998年8月9日21时，死亡地点为单县中心医院外二科。尸表检验：中年男尸，尸长1.7米，尸重70公斤，尸体僵硬，背部尸斑指压不褪色。黑发，发长4厘米，头左上额部见一长9厘米的头皮挫裂口，触及该部颅骨呈凹陷性骨折，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光发射完全消失，角膜浑浊，眼底未见有出血点。口鼻腔及耳道内均见有血性物质流出，四肢有多处片、条状皮肤擦伤及皮下皮内出血，左下肢膝关节见皮肤挫裂伤，骨骼露于外，左足外踝见12厘米的裂伤，触及该部闻及骨折音。其余未见有特殊损伤。报告结论为刘某乙系道路交通事故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2）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单县大队道路交通事故尸表检验笔录证实，死者刘某乙，死亡时间1998年8月9日21时，死亡地点单县中心医院外二科，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衣着痕迹：上身外着的凉白底花格衬衣（衣服上染有大量血迹），下身外着灰色长裤，双下肢衣料撕破，染有大量灰土物及血迹，赤足，贴身蓝裤头，黑牛皮带。尸表痕迹：头左上额见一长9厘米的裂伤，颅骨凹陷性骨折，双上肢见片条状皮擦，鼻、耳、口均见血性物质流出，双下肢多处皮擦及皮下皮内出血，左膝关节皮肤挫裂伤，骨露于外，左足踝下见12厘米的裂伤，并关节骨折。（3）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单县大队2015年2月20日出具的菏公交认字（2015）第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孔庆昌无证驾驶机动车辆肇事后逃逸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认定：孔庆昌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乙无责任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单县大队1998年8月10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地点为单县朱集乡变电所东150米处，道路为东西走向，路宽为5.0米，路面存积水，在道路北侧有一建筑物（楼板厂）和大面积石子，路北边缘路肩上有楼板东西摆放。现场机动三轮车逃逸，二轮摩托车移离现场。现场存一机动三轮车明显刹车痕迹为3.6米，刹车起点距路南边缘2.5米，刹车终点距路南边缘为2.8米，刹车起点沿平行方向向西8.8米在路的北边缘有死者刘某乙一只拖鞋，向东3.0米在路南边缘有死者另一只拖鞋，刹车终点向东14.4米在路的南边缘有被雨水冲洗后的血迹，血迹南边玉米地有死者刘某乙滚动的痕迹。（2）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29日，张某乙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孔庆昌就是1998年8月9日下午在张某乙楼板厂南的公路上驾驶机动三轮车肇事后将伤者刘某乙遗弃的人。另查明，被告人孔庆昌、陈德银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张某甲、王某造成经济损失共计26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并质证的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已经质证，足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孔庆昌、陈德银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后遗弃，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救助而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孔庆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德银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孔庆昌、陈德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张某甲、王某经济损失26万元，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宣判后，被告人孔庆昌以“本案应定性为交通肇事罪；量刑过重；民事赔偿26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期间，孔庆昌的辩护人提出“认定孔庆昌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孔庆昌提出“本案应定性为交通肇事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其一，孔庆昌、陈德银到案后曾多次供述孔庆昌驾驶的机动三轮车与被害人刘某乙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二人将刘某乙带离案发现场并遗弃在路边，且供述被害人当时没有死亡，还能呼吸并发出声音；其二，证人刘某甲、朱某、孙某证实，在案发现场附近找到刘某乙时，刘某乙并未死亡，以及三人将刘某乙送医救治的过程；其三，救治被害人的单县朱集镇医院医生林某证实，其对被害人进行救治的一个多小时，一直到被害人被转院单县中心医院时，被害人一直没有死亡。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孔庆昌、陈德银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后将尚未死亡的被害人遗弃，并实际造成被害人死亡。一审法院认定孔庆昌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孔庆昌提出“民事赔偿26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因交通肇事引发的故意杀人犯罪，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令孔庆昌、陈德银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孔庆昌、原审被告人陈德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及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平审 判 员  张俊恩代理审判员  陈 旭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