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1刑终159号原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首道，男，1962年8月30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原南京市鼓楼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主任，住南京市玄武区。2016年10月2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潘业文，江苏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首道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苏0106刑初8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首道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首道及其辩护人潘业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7月份，被告人朱首道在担任南京市鼓楼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主任期间，违反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信息系统管理的保密规定，将其使用的已经插入数字认证证书，接入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信息系统的电脑终端交给妻子王某（另案处理）使用，致使王某得以从该系统中下载了相关单位参加社保人员信息，并用于王某的南京海川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章某的南京昊昱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职业介绍成功为由，骗取职业介绍补贴共计人民币340050元。2016年10月27日，被告人朱首道在南京市鼓楼区纪委被公安人员抓获，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朱首道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章某、陈某、俞某的证言；鼓楼区人社局提供的2015年第2、3季度补贴汇总表，海川公司申请的职介补贴材料、误报职业介绍补贴单位明细、本市农村及外来务工人员补贴花名册、鼓楼区人社局提供的鼓楼区2015年第2季度外来务工、本市农村人员就业补贴汇总表；南京宁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南京惠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等公司及苏某集团相关材料、人事外包代理协议；海川公司工商资料；宁某计鉴【2017】28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侦查实验笔录；南京市职业介绍补贴实施细则等文件、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鼓楼区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职能；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案件线索移送函、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其中：1、被告人朱首道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6月20日左右，鼓楼区就管中心朱昱告诉其说现在民营的中介机构可以申领职业介绍补贴，其回家告诉了王某。几天后，王某到其办公室说要用一下办公电脑，其就把电脑交给她用。当时王某问自己以前帮她导出的她的代理业务单位苏某公司的劳动用工名册是怎么从社保信息系统中导出来的，其教她在电脑桌面上有个图标是合同备案查询程序的快捷方式，点击这个图标可以快速进入社保信息系统的就业管理合同备案查询菜单页面，在页面上输入企业的保障证号和查询时间段，按回车键，系统会自动显示查询结果，为该单位在该时间段内的劳动合同备案的所有人员信息，包括这些人员的社保号、姓名、身份证号、劳动合同期限、合同备案时间、用人单位名称，然后在该显示结果页面点导出按钮，会跳出选择对话框，提示保存文件名和保存路径，选择好之后点确定，电脑会将结果生成EXCEL文件保存在桌面。当时王某看到了自己桌上有鼓楼区的二十多家参保单位的名单和社保号花名册，她就按照自己之前和她说的用其他不能申报职业介绍补贴的单位以海川公司的名义申请，从这个名单里随机选取了七家单位，根据这七家单位的社保号进自己的社保系统查询了七家单位的参保人员名单，用优盘拷走了。王某从其电脑上导出数据后的二三天，到陈某那提交申领补贴的电子花名册，陈某通过电脑对花名册进行比对成功后，让王某填写补贴申请表，王某到了其办公室和其一起填写。其发现她申领补贴的数字比较大，有3700多人，就问王某这么多人从哪里来的，她说是用其电脑社保信息系统，采用其交给她的劳动合同备案查询方法，以及其放在桌上的扩面征缴重点企业名单导出的就业人员数据，实际导出的更多，有十五、六家。她自己用了八九家，给了章某几家。章某也用了这些数据申领了职业介绍补贴。王某一共领了两次补贴，第一次是2015年7月申领了211350元，第二次是2015年10月申领了65850元。第二次申报王某告诉其都是有协议的单位，其没有主动让王某用其工作的电脑下载数据，但是其也知道王某申领的这些单位用工并不都是海川公司介绍的。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注册了海川公司，经常去鼓楼区社保中心办事，社保中心的人说介绍就业有补贴，朱首道问过就管中心的人也说是有这个补贴。其就把代理的几个公司的人员名单做成表格。但是手上没有苏某公司1到3月份的名单，就去社保中心用朱首道电脑想拷苏某公司的员工名单，其在朱首道的办公桌上看到很多公司的员工名单，就挑了7家单位。过了一个星期把这7家公司和其代理的公司的资料做好了去申报补贴。申报以后就管中心的朱昱主任问其怎么把李恒的单位也给申报了，其才觉得不应该报，晚上就跟朱首道说了其申报的公司，第二天朱首道问了朱昱后回来叫其跟那7家公司赶紧补招聘协议。后来2015年8月其又申报了一次补贴，只申报了其公司代理的单位，没有从社保系统中导名单，是利用公司的材料做的名单，然后用朱首道的电脑登陆社保系统查询核对。第一次申报领取了211350元职业介绍补贴，第二次领取了65850元。3、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左右，其在鼓楼区人社局大厅遇见了王某，聊天中王某提到职业介绍补贴这个政策对民营企业也开放了，其到就管中心的就业科找科长陈某领取并学习了申报流程，发现自己并不满足条件，因为没有和其他公司的合作协议，提供不了政策规定的材料。过了几天，其又遇到了王某，通过王某老公朱首道的电脑，拷取了南京世群人力资源有限公司、鼓楼人才咨询服务中心有限公司、鼓楼人才交流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下关分公司、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地铁分公司、南京睿思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南京鼓楼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共7家公司的人员名单。王某说让其将这些名单整理成表格，按照每家公司分别排列，交到就管中心去核对，把名单输到系统里面比对，系统自动把不符合的名单删掉，生成最终名单。当月其根据最终名单向陈某提交了申请表，申请了2015年1月至6月的城镇（农村）登记失业人员职业介绍补贴22200元、外来务工人员职业介绍补贴41000元。经复核，获得补贴62850元。4、南京宁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南京惠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等十一家公司相关材料证明，其公司工作人员并非由海川公司介绍，海川公司利用上述公司人员的社保信息申领了南京市人社局的职业介绍补贴。5、苏某集团材料、人事外包代理协议证明，海川公司与苏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苏某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苏某电器集团有限公司、苏某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苏某采购中心、江苏银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苏某易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江苏苏某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等七家公司签订了人事外包代理协议，由海川公司为以上公司提供代办用工手续和社会保险、公积金业务的服务。6、宁某计鉴【2017】28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证实，民警对朱首道所用电脑进行数据恢复，将恢复的数据记录在光盘中。从恢复的数据可以看出，该电脑2015年7月10日建立文档《区本市农村及外来务工职介补贴申报材料.doc》；7月12日建立文件《爱玛客.xls》、《苏某.xls》、《蓝月亮.xls》;7月14日建立文件《嘉环.xls》、《本市.xls》、《外来.xls》,同日在C:UserslenovoDesktop路径下保存了多家公司（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鼓楼分公司、南京紫竹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京鼓楼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南京宁众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等）社保材料的导盘数据。7月15日在H:HR昊昱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职介补贴导盘数据路径下保存了多家公司社保材料的导盘数据；2015年10月8日该电脑H:补贴201507-09数据路径下建立《劳动合同备案查询表00013691.xls》、《苏某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xls》的文件。7、侦查实验笔录证实，王某无法将电脑中的企业相关数据导出，但知道朱首道cl-key的密码。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朱首道身为依法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管理职权时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朱首道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滥用职权罪判处被告人朱首道有期徒刑六个月。上诉人朱首道提出，王某从其电脑中获取的信息用于骗取的补贴只有十万余元；其管理的部门不审批补贴申报，不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章某骗取补贴所用个人信息数据不是从其电脑中获取。上诉人朱首道的辩护人提出，王某申领职业介绍补贴的信息不都是从朱首道电脑中获取的；王某从朱首道的电脑中下载相应的信息是无效的信息，不能直接申领社会职业介绍补贴，是无效数据，阻断了犯罪的因果关系；朱首道系自首；朱首道没有遵守电脑使用的保密规定，应是玩忽职守行为。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该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来源合法，具有客观真实性，足以证明本案的事实。上诉人朱首道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经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朱首道提出“王某从其电脑中获取的信息用于骗取的补贴只有十万余元；章某骗取补贴所用个人信息数据不是从其电脑中获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王某申领职业介绍补贴的信息不都是从朱首道电脑中获取的；朱首道没有遵守电脑使用的保密规定，应是玩忽职守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13年之后基本上就没有做过招聘工作，2015年7月为申报补贴从朱首道电脑中挑了7家单位申报，后来又利用公司材料做的名单，用朱首道的电脑登陆社保系统查询核对，进行申报。该证言有苏某集团、南京宁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等公司的材料、电子数据检验报告予以佐证，证实了王某不应获得职业介绍补贴，而通过朱首道获取了相关数据骗取补贴，故王某骗取补贴数额均应计入朱首道的犯罪数额。第二、上诉人朱首道的供述称，其告诉王某可以申领职业介绍补贴，王某到其办公室，其将电脑给王某使用，并教王某快速进入社保信息系统的方法，后王某告诉其利用从其电脑中导出的数据申领补贴，并给了章某几家数据申领补贴。其以往供述与侦查实验笔录所证实的王某无法将电脑中的企业相关数据导出的事实及证人章某证实的其通过王某老公朱首道的电脑拷取数据骗取补贴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朱首道系滥用职权而非仅是玩忽职守，本案中王某、章某申领的职业介绍补贴均与从朱首道电脑中获取的数据有关，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朱首道提出“其管理的部门不审批补贴申报，不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王某从朱首道的电脑中下载相应的信息是无效的信息，不能直接申领社会职业介绍补贴，是无效数据，阻断了犯罪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朱首道的行为是王某骗取职业补贴的前提条件，没有朱首道滥用职权的行为王某无法准确获取相关人员信息和材料申领职业介绍补贴，故朱首道的行为和王某的犯罪结果之间的存在因果关系，且朱首道在侦查机关供述其明知王某通过导出的数据申报补贴后，可以阻止而实际未阻止，故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朱首道的辩护人提出“朱首道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朱首道在纪委调查时未如实供述滥用职权的事实，故鼓楼区纪委只向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移交王某涉嫌诈骗线索，公安机关在审讯王某时，发现朱首道涉嫌共同犯罪而将其抓获，后因朱首道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移送检察机关，故朱首道并非主动投案，不构成自首，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发表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首道身为依法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管理职权时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松涛审 判 员 任志中审 判 员 卞国栋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明世书 记 员 孟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