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成安，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秀山五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秀山县中和街道站前新区7号楼，组织机构代码73981370-4。
法定代表人：伍秀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曦，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土家族，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敖朝生，重庆中钦（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成安与被上诉人重庆秀山五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岳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4）秀法民初字第02274号民事判决，黄成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对上诉人黄成安，被上诉人五岳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曦、敖朝生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五岳公司开发秀山县五岳广场房地产项目。2010年，黄成安与五岳公司达成协议，购买该项目北区N9号楼一层1、2、3号三个门面。2011年10月16日，黄成安（乙方）与五岳公司（甲方）签订三份《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的条文内容及条文顺序均一致；约定五岳公司将其开发的五岳广场北区N9号楼第一层1、2、3号门面房出售给黄成安，房屋价款分别为1703552元、1056105元、131301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首付款分别为853552元、536105元、663010元。《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本商品房买卖所产生的规费和税费应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补充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由乙方承担的有关税、费，按现行有效标准在签订买卖合同时由甲方代为收取，按办件时进行缴纳，多退少补”。合同签订前，黄成安通过pos机刷卡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支付三个门面的首付款2052667元，具体支付明细如下：1.2010年10月19日pos机刷卡8000元；2.2010年10月20日pos机刷卡292000元；3.2010年11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70万元；4.2011年3月10日pos机刷卡40万元；5.2011年3月29日两次pos机刷卡支付652667元。剩余购房款黄成安已通过银行按揭方式付清。
2011年11月，五岳公司代黄成安向相关部门交纳了三个门面的契税122181.36元、印花税2036.4元、交易手续费40726.61元、物业专项维修资金（大修基金）122092元，并取得了契税缴税证明、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交易手续费发票。之后，黄成安在未与五岳公司财务部门结算的情况下，从五岳公司取得了三个门面的契税缴税证明、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原件及交易手续费发票原件。2013年1月25日，五岳公司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地方税务局代开了三个门面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三张，且尚未将发票原件交给黄成安。因物业专项维修资金收取标准调低，2014年1月27日，五岳公司从黄成安处将三张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原件收回，并由公司工作人员孔某某在黄成安保留的复印件上备注：“今收到黄成安大修金原件3张，用于退多交大修部分金额”；之后，秀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重新确定三个门面应缴纳的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为16971.9元，并重新出具了专用收据，该收据原件由五岳公司持有。
黄成安一审中本诉称：2013年1月25日，五岳公司代开了三个门面的不动产统一发票，并于2013年5月3日办理了房地产权证，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五岳公司有义务向黄成安交付不动产销售发票，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五岳公司将三张金额共计4072667元的不动产销售发票交付给黄成安。
五岳公司一审中针对本诉，主要答辩理由为：黄成安仅支付了三间门面的购房价款，未缴纳相关税费、房屋大修基金。五岳公司在办理三间门面的银行按揭时，必须首先取得房屋产权证；而办理房屋产权证的前提条件是，必须缴纳税费和专项维护基金。在黄成安未交纳的前提下，五岳公司只有自行垫资代缴了各项费用。之后，五岳公司多次催告黄成安支付未果。按照《补充协议》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黄成安应承担的有关税费及大修基金只是由五岳公司代收代缴。因黄成安未能付清公司为其垫付的资金，不具备交付不动产销售发票的条件，请求驳回黄成安的本诉请求。
五岳公司一审中基于以上答辩事实及理由，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决：黄成安向五岳公司支付代缴的契税122181.36元、印花税2036.4元、大修基金16971.9元、交易手续费40726.67元，以上合计181916.33元。
黄成安一审中针对五岳公司的反诉，主张其已向五岳公司付清了三间门面的税费及大修基金，请求驳回五岳公司的反诉请求。主要答辩理由为：1.黄成安持有的大修基金收据加盖了五岳公司公章并注明“用于退多交的大修金”，没有缴何来退，说明黄成安缴纳了大修基金。黄成安持有契税缴税证明原件、大修基金收据、交易手续费发票原件（已遗失，但五岳公司承认已将该发票交给黄成安），证明五岳公司向黄成安交付了票据原件的事实，该事实足以说明黄成安向五岳公司支付了对应的款项。而五岳公司缴纳相关税费及大修基金，只是其履行合同代办的义务，不能证明黄成安未交费的事实。2.根据五岳公司提供的内部操作流程，购房人要结清款项后才能领取房产证复印件。五岳公司向黄成安交付了房产证复印件的事实，也说明了黄成安已付清各项款项。3.五岳公司早在2012年6月12日就将三间门面交付给了黄成安，却于2014年8月黄成安起诉本案时，才提出反诉主张黄成安欠款；这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钱货两清的交易习惯及常理。五岳公司提起反诉，是为了达到不交付销售发票、拒退黄成安多缴的大修基金以及偷逃税款的目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五岳公司应否将不动产销售发票交付给黄成安；2.五岳公司代为缴纳的契税、印花税、大修基金以及交易手续费，黄成安是否已支付给了五岳公司。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一、针对焦点1。《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黄成安从五岳公司处购买了三间门面并付清了全部房款，五岳公司除履行交付房屋及办理产权登记的义务外，还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其他附随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起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根据以上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交付购房发票既是五岳公司应当向黄成安出具的法定收款凭证，也是五岳公司履行房屋交付义务的附随义务；加之黄成安以后若要转让门面，购房发票是重要凭据。而五岳公司以黄成安未支付税费及大修基金的抗辩理由并不成立。首先，交付发票是履行交房义务的附随义务，该附随义务与黄成安向五岳公司支付代缴税费的义务不构成对等义务；其次，合同中未对付清税费后才交付发票作特别约定。综合以上理由，五岳公司应当将不动产销售发票交付给黄成安。
二、针对焦点2。《补充协议》约定，应由黄成安承担的税费由黄成安支付给五岳公司，再由五岳公司代为交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各自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为：五岳公司对其是否就黄成安购买的三个门面向相关部门履行了代缴税费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黄成安对其是否将税费款项支付给了五岳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五岳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代缴税费义务，关键问题在于黄成安是否将税费款项支付给了五岳公司，本案中黄成安并未出示直接证据证明该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示的证据以及经验法则，本案并不能认定黄成安已将相应税费支付给了五岳公司，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黄成安持有相应的税费票据，并不能作为其已向五岳公司付款的充分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契税缴税证明、物业专项维修资金收据及交易手续费发票等是税费征收部门在征收税费时必须向缴款人开具的法定票据，其本身并不具有财务结算收据功能，这些税费票据承载的是税收法律关系或行政收费法律关系等，而不直接承载交易主体间的民事合同权利与义务，当事人是否履行合同义务可由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在商品房预售交易中，因为涉及流程众多，交易过程复杂，交易时间较长，故交易惯例是购房者将应由自己承担的税费一并交给开发商，由开发商代为向相关部门缴纳，税费征收部门在收到开发商代缴的税费后，开具缴款人为购房者的相应缴税证明、收据或发票，开发商再将相应税费票据交给购房者。故即使一套出售的商品房已向相关部门缴纳税费，也并不证明税费系由购房者缴纳。
其次，黄成安主张的事实不符合交易习惯，且不具有合理性，具体理由如下：
其一，黄成安购买了五岳公司开发建设的三个门面房，交易金额巨大，总房款达4072667元，黄成安支付的首付款为2052667元，在大修基金收费标准变更前，三个门面的契税、印花税、大修基金、交易手续费等税费总计达287038.43元。按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金额如此巨大的交易行为，一般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刷卡、票据等方式完成支付，会留下相应凭证和交易记录。且由于商品房买卖交易金额巨大，涉及的税费金额也较大，所以开发商在收取房款及代缴税费时一般都采用刷卡或银行转账等安全的支付方式，且开发商会以自己的名义向购房人出具相应收据。但本案中，黄成安称首付款和税费都是一起交给五岳公司的，部分是通过刷卡和转账支付，部分是付现金，黄成安的辩解与日交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不符，且不能提供相应的交易记录或收据。
其二，就概率而言，不可能恰好出现黄成安刷卡的金额就是三个门面的首付款金额，而付现金的金额就是在大修基金收费标准未变更前的总计287038.43元代缴税费金额的情形。加之本案中有证人证言证实了以下内容：1.证人胡某某的证实，五岳公司的售房部从不收取现金；2.证人周某某的证实，黄成安尚未与公司结算；3.证人孔某某证实，其在黄成安未出示与公司财务部结算凭据，就将相应的税费正式票据交给了黄成安。黄成安称首付款与税费一并支付，一部分刷卡一部分付现金，但不能说明付现金的金额、时间；而五岳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了黄成安付款的票据10张，均是通过银行转账、pos机刷卡等方式支付，且五岳公司在收到黄成安支付的款项后均出具了收据。黄成安通过上述方式付款的总额为2052667元，刚好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三个门面的首付款金额。
其三，即便如黄成安所说的付现金的事实是真实的，黄成安也不能举示相应的现金收据。如果恰好付现金的部分就是大修基金收费标准未变更前的287038.43元，五岳公司也会每次在收款时向黄成安出具现金收据，黄成安称首付款和税费分多次交付，每次都出具了相应的收据，但在最后对所有款项合并开具了每个门面的房款和税费收据时，前期每一次的收据都收回了，而在领取契税、大修基金和交易手续费时，合并开具税费收据又由五岳公司收回了。对此说法黄成安说法没有相应证据佐证，这也并不是商品房买卖交易中的一种惯例。
其四，五岳公司在本案的交易中，财务管理较为混乱，但这并不能成为黄成安规避支付相应代缴税费的理由，也不能成为免除黄成安对自己应付款项的举证责任的理由。在大修基金收费标准变更后，五岳公司为向大修基金征收部门退回多缴的大修基金，从黄成安处收回了大修基金原件，但黄成安还保留了复印件，并且要求五岳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复印件上备注了收回原因并加盖五岳公司公章。故即使黄成安关于代缴税费是现金支付，且现金收据又在领取正式税费票据时由五岳公司收回的说法是真实的，以黄成安在交易中所表现出的谨慎习惯，其也应当保留复印件并要求五岳公司加盖公章，然而五岳公司也不能提供相应的现金收据复印件。黄成安称其保留的3张大修基金收据复印件备注了“用于退多交的大修金”，该备注的意思是表明五岳公司收回票据是用于五岳公司向国土部门退多缴的大修基金，而不是五岳公司向黄成安退多交的大修基金，该备注不能表明黄成安已将相应代缴税费交给五岳公司。
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黄成安尚未将三个门面的契税122181.36元、印花税2036.4元、大修基金16971.9元、交易手续费40726.67元支付给五岳公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五岳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三份付款方为黄成安，收款方为五岳公司，不动产楼牌号分别为北区A-N9-1-1、A-N9-1-2、A-N9-1-3号房，金额分别为1703552元、1056105元、1313010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原件交给黄成安。二、黄成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五岳公司为其代缴的契税122181.36元、印花税2036.4元、大修基金16971.9元、交易手续费40726.67元，总计181916.33元；三、驳回五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五岳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38元，由五岳公司负担938元，黄成安负担3000元。
黄成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五岳公司的反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证人胡某某、孔某某、周某某都是五岳公司的员工，证人胡某某、孔某某虽已离职，但是本案商品房交易过程的经办人，以上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证人证言与票据收据的证明力相比较，不是一般的弱，千百个证言在一张借据面前证明借款已归还，没有丝毫证明力，一张还款收据在一张借据面前证明借款已归还就足以证明还款事实。2.黄成安持有相关单据，足以证明其已向五岳公司缴纳了相关税费及大修基金的事实；而五岳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其称“垫付”和“迫不得已”完全是杜撰出来的。卖房者是强者，买房者是弱者，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是税费由黄成安承担，并由五岳公司代收代缴，若没有交款，五岳公司不可能代缴，其完全可以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拒绝代缴税费，何来“迫不得已”的说法。3.根据经验法则和交易习惯，不管是现金支付、刷卡还是转账，不交钱就不可能给代缴税费，更不会出具票据；而事实上，黄成安已经取得了票据。一审采用所谓的经验法则进行一系列的推定并据此否定黄成安已交款的事实，依据的经验法则及推理过程是错误的。
五岳公司答辩称：涉案门面按揭贷款需要办理产权证，为了不影响房屋按揭，公司才垫付了相关税费，这个垫付行为并不是仅针对黄成安，很多家都是这么处理的。黄成安缴纳购房款是刷卡、转账，为什么缴纳税费以现金的形式，这种大额的现金支付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对全案进行综合分析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证人胡某某证实以下内容：1.证人是五岳公司的销售部经理，销售部在售房时不收取现金，要么通过刷卡，要么通过银行存入公司账户；2.2010年时，因公司资金需要，代付过客户的大修基金和税费，但她不清楚黄成安是否欠代收的税费。证人孔某某证实以下内容：1.证人原是五岳公司售后服务工作人员，2014年4月辞职；2.2013年下半年，黄成安说有急用要求把税费票据给他，她当时工作疏忽，在黄成安没有交给她财务室结算单的情况下，就把票给了黄成安。证人周某某证实以下内容：1.证人是五岳公司会计；2.房款和代收费是售房部专门人员收取，然后将收据交给公司财务室，客户要来领发票，需先跟财务部门结算交清后才给；3.黄成安找到他，要求按国土部门新规定退大修基金，财务部门把黄成安的账单打出来，才知道黄成安没交钱。黄成安二审庭审中称述以下内容：1.购房款及税费是在合同签订之前支付的，付款时没有区分房款和相关税费，其中有现金缴纳，也有刷卡；2.款项付清后，五岳公司统一分别出具了购房款收据及税费收据，去领取税费发票时与五岳公司财务部门结算清楚了账目，税费收据去领取税费发票时交还给了五岳公司，当时五岳公司工作人员说购房发票没有出来，就没有领到购房发票；3.税费发票是从孔某某手上领取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黄成安是否向五岳公司缴纳了涉案三间门面的契税、印花税、大修基金和交易手续费。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黄成安主张已支付款项这一积极事实成立，其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双方约定购房相关税费的操作模式是由五岳公司代收代缴，根据查明的事实，税费票据是五岳公司向相关部分缴费后领取，然后再由黄成安从五岳公司领取。显然，税费票据本身只能直接证明五岳公司向相关部门缴纳了费用，并不能直接证明费用本身已由黄成安支付给了五岳公司，收款收据才能直接证明付款的事实。黄成安的逻辑是，由其持有税费票据这一事实，可以确定的推定其向五岳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否则五岳公司没有理由交付税费票据给他。按照日常的生活经验以及五岳公司自己称述的操作规范，确如黄成安所主张的理由，黄成安付清了税费款项后，五岳公司才会交付税费票据给黄成安，其持有税费票据本身是最具有说服力的依据；并且黄成安主张五岳公司开过税费收据，领取税费正式票据时是拿收据换，但收据交还给了公司，该过程符合五岳公司的操作规范也符合情理。然而，正如前所述，黄成安持有税费票据对其是否付款这一待证的事实而言，只具有间接证明的作用，五岳公司可以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根据证人孔某某、周某某、胡某某的证言内容，证实了黄成安在未付清税费款项的情况下领取了税费票据，五岳公司存在管理不到位员工未按照规范操作的情况，以及公司为了按揭贷款早日到账为购房人垫付相关税费办理产权证的情况。三位证人虽然是五岳公司的员工，但以上证人亲自出庭作证，并且作为涉案房屋交易的经办人，其证言显然更具有可信性。本院综合本案的案情，认为若黄成安支付了税费属实，有以下难以自圆其说的疑点。首先，按照黄成安的主张，其应该是通过现金及刷卡方式总计支付了款项2339703.43元（其中首付款2052667元、税费287036.43元）。根据黄成安的自述，付款时没有区分房款和相关税费，其中有现金缴纳，也有刷卡；一审卷宗中有据可查的黄成安刷POS机及转账的原始凭据，金额共计为2052667元。那么，扣除本案能够确定以刷卡及转账方式支付的2052667元以外，黄成安应该是以现金方式另行支付了287036.43元。即针对黄成安的付款事实，有据可查的金额为2052667元，该数额恰好与首付款金额一致；而无原始付款凭据证实的金额为287036.43元，该数额又恰好与税费金额一致，并且黄成安以现金方式支付的部分又刚好只用来支付了税费。姑且不论现金方式支付的合理性问题，付款时没有区分房款和相关税费，但实际结果却是相应的付款凭据能够区分用于了房款或者用于了税费，现金支付方式出现零星的0.43元并且刚好只用于支付税费。显然，以上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其次，双方当事人对黄成安通过首付及按揭方式付清了购房款从购房起至本案诉讼一直没有任何争议。黄成安自述领取税费发票时，与五岳公司财务部门是结算清楚了的，公司工作人员说购房发票没有出来，因此没有领到购房发票。因此，根据黄成安的自述，其领取税费发票时，双方当事人对黄成安已付清购房相关款项的事实是没有争议的。而根据证人孔某某的证实，黄成安是2013年下半年去领取的票据，但五岳公司早在2013年1月就已开具了购房发票，说明黄成安领取税费票据时，购房发票是已经开具了的。若如黄成安所说，其与五岳公司财务部门结算清楚后，孔某某才交付税费票据给了黄成安；那么黄成安在领取税费票据时，在双方当事人对黄成安已付清了购房款及税费款项没有争议的情况下，五岳公司为何在持有购房票据的情况下拒绝交付购房票据。对此，本案中没有其他相关事实，能够作出合理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定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五岳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并且本院对黄成安支付了税费这一待证的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据此无法对待证事实的存在形成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确信。因此，黄成安举证不力，原判不采信黄成安支付了税费的事实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黄成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8元，由黄成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谭中宜
审 判 员 钟雨锋
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