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125刑初7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欢，曾用名夏某，男，1981年3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居民身份证号码4221271981********，汉族，初中肄业，现住湖北省浠水县清泉镇丽文大道***号*栋*单元*楼***室。2000年2月24日和2003年8月28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浠水县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1年和2年。因吸食毒品，于2015年6月11日被浠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天。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25日被浠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由浠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浠水县看守所。
浠水县人民检察院以浠检诉刑诉（2015）2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欢、被害人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余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6月11日下午5点时许，被告人夏欢在本县林业局家内吸食毒品后产生幻觉，携带刀具前往本县地税局对面一休闲店内，寻找前两天认识的女子刘静文，欲将其杀死。店主李某接待了夏欢，随后被告人夏欢自行来到店后面一转角处，看见刘某后持刀对刘某背部、面部、手腕等部位进行砍杀，李某上前制止，面部被夏欢划伤。被告人夏欢走出休闲店后往路对面方向逃窜，李玉蛾手拿竹篙和杜某在后追赶，追至地税局大厅门口，被告人夏欢再次持刀朝李某面部划了一刀。后被告人夏欢逃至都得利车站一角落处，被赶赴现场的公安民警制服。经鉴定，李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刘某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欢无视国法，因吸毒产生幻觉，持刀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认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5-7年。
被告人夏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是吸毒引起，与被害人没有仇怨，否认其有杀人故意。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9日被告人夏欢与他人一起到被害人李某、刘某所在本县地税局对面休闲店嫖娼，认识被害人刘某，次日上午双方发生关系，11日上午被告人夏欢与被害人玩性虐游戏。此前，双方没有发生矛盾。11日下午，在家中的被告人夏欢因吸毒产生了幻觉，准备去杀死被害人刘某。下午5点时许，被告人夏欢携带刀具前往休闲店，被害人李某接待了夏欢，随后被告人夏欢自行来到店后面一转角处，看见刘某后，持刀对刘某胸背部、头面部、上肢等部位进行砍杀，被害人大声呼救，李某上前制止，面部被夏欢划伤。被告人夏欢走出休闲店后往路对面方向逃窜，李某手拿竹篙和杜某在后追赶，追至地税局大厅门口，被告人夏欢再次持刀朝李某面部划了一刀。后被告人夏欢逃至都得利车站一角落处，被赶赴现场的公安民警制服。经鉴定，刘某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李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并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户籍资料、抓获经过、辨认笔录（夏欢辨认刘某、李某；李某辨认夏欢；杜某辨认夏欢）、病程记录、手术记录单、照片（证明了刘某受伤后在县人民医院检查和做手术的事实）、现场检测报告书、现场照片（证明2015年6月11日案发当天夏欢被公安机关控制后对其进行尿液甲基安非他明检测结果呈阳性）、收缴物品清单、证据保全清单（证明2015年6月11日公安机关收缴并保存了夏欢行凶的道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证明夏欢因为吸食毒品被浠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的事实）、刑事判决书（证明夏欢于2000年2月24日和2003年8月28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浠水县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1年和2年的事实）
2、证人证言：
证人杜某（男，1953年9月9日生，家住浠水县××车站××路）于2015年6月16日的证言主要证明：
2015年6月11日下午5点钟左右，李某正在做晚饭，我到隔壁药店坐着等饭吃。过了5分钟左右，听见李某喊有人拿刀杀人，快回来。我赶到家门口，看见有个年轻伢手里拿着刀，衣服上有很多血，李某拿着一根晒衣服的竹篙赶出来，追那男的，李某满脸是血，衣服上有大片的血迹，我跟着李某追那男的，追到地税局门口，男伢准备拿刀要杀李某，我接过竹篙将男伢手上的刀筒子打落了，男伢转身跑到都得利车站内，我们也赶过去，那伢拿刀与我对峙，那伢拿刀在我面前划，我拿竹篙子打他的肩部，大概过了十分钟，派出所民警来了，喝令男伢把刀放下，男伢把刀放下，趴在地上，派出所上去把男伢带走了。我再看李某，脸上被划伤，流了好多血，我女儿将她送到医院。我往家里赶，看到那个小姐坐在药店门口，身上、衣服上都是血，两个手臂都用绷带绑着，120来后，我将她送到救护车上，我就回家了。
证人杨某（男，1963年3月6日生，家住浠水县××车站大道）于2015年6月29日的证言证明：
杨某系个体户，在杜某店隔壁开了家水暖店。2015年6月11日下午6点钟左右，我在家门口走象棋，突然听到隔壁杜某的店内李某喊有人杀人了，我回头看见有个大概30岁左右，身高一米六五的男子手上拿着东西从杜某店里出来，李某跟着男子出了店，手上拿着一根竹篙子，右手流着血，上半身全是血追那个男子，杜某也跟着追男的，一直追到地税局门口，之后我就没有看了。有个受伤的女的从杜某店里出来往药店走，我跟在后面，女的走到药店前，喊救我救我。我拿张椅子让她坐下，叫药店的人送两个绷带，我和食品药品监督局的方勋给女的进行包扎，那女的双手被砍伤，上半身有砍伤和捅伤，伤处有十处左右。之后我打了110和120，等120来了我们就走了。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刘某（女，1966年12月6日生，家住黄石市西塞山区）于2015年6月17日的陈述证明：
2015年6月9日下午3点40分左右，我在李某李姐店的大厅内，有3个年轻伢到店来找小姐，有个一米六左右的年轻伢（这伢就是后来拿刀捅我的伢）找我聊天，聊了十几分钟后，这伢要了我的电话号码，用他的电话打了我的电话，走的时候给了我100块钱。当晚大概7点半左右，那伢打电话叫我到林业局，李姐送我到林业局，那伢在林业局门口等着，把我带到宿舍楼201室，进去后我们聊天，聊了20多分钟，我要回店吃饭，那伢给了我500块钱，说是请我吃饭，那伢与我一起到店内，我吃晚饭后与那伢出去逛了下街，大概晚上10点钟左右，那伢又把我带到林业局201室，与我聊天，说了些爱我的话，我发现他不正常，找个借口回店了。
2015年6月10日上午11点钟左右，那伢又到李姐店内，找李姐说昨天给了500块钱我，没有发生关系。李姐叫我接待下那伢。那伢找到我，意思要与我发生关系。我怕他跟我扯皮，就跟他发生了关系，这次他没有给钱，之后他就走了。
2015年6月11日大概11点钟左右，我坐在店内大厅，李姐也在场，那伢来要跟我玩变态的卖淫嫖娼，谈好200块钱的价，我将那伢带到房间，那伢拿个黑色的棍子（就是后来捅我的刀，没有抽出来）打我的脚板，之后打我的头，我用右手挡，右手被打青了。我说不做这个生意，李姐将200块钱退给了那伢。那伢就走了。
6月11日下午5点钟左右，那伢又到店来，他问李姐我在哪，李姐说我不在，他直接往店里面走，我在店里，在走廊的楼梯处碰到他，他直接拿刀砍我的头，他边拿刀砍我边说：好爽好舒服。之后我倒在地上，他拿刀捅我的胸部，我喊：李姐救命。我翻过身来，他用刀捅我的后背，我在地上往楼梯爬，之后听见李姐和他打斗的声音，还听见李姐喊：老杜出人命了。之后他们都出了店。我自己走到隔壁的药店求救，药店老板帮我包扎伤口。大概40分钟后，120来了，把我带到医院。
被害人李某（女，1965年10月23日生，户籍地鄂州市鄂城区，现住浠水县××车站××路）于2015年6月16日的陈述证明：
本人是鄂州樊口人，目前与浠水人杜某生活在一起，两人在车站西路开了一家休闲店。店里有一个小姐，不知道名字，年纪有30多岁。
事发当晚我和那个女伢坐在店里沙发上，从外面进来一位20多岁的年轻人，挨着女的坐着，我见有客人来就到后面做饭。过了2分钟，听到女的喊救命，我跑到厅里，看到那男的高举着一把刀，女的往后面跑，我赶紧喊杜某，我从厅的往后面跑，跑到后面看见女的巳经倒在楼梯口，男的拿一把长砍刀往女的身上砍，我从后面抱住男的，往外拉，男的见砍不到女的，反手用刀砍在我的右脸上，我没放手，男的又用刀朝我头上砍了两刀，这时杜某进屋了，男的慌忙挣脱了我的手拿刀往外跑，我和杜某在后面追，追到地税大厅门口，男的还朝我左脸划了一刀，我们追到都得利车站，把男的堵在一角落里，后警察来将那人控制住带走了。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夏欢于2015年6月11日、6月25日（较详细以此为准）29日、7月8日的供述与辩解：
2015年6月8日，陈亮、朱亮带我到车站西路休闲店嫖娼，去了后认识了“倩倩”，加了她的微信号，她的微信名字叫“倩倩”，要了她的电话号码。9号晚上我到店内给了老板娘500块钱要同倩倩包夜，我把倩倩带回家，聊了天，没发生性关系。10号中午我又到店内与倩倩发生了性关系。11号上午，我又到店内花了200块钱与倩倩玩了下“SM”（性虐游戏）。下午5点钟左右，我吸毒产生了幻觉，感觉许多女人被困住需要我去救，而倩倩是外面披了层皮的坏人，我就拿我的刀（黑色铁筒外壳，内藏带血槽）准备去杀死倩倩。我从家中走到鑫源宾馆门口出现幻听，感觉我前妻在我耳边说我“混东子”，我没理，到了休闲店，我问老板娘倩倩在哪里，老板娘叫我等会，我想不通，进到店后面在右边转角处看到了倩倩，她当时背对着我，我直接抽刀出来朝她背心捅，倩倩啊啊的惨叫，没有回头，用手护住自己的头，我听到她的惨叫感到十分兴奋，边捅边说爽啊。捅了七、八刀后，我往店外走，老板娘开始喊杀人了杀人了。我出店后，老板娘拿竹篙子在后面追打我，我跑到对面地税局营业厅门口，老板娘追上我，用竹篙子朝我身上打了下，我向前冲用刀砍了老板娘额头，当时就出了血。我就往都得利车站内走，老板娘和一个老头拿竹篙子追我，到了车站内，我放弃了，不想再伤人，站在那，后来公安民警来了，命令我放下刀并趴在地上，然后将我抓住。刀是我在7、8号左右中午，在商场新疆人那里买的。刀外面是黑色的铁筒，刀可以抽出来。刀藏进去就是根铁棍，两边带血槽。
4、鉴定意见：
浠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七公（浠）鉴（法）字（2015）第0288号鉴定意见：（2015.6.24）：李某头面部锐器伤，其中右颧部皮肤创长达10.2CM，达皮下组织，愈后瘢痕将影响容貌，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2015年10月28日补充鉴定意见仍为轻伤一级。
浠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公（浠）鉴（法）字（2015）第302号鉴定意见：伤者刘某损伤特征符合锐器作用所致。伤者全身多处刀砍伤，肢体共12处创口，累计长达49CM，伤后经县人民医院手术治疗，术后诊断为“左腕不全离断，右侧桡动脉断裂，多处皮肤裂伤，气胸”，CT检查显示“右侧气胸、右下肺局部肺损伤、右侧腋侧胸壁软组织内积气”，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待3-6个月（修复期）后可进行复检并予以补充鉴定。2015年10月27日补充鉴定意见：重伤二级，损伤残疾程度为七级。
黄冈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鉴定书（黄）公（刑）鉴（法）字（2015）134号
鉴定意见：1、在送检刺刀尖端检出人类血痕，为受害人李某所留。2、在送检刺刀刀面根部检出人类血痕，为李某、刘某血痕的混合。
5、勘验、检查笔录：
浠水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黄公（浠）勘（2015）060067号及现场照片
6、视听资料：
犯罪嫌疑人夏欢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一张、现场监控视频录像光盘一张
本院认为，××障碍者由于其吸毒行为属于可控制之原因行为，具有违法性和自陷性，在吸毒后产生相应生理反应导致无法辨认、控制自己行为构成犯罪的，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夏欢吸食毒品后，在幻觉支配下持刀砍刺他人头面部、胸部、上肢，造成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一级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符合故意杀人的行为特征，亦与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杀人故意供述一致，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夏欢犯故意杀人罪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夏欢关于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夏欢有前科，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故意杀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夏欢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夏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2021年6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凌
审 判 员 刘旺喜
人民陪审员 杨学成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