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陕民提字第000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春霞，女，汉族，1958年3月20日出生，个体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瑿，女，汉族，1997年11月1日出生，学生，系李春霞之女。
法定代理人：李春霞，同上。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寇安福，男，汉族，1966年8月20日出生，个体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余致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亚东，男，汉族1983年8月2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李春霞、张瑿与被申请人寇安福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安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安汉民初字第00794号民事判决，李春霞、张瑿不服，向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2013）安中民终字第00148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春霞、张瑿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4）陕审民申字第002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3日9时许，寇安福驾驶自购的陕G666**号小型轿车，由江北滨江大道驶往城区途中，行经汉江一桥北头环岛处与张瑿驾驶的电动车擦挂，致张瑿及电动车后乘人员李春霞二人受伤。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寇安福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瑿、李春霞被送往安康市汉滨区第一医院进行治疗，李春霞被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伤；2、腰1-5椎体骨质增生；3、腰3、4、5骶1椎间盘变形；4、腰4-5、腰5-骶1椎间盘膨出。”住院治疗110天。张瑿被诊断为“1、右胫骨髁骨嵴骨折；2、右膝关节半月板撕裂；3、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4、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挫伤；5、右胫骨软骨瘤。”住院治疗79天。2012年1月11日，张瑿母亲李春霞委托陕西安康金州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张瑿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瑿因车祸伤致右胫骨平台髁间嵴粉碎性骨折，骨折线累及骨骺板，伤残等级属IX级（9级）”。后李春霞、张瑿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寇安福和渤海财保安康支公司共同赔偿其二人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打印费等共计122034.18元。
一审诉讼中，因被告渤海财保安康支公司对陕西安康金州司法医学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通过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瑿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12年7月18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瑿此次车祸后右胫骨髁间嵴骨折，右膝关节半月板撕裂、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挫伤，目前膝关节活动受限致右下肢活动功能丧失达10%以上，现评定为十级伤残”。
另查明，李春霞、张瑿打印费票据显示花费87.5元。张瑿住院结算报销联票据显示花费12050.21元，门诊票据显示花费215元。李春霞住院结算医保联票据显示花费13229.47元，门诊票据显示花费215元。张瑿鉴定费票据显示花费750元。张瑿与李春霞系母女关系。本案肇事车辆在渤海财保安康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2012年1月6日，李春霞（甲方）与寇安福（乙方）达成协议，对于甲方人身损害赔偿以保险公司赔偿数额为准，甲方不再向乙方提起另外要求。该协议书经安康市汉滨区公证处公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身体损伤的，应由侵权人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系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寇安福负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故对交警队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寇安福系交通事故肇事车辆的驾驶员，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寇安福与李春霞已达成协议，保险公司不足的赔偿部分，寇安福可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该协议系双方在法律范围内自愿处分的权利，依法予以认可。渤海财保安康支公司系本案肇事车辆的承保单位，依法应在承保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对李春霞、张瑿请求的医疗费，依法认定李春霞13444.47元、张瑿12265.21元；对李春霞、张瑿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认定李春霞3300元、张瑿2370元；对李春霞、张瑿请求的护理费，依法认定李春霞8800元，对张瑿的护理费参照一般情况认定为5293元；对李春霞、张瑿请求的打印费，依法认定87.5元；对李春霞请求的误工费参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依法认定为7370元；对张瑿请求的伤残赔偿金依法认定为8210元；对张瑿请求的营养费，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依法不予认定；对张瑿请求的第一次鉴定费750元，因未采纳该鉴定结论，依法不予认定。以上李春霞、张瑿的损失，应由渤海财保安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32390.5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2239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保安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赔偿原告李春霞、张瑿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2390.5元。二、驳回原告李春霞、张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李春霞、张瑿承担400元，寇安福承担700元。鉴定费3000元，由渤海财保安康支公司承担。
李春霞、张瑿不服，向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一、李春霞误工费计算标准认定有误；二、张瑿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认定有误，应适用城镇标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寇安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渤海财保安康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春霞误工费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以及张瑿应否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李春霞系个体养殖户，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在李春霞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或者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时，参照养殖业相近行业即农林牧渔业的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来计算李春霞误工费，原审采用该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张瑿系未成年人，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农村户籍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前提条件需赔偿权利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张瑿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原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张瑿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李春霞、张瑿负担。
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春霞、张瑿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法院对李春霞误工费标准认定错误，李春霞为有营业执照的个体养殖户，其职业并不等同于农林牧渔业职工，其误工费应按照陕西省社会平均工资计算为10337元。（二）原二审法院对张瑿的伤残赔偿金标准认定错误。张瑿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常年在城镇上学，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生活来源均由父母提供，其父母生活在城市，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错误。（三）原一、二审法院未追究寇安福肇事逃逸的责任。故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追究寇安福的肇事逃逸责任。
寇安福提交意见称：李春霞、张瑿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渤海财保安康支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再审查明，原二审判决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李春霞及张瑿的申请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1、李春霞的误工费如何计算；2、张瑿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
关于李春霞的误工费如何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李春霞系个体养殖户，对于其收入状况，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参照与其相近的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李春霞主张其误工费应按照陕西省社会平均工资计算没有依据。但是，本案系2012年李春霞作为原告诉讼至一审法院，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误工费应当参照2011年陕西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28636元÷365天=78元／天×110天=8580元。一审法院参照2010年标准计算每天67元，共计7370元有误，且该笔7370元在一审判决主文的赔偿数额中漏计，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张瑿的伤残赔偿标准问题。张瑿系在校学生，根据汉滨区滨江中学出具的证明，其自2006年7月起一直就读于该校。其户口虽然登记在农村，但其一直在城市上学，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进行了说明，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的标准。张瑿系未成年人，本人没有收入来源，生活开支来源于其父母的收入。根据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江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其父母自1986年起一直在其辖区租住，其父母也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收入也来源于城镇。张瑿的生活消费水平与城镇户口的未成年人的生活消费水平是一样的，故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原一、二审判决以本院制定的《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二十六条作为裁判的依据，对张瑿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系对该意见的理解不当，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另外，原一审判决在计算该款项时是按照2010年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亦属不当。经查，2011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8245元，故张瑿的伤残赔偿金应为18245元×20年×10%=36490元。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判处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安中民终字第00148号民事判决和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2）安汉民初字第00794号民事判决。
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春霞、张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9250.5元（其中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9250.5元）。
三、驳回李春霞、张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逾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共计2200元，由李春霞负担600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负担1600元。鉴定费3000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桂 红
代理审判员 朱玉红
代理审判员 贾黎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亚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