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民申14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唐庆明，男，1950年11月18日，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小杰，男，1968年6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昀，北京市环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东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羊坊路77号。法定代表人：李雪，执行董事。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唐莉，女，1978年1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一审第三人：李雪，女，1974年11月2日出生，北京东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东城区。再审申请人唐庆明因与被申请人安小杰、北京东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盈物业公司）及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唐莉、一审第三人李雪股东资格确认、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民终14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唐庆明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审安小杰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第三人唐莉所持有的全部被告股权（49%）系代原告持有，原告系被告的实际股东”，可认定本案系股权代持纠纷。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唐莉持有的东盈物业公司49%的股权系替何人代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对股权代持法律关系的事实基础进行了规定，该条第一款规定，代持关系成立的前提是双方达成代持约定，第二款规定实际出资人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院应当查明安小杰是否与唐莉之间达成代持股权的约定以及安小杰是否是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但是，二审法院背离法律规定的要求，调查方向发生错误。1.错误之一是：调查股权转让的合意主体是安小杰与股权出让方进行谈判的，故认为安小杰是股权购买人。安小杰作为杰明公司股东之一，其出面购买东盈公司股权，是经与另一大股东同时兼任法定代表人的唐庆明商议的结果，是代表杰明公司的行为。2007年办理东盈公司土地证时，土地出让金需由东盈公司账上支付。因此，2007年7月31日，唐莉、李雪又分别签署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杰明公司出资400万元交纳土地出让金，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这些协议均在杰明公司财务王新立处保管。唐莉、李雪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联系电话是8737****，此电话是杰明公司办公室电话，而唐莉李雪均不在杰明公司工作，此点也印证了东盈公司的实际接收人是杰明公司股东。安小杰出示的与股权出让方李强等人签订的四人协议存在多处问题，此协议系伪造。四人协议从未向杰明公司其他股东和档案管理人王新立出示过，直到2014年安小杰起诉时才出示。其中吴世藩签字字体完全不一致，吴世藩出庭作证说均是自己签字，以前签字潦草后来签字正规。因为伪造的四人协议及补充协议与杰明公司保存的吴世藩与李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在时间上是同一天，同一天签字不存在以前、后来的差别，但是吴世藩的签字字体却完全不同。吴世藩的证词恰恰证明四人协议是安小杰串通李强、吴世藩、王志刚后来补签伪造的，2005年7月15日的四人协议中吴世藩的签字字体与2007年7月31签署《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的字体一致，证明四人协议不是2005年7月15日签署的。申请人要求吴世藩当庭签字供法官识别，并请求对协议书真伪进行鉴定，被法官拒绝，法官认为吴世藩自己承认在四人协议上签字的效力，不需要鉴定。四人协议存在的另一问题是，四人约定安小杰购买股权后，指定唐莉代持49％，超出了约定他们四方之间权利义务的范围，而是约定了唐莉的代持义务，合同法禁止通过合同对合同当事人之外的人设定权利义务。而且四人协议从未向唐莉及杰明公司其他股东披露，唐莉从来不知道自己被他人约定替安小杰代持股份，更未接受这项安排。所以，查明四人协议真伪，是查明东盈公司股权归属的关键步骤，但是，二审法院拒不调查，不仅有失客观，而且有失公正。2.错误之二是：未查明四人协议存在的诸多问题，忽视协议内容对他人利益的损害。四人协议的补充协议附件二《东盈公司资料移交目录》是复印件，安小杰可以串通李强、吴世藩、王志刚伪造股权转让协议，但是无法要求李鹤、王新立伪造附件二。故安小杰提交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附件二，是李雪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安小杰提交的2005年7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与时隔两年之后签署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使用的是同一套word文档，字体、排版格式完全相同，原因只有一个，由同一人在同一台电脑上制作出来，然后各自签名，倒签日期形成的。四人协议存在着吴世藩签名不符、文件格式时间不符、原件缺项等诸多问题，而二审法院却以协议四方主体均已出庭认可而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四人协议约定的内容明显损害了唐庆明等杰明公司股东的利益，而二审法院完全忽视了四人协议存在的问题，不同意唐庆明鉴定四人协议的要求，作出错误的判决。3.错误之三是：二审法院无视股权转让款由杰明公司支付的事实，而是百般曲解，为安小杰找理由。二审法院称股权转让款支付主体不直接等同于股权受让主体，那么根据买卖合同关系，支付款项是买方最主要义务和标志，如果没有相反证据，支付方的权利不能被随意否定和剥夺。在本案中，安小杰无法举证该款项是杰明公司为其购买股权代为出资，安小杰自称是向公司的借款，但是也没有举出任何证据。安小杰从杰明公司领取支票，双方账目均显示是双方公司之间发生的资金往来，即证明这是两个公司之间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存在谁持有支票，支票项下资金所有权就变成谁之逻辑。4.错误之四是：二审法院否认2007年10月9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和效力。二审法院不认可该会议记录的理由是安小杰没有签字确认。会议记录是否真实，不一定必须要求全体与会人员签字，而是看其记录内容与客观事实相符，是否与其他证据印证一致。法院错误地将本案争议内容作为客观前提，来否定客观事实。5.错误之五是：二审判决中“唐庆明在二审中陈述，其曾与安小杰协商，由李雪代安小杰持有股权，由唐莉代唐庆明持有股权，该陈述与其提出的唐莉系代杰明照明公司全体股东持有49%股权的陈述存在矛盾，亦与《会议纪录》内容存在矛盾，故本院对杰明照明公司3份《会议纪录》不予采信。”本案安小杰提供的证据表明，杰明公司有五个股东，持股比例为安小杰53%、唐庆明35%、安小虎6%、安小秋3%、王新立3%。唐庆明在一审二审中均陈述唐莉代持的东盈公司49%的股权中有唐庆明35%、安小虎6%、安小秋和王新立各3%、安小杰2%。唐庆明是杰明公司股东之一，“由唐莉代唐庆明持有股权”与“唐莉系代杰明照明公司全体股东持有49%股权”并无矛盾之处，并且与“会议纪录”内容相一致。而二审法院扭曲事实，否定《会议纪录》的证明效力。（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和法律适用，而一审法院判决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二十四条规定作为判决根据，本案争议的是代持关系，不是上述两条法律规定调整的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与案件争议事实相背离，导致判决必然发生错误。应当适用最高法院该规定之第二十五条作为对本案进行审理和裁判的根据。此外，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由于当时办土地证难度很大，为了促使出让方尽快将土地证办下来，在2007年初，安小杰送给李强和相关职能部门人员现金100万，由杰明公司财务准备现金，安小杰送达。贵院可向杰明公司财务核实，如不属实，本人愿负法律责任。本案一审首次开庭是2014年12月25日，最后一次开庭是2016年4月27日。一审法院的判决书是在2016年7月30日作出的判决，却是在三个多月后，11月7日才发给当事人。恳请贵院对此事进行调查，为什么7月30日的判决书在三个多月后才通知当事人。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证据和事实，本案唐莉代安小杰代持股份的法律关系不成立，根据法律，应当驳回安小杰诉讼请求。唐庆明作为享有杰明公司35％股权的股东，对应应当享有东盈公司35％股权。特提起再审申请，请求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再审本案并支持申请人再审请求。安小杰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申请人在民事再审申请书中补充的两项情况均非法定再审事由，与本案无关且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应当予以驳回。东盈物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定的再审事由，应当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股权变动的合意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志刚、吴世藩均认可系代李强持有东盈物业公司股权，故李强为东盈物业公司全部股权原实际持有人。安小杰提交的与李强、王志刚、吴世藩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与李强、王志刚、吴世藩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根据李强与安小杰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王志刚将其代持的东盈物业公司49%股权转让给安小杰，故就王志刚持有的股权，安小杰与李强、王志刚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李雪、唐莉均非东盈物业公司原始股东，唐庆明、唐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杰明照明公司曾与李强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过协商，未提交证据证明杰明公司曾委托安小杰收购东盈物业公司股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杰明照明公司股东会曾就由公司全体股东继受唐莉代持的股权作出过决议。李强、王志刚、吴世藩等人出庭作证称，协商股权转让过程中，李强仅与安小杰协商过，未与杰明照明公司其他股东进行过协商。鉴于以上，唐庆明主张安小杰与李强、王志刚、吴世藩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伪造，但其对该份协议不知情、协议格式存在疑问等抗辩意见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股权转让款之支付主体，股权转让款系安小杰以杰明照明公司支票形式支付，李强认可上述支付行为系依照李强的指示支付东盈物业公司股权转让款。安小杰主张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系自杰明照明公司借款。根据唐庆明陈述，唐庆明及其他股东亦曾向杰明照明公司借款，唐庆明、唐莉未提交杰明照明公司曾委托安小杰办理支付股权转让款手续的证据，仅依据支票的资金走向难以得出杰明照明公司出资购买东盈物业公司股权的结论。杰明照明公司及包括唐庆明在内的股东，可通过合法途径就安小杰所述上述款项寻求救济。关于杰明照明公司3份《会议记录》的效力。杰明照明公司3份《会议记录》虽记载东盈物业公司股权归杰明照明公司全体股东所有，且有东盈物业公司、杰明照明公司盖章及王新立、安小秋签字，但《会议记录》并无安小杰签字确认。鉴于杰明照明公司印章系由王新立保管，杰明照明公司其他股东均与《会议记录》记载的内容具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安小杰认可东盈物业公司股权归属杰明照明公司全体股东所有，亦不足以证明杰明照明公司全体股东与王志刚之间成立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此外，唐庆明在二审中陈述，其曾与安小杰协商，由李雪代安小杰持有股权、由唐莉代唐庆明持有股权，该陈述与其提出的唐莉系代杰明照明公司全体股东持有49%股权的陈述存在矛盾，亦与《会议记录》记载的“安小杰、唐庆明、安小秋、安小虎、王新立拥有东盈物业公司100%股权”等内容存在矛盾。综合上述因素，一、二审判决认定安小杰为东盈物业公司的唯一股东，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唐庆明关于确认唐莉名下持有的东盈物业公司股权中有35%系代唐庆明持有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唐庆明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庆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 东审判员 符忠良审判员 彭红运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劲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