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新刑初字第438号
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湖南省安化县。2014年9月12日因涉嫌行贿被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2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艾述洪，四川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高新检刑诉字（2014）第4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行贿罪，于2014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艾述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4年2月期间，被告人李某某为使成都农翔农副产品配送有限公司（简称农翔公司）在成都高新区小学食堂食材供应商招投标比选过程中获取优势条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受到照顾，向高新区多名小学校长行贿。行贿对象涉及五人，行贿数额共计折合人民币31.6万元，详见下文。
2013年7月、2014年2月，李某某先后两次向新光小学校长秦志新行贿现金人民币共计14万元。
2013年7月、2014年1月，李某某先后两次向实验小学校长陈伟行贿现金人民币共计8万元。
2013年7月、2014年1月，李某某先后两次向锦城小学校长王世贵行贿现金人民币共计6.8万元。
2014年1月，李某某向芳草小学校长黄润清行贿现金人民币1.6万元。
2012年至2014年，李某某多次向锦晖小学校长付云涛行贿共计1.2万元的财物。
2014年4月8日，检察院收到纪委移送的秦某某受贿案线索，在以受贿案件侦查过程中，检察院对李某某以证人身份进行询问，李某某接受询问，并如实交代针对五名人员的行贿罪行。同年9月12日，检察院以李某某涉嫌行贿进行立案侦查。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认罪，并有高新区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成高社发（2008）115号任免文件，成高社发（2012）93号任免文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等组织机构资料，农翔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相关小学2012年食堂食材备选供应商采购比选的相关材料，相关小学2013年食堂食材备选供应商采购比选的相关材料，转账支票请领单，证人蒋某某、石某某、魏某某、刘某甲、刘某乙、陈某某、刘某丙、周某某、王某某、何某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上述证据中关于本案争议问题的证据详细列举如下：
1、农翔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用以证实，农翔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8月注册设立，李某某与蒋某某为股东。蒋某某为该公司执行董事，系法定代表人，李某某为该公司监事。注册资本为20万元人民币，蒋某某出资4万元，李某某出资16万元。此后有增资及经营项目变更登记行为，但仍保持“二八开”的持股比例。
2、高新区实验小学2012年食堂食材备选供应商采购比选的相关材料，高新区实验小学2013年食堂食材备选供应商采购比选的相关材料。用以证实，2012年8月及2013年11月，农翔公司均中标并与实验小学签订供货协议，新光小学、锦城小学、芳草小学、锦晖小学的招标及签订供货协议的情况亦类似。
3、被告人李某某的交代。用以证实，李某某称其在2012年前后，成立了新文通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主要销售黑板，李某某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后在2012年暑假期间，李某某又成立了农翔公司，由自己的妻子蒋某某任法定代表人，但实际是由李某某在负责该公司的经营管理。蒋某某主要照顾家庭和两个孩子，她没有参与经营，只是偶尔公司有事临时让她帮忙。农翔公司的财务是李某某在管理，因为有时公司要用现金进货，所以公司的钱与李某某个人的钱也没有区分，家里面要用钱也是在公司的钱里面开支。蒋某某不知道李某某行贿的事情。
4、证人蒋某某的证言。用以证实，蒋某某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其证言与李某某的上述交代之间没有矛盾之处。
5、户口本及结婚证。用以证实蒋某某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等。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起诉指控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对指控李某某向五名校长行贿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系代表农翔公司行贿，所获利益归属为农翔公司，本案系单位行贿案件。2、李某某给五名校长送钱，其目的一方面是为了在合同招投标或履行过程中受到照顾，另一方面是为了让部分校长及时支付货款。
辨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对陈某某、王某某、付某某、黄某某清四人的送钱行为是一般的送礼行为，不构成行贿。2、即使法院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也应综合本案案情和法律规定，认定农翔公司构成单位行贿罪。3、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未因行贿而导致其食材供货质量下降，且其作为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李某某行贿数额共计折合人民币31.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属于情节严重，依法应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就李某某的行贿是否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李某某具有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的情节，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
就本案系单位行贿罪，还是行贿罪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证据事实方面讲：1、李某某直接实施行贿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某某对此知情。2、李某某与蒋某某系夫妻二人开设农翔公司，该公司实际为李某某一人在经营管理，蒋彩红作为家庭主妇，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3、李某某交代的“公司的钱与李某某个人的钱也没有区分，家里面要用钱也是在公司的钱里面开支。”的情况反映，公司的利益归属于特定的李某某及蒋某某夫妻二人。以上情况反映出单位获得的不正当利益最终被个人私分，这与体现单位整体意志和利益的单位犯罪有实质不同。从法律规定方面讲：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关于单位行贿罪的规定中有“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之规定。故综合全案案情，认定李某某个人犯行贿罪为宜。
关于李某某的归案情况是否认定立功或自首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七条、第十三条规定，李某某作为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不再适用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的规定，而适用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
量刑时本院考虑以下情节，1、被告人作为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2、被告人无前科、劣迹，有悔罪表现，酌定从轻处罚。3、被告人向三人以上行贿，社会危害性较大，酌定从重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就李某某是否适用缓刑问题，本院考虑到李某某行贿所涉事项为小学食堂食材、行贿对象及人数等犯罪情节，根据《解释》第十条之规定，认为不宜对李某某适用缓刑。对被告人李某某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继续予以追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2日起至2018年2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谢 纲
人民陪审员 刘 抒
人民陪审员 杨远如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 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行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二）行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
1．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2．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3．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严重危害民生、侵犯公众生命财产安全的；
4．向行政执法机关、司法机关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影响行政执法和司法公正的；
（三）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五条多次行贿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行贿数额处罚。
第七条因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的，对行贿人不适用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的规定，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单位行贿的，在被追诉前，单位集体决定或者单位负责人决定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员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受委托直接办理单位行贿事项的直接责任人员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自己知道的单位行贿行为的，对该直接责任人员可以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十条实施行贿犯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般不适用缓刑和免予刑事处罚：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因行贿受过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的；
（三）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而行贿的；
（四）造成严重危害后果的；
（五）其他不适用缓刑和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
具有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
第十二条行贿犯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或者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
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组织人事管理等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的，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
第十三条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