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正平，男，1962年9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汉族，高中文化，理发工，住益阳市赫山区。2016年6月l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押益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易建刚，湖南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贺正平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作出（2016）湘09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贺正平对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7年2月6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本院依法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南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易建刚为贺正平提供辩护。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6年5月下旬，被告人贺正平因病到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因其未事先申报跨区住院，致使治疗费用不能全额报销。贺正平即以其此前就诊的益阳市赫山区岳家桥镇卫生院未为其开具转诊证明为由要求卫生院对此负责，岳家桥镇卫生院拒绝，该院工作人员孔某乙亦出面劝阻贺正平，贺正平遂对岳家桥镇卫生院院长徐某某和孔某乙不满。贺正平继续纠缠，但仍未达目的，即决定杀人泄愤，并写下遗书。2016年6月13日早上5时30分，贺正平携带事先购买的不锈钢刀到岳家桥镇卫生院附近蹲守，伺机杀害徐某某或孔某乙。蹲守期间，贺正平发现孔某乙的儿子孔某甲独自外出，决定改变目标对孔某甲下手，即尾随孔某甲坐上益阳至栾凤山方向的湘H920**中巴车。上车后不久，贺正平持刀对孔伟睛头部、颈部连续捅刺，孔某甲用手臂护住头部并大声呼救，中巴车司机蔡某某立即冲过去夺下贺正平所持不锈钢刀，并将贺正平控制。公安人员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将贺正平抓获。经鉴定，孔某甲右上臂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全身多处软组织裂创构成轻伤一级，失血性休克构成轻伤二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甲的医疗费用为86805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伤情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
据此，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贺正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贺正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甲经济损失8780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贺正平上诉提出：岳家桥镇卫生院有过错，对伤情鉴定意见采信不当，无杀人故意，量刑过重。贺正平并申请对被害人伤情重新鉴定，对其精神状况进行鉴定。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贺正平有赔偿意愿，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中旬，上诉人贺正平因病到益阳市赫山区区管医院岳家桥镇卫生院住院治疗。其间，贺正平要求到市管医院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医生根据贺的病情，认为其无需到益阳市中心医院治疗。之后，贺正平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数日后又自行到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因贺正平属跨区住院，没有转诊证明且未事先申报，其在该院住院治疗费用的报销比例下降10%。贺正平认为报销比例下降系岳家桥镇卫生院未为其开具转院证明所致，要求岳家桥镇卫生院补偿，遭岳家桥镇卫生院拒绝。贺正平欲搬走卫生院医生办公室的电脑，卫生院工作人员孔某乙出面制止。后贺正平以孔某乙的行为致其病情加重为由，在岳家桥镇卫生院又住院数日，并要求孔某乙赔礼道歉和对其进行经济补偿。其间，贺正平写下遗书。同年6月12日，卫生院院长徐某某等与贺正平再次协商未果，贺正平决意杀人泄愤。当日中午，贺正平到岳家桥镇信用社对面一商店内购买了一把“双金鱼”牌单刃尖刀，当晚住宿于岳家桥镇卫生院附近一旅社，并在旅社里又写下一份遗书。次日早上5时30分许，贺正平携带“双金鱼”牌单刃尖刀到岳家桥镇卫生院附近蹲守，伺机杀害徐某某或孔某乙。6时许，贺正平见孔某乙年仅十岁的儿子孔某甲走出卫生院，决定改变目标对孔某甲下手，即尾随孔某甲坐上益阳至栾凤山方向的湘H920**中巴车。孔某甲上车后坐到中巴车倒数第二排座位靠窗的位置上，贺正平坐到孔某甲前排的座位上。中巴车发动不久，贺正平即掏出单刃尖刀并起身跨到孔某甲身旁，右手持刀朝孔某甲头颈部、胸部等处连续捅刺。孔某甲用手臂护住头部并大声呼救。中巴车司机蔡某某立即停车，冲到车厢尾部夺下贺正平所持不锈钢刀，并将贺正平控制。现场群众将孔某甲送往医院救治，公安人员随后赶到现场将贺正平抓获。经鉴定，孔某甲右上臂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全身多处软组织裂创构成轻伤一级，失血性休克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益阳市赫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7月8日出具的公（赫）鉴（法）字〔2016〕566号鉴定意见：孔某甲所受损伤为锐器伤，头面部、颈部、胸部、肢体创口分析系较锋利锐器连续刺创形成；孔某甲身体共13处刺创伤，创口累计52.5cm，构成轻伤一级。此为鉴定当时情况，病情如有变化可申请重新鉴定。结论为孔某甲头面部、颈部、胸部、肢体多处刺创，构成轻伤一级。
2、益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9月19日出具的（益）公（伤）鉴（法）字〔2016〕679号鉴定意见：因孔某甲诉右上肢功能明显障碍而重新鉴定。孔某甲右上肢皮肤多处裂创伴神经血管肌腱损伤，左手拇食指及第2指蹼皮肤裂伤并伸指肌腱部分断裂。右桡神经尺神经损伤。遗有右腕关节下垂，不能伸腕，掌指关节背伸乏力，拇指指伸外展乏力等桡神经损伤表现，其桡神经支配的肌肉肌力在ⅲ级以下。外伤致失血性休克，头面部皮肤裂伤伴颞骨开放性骨折，胸腹部多处皮肤裂伤。结论为孔某甲右上臂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全身多处软组织裂创构成轻伤一级，失血性休克构成轻伤二级。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案发现场位于益阳市赫山区岳家桥镇。岳家桥镇衡鸾公路南侧高浪高批发超市门前路段为案发现场起点，芙蓉兴盛好日子超市门前路段为案发现场终点。案发中心现场为湘H920**中巴车上。该车驾驶室后排第四排（即倒数第二排）座位上座套已被取下，座位四周可见被清理过的痕迹，在靠车内过道的座位座垫上发现点状的浸染状血迹，在车窗玻璃下方的车板上发现有流柱状血迹。作案工具为一把全长32cm的单刃尖刀，刃长20.5cm，刀柄长11.5cm。刀刃上留有擦拭状血迹，刀柄粘裹的膏药上留有浸染状血迹。现场提取驾驶室后排第四排座位上、车窗玻璃下方板子上、刀背上及刀刃上血迹各一处。
4、物证及提取笔录：2016年6月13日，公安人员依法从湘H920**中巴车上勘查到第四排双排座东窗玻璃下面板上有流状血迹，双排座靠过道座位上有浸染血迹。经中巴车司机蔡某某指认，现场提取1把长32厘米的单刃尖刀，刀刃和刀背上有血迹，刀刃上有双金鱼图案和“双金鱼”字样，金属刀柄上有两块风湿膏药。
5、益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益公物鉴（法物）字〔2016〕649号物证鉴定意见：经检验，现场遗留的尖刀刀刃上血迹擦拭物、尖刀刀把上粘贴膏药及驾驶室后第四排座垫提取物的基因型与孔某甲血样的基因型在D3S1358、TH0l等基因座上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7.73×1019；驾驶室后第四排座位靠窗玻璃下方车内壁血迹擦拭物的基因型与孔某甲血样的基因型在D3S1358、TH01等基因座上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09×1020。
6、监控视频及提取笔录：湘H920**中巴车的车载监控视频载明，贺正平多次捅刺孔某甲且捅刺幅度大，贺正平被蔡某某拖住时，贺正平抓住孔某甲将孔拖翻。孔某甲下车时右侧身体及脸部全是血，车厢地面有大面积滴落状血迹。
7、被害人孔某甲的陈述：2016年6月13日6时许，他从岳家桥镇政府路口乘中巴车去学校。上车后他坐到靠车后部的双排座靠窗的座位上。坐下才一会儿，一名年龄较大的男子突然拿着一把刀对着他身上捅。他心里很害怕，双手抱着脑袋喊救命，另一男子过来拖住了捅他的男子并将刀抢走。后他被送往卫生院。
8、证人蔡某某的证言：他是益阳至栾凤山中巴车的司机，车牌为湘H920**，同车售票员是刘某某。2016年6月13日早上6时15分许，他开车到岳家桥镇政府路口时，上来了2个十多岁的小孩，其中男孩坐在中巴车倒数第二排双排座靠窗位置。一个五十多岁穿外套的男子跟在后面上了车。车子行驶了不到200米，他突然听到车内有尖叫声，从车内反光镜看到刚上车的男子用尖刀往刚上车的小男孩身上捅。他马上停车并冲到中巴车尾部，当时男子仍在用尖刀往小男孩身上捅，小男孩脸上、脖子上及全身都是血，小男孩本能地用右肩及背部对着该男子。他冲到男子身旁抓住该男子拿刀的右手，顺势将尖刀抢下，再将男子拖下车。刘某某在边上喊人救小男孩，并在群众的帮助下将小男孩送往卫生院。小男孩被捅了很多刀，车上血流了一地。在协助公安人员抓获行凶的男子后，他还要继续驾驶中巴车营运，就把车上的血迹清洗干净了。
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6年6月13日早上6时许，中巴车到了岳家桥镇政府路口，一男一女2个十多岁的小孩先上车，接着一名50多岁穿外套的男子跟着上了车。上车后，小男孩坐在中巴车倒数第二排双排座靠窗位置，跟着上车的男子坐在小男孩前面的位置上。没多久，她听到中巴车后部小男孩的尖叫声，往后看到那名50多岁穿外套的男子右手持尖刀不停地朝小男孩捅。蔡某某车都没靠边就停了车并打开车门，她和车上乘客赶紧跑下车。她看到蔡某某将行凶男子手中尖刀抢走并将男子拖下车。小男孩跟着下了车，看上去受伤很重，她和在场群众将小男孩送到卫生院。
10、证人向某甲的证言：他在岳家桥镇邮政所边上开餐饮店，住在岳家桥镇政府路口。2016年6月12日中午1时许，贺正平找到他，说要到他家住几晚。次日早上6时许，他听到餐饮店前马路上一辆中巴车的女售票员在喊有人杀人，冲过去看到中巴车司机一手扭着贺正平的一只手，一手拿着刀，从车上下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走到车门口，一直在哭，身上到处流血。他将小孩抱下车，和其他人一起将小孩送到卫生院。
11、证人向某乙的证言：他在岳家桥镇信用社对面经营一家杂货店。2016年5月12日13时许，一名50岁左右的男子以11元的价格买了一把双金鱼牌不锈钢刀，刀身接近刀把处印有两条相对的金鱼图案，图案下有“双金鱼”三个字。
12、指认现场照片载明：贺正平指认向秀英经营的杂货店系其购买作案工具单刃尖刀的商店。
13、病历记录载明：贺正平于2016年5月23日至5月26日在益阳市中心医院呼吸内科二病区住院，于同年5月17日至5月19日、6月1日至6月11日在益阳市赫山区岳家桥镇卫生院住院。
14、益阳市赫山区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管理委员会印发的《2016年赫山区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施细则》载明，参保人在区外医院住院前必须经区医疗保险管理所审批同意。患者由于病情需要，需转益阳市中心医院、省级定点医院或区外非定点医院的，凭原就诊医院转诊证明，在入院前后三个工作日内到区医疗保险管理所办理转诊申报手续，未办理转诊申报手续的，补偿比例下降10%。
15、上诉人贺正平所写遗书的主要内容：贺正平认为在益阳市中心医院的住院治疗费用少报销10%是岳家桥镇卫生院的责任。贺正平表示要做“强者”，自己的存款捐给益阳市赫山区和资阳区的残疾人，也可给孔某乙一点，让孔某乙“高兴一辈子”。
16、证人孔某乙的证言：他是孔某甲的父亲，是益阳市赫山区岳家桥镇卫生院的工作人员。2016年5月30日，他在卫生院值行政班。上午9时许，他查房到医生办公室，看到贺正平与内科医生谢桂英发生争吵，贺正平阻止谢桂英去病房查房。副院长谢建仓在边上做不通工作，他也上前了解情况。贺正平讲，在卫生院住院后到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共花费3000多元，由于卫生院未开转诊证明，致使医药费报销时要少报l0％。他给贺正平做解释工作，但贺不听，要卫生院出那少报的l0％，并称不出钱就要搬走电脑，边说边去拿电脑显示器。他连忙抱住贺正平不让作出过激行为，同谢建仓一起将贺正平扶着坐到椅子上。贺正平平静后离开了卫生院。后他没有再同贺正平接触过，但贺正平为了医药费报销的事到卫生院闹过几次。
17、证人谢某某的证言：他是益阳市赫山区岳家桥镇卫生院分管医疗业务的副院长。贺正平因患肺气肿于2016年5月17日在岳家桥镇卫生院住院，同月19日提出转院并要求院方派车送至益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医生认为贺的病情不是特别严重，建议贺正平转至益阳市第三医院治疗，但贺不同意并正常办理了出院手续。后贺正平在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000多元。因贺正平在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未事先申报，有l0％（约300元）的医疗费用未能报销。根据赫山区医保规定，患者报销住院治疗费用，区外住院的要由患者自己到区医疗保险管理所开具申报表，卫生院对贺正平一事本来没有任何责任，但贺正平认为是岳家桥镇卫生院未出具转院证明导致少报了l0％住院费。5月30日，贺正平在卫生院找院领导及主治医生谢桂英，就少报的l0％要卫生院负责，院方做解释工作，贺正平不听。贺继续吵闹，声称要从卫生院搬一台电脑回去，说完就去搬医生办公室的电脑，孔某乙等在场人员拉扯住贺正平，后贺正平被劝离。贺正平次日又到卫生院，提出被孔某乙推伤，要求在卫生院治疗，徐某某要贺正平自付住院费用。后贺正平在卫生院住院10天。6月11日，贺正平向徐某某提出要孔某乙赔礼道歉、报销全部医药费、卫生院补偿其住院的误工费及生活费，徐某某未答应。6月12日上午，贺正平再次到卫生院要求赔偿损失，卫生院领导继续给贺正平做工作，贺在卫生院吃完午饭后离开。案发后听卫生院住院的病人说贺正平于12日晚上八九时许在卫生院出现过。
18、证人徐某某的证言：他是益阳市赫山区岳家桥镇卫生院院长。贺正平因患肺气肿等疾病于2016年5月17日到岳家桥镇卫生院住院，5月19日上午办理出院手续。后贺正平又到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花费约3000元。因不是转诊，贺正平的医疗保险少报了10％。同月30日，贺正平找到卫生院，要卫生院出少报销的300元。当时谢桂英和谢建仓对贺正平做了解释。贺正平不让谢桂英去看病，行政值班孔某乙就拉着贺正平。贺正平说要搬一台电脑回家，被孔某乙等在场人员制止。他安排晏坤副院长向贺正平解释，答应贺正平争取补报10％的费用，费用补报后再电话通知贺正平领取。后贺正平要求在卫生院住院。贺正平住院期间，卫生院几位副院长多次与贺解释沟通。6月11日12时许，贺正平打电话给他，要求孔某乙赔礼道歉并负责卫生院治疗期间所有医疗费，补偿住院期间的生活开支，还要卫生院赔偿少报销的300元。他约贺正平次日调解。6月l2日，贺正平一人到卫生院，他告诉贺正平孔某乙不能道歉，且不会赔偿医疗费和生活补贴。谢某某随后在办公室对贺正平进行调解，贺正平声称已写好遗书，随后离开了医院。
19、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被告人经过的书面证明载明：2016年6月13日早上6时许，公安人员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将贺正平抓获。
20、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载明了被害人孔某甲和上诉人贺正平的身份情况。
21、上诉人贺正平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贺正平为泄愤而持刀朝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连续捅刺，意图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贺正平已着手故意杀人，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贺正平上诉提出无杀人故意的理由。经查，贺正平作案前写下遗书计划报复，为杀人而购买作案刀具，蹲点守候伺机作案，后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孔某甲头颈部、胸部等处十余刀，在他人上前制止时仍抓住孔某甲继续捅刺，杀人故意明显，贺正平归案后对杀人的主观犯意亦作过多次明确供述。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贺正平上诉另提出岳家桥镇卫生院有过错，对被害人的伤情鉴定意见采信不当的理由，并申请对被害人的伤情重新鉴定。经查，对于病人是否需要转诊转院，医生的专业判断更为准确，由此更能实现分级诊疗之目的，岳家桥镇卫生院考虑贺正平的具体病情，不同意贺正平转院到益阳市中心医院，并无不当；贺正平从岳家桥镇卫生院正常办理出院手续数日后，在没有申报的情况下，自行前往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贺家桥镇卫生院对此不知情，卫生院对贺正平在益阳市中心医院的住院治疗费用报销比例下降没有过错。益阳市赫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和益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孔某甲的伤情先后于2016年7月8日和同年9月19日分别出具公（赫）鉴（法）字〔2016〕566号鉴定意见和（益）公（伤）鉴（法）字〔2016〕679号鉴定意见，该两份鉴定意见均系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和标准作出。益阳市赫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566号鉴定意见根据孔某甲身体体表创口及瘢痕长度，初步评定孔某甲的伤情为轻伤一级，同时还明确损伤程度的评定系根据鉴定当时情况，病情如有变化可申请重新鉴定。后因孔某甲诉右上肢功能明显障碍提出申请而重新鉴定。益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679号鉴定意见除确认孔某甲身体体表创口及瘢痕构成轻伤一级之外，对孔某甲右桡神经损伤及肌肉肌力状况评定为重伤二级，对孔某甲身体多处裂创失血性休克评定为轻伤二级。该鉴定意见的基础材料客观真实，鉴定方法符合规范，依法可以采信作为孔某甲构成重伤二级的依据。贺正平申请再次重新鉴定，但不能提出充分理由。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再次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同意。贺正平申请对其精神状况进行鉴定。经查，贺正平为泄愤而预谋作案，有现实的作案动机，作案过程中先蹲守、后跟踪、再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证明其神智正常，意识清楚，有正常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故对该申请亦不予同意。贺正平因医疗费用报销之事无理纠缠，后决意杀害卫生院工作人员，持刀蹲守未果后，竟对与纠纷无关的卫生院工作人员的幼子行凶，犯罪情节恶劣，犯罪手段残忍，主观恶性大，社会危害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贺正平犯罪未遂，故对其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贺正平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孔某甲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其虽有赔偿意愿，但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不足以从轻处罚。故贺正平上诉提出的量刑过重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贺正平有赔偿意愿、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核准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9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贺正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谭青峰
代理审判员 李伟华
代理审判员 陈其林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许又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死缓的适用对象及核准程序】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应】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