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3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日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临港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立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琳薇，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奇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席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辉，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吉林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东日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奇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健公司）定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2.请求判令奇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第一，双方解除加工承揽合同的原因是定作人（奇健公司）行使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定作人（奇健公司）应当对承揽人（日飞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2015年，奇健公司向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日飞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经该院作出的（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解除承揽合同的原因系定作人（奇健公司）行使随时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日飞公司亦向奇健公司返还预付款39万元。第二，在解除加工承揽合同过程中，由于奇健公司的过错，造成了日飞公司的巨大经济损失。在采购制水系统设备前，奇健公司对日飞公司的企业资质和环境进行过详细的考察，认为日飞公司具备法定生产资质、符合日飞公司的客户要求，将日飞公司列入了备选名单，履行了招投标程序。证明日飞公司具备生产制水系统设备的资质，生产环境得到奇健公司的认可。在日飞公司进行生产过程中，又主张解除合同，其单方随时解除合同的行为也违背了诚实、守信的交易原则。2015年4月11日双方签订的《制水系统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工期为70天，奇健公司于2015年5月23日向日飞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函》，日飞公司已经投入生产42天，定做的设备已经近乎完成，奇健公司此时行使定作人随时解除权应当归责于奇健公司的过错，造成了日飞公司的投入、生产、原料等各种损失，奇健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加工承揽合同的定作人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不以定作人的过错、违约行为，作为承揽人获得赔偿的必要条件。原审判决认为“奇健公司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日飞公司要求奇健公司赔偿损失且已完成设备归被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系适用法律错误。第四，原审在诉讼过程中，日飞公司已经提交了部分证据，证明解除承揽合同对承揽人造成的损失，原审未进行司法鉴定，属程序违法。在过大半的工期内，日飞公司已经近乎完成了定作设备的制作，因奇健公司随时解除合同，造成了日飞公司的巨大经济损失，这些损失主要包括已完成的工作部分应当获得的报酬、为完成这部分工作所支出的材料费以及因合同解除而受到的其他损失。原审法院不准许司法鉴定属遗漏重大诉讼程序，系程序违法。因此，日飞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发回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并责令进行司法鉴定。奇健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奇健公司并非解除合同，而是由于日飞公司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过奇健公司对日飞公司的生产车间及机器设备进行现场考察，发现日飞公司存在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国家标准等要求，造成根本违约，故奇健公司在考察完毕后即时向日飞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函，同时也说明了解除的理由是其生产的条件及设备等不符合约定及国家标准。日飞公司至今未返还预付款39万元。2.解除合同过程中，奇健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奇健公司在对日飞公司生产现场进行充分考察后为阻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及时向日飞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日飞公司在接到通知后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给奇健公司复函，复函中说明要协商解决却迟迟未动，合同的解除是由于日飞公司违反合同质量约定造成的，奇健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3.日飞公司未按合同规定的质量完成工作，奇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承揽人自行承担。4.原审法院程序合法。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争议，即双方签订《制水系统设备采购合同》并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质量要求，由于制药设备与药品安全息息相关，作为生物制药企业，奇健公司包括整个制药行业对技术、设备、人员等都有最高等级标准的要求，国家对制药设备制定了严格的标准，违反标准的不合格产品是禁止使用的，直接影响药品安全，不是整改修复就可以勉强使用的。奇健公司在日飞公司存在严重违反生产卫生条件、质量达不到USR和GMP标准等等一系列根本违约问题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是合法正当的，不存在奇健公司违约或有过错的情况，不能认定是奇健公司给日飞公司造成了损失，对于日飞公司要求进行损失鉴定自然是没有必要的。因此，原审法院对日飞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日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日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奇健公司赔偿日飞公司定做设备生产投入成本损失50万元（数额以评估值为准）；已完成的定做设备归奇健公司所有；2.奇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1日，日飞公司与奇健公司签订了《制水系统设备采购合同书》，合同约定：奇健公司向日飞公司订购双极反渗透1台、纯水储罐2台，双管板多效蒸馏水机1台，双管板纯蒸汽发生器1台，蒸馏水储罐2台，总价款1300000元，工期为70天，预付款到账当日开始计算。合同签订后，奇健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支付百分之三十预付款39万元，日飞公司购买了零部件、原材料并组织生产，设备大部分生产制作完成，2015年5月23日，奇健公司向日飞公司无理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合同，退回预付款39万元并赔偿损失。2015年6月11日，吉林省奇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向日飞公司送达了复函，不同意解除合同，希望双方解除误会，继续履行合同，并保证制造的设备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但奇健公司坚持解除合同，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日飞公司于2015年8月向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奇健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该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日飞公司的诉讼请求。奇健公司同时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日飞公司与奇健公司签订的《制水系统设备采购书》，返还预付款39万元及利息。该院作出（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合同系加工承揽合同，奇健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判决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返还预付款39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奇健公司擅自解除合同的行为，给日飞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为维护日飞公司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1日，日飞公司与奇健公司签订《制水系统设备采购合同书》一份，约定奇健公司在日飞公司定做双级反渗透1台、纯水储罐2台、双管板多效蒸馏水机1台、双管板纯蒸汽发生器1台、蒸馏水储罐2台等设备，总价款为13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30%，发货前甲方到乙方现场进行FAT（乙方提交FAT文件，甲方认可），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合同款项的60%，乙方收到款项后发货，余款作为质保，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技术要求约定为“2.1满足URS要求；2.2满足新版GMP要求；2.3如标准冲突，以URS标准为准”，违约责任约定为“质量违约：1.设备不能正常使用；2.不满足新版GMP要求和水质标准；3.配置未按照合同规定履行；4.不能满足合同第三项内容甲方有权退货，并解除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奇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4月21日向日飞公司支付了30%的预付款39万元。2015年5月19日至20日，奇健公司派人到日飞公司进行现场考察，考察报告内容为“……1.该公司设备制造场所条件差（属临时厂房），厂房场地灰尘严重，部分地面为沙土地；2.各生产、检验、库房区域划分不明确，无区分标识，生产区域无安全生产标识；3.各制造设备无状态标识，摆放无规律，设备未体现维护、使用等状态，现场无使用、维护记录……以上情况与GMP要求不符，与合同不符……”2015年5月23日，奇健公司给日飞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以日飞公司违约为由解除合同。另查明，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9日对奇健公司诉日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解除原告吉林省奇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丹东日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1日签订的《制水系统设备采购合同书》；二、被告丹东日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吉林省奇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预付款39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计算）。”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8月25日，日飞公司将奇健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日飞公司收到的奇健公司所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函》无效。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对日飞公司诉奇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吉0193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驳回原告丹东日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之规定，日飞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按照定作人奇健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五条“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人检验”、第二百六十条“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定作人不得因监督检验妨碍承揽人的正常工作”之规定，奇健公司进行现场考察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奇健公司提供的考察报告记载，日飞公司的生产环境、材料选用、质量管理等环节均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GMP等标准的情况，故奇健公司向日飞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诉至法院，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奇健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奇健公司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日飞公司要求奇健公司赔偿损失且已完成设备归奇健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日飞公司要求对其定做设备的投入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因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奇健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的，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日飞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丹东日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丹东日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5月19日至20日，奇健公司派人到日飞公司进行现场考察，制作了两份《考察报告》，手写报告中第5项：“经厂家确认，丹东日飞厂房内有我公司（奇健公司）的二级反渗透、纯蒸汽发生器和多效蒸馏水机。1.二级反渗透有个别编号，但与管路实际焊缝无法一一对应……以上情况与GMP要求不符，与合同不符。”其中一份打印版有日飞公司的印章和赵某的签字，另一份手写版有赵某签字。两份《考察报告》的内容基本一致，日飞公司对于其中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表示其公司在当时有名为赵某的工作人员，但对其公司印章的加盖过程不能进行明确说明，对于赵某的签字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奇健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日飞公司损失的问题。根据奇健公司所提交的两份《考察报告》内容，特别是手写报告中“以上情况与GMP要求不符，与合同不符”记载，说明在2015年5月19日和20日的考察中，奇健公司发现日飞公司已经生产出来的定作物存在不符合GMP标准的现象，而此事实已经日飞公司在《考察报告》中盖章加以确认，而且日飞公司的员工赵某在两份《考察报告》中均签字进行确认，虽然日飞公司对于赵某的签字予以否认，但赵某系其公司员工，如日飞公司对于该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当由其负举证证明责任。但日飞公司在一审法院并未对赵某的签字提出鉴定申请，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赵某签名非本人所写，而且对于其中一份《考察报告》中的公章加盖过程不能进行合理解释，故对于《考察报告》所记载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日飞公司主张《制水系统设备采购合同书》中约定的GMP标准并不适用定作物，应当是对于定作物投入使用后所生产的水质要求。本院认为，首先，《制水系统设备采购合同书》中技术要求明确约定为“2.2满足新版GMP要求”，质量违约2.不满足新版GMP要求和水质标准，该合同系对定作物的质量标准约定，根据合同的上下文内容，无法将GMP理解为不适用于定作物的质量要求；其次，GMP全称系《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根据其规定的具体内容，并非仅适用于药品的质量标准，而是亦适用于生产药品的器具及生产环境。综上，日飞公司所确认的《考察报告》中已经标注其所生产完毕的定作物因不符合GMP标准而违反《制水系统设备采购合同书》的质量约定，日飞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奇健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日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丹东日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