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民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荷莲。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菊芳。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春玲。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芳。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益。
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尹玲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明军。
委托代理人：吴智敏。
上诉人金荷莲、金菊芳、金春玲、王美芳、金益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1）台黄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荷莲、金菊芳、王美芳、金益及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尹玲萍，被上诉人陶明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智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1951年土改时，陈香娥与前夫及前夫之女仇金凤三人确权得到涉讼房屋。陈香娥前夫死亡后，金四妹入赘到陈香娥家，生育了三女一子，即被告金荷莲、金菊芳、金春玲及金林国（又名金春芳）。1964年仇金凤死亡。后金四妹三女陆续出嫁。1976年间，陈香娥与金四妹相继死亡。1986年间，因泥水老师吴圣国为金林国建造别处房屋，金林国将涉讼房屋调给吴圣国折抵材料款和劳力费。1987年间，原告陶明军家想购房，通过中间人罗德法、尤海连介绍，与居住在涉讼房屋的吴圣国商谈购房一事，因吴圣国与金林国调房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办理房屋调换手续，房屋产权形式上还是原房屋主人所有，要购买该房屋，需同原房屋主人签订购房协议。故原告通过吴圣国与金林国于1987年5月5日签订《房屋断卖契》一份，约定：金林国将坐落在台州市黄岩区天长南路145号房屋出卖给原告，房屋价格8000元，于订立房屋断卖契之日付清房款并交付房屋。金林国在契约上签名，中间人尤海连在契约上捺印，原黄岩县城关镇花园巷居委会在契约上盖章。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他被告在契约上签字捺印。签约后，原告支付了房款，并居住房屋至今。期间原告对该房屋进行了整改装修。1988年11月19日，原告曾向有关部门申请房屋产权变动，其申请表格中加盖原黄岩县城关镇花园巷居委会及原城关镇九峰办事处公章，后因故未办成。另认定：1987年1月10日金林国与王美芳结婚，婚后育有一子金益。2008年3月22日，金林国死亡后，王美芳和金益为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1987年5月5日原告陶明军与金林国签订的《房屋断卖契》，一有该契约上系金林国本人签名的笔迹鉴定结论支持，二有该契约上尤海连见证人加盖指印及原黄岩县城关花园巷居委会加盖公章，三有原告于1988年11月19日申请办理过户手续时的表格上盖有原黄岩县城关花园巷居委会及原黄岩县城关镇九峰办事处公章佐证，四有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双方的房屋交易真实性存在。金林国将涉讼房屋出卖给原告，基本事实清楚，予以认定。目前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他被告也在该契约上签名、捺印。该《房屋断卖契》是否有效是处理本案的关键。涉讼房屋系陈香娥与前夫及其女儿仇金凤在土改时确权所得，系三人共有。前夫和女儿仇金凤相继死亡后，涉讼房屋归陈香娥一人所有。陈香娥与金四妹结婚，生育一子三女。陈香娥和金四妹相继亡故后，凭目前的证据，继承人仅有一子三女，即金林国、金荷莲、金菊芳、金春玲。被告主张金四妹母亲杨梅儿于1984年4月死亡，迟于金四妹，对金四妹的份额享有继续权，目前缺乏确切证据证实，经核实也无法查证。即使被告主张的是事实，目前被告也说不出杨梅儿的法定继承人的具体身份信息，查询后也没有确切的依据，因此，被告主张遗漏其他主体没有证据证明。而金林国系陈香娥家庭唯一的儿子，其在父母死亡后自己代表家庭与原告签订《房屋断卖契》，符合当时的习俗习惯。从本案事实和证据看，原告购得涉讼房屋后，占有使用房屋二十多年，期间还对涉讼房屋进行了装修改造，作为金林国及其姊妹均应当知道，但没有证据显示他们曾提出过异议，应认定其他共有权人对金林国的卖房行为是认可的。至于金林国将房屋置换给吴圣国后，吴圣国将金林国拉回来在契约上签字，系金林国和吴圣国内部的自行衔接和协调，不影响原告与金林国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即使本案虽然存在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可能，但原告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是善意的，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是善意、有偿对价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综上，应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断卖契》有效。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金荷莲称土改时其分得涉讼房屋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金菊芳、王美芳称涉讼房屋是借给泥水老师吴圣国居住，证据不足，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1987年5月5日原告陶明军与金林国签订的《房屋断卖契》有效。二、被告金荷莲、金菊芳、金春玲、王美芳、金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原告陶明军办理坐落于台州市黄岩区天长南路145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过户手续；相关税费由原告负担。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人民币2480元，由被告金荷莲、金菊芳、金春玲、王美芳、金益负担。
宣判后，金荷莲、金菊芳、金春玲、王美芳、金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1951年土改时，土地证存根中的夫系陈香娥的前夫错误。按风俗习惯户主应为丈夫，除非丈夫死了或者离婚，户主为妻子的名字。故本案的夫应为后夫即为金四妹。2、原审法院认定金林国将涉讼房屋调给吴圣国错误。本案没有调房协议，也没有任何调房手续，更无任何证据证明金林国曾将涉讼房屋调给吴圣国，故调房依据不足，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金林国在契约上签名错误。本案金林国已死，所有上诉人均没有在房屋断卖契上签字，也没有卖过房屋，且证人也没有讲到金林国在契约上签名，故认定错误。4、原审法院认定中间人在契约上捺印错误。因尤海连在2011年5月10日提供证明：按手印不事实，并发誓没做过中人。二、原审判决认为事实错误。1、原审认为1987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断卖契有效错误。原审没有查明金林国是否在房屋断卖契中签字，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根据一份没有证据证明是否是金林国所写的字迹与房屋断卖契中的是否是金林国所写的字迹进行比对，错误作出结论。上诉人不服此鉴定而重新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作出：涉讼房屋断卖契上金林国笔迹与结婚登记申请表上的金林国笔迹，因比对笔迹较少，专家意见不一，无法明确鉴定意见。也就是就房屋断卖契上的金林国字样是否是金林国本人所写真假难辨，原审查明目前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该契约上签名、捺印。故1987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断卖契无法认定有效。2、原审对本案继承人没有查明的情况下，就轻易下结论本案继承人仅有一子三女是错误的。三、原审直接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涉讼房屋的登记、过户手续错误。因涉讼房屋到目前都没有过户到本案上诉人手中，无法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涉讼房屋的登记、过户手续。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陶明军的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
陶明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987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断卖契是否有效，原审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涉讼房屋过户手续是否正确。上诉人认为契约是无效的，本案中的五个上诉人都没有在契约上签字，金林国也没有签字。经审查认为，金林国是否在房屋断卖契上签字，上诉人二审时提供邱友根的书面证明，用以证明精诚司法鉴定所用于鉴定的检材不是金林国本人签字，因其提供的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原审法院采信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金林国在房屋断卖契上签名正确。尤海连是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虽在一审庭审前出具书面证明，用以证明其没做过中人，没在房屋断卖契中按手印，但尤海连出庭作证，推翻原先的书面证词，承认其为中人并在契约上捺印，尤海连的当庭陈述与本案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以其当庭陈述为准并无不当。结合被上诉人陶明军于1988年11月19日申请办理过户手续时的表格上盖有原黄岩县城关花园巷居委会及原黄岩县城关镇九峰办事处公章佐证，能证明金林国将涉讼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继承人不仅有一子三女，但至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金林国系陈香娥家庭唯一的儿子，其在父母死亡后自己代表家庭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断卖契》，符合当时的习俗习惯。被上诉人支付相应价款购得涉讼房屋后，占有使用房屋二十多年，期间还对涉讼房屋进行了装修改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相关权利人曾提出过异议，应认定其他共有权人对金林国的卖房行为是认可的。原审法院认定1987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断卖契有效，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涉讼房屋过户手续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金荷莲、金菊芳、金春玲、王美芳、金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杰
审判员 牟伟玲
审判员 王文兴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沈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