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7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悦速会展会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曲阳路489弄8号3幢501室。
法定代表人宋涛，董事。
委托代理人袁怡默。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金证国际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南大街16号院2号楼16层1802。
法定代表人许春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三影，女，1984年11月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春晖，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谢三影，女，1984年11月2日出生。
上诉人悦速会展会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速公司）与上诉人北京鑫金证国际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金证公司）、上诉人许春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6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悦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怡默，鑫金证公司、许春晖的委托代理人谢三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悦速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称：我公司是一家从事进口汽车销售的公司，2013年1月，为给公司销售的进口汽车办理国家3C认证，找到了许春晖的公司，鑫金证公司以帮助我公司办理相关进口汽车的3C认证为由，向我公司索取相关费用共计15万元整，我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许春晖支付了15万元。但时至今日，鑫金证公司、许春晖既没有给我公司任何办理车辆3C认证的消息，也没有办理出车辆的3C认证。故起诉要求鑫金证公司、许春晖连带返还15万元。
鑫金证公司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我公司与悦速公司沟通的为办理路虎揽胜和玛莎拉蒂总裁两款车辆的3C认证，但悦速公司所支付的费用为办理路虎揽胜一款车辆的费用，后因悦速公司原因没有办理下来，故费用不应退还。根据行业惯例，收取的服务费用也不应退还。
许春晖在原审法院答辩称：确实收到了悦速公司支付的15万元，但是代表公司的行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底，悦速公司与鑫金证公司协商，由鑫金证公司为悦速公司办理进口车辆的3C认证。
2012年11月30日、2013年1月31日，悦速公司分别向许春晖转账5万元、10万元。
关于悦速公司与鑫金证公司办理3C认证事宜各方的权利义务，双方陈述不一。悦速公司称由鑫金证公司办理路虎揽胜和玛莎拉蒂总裁的3C认证，所支付的15万元中的5万元为前期调取资料的费用，10万元为报酬。鑫金证公司及许春晖称由鑫金证公司为悦速公司办理路虎揽胜和玛莎拉蒂总裁的3C认证，双方协商一款车3C认证成功需支付10万元报酬。但在具体的办理过程中，因悦速公司无法提供相关技术资料，悦速公司需支付搜集资料费用，其支付的5万元即为该费用，支付的10万元为数据参数费用。
庭审中，鑫金证公司提交了其与悦速公司的往来邮件，主要有：2012年11月21日，鑫金证公司人员向悦速公司胡振强发送的内容为“胡总：您好！这次许总通过关系先调取了份生产设备的清单。下次如果要再调取资料，他们说就要收费。调用全套的资料对方报价是5万；全套汽车3C资料（包括管理手册、程序文件、进货检验、工艺流程、检验规范等）”的电子邮件；2013年1月9日，胡振强向悦速公司人员发送的内容为：“许总，小任新年好宋总前天已经从美国出差回来，休斯顿工厂的收购工作，已经进入文件准备阶段。我们将及时与贵司沟通工作的具体进展，请保持联络。”的电子邮件；2013年1月31日，宋涛向鑫金证公司人员发送的主要内容为近期准备做2013款路虎揽胜3.0TDV6（柴油）、2014款玛莎拉蒂总裁3.0T（汽油）两款车的小3C，先做揽胜，总裁3、4月份再开始做的电子邮件；2013年5月14日，悦速公司张莉萍向鑫金证公司发送的内容为“任先生，你好！我们现在商量后决定，以前定要做的3种3C车型都放弃不做了。改换成保时捷卡宴和奔驰GL350两种车型做3C。谢谢！”的电子邮件；2013年5月15日，鑫金证公司发送给悦速公司张莉萍的内容为“张经理，您好！我们申报的参数已经提交，正在进入待试验阶段。今天和CQC联系了，如果该项目要撤销的话，需要我们提出该3C项目终止声明，办理撤销手续；这样一来，我们前期已经上报的关于揽胜的数据，包括玛莎拉蒂车型参数的前期一部分准备工作都付之东流。而且数据费用已经铺出去。贵公司老总这次确定好车型后确定好，找人找关系去调出数据不容易，难度也大。毕竟涉及到费用问题需要我们老板亲自出面去谈，按照我们和其他客户的合作，这种已经申请后的产品变更需要重新签订合作协议，经过我和许总请示，考虑到玛莎拉蒂的车型数据还没有提交上去，这款车可以变更，另外一款车如果变更，前面的数据费用就需要额外支付了，希望能理解”的电子邮件，该邮件的附件包括“CQC官网申报页截图”、“揽胜3.0已受理申请书”、“揽胜3.0TDV6参数申报系…”；2013年5月30日，悦速公司张莉萍向鑫金证公司发送的内容为“那个撤销申明，我下周给你，行吗？协议也是下周给你。如果方便的话，加个QQ吧，这样交流起来方便一点啊。1171141706”的电子邮件。
悦速公司认可上述邮件的真实性。
庭审中，鑫金证公司提出悦速公司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并提出双方自2013年5月之后就没有再协商。悦速公司提出其在2015年1月30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邮寄过起诉材料，但因管辖问题被退回，并提交了顺丰速运单复印件以及短信，悦速公司称没有原件不予认可。
悦速公司、鑫金证公司、许春晖均认可此前几方没有业务往来。
关于本案3C认证事宜还有无其他沟通材料，悦速公司称其相关人员已经离职，现没有相关材料；鑫金证公司、许春晖称邮件均已提交，后来QQ沟通的过程，聊天记录现找不到了，无法提交。
经询，悦速公司、鑫金证公司均认可3C认证只能由公司办理。悦速公司称其公司在与许春晖沟通办理汽车3C认证事宜时，知道许春晖系鑫金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另，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立案庭2015年2月3日的登记显示悦速公司向法院邮寄递交了起诉北京鑫金证国际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7月3日更名为鑫金证公司）的起诉书，后因案由问题，法院要求悦速公司明确案由后重新提交材料。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转账凭证、电子邮件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悦速公司在洽商办理车辆3C认证事宜时，知道许春晖系鑫金证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明确车辆3C认证应由公司办理，故许春晖收取悦速公司的款项应视为代表鑫金证公司，相关民事责任应由鑫金证公司承担。
根据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悦速公司与鑫金证公司就办理路虎揽胜和玛莎拉蒂总裁两款车辆的3C认证事宜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且双方已经开始实际履行，后因悦速公司原因，导致最终未能履行。现已查明事实仅能认定资料审查费用为5万元，就办理认证的报酬数额、是否存在数据费用等因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庭审中陈述不一，且双方此前无相关业务往来，故仅能根据现有证据予以判断。鑫金证公司提交的邮件为其工作人员与悦速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负责认证事宜的相关人员的沟通记录，且系双方合作初期的沟通记录，故应能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可以作为判断双方之间具体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
根据电子邮件以及付款记录可以看出，自2013年1月31日悦速公司提出开始着手认证事宜至2013年5月14日提出更换车型期间，悦速公司未支付费用，鑫金证公司也未提出有关数据费用、报酬的相关主张，且在悦速公司提出更换车型后，鑫金证公司提出玛莎拉蒂的车型数据没有提交上去，可以变更，另外一款车如果变更，需要额外支付数据费用，故法院认定悦速公司所支付的15万元中的10万元为办理两款车辆的费用。
因悦速公司中途提出变更车型，鑫金证公司已进行了揽胜车辆的认证相关工作，故揽胜车辆的相关费用不应退还。悦速公司和鑫金证公司均认可15万元中的5万元为资料审查费用，故该笔费用也不应退还。对剩余5万元，从鑫金证公司发送的邮件可以看出，其已经着手相关工作，且本案系悦速公司原因导致未能办理双方前期沟通的车型的认证事宜，故法院酌情判决返还。对鑫金证公司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悦速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法院邮寄了起诉材料，故不能视为其怠于行使权利，故对鑫金证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鑫金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悦速公司三万元。二、驳回悦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悦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悦速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支持悦速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鑫金证公司和许春晖负担。悦速公司的上诉理由是悦速公司向鑫金证公司支付的10万元是办理两款车型3C认证的报酬，鑫金证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10万元是车辆数据费用。鑫金证公司、许春晖不同意悦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
鑫金证公司、许春晖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鑫金证公司、许春晖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悦速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悦速公司负担。鑫金证公司、许春晖的上诉理由是鑫金证公司为办理3C认证，支付了15万元的资料调取费用，其中5万元是外部生产环境资料的费用，即2012年11月21日邮件中提到的资料费用，10万元是车辆零部件和性能数据的费用。因悦速公司单方无故提出放弃已经申报的3C认证项目，故已经支付的15万元费用应该由悦速公司负担，鑫金证公司无需退还已经收取的费用。悦速公司不同意鑫金证公司、许春晖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悦速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更名为悦速会展会务（上海）有限公司。本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5万元的返还问题。结合2012年11月21日的邮件内容、2012年11月30日悦速公司的转账时间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悦速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支付的5万元是全套汽车3C资料（包括管理手册、程序文件、进货检验、工艺流程、检验规范等）。2013年5月15日鑫金证公司在沟通变更3C认证车型的过程中提及到了额外支付数据费用的问题，此后悦速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宜认定鑫金证公司在支付5万元的资料调取费用之外额外支出了数据费用。因悦速公司认可在办理3C认证过程中，资料数据提交义务应由悦速公司负担，故在悦速公司提出变更3C认证车型时仍应该负担鑫金证公司调取资料数据的费用。原审法院结合本案中3C认证的办理情况酌定鑫金证公司为办理3C认证支付了12万元的费用，合理适当。因悦速会展会务（上海）有限公司未及时将名称变更的事实告知原审法院，导致原审法院裁判主文表述错误，本院对此予以变更，原审判决对各方其他问题所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6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鑫金证国际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悦速会展会务（上海）有限公司三万元；
二、驳回悦速会展会务（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北京鑫金证国际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许春晖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悦速会展会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375（已交纳），由北京鑫金证国际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悦速会展会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750元（已交纳），由北京鑫金证国际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5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朔
审 判 员 周文祯
代理审判员 陈烁琳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