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8民终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行，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南城莲庄北路2号邮政大楼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740389961。
负责人：黄晓健，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锦超，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珊珊，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平县大成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平县平川镇中心街76号二楼，组织机构代码79178784-9。
法定代表人：刘友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才，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平县天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平县平川镇沿河东路天新宾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46740068557。
法定代表人：蔡添明，经理。
原审第三人：梁峰（福建）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平县平川镇青云山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4746380943H。
法定代表人：赖忠生，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刘庚明，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菊荣，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储蓄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武平县大成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武平县天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新公司)、原审第三人梁峰（福建）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峰公司)、刘庚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4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邮政储蓄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锦超、被上诉人大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才、原审第三人刘庚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菊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新公司、原审第三人梁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邮政储蓄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新公司、大成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1、（2015）武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2016）闽0824民初187号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排除执行异议的依据。（2015）武民初字第207号判决书、（2016）闽0824民初187号调解书均是在讼争股权被采取保全措施之后（2014年5月30日）作出。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根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天新公司、大成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人民法院不应给予支持。2、一审判决、（2016）闽082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所依据的（2015）武民初字第207号判决书、（2016）闽0824民初187号调解书及天新公司、大成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收条》等证据有明显瑕疵，存在虚构事实或虚假诉讼的情形，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天新公司和梁峰公司均是蔡添明实际控制的企业，其双方之间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给法院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及取得的生效法律文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2、关于认定刘庚明支付梁峰公司28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证据中，当事人前后陈述、证据之间相互矛盾。（2015）武民初字第207号判决书第2页载明“原告刘庚明诉称，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间，被告梁峰公司陆续向原告借款合计280万元……同日，被告梁峰公司出具一张收条给原告，…收条注明：2012年1月底起向原告借款累计280万元…”；第4页“第三人曾荣光称，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间，被告梁峰公司陆续向原告借款合计280万元…”；第5、6页“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被告梁峰公司陆续向原告借款合计280万元….”。刘庚明在本案一审提交的《关于刘庚明交付股金转让款的说明及相关凭证》及《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则体现，其中2011年11月21日转账20万元、2013年2月2日转账40万元、2013年2月7日转账50万元、2013年4月9日转账75万元。以上可以看出，刘庚明在本案一审关于的280万元资金支付的来源、时间、用途与刘庚明在另案诉讼中的陈述、《收条》内容、（2015）武民初字第207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此外，该280万元体现的是刘庚明与曾荣光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且2013年1月25日转账的50万元、2013年4月9日转账的75万元在《交易明细》中均体现用途为“货款”。
3、退一步讲，即便是关于天新公司、大成公司与第三人之间股权转让交易是真实的，天新公司、大成公司对涉案股权也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合同约定内容及相关规定，天新公司、大成公司均尚未取得梁峰公司所持的涉案股权及相关权益，且其受让股权的条件也未成就。
《关于规范向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入股的若干意见》（银监发〔2004〕23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员（股东）持有的股金，经理（董）事会同意，并按规定办理登记手续后，可依法转让、继承和赠予。”《XXX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章程》二十六条规定“…社员变更或转让本联社股本总额1%以下股份的，可以由理事会授权理事长审批；变更或转让本联社股本总额1%以上股份的，应由理事会审议通过。”根据以上规定，受让XXX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金的前置条件是“由理事会授权理事长审批”、“由理事会审议通过”。本案大成公司、天新公司、刘庚明受让涉案股权均未理事会通过。有关受让股权的条件尚未成就。
天新公司、大成公司对涉案股权未进行变更登记，根据股权登记的公示原则以及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参照《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规定，大成公司、天新公司、刘庚明已通过签订协议方式受让涉案股权的主张不能对抗邮政储蓄银行，其有权依据工商行政机关登记的股权归属，请求人民法院对该股权强制执行。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的规定，本案中也应认定梁峰公司是涉案股权的权利人。
大成公司辩称，1、在原审中根据举证规则，就其对执行标的提供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据。从案涉1362375股XXX农村信用合作社股金权利的形式上来看，有2013年1月8日刘庚明与梁峰公司签订《股金转让协议》；2014年5月3日刘庚明与大成公司签订《股金转让合同》；2014年5月10日大成公司与梁峰公司签订《股金转让协议书》、《股权变更（过户）申请书》和《股份转让非柜台现金交易完成声明书》。从大成公司取得执行标的是经过合法对价取得的来看，有梁峰公司出具的“收条”。从大成公司对标的物实际占有、使用、控制的证据来看，有2014年7月3日梁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蔡添明把2013年度股金分红款275141.75元转账给刘庚明有转账凭证，对标的物实际获得收益，说明案外人取得民事权益的真实性和执行对其作为案外人将带来的损害。另外，执行和解及担保书，确认函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大成公司取得民事权益的真实性，进一步完善和确认了《股金转让协议》和《股金转让合同》的合同效力。
2、在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审查中及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中，评判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标准并不相同，通常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比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审查的标准低。因此，民事权益的获得并不仅仅以实际取得完全排他的物权为标准，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也是确定民事权益的依据。大成公司在2014年5月10日与梁峰公司签订《股金转让协议书》和《股权变更（过户）申请书》以及《股份转让非柜台现金交易完成声明书》、股东会决议。假如进行了过户登记，那么，本案就不存在有武平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和本案执行裁定书的出现，也就不存在有其他争议。但是，大成公司取得上述转让协议书等，说明大成公司即案外人取得的民事权益是真实的。
3、武平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与本案执行异议的裁定书的内容并不冲突和矛盾。该份判决书的内容为，判决2013年1月8日刘庚明与梁峰公司签订《股金转让协议》和2014年5月3日刘庚明与大成公司签订《股金转让合同》有效，这些协议和合同足以证实大成公司合法取得标的物的民事权利的形式是合法有效的。但是对于判决确定了转移股金过户至大成公司名下的判决内容，原审法院并没有据此作出生效判决支持办理涉案股金过户登记，而是针对邮政储蓄银行对标的已经保全且进行了执行冻结，对此进行执行异议审查程序。因此执行异议程序与当事人之间的过户协助并不矛盾。
4、一审法院（2014）武执行字第843号执行裁定书是执行保全措施，并不是转移财产权利的法律文书，也不享有对XXX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享有的法人股3504000股进行过户登记请求权，其仅为金钱债权请求权。而基于2014年5月10日大成公司与梁峰公司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书》、《股权变更（过户）申请书》和《股份转让非柜台现金交易完成声明书》，大成公司享有转移股金过户至答辩人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在武平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得到了支持。因此，大成公司对执行标的过户请求权优先于金钱债权请求权。在此，应当给予阻却执行。
刘庚明辩称，邮政储蓄银行在上诉中称“关于认定刘庚明支付梁峰公司28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证据中，当事人前后陈述、证据之间相互矛盾”的说法，现以下说明：刘庚明在武平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一案中，并没有出示相关的支付转账凭证，故对于梁峰公司出具的《收条》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8日，并没有进一步说明。但是在本案中，追加刘庚明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过程中，有要求责令刘庚明出具转账凭证。据此，刘庚明出具相关支付的转账凭证时，对《收条》的落款时间给予了必要的说明。在此，答辩人以本次案件中所作的说明为准。邮政储蓄银行所称有矛盾之处，其实并不矛盾，仅是补充说明。
另外，邮政储蓄银行称转账凭证仅体现了刘庚明与曾荣光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其实，曾荣光当时是梁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取款项，有梁峰公司出具了《收条》，因此，梁峰公司是认可刘庚明支付了转让股金。同时，于2014年7月3日梁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蔡添明把2013年度股金分红款275141.75元转账给刘庚明，有转账凭证可佐证，足以证实款项已经支付。
邮政储蓄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武平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关于“中止对被执行人梁峰公司持有的武平信用社2724750股股金的执行”的裁定。2、判决对梁峰公司持有的武平信用社2724750股股金继续执行。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邮政储蓄银行提供的《XXX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章程》，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章程所载明的内容并不能证明股权（股金）转让合同无效。大成公司提供的：①刘庚明与梁峰公司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②梁峰公司出具的“收条”，③梁峰公司把2013年度股金分红款275141.75元转账给刘庚明的《转账凭证》，④刘庚明与大成公司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书》，⑤大成公司与梁峰公司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书》；天新公司提供的：①银行汇款单2张合计250万元，②天新公司与梁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③股权代持协议书，④分红款转账凭据；刘庚明提供的：①农业银行交易明细，②梁峰公司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可以作为大成公司、天新公司、刘庚明各自取得武平信用社1362375股股金的依据，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月8日，原龙岩市梁野酒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梁峰公司）向武平信用社认购40万股股金。经该社配送股权，截止2011年10月11日，梁峰公司账面持有武平信用社350.4万股股金。期间，经武平信用社扩股及梁峰公司对外转让部分股权，截止2016年7月5日，梁峰公司账面持有武平信用社401.451万股股金。
2013年1月8日，梁峰公司与刘庚明签订《股金转让协议》，约定，梁峰公司将其持有的75万股信用社股金转让给刘庚明，转让价格为280万元。至2013年4月9日止，刘庚明按照梁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曾荣光指定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陆续向梁峰公司支付280万元。2013年4月，梁峰公司出具了一张收条给刘庚明，收款单位为梁峰公司，经手人为曾荣光。该收条日期倒签至2013年1月8日。2014年5月3日，刘庚明与大成公司签订了一份《股金转让合同》，即刘庚明将其与梁峰公司于2013年1月8日通过签订《股金转让协议》取得的75万股信用社股金转让给大成公司。2014年5月10日，便于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大成公司与梁峰公司签订了《股金转让协议书》、《股权变更（过户）申请书》和《股份转让非柜台现金交易完成声明书》。该协议转让的2349380股股金中包含了刘庚明取得的75万股（当时已增值至1362375股）股金，其中987005股是大成公司向梁峰公司购买，但因涉案股权设有质权而未办理股金持有人变更登记，并由于无法办理股金变更登记手续，大成公司没有再购买其中的987005股股金。2014年7月3日，梁峰公司将2013年度股金分红款275141.75元转账给了刘庚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武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庚明与梁峰公司、大成公司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有效，梁峰公司应在具备办理变更登记的条件下协助大成公司办理股金过户手续。
2013年3月5日，天新公司与梁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梁峰公司将其持有武平信用社的部分股权75万股和75万股2012年度配送的股金（750000×73%）547500股，合计1297500股转让给天新公司，转让价格为280万元，在转让成立签字之日一次性支付250万元转让款，余30万元待梁峰公司将股权过户到天新公司名下时一次性付清。同时，还约定在转让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转让协议签订后，天新公司依照约定支付了250万元转让款给梁峰公司，但因涉案股金设有质权而未办理股金持有人变更登记。梁峰公司于2014年7月初将2013年度分红款272475元汇入天新公司账户。截止2013年12月31日，天新公司受让股权为1362375股。2014年度按武平信用社规定分红款为340593.75元，该款已到梁峰公司银行账户，但梁峰公司未支付给天新公司。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4日作出（2016）闽0824民初1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天新公司与梁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梁峰公司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将股权过户给天新公司持有等内容。
2012年5月25日，梁峰公司、曾荣光等人与邮政储蓄银行签订《小企业额度借款合同》等协议，约定邮政储蓄银行向梁峰公司提供最高借款额度为504.75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梁峰公司以其坐落于武平县城厢镇××土地［××（××）××］、××以其××于××县平川镇西门市场的房地产[房产证为武房证字第××号、土地使用证为武国用1997字第0468号]向邮政储蓄银行提供抵押担保，曾荣光、刘辛秀提供保证担保。2013年5月28日，梁峰公司向邮政储蓄银行申请支用借款290万元。2014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依邮政储蓄银行申请，先后以（2014）武民保字第32号、（2014）武执行字第8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梁峰公司名义登记的武平信用社股金3504000股。
2012年4月28日，梁峰公司向武平信用社借款450万元，由天信公司为梁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天信公司与梁峰公司订立《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梁峰公司将其在武平信用社的140.4万股股金向天信公司提供质押反担保。2015年6月25日，武平信用社因梁峰公司逾期未归还贷款本息，从天信公司存于该社的担保基金账户扣划了4325015.05元代偿梁峰公司结欠的借款本息。
2016年5月23日，大成公司、天新公司等与天信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大成公司、天新公司等为梁峰公司提供执行担保，天信公司同意解除梁峰公司在武平信用社的2724750股股金质押并协助大成公司和天新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并拍卖或变卖剩余股金以实现其质权。2016年8月23日，大成公司、天新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梁峰公司名义持有的2724750股信用社股金的强制措施。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闽082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梁峰公司名义持有的2724750股信用社股金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股金（股权）系依法可以转让的权利，且其权利主体可以将该权利进行出质，设立质权；由此可见，涉案股金（股权）可成为物权的客体，且因此可以认定该权利不同于普通债权等权利。又基于涉案股金受让方已依合同向转让方支付了符合当时股金市场交易价格的对价，并已在受让后受领了股金红利；邮政储蓄银行对梁峰公司的债权系在本案转让行为发生之后产生，且本案转让行为发生在一审法院对涉案股金采取冻结强制措施之前；还基于法律对转让涉案股金（股权）未规定需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应认定刘庚明、天新公司与梁峰公司，以及大成公司与梁峰公司签订的股金（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虽因涉案股金被梁峰公司设定质权而未办理股金持有人变更登记，但应认定涉案股金已经被受让人实际善意占有，从而应认定涉案股金之财产权属已经转移给本案相关受让主体，并该权益应认定为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又鉴于在执行过程中另案债权人天信公司已经对涉案股金设立的质权予以涤除，而邮政储蓄银行对涉案股金又不享有优先权；虽本案在对涉案股金采取冻结措施后，先后作出了（2015）武民初字第207号判决书和（2016）闽0824民初187号调解书，但一审法院并未据前述生效法律文书支持申请人办理涉案股金过户登记，同时，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闽082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是根据案外人提供的《股金（股权）转让合同》等证据以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作出的裁定，邮政储蓄银行提出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梁峰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驳回邮政储蓄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邮政储蓄银行负担。
邮政储蓄银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的主要异议体现在其上诉状中。其在二审补充提供如下证据：武平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571号《民事裁定书》、天新公司及梁峰公司的工商档案，主要想说明天新公司与梁峰公司是关联公司。刘庚明、大成公司对一审事实及邮政储蓄银行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梁峰公司与天新公司及刘庚明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涉案股权是否属梁峰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责任财产。
本院认为，梁峰公司在取得涉案股权后，于2012年4月28日将该股权向天信公司提供质押，应认定梁峰公司此时即对涉案股权作出质押的处分行为，且该行为发生在邮政储蓄银行出借款项之前。因该质押处分行为有办理质押手续，只有在该质押权得到实现或涤除，才能作为债务人一般性的责任财产。邮政储蓄银行认为，涉案股权仍然登记在梁峰公司名下，依商事外观主义，凡未发生登记变更的交易行为均不能对抗第三人。然而商事外观主义实际上是一项在特定场合下权衡实际权利人与外部第三人之间利益冲突所应遵循的法律选择适用准则，目的在于降低成本，维护交易安全，但其适用也可能会损害实际权利人的利益。外观主义保护的利益是第三人对权利外观的信赖。从交易的角度理解，对第三人的保护是在交易过程中，而申请执行不属于交易过程。商事外观主义原则的适用范围不应包括非交易第三人。要对某项财产进行执行时，隐含的逻辑前提是该财产必须是被执行人所有，需要被执行的应为被执行人的实际财产。此时，不能适用权利外观主义，而应确认股权的实际权利归属。本案中，邮政储蓄银行并非针对梁峰公司名下的股权从事交易，仅因为债务纠纷而在执行程序中寻查梁峰公司的财产还债。而大成公司对涉案股权的权利来源是因刘庚明抵债而得，从交易的发生时间、取得分红等事实看，该交易应为真实。同时，大成公司、天新公司为实现自身权利，以提供执行担保方式与涉案股权的质押权人达成有涤除质押权内容的调解协议，具有质押权让渡行为的性质。故应确认大成公司、天新公司对涉案股权的权利可以对抗邮政储蓄银行就该财产所提的强制执行权。天新公司与梁峰公司因法定代表人相同而是否发生案涉的关联交易、是否有侵害债权人的行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邮政储蓄银行可另案提起诉讼。天新公司与梁峰公司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邮政储蓄银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松福
代理审判员 卢丰华
代理审判员 刘瑞春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