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922刑初192号公诉机关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欧阳某某，男，XX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现任万载县XXXXXXXXX副科级干部，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25日被万载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6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朱国胜，江西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检察院以万检公诉刑诉［2017］2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阳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曾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欧阳某某及其辩护人朱国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8年1月25日退回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欧阳某某于2008年开始担任万载县XXXXXXXXX（下称XXXX）部长，2010年至2014年分管资源节约与综合利用工作。2011年国家出台淘汰落后产能奖励政策，要求关停一批尚在生产的落后产能企业，并由省财政给予补助，万载县负责该政策的牵头单位是XXXX，XXXX具体承办部门为资源节约与综合利用股。万载县岭东乡万安造纸厂（下称万安造纸厂）于2008年左右停产，厂房、设备均于2009年9月被万载县人民法院拍卖。该厂法定代表人谢某（已判决）在得知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政策后，伪造用电发票、纳税证明等材料，向XXXX申报奖励资金。被告人欧阳某某在收到申报材料，进行现场核实后，发现万安造纸厂已停产，不符合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申报条件，仍将万安造纸厂申报材料上报，致使谢某骗取国家奖励资金135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欧阳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刑事责任。欧阳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判处。被告人欧阳某某辩称万安造纸厂的问题是在申报之后与省财政厅等部门的人去查看有无停产时才发现的，申报之前我不清楚符不符合条件，以前也没有去核查过。报哪些企业都是领导定的，提了反对意见也没有用。我是否滥用职权犯罪，以法庭认定为准。被告人欧阳某某的辩护人辩护意见：一、指控不实，申报资金流程为XXX申报计划、政府批准—县财政申报资金—企业提交全套资料后由XXXX上报—省财政厅组织核实材料及现场核查—拨付资金、企业领取—验收关闭情况。欧阳某某系陪同核查时发现已停产的，也当即提出了反对意见，该事实有龙某1及财政局的张某证实。二、涉案的申报工作并非资源节约与综合利用股的本身职能，县政府分配“跑项争资”项目任务后由XXX主任临时指派的，之前“跑项争资”项目另由王建多负责，欧阳某某与龙某甲只是接受临时性工作，只是具体的执行者。XXX实行主任负责制，涉案企业均由主任指定，涉案企业2010年已由XXX与财政局共同申报小企业关闭项目（被告人不知情），2011年初，比小企业关闭项目资金更多的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项目下达。涉案万安造纸厂申报成功系各部门为了部门利益非法提供立项批复、环评批复、排污许可证等，再加上业主伪造材料造成。该项目是县政府及单位施加的重大争资任务，被告人无决定权，知晓违规后其监督权、反对权均无法实现。恳请合议庭调查相关人员，合理评判其地位、角色。三、本案中，被告人虽有办事职务，但无实际权限，无权则何来滥用。另外被告人的行为也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综上，请法庭正确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性质，依法作出无罪判决。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18日，万载县岭东乡万安造纸厂（下称万安造纸厂）因污染及无证生产，万载县环保局、工商局联合下文通知该厂停产，随后该厂停产，厂房、设备均于2009年9月被万载县人民法院拍卖。被告人欧阳某某于2008年开始担任万载县XXXXXXXXX（下称XXXX）部长，2011年2月16日至2014年分管资源节约与综合利用股。2010年10月27日，万载XXXX与财政局联合上报，拟将万安造纸厂列入2011年地方小企业关闭计划。2011年国家出台淘汰落后产能奖励政策，要求关停一批尚在生产的落后产能企业，并由省财政给予补助。2011年2月25日，万载XXXX党政班子会议，同意将7家企业上报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计划，万安造纸厂在列。2011年2月26日，万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通知，县政府决定将万安造纸厂等7家企业列入淘汰落后产能的关停计划，由XXX牵头，组织相关部门和企业所在乡镇依法对企业实施关闭。万载县人民政府决定对万安造纸厂实施关闭后，万载县环保局对该厂颁发排污许可证，有效期2010年6月26日至2011年6月25日。万载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该厂颁发组织机构代码证，有效期2011年4月29日至2011年6月25日。万载县工商局对该厂换发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有效期至2011年6月25日。2011年3月左右，该厂法定代表人谢某（已判决）在得知该厂被列入关闭计划后，用前述排污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材料，另外伪造用电发票、纳税证明等，向XXXX申报奖励资金。XXXX具体承办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部门是资源节约与综合利用股。分管领导被告人欧阳某某在收到申报材料后，会同与财政局等部门进行现场核实时，发现万安造纸厂已停产，不符合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申报条件，仍将万安造纸厂申报材料层报上去。2011年12月29日，XXXX向县政府提出，淘汰落后产能的7个企业中，对于造纸企业因在证照手续、关闭时间等方面，实际情况与项目申请要求存在差距等情况，奖励资金调控25%，调控后为165万元。2012年1月12日，万载县财政局拔付了135万元至被告人谢某，由此谢某骗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补助资金135万元，余款30万元尚留县财政账户。另查明，欧阳某某于2016年5月24日被万载县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欧阳某某的供述：我是XXXX的部长，分管资源节约与综合利用股，2011年起国家淘汰落后产能补助资金项目由资源节约与综合利用股负责。该项目的程序是首先企业申请，由XXX上报计划，县政府批准，再由企业提供材料，下达关闭通知，再由财政局根据企业规模、产量核实资金，最后企业申请拨付资金。我是2011年谢某上报材料是认识他的，开始申报时我只是作形式上的审查，省财政厅现场核实时，还有市财政局、县财政局张某、XXXX龙某甲以及我到万安造纸厂查看了。主要不符合条件的是当时该厂已经停产了，审核后还在财政局开了会。发现问题最后还是通过了验收，我认为是领导为了争取国家的资金。后来就是因为企业不符合条件，于是对该厂的申报资金调控了25%。申报资金200多万，调控后剩下160多元。国家拨付了160多万后，财政局预留30万元，谢某实际收到130多万元。2、证人谢某的证言：我将万安造纸厂购买后成了该厂的法定代表人。因为环保不达标，2008年环保局叫我关停后，我就在7月底停产。因为欠了外债及银行贷款，2009年万载法院将我厂的机械及设备拍卖了。2011年，得知有申报补助资金，我就去问XXX欧阳某某，他说万安造纸厂在万府办字[2011]10号文件上，可以申报，于是我开始搞申报材料。申报材料有工商登记、税务登记、排污证、用电证明等，其中用电证明、税务发票是我伪造的。最后补助资金是165万，财政局留了30万元，转了135万元到我账上。3、证人龙某甲的证言：2011年我在XXX资源节约与综合利用股，分管领导是欧阳某某。国家淘汰落后产补助资金项目的申报程序是企业根据文件及XXX的要求准备书面材料交给欧阳某某，然后XXX召集财政局、审计局的人去现场核查，核查后再层报至省里，之后省里会同市里下来核查。2011年是我和欧阳某某与财政局的人去现场核查的。核查发现有些企业不符合条件，主要不符合是近三年仍在生产这一条件。欧阳某某跟我说过，不符合条件的企业他就不会提交材料上去，但最后那些企业申报上去都由领导决定。这个项目除了我和欧阳某某，单位一把手应该清楚，其他人没有参与具体工作。4、证人李某的证言：2008年至2013年，我担任万载XXXX主任。国家淘汰落后产补助资金项目是由资源节约与综合利用股负责，分管领导欧阳某某。申报程序是我收到文件后转给分管领导，分管领导转给各乡镇、部门及重点企业；然后企业就会来申请。我听说环保局县召集企业开会，确定了企业后由企业到XXX申报该项目资金。分管领导与龙某甲收集、审核材料后上报计划，计划层报后，省市下来核查、评审，合格后就会下拨资金。审核是由欧阳某某、龙某甲参与，欧阳某某向我汇报时都说这些企业符合申报条件，谢某的万安造纸厂也没有人向我反映存在不符合条件的情况。5、证人龙某海的证言：我是万载县岭东乡小关村村委会主任。万安造纸厂在我村范围内，该厂房所有权是乡政府的，谢某办的万安造纸厂在2008年停产后，大概2009年厂房又租给丁功成擦筒子。6、证人罗某的证言：我是万载县环保局局长。临时排污许可证要有环评批复、排污设备，现场验收后才能发放。万安造纸厂的临时排污许可证是我局颁发的，当时分管领导是杨某。7、证人杨某的证言：2011年我是环保局副局长，主管环评、发证。排污许可证需要到现场查看验收才能颁发。编号36222710006的排污许可证是环保局发放的，没有到现场去验收，当时为了是申请国家淘汰落后产补助资金。该项目是XXXX牵头，报了7家企业，由县政府下发了万府办字[2011]10号文件后，环保局为了配合这个工作就给万安造纸厂下发了一个临时排污许可证。8、万载XXXX拟文稿纸、小企业关闭计划申报表，证实2010年10月27日，万载XXXX与财政局联合上报，拟将万载县岭东乡万安造纸厂列入2011年地方小企业关闭计划，计划关闭时间2010年9月。9、万载XXXX党政班子会议记录，证实2011年2月25日，万载XXXX党政班子会议，同意将7家企业上报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计划，万安造纸厂在列。10、万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万府办[2011]10号文件，证实2011年2月26日，万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通知，将万安造纸厂等7家企业列入淘汰落后产能的关停计划，由XXX牵头，组织相关部门和企业所在乡镇依法对企业实施关闭。11、财建[2011]180号文件、赣财建[2011]120号文件、宜财建发[2011]36号文件，证实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于2011年5月4日通知《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规定该项目符合条件包括近三年处于正常生产状态（根据企业纳税凭证、电费清单、生产许可证等确定）。12、工业和信息部公告2011年工业行业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名单，证实万载县万安造纸厂列入该名单。13、万载XXXX《关于分配下达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的几点意见和建议》，证实XXXX于2011年12月29日向万载县人民政府提出对于造纸企业因在证照手续、上报产能及关闭时间等方面，实际情况与项目申请要求存在差距等情况，奖励资金调控25%，调控后为165万元。14、万载县淘汰落后产能资金拨付情况表，证实万安造纸厂的奖励资金165万元实际拨付135万元。15、万载县环保局、万载县工商局的停产整改通知，证实万安造纸厂因污染及无证生产，万载县环保局、万载县工商局于2008年7月18日联合下文通知该厂停产整改。16、拍卖公告、万载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拍卖标的交割书、厂房出卖协议，证实2009年9月9日，万安造纸厂的机器设备及相应权利被万载县人民法院执行拍卖。17、万载县国税局收入核算股证明、万载县地税局征收管理股证明、万载县工商局个体信息、万载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证明、万载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证实谢某为骗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补助资金伪造部分材料。18、万载县公安局逮捕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6）赣0922刑初2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谢某因骗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补助资金135万元被判刑。19、万载XXXX身份证明、及万某发[2011]03号文件、万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万府办[2014]8号文件，证实被告人欧阳某某2008年开始任武装部长，2011年2月16日至2014年分管资源节约与综合利用股。万载县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的牵头部门为XXXX。20、被告人欧阳某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欧阳某某系完全刑事行为能力人。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证实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欧阳某某身为万载XXXX部长，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项目的分管领导，在县政府决定将万安造纸厂列入淘汰落后产能计划并实施关闭后，对该厂实施现场核查时发现该厂早已停产，不符合申报条件，仍然将该厂奖励资金申报材料上报，致使谢某骗取国家的奖励资金，其行为属于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无决定权、反对权，应为无罪的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至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为坦白的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系由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另外，造成该次公共财产的损失有多方面的原因，被告人在其中的行为应可以认定为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根据被告人欧阳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欧阳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员  宋萌辉人民陪审员  彭小华人民陪审员  张洁琼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高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