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粤行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钦，男，194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
委托代理人：卢晓玲、陈岑博，均系广东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潮州市枫春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殷昭举，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志斌、翁伟标，均系潮州市法制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东风中路305号。
法定代表人：马兴瑞，省长。
委托代理人：彭日旺、梁成军，均系该府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陈广良，男，195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
原审第三人：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福聚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福聚村。
法定代表人：陈来权，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少杰、高旷怡，均系广东道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俊钦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人民政府、广东省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陈广良、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福聚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福聚村委会）土地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51行初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6日，原潮安县人民政府为陈广良颁发证号为安集用（2000）字第512XXXXXX0077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宅基地，面积45平方米。2017年1月20日，吴俊钦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潮州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陈广良颁发的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广东省人民政府经复议后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粤府行复〔2017〕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潮州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5月6日颁发给第三人陈广良的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
吴俊钦对该复议决定不服，于2017年4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的粤府行复〔2017〕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潮州市人民政府撤销原潮安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陈广良的登记证号为“512XXXXXX00774”的土地使用证；三、依法确认涉案土地和房产的权利人为吴俊钦；四、本案诉讼费由广东省人民政府和潮州市人民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6月28日，经国务院批准，潮安县被撤销，设立潮州市潮安区，原潮安县辖下磷溪镇划归湘桥区管辖，其地籍管理已转由潮州市国土资源局（含所属区分局）接管，继续行使湘桥区磷溪镇土地登记核准职权的机关为潮州市人民政府。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该款规定了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同时作为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应符合行政行为的实施对其合法权益产生了实质影响的特征。1962年9月27日施行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俗称《六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生产队范围内的土地，都归生产队所有。生产队所有的土地，包括社员的自留地、自留山、宅基地等一律不准出租和出卖。”从此，我国彻底消灭了土地私有制。1982年宪法亦规定土地的集体所有制和国家所有制，进一步否定土地私有制。1995年5月1日起施行的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改革时分给农民并颁发了土地所有证的，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实施《六十条》时确定为集体所有的土地，属农民集体所有。”1988年广东省人民政府颁布的《广东省土地证书颁发办法》第六条规定:“集体土地所有者和土地使用者向当地国土管理部门申领（换领）土地证书，或以书面形式委托代理人办理。”第九条规定：“领证（换证）工作截止于1992年底。当事人居住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和国外的,换证截止期限延长至1995年底。”第十条规定：“逾期不办理领证（换证）手续又不申请暂缓办理的，原批准用地证件或土地证书作废，其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不受法律保护。”我国农村宅基地已收归农民集体所有，个人不再拥有土地所有权。具体到本案中，本案争议的“涉案土地”依法早已属集体所有。吴俊钦持有20世纪50年代的土地证，其无任何证据证实其对陈广良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所载土地使用权合法取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一直在使用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所指向的土地。吴俊钦仅以作废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提起行政诉讼，与原潮安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陈广良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吴俊钦不具有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规定，吴俊钦的起诉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吴俊钦的起诉。
吴俊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一）吴俊钦具有原告资格，一审裁定认为无原告资格，认定事实错误。吴俊钦的1953年县人民政府《土地房产所有证》，即使按照《广东省土地证书颁发办法》规定失效，不能作为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凭证，但从证据角度看，依然具有土地使用权权属来源证明的作用，可以证明吴俊钦与原审第三人陈广良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是适格原告。除了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吴俊钦一审还提交了潮国土资公开告知〔2016〕003号答复书以及村委证明，这些也可以证明吴俊钦与陈广良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假如不是利害关系人，潮州市国土资源局就不会向吴俊钦公开陈广良在福聚村的争议土地的登记情况。村委证明更加说明吴俊钦与之有利害关系。（二）原潮安县人民政府核发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主要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潮州市人民政府辩称：（一）上诉人吴俊钦持有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不能再作为其享有宅基地所有权的凭证。我国农村宅基地已收归农民集体所有，个人不再拥有土地所有权。（二）原潮安县人民政府为涉案土地核发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合法。（三）吴俊钦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广东省人民政府辩称：（一）行政复议受理程序合法。（二）行政复议审查程序合法。（三）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原审第三人陈广良未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福聚村委会述称：（一）吴俊钦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涉案土地早已于1962年归集体所有，吴俊钦在1992年底之前并没有按照《广东省土地证书颁发办法》规定及时换领土地证书，其原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已经作废。（二）福聚村委会提供的《土地权属证明书》依法有据，并经过公告，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俊钦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系土地私有制时期的土地权属证书，不能反映社会主义改造完成后的土地归属。社会主义改造完成后，农村土地归农民集体所有，由农民集体决定如何分配。吴俊钦并未经原审第三人福聚村委会分配涉案土地，因此与原审第三人陈广良所持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不是适格原告。原审裁定驳回吴俊钦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福聚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土地的位置相同，并不能证明吴俊钦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潮州市国土资源局潮国土资公开告知〔2016〕003号答复书，只能说明吴俊钦因“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可以获得涉案土地登记信息，也不等于吴俊钦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因此，吴俊钦上诉主张该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和福聚村委会证明，可以证明其与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裁定正确，吴俊钦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的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秀雄
审判员 刘德敏
审判员 林劲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希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