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华海换热器厂，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祁家坟**号。
法定代表人刘学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立群，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丰南区合盛机械厂，住所地唐山市丰南区尖子沽乡望西村。
投资人赵明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晓野，北京市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媛媛，北京市博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华海换热器厂（以下简称华海厂）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合盛机械厂（以下简称丰南合盛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23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杜丽霞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南合盛厂在一审中起诉称：丰南合盛厂与华海厂自2001年始存在长期供货关系。丰南合盛厂向华海厂销售框架、导梁等设备。供货完成后，丰南合盛厂根据货款向华海厂提供发票，华海厂不定期向丰南合盛厂支付货款。经一审法院核算，华海厂尚欠丰南合盛厂货款361889.16元未付。故丰南合盛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海厂支付货款361889.16元，并支付利息（以361889.16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华海厂在一审中答辩称：认可欠款37049.16元，因对欠款双方存在争议，不同意支付利息。不认可双方此前经过对账，对账函不是华海厂的真实意思表示。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丰南合盛厂与华海厂存在长期供货关系。丰南合盛厂于一审庭审中提交2007年1月8日至2012年9月10日的出库单若干，用以证明其2007后的供货数额，其中部分供货单未载明金额。华海厂认可所有经签收出库单的真实性，对其中无签字确认的单据不认可，无签收的单据为2008年7月15日至10月31日的6张出库单，票号为0052812、0052815、0052816、0052817、0052818、6033467。
一审庭审中，华海厂称本案争议期间丰南合盛厂共计供货1958671元。丰南合盛厂称一审争议期间丰南合盛厂共计供货2208677元；部分出库单无人签收系由于在北京奥运会期间运货车辆只能夜间进京，故无人签收。
2007年7月至2012年9月，华海厂共计向丰南合盛厂支付货款1921621.84元。丰南合盛厂称上述付款中1846787.84元系支付一审争议供货期间的货款，余款为支付2007年之前的供货款。
2013年6月30日，丰南合盛厂向华海厂发出对账函，载明华海厂截至2013年6月30日尚欠丰南合盛厂应收账款361889.16元。华海厂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丰南合盛厂与华海厂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系滚动结算货款，且有部分供货单据未载明金额，故难以依据供货单据确定双方结算数额，亦难以确认华海厂所付款项中属于争议期间的货款数额。双方于2013年6月30日形成对账函，华海厂虽不认可该函件所载明的欠款数额，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对账函所载明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对账函所确认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华海厂收货后有部分货款未付，丰南合盛厂有权要求华海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丰南合盛厂所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丰南合盛厂货款361889.16元；二、华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丰南合盛厂利息（以361889.16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华海厂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丰南合盛厂提供的对账函不真实，不具有证明力。丰南合盛厂一审提供的对账函并不是经双方对账后产生，华海厂不能说明其来源和参与对账人员，以及对账函是何时产生，其记载内容亦与事实存在的交易金额严重不符。因此，对账函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一审中，由于丰南合盛厂亦明知对账函存在问题，在华海厂要求下，丰南合盛厂提供了2007年1月8日至2012年9月10日期间的供货单作为事实证据。双方一审均同意对账，一审法院也要求双方进行对账。自双方同意对账时起，对账函已失去证明力。对账结果证明：2007年1月8日至2012年9月10日期间，华海厂提供的供货单金额为2132659元，其中无人签收的金额有94251元，案外人金××进货并认可承担的货款有63337元。丰南合盛厂对此已经认可，一审法院已经记录在案，理应扣除该部分金额。华海厂欠付货款不会超过21万元。一审法院罔顾上述事实，根据丰南合盛厂提供的没有事实交易基础的对账函进行判决，对于双方已经查明并认可的事实不顾，无视法律事实，凭主观意志判决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争议期间丰南合盛厂供货共计2208677元存在错误。丰南合盛厂一审提供的单据中有些收货人标注的是其他单位和人员应予扣除，华海厂对此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未予扣除；一审判决关于丰南合盛厂称1846787.84元系支付本案争议期间的货款，余款为支付2007年之前的供货款的认定错误。双方在一审中明确表示2007年之前不存在争议，一审认定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关于部分出库单无人签收系由于在北京奥运会期间运货车辆只能夜间进京，故无人签收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华海厂是一个封闭的大院，24小时有人值守，送货肯定有人收货并签字，丰南合盛厂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提供的无人签收的送货单完全为其虚构，货物并没有送给华海厂。根据法律规定，无人签收的送货单不能作为证据，且几张送货单都是在一本完整的收据中连号的几张，其中有两张是同一天，事实上从来没有发生过一天两次送货的情况。丰南合盛厂表示这些是在奥运期间夜里送货，夜里没有签收人的情况下，丰南合盛厂如何连着两次送货。丰南合盛厂的送货单是完整的一本，每次送货都带着签收，在没有签收的几张送货单的前后页，都有叫王×的采购员签收。除非华海厂没有收到货物，否则库管或采购员会补签。通过查询奥运期间交通限措施，2008年7月1日0时至9月20日24市，北京行政区禁止外地牌照货车行驶。丰南合盛厂在奥运期间肯定没有送货，其表述与事实存在矛盾，不应采信。丰南合盛厂提供的几张无人签收的送货单既不符合交易习惯，明显是后补的，不存在真实的交易。综上，华海厂请求而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丰南合盛厂在二审中针对华海厂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海厂的上诉请求。在一审中，华海厂提出愿意协商解决欠款事宜，丰南合盛厂考虑到双方多年合作关系同意在私下就欠款协商解决，但华海厂既不尊重事实，也不就部分供货向公司经手人确认供货的真实性，却以各种理由一概否认供货事实。一审庭审中，丰南合盛厂也提供一份华海厂经手人的情况说明，就部分供货的真实性进行了解释。因此，华海厂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了部分汇款凭证，但汇款凭证中存在部分货款系2007年之前双方合作的业务。丰南合盛厂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的2009年3月的对账确认单明确记载了截止至2009年3月份的欠款数额为347222元。2013年6月30日的对账函明确记载了截止至2013年6月30日的欠款数额为361889.16元。
华海厂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2008年北京奥运会残奥会期间对外省市进京机动车采取临时交通管理措施的通告，用以证明奥运期间，外地车辆在夜间也不可以进京，所以丰南合盛厂提交的没有签字的供货单不具备真实性。丰南合盛厂对华海厂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主张证人王×一审已经向法庭出具说明，说明了供货单未能签字的原因，供货单上的付款和发货都是一一对应。
另，华海厂在二审中申请对丰南合盛厂一审出具的两份对账函上华海厂公章的真实性、公章及文字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其主张在一审中，华海厂对上述两份对账单的真实性产生过怀疑，但是由于一审法院要求双方进行真实对账，故华海厂认为本案应当以双方真实对账为基础进行判决，导致华海厂因认识错误未能在一审提出鉴定申请；丰南合盛厂主张华海厂在一审诉讼中认可对账函上公章的真实性，根据举证规则，法院对华海厂在二审中的鉴定申请不应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出库单、对账函等证据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华海厂与丰南合盛厂之间存在长期供货关系，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华海厂在一审中对丰南合盛厂提交的两份对账函上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进行鉴定，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对丰南合盛厂提交的两份对账函上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华海厂在二审中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一审意见，亦未提出合理鉴定事由，故对华海厂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及复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华海厂不认可2013年6月30日对账函上载明的数额，但未能提供充分反证。综上，华海厂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4元，由北京华海换热器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6728元，由北京华海换热器厂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石 煜
代理审判员 杜丽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国芳
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