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家媛，女，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朱均营，广东瑶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善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贵，男，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吴兴林，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细贵，男，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何家媛因与被上诉人张天贵，原审被告张细贵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韶乳法民一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天贵与张细贵系同胞兄弟，张细贵与何家媛系夫妻关系。张天贵作为经营者于2001年8月1日成立了广州市番禺区桥南金利泰塑料制品厂，该厂主体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主营项目类别为橡胶和塑料制品业。张细贵在该塑料制品厂工作，据该塑料制品厂出具的《证明》称，张细贵是该厂的生产员工，每月工资是3000元。
2010年上半年，张天贵经看房后选定购买位于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2010年5月6日，张天贵与张细贵就购买上述房屋事宜签订了《购房协议书》，约定张天贵借用张细贵的名义购买上述房屋，并将房屋产权登记在张细贵名下，该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和使用人为张天贵，待张天贵符合条件后，张细贵应协助张天贵办理过户手续。购房款及其他任何费用由张天贵负责，张细贵不承担任何费用。2010年6月25日，张细贵（买受人）与乳源瑶族自治县荣鑫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了《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位于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的房屋，总价款为1382827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买受人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购房首付款423827元（其中3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余款959000元由买受人申请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或公积金贷款；买受人应按约定的付款方式将款项直接存入该商品房项目预收款专用账户，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乳源鹰峰支行，专用账户为20×××85；出卖人应当在2010年12月31日前将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2010年6月27日，张细贵与荣鑫置业公司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作为《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就按揭贷款、费用及交接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之后，张细贵在中国工商银行乳源支行申请开户，办理了银行账户专门用于归还银行按揭贷款，该存折（账号：20×××41）一直由张天贵持有。中国工商银行乳源支行向张细贵提供贷款959000元，并于2010年7月15日作出《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住房装修）贷款借据（借款人留存）》，该借据载明借款人姓名为张细贵，每月还款方式为等额，贷款到期日为2035年7月16日，核准借款金额为959000元，张细贵在该借据上签名。2011年3月23日，乳源瑶族自治县荣鑫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发票联》，载明付款方为张细贵，付款金额为1382827元，款项性质为上述房屋售房款。
另查明：2010年上半年，张天贵向乳源瑶族自治县荣鑫置业有限公司交纳了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的购房定金30000元后，分别于2010年4月30日、6月17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番禺华景支行账户（账号：44×××28）向乳源瑶族自治县荣鑫置业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乳源鹰峰支行账户（账号：20×××85）转账253827元、140000元，共计393827元。自2010年8月起至今，张天贵按月通过存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将钱存到20×××41账户，用于归还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根据张天贵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2010年8月还贷本金为1670.89元、还贷利息为3797.64元）。张细贵、何家媛未支付过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也未归还过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2011年3月24日，张天贵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番禺华景支行账户（账号：44×××28）向应长林（乳源瑶族自治县荣鑫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账号：20×××40）转账49535元，用于荣鑫置业公司需收取的契税41485元、煤气管道费1200元、车库门5000元、维修基金1000元，代收测绘费360元、咨询费300元、查档费100元、登记费80元、房产证工本费10元，合计49535元。上述房屋交付后，一直由张天贵管理使用，其分别于2014年1月22日、2014年6月16日向乳源县鑫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蔚蓝水岸管理处交纳了上述房屋2013年3月-12月物业管理费3670元、2014年1月至12月物业管理费4043元。
再查明：张细贵在乳源瑶族自治县房地产管理所填写了办理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产权证的申请书，申请人为张细贵，其在“房地产权来源情况”栏中写明：“2010年6月25日购买所得，其产权归本人单独所有。”2011年11月10日，乳源瑶族自治县房地产管理所就上述房屋颁发了《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权证乳字第××号），该证载明：房地产权属人为张细贵，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2010年购买，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坐落为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A号，层数为3，建筑面积367.48㎡。保管在乳源瑶族自治县房地产管理所的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档案资料中，有一份《声明书》，该份《声明书》的内容为：“本人何家媛身份证号：45280219690118306X与张细贵身份证号：440232197209120894共同购买位于乳源瑶族自治县迎宾南路东侧蔚蓝水岸15幢A单元15-A号房，该房产权全部归张细贵所有，与本人何家媛无关。特此声明。声明人：何家媛”。
还查明：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受理的张细贵诉何家媛离婚纠纷一案［案号：（2014）韶乳法民一初字第69号］中，何家媛主张位于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系其夫妻共同财产。
2014年10月30日，张天贵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0年上半年，张天贵在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迎宾南路蔚蓝水岸看好、选定了15栋A单元15-A号房屋，并交定金。后与弟弟张细贵商量，并征得弟媳何家媛同意，借用张细贵的名义购买该房。2010年5月6日，张天贵与张细贵签订协议，确定购买房屋的归属。2010年6月27日，张天贵以张细贵的名义与乳源瑶族自治县荣鑫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按约定以1382827元购买坐落在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一套。合同签订前，张天贵已支付购房首期款423827元（含定金30000元），余款959000元以张细贵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乳源瑶族自治县支行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并由张天贵以张细贵名义按月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上述房屋交付使用后，张天贵按规定缴交物业管理费，并使用至今。2014年3月11日，张细贵起诉要求与何家媛离婚，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何家媛提出上述房屋系其夫妻共同财产，要求予以分割。为维护合法权益，张天贵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确认坐落于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张天贵；2、何家媛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庭审中，张天贵称因国家政策调整所以借用张细贵名义购买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张细贵明确表示《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张天贵借用其名义由其本人签订的、归还银行按揭贷款存折账户（账号：20×××41）系张天贵借用其名义由其本人办理，并称其本人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及归还银行按揭款，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系张天贵借用其名义办理的，涉案房屋产权并非归其所有；何家媛明确表示其未实际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及归还银行按揭款，但《声明书》中的内容及“声明人”处的签名和指模均不是其本人书写或所按；张天贵也明确表示该《声明书》中的内容并非何家媛本人书写，不能确定“声明人”处签名是否是何家媛签写的，但确定“声明人”处的指模系何家媛所按的。原审法院向何家媛释明，要求其对《声明书》中“声明人”处的“何家媛”签名笔迹及指模申请鉴定，若在指定期限内未提出书面申请由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2014年8月19日，何家媛提出申请，要求对《声明书》“声明人”处的“何家媛”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并为此交纳鉴定费3600元。原审法院委托本院摇珠选定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该鉴定所于2015年3月9日作出了粤广绿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1020号《文书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声明书》右下角‘声明人’处的‘何家媛’签名字迹与何家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4日向何家媛送达了《通知书》，要求其如需对《声明书》落款处的指模申请鉴定，应在收到该《通知书》后七天内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否则，视为放弃申请指模鉴定。何家媛在收到该《通知书》后未提交指模鉴定书面申请。经原审法院询问，何家媛称购房时，其看过房屋，也去了售楼部和房管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该纠纷是指当事人之间因标的物的所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产生的民事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张天贵与张细贵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二、涉案房屋购房款由谁出资的问题；三、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归谁所有的问题。对此，该院分析与认定如下：
一、关于张天贵与张细贵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张天贵与张细贵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于2010年5月6日签订了《购房协议书》，就购买涉案房屋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何家媛辩解称该协议系张天贵与张细贵恶意串通所签订，规避了国家法律规定，违反了实名制购房政策，既损害了国家利益，也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但何家媛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张天贵与张细贵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签订协议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何家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购房实名制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张天贵与张细贵签订的《购房协议书》虽违反了购房实名制，但这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且广东省韶关市并未颁布房屋限购政策，故张天贵与张细贵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不存在违反房屋限购政策的情形，该院对于何家媛的辩解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房屋购房款由谁出资的问题。就涉案房屋购房款出资问题，在张细贵与乳源瑶族自治县荣鑫置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25日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张天贵已直接向乳源瑶族自治县荣鑫置业有限公司交纳了涉案房屋购房首付款共423827元。在签订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均由张天贵通过存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将钱存到专门用于归还银行按揭贷款的20×××41账户，用于归还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原审庭审中，张细贵、何家媛均明确表示未支付过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也未归还过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故对于涉案房屋购房款出资问题，该院依法确认系由张天贵出资。何家媛辩称涉案房屋购房按揭款系由张细贵支付，至于其与张天贵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另一法律关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细贵与张天贵之间存在借贷等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何家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其辩解该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归谁所有的问题。涉案房屋系由张天贵看房选定后借用张细贵名义购买，购房款亦由张天贵实际支付购房首付款及归还银行房屋按揭款；就涉案房屋，乳源瑶族自治县荣鑫置业有限公司需收取的契税、煤气管道费、车库门、维修基金，代收测绘费、咨询费、查档费、登记费、房产证工本费共49535元，亦是由张天贵实际交纳；在涉案房屋交付后，一直由张天贵在居住使用，且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费亦由张天贵交纳。可见，涉案房屋系张天贵借用张细贵名义并由其本人实际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归张天贵所有。至于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将房地产权属人登记为张细贵，系由张天贵自身原因所造成。何家媛辩称涉案房屋房地产权档案资料中的《声明书》的内容及“声明人”处的签名和指模均不是其本人书写或所按。该院认为，虽经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证实“《声明书》右下角‘声明人’处的‘何家媛’签名字迹与何家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但张天贵已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声明书》右下角‘声明人’处的指模系何家媛所按，经释明，何家媛未对《声明书》右下角‘声明人’处的指模申请鉴定，其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指模并非其所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何家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辩解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4）韶乳法民一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确认坐落在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A号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乳字第××号）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张天贵所有。案件受理费17245元，由何家媛负担17245元，笔迹鉴定费3600元，由张天贵负担3600元。
何家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当事人关系的特殊性。1、张天贵与张细贵是胞兄弟关系，张细贵目前正在其兄张天贵开办的广州市番禺区桥南金利泰塑料制品厂任管理人员，双方有劳动和薪酬关系。2、何家媛与张细贵是夫妻关系，目前正在离婚诉讼中【（2014）韶乳法民一初字第69号案】。二、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当属于何家媛和张细贵。1、2010年6月25日签订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主合同的签订人、买受人和权利义务人是张细贵而非张天贵。2、2010年6月27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证明从合同的签订人、买受人和权利义务人是张细贵而非张天贵。3、2010年6月27日制作的《乳源县房地产交易登记所房屋登记询问记录》证明：购房“申请人”、房产登记“申请人”、《房地产权来源情况表》中的“申请人”，都是张细贵而非张天贵。4、2010年7月16日出具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住房）贷款借据（借款人留存）》，证明959000元的借款人和随后向银行逐期偿还借款的义务人是张细贵而非张天贵。5、2011年3月23日开具的《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发票联》，证明购房总金额1382827元（含首期款423827元）的付款人是张细贵而非张天贵。6、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乳源支行20×××41账户中“户名”和“偿还银行按揭贷款人”，是张细贵而非张天贵。7、《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权证乳字第××号），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属人是张细贵而非张天贵。8、2015年3月9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天贵和张细贵兄弟向法庭提交了虚假证据，何家媛并未放弃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的所有权。上述证据证明，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从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房产登记的申请、首期购房款的支付、按揭贷款的筹借、借款付款的银行账号、购房总款的筹集和支付以及房屋产权的获得，全部是张细贵所为而非张天贵。由于该房产是在何家媛与张细贵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人应是何家媛和张细贵而非张天贵。三、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张天贵支付涉案房屋的全部房款、相关税费及物业管理费等费用与张细贵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具按揭借款959000元的《借据》、乳源瑶族自治县荣鑫置业有限公司向张细贵出具1382827.00元（含首期423827元）购房发票及房管部门向张细贵颁发《房地产权证》的事实冲突。2、原审法院没有阐述张细贵近20年的工资标准、数额、发放方式和收入去向，反而采信并认定张细贵关于借名购房、由张天贵偿还按揭贷款、房屋产权证的归属的陈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根本没有事实和证据。3、原审判决重点分析《声明书》落款处“何家媛”的字迹到底是否谁所签。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广绿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1020号《文书司法鉴定》结论，证明张天贵和张细贵伪造了该《声明书》、何家媛并未放弃涉案房产权利。四、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张天贵与张细贵于2010年5月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合法有效。何家媛在一审阶段曾对张天贵与张细贵于2010年5月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的效力和形成时间予以否认，现在二审阶段仍坚持这一观点。何家媛认为《购房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极有可能是在张细贵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的2010年6月25日之后。张细贵与张天贵并非在此之前达成约定且该约定损害了何家媛的权利。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房款全部是张天贵支付。（1）何家媛认为，张天贵的付款行为，存在下列多种可能：一是基于张细贵与张天贵是同胞兄弟关系，张细贵在张天贵处打工，薪酬在张天贵处，所以张天贵要求张细贵节省开支，并扣下其工资，代其支付首期购房款。二是张天贵是兄长，办事能力可能比张细贵强些，事先征得张细贵同意，其要求张细贵将每月工资留下用于购房，后直接将张细贵的钱转到卖房人账户上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三是张细贵已签订购房合同，采用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因此，委托兄长张天贵每月为自己预留生活费用后，其余资金直接打入卖房人账户上作为首付的购房款。如果因为涉案购房首付款423827元是由张天贵通过银行转入乳源瑶族自治县荣鑫置业有限公司账上，而认定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一定是张天贵为其本人购房而付款，这并不是唯一的结论，也不符合逻辑。（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张天贵向其弟张细贵的账上转款，是其向银行偿还购房按揭借款。张细贵是在其兄长张天贵的企业里打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张天贵也必须向张细贵支付劳动报酬。如果张天贵向张细贵发的工资是打入其银行账上的，难道也一定是张天贵在向银行偿还购房按揭贷款吗？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张天贵向其弟张细贵的账上转款是借张细贵的账户向银行偿还购房按揭借款是错误的。何家媛有充分理由认为张天贵向张细贵转账的行为就是支付工资报酬，张天贵依法应举证证明通过其银行账号向张细贵转账的行为是购房款而不是支付工资，也就是需要证明其通过其他方式向张细贵支付工资。（3）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房屋购房款全部由张天贵出资。银行抵押借款959000元的《借据》上借款人处是张细贵签名，乳源瑶族自治县荣鑫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购房发票也是载明张细贵为付款方，以上均证明购房款由张细贵出资，张细贵也一直在向银行支付按揭款。原审判决仅凭张细贵在庭审中的陈述即认定其未支付过涉案购房款，与事实不符。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购房合同的签订、房产登记的申请、按揭借款的筹借、购房款项的支付、房屋产权证的领取均符合法律规定，期间并无任何瑕疵，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属于张细贵和何家媛，但原审法院未适用上述法律的规定，作出的判决与法律规定相反，损害了何家媛的权益。综上所述，何家媛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张天贵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天贵负担。
张天贵答辩称：坐落于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的房屋是张天贵选定后，与张细贵商量由张天贵出钱，借用张细贵名义所购买，并经得何家媛的同意，就房产的归属也有协议约定。2013年4月15日，张细贵第一次起诉与何家媛离婚时，何家媛也没有对涉案房产提出主张。2014年3月11日，张细贵第二次起诉与何家媛离婚时，何家媛以登记在其丈夫张细贵名下的涉案房产，是其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违背了买房前对张天贵和张细贵的承诺，张天贵只好对涉案房产提出确权诉讼。何家媛称登记在其丈夫名下的涉案房产是其夫妻的共同财产要求分割或者补偿，理由不成立。一、张天贵购买涉案房产在前，何家媛与弟弟张细贵起诉离婚在后。何家媛在签售楼合同以及在办理房屋产权证登记时签有声明是其真实意愿，指模是其本人所按。二、何家媛称房屋系其所购买，但却没有通常的看房选房行为，也不了解涉案房屋朝向、房屋基本情况，也没有房屋锁匙，房屋取得后至今一直是张天贵使用。三、张天贵选好房并交了定金后，与张细贵商量且经得何家媛的同意，借用张细贵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双方签订了协议。在与出卖人签合同、办房产证以及一审开庭中，何家媛也认可去了售楼部和房管所，声明表示放弃，房管所登记的房产资料反映，何家媛的声明是经房管部门核实，并由申请人张细贵在《房地产权来源情况》栏记载：“2010年6月25日购买所得其产权，归本人单独所有”。张细贵也按买房时的协议履行承诺。四、特别要提出的是，当张天贵提出借用张细贵的名义购买涉案房产时，张细贵与何家媛没有起诉离婚。在（2013）韶乳法民一初字第102号张细贵与何家媛离婚纠纷一案中，何家媛也没有对涉案房屋提出权利主张。五、何家媛的经济收入由其本人使用，而张细贵每月3000元的收入，需供养小孩、赡养父母，此外，何家媛还怀疑张细贵有其他女人，可想而知，以何家媛与张细贵夫妻的经济能力能购买涉案房屋吗？六、支付购房款方面。从看房、选房到交定金、付首期款，一直到现在偿还银行的按揭借款本息、支付物业管理费等等，全部是张天贵所为，何家媛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没有支付购房款、没有偿还过银行按揭借款。七、至于何家媛提到张天贵与张细贵的兄弟关系和张细贵在广州市番禺区桥南金利泰塑料制品厂打工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案关键在于何家媛是否有购买坐落于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的事实、行为和证据。综上，张天贵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客观，何家媛的上诉理由没有客观事实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据此，张天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家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并由何家媛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张细贵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何家媛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依法应当驳回。一、张天贵在购买坐落于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是与张细贵商量过，当张细贵经得何家媛的同意后，张细贵与张天贵签订协议书，就坐落在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的归属、付款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二、在签订购买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的合同以及办理房产证时，何家媛也到了售楼部和房管所，陈述了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是哥哥张天贵出钱购买的事实。三、在（2013）韶乳法民一初字第102号案中，何家媛明知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不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也没有提出分割或者补偿的主张。四、何家媛上诉认为其同意离婚是以分到房屋为条件。张细贵认为，婚姻是以感情为基础，而不是以物质为条件，没有感情的婚姻是死亡婚姻。综上所述，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虽登记在张细贵名下，但张细贵、何家媛不但没有去看过房、选过房，更没有经济条件去买房，对涉案的房产也没有支付一分钱，一直是由张天贵出钱并使用，何家媛不讲信用，违反了承诺，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并由何家媛负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二审诉讼期间，何家媛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张天贵与张细贵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和《声明书》中落款处“何家媛”三个字上面的指模是否何家媛本人指模进行司法鉴定。张天贵提交了以下证据：1、何家媛在（2013）韶乳法民一初字第102号案中提交的答辩状；2、（2013）韶乳法民一初字第102号案的开庭笔录。以上证据拟证明何家媛在（2013）韶乳法民一初字第102号案没有提出涉及乳源县迎宾南路蔚蓝水岸15栋A单元15－××号房屋的主张。何家媛质证称在该次离婚诉讼中，其不同意离婚，因此也不存在财产分割问题。张细贵对上述两份证据没有异议。经询问，何家媛称现在打工，月收入为1000多元，因其系农村妇女，在家相夫教子，对其他事情都不多过问，其未去看过涉案房屋，也不清楚还贷银行账户情况、涉案房屋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张天贵与张细贵于2010年5月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效力问题。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由张天贵支付是否正确的问题。三、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
一、关于张天贵与张细贵于2010年5月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效力问题。本案中，何家媛以张天贵、张细贵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对张天贵与张细贵于2010年5月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基于合同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张天贵与张细贵均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对《购房协议书》的内容均无异议，认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自成立时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本案所涉《购房协议书》并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类型，其合同形式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实际性影响，何家媛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且对该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对待证事实无意义，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何家媛提出的对《购房协议书》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何家媛所述张天贵与张细贵恶意串通的事实，因何家媛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对何家媛主张的该事实不予采信。
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由张天贵支付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虽涉案房屋的出卖人乳源瑶族自治县荣鑫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发票联》载明付款方为张细贵、中国工商银行乳源支行作出《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住房装修）贷款借据（借款人留存）》载明借款人为张细贵。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定金3万元系张天贵所支付，张天贵还分别于2010年4月30日、2010年6月17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番禺华景支行账户（账号：44×××28）向乳源瑶族自治县荣鑫置业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乳源鹰峰支行账户（账号：20×××85）转账253827元、140000元。即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共计423827元由张天贵所支付，何家媛、张细贵也自认其本人未支付过购房款。而银行按揭贷款问题，虽载明张细贵是借款人，但张细贵、何家媛均认可其未偿还过该按揭贷款，而还贷所用银行账户由张天贵所持有，并由张天贵转账还贷。综合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由张天贵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家媛主张张天贵转账的首付款、还贷款系张细贵工资，但其仅是推测，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本院对何家媛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何家媛主张张天贵转账的首付款、还贷款系张细贵工资，其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何家媛上诉提出，要求张天贵证实承担其已通过其他方式向张细贵发放工资以佐证张天贵支付的首付款、还贷款系张细贵工资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虽涉案房屋登记在张细贵名下，但如前所述，张天贵和张细贵约定，由张天贵借用张细贵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契税、煤气管道费、车库门、维修基金、测绘费、咨询费、查档费、登记费、房产证工本费等费用均由张天贵支付，且交付后，该房屋一直由张天贵管理使用，并交纳物业管理费。故原审法院采信张天贵主张其借用张细贵名义买房的事实，确认涉案房屋系张天贵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而反观何家媛一方，其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张细贵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期间也称其去看过涉案房屋，去过售楼部及房管所，但其同时也称未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未交纳税金、物业管理费等费用，甚至不了解涉案房屋的具体情况，其行为明显与夫妻间处分夫妻大宗共同财产的行为相悖。经本院询问，何家媛又称未去看过房屋，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基于上述事实，何家媛的陈述可信性偏低。何家媛以合同系张细贵签订，产权登记在张细贵名下为由主张涉案房屋系张细贵所有，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家媛提供的对《声明书》中指模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在原审诉讼期间，原审法院已明确向何家媛释明相关法律规定，且向何家媛发出通知，限期提出鉴定申请，并告知其相应法律后果，何家媛未在指定期间内提出申请，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现其再次提出，已超出法定期间，且即使《声明书》中指模非何家媛所按捺，亦不足以推翻根据本案其他证据所证实的涉案房屋归张天贵所有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何家媛提出的该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家媛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5元，由何家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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