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天钦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淳渊。
委托代理人乔宇梁，上海市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沃翔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波。
委托代理人吴荣发，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油丽，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天钦商贸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天钦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宇梁、被上诉人杭州沃翔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油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9日，杭州沃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翔公司”）与上海天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钦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SY001的家具订货合同及附件，主要约定货款总金额为人民币28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该价格为出厂价，含税和运费，合同签订后支付30%预付款，尾款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交货地点为上虞国际大酒店，交货日期为同年6月5日，如逾期，沃翔公司需承担总价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沃翔公司已按约供货，并于2012年4月1日至同年7月20日期间向天钦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80，49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天钦公司于同年4月6日至11月23日期间陆续向沃翔公司支付货款247，771元。沃翔公司催讨余款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天钦公司支付货款132，719元，及自2012年7月5日起至2013年5月1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天钦公司则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沃翔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57，000元。
另经原审法院向上海市宝山区国家税务局、上海市地方税务局宝山区分局调查，天钦公司收受的沃翔公司于2012年4月1日至7月20日期间开具的金额为380，490元的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沃翔公司与天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应受法律保护。天钦公司认为与沃翔公司间仅发生了一笔价值为285，00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价值为100，040元的买卖合同不予认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沃翔公司就价值为100，040元的货物虽未能提交合同，但所提交的合同附件与出库单一致，上面均由天钦公司加盖公章。天钦公司辩称未收到该批货物，合同附件及出库单上的公章可能系业务员擅自加盖，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应的依据；天钦公司认可的价值为285，000元的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4月19日，而天钦公司于同年4月6日已经开始向沃翔公司付款，沃翔公司自同年4月1日开始已向天钦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日期均早于天钦公司唯一认可的价值为285，000元的合同签订日期，况且天钦公司已将沃翔公司开具给其的金额为380，49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予以认证抵扣，故原审法院对天钦公司该项辩称难以采信。至于天钦公司称就价值为285，000元的货物还为沃翔公司提供了皮料和布料，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这些皮料和布料系送至沃翔公司处或者已由沃翔公司予以签收，其称与沃翔公司口头协商将原料款和尚余货款互相折抵，亦未能就此提供书面的依据，原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故沃翔公司要求天钦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132，719元及从2012年7月5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10日止的利息损失6，763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关于天钦公司要求沃翔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57，000元的反诉请求，沃翔公司对延迟交货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称已就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与天钦公司口头协商一致，故在向天钦公司开具发票时主动减少了4，550元，且双方所签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条款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天钦公司就沃翔公司延迟交货给其造成的损失仅提交了上虞国际大酒店的说明，明确已扣除天钦公司尾款5，173元，而未能提交其他实际损失的依据。沃翔公司称已就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与天钦公司口头协商一致，亦未能提供相应的依据，原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但双方所签合同中就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所作约定过高，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适当调整至20，000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天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沃翔公司货款132，719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6，763元。二、沃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天钦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三、天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89元，由天钦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沃翔公司负担429元，天钦公司负担796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天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沃翔公司之间仅存在一份金额为285，000元的买卖合同，并无金额为100，040元的合同关系。沃翔公司所称的100，040元合同附件上的价格具有明显的不合理性，且上虞国际大酒店不需要也从未收到过该合同附件所载明的货物。天钦公司在100，040元合同附件及出库单上盖章是应沃翔公司的要求，为应付税务部门查账的需要，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抵扣增值税发票也是考虑到日后的业务往来。而沃翔公司在履行285，000元的买卖合同时，确实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事实，给天钦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支付57，000元的违约金。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沃翔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天钦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沃翔公司答辩称：沃翔公司已依约向天钦公司交付了380，490元的货物，虽然其中100，040元的合同现已无法提供，但合同附件同样有效，且与出库单一致。天钦公司在合同附件及出库单上加盖了公章，系对合同及收货行为的确认，且天钦公司已认证抵扣了包含100，040元货物在内的全部增值税发票，也印证了供货的事实。两份合同上类似产品的价格有所差异，是由于材质、订购数量等的不同，符合商业惯例。沃翔公司交货虽有延期，但天钦公司仅存在5，173元的损失，经协商，沃翔公司已在货款中扣除了4，550元作为赔偿，原审判决2万元的违约金足以弥补天钦公司的损失。不同意天钦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沃翔公司确认存在延期交货的事实，自愿放弃部分利息，变更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为以132，719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1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天钦公司对变更后的计算方式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沃翔公司是否与天钦公司签订了价值为100，040元的买卖合同并交付了相应的货物。对此，沃翔公司虽未能提供相应的买卖合同，但其提供的合同附件上明确载明了货物数量、金额及规格等合同的基本要素，且天钦公司也在该合同附件上加盖了公章，可以认定双方具有相应货物买卖的合意。同时，天钦公司也在对应的出库单上加盖了公章，结合双方履行285，000元合同的方式，以及天钦公司抵扣了全部380，490元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可以确认，100，040元合同真实存在，且沃翔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天钦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天钦公司辩称为配合沃翔公司通过税务检查而加盖了公章，以及为日后可能的交易而抵扣了增值税发票，其所称均无证据可供证实，亦有违常理，实难采信。至于两份合同上类似货物价格的差异，可能受到材质、数量等因素的影响，以及当事人的商业利益考量，尚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关于迟延交货违约金一节，天钦公司仅提供了实际损失5，173元的依据，其主张57，000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2万元并无不当，天钦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审理中，沃翔公司自愿放弃部分利息损失，将利息损失起算时间变更为2012年7月17日，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并对原审判决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及关于诉讼费负担的决定；
二、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上海天钦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杭州沃翔实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32，7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32，719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17日起至2013年5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29.64元，由上诉人上海天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