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太树，男，汉族，运输工。
委托代理人张静，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鹤（孙太树养子），男，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东兵，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章洲颖，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
代表人张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孙太树与被上诉人章东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吉林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孙太树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3）溧民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20日05时55分左右，章东兵持G类驾驶证驾驶苏01／610**号变型拖拉机在南京市溧水区乌群线路旁由北向南倒车上道行驶时，遇章三宝持HK类驾驶证驾驶江苏A-×××××手扶拖拉机沿乌群线由东向西行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手扶拖拉机上乘客孙太树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孙�树受伤后即入院治疗，共住院56天，所花医疗费102143.1元（其中章东兵垫付45000元）。治疗终结后，孙太树自行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孙太树构成伤残一处8级，一处9级，同时鉴定其误工期限为210天、护理期限为150天、营养期限为120天。原审中，人保吉林市分公司要求重新鉴定其伤残等级及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经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对相关检材进行了质证，由摇号选定鉴定机构的方法对孙太树的伤残等级作重新鉴定，于是，经原审法院委托，由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孙太树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孙太树右上肢损伤致右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累计功能丧失约占右上肢功能的40%）构成道路交通事故9级伤残，其右手损伤致右拇指功能部分丧失（功能丧失约占双手功能的10.5%�构成道路交通事故9级伤残；2、被鉴定人孙太树日常生活活动能基本自理，不需要护理依赖。该事故经公安交通部门认定，由章东兵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章三宝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前，孙太树居住在南京市溧水区东屏镇景山村朱家岗村119号。
另查明，章东兵为其肇事车辆在人保吉林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8月26日到2013年8月25日止。事故发生后，章东兵已支付给孙太树45000元。
2013年6月26日，孙太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章东兵、人保吉林市分公司支付医疗费共计293798.76元；2、人保吉林市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对孙太树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孙太树提供了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及交强险保单、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误工证明、居住证明、房屋产权证复印件、施救费及停车费发票、交通费发票等证据材料。
章东兵、人保吉林市分公司因素原审答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但对伤残赔偿标准有异议，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孙太树相关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利益受损，应依法予以赔偿。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章东兵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章三宝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孙太树不负该事故责任。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孙太树所提供的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上的鉴定结论，除人保吉林市分公司提出对伤残等级及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重新鉴定而变动外，其它结论因章东兵、人保吉林市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关反驳的证据且亦未请求重新鉴定，故对该鉴定意见书上的其它鉴定结论予以采信。
依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负担应作如下确认：人保吉林市分公司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规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孙太树承担赔偿责任，现行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超出部分由事故责任当事人按责分担。章东兵应在保险公司赔偿后，依其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孙太树各项诉讼请求的认定如下：
1、孙太树主张的医药费102143.1元，庭审中经双方核算确认为102143.1元，因有相关的门诊病历及医药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出院记录证明，予以认定。
2、营养费2400元（120天×20元／天），结合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孙太树的营养期限为120天，其计算标准每天10元，原审法院对孙太树此项请求确认为1200元（120天×10元／天）。
3、护理费14320元［（80元／天＊29天＊2人）＋（121天＊80元／天）］，章东兵认为孙太树所提交的证据无法支持出院后所需护理费，认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原审法院分析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孙太树因伤住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四医院出具证明，其在该院住院治疗29天需二人护理，故确定该期间护理人员应为2人、其余时间因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故护理人员应确定为一人。对于孙太树主张80元／天护理标准，未提交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故应参照南京市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孙太树因伤住院56天，参照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护理期限可以确认为150天，标准可参照当地护工标准按60元每天计算，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10740元［（60元／天＊29天＊2人）＋（121天＊60元／天）。章东兵认为，孙太树出院后不需要护理的质证意见，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
4、误工费19600元（210天＊2800元／30天），章东兵质证认为，孙太树应提供银行打卡记录、劳动合同、考勤记录来证明工资收入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误工费系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行为无法得到的利益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条关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认定误工费应以被侵权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进行考量，即只要受害人有劳动能力且因侵权行为导致丧失劳动机会并使得收入客观减少的情形，就应当赔偿误工费。孙太树于2012年9月20日受伤，受伤后住院56天，结合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原审法院确认其误工时间为210日。孙太树主张其月平均收入为2800元，未超出本院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故予以采信。据此，孙太树�项费用可以确认为19600元（210天＊2800元／30天）。
5、鉴定费2360元，系孙太树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认定。
6、残疾赔偿金180436.16元（29677元／年＊19年＊32%），孙太树虽提供部分证据，但经查证据间相互矛盾，孙太树又未能进一步提供其它证据以证明其为城镇居民或在城镇居住并在城镇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即孙太树构成二处九级伤残的鉴定结论，对孙太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认定为51004.36元（12202元／年＊19年＊22%）。
7、精神抚慰金18000元，由于孙太树因交通事故已构成二处九级伤残，综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已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等综合因素，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为11000元。
8、交通费300元，结合孙太树的病情以及就诊次数，�回路途的远近，对孙太树该项请求予以认定。9、施救费350元、停车费150元，孙太树虽提供江苏A-×××××手扶拖拉机的转让协议，但该转让人未能到庭作证且孙太树亦未能提供其它证据予以辅证，对于江苏A-×××××手扶拖拉机系孙太树所有证据不足，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太树的合理损失确定为198347.46元。首先由人保吉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105004.36元（其中医疗费限额项赔付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95004.36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章东兵按事故主要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即65340.17元（93343.1＊70%），因章东兵已垫付45000元，故章东兵实际还应赔偿孙太树20340.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赔偿孙太树105004.36元（含精神抚慰金）；二、章东兵赔偿孙太树20340.17元；三、驳回孙太树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孙太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孙太树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本案两次鉴定的鉴定机构资质相同，一审法院依照第二次鉴定结论认定孙太树的伤残等级不利于上诉人，故对原审法院关于伤残等级的认定有异议，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原审采信该鉴定意见有误；二、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数额过低。
被上诉人章东兵答辩称，一、本案一审中重新鉴定系人保吉林市分公司申�、程序合法，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具有合法资质、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一审中已调查清楚，上诉人孙太树是典型农村居民，主要收入来源是务农，受伤前并不在城镇居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吉林市分公司未作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中，孙太树仅要求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原审法院未予同意。
二审中，应上诉人孙太树申请，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由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和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分别对作出鉴定结论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予以陈述，并接受质询。经质证，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和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中，检查记录差别主要在于孙太树右上肢健侧的肩关节活动度，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是根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的相关规定，对于孙太树单侧损伤的情况，通过双侧对举进行测算，而不是直接取正常值的平均值。而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直接以正常值的最大值作为测算结果（前屈上举左肩健侧170，后伸45，水平外旋80，都达到了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的最高值。），未考虑个体差异。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先后两次对孙太树进行检查，鉴定意见系在复检后作出，符合相关法律及规范。
二审中，上诉人孙太树提交以下证明材料：南京市溧水区东屏镇景山村村委会对孙太树与陈鹤父子关系的证明、孙太树与田孝风结婚证复印件（证明陈鹤是田孝风的继子）、景山村委会证明材料（证明孙太树自2010年在外打工）。对于以上证明材料，被上诉人章东兵的质证认为：对南京市溧水区东屏镇景山村村委会出具的孙太树与陈鹤父子关系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但认为应由公安机关出具；孙太树与田孝风结婚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景山村村委会证明孙太树自2010年在外打工的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孙太树在外打工的事实应由用工合同、工资单等加以证实。本院对孙太树提交的其与陈鹤之间父子关系相关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孙太树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等证实其以在城镇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本院对孙太树提交的景山村村委会关于孙太树自2010年在外打工证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驾驶证、行驶证及交强险保单、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出院记录、误工证明、居住证明、房屋产权证复印件、施救费及停车费发票、交通费发票、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到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两次鉴定结论应当如何采信，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作为本案认定各方责任的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孙太树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及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一、关于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作为本案认定各方责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
本案中，在孙太树自行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后，人保吉林市分公司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孙太树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经审查，案涉鉴定检材系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后提交鉴定机构。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先后两次对孙太树进行检查后，依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作出鉴定意见。原审法院在鉴定意见作出后，再行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听取双方意见。故原审程序合法应予认定。
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认为，孙太树右上肢损伤致右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构成道路交通事故9级伤残，右手损伤致右拇指功能部分丧失，构成交通事故9级伤残；孙太树日常生活活动能基本自理，不需要护理依赖。孙太树对此鉴定结论有异议，二审中，鉴定人依法出庭接受质询，对做出鉴定结论的事实和理由做出陈述。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系根据SF／ZJD0103003-2011（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做出，且先后两次对孙太树进行检查，符合法律规范。因此，原审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并结合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作出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孙太树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及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本院认为，�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的标准。城镇居民、农村居民划分标准，一般应以当事人户口登记为准。本案中，综合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来看，孙太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并在城镇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原审法院认定应以农村标准计算孙太树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精神抚慰金以抚慰为主、赔偿为辅，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侵害手段、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孙太树因交通事故已构成二处九级伤残，原审法院综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已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等综合因素认定孙太树精神抚慰金为11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依法亦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孙太树的上诉请求均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7元，由上诉人孙太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彬
审 判 员 赵 鸣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