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20刑终412号
原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彼凤，女，198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中山市小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东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锦芬，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拥武，男，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系中山市小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董事长，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东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赖兆仁，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曾狄元，男，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12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2018年8月10日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唐邵智，男，198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中山市小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东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2018年8月10日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唐丰华，男，199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中山市小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东安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2018年8月10日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唐丁亮，男，198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系中山市小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东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2018年8月10日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苗为涛，男，1988年3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中山市小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固始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2018年8月10日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贺媚，女，199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中山市小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团队长，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东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2018年8月10日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唐丽辉，女，199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中山市小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团队长，户籍所在地湖南省东安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2018年8月10日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石启亮，男，199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中山市小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团队长，户籍所在地湖南省东安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2018年8月10日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莫先仪，女，199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系中山市小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团队长，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英德市。因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2018年8月10日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曹海彬，男，1990年8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中山市小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团队长，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常宁市。因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2018年8月10日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余金鸿，男，199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中山市小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团队长，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海丰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2018年8月10日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拥武、贺彼凤、唐邵智、石启亮、唐丰华、贺媚、唐丽辉、苗为涛、余金鸿、莫先仪、唐丁亮、曹海彬、曾狄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粤2071刑初1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贺彼凤、唐拥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并讯问上诉人贺彼凤、唐拥武，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唐拥武于2013年11月投资成立中山市小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小微公司），主要经营贷款中介业务。后聘请被告人贺彼凤任该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日常事务。2015年至2017年初期间，贺彼凤为拓展业务，将员工组成不同团队，授意负责管理各团队的副总经理及团队长通过购买、收受等方式非法获取大批量公民个人信息,连同其自己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下发给业务员用于联系客户。唐拥武作为具有决策权的公司董事长，纵容、默许公司员工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上述信息除普通公民个人信息外还存在大量公民房产信息、车辆信息等财产信息。经核实，贺彼凤及四团队非法获取的真实财产信息均已超过500条。其中，担任副总经理的被告人唐丁亮、唐丰华、唐邵智、苗为涛分别负责管理黑马队、猛虎队、雄鹰队、狼队，被告人贺媚、唐丽辉、石启亮、莫先仪分别担任各队下属的小团队长，其八人或由其下属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均超过10万条，或者非法获取的公民财产信息超过500条。被告人曹海彬、余金鸿分别担任黑马队、狼队的小团队长，其二人购买、收受的公民个人信息分别为2.8万条、9373条。2017年3月10日，在小微公司附近经营印刷店的被告人曾狄元将其电脑中存储的一份数量达15万多条的公民个人信息，通过微信群发的方式提供给小微公司的唐邵智、贺媚、唐丽辉、石启亮等十余人。2017年3月27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唐拥武、贺彼凤、唐丁亮、唐邵智、唐丰华、苗为涛、曹海彬、石启亮、贺媚、唐丽辉、余金鸿、莫先仪抓获，当场缴获台式电脑、手提电脑、手机、笔记本及大量纸质版公民个人信息等物。同年4月12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曾狄元的印刷店内将其抓获，并缴获电脑、手机等物。归案后，唐丁亮、唐邵智、唐丰华、苗为涛、曹海彬、石启亮、贺媚、唐丽辉、余金鸿、莫先仪、曾狄元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小微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及截图，电脑截图，手机截图，微信截图，QQ邮箱截图，办案说明，户籍证明；被害人机动车登记资料、小区业主信息列表、商品房备案资料、纸质信息资料；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清单；证人苏某等四十二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十三名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
原审判决据此认为被告人贺彼凤、唐拥武、唐邵智、唐丁亮、唐丰华、苗为涛、贺媚、唐丽辉、石启亮、莫先仪、曹海彬、余金鸿无视国家法律，为单位利益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在单位犯罪中均负有直接责任，其中贺彼凤、唐拥武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情节特别严重；唐邵智、唐丁亮、唐丰华、苗为涛、贺媚、唐丽辉、石启亮、莫先仪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情节特别严重；曹海彬、余金鸿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曾狄元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贺彼凤、唐拥武、唐邵智、唐丁亮、唐丰华、苗为涛是主犯，贺媚、唐丽辉、石启亮、莫先仪、曹海彬、余金鸿是从犯。曾狄元、唐邵智、唐丁亮、唐丰华、苗为涛、贺媚、唐丽辉、石启亮、莫先仪、曹海彬、余金鸿有坦白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
被告人贺彼凤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被告人唐拥武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三、被告人曾狄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四、被告人唐邵智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五、被告人唐丰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六、被告人唐丁亮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七、被告人苗为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八、被告人贺媚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九、被告人唐丽辉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十、被告人石启亮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十一、被告人莫先仪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十二、被告人曹海彬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十三、被告人余金鸿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十四、缴获的作案工具电脑、手机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贺彼凤及其辩护人辩称：1.原判未认定小微公司作为单位犯罪的被告人；2.原判认定其侵犯了公民的财产信息错误，导致认定其犯罪情节特别严重错误，且适用了其犯罪行为发生之后颁布施行的相关新法及司法解释定罪量刑，适用法律错误；3.其不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且涉案数据有不真实和重复计算的数量，原判认定事实错误；4.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大，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罪刑不相适应。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改判缓刑。
上诉人唐拥武及其辩护人辩称：1.其不知公司员工购买、收受公民信息，亦未纵容、默许员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原判认定其明知故犯没有依据；2.原判认定其向贺彼凤发过公民房产信息没有事实根据；3.原判认定的全案事实不清，对财产信息的理解有误，且上诉人的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贺彼凤、唐拥武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案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贺彼凤、唐拥武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法律并未规定单位犯罪的单位和相关责任人须同案审理，且公诉机关并未在本案中一并起诉小微公司，故原判不予判处小微公司正确无误；2.公民的房产、车辆属于公民合法财产的一部分，而上诉人获取的涉案房产、车辆信息包含了公民财产清晰完整的具体信息，足以对公民人身和财产的隐私权和安全性构成威胁和侵害，完全符合相关司法解释中规定的财产信息要件，原判将上述涉案信息认定为财产信息并据此予以量刑正确，上诉人此点辩解查无实据；3.贺彼凤作为小微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全面工作，其直接参与并组织、指使其下属同案被告人实施了获取、使用公民个人信息的全部犯罪行为，是小微公司单位犯罪的主要责任人无疑，应对全案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其所提不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辩解查无实据并与已查明的事实相悖，显然不能成立；4.虽然关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司法解释于2017年6月施行，但在上诉人犯罪之前已两次修订并施行的刑法（修正案七、修正案九）已规定其行为构成本罪，该司法解释基于刑法的既有规定对于尚未判决生效的相关案件具有法律效力，原判适用该司法解释认定上诉人的犯罪数量并据此确定量刑档次并无不当；5.贺彼凤归案后拒不供认其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及悔罪态度较差，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且其与同案人的犯罪行为对众多被害人的人身和财产权利安全构成严重危险和侵害，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原判在法定量刑幅度（有期徒刑三至七年）之内对其量刑四年，并无过重；6.唐拥武作为小微公司具有领导决策权的主要负责人，一直掌握公司的重大决策和总体运行，则其对公司具体业务必然知情，若无其指使或同意，小微公司及多名同案人的上述犯罪行为均无法施行，其辩称对下属获取、使用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毫不知情的理由查无实据，不合常理，并与查明的事实相悖，纯属推卸罪责，不能成立，其作为公司主要负责人，依法应对公司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7.如上所述，原判依据查获的批量公民个人信息（含财产信息）的数量确定上诉人的犯罪数量及量刑档次符合法律规定，该事实有大量证言、书证、物证予以佐证，证据充分，且在现有法律的溯及力之内，原判适用法律正确，据此对上诉人定罪量刑正确。上诉人贺彼凤、唐拥武及其辩护人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贺彼凤、唐拥武及原审被告人曾狄元、唐邵智、唐丰华、唐丁亮、苗为涛、贺媚、唐丽辉、石启亮、莫先仪、曹海彬、余金鸿无视国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其中上诉人贺彼凤、唐拥武是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唐邵智、唐丰华、唐丁亮、苗为涛、贺媚、唐丽辉、石启亮、莫先仪、曹海彬、余金鸿是单位犯罪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上诉人贺彼凤、唐拥武及原审被告人曾狄元、唐邵智、唐丰华、唐丁亮、苗为涛、贺媚、唐丽辉、石启亮、莫先仪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曹海彬、余金鸿犯罪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十三名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适法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贺彼凤、唐拥武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意见，如上所述，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欧悟一
审判员 易朝晖
审判员 吴楚凡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苏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