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邯市民再终字第6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许继堂，又名许纪堂，男，1960年9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魏县。
委托代理人：王珂，北京市京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未堂，又名许魏堂，男，195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代理人：张书红，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珊，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许继堂与被申请人许未堂买卖合同�纷一案，原经魏县人民法院于二〇〇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作出（2008）魏民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许继堂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二〇〇九年七月十日作出（2009）邯市民一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许继堂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一日作出（2009）冀民申字第17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许继堂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珂、被申请人许未堂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书红、刘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许继堂诉称，2000年4月14日原告与被告许未堂签订“转让书”，由原告将其拥有的冀南学堂一座以3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许未堂。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学校交付给许未堂占有并控制，但被告许未堂一直未按照�转让书”的约定支付345万的转让款。2007年12月原告两次以书面形式要求被告许未堂按照“转让书”的约定支付345万，但被拒绝。后原告再次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解除“转让书”，该通知已经送达到许未堂处。因被告许未堂已将学校租赁给王志勇，同时王志勇又将学校转租给魏县第二中学占有使用，并改变了学校的名称和相关设施，这导致原告无法收回原有冀南学堂。基于以上事实，“转让书”已经解除，被告许未堂应当依法返还冀南学堂，但被告许未堂没有做到这点。现原告请求依法确认“转让书”解除。
一审被告许未堂辩称及反诉理由，2000年4月14日，原告与我签定了“转让书”。该“转让书”约定：“一、许继堂在魏县南市场教育路路南拥有冀南学堂一座，其中教学楼一栋5980平方米，住宿楼一栋3450平方米，餐厅平房500平方米，另有住宿楼地面基础一栋，土地38亩，加地上的一切定着物（教学用具及办公用品另附清单），以345万转让给许未堂所有。二、在许未堂经营学校中盈余部分全部归还欠款（保护学校正常开支）。三、许继堂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事由干涉学校的一切事务和工作”。“转让书”签订后，该校的办学权、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权均已陆续登记到了我的名下。许继堂的债权人纷纷通过法院、许继堂等持法律文书和欠据来到学校要账，如果不给将对我拘留，要走学校土地和影响学校教学等，故我在学校亏损（更谈不上盈余）的情况下仍然替许继堂还欠款161万多元，反诉被告于2007年12月催要转让款，我已回信，特别是2008年元月2日反诉被告以署名于世杰，地址为国贸中心A座的信封给我邮寄来一份“解除合同通知函”，在我按其信封上所注的姓名和地址给其回复时，却被邮局以地址不详而退回，我根本不存在违约，�诉被告所称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故其2008年元月2日的“解除合同通知函”不生效，双方于2000年4月14日所签订的“转让书”也未解除，请求贵院予以确认。
魏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0年4月14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转让合同书即“转让书”，该“转让书”约定：1、许继堂在魏县冀南市场教育路（现科教路）路南拥有冀南学堂一座，其中教学楼一栋5980㎡，住宿楼一栋3450㎡，餐厅平房500㎡，另有住宿楼地面基础一栋，土地38亩，加地上定着物（教学具及办公用品另附清单）以345万元（叁百肆拾伍万元）转给许未堂所有。2、在许未堂经营学校中盈余部分全部归还欠款（保护学校正常开支）。3、许继堂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事由干涉学校的一切事物（务）工作。协议签订后原告许继堂将约定的学校和私人办学权转让给被告许未堂，2000年12月18日许继堂办理了证号为00000827号《房产所有权证》，2000年12月进行了过户登记，许未堂取得了证号为00000829号《房产所有权证》，之后原告以未在过户登记手续“魏县房屋买卖契约”上签字为由，经申请，魏县房产管理局注销了许未堂持有的《房产所有权证》，为此形成诉讼。经魏县人民法院、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确认了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转让书”为有效合同。据此生效判决书，许未堂于2008年4月2日重新领取了《房产所有权证》，证号为：魏房权证魏城镇字第00031**号。在被告许未堂接管该学校后，经原告许继堂确认及生效的法律文书，被告许未堂为许继堂偿还外欠款161万元。2007年12月14日，原告许继堂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许未堂，要求许未堂履行双方达成的“转让书”所约定的义务即给付其转让款为345万元，同年12月19日，许未堂回复，要求原告许继堂恢复原�的房产证，所欠转让款，分期分批给付。2008年1月2日，原告许继堂用邯郸国际贸易中心A座的信封以于世杰的名义，给许未堂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要求解除2004年4月14日所签订的“转让书”。许未堂于1月11日以邯郸国际贸易中心A座地址、于世杰的名义回复。认为“解除合同通知函”所述不实，2000年4月14日所签订的“转让书”未解除，该回复通过邮政部门邮出后，邮政部门以地址不详将回复信件退回。此后双方以各自所诉理由为据，形成诉讼。
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转让书”是在双方当事人平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且被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邯市民一终字第0059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有效合同，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所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许继堂在协议签订后，将合同所约定的标的物即魏县南市场教育路路南冀南学堂交付给被告许未堂，许未堂也应当按该“转让书”所约定的义务，给付原告许继堂标的物价款。本案的焦点是许未堂是否违约、“转让书”是否已解除。按照该“转让书”第二条规定：在许未堂经营学校中盈余部分归还欠款（保护学校正常开支）。“转让书”所指“欠款”是学校外欠款，还是应给付原告许继堂的转让款，双方认识不一，原告许继堂认为：转让书所指的欠款是原冀南学堂的外欠款，与被告许未堂应给付我的转让款为两笔款项。被告许未堂在收到我的催交转让款的通知书后，应及时将转让款给付我，否则属违约。被告许未堂认为：“转让书”第二条所指的欠款是指我应给付原告许继堂的转让款，在学校未有盈余的情况下，我仍为许继堂偿还债务161万余元，偿还款应认定为我给付原告许继堂的部分转�款，因此我并未违约。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转让书”转让标的物仅为冀南学堂，并未涉及原冀南学堂的债权、债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第三人的，应经债权人同意，被告许未堂为学校原欠款支付款时，均是债权人向原告许继堂主张权利，或依照生效的法律文书得到许继堂的签字认可后，由许未堂代为支付，从中可以看出，债权人并未收到债务转让的通知书及取得债权人的同意。故此认定许继堂拖欠的外债并未转移，“转让书”第二条所述的“欠款”系指许未堂所应付许继堂的学校转让款。许未堂为许继堂所偿还的外欠款161万余元，应当认定为许未堂是在履行转让书所约定的义务，即给付了许继堂的买卖标的物的部分价款。原告许继堂未提交证据证实许未堂在经营学校有盈余，�许未堂向本院提交的学校账目证实该学校在许未堂经营中尚未盈余。
综上所述，许未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许继堂要求许未堂限期给付全部转让款，否则解除“转让书”的理由不能成立。许继堂以他人名义寄给许未堂的“解除合同通知函”许未堂已回复，由于原告许继堂使用地址和他人的名义邮寄的原因，致使该回复函原告未能收到，过错责任不在被告。原告许继堂请求确认“转让书”被解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许继堂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反诉被告）许继堂2008年1月2日给被告（反诉原告）“解除合同通知函”不生效，双方于2000年4月14日所签订的“转让书”未解除。本诉案件受理费5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0元，共计10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许继堂承担。
许继堂上诉的主要理由，一、本案“转让书”中第二条中所述的欠款是原冀南学堂的对外欠款，不是被上诉人许未堂应付许继堂的学校转让款。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许未堂为许继堂偿还了161万余元是在履行“转让书”所约定的义务，该认定是明显错误的。
许未堂主要答辩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许继堂的上诉理由违背事实，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转让书”中并未涉及原冀南学堂的外欠款，故“转让书”第二条的约定，不是约定被上诉人许未堂应归还原冀南学堂的外欠款，而是约定被上诉人许未堂在经营学校中盈余部分归还上诉人许继堂出卖学校的价款。被上诉人许未堂曾多次替上诉人许继堂偿还外欠款（有的是经上诉人许继堂签字认可），由此说明被上诉人�未堂在继续偿还上诉人许继堂的学校转让款。故上诉人许继堂上诉称，本案“转让书”中第二条中所述的欠款是原冀南学堂的对外欠款，不是被上诉人许未堂应付许继堂的学校转让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许未堂替上诉人许继堂还外欠款的多与少，并不导致要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00年4月14日所签订的“转让书”，该“转让书”正在履行的过程中，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故上诉人许继堂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许未堂为许继堂偿还了161万余元是在履行“转让书”约定的义务，该认定是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80元，由上诉人许继堂负担。
许继堂申请再审称，（一）因许未堂没有提供全部原始证据仅有部分复印件，申请人认为不能确认许未堂为许继堂还外欠款129792.90元。“账单”“一、替许继堂还账”中的“1、许继堂知道的79877.90元；2、和法院判决的49915”元，即合计为129792.90元，因目前许未堂仅提供了少量的原始证据及部分复印件，不能提供全部原始证据，所以申请人不能确认该还款数额。
（二）申请人认为不应确认许未堂为许继堂还款1488830元。1、“账单”“一……3，许继堂不知债主逼债的10523元”不能认定许未堂为许继堂还款，理由是该“账单”写的很清楚该债务是否存在许未堂并未经许继堂核对确认。2、“账单”“二、被迫替许继堂还地款1383600元”，不应认定许未堂为许继堂还地款。理由是：（1）许未堂提交村委的收据上书明是许未堂的征地款，而不是收许未堂替许继堂交的征地款。（2）许未堂提交的土地证也证明是许未堂征用的土地。（3）许继堂于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南关村委会证明”，也证明南关村将地卖给了许未堂而不是许继堂。（4）申请人“转让书”中转让的“土地三十八亩”，仅仅是转让了土地的续租权而非土地使用权。关于这一点又有三点理由：首先，申请再审时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即转让房产的原施工队长苗占田及监理李克文的“证明”，证实申请转让的房产总投资是5689440元。申请人以345万元卖给了许未堂，已是申请人念兄弟亲情减价转让了，如转让中还包括南关村已确认的二百余万元的土地使用权显然是不可能的。其次，转让前申请人并没有向南关村委付一分土地使用权购买钱，南关村委也从未将约“38亩”地的使用权卖给申请人。申请人无权也不会将土地使用权转卖给许未堂。“转让书”签订时许继堂是租赁着“土地38亩”，所以许继堂仅是将房产所有权及该土地租赁权转让给了许未堂。再次，许未堂�受转让后自己评估的房地产价值说明许继堂没有转让土地使用权。许继堂在原审时提供的评估表说明许未堂接收转让后，对该房地产及时进行评估的评估表证实转让的房地（含38亩土地使用权）其总价为7787494.50元，该数字大体是许继堂房产投资5689440元加上南关村委确认的40亩地价款2183600元的总合。
另外，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反诉中要求确认转让书未解除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其提出的异议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转让书解除；3、驳回被申请人要求确认解除函不生效的反诉请求。
许未堂答辩称，（一）从程序上讲，应驳回申请再审人许继堂的再审申请。许继堂的再审请求超过了原审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的范围。申请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转让书”解除。而其在再审申请书中却一直围绕原审判决书中的一句话“许未堂为许继堂还款161万余元”来申诉，显然已经超过了原审的诉讼请求范围。许继堂的再审申请不属于《民诉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的当事人申请再审的十三种情形。
（二）从法律上讲：许继堂的再审申请书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于2009年5月13日起才施行的。而答辩人在本案一审提出反诉是在2008年的春天，申请人依据该司法解释提出再审申请属适用法律错误。
（三）从事实讲：应依法驳回许继堂的再审请求。本案原审争议的焦点是转让书是否解除原审判决在事实叙述中采信了答辩人所提供证据上显示的数据，答辩人一直在履行着该转让书，从而认定该转让书未解除。该数据并不作为将来双方结算的依据。至于161�余元是否应当包含在345万中的问题，从双方所签订的《转让书》能够很清楚地看出，且并不是本案原审审理的焦点，也不是再审申请人许继堂原审的诉求。另外，再审申请人许继堂在二审庭审笔录中也承认，除了协议转让书之外，没有外债、没有附表。因此，161万余元只能是转让款的一部分。显然。其就此提出再审申请已经超过了原审的诉讼请求范围。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再审认定的证据可证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许继堂与被申请人许未堂于2000年4月14日签订的“转让书”，已被本院（2007）邯市民一终字第0059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有效合同。转让书签订后，许继堂已按照转让书的约定，将济南学堂的全部财产交付给许未堂，许继堂已履行了转让书约定的全部义务。许未堂在转让书签订之后，虽未向许继堂支付345万元转让款，但许未堂按照转让书的约定，偿还了许继堂在经营冀南学堂期间的161万余元债务，许未堂已履行了转让书约定的部分义务，原审认定转让合同正在履行中正确。双方签订的转让书对345万元的履行期限未作约定，许继堂可随时向许未堂主张支付转让款。故许继堂请求确认转让书已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许未堂在原一审、二审和本次再审中均辩称，转让书中第二条约定的欠款即是冀南学堂的转让款。许继堂对此不予认可，转让书中对转让款和欠款是否同一笔款，未作明确约定，许未堂也未能提举足以证明转让书约定的欠款就是转让款的证据，原一、二审判决认定许未堂替许纪堂偿还的欠款是支付的转让款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
关于许未堂替许继堂偿还欠款数额的问题。许继堂申请再审称，经其签字确认的和由法院判决后由许未�偿还的欠款，许未堂未提交全部原始证据，所还数额不能确认；未经许继堂签字的，债务是否存在未经其确认。原一、二审判决认定许未堂替许继堂偿还的外欠款，其中，经许继堂签字确认的为79877.90元，经法院判决后由许未堂偿还的为49915元，未经许继堂签字确认的为105230元。上述三笔欠款，有许继堂亲笔签字同意还款的证明条和魏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执行庭收到许未堂还款的收到条以及债权人为许未堂出具的收条为证。对于未经许继堂签字确认的欠款，许继堂虽提出异议，但在原审和再审中均未提举不存在该债务的证据予以证明。许继堂的该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
关于许未堂支付魏城镇南关村征地款1383600元是否替许继堂还欠款的问题。许继堂申请再审称，原冀南学堂使用的土地，是租赁魏城镇南关村的土地，转让书中转让的�十八亩土地，是转让的土地续租权，而非土地使用权，不应认定许未堂为许继堂还地款。经审理查明，许未堂在原审中提举了魏县人民法院于一九九九年三月十日作出的（99）调字第011号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调解书原告为南关村民委员会，被告为魏县冀南学堂，法定代表人许继堂，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冀南学堂占南关村土地约40亩，合款1546847元未还。调解协议约定：冀南学堂欠南关村地款1546847元，因无力偿还，现将冀南学堂教学楼给付南关村。该调解书证明许继堂欠南关村的是征地款，而非土地租赁费。许继堂的该申请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另，本案原审判决确定的案由为物权确认纠纷不当，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虽存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9）邯市民一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鸣飞
审判员 王树勋
审判员 申 强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郑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