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1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驻：济宁市任城区（原市中区）开发区海南路2号。
法定代表人田玉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洪军，山东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连生。
委托代理人赵恩彬，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O13）济任（中）民初字第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前身为济宁市郊区电器安装队；1983年4月，经原济宁市经济委员会批准，成立为济宁市电器安装公司；2002年5月，经济宁市市中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改制为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12月28日，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在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该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且法定代表人由刘某甲亮变更为田玉福（持股比例为100%）。被告马连生曾为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职工。2013年3月6日，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马连生缴纳了2006年1月至2013年5月的养老保险、生育保险、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的失业保险，并支付了2011年5月至2011年10月的工资10300元。另查，被告马连生于2012年12月18日至济宁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为其缴纳1984年10月至2012年11月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支付2011年5月至10月的工资18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13年3月19日，济宁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济中区劳人仲字（2012）第1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马连生缴纳1995年1月至2012年11月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支付经济补偿金13200元，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支付2011年5月至2011年10月的工资10300元。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提起诉讼。
原、被告的争议有：一、关于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影响其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其公司已变更为独资公司，被告主张的社会保险、经济补偿金应由变更前的38名股东承担，提供《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职工大会决议》（附90名职工签名）、《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原、被告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原38名股东中李某、张某甲、谷某、孟某、刘某乙、刘某甲亮、于某签名的金额总计为1300万元的《收据》5张证明。其中《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职工大会决议》载有：“……，职工同意对公司资产（不包括债权、债务）以整体转让的方式对外出售。本次会议经过充分讨论，一致同意以企业整体转让方式转让公司资产，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300万元。二、大会讨论了《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同意《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的各项条款，同意刘某甲亮等三十八名股东与受让方田某签订《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三、原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职工（包括参加农村养老保险已领取养老金的职工）已于2011年10月31日与公司办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办理劳动关系终止手续前所欠职工工资、生活费、养老保险、补偿费、集资款等费用从所得的转让款（1300万元）中一次性结清，与转让后的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无关……”《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载有：“……，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均同意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1年10月31日终止（解除）。原甲方股东刘某甲亮等三十八人（转让方）已将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资产转让给田玉福（受让人），双方签订《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转让款项中已包含了在解除本劳动关系前及解除本劳动关系时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按国家法律规定应向乙方支付而未支付的工资、生活费、医疗费、养老保险、补偿费、集资款等全部款项。受让人田玉福已将全部转让款支付给刘某甲亮等三十八名股东。因此乙方承诺：不再要求甲方支付因解除与本人劳动关系所应支付的任何费用，也不再要求甲方承担其他任何责任”。被告马连生对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应以工商登记机关的备案为准。原告以支付拖欠工资为由要求其在空白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上签字，并要求不写时间。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转让款项中包含了在解除本劳动关系前及解除本劳动关系时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按国家法律规定向乙方支付而未支付的工资、生活费、医疗费、养老保险、补偿费、集资款等全部款项。受让人田玉福已将全部转让款支付给刘某甲亮等三十八名股东。因此，乙方承诺：不再要求甲方支付因解除与本人劳动关系所应支付的任何费用，也不再要求甲方承担其他任何责任。”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无论劳动者是否同意该约定均不能免除原告作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原告提交的《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职工大会决议》（附90名职工签名），仅能证明被告马连生知道企业整体转让的事实，被告马连生在《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签字不能认定为对未支付的养老保险等全部款项由三十八名股东承担的认可，且被告马连生向济宁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的事实，证实被告对该约定不予认可。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证明书，不予采纳。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因此，原告作为企业法人，应独立的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由三十八名股东承担未支付的养老保险，无法律依据。且其股权转让过程中转让人三十八名股东与受让人田玉福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劳动者，其股东变更等事项亦不影响法定义务的履行。二、关于原、被告何时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是否已在2011年10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及被告马连生的申诉是否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1年的问题：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已于2011年10月31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被告的申诉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1年的规定，提供原、被告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被告马连生对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意见同本案第一项争议中的意见及答辩意见。被告马连生主张自1984年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其申诉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1年的规定，提供其与被告于1997年1月1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被告马连生参加工作时间为1984年7月20日，劳动期限为1996年12月1日至2001年12月1日）1份，《职工登记表》（复印件，显示1984年7月在市电器安装公司工作）1份证明。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马连生提供的《劳动合同》没有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被告自1996年12月1日以后与其公司有劳动关系，不能证明之前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职工登记表》是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马连生提供的《职工登记表》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被告马连生提供的《劳动合同》中参加工作时间1984年7月20日不能证明其当时即在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应认定原、被告于1996年12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原、被告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了《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故应认定原、被告于2011年10月3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因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3月6日为被告马连生缴纳社会保险并支付了拖欠的工资，应认定被告马连生的申诉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1年的规定。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被告马连生的申诉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1年的规定，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劳动关系存在期间，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公司未依法为被告马连生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原、被告于2011年10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时，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应向被告马连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即共计16500元（1100元／月×15个月）。因缴纳社会保险尚不属本院处理范畴，对此不予处理。因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已向被告马连生履行了济中区劳人仲字（2012）第105号仲裁裁决书中裁决的工资10300元，对此不再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马连生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500元。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上诉人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11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是被上诉人主动提出，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如果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也已将这一义务转让给了刘某甲亮等三十八名股东，上诉人已不是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体。原济宁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刘书亮等三十八名股东决定将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资产（包括不动产、现存动产和字号、资质证书等无形资产）以1300万元对外整体转让，于2012年6月14日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90名人员参加了大会，大会决议：同意《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的各项条款：“原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职工已于2011年10月31日与公司办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办理劳动关系终止手续前所欠职工工资、生活费、养老保险、补偿费、集资款等费用从转让款（1300万元）中一次性结清，与转让后的济宁市到军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无关”2012年9月12日刘某甲亮等三十八名股东与受让方签订《企业整体转让协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转让前圣辉电器安装公司的员工，与圣辉电器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办理劳动关系终止手续前所欠员工工资、生活费、养老保险、补偿费等费用由甲方（三十八名股东）从转让款中一次性结请，与乙方（受让人田玉福）和转让后的圣辉电器安装公司无关”。2011年10月31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约定双方于2011年10月31日劳动关系终止。“原甲方（圣辉电器安装公司）股东刘某甲亮等三十八人（转让方）已将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资产转让给田玉福（受让人），转让款项中已包含了在解除本劳动关系前及解除本劳动关系时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按国家法律规定应向乙方（被上诉人）支付而未支付的工资、生活费、医疗费、养老保险、补偿款、集资款等全部款项。受让人田玉福已将全部转让款支付给刘某甲亮等三十八名股东。因此，乙方（被上诉人）承诺：不再要求甲方（上诉人）支付因解除与本人劳动关系所应支付的任何费用。也不再要求甲方承担其他任何责任”。之后，刘某甲亮等三十八名股东用转让款为被上诉人补交了养老保险。因此，上诉人已不是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主体。3、补偿金数额计算错误。被上诉人于2011年10月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2011年3月1日起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为950元，之前为760元。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数额为902元。（9个月950元，3个月760元），即使应当支付补偿金的话，数额为13530元，而不是16500元。二、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超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被上诉人己于2011年10月31日与上诉人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双方劳动关系于2011年10月31日解除。至被上诉人2012年12月18日向中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2013年3月6日刘某甲亮等三十八名股东用所得的转让款为被上诉人等人补交社会保险的行为，不引起被上诉人劳动仲裁时效的中断。
被上诉人马连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4日，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决议，决定以1300万元的价格转让公司资产，同意刘某甲亮等三十八名股东与受让方田某签订《企业整体转让协书》。2012年10月9日，刘某甲亮等三十八名股东与受让方田某签订了《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将企业的全部资产以1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田玉福。2013年10月9日，刘某甲亮等三十八名股东与田玉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田玉福。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是否正确；三、被上诉人的请求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是被上诉人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从其提供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显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均同意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该协议书注明上诉人为“甲方”。故上诉人主张系由被上诉人首先提出解除劳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应在解除劳动系时应得到经济补偿。虽然田玉福与刘某甲亮等三十八名股东签订的《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约定，办理劳动关系终止手续前所欠员工工资、生活费、养老保险、补偿费、集资款等费用从转让款中一次性结清，但上述约定仅对合同双方有约束力，且支付经济补偿金是企业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时所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因此，上述约定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二。根据规定，企业职工的工资待遇不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原审判决按合同解除时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95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正确；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主张2011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了《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是2013年在《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上签名，当时未注明时间。双方陈述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时间不一致。该协议书第三条载明：“原甲方股东刘某甲亮等三十八人（转让方）已将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资产转让给田玉福（受让人），双方签订《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从上面的内容能够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时间应在《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因三十八名股东与受让方田某签订《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2年9月12日，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实际时间应在2012年9月12日之后，被上诉人的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壮男
审 判 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