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刑终字第21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农民。
委托代理人宋献红，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宋献红，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农民。2014年1月1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农民。2014年1月1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涉县看守所。
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武某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杨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4）涉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杨某某，被告人王某、武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春杰、王海枫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武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杨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宋献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5月17日1时许，被告人武某指使被告人王某驾驶自己的无号牌川路牌农用运输车去办事，被告人王某无证驾驶该车沿迎春街由南向北行驶至迎春街与牌坊路交叉口时与酒后驾驶无号牌五羊本田摩托车沿牌坊路由西向东行驶的赵某甲（后载杨某某）相撞，造成赵某甲、杨某某受伤住院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甲的损伤属重伤。经涉县公安交警大队事故认定，王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甲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某某负本人损失的次要责任。
关于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伤后到涉县医院住院一天后，转到邯郸市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77天，花去医疗费139287.92元，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其姐姐赵某乙2013年5月17日至7月14日护理，发生护理费为5600元，其父亲护理77天，发生误工费12833元，对于赵某甲第二次住院，因其提供的赵某甲母亲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2月14日误工的证明与医院提供的住院期间二人护理相冲突，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故对此次住院的20天，按河北省农林牧副鱼业收入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工资。事故发生前赵某甲在中煤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工作，2013年2、3、4月三个月工资共计11040元，月平均工资为3680元，食宿费酌情认定3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鉴定费1700元。2013年12月5日经邯郸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赵某甲的损伤为捌级伤残一处、拾级伤残一处，另提供咨询意见，赵某甲误工期评定为评残前一日，二次手术费贰千元。经涉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赵某甲摩托车损失为526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伤后到涉县医院住院64天，共花去医疗费139596.01元，住院期间二人护理，2013年12月18日经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某的损伤为拾级伤残两处，花去鉴定费900元，交通费330元。
事故发生后二原告人的亲属分别收到赔偿款9000元。
1、被告人王某供述，2013年5月17日晚，我们村的武某让我帮他拉几车土，我和他去309国道运管站对面的停车厂开他的车，我们一块从蓝堡湾东边的工地拉上土到滩里的一个小区里。当我拉了三四趟以后，我开着空车从滩里往蓝堡湾东面的工地走，武某开着另一辆车在我车后面跟着，我开着车由南向北行驶到迎春街与牌坊路交叉口时，与一辆沿牌坊路由西向东行驶的125摩托车相撞。当时摩托后面还坐着一个人，撞车后我赶紧从车上下来，拨打急救电话120，后又向事故科报警，当120急救车到现场后，武某和医护人员把骑摩托和乘坐摩托车的人送往医院，我留在现场等事故科出警人员到达现场，和出警人员一起到医院做了酒精检测，随后到事故科接受了调查。我驾驶着一辆蓝色的川路牌农用运输车。不知道牌照号是多少。车主是武某。我有驾驶证，但是从2009年到现在隔了年审。武某让我去给他拉土的时候我告诉武某我的驾驶本隔了年审，但是他说没事，一会就拉完了。我自己觉得当时我的驾驶证上准驾车型就是农用运输车，所以没有当回事。武某的川路车是否有行车证我不知道。
经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我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撞男子赵某甲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坐摩托的男子杨某某负此事故本人损失的次要责任，我没有异议，不要求复核。经鉴定，赵某甲的损伤程度属重伤，我没有异议。
2、被告人武某供述，2013年5月17日晚19时左右，我让王某帮我拉几车土。我开着车在前面带路，王某开着我的川路车在后面跟着。我们从蓝堡湾东面的工地上拉上土到滩里村的一个小区用来绿化。当我们拉了三四趟以后，已经到凌晨1点30分左右，当我们有一趟一起到滩里小区卸了土后，他先从小区出来，我在后面跟着。当我从小区出来后，就听到摩托车和汽车撞击的声音，紧接着看到摩托车撞到汽车后，摩托车甩在路边。然后我把车停到路边，赶紧下车跑往出事地点和王某一起抢救伤者并拨打急救电话120和事故科电话。十几分钟后，医院120急救车到达现场，我和医护人员一起将骑摩托的男子和乘坐摩托车的男子抬上急救车，并送往医院抢救。当时王某留在现场等待事故科出警人员到达现场处理事故。川路车是我的，是我2001年买的。我的车当时就没有到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上户，没有手续。没有行车证。我的车没有上户，没有牌照。发生事故时我的车悬挂的是假牌照。王某开的车中间保险杠及右侧大灯撞到骑摩托。
经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王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撞男子赵某甲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坐摩托的男子杨某某负此事故本人损失的次要责任，我没有异议，不要求复核。经鉴定赵某甲的损伤程度属重伤，我没有异议。
3、被害人赵某甲陈述，当晚我驾驶我自己的红色五羊125型摩托车拉着杨某某沿牌坊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走到与迎春街交叉口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当时我就昏迷了。具体怎么发生的我也不知道。我没有机动车驾驶证。所骑的车也没有行车证。在医院昏迷了好几天，等我醒来时发现我的头部和右腿都受伤了。对方就开始给我垫付了9000元医疗费用。我现在光治疗等费用已经花了20多万了。
4、被害人杨某某陈述，当晚，赵某甲骑着他的红色五羊125型摩托车拉着我沿牌坊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走到与迎春街交叉口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当时我就昏迷了。具体怎么发生的我也不知道。在医院昏迷了好几天，等我醒来时发现我的头部和右腿都受伤了。一辆红色的摩托车，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没有牌照我们两个都没有戴头盔。对方开始就给我垫付了9000元的医疗费。
5、证人赵亮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其驾驶救护车抢救伤者时事故现场见到的情况。
6、涉公交认字（2013）第50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受损车辆照片12张；车辆信息证明；涉县农机安全监理站证明；户籍证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4张、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1张、现场照片17张。
7、鉴定意见
（1）酒精检测报告。涉公物（酒测）字（2013）093号证实杨某某未检测出酒精。涉公物（酒测）字（2013）091号证实赵某甲检测结果为22mg／100mg。涉公物（酒测）字（2013）092号证实王某未检测出酒精。
（2）邯物司（损伤）鉴字（2013）第4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赵某甲损伤属重伤。
（3）邯市司法鉴定中心（2013）鉴字第7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赵某甲的伤残等级为1、捌级伤残壹处2、拾级伤残贰处。邯物司（法医）鉴字（2013）第1409号鉴定意见证实杨某某的伤残等级为拾级伤残二处。
（4）2013年6月15日涉公检（交痕）字（2013）第41号检验意见书证实受检车（一）右侧系与受检车（二）前侧由左向右呈丁字碰擦接触所形成。
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提供的证据有：诊断证明书；病历材料；医疗费、鉴定费票据；赵某甲和赵某乙的工资发放表证明；邯郸市新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证明；伤残鉴定意见；住宿、交通费票据；车损鉴定意见。
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提供的证据有：诊断证明书；病历材料；医疗费、鉴定费票据；伤残鉴定意见；交通费票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武某明知自己的车辆无号牌，仍交由无证的王某驾驶，因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重伤，且王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武某的行为也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及时报警在现场等候处理，并如实向公安交警部门供述自己肇事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在交通肇事后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处理，或肇事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肇事罪行的，均符合自首的两个法定条件，应依法认定为自首，依法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合理部分损失包括：医疗费139287.92元，误工费24288（3680元／月X6月＋3680元÷30天X18天），护理费18433（赵某乙5600元，赵土平12833元，任菊兰37.16元／天X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元，伤残赔偿金51718.4元，鉴定费1700元，食宿交通费认定5000元，车损费5265元，二次手术费2000元。以上共计251542.32元。杨某某的损失合理部分包括医疗费139596.01元，误工费7803.6元（因原告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情况，依据河北省农林业的平均工资计算37.16元／天X210天），护理费为4756.48（37.16元／天X64天X2人），住院伙食补助为3200元，伤残赔偿金为17778.2元，鉴定费900元，交通费330元，以上共计174364.29元。原告人赵某甲、杨某某均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支持，均要求赔偿营养费因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赵某甲要求护理人员工资和二次手术费、交通费、住宿费过高，部分予以支持。杨某某要求二次手术费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因被告人杨某某负本人损失的次要责任，故承担本人损失的10%为宜，即17436.429元，被告人赵某甲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人王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被告人王某、武某赔偿70%为宜，即应给付赵某甲176079.62元、杨某某109849.5元，又因为二人均已收到被告人给付的9000元，故在给付二原告人时应分别扣除9000元。在本案中武某系车主，王某系实际侵权人，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武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武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167079.62元、杨某某100849.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和武某提出，量刑过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赵某甲和杨某某均提出原审法院判决针对附带民事部分认定事实不清，且对其的经济损失多处计算错误。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7日1时许，原审被告人武某指使王某驾驶自己的无号牌川路牌农用运输车去办事，王某无证驾驶该车沿迎春街由南向北行驶至迎春街与牌坊路交叉口时与酒后驾驶无号牌五羊本田摩托车沿牌坊路由西向东行驶的赵某甲（后载杨某某）相撞造成赵某甲、杨某某受伤住院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甲的损伤属重伤，经涉县公安交警大队事故认定，王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甲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某某负本人损失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武某有自首情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合理部分损失包括：医疗费139287.92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费11200元，外固定钢架费用3780元，误工费26496（3680元／月÷30天X216天），护理费19833（赵某乙5600元，赵土平12833元，任菊兰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元，伤残赔偿金54950.8元，鉴定费1700元，食宿交通费认定5000元，车损费5265元，二次手术费2000元。以上共计273362.72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损失合理部分包括医疗费139596.01元，误工费7915.08元（因原告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情况，依据河北省农林业的平均工资计算37.16元／天X213天），护理费为4756.48（37.16元／天X64天X2人），住院伙食补助为3200元，伤残赔偿金为19394.4元，鉴定费900元，交通费330元，以上共计176091.97元。杨某某要求二次手术费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因杨某某负本人损失的次要责任，故承担本人损失的10%为宜，即17609.197元，赵某甲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原审被告人王某、武某赔偿70%为宜，即应给付赵某甲191353.904元、杨某某110937.94元，又因为二人均已收到9000元赔偿款，故在给付二原告人时应分别扣除9000元。本案中武某系车主，王某系实际侵权人，二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某、武某供述；被害人赵某甲、杨某某陈述；证人赵亮证言；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赵某甲、杨某某伤情鉴定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提供的证据有：诊断证明书；病历材料；医疗费、鉴定费票据；赵某甲和赵某乙的工资发放表证明；邯郸市新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证明；伤残鉴定意见；住宿、交通费票据；车损鉴定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提供的证据有：诊断证明书；病历材料；医疗费、鉴定费票据；伤残鉴定意见；交通费票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武某明知自己的车辆无号牌，仍交由无证的王某驾驶，因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重伤，且王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武某的行为也构成交通肇事罪。二原审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原判决根据二原审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自首情节等，对二原审被告人所判处刑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武某所提量刑重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提出，要求赔偿购买人血白蛋白11200元，外固定钢架3780元的费用合理，应予支持。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杨某某提出残疾赔偿金及误工天数计算有误的理由，经查属实，应予纠正。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提出二次手术费，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4）涉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王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武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维持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4）涉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4）涉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武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167079.62元、杨某某100849.5元；
四、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武某连带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182353.9元，杨某某10193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伊贤颂
审判员 刘 钊
审判员 胡海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