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二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邴海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玉鹏，系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红，女，1974年4月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书礼，男，1973年6月18日生，汉族，系杨艳红丈夫。
委托代理人张瑞金，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瑞军，男，1971年5月1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冯灵铃，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庆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海山，男，汉族，1970年6月29日生。系万合集团第九分公司安全科科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3）涉民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1月15日5时50分许，原告乘坐被告朱瑞军驾驶的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冀DG72**金旅牌大型普通客车沿309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由于雾天道路湿滑操作不当致使客车侧翻，造成原告杨艳红等7人受伤住院、车辆损坏和道路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11月22日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经过调查对
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作出涉公交认字（2012）第11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朱瑞军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等人无责任。
2012年11月15日原告住进涉县医院，诊断为：1、颈脊髓不完全性损伤。2、颈7、胸1、2棘突骨折。3、胸5、6椎体骨折。4、右侧1-8肋骨骨折。5、两侧胸腔积液伴两肺下叶不张。6、上唇裂伤。7、下颌皮肤挫裂伤。8、外伤性全脱位。9、颈椎间盘突出。2012年11月15日至2012年11月27日在涉县医院治疗12天，住院费19911.44元。出院医嘱：1、转当地医院治疗。2、有情况随时复诊。2012年11月27日至2012年12月7日原告在天津医院住院治疗10天，住院费29337.56元。出院诊断为：1、颈7棘突骨折伴神经损伤。2、胸1、2棘突骨折。3、胸椎5、6体骨折。4、右侧1-8肋骨骨折。5、颈椎多节段椎间盘突出。6、头面部多处皮擦伤。7、双下肺创伤性湿肺伴双侧胸腔积液。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卧床休息，枕颌带牵引，定期门诊复诊，根据复查结果决定解除固定时间。2、如有不适，及时来院就诊。3、功能锻炼。
2013年1月8日原告复查治疗费用3640.4元。1月24日复查治疗费用1347.08元，2月17日复查治疗费用3188.6元。3月28日复查治疗费用444.1元。4月10日复查治疗费用5950.03元。4月28日复查治疗费用541.4元。5月5日、7日复查治疗费用2942.4元。5月20日复查治疗费用7820.02元。复查治疗费用合计25874.03元。
2012年12月11日天津市柯洁辅医劳动服务公司发票写明护理杨艳红10天，金额800元。1月8日发票写明护理杨艳红32天，单价180元，金额5760元。2月8日发票写明护理杨艳红31天，单价180元，金额5580元。
2013年3月5日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邯物司鉴字（2013）法医鉴字第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写明“杨艳红的伤残等级为捌级伤残一处和玖级伤残二处，拾级伤残一处。”鉴定费900元。
2013年5月6日天津冶金集团轧三友发钢铁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证明“杨艳红系我单位职工，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3月9日在我单位歇病假，2013年4月应发工资4049元，病假前三个月平均收入3000元”。2013年8月9日天津冶金集团轧三友发钢铁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证明“杨艳红系我单位职工，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0日在涉县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这期间我单位没有为其发放工资”。
2013年6月14日天津冶金集团轧三友发钢铁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证明“吴书礼系我单位职工，月工资收入为4500元，因爱人杨艳红2012年11月15日至11月27日在涉县医院住院，吴书礼在医院陪护12天，这其期间我单位没有为其发放工资，造成吴书礼误工损失共计2448元”。
2013年5月27日天津全华时代航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证明“我单位职工吴书娥月工资5000元。2012年11月15日至2012年11月27日因到河北省涉县护理其弟媳妇（杨艳红），请假12天，单位没给其发工资”。另外，2012年12月8日杨艳红从天津市天津医院回家休养，康复期间，吴书娥又连续请假3个月，单位没给其发工资”。
另查明，被告朱瑞军初次领驾驶证日期1999年6月24日，准驾车型A1、A2D，有效起始日期2011年6月24日，有效期限10年。机动车行驶证记载冀DG72**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使用性质为公路客运，核定载人数53人，强制报废期止2026年6月20日，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6月。被告朱瑞军垫付原告医疗费用86911.14元。
该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被保险人为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座位数53，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6月24日至2013年6月23日24时。《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写有：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的免赔20%，……单方肇事事故绝对免赔率为20%。
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经调解未果。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保险单，医院诊断证明书、医疗费收据、病例以及原、被告陈述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合理费用。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涉公交认字（2012）第11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写明“被告朱瑞军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等人无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关于原告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标准，因原告经常居住地在天津市天津铁厂，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项目，参照《2013年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原告杨艳红在涉县医院住院12天，住院费19911.44元，在天津医院住院治疗10天，住院费29337.56
元，出院后门诊复查治疗费用25874.03元，有医疗票据为凭证，依法予以认定。原告住院22天，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关于护理误工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的丈夫在涉县医院陪护12天，误工损失为2448元。吴书娥在医院护理其弟媳妇杨艳红，误工22天×月工资5000元÷30天=3666.67元。
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3年3月5日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杨艳红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津冶金集团轧三友发钢铁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证明杨艳红月平均工资收入为3000元，原告误工费为110天×3000元／月÷30天=11000元。
根据原告提供的天津市柯洁辅医服务公司发票，护理杨艳红的费用为12140元。鉴定费900元，交通费2920元，有票据为证，依法应予以认定。
关于伤残赔偿金，原告杨艳红经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残等级为捌级伤残一处，玖级伤残二处，拾级伤残一处。原告为天津冶金集团轧三友发钢铁有限公司职工，户籍为天津市：应按照天津市居民2012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29626元计算为29626×20×（30%＋2%＋2%＋1%）=207382元。以上各项共计316679.7元，原告多处伤残，给其生活起居带来困难，给其精神造成了极大痛苦，精神抚慰金酌情赔付30000元。因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5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依法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对原告的赔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保险公司虽然在保险单上列明了特别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人或其驾驶人在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在符合赔偿规定的金额内实行绝对免赔率。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的免赔20%，以及精神损害赔偿免赔的免责条款”。但该特别约定和免赔条款是在保险合同出具的格式条款上列明的，其内容的字体和颜色同其他条款无异，不能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被告保险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就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依据保险法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杨艳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316679.7元（原告给付被告朱瑞军垫付医疗费用86911.14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判决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3）涉民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为：一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与杨艳红不具有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杨艳红不应当起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二是一审判决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错误；三是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四是一审判决认定特别约定条款无效错误。
杨艳红辨称，根据《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所称20%的免赔率不成立，因为保险公司并没有尽到详细的说明义务，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精神抚慰金等赔偿数额，一审判决尊重事实，认定合理，适用法律正确。
朱瑞军、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杨艳红与朱瑞军、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庭外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一、杨艳红不再要求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二、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朱瑞军赔偿杨艳红人民币20000元，该款从朱瑞军为杨艳红垫付的医药费中扣除；三、杨艳红不再追究朱瑞军、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赔偿责任”。
二审期间杨艳红提交了其在涉县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冀DG72**客车保险单原件一份。
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杨艳红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伤害，给其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二审期间，杨艳红与朱瑞军、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庭外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其与杨艳红不具有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杨艳红不应当起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对杨艳红的赔付责任。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错误的理由。经查，本次事故造成杨艳红捌级伤残一处、玖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一处。根据杨艳红提交的涉县医院诊断证明书和天津医院诊断证明书并结合其受伤情况，一审判决对其护理费的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和鉴定费，系杨艳红的实际损失，且有相关票据证实，依法应予赔偿，故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件受理费，依据《诉讼费缴费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因二审期间杨艳红与朱瑞军、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庭外达成和解协议，其不再要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不再承担杨艳红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特别约定条款无效错误的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原件显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保险单上列明了不同于其它字体颜色的“特别约定”，应当认定其尽到了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但是在投保人声明中并没有投保人（被保险人）的签章，同时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据此应当认定保险人并没有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故该“特别约定”不产生效力，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杨艳红与朱瑞军、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达成和解协议，按协议约定朱瑞军赔偿杨艳红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该款从朱瑞军垫付的医疗费用86911.14元中扣除，即：杨艳红给付朱瑞军垫付医疗费用66911.1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3）涉民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3）涉民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赔付杨艳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损失316679.7元（杨艳红给付朱瑞军垫付医疗费用66911.14元）。
三、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3）涉民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1792元，由杨艳红承担6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仑
代理审判员 马 静
代理审判员 陈志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