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
负责人吴小平，行长。
委托代理人方标，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晨嫣，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磊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佛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力，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思宇，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晓燕，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佛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
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为与被上诉人上海磊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钢公司）、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西公司）、肖佛端、李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六（商）初字第5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信银行委托代理人方标、李晨嫣，津西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思宇、程晓燕到庭参加诉讼，磊钢公司、肖佛端、李梅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信银行与磊钢公司于2011年9月2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1）沪银承字第731171114599号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额度协议》，约定中信银行为磊钢公司承兑银行承兑汇票敞口金额最高额度为人民币4，9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额度使用有效期间为自2011年9月26日起至2013年3月26日止。磊钢公司向中信银行申请承兑时，须开立保证金账户，并按不低于汇票票面金额的30%存入首次保证金；同时约定最高额保证人即肖佛端、李梅与中信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2011）沪银最保字第731171113010号；质押人即磊钢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的《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编号为（2011）沪银最动质字第73117111459901号；该次开票是编号为WL73117111010的《银、企、商合作协议》项下的用款，专项用于向津西公司订货，并遵从该协议的各项约定。2011年9月26日，中信银行与磊钢公司、津西公司签署了编号为WL73117111010的《银、企、商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就货权质押综合授信业务开展合作，其中约定：磊钢公司根据购买钢材的月度计划量，向津西公司和中信银行同时提交加盖公章的书面订货计划，在其授信额度内向中信银行申请开具计划所需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向中信银行交纳汇票票面金额30%的保证金，银行承兑汇票指定的收款人为津西公司；中信银行审查磊钢公司的申请符合规定后，将出具汇票，并将汇票直接邮寄给津西公司；津西公司收到上述承兑汇票后，应将《收款证明》邮寄给中信银行，并出具《供货合同》，在《供货合同》生效后55个工作日内按合同约定的数量、规格发清货物，且发货金额应等于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如合同执行完毕后留有少量余额转入下笔业务；《供货合同》的产品为带钢，津西公司应按供货合同将钢材交给磊钢公司和中信银行共同委托的承运人；交（提）货地点：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货人：南储仓储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储公司）代中信银行上海分行（上海磊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指定到货地点：磊钢公司、南储公司和承运人共同约定；未经中信银行书面同意，磊钢公司、津西公司不得办理《供货合同》的注销及上述事项的变更，其他条款在保证发货金额不少于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的前提下，磊钢公司、津西公司双方有权变更，磊钢公司须以书面形式递交中信银行备案；津西公司须与磊钢公司、中信银行双方共同委托的承运人办理《供货合同》项下的货物交接；磊钢公司、中信银行双方与承运人共同约定指定到货地点；津西公司同意在货到指定到货地点前将发货数量通知磊钢公司及承运人。在津西公司收到中信银行银行承兑汇票后60个工作日内，中信银行未能在指定的交（提）货地点收到津西公司应按《供货合同》所发全部或部分相应该笔银行承兑汇票价值的货物（不可抗力除外），津西公司应在收到中信银行书面通知后将相当于未交货钢材价值的款项于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7个工作日之前直接退还中信银行或划入中信银行指定账户。为担保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额度协议》的履行，中信银行与肖佛端、李梅签署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肖佛端、李梅向中信银行提供最高额为7，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主债权总额20%内的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中信银行与磊钢公司签署了《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约定质押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等值7，000万元，磊钢公司以《质押材料清单》所列明的财产向中信银行出质。上述协议签署后，中信银行与磊钢公司、南储公司签署了《质押货物监管协议》及《货物运输监管协议》，约定中信银行委托南储公司对质物进行运输和仓储监管，监管范围是经销商与津西公司签订的《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项下经销商所有的货物，接货地点即津西公司处，交货地点即富锦路1497号和泰兴桥230号（华际库）。
上述协议签署后，中信银行收到磊钢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后就按约于2011年12月7日、13日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共计5张，票面金额合计7，000万元，银票到期日分别为2012年6月7日和2012年6月13日。中信银行将上述承兑汇票交予津西公司。
另查明，2011年12月24日，津西公司与磊钢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津西万通”，运输方式及到站（港）费用和负担为“出卖人代办运输至唐山宏伟，运费执行35元／吨，由买受人负担，如遇运价变化，以津西同期运价为准”。2012年4月18日，南储公司向中信银行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妥津西公司发来以中信银行为收货人的3，494.441吨钢材。2012年6月19日，中信银行方的蔡议确认到期日2011年12月7日之前“上述银票，磊钢已全部结清。赎货数量21，049吨”。同日，确认票号为#0188、#0637、#0636、#0639、#0638的“上述银票所发货物，到目前为止我行只收到3，400吨”。2012年6月25日，中信银行致津西公司《协助申请函》中写明，“我行客户磊钢公司于2012年6月7日、6月13日分别有五笔收款人为贵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银票号：#0188、#0636、#0637、#0638、#0639），但未能按时偿还，出现逾期违约情况。鉴于上述五笔银票均为贵司、我行及磊钢三方‘厂商银’业务项下的票据，我行特望贵司协助将磊钢在贵司处的：1）相关剩余货款人民币216，140.52元；2）保证金人民币180万元汇至磊钢在我行的账户”。2012年7月2日，津西公司致函磊钢公司，告知其共计拖欠运费698，446.80元，将在磊钢公司的保证金中扣除运费698，446.80元。磊钢公司方的肖孙灼确认收到。2012年7月11日，津西公司将保证金180万元扣除698，446.80元的余额及剩余货款216，140.52元合计1，317，493.72元汇给中信银行。
津西公司在2011年12月8日至12月27日共向磊钢公司发货钢坯17，559.96吨、带钢157.24吨，发票金额合计为70，058，855.88元。承兑汇票到期后，津西公司收到承兑款项，中信银行因上述承兑汇票为磊钢公司垫款48，692，864.63元。2012年6月29日，中信银行变卖了《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项下的2，995.235吨带钢，共收回垫款1，200万元，其后中信银行又分别于2011年7月3日、7月11日收回垫款23，582.87元和1，317，493.72元，尚余本金35，351，788.04元未获清偿。
另查明，磊钢公司在向中信银行提交银行承兑汇票申请书时，向中信银行提供了磊钢公司与津西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买受人指定港口”；运输方式及到站（港）费用和负担为“出卖人代办运输至买受人指定港口，运费现款结算，由出卖人代付。如遇运价变化，按津西同期运价执行”。
中信银行认为涉讼三方协议等合法有效，各方理应遵守。现磊钢公司没有交纳足额保证金；津西公司没有足额发货，导致磊钢公司提供的质押物严重不足；肖佛端、李梅没有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南储公司没有履行监管责任，使得中信银行债权遭受损失。磊钢公司、津西公司、南储公司、肖佛端及李梅的上述行为严重违约，故中信银行享受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磊钢公司归还银票垫款本金并支付罚息；肖佛端、李梅对磊钢公司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磊钢公司、肖佛端、李梅届时无法归还中信银行垫款的，请求依法处置质押物，处置所得优先清偿垫款；津西公司承担退款责任。原审审理中，中信银行申请撤回要求津西公司承担退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明确请求津西公司对在未供货金额范围内的欠款本息承担赔偿责任。中信银行曾经在原审起诉时要求南储公司承担监管责任，原审法院依法先行裁定驳回了中信银行对南储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与磊钢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依法成立，当属有效，缔约双方理应恪守，中信银行按约为磊钢公司开具汇票并履行垫付义务，磊钢公司未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信银行有权要求磊钢公司归还垫款本金余额35，351，788.04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中信银行与肖佛端、李梅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缔约双方应予履行。肖佛端、李梅应各自对磊钢公司前述《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项下的垫款本金35，351，788.04元以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磊钢公司、肖佛端、李梅经原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其抗辩权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信银行是否有权要求津西公司在收到汇票款项后，对未供货钢材价值的款项承担赔偿责任。中信银行主张，其只收到3，494.441吨钢材，津西公司没有足额发货，导致磊钢公司提供的质物严重不足，根据《银、企、商合作协议书》，即三方协议，津西公司应承担退款责任。津西公司辩称，其已按约履行了发货义务，且中信银行已经予以认可，故无需向中信银行退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三方协议，在津西公司收到中信银行银行承兑汇票后60个工作日内，中信银行未能在指定交（提）货地点收到津西公司应按《供货合同》所发全部或部分相应该笔银行承兑汇票价值的货物，津西公司应将相当于未交货钢材价值的款项直接退还中信银行。但该协议对交（提）货地点约定为津西公司，同时约定收货人是南储公司，指定到货地点由磊钢公司、南储公司和承运人共同约定，而实际上，从约定的交货期至今，中信银行从未委托南储公司或其他收货人前往津西公司处提货，中信银行也认可所确认的津西公司3，400多吨供货也并非按照三方协议所约定的操作流程运作。可见，在实际操作中，中信银行并没有在指定交（提）货地点收货，在津西公司供货过程中以及之后的较长期间，也没有与磊钢公司共同指定到货地点，而是由磊钢公司向津西公司指定到货地点，说明三方通过实际履行改变了原来合同的约定。同时，根据中信银行所提供的买卖合同，交货地点是津西公司代办运输至买受人指定港口，至发生垫款之前三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可见津西公司的交货行为符合该合同的约定和实际操作流程。中信银行在垫款发生之后再主张津西公司的交货流程不符合三方协议的约定，同时又提出三方的具体操作模式，但中信银行的主张缺乏依据，既不符合三方的实际履行，也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具体模式，难于认定津西公司未尽交货义务。根据津西公司所提供的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和过磅单，在津西公司收到中信银行银行承兑汇票后的60个工作日内，共向磊钢公司指定到货地点发货17，559.96吨，发票金额为70，058，855.88元，已逾7，000万元的承兑汇票的票款，收货后磊钢公司予以确认，应认定津西公司已经按照收款金额履行了交货义务，不应承担退款责任。且经中信银行要求，津西公司已向中信银行退回磊钢公司的结余货款及保证金。对于津西公司扣除的运费，因为有合同约定的依据，且磊钢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所以予以确认。对于中信银行所主张的三方协议约定供货为“带钢”，因三方协议也允许合同“其他条款在保证发货金额不少于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的前提下，甲乙双方（即磊钢公司和津西公司）有权变更”，所以中信银行关于津西公司供货品种不符合约定的主张不成立。综上，中信银行要求津西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信银行申请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是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磊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信银行本金35，351，788.04元，支付中信银行截至2012年8月21日的逾期利息1，387，165.13元，及自2012年8月22日起至垫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按本金35，351，788.04元的每日万分之五所计的逾期利息；肖佛端、李梅对磊钢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佛端、李梅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磊钢公司追偿；驳回中信银行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5，4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其他诉讼费用6，000元，公告费860元，共计237，354元（中信银行已预付），由磊钢公司、肖佛端、李梅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中信银行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驳回中信银行对津西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亦不符合事实，应当予以改判。1、涉讼三方协议中津西公司的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三方协议的目的是以磊钢公司与津西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项下货物作为申请汇票的质押，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津西公司对此质押事项已知悉。三方协议还约定了交货地点和收货人及其变更条件，对货物品种明确约定为带钢。关于违约责任，协议约定了津西公司应当退还未交货部分对应款项的情形。2、津西公司的违约行为。津西公司及磊钢公司未经中信银行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变更交货地点，导致本案货物质押目的未能实现。首先，涉讼三方协议对应的两份买卖合同项下，约定的货物共计16，055.06吨带钢，金额为7，000.006160万元，该两份合同均在未经中信银行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交货地点从原指定的津西公司处改为买受人指定港口。故津西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和合同目的，构成实质性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中信银行与津西公司及磊钢公司并未通过实际履行改变三方协议约定的交货地点。津西公司收到汇票后，通知南储公司委托的承运人天津恒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物流）赴津西公司处提货，并将货物经曹妃甸码头运至上海华际库附近码头，再由南储公司委托的华际库将货物从码头运至仓库，并由南储公司出具质押监管确认书，该流程符合三方协议的约定，不存在实际履行有改变的问题。第三，中信银行仅收到3，494.441吨货物的流程也并非是对三方协议约定交货流程的变更。中信银行知晓磊钢公司资金链紧张后，分别要求磊钢公司还款及津西公司发货，但均未果，经调查，中信银行了解到磊钢公司名下有3，494.441吨带钢，遂要求南储公司监管，南储公司出具了确认书。可见，该流程并非对三方协议约定的交货流程的变更。该货物与涉讼三方协议无关。第四，津西公司所称的发货行为与本案无关。津西公司提供的九份买卖合同，并非涉讼原买卖合同项下的发货行为。九份合同签订于2011年11月23日至2012年1月30日，发货地点为唐山三家企业，津西公司未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涉及货物为钢坯和带钢，故该九份合同均系其与磊钢公司自行签署的新买卖合同项下的发货行为。3、中信银行采取的积极补救措施并不表示中信银行认可津西公司的违约行为。中信银行要求津西公司将磊钢公司剩余货款及剩余保证金汇至磊钢公司在中信银行的账户，该行为仅是中信银行按照三方协议采取的补救措施，并不表示认可津西公司违约行为。为此，中信银行曾于2012年7月25日向津西公司发出《律师函》，指出中信银行未收到相关货物，并要求津西公司退款。综上所述，中信银行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津西公司在未供货金额范围内对本息承担赔偿责任。
津西公司答辩称：1、各方当事人对涉讼三方协议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变更，津西公司无需再按协议约定的交货地点和收货人履行交货义务。首先，中信银行以书面形式同意变更交货地点。磊钢公司将其与津西公司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连同汇票申请书一并交给中信银行，中信银行审核后开具了汇票，应视为对交货地点变更的同意。需要说明的是，中信银行在原审中一开始并未提交上述两份买卖合同，而是基于津西公司申请和原审法院的要求方才提供。其次，中信银行从未通知南储公司到津西公司处提取货物，证明中信银行同意三方协议的变更。中信银行不予通知南储公司提货，更加印证其确认交货地点的变更。此外，即使不考虑三方协议的变更，中信银行怠于通知南储公司的行为，也使南储公司和津西公司无法履行三方协议约定的货物交接义务，该行为违反了《货物运输监管协议》第2.2.2.（1）条的约定，中信银行应自行承担违约后果和损失。第三，中信银行关于本案业务模式是津西公司将货物交给南储公司委托的恒润公司的所称，与事实不符。中信银行提供的两份《装船清单》系伪造，不具有证明力。该两份单据不仅无原件，且与本案其他证据矛盾，南储公司签订监管协议的时间晚于该两份单据所载时间，故不可能当时开始履行货物运输义务；津西公司在三方协议项下的交货，都是在2011年12月6日以后发运，没有任何一笔货物是在《装船清单》记载的9月和10月交货。2、实际履行中，津西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且中信银行也接受了磊钢公司提供的其他货物作为质押担保。首先，津西公司已经按约向磊钢公司交付了价值7，000余万元的货物。津西公司自2012年12月8日开始的交货，最后一批货物为2012年2月17日发运，距离中信银行开具第一张汇票的日期为52个工作日，符合三方协议约定的60个工作日内交货。货物大多为钢坯，不是带钢，也符合协议关于在保证发货金额不少于汇票总金额的前提下，有权变更买卖合同其他条款的约定。至于磊钢公司是否将货物品种变更向中信银行备案，与津西公司无关。上述两份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合同为办款合同，不作为结算依据，故中信银行否认九份“结算合同”的效力，属于未尊重事实。其次，中信银行接受了磊钢公司提供的其他货物作为质押担保。中信银行于2012年4月17日将存放在上海华际储运贸易有限公司的3，494.441吨带钢指令南储公司进行监管，该行为再次表明其同意三方协议的变更，接受磊钢公司提供的其他货物作为质押担保。双方在核对发货情况后，中信银行确认磊钢公司在津西公司仅剩余货款21万余元，该21万元系三方于2011年3月8日签订的另一份三方协议项下货款。关于该3，494.441吨钢材，中信银行在起诉状中称系津西公司收到汇票后交付，直至原审第二次庭审，才承认是另外取得。3、双方核对发货情况后，已经确认津西公司完全履行了发货义务。
磊钢公司、肖佛端、李梅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信银行以津西公司未交货，侵犯了中信银行的质押权为由，向津西公司提出赔偿主张，故津西公司是否交货，是认定中信银行主张是否成立的前提。
中信银行依据三方协议关于交货地点及方式的约定，以其从未通知南储公司去津西公司提货为由，认为津西公司未交货。津西公司对此提出抗辩，并提交系列证据以证明完成交货义务。中信银行对津西公司的抗辩提出异议并提出相关上诉理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中信银行认为津西公司擅自变更交货地点的上诉理由。虽然三方协议约定未经中信银行书面同意，磊钢公司、津西公司不得变更三方协议约定的交货地点、收货人等事项，但事实上在协议签订之后，磊钢公司向中信银行申请开具汇票时提交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已经对交货地点作了变更，明确约定为“买受人指定港口”。中信银行在收到该两份合同时，并未依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对此变更行为提出异议及要求津西公司及磊钢公司重新作出约定，而是开具了汇票。中信银行上述行为可以表明其对于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认可，包括对津西公司及磊钢公司变更交货地点的认可，津西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在此情况下，中信银行仍然以三方协议的约定为据，主张津西公司有违约行为，难以成立。其次，关于中信银行认为津西公司及磊钢公司并未通过实际履行改变三方协议所约定交货地点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信银行针对该项所称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仅为复印件，且证据上显示的时间也早于三方协议签订时间，不能证明相关事实发生于三方协议项下，本院对中信银行该项主张实难采信。第三，关于中信银行上诉称，津西公司针对已发货主张而提交的“结算合同”，并非系三方协议项下合同。本院认为，上述合同及其他系列发货证据从发货时间、数量而言，均符合三方协议及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总计金额亦超过汇票金额。至于货物品种，基于三方协议约定“其他条款在保证发货金额不少于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的前提下，磊钢公司、津西公司双方有权变更，磊钢公司须以书面形式递交中信银行备案”，亦不属于违约行为的认定依据。在此情况下，中信银行针对已发货物不属于涉讼三方协议项下的举证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从证据优势角度而言，本院认为原审关于津西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注意到，中信银行曾于2012年6月25日向津西公司发出《协助申请函》，该函件中明确表明涉讼五张汇票项下相关剩余货款为人民币216，140.52元，与中信银行现认为津西公司未交货而主张的赔偿数额显然存在矛盾，中信银行亦未对该函件中剩余货款金额的由来提交证据作出说明，此节事实亦可以佐证中信银行关于未交货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中信银行认为发函件仅是按照三方协议采取的补救措施，并不表示认可津西公司违约行为，但从函件内容而言，并无指出津西公司违约或该剩余货款仅仅系采取补救措施的意思表示。
综上所述，中信银行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关于津西公司未交货的主张，原审根据双方的举证以及查明的事实，确认津西公司已经完成交货义务，并据此驳回中信银行对津西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5，494元，由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冬梅
审 判 员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张文婷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