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舟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胜多。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信。
以上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学勤，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道仙，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理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理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
法定代理人：周妩薇。
以上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竞孝，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舟元、凌胜多、王信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5）温瓯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11月，周理超等三人通过王舟元等三人刊登的广告得知王舟元等三人出售厂房，双方经联系、协商，于2007年11月9日签订《厂房卖尽契》，约定：王舟元等三人将自有的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郭溪街道梅屿村前庄前宁路1号前的二层厂房1幢及二层半办公楼作价158万元出卖给周理超等三人，建筑面积约800平方米；该厂房系王舟元私人出卖，倘有权属纠葛不清，一概由王舟元等三人自行理直，与周理超等三人无关；厂房目前无产权等手续，今后在政策许可前提下或法定登记等相关手续时如需周理超等三人协助，周理超等三人要无偿协助王舟元等三人共同到有关部门办妥登记厂房相关手续，相关税费由周理超等三人负担。2007年11月28日，周理超等三人已向王舟元等三人全额支付购房款，王舟元等三人将厂房交付周理超等三人使用。
2008年7月1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案件处罚决定书（温土资罚（2008）391号），认定王舟明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加工场（即涉案厂房），责令其将非法占用的土地退还梅屿村集体经济组织；没收王舟明所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罚款19396.94元。周理超等三人得知该处罚决定后经与王舟元等三人协商，王舟元等三人称该厂房是王舟明所建，2008年11月18日周理超等三人以王舟明名义缴纳罚款19396.94元。2008年12月29日，涉案厂房因塘河整治被查处，周理超等三人以王舟明名义缴纳塘河整治押金10万元。2011年间，因涉案厂房所在的集体土地属铁路建设征地范围，周理超等三人取得款项14100元，并将涉案厂房交由政府部门组织拆除，但尚未就补偿事宜达成协议。涉案厂房被拆除前，一直由周理超等三人使用。
原判认为，涉案厂房的建设未经审批，并已被相关行政部门认定属违法建筑，涉案《房屋卖尽契》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周理超等三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舟元等三人因合同取得购房款158万元和周理超等三人已取得款14100元，互为返还，两者相抵销后，王舟元等三人应返还周理超等三人款项1565900元。周理超等三人因合同取得的违法建筑，因已被行政处罚决定没收且现已被拆除，故已无返还的必要和可能；周理超等三人因违法建筑拆除可得的利益，应返还王舟元等三人，王舟元等三人可另行主张。
由于王舟元等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说明厂房尚无权属手续，周理超等三人作为不动产的买受人应谨慎审查厂房权属来源，故即使周理超等三人诉称其在买受时并不明知厂房系违法建筑，仍应认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过错相当，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鉴于周理超等三人支付房款后，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厂房至被拆除，周理超等三人因此受益可折抵其部分的利息损失，结合公平公正原则，原判确定王舟元等三人自周理超等三人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向周理超等三人计付利息损失。周理超等三人为继续使用厂房而以王舟明名义缴纳行政罚款，现其以受王舟元等三人欺诈而代为缴纳行政罚款为由，主张王舟元等三人赔偿损失。周理超等三人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其应具备辨别行政处罚效力的能力，而不应依赖于王舟元等三人个人对行政处罚的解释，故周理超等三人主张受王舟元等三人欺诈而缴纳罚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周理超等三人据此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双方于2007年11月9日签订的《厂房卖尽契》无效；二、王舟元、凌胜多、王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理超、周理义、蔡某款项15659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周理超、周理义、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465元，减半收取9733元，周理超、周理义、蔡某负担286元，王舟元、凌胜多、王信负担9447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理超、周理义、蔡某负担。
宣判后，王舟元、凌胜多、王信不服，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没有追加王舟明、拆迁指挥部为第三人，程序严重违法。第二，原判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原判没有查清王舟元等对涉案厂房是否有处分权，拆迁指挥部对涉案厂房有无安置补偿，周理超、周理义、蔡某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期间的利益及其遭受的利息损失数额。第三，原判认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过错相当，但判决严重偏袒周理超等三人，明显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标的物系违章建筑，标的物灭失损失应由周理超等三人承担。即使按照双方过错相当的原则，周理超也应当承担标的物被拆除损失的50%。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作出新的判决。
被上诉人周理超、周理义、蔡某答辩称：第一，国土资源局的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涉案土地及房产系违章建筑，无论是王舟元还是王舟明对涉案土地均没有所有权，故无需追加王舟明为第三人。第二，涉案房产被拆迁而没有补偿的原因是违章。第三，一审判决公正合理。在签订合同的时候，王舟元等强调该房屋合法，若被征用会有补偿。周理超等三人系基于对王舟元等三人的信任，至今才起诉。周理超等三人于2007年11月份已经全额缴纳购房款，尽管周理超等三人占用厂房三年，但王舟元等三人使用购房款已有八年。故原审判决公正。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厂房在建造之初未办理任何手续，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7月1日作出行政处罚确认该厂房系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而建的加工场，并予以没收处理。2011年期间该厂房已因其所在的集体土地属铁路建设征地范围而被政府部门组织拆除，故至起诉前，王舟元等三人仍未取得该厂房的合法手续，原审法院认定《房屋卖尽契》无效正确。基于双方在签订卖尽契时均明知涉案厂房的现状，双方的责任相当，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的利益，以周理超等三人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厂房的收益折抵其房款利息损失，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处理仅涉及周理超、周理义、蔡某与王舟元、凌胜多、王信之间签订的《厂房卖尽契》认定无效后，财产返还及赔偿，故并无追加王舟明、拆迁指挥部为第三人的必要。综上，王舟元、凌胜多、王信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5元，由上诉人王舟元、凌胜多、王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刘宏杰
代理审判员 陈黛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 记员 李博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