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商终字第00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瀛洲路1号。
负责人周同恩，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房树勇，该分行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华东，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洪。
委托代理人朱磊、卢慧磊，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连云港方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通灌北路188号东新绿苑A5号楼623室。
法定代表人董阿斌，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朱志洪、第三人连云港方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瑞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第00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房树勇李华东、李华东房树勇，被上诉人朱志洪的委托代理人朱磊、卢慧磊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方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一审诉称：2011年3月31日，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与方瑞公司签订了《江苏银行中小企业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约定自2011年3月31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开展中小企业贷款担保合作。2012年3月10日，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与方瑞公司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协议》，约定为上述担保合作协议及对应该合同的质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借款、银票、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它授信合同及其修订和补充提供担保，并签订了《保证金质押确认书》将包括账号为11×××67的保证金存款账户作为质押物。2012年3月27日，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以（2012）东执字第0425号《执行裁定书》扣划11×××67账号的保证金存款4634000元。2014年4月10日，该法院又以（2014）连东执异字第000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该行异议。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认为11×××67账号的保证金存款已经为该行授信业务提供质押担保，该行就此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方瑞公司担保的大量到期贷款未能归还的情况下，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扣划该保证金账户存款侵犯了该行的优先受偿权。请求确认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就方瑞公司设定质押的11×××67账号的保证金存款4634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撤销（2012）东执字第0425号执行裁定书，并停止对上述保证金的执行，朱志洪及方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
朱志洪一审辩称：一、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所诉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该行诉称在2012年3月10日与方瑞公司签订《保证金质押确认书》和《保证金质押协议》与事实不符，真正形成时间是在涉案账户已被查封之后的2012年3月13日。因为据方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证实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是在2012年3月13日让方瑞公司签订质押协议的，也在同日由该行提供保证金质押确认书的文本让方瑞公司签章的，但这两份文件被告签署时应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要求均未签署时间，其现在落款时间均是在该行后来自行填写的；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是在2012年3月10日才通过网络向其各分支机构下发通知，传达总行要求签订质押协议的意见的，通知要求各分支机构于2012年3月12日至分行领取协议文本，3月15日之前签署协议，并明确要求协议签署时暂不填时间，从其通知要求看，该两份文件在常理上也不可能是在2012年3月10日这一并非工作日的周六签署。二、涉案账户11×××67内存款4634000元的性质并非金钱质押，该账户金钱没有特定化，且没有移交债权人占有，本案涉案款项并不属于已经特定化了的金钱质押，涉案款项被冻结时，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与方瑞公司之间除签署了担保合作协议书之外，并没有签订质押合同。三、涉案款项的性质并非金钱质押，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无权对此主张优先受偿权。2011年3月31日至2012年3月31日，方瑞公司并未在江苏银行盐河支行担保任何借款业务，保证金构成金钱质押的前提条件丧失，行使质押权无事实依据，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的诉讼请求。
方瑞公司一审辩称：对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的诉求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与方瑞公司于2012年3月10日签订《保证金质押协议》，约定该协议的主合同为双方于2011年3月31日签署的《江苏银行中小企业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及对应该合同质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借款、银票、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该协议还约定了保证金的特定化，即“在办理本协议第一条所述主合同项下授信业务时，出质人与质权人须以《保证金质押确认书》，或相应的业务申请书、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其保证金质押条款）中，明确约定出质人在质权人处开立的保证金账号及相关的开户行，以使特定保证金与其所对应担保的主合同和主债权特定化。”同日，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与方瑞公司签订了《保证金质押确认书》，确认方瑞公司在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开立保证金账户，其中之一为在盐河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为11×××67，并确认保证金质押协议的主合同为自2011年3月31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质权人与借款人签署的且由该行依据《江苏银行中小企业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所担保各类授信业务合同。
另查明，朱志洪诉方瑞公司、董阿斌、连云港凭高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2012）东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方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志洪借款4070000元及利息，董阿斌、连云港凭高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方瑞公司、董阿斌、连云港凭高实业有限公司均未履行给付义务，朱志洪向该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12日对涉案账户存款予以冻结，并于同年3月27日作出（2012）东执字第0425号执行裁定书，扣划方瑞公司在盐河支行开户账号11×××67上的存款4634000元至该院。
再查明，2011年3月31日至2012年3月31日，方瑞公司未在盐河支行担保任何借款业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11×××67账户内资金是否构成金钱质押，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对此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金钱质押的成立要件有二：其一，金钱必须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予以特定；其二，特定后的金钱必须移交债权人占有。本案所涉的存款既未达到特定化的要求，也未实际移交债权人占有，不具备该金钱质押的法定成立要件。
一、关于款项是否特定化的问题。判断案涉款项是否已经特定，依据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不能脱离所采取的特定化的形式。而对于案涉款项的特定化形式，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主张方瑞公司“将其保证金以特户存入我行的保证金账户”，同时又提供载明为保证金质押的保证金质押协议，其主张既是“特户”形式，又是“保证金”形式。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款项的账户是质押协议签订前业已存在的账户，通过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提交的关于六个保证金账户的资料显示，方瑞公司在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所属各支行的户名为方瑞公司、细目为“担保保证金”的账户不止这六个，故涉案账户不符合特定化的要求。其次，《保证金质押协议》第三条关于保证金的特定化虽约定“在办理本协议第一条所述主合同项下授信业务时，出质人与质权人须以《保证金质押确认书》，或相应的业务申请书、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其保证金质押条款），明确约定出质人在质权人处开立的保证金账号及相关的开户行，以使特定保证金与其所对应担保的主合同和主债权特定化”，据此约定，保证金特定化构成质权的成立需以存在具体的借贷担保业务发生为前提，而经庭审查明，在《保证金质押协议》、《保证金质押确认书》确定的有效期内，方瑞公司未在盐河支行担保任何贷款业务，故保证金构成金钱质押的前提丧失，质押权人的质押权行使无事实依据。再次，对于将金钱以特户的形式质押的，账户质押的特定化又有其特殊的要求，包括质（债）权人必须特定，即必须是开户行；账户必须具有特户的性质，不再供出质人自由使用等。而以这些要求来衡量案涉款项的质押，均不符合要求。因此，案涉款项不能成立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的金钱质押。
二、关于账户和款项是否移交债权人占有问题。原审法院院认为：质押物的占有为转移占有，并不发生所有权的转移，本案涉案账户户名为方瑞公司，而方瑞公司在《保证金质押协议》、《保证金质押确认书》确定的有效期内，与盐河支行无借款担保业务，故方瑞公司可随时要求返还账户内资金，这也符合双方《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中关于“保证金的担保责任经银行确认解除，请贵行届时按我司的书面指示返还”的约定，因此在无担保业务的情况下，账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使用权为方瑞公司，方瑞公司可以自行予以支配。对于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称2008年盐河支行由管辖支行（一级支行）调整为经营支行（二级支行），隶属于新浦支行管辖，现新浦支行尚有该账户内保证金所担保的义务，到期未能清偿，故原审法院不能扣划账户内保证金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一级支行调整为二级支行是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的内部行政管理行为，该行为不能对外产生对抗力，盐河支行对外仍是独立经营。因此，虽然盐河支行与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但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在法律上也无法直接占有或控制涉案账户，更无法抛开账户直接占有或控制账户内的款项。涉案账户款项是否移交仍应以债权凭证是否转移占有这一通常标准予以判断，而方瑞公司在和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签订《保证金质押确认书》和《保证金质押协议》后，并没有向其交付涉案款项的账户凭证。其次，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虽与方瑞公司签订《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但因该质押确认书所列举的包括涉案账号11×××67的账户在内的六个账号中的存款并不是确定的，且账户均可自由进出款项，表明了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并没有实际、明确占有涉案账户内的存款，因此，也不存在方瑞公司将保证金移交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占有的情形。
综上，方瑞公司账号为11×××67账户中的存款不符合担保法解释中关于“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故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72元，由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行承担。
上诉人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涉案的方瑞公司11×××67账户属于特定化的保证金账户，其名称、性质、用途均特定；2、该保证金账户已由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占有，其资金虽有增减变化，但均在该行控制之下；3、方瑞公司在盐河支行无贷款担保业务不影响保证金质押的事实与效力，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签订的《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保证金质押协议》的效力及于其全辖分支机构。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涉案账户的资金由出质人自由使用、自由进出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朱志洪针对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账户并非特定化的保证金账户。该账户早在确认为保证金账户之前即已客观存在并实际发生业务；该账户在设立时只是方瑞公司日常使用的普通账户，不能认定为担保法司法解释所规定的特户；所谓保证金账户多达六个，明显不特定。二、涉案账户并未由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占有。盐河支行经营资格独立，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在法律上无法占有或控制方瑞公司在盐河支行的账户或资金；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没有从方瑞公司取得关于涉案款项的凭证。三、方瑞公司在盐河支行无担保贷款业务影响保证金质押的事实与效力。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签署的协议之效力及于全辖分支机构之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有关协议和确认书所确定的有效期限内，方瑞公司并未在盐河支行担保任何借款业务，涉案保证金构成金钱质押的前提条件丧失。四、原判认定涉案账户内的资金由方瑞公司自由使用和进出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方瑞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3月11日，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甲方）与方瑞公司（乙方）签订了《江苏银行中小企业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其中第六条约定：在本协议合作期内，乙方的保证金最低金额将不低于人民币壹仟万元，并实行1：5动态比例控制，乙方同意按照双方担保贷款业务合作总额定期协商补充安排保证金存款。2012年3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协议》，其中第五条第三款约定：未经质权人（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书面同意，在主债权被清偿前，出质人（方瑞公司）不得支取或要求返还已交付的保证金；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债务人未根据主合同支付到期的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的，质权人有权依法处置保证金；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质权人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无论保证金是否到期）以清偿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也可以将保证金直接用于对外支付。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保证金质押确认书》，确认方瑞公司在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开立了6个保证金账户（包括本案讼争的11×××67账户），并约定：凡进入以上账户的资金均作为质押物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如上述保证金的担保责任经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确认解除，则请该行按方瑞公司的书面指示返还。
又查明：2011年5月12日，方瑞公司按照上述约定在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开立了账号为11×××67的保证金账户，并于当天存入保证金1000万元用于担保特定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后因出现主合同债务人违约情形，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按照约定先后4次划扣该账户内资金，分别用于代偿4份主合同项下的债务。从开户之日起至账户余额基本用尽，该账户内资金从未用于代偿贷款以外的事项（被原审法院冻结扣划的除外）。其它5个保证金账户的开立和使用方式均与此类似。6个保证金账户的资金总额与方瑞公司担保的贷款总额之间保持了约定的动态比例关系。
再查明：因朱志洪依据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2）东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该院对方瑞公司强制执行，该院遂于2012年3月27日作出（2012）东执字第0425号执行裁定书，扣划方瑞公司在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盐河支行开户的账号11×××67上的存款4634000元至该院。嗣后，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向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2012）东执异第000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该行的异议。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不服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2012）连执复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该行的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2013年12月20日，本院又作出（2013）连执监字第002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2）东执异第0008号执行裁定书和（2012）连执复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2014年4月10日，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连东执异字第00012号民事裁定书，再次驳回了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的执行异议。该行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诉。
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第三人方瑞公司是否以账号11×××67中的资金对上诉人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设立了质押担保，上诉人能否以该账户中的存款优先受偿。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按照上述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而保证金账户质押是银行与担保公司开展担保贷款业务合作时出现的一种新型担保方式，在促进经济发展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应予鼓励和保护。对涉及金融创新的民事行为，只要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侵害公共利益、他人利益，应当依法确认其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是否对涉案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应当从涉案资金是否特定化，以及是否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予以审查：
一、关于涉案资金是否特定化的问题。第三人方瑞公司11×××67账户内的资金是特定化的资金。理由如下：1、资金的性质特定。按照《江苏银行中小企业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方瑞公司应当向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交付一定数额的保证金。协议签订后，方瑞公司依约在该行海州支行开立了涉案账户，并存入了1000万元资金。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载明，该资金性质为“担保保证金”。嗣后，双方又以《保证金质押确认书》的形式确认涉案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可见，该资金所属账户是特户，该资金的性质是保证金。2、资金的用途特定。自该账户开立之日至余额基本用尽为止，账户的资金流入仅用于存入保证金，资金流出仅用于代偿贷款，从未用于日常结算等与担保无关的事项。3、资金的总额特定。6个保证金账户的资金总额与方瑞公司担保的贷款总额之间保持了约定的动态比例关系，即：总额不少于1000万元，并实行1：5动态比例控制，按照双方担保贷款业务合作总额定期协商补充安排保证金存款。合作期间总额虽有浮动，但这是担保业务开展后的必然状态，只要在浮动中保持约定的对应关系，仍属资金总额特定。综上，该资金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对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涉案账户属于特定化的保证金账户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涉案账户并非特定化的保证金账户的抗辩理由，因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资金是否移交债权人占有的问题。方瑞公司11×××67账户内的资金已经移交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占有。理由如下：1、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涉案账户虽开立在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海州支行，但上诉人江苏银行分行作为海州支行的上级主管机构，其基于内部行政管理权已经实际控制了该账户；事实上海州支行也确实按其指令先后4次划扣该账户内资金，用于代偿该分行所辖的其它支行签订的主合同项下的债务，该账户资金的增减变化均在上诉人的控制之下。2、按照协议约定，出质人方瑞公司未经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同意，无权动用账户内资金，其实质上丧失了对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和管理权；即使方瑞公司企图动用该账户内的资金，如未取得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的配合，事实上也无法如愿。综上，涉案资金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对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涉案账户已由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占有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提出的关于上诉人未取得债权凭证、无法控制涉案账户的抗辩理由，因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质权依法设立，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有权以该账户中的存款优先受偿，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上诉人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第0045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行对第三人连云港方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为11×××67）内的4634000元存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停止朱志洪依据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2）东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对第三人连云港方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前项存款的执行；
四、驳回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72元，合计87744元（上诉人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已经预交），由被上诉人朱志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文博
代理审判员 任 慧
代理审判员 袁 辉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丁燕鹏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第三百一十四条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
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