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伟业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县玉城街道民建路。
法定代表人：吴成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忻水华，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县玉城街道城中路333、335号。
诉讼代表人：黄宝鹤，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辉，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波，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县玉城街道石井居广陵路142号。
法定代表人：林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县坎门街道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潘法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法宝，男，195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被上诉人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潘法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丁库、郑小文，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统友，男，197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诚世，男，194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杰，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现住玉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保华，男，197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上诉人台州伟业担保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黄小波、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潘法宝、黄统友、董诚世、林杰、周保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6）浙1021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台州伟业担保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造成对上诉人收取的285万元，认定为是“好处费”的错误认识。本案委托贷款的经过：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在开发建设酒店项目时，因资金周转需要，在2011年3月至2013年3月，两年间共向农村合作银行四次贷款，请求上诉人提供担保，本案的几位被上诉人主动为其提供反担保。每次贷款金额是2400万元。在2013年3月，银行贷款到期后，因酒店主体结顶，没有相应的贷款科目，不能继续贷款。因几位被上诉人均有巨额款项借给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还介绍人借款给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也为其借款提供担保，故几位被上诉人提供担保，由上诉人于2013年5月28日通过银行委托贷款1500万元给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根据银行规定，委托贷款的利率最高不能超过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和上浮幅度，因此，上诉人在委托贷款合同中只约定利息为月息7厘，另外约定支付贴息按月利率1.6%一年计息285万元，在放贷时一次性付清。在贷款的前一天2013年5月27日，先付50万元利息，在5月28日，上诉人通过银行将贷款放出后就将235万元利息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小波在借款时，明确表示利息不超过月利率3%就能接受。一审中黄小波也明确表示该285万元是利息，不是好处费。二、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贷款的用途是归还被上诉人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贷款的利息。被上诉人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25日和2012年7月15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委托贷款方式借款9700万元和7000万元给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年利率18%。两笔贷款都是2013年12月31日到期。在上诉人放款当日，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就转账925万元到民生银行的还款账户，第二天民生银行进行了扣款。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是贷款实际使用人，是受益人。被上诉人金汇钢业和它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潘法宝为了自身利益为借款提供担保，本案显然是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和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潘法宝串通，骗取上诉人委托贷款。三、本案显然不存在借款人和出借人串通骗取保证人保证。1、本案借款人和出借人就贴息达成一致，肯定不是为了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而是为了弥补市场利率与委贷合同利率之间的差额，也达不到损害其他被上诉人利益的目的。而未告知真实的利息，不等同于欺诈其他被上诉人。上诉人要求其他被上诉人承担的保证责任也就是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金额，而不是按照实际利率支付的利息，没有加重其他被上诉人的负担。2、被上诉人林杰、周保华也是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又是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东，因此其他被上诉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或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利益提供担保。现又以贴息为由要求脱保，毫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未超过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范围，也未加重被上诉人的债务。上诉人在起诉时，已将285万元作为提前收取的本金扣除。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贷款保证合同》第五条第2点特别约定：“若依据本合同的约定提高了利率，保证人同意对因利率提高而增加的利息仍按合同保证条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可见，提供担保的被上诉人对于潜在的提高利率的法律后果也是愿意承担保证责任的。4、《委托贷款保证合同》第十二条中，如有某种原因导致本合同部分条款无效，丙方愿意独立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作为保证人已明确表示愿意承担与债务人同样的还款责任，愿意处于和债务人一样的地位。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辩称：本案贷款1500万元实际只拿到1215万元，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在2013年5月27日和5月28日向上诉人支付285万元的金额，故利息应当是以1215万元计算到破产之日即2014年7月8日为止。上诉人要求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的律师费是没有道理的，虽然说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发票，但没有转账凭证，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林杰共同辩称：支持一审判决。谁借款谁受益，就应该承担责任。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只是走过场，并无任何收益，贷款时只是按照程序签字。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和林杰均没有资产去做担保。
被上诉人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潘法宝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存在着恶意串通的行为，上诉人发放贷款本身就是违规的行为。上诉人是金融性质的单位，是无权向公众吸收存款和发放存款的，上诉人虽然与被上诉人、银行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但实际上就是上诉人发放贷款。对于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给予上诉人的285万元的好处费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定，这是对各担保人的刻意隐瞒。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采用现金支付，第一次50万元，第二次235万元，在各方签订合同之前予以支付，性质符合先收好处费、事成之后再给大笔的现金的方法，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支付利息。贷款发放后，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一直按全额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整个285万元如果不是破产，其他担保人是不会知情的。原来在一审时，上诉人说285万元是作为本金先予偿付，在本次上诉中又说是贴利，上诉人对285万元的陈述前后不一，其所说的贴息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正是上诉人与恩都酒店有限公司骗取了担保人的担保。担保人对于这笔款项作出错误的判断，认为是银行的正式贷款，所以才签订了协议，因此，上诉人与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在本案所谓的银行委托贷款有恶意串通的行为，骗取了担保。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上诉人认为是担保人主动找上诉人要求为恩都酒店有限公司担保的，这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担保人和恩都酒店有限公司有资金往来，并且多次为恩都酒店有限公司担保，这是非常常态的做法，上诉人以这种做法认为担保人是恶意行为，是不正确的。上诉人认为本次贷款用于归还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委贷的利息，这是不符合事实的，恩都酒店有限公司贷款后用于什么被上诉人不知情。
被上诉人董诚世辩称：上诉人本来就是担保公司，通过银行贷款，违反相关规定。黄小波说本案的钱是银行的七厘利，叫被上诉人帮帮忙担保，说等以后房产建好了以后，先还这笔贷款的。被上诉人一开始不想担保的，但黄小波一直在说，还有其他担保人都签好了。一审认定285万元是好处费是正确的。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小波、黄统友、周保华未作答辩。
原告台州伟业担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清偿贷款本金12150000元，支付利息（含罚息）107730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14年7月9日），并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息、罚息继续计算利息和罚息，并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00元，以上暂合计人民币12457730元。2.被告黄小波、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潘法宝、黄统友、董诚世、林杰、周保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7日，原告与案外人浙江玉环农村合作银行签订一份《委托贷款业务协议书》。约定原告将1500万元委托受托人浙江玉环农村合作银行贷款，由受托人按委托贷款的3‰向委托人收取手续费。
2013年5月28日，原告台州伟业担保有限公司、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以及浙江玉环农村合作银行签订两份《委托贷款信用借款合同》。约定：根据上述委托贷款业务协议书，由原告委托浙江玉环农村合作银行贷款给被告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各1000万元、500万元；月利率均为7‰，每季的末月20日为结息日；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5月20日；合同第四条特别约定，受委托人、委托人承诺不向借款人收取合同以外的费用。
同日，原告与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黄统友、董诚世、林杰、周保华、黄小波、潘法宝、玉环县德嘉置业有限公司、案外人恩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委托贷款保证合同》。约定：原告委托浙江玉环农村合作银行将1500万元贷款给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借款期限、金额以原告、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以及浙江玉环农村合作银行所签的《委托贷款信用借款合同》为准。丙方（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由被告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黄统友、董诚世、林杰、周保华、案外人玉环县德嘉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保证人）签字、盖章。由被告黄小波、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及案外人恩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乙方（借款人）“本人自愿再做担保并自愿承担丙方的相关责任”一栏签字、盖章。由被告潘法宝在丙方（保证人）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签字、盖章后的“本人自愿再做担保”一栏签字。
并于当日，浙江玉环农村合作银行分两次将合同约定的共1500万元交付给被告。借款后，由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按本金1500万元支付浙江玉环农村合作银行利息至2014年6月21日，由浙江玉环农村合作银行转给原告。
另查明：2013年5月27日，被告黄统友通过银行取现的形式，取款50万元现金交付给原告台州伟业担保有限公司。在5月28日贷款发放后，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转账235万元到被告黄统友的银行账户，由其取现235万元现金交付给原告台州伟业担保有限公司。该院于2014年7月9日受理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一案。经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原告认为已收取的上述285万元为预收利息转为本金，故申报债权本金为1215万元，利息107730元。管理人经审核后给予确认。
再查明：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人民币27500万元，股东为恩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股70％）和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持股30％），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黄小波，被告黄统友为分管财务副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过浙江玉环农村合作银行向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贷款1500万元的事实清楚。至于款项的交付，经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对公司财务的核查，2013年5月28日确有收到，故对被告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潘法宝有关款项没有交付的辩解不予采纳。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的问题，该院评判如下：第一，关于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债权总额问题。由于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已按本金1500万元支付利息，故从2013年5月28日到2014年6月21日多收取的285万元部分的利息共255360元应予扣减。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应偿还12002370元（含利息，已计算至2014年7月9日）。同时因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申请破产重整一案由该院于2014年7月9日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当自受理日停止计息。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7月10日按合同约定继续支付利息、罚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原告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用20万元原是因向各保证人被告而产生，但是因查清事实的需要而追加借款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为被告。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认为其已主动确认相关债权不应承担该笔费用。但若在本案中判决由相关保证人被告承担而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不承担显然不公平。故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辩解不予采纳。又由于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且原告已申报债权，故也没有必要按给付之诉予以判决。该院确定原告对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债权总额为12202370元。第二，关于各保证人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被告潘法宝认为其在本案中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已超出保证期间，由于被告潘法宝在委托贷款保证合同中系在被告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后面一栏签“本人自愿再做担保”，显然是其作为被告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再提供的保证，故合同中有关保证期间为“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对其有约束力。被告潘法宝的该一辩解不予采纳。本案被告黄小波系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黄统友系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分管财务的副总，并直接参与经办预付285万元之事，故由被告黄小波、黄统友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符合两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告要求被告黄小波、黄统友对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对其他保证人被告而言。本案原告作为担保公司通过委托银行贷款的方式进行借款，表面上由各保证人被告保证的利息范围是银行低息，而实际上原告预先收取了利息，存在实际高利的情况。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为获取原告的贷款，私下给予伟业公司285万元的巨款，并采取提现的方式具有很大的隐蔽性。名为预付利息，在某种程度上完全可以理解为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单独给予原告的好处费。由于该笔285万元的合意只存在于原告与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之间。而本案不仅仅是原告与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尚有各保证人被告的保证合同关系。作为合同当事人，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各保证人被告在对此知情的情况下签字。显然符合原告与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恶意串通与各保证人被告（除黄小波、黄统友外）被欺骗两个要件。因此，由被告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潘法宝、董诚世、林杰、周保华不对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项的立法本意。原告要求被告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潘法宝、董诚世、林杰、周保华对本案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第三，关于被告黄小波、黄统友承担责任的时间问题。由于原告已选择在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程序中申报债权并已经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确认，现又向各保证人被告提起诉讼。该院认为应由原告在破产程序中实际受偿的金额确定后，才由两被告对不足部分承担偿还责任较妥。综上所述，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原告台州伟业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债权为借款本息为12057730元，实现债权费用（律师费）200000元，合计12257730元。二、被告黄小波、黄统友应当在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终结后十日对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应扣除原告台州伟业担保有限公司在破产程序中所获得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台州伟业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546元，由被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持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公司委托贷款合同、银行日记账、支付业务回单、中国民生银行贷款扣款回单、询问笔录、贷款展期协议书等证据，均已超出原审举证期限，并无新的理由，其中询问笔录系一审法院在原审期间向被上诉人黄小波所做而形成的当事人陈述，不属于证据范畴，故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定。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委托贷款事实清晰，主要争议的焦点在于各保证人的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认为其通过委托贷款的方式向借款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发放借款，因受政策所限，故采取贴息的方式额外收取利息285万元。各保证人认为收取285万元的行为系借款人与出借人刻意隐瞒、私下进行的，系借款人与出借人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利益，故保证人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委托贷款合同实质是委托人和借款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应受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则的规制。根据各方当事人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委托贷款保证合同》，保证人自愿为本合同出借人台州伟业担保有限公司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期限、金额以出借人、借款人和受托人（即浙江玉环农村合作银行）所签的《委托贷款信用借款合同》为准。而在两份《委托代理信用借款合同》中，均约定月利率为7‰，则保证人亦应以月利率7‰为限提供保证责任。现上诉人将预先收取的285万元作为本金提前予以扣除，并以月利率7‰为限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并未加重保证人责任。保证人认为本案出借人和借款人存在恶意串通骗取保证的行为，但仅以借款人提前现金支付285万元款项的行为认定存在恶意串通，尚缺乏进一步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本案借款数额的认定，因上诉人将提前收取的285万元作为本金予以扣除，故原审法院在计算了多收取的285万元部分的利息后将本息（计算至2014年7月9日）确定为12002370元，并在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的前提下，判决确认债权数额，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认为不应承担律师费，但因其未提起上诉，故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6）浙1021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主文；
二、上诉人台州伟业担保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债权为借款本息12057730元，实现债权费用（律师费）200000元，合计12257730元；
三、被上诉人黄小波、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潘法宝、黄统友、董诚世、林杰、周保华应当在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终结后十日对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债务（应扣除上诉人台州伟业担保有限公司在破产程序中所获得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台州伟业担保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受理费人民币96546元，由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黄小波、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潘法宝、黄统友、董诚世、林杰、周保华负担。二审受理费96546元，由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黄小波、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浙江金汇钢业股份有限公司、潘法宝、黄统友、董诚世、林杰、周保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杰
审 判 员 梅矫健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