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小荣。
委托代理人蒋凤霞，重庆理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建明，重庆理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冉万华。
委托代理人蒋凤霞，重庆理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建明，重庆理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冉于蓉。
委托代理人蒋凤霞，重庆理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建明，重庆理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顺康物流分公司。
负责人甘俊，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自荣。
委托代理人符斌，重庆锋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自荣。
委托代理人符斌，重庆锋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与被上诉人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顺康物流分公司（以下简称公运顺康公司）、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1784号民事判决。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7日对本案有关诉讼参与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冉小荣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凤霞与被上诉人公运顺康公司、公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符斌、李自荣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在一审中共同诉称，2013年3月11日，冉小荣和妻子谭贤琼在公运顺康公司的安排下，将公运顺康公司承包运输的重庆巴渝苏宁电器有限公司卖场的货物配送到渝北区武陵支路13号5-4。谭贤琼在送完货物后下楼的过程中，在5楼到4楼的楼梯上摔倒并当场死亡。之后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未果，现要求公运顺康公司、公运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637937元。
公运顺康公司和公运公司共同辩称，公运顺康公司与冉小荣是运输合同关系，死者谭贤琼不是本公司员工，与本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谭贤琼是冉小荣雇请帮他装卸货物的，责任应由冉小荣自行承担。请求驳回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冉小荣系死者谭贤琼的丈夫，冉万华系死者谭贤琼的儿子，冉于蓉系死者谭贤琼的女儿。
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顺康物流分公司系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
公运顺康公司承包了重庆巴渝苏宁电器有限公司渝北区的货物运输配送业务。在公司自有车辆运力不足的情况下，会将其部分货物交由社会车辆代为配送，冉小荣及其驾驶的自有车辆即属于其中之一。冉小荣接受公运顺康公司的指派，为其运输配送重庆巴渝苏宁电器有限公司的货物。谭贤琼随车与冉小荣共同完成货物配送工作。配送费以车为单位进行结算，由公运顺康公司直接向车主冉小荣发放。公运顺康公司不向谭贤琼发放工资。
因装卸货物及进出重庆巴渝苏宁电器有限公司的管理需要，经冉小荣申请并提供谭贤琼的有关资料，由公运顺康公司派驻重庆巴渝苏宁电器有限公司负责调度运输车辆的工作人员秦世全，向谭贤琼签发了上岗证。
2013年3月11日，冉小荣在公运顺康公司的安排下，与谭贤琼一起将重庆巴渝苏宁电器有限公司的货物配送到渝北区武陵支路XX号X-X，谭贤琼在送完货物后下楼的过程中从楼梯上摔倒并当场死亡。
事故发生后，冉小荣和公运顺康公司在渝北区翠云派出所的主持下，经双方协商于2013年3月19日达成协议，由公运顺康公司基于人道主义关怀，支付给冉小荣35000元作为善后处理费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0月28日，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以公运顺康公司等单位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谭贤琼与公运顺康公司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判决，驳回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的诉讼请求。
现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因双方对谭贤琼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分歧较大，调解未成。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佣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可见，劳务关系和承揽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一、双方主体之间的关系不同。劳务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着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主可以对雇员进行支配和干预，雇员在工作过程中必须听从雇主的指挥与安排。而在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的地位平等，承揽人对工作如何安排有自主决定权。二、两者的目的不同。承揽是以劳务发生结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在劳务关系中，雇佣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合同标的是提供劳务，雇员只要提供了劳务就有权获得报酬。即，劳务关系偏重于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行为，承揽关系则偏重于完成的劳动成果。三、两者风险承担的主体不同。在劳务关系中，雇员在完成工作过程中所产生的风险，均由雇主承担，除非是雇员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而在承揽关系中，造成的损害均由承揽方承担，一般与定作人无关，除非损失是由于定作人的指示过失等原因造成的。
在本案中，冉小荣接受公运顺康公司的指派，完成运输配送货物任务，公运顺康公司定期按完成配送任务数量向其发放报酬。据此可以认定，冉小荣、谭贤琼和公运顺康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
虽然公运顺康公司向谭贤琼发放了上岗证，但是，上岗证的作用主要是进出重庆巴渝苏宁电器有限公司所需，不能认定谭贤琼与公运顺康公司之间形成直接的雇佣关系。并且，公运顺康公司和谭贤琼之间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也不直接向其发放劳务报酬。因此，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认为谭贤琼与公运顺康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向其提供劳务，对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的该项主张，因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公运顺康公司在选任冉小荣和谭贤琼共同完成货物运输的工程中，没有明显过错。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88元，减半交纳1644元。由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负担，限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一审法院交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公运顺康公司、公运公司立即支付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3793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公运顺康公司、公运公司承担。上诉事实及主要理由：1、公运顺康公司以计件的方式向冉小荣发放工资，接受冉小荣提供的劳务，并以罚款、发放上岗证等方式对冉小荣等进行管理，双方具有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冉小荣与公运顺康公司之间已经形成雇佣关系。2、公运顺康公司因自身管理混乱，将招聘搬运工的权利下发给车辆驾驶员，且其工作人员向死者发放了工作证，死者也曾多次参加公运顺康公司的会议。公运顺康公司从未对死者的身份提出异议，而是认可了死者雇员的身份，死者亦接受了公运顺康公司的管理，公运顺康公司与死者之间具有人身隶属性。同时，死者的工资也是通过冉小荣由公运顺康公司发放的。所以，死者与公运顺康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3、即使死者与公运顺康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应当是帮工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规定，公运顺康公司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的上诉请求。
公运顺康公司、公运公司共同辩称，公运顺康公司与冉小荣及其妻子谭贤琼之间既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公司对谭贤琼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冉小荣驾驶其自有车辆完成公运顺康公司指派的货物运输配送业务，公运顺康公司定期按完成配送任务的数量向其发放报酬。由此可见，冉小荣在完成任务过程中需自备工具，而非由公运顺康公司提供工具和设备，且以完成指派的配送任务这一劳动成果为标的，而非以劳动力的交换为标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配送任务的手段。公运顺康公司亦是按冉小荣完成的工作给付报酬，而非就冉小荣提供劳务的行为给付报酬。同时，经一审查明，公运顺康公司是在自有车辆运力不足的情况下，才将部分货物交由如冉小荣所有的这类社会车辆代为配送。也即是说，对于公运顺康公司而言，冉小荣及其驾驶的自有车辆只是为临时应急，并非不可或缺。所以，冉小荣与公运顺康公司之间并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冉小荣与公运顺康公司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有关冉小荣与公运顺康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谭贤琼系冉小荣的妻子，随车与冉小荣共同完成货物配送工作，但公运顺康公司并不向谭贤琼发放工资，而是以车为单位直接向冉小荣支付配送费。谭贤琼基于什么原因参与配送，为谁提供劳务，如何获得对等报酬，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并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虽然公运顺康公司向谭贤琼发放了上岗证，但经一审查明，该上岗证的主要作用是为进出重庆巴渝苏宁电器有限公司所需，并非公运顺康公司对谭贤琼雇员身份的认可。因此，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谭贤琼是为公运顺康公司提供劳务，与公运顺康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者帮工关系。故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有关谭贤琼与公运顺康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者帮工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元，由上诉人冉小荣、冉万华、冉于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树
代理审判员 吴长渝
代理审判员 李 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