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钰婷。
委托代理人胡卡瞰，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发祥。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金金。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甲。
法定代理人孙乙。
以上四名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陶如强，上海金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锦凤。
委托代理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桃浦镇桃浦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金卫东。
委托代理人孙靖，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钰婷、孙发祥、孙乙、薛金金、孙甲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四（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钰婷的委托代理人胡卡瞰、上诉人孙发祥、孙乙、薛金金、孙甲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陶如强及孙发祥、孙乙、被上诉人余锦凤的委托代理人胡菁、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桃浦镇桃浦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桃浦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孙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余锦凤与孙发祥于2001年7月13日登记结婚，2010年10月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余锦凤、韦钰婷系母女关系。
2006年8月，桃浦村老宅改造启动。根据《桃浦村老宅改造每户核算情况表（二）》，本市普陀区桃浦村印家巷33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一户安置情况为：户籍在册人数4人，照顾人数3人，核准人数7人，每人35平方米安置面积计245平方米，每平方米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00元，结合调剂面积10平方米（每平方米2，100元）、照顾面积10平方米（每平方米3，500元）、多余购置面积4平方米（每平方米3，500元），共计安置面积269平方米，分别为三室二厅二卫一套（面积126平方米），二室一厅一卫一套（面积85平方米），一室二厅一卫一套（面积58平方米）。
2006年9月8日，余锦凤、孙发祥（协议方为甲方）、赵爱娣（协议方为乙方）及赵爱娣之女赵新妹（协议方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支付乙方35平方米动迁面积折价款74，850元，乙方居住到丙方处。后赵爱娣出具收条，称收到余锦凤和孙发祥支付的上述款项。
2006年9月10日，桃浦村委会（甲方）与孙发祥（乙方）签订《桃浦村老宅改造拆迁安置协议》，协议中关于安置人数、人均面积、安置房源等内容与《桃浦村老宅改造每户核算情况表（二）》的内容基本一致。协议另约定，过渡费按实际常住人口计算，每人每月为450元，按季发放，超过18个月加倍补贴。该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事宜。
同日，桃浦村委会（甲方）与孙发祥（乙方）签订《桃浦村老宅改造拆迁过渡协议》，约定拆迁过渡按现有居住在册户口人数计算，每人每月暂定450元过渡费，签约搬迁后按季度发放，超过18个月过渡费加倍。过渡期从2006年9月1日开始，实际过渡人数为4人。
2010年7月6日，桃浦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称该户安置人员为余锦凤、韦钰婷、孙发祥、孙乙，过渡费按照老宅改造拆迁过渡协议发放。
2012年4月26日，桃浦村委会再次出具情况说明，称该户安置人员中实有人员为余锦凤、孙发祥、孙乙、赵爱娣，照顾人员为孙乙未来的妻子及未出生的小囡及小囡的独生子女的名份。孙发祥与余锦凤婚姻期间，可享有35平方米的安置，但根据《桃浦村老宅改造拆迁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的规定，余锦凤不符合第四条规定，就不能参加村的老宅改造了。对于2010年7月6日的情况说明，系当事人情况不清楚而出具的证明，以本说明为准。
原审另查明，余锦凤的户口于2003年8月15日迁入系争房屋。韦钰婷的户口于2007年10月22日迁入系争房屋。
原审又查明，孙乙、薛金金于2009年登记结婚，2012年1月20日生育一女孙甲。目前，85平方米与58平方米的两套房屋已经交付，另有一套未交付。其中白丽路XXX弄XXX号XXX室58平方米的房屋由孙发祥居住使用，白丽路XXX弄XXX号XXX室85平方米的房屋由孙乙一家居住使用。
原审再查明，根据实施细则，安置人口以老宅改造范围内的户口在2001年12月31日前（农转居日期）迁入的常住人员为标准。本次老宅改造属市宅基动迁基地，此次房源今后均办理产权证。根据有关文件规定若干年后方可上市交易。办产权证费用除法律规定由被动迁户支付的，其余部分由动迁方承担。根据《桃浦村老宅改造拆迁补充实施细则》（以下简称“补充细则”），关于倒流人员户口迁入本村，但迁入的时间是在2001年12月31日之后的，此日期是实施细则上锁定人员的截至外日期，经商量决定该类型的离婚户不予享受本次分房；关于动迁大会之前已离婚且又重新组合家庭或今后考虑再婚的家庭户类型，主要是涉及再婚对象及再婚配偶的小孩分房政策问题，经村委会商量决定，涉及该类型户的家庭成员只享受35平方米。动迁房价格为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500元，其他一律不予享受。
原审还查明，赵爱娣于2014年1月23日报死亡，其女赵新妹明确表示，因系争房屋在动迁时，经协商后，母亲赵爱娣按最低标准已得到了35平方米动迁面积折价款74，850元，现子女不再参与本案的诉讼。
因老宅改造份额及过渡费事宜产生纠纷，余锦凤、韦钰婷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上海市白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使用权（房产期权）归属余锦凤、韦钰婷；孙发祥、孙乙、薛金金、孙甲等返还余锦凤、韦钰婷过渡费99，000元。
原审庭审中，余锦凤、韦钰婷认为，孙发祥、孙乙、薛金金、孙甲、赵爱娣及桃浦村委会至今无证据证明余锦凤因离婚可剥夺动迁中的利益，本案中，余锦凤、韦钰婷是基于动迁协议及村委会所下发的实施细则、补充细则主张权益。余锦凤与孙发祥婚姻关系持续九年，至2010年离婚，2006年房屋动迁时，余锦凤享有35平方米房屋面积之事实，无可非议。在孙发祥、余锦凤婚姻存续期间，赵爱娣享有的35平方米面积折价受让，该出资款74，850元应认定夫妻共同财产，余锦凤也应享有17.5平方米的面积。另协议中还约定了调剂面积、照顾面积计20平方米归在册人口4人所有，故余锦凤应享有面积计57.5平方米。韦钰婷随母亲入住系争房屋，作为房屋实际居住人，依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作为照顾对象也应享有面积计40平方米。动迁时，孙乙刚满20岁，确认儿媳份额及独生子女可以照顾的面积，不符情理，因此，给薛金金动迁的份额实为韦钰婷的份额。桃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事实不符，证明所反映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矛盾。
孙发祥、孙乙、薛金金、孙甲认为，村民老宅改造与城市动迁的概念不同，本案中，桃浦村委会是在集体土地上原地安置村民，余锦凤基于婚姻关系，由桃浦村委会根据实施细则及补充细则核定获得动迁利益，但未被最终确定，若余锦凤的份额不收回，孙发祥、孙乙、薛金金、孙甲愿意以每平方米2，100元予以补偿，但余锦凤、韦钰婷要求房屋安置无依据，且余锦凤、韦钰婷对老宅也无贡献。桃浦村委会已明确余锦凤离婚后，已不作为安置人口计算。韦钰婷的户口于2007年入户，且从未居住在老宅内，桃浦村委会也从未认可，故其份额并不存在。
桃浦村委会则认为，三份证明材料应以第三份为准，因本案涉及农村老宅改造，与城市动迁不同，应以本村农民利益为主。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余锦凤、韦钰婷是否为本次老宅改造的安置人口。根据当事人之陈述及各方所提供的《桃浦村老宅改造拆迁安置协议》、《桃浦村老宅改造拆迁过渡协议》、《桃浦村老宅改造每户核算情况表（二）》等证据证明，该户安置实有人员为4人，照顾人员为3人，核准人员7人。其中实有人员为余锦凤、孙发祥、孙乙、赵爱娣之事实，法院应予认定。现桃浦村委会以余锦凤已离婚为由，提出婚前享有的动迁利益也随之失去之观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由于赵爱娣也是动迁安置对象，因其享有的份额折价发生在余锦凤与孙发祥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出资受让的面积应共同享有，故余锦凤也应有赵爱娣出让的面积17.5平方米。现余锦凤依据动迁相关规定，主张享有面积57.5平方米，符合约定，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韦钰婷因余锦凤的婚姻关系户口于2007年才迁入系争房屋，桃浦村委会认定韦钰婷不作为安置对象，不享有份额，符合相关规定。基于已交付的两套房屋面积及居住状况，以及余锦凤应享受的动迁利益，故其中58平方米的房屋应归余锦凤所有，但面积差价应按每平方米3，500元补足。关于过渡费，根据桃浦村委会的述称、安置协议、过渡协议及相关实施细则，有权领取过渡费的系实有人员，故余锦凤有资格领取，而韦钰婷没有资格领取。过渡费按照规定，按照以下标准发放，自2006年9月1日起，第1-18个月，每人每月为450元，第19个月开始，每人每月为900元，至本次老宅改造结束为止。现余锦凤要求孙发祥支付2006年9月1日起的过渡费，因余锦凤与孙发祥于2010年10月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故对婚姻存续期间由孙发祥领取的过渡费，及孙发祥辩称余锦凤已取走的费用，法院不作处理。法院确定孙发祥应按协议约定标准给付余锦凤2010年10月至本次老宅改造结束为止的过渡费。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市白丽路XXX弄XXX号XXX室（58平方米）房屋（房产期权）归属余锦凤所有；二、孙发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迁出上海市白丽路XXX弄XXX号XXX室（58平方米）房屋；三、孙发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锦凤过渡费（自2010年10月至本次老宅改造结束止，按协议约定标准计付）；四、余锦凤应于孙发祥迁出之日给付孙发祥房屋差价1，750元；五、对余锦凤、韦钰婷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韦钰婷及孙发祥、孙乙、薛金金、孙甲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韦钰婷上诉称：补充细则第一条约定，动迁大会之前已离婚且又重新组合家庭或今后考虑再婚的家庭户型，主要是涉及再婚对象及再婚配偶的小孩分房政策问题。经村委会商量决定，涉及该类户型的家庭成员只享受35平方米。因此，韦钰婷应享有35平方米安置面积。桃浦村委会于2010年7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韦钰婷为户籍在册人员，理应享有动迁安置费及过渡费。赵爱娣户籍不在本处，并非在册人员，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即使韦钰婷不应作为在册人员予以安置，也应作为照顾对象进行安置。照顾人员3人应是赵爱娣1人、孙乙为独生子女及当时为成年未婚这两项因素加计2人份额共计3份。原审认定细则出台之后才结婚的薛金金及2012年出生的孙甲认定为照顾人员有悖客观事实。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和余锦凤的原审全部诉请。
孙发祥、孙乙、薛金金、孙甲上诉称：本次动迁系宅基地改造，只有本村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或直系继承人且符合实施细则、补充细则规定才能享有安置权。孙发祥与余锦凤2001年再婚，婚姻存续期间仅为家庭成员之一，又未对老宅有建造、维修、出资的实际贡献，户口迁入时间也不符合实施细则的规定，不应享有本次动迁利益。况且，桃浦村委会已数次表示，村委会将在2015年底对原安置人员进行复核审查，主要是防止假结婚、假离婚的可能。而余锦凤非本村村民，老宅改造之前已离婚，查实后要收回其安置权利。原审另判决由孙发祥支付余锦凤过渡费亦属错误。赵爱娣系宅基地权利人之一，其35平方米的安置利益是赠送给孙发祥，和余锦凤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余锦凤及韦钰婷的全部原审诉请。
韦钰婷及孙发祥、孙乙、薛金金、孙甲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余锦凤答辩称：原审查明的事实符合客观事实，请求本院驳回孙发祥等人的上诉请求，改判支持韦钰婷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桃浦村委会述称，对于孙发祥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判决，而韦钰婷不属于安置对象，请求本院驳回韦钰婷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系争房屋土地使用证核准旧房面积计259平方米。
本院认为，根据实施细则、补充细则规定，安置房面积系由核准安置人数乘以每人35平方米而定。由此，韦钰婷及余锦凤均以己为安置人员，应享受35平方米以上的安置房屋为由提起诉讼。原审亦是以各方当事人是否属于应安置人员作为争议焦点并作出相应判决。但不可忽略的是，本案系争房屋动迁属农村宅基地旧房改造，最终可获安置面积与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之价值密不可分。故本院并非只从余锦凤或韦钰婷是否属于核准安置人员、如是，则每人可获得35平方米安置房面积这样单一思路去审查双方的上诉请求是否可获支持，否则将有违公平合理原则。2006年8月16日《桃浦村老宅改造每户核算情况表（二）》载明，本户户籍在册人数4人、照顾人数3人、核准人数为7人。然，户籍在册人数4人与实际情况不符，韦钰婷主张其为在册人口，但当时户籍在册只有孙发祥、余锦凤、孙乙3人，韦钰婷户口并未迁入；孙发祥一方及桃浦村委会认为赵爱娣系在册人口4人之一，但赵爱娣户口也并未迁入，虽然孙发祥一方及桃浦村委会解释因赵爱娣通过婚姻关系嫁入本村，为孙发祥父亲之妻，并长期居住本村，应享有本村村民待遇，但此种解释在实施细则及补充细则中未见体现；又如，孙发祥一方及桃浦村委会将照顾人数3人解释为孙乙之妻薛金金为1人、孙乙之女孙甲为1人、孙甲系独生子女再计算1人，然而，孙乙当时并未与薛金金结婚，何时结婚、所生小孩是否是独生子女均不确定。此种计算方式与实施细则及补充细则中有关照顾对象范围之相关规定和现实情况有所冲突。对此，桃浦村委会在二审庭审中确认现实情况的确不是完全按照实施细则进行认定，孙发祥一方亦表示实施细则及补充细则有很多情况并未作明确规定，但具体实施是按照村规民愿来办。故本院认为，孙发祥一户应安置人数最终核定为7人，并非是完全严格按照实施细则及补充细则来认定，核准为多少人数应是桃浦村委会与孙发祥一户通过协商，在实施细则及补充细则规定的基础上，结合老宅面积、家庭人口等实际情况综合而定。通过以上分析，再次印证本院在前阐述之观点，余锦凤及韦钰婷是否应获及可获多少拆迁利益，不应以其是否属于在册人口或照顾人口之一来作为唯一标准判断。考虑到老宅动迁改造系在余锦凤与孙发祥婚姻存续期间进行、余锦凤户口在老宅改造前几年就已迁入，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余锦凤为在册人口等因素，本院认定余锦凤对于安置房最终核定的面积应有贡献，并可获相应拆迁利益；而韦钰婷系余锦凤与前夫之女，户口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之后才迁入且未实际居住，故其无权获得拆迁利益。有关赵爱娣的拆迁利益问题，孙发祥一方有关赠与的上诉观点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过渡费一节，原审认定无误，孙发祥一方之上诉观点，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基于孙发祥一户总体可获269平方米（暂计）安置房面积，原审认定余锦凤取得一套58平方米安置房（补足0.5平方米差价），孙发祥一方获得另两套安置房的具体分配方式公平合理，各方利益亦属平衡，本院已注意到拆迁最终结算时，孙发祥一方有可能会补足相应差价，但该差价不足以导致双方利益失衡。故两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0元，由上诉人韦钰婷负担人民币1，115元，由孙发祥、孙乙、薛金金、孙甲共同负担人民币1，1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频
代理审判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