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再提字第000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志超。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晓燕。
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雁萍、陈丽丽，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吴门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西中市91号。
法定代表人：章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有敏，男，汉族，1988年1月25日生。
再审申请人周志超、许晓燕因与被申请人苏州吴门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门典当行）典当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商终字第0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0月18日以（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354号民事裁定予以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志超、许晓燕的委托代理人刘雁萍、陈丽丽，被申请人吴门典当行的委托代理人戴有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门典当行一审起诉称：2011年3月30日，周志超、许晓燕用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向其申请典当抵押借款60万元。双方签订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并于同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其于2011年4月2日开具当票，发放当金。2011年7月2日之后，对方开始拖欠利息并以各种理由拖延。其于2012年9月10日以书面形式发放绝当通知书。请求判令：1、周志超、许晓燕偿还吴门典当行本金60万元、综合费20.4万元（自2011年8月2日起计算17个月），合计80.4万元；2、如周志超、许晓燕不履行上述义务时，其有权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周志超、许晓燕承担本案诉讼费。
周志超、许晓燕一审共同答辩称：1、吴门典当行向其典当放款的目的是为了用所发放款项归还苏州工业园区新依照相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依公司）在吴门典当行处的借款；2、其最终仅拿到31.8万元的款项，吴门典当行主张的剩余款项是新依公司的借款。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1、周志超与许晓燕系夫妻关系。2011年3月30日，吴门典当行（甲方）与周志超、许晓燕（乙方）签订《典当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兹有周志超、许晓燕向甲方申请典当抵押借款，经甲方审查，同意发放借款。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向借款人发放的贷款60万元，乙方提供东百花巷29号306室的房产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人向甲方所借本金、利息、综合费等。双方对位于苏州东百花巷29号306室的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日期为2011年4月2日。抵押的债权数额为60万元。
2、2011年4月2日，许晓燕向吴门典当行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收到吴门典当行借款60万元。在该收条的下半部分，许晓燕写明：“前期借款50万元，付息到2011年2月10日，于2011年3月24日还25万，欠款余25万、利息2万。本期借60万、利息1.2万=应付58.8万，扣除27万，实付31.8万”。
庭审中，吴门典当行陈述，实际向周志超、许晓燕支付31.8万元。吴门典当行自愿对收条中载明的利息2万元予以放弃。
2011年4月2日，吴门典当行出具当票一张。当票载明：当户为周志超，当物为苏州市东百花巷29号306室的房产，典当金额为60万元，月费率2%，综合费用12000元，实付金额588000元。典当期间为2011年4月2日至2011年5月2日。该当票由周志超、许晓燕签字确认。
2011年5月2日至8月2日期间，吴门典当行共出具续当凭证3份。上述续当凭证均无周志超、许晓燕签字。吴门典当行陈述：该三个月的综合费36000元吴门典当行已经收到，2011年8月2日之后周志超、许晓燕未再支付过综合费（周志超举证了新依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6月8日，分别向吴门典当行支付利息12000元）。之后，吴门典当行未出具续当票。
2012年9月10日，吴门典当行向周志超、许晓燕发出绝当通知书。
3、周志超为新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志超称，2007年4月，新依公司向吴门典当行借款50万元。该笔借款的利息从2007年4月至2011年1月均正常支付。2011年2月，新依公司股东冯苏波侵占公司资金，吴门典当行提出立刻归还50万元。2011年3月，新依公司向吴门典当行归还借款25万元。周志超提出暂缓归还剩余的25万元。吴门典当行以帮助周志超办理银行贷款但银行贷款审批较慢为由，建议周志超暂将房产抵押给吴门典当行，由吴门典当行先行放款给周志超、许晓燕。随后双方签订了《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后，吴门典当行让许晓燕先行书写60万元的收条，之后出具了一张31.8万元的现金支票给许晓燕。
诉讼中，案外人周慧至法院陈述称，其为新依公司的员工。吴门典当行告知新依公司可以帮助新依公司联系银行贷款，但银行贷款审批较慢，可以先用许晓燕的房产典当借款。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认为：
本案典当借款的数额由吴门典当行预先扣除的综合费1.2万元，用于归还新依公司的借款本金25万元、综合费2万元，周志超、许晓燕实际领取的31.8万元三部分组成。周志超、许晓燕对其实际领取的31.8万元并无异议，故该部分典当借款的本金、综合费应由周志超、许晓燕承担；因典当的当金利息不得预先扣除，故吴门典当行预先扣除的综合费1.2万元，应在典当借款的本金中扣除；因吴门典当行自愿放弃用于归还新依公司款项中的2万元综合费，故该2万元应从典当借款本金中扣除；《典当抵押借款合同》中的乙方为周志超、许晓燕而非新依公司，当物为许晓燕的财产而非新依公司的财产或权利，吴门典当行开具的当票中载明的当户也为周志超。从许晓燕于2011年4月2日出具的收条看，借款人许晓燕知晓吴门典当行向其放款60万元是如何组成的。借款人周志超也在当票中签字确认60万元的当金，且陈述了其中25万元的来源。此外，周志超、许晓燕在本案中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吴门典当行存在欺诈行为。即便吴门典当行以欺诈的方式使周志超、许晓燕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周志超、许晓燕也未将吴门典当行的“欺诈”行为诉诸法院要求变更或撤销。因此，对用于归还新依公司借款的25万元，应视为双方同意将新依公司的债务转移至周志超、许晓燕承担，由周志超、许晓燕负责向吴门典当行偿还。
依法设立的典当企业依据《典当管理办法》签订的以房地产为当物的典当合同，应当认定为借贷合同性质，故吴门典当行与周志超、许晓燕签订的《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属借贷合同。周志超、许晓燕在收到吴门典当行发放的56.8万元资金后，应当按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综合费，并于到期日后归还上述款项。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绝当之后，应按民间借贷处理。本案中，吴门典当行出具了当票1张（2011年4月2日至2011年5月2日），续当票3张（2011年5月2日至2011年8月2日），并陈述当票出具当月的综合费12000元已经预先扣除，之后周志超支付了3期共36000元的综合费，因周志超不支付综合费，吴门典当行未出具续当票。周志超、许晓燕也未举证证明之后继续向吴门典当行支付综合费，因此，本案中当物的绝当日期应为2011年8月2日，在此之后的综合费按每月2%计算，但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在典当、续当期间内，周志超、许晓燕应支付综合费应为45440元（56.8万×2%×4月），扣除吴门典当行认可已经支付的36000元，还结欠综合费9440元。许晓燕将房产抵押给吴门典当行，当周志超、许晓燕不能支付上述债务时，吴门典当行有权行使抵押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该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姑苏商初字第0555号民事判决：一、周志超、许晓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门典当行典当借款本金56.8万元、综合费9440元（综合费计算至2011年8月1日，2011年8月2日至2013年1月1日期间的综合费以56.8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但不得超过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二、当周志超、许晓燕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吴门典当行有权就抵押物即位于苏州市东百花巷29号306室的房屋（含阁楼），经过协议折价或拍卖、变卖方式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184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2140元，由吴门典当行负担600元，周志超、许晓燕负担11540元。
周志超、许晓燕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新依公司的借款不应由周志超和许晓燕承担。首先，吴门典当行存在欺诈行为，以帮助新依公司联系银行获得贷款为由，让周志超、许晓燕先以自有房屋典当借款，而事实上吴门典当行并未帮助新依公司从银行获得贷款。吴门典当行从典当款中直接扣除了新依公司的借款以后将剩余的典当款支付给了许晓燕。虽然周志超是新依公司的股东，但公司的债务不应由作为股东之一的周志超承担。其次，当票、抵押贷款合同、承诺书等均是由周志超、许晓燕共同签字的，吴门典当行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也载明“由许晓燕授权周志超办理相关的借款、续当、赎当等一切事宜”。而事实上，吴门典当行提供的收条上签字的仅为许晓燕。周志超认可典当60万元的事实，但并不认可吴门典当行直接扣除新依公司借款的事实。综上所述，周志超、许晓燕仅应当归还吴门典当行实际取得的典当款即31.8万元。（二）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新依公司与吴门典当行之间的借款情况。首先，新依公司与吴门典当行之间的典当合同是无效的。其次，新依公司与吴门典当行之间的典当关系实为借贷关系。综上所述，新依公司与吴门典当行之间的合同名为典当实为借贷，按照法律规定是无效的。双方应当返还因借款合同取得的财产，即新依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吴门典当行归还新依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吴门典当行应归还新依公司20.75万元。而一审法院却在未审查新依公司与吴门典当行之间的借款情况下错误认定了新依公司欠吴门典当行25万元。故即便周志超、许晓燕需要向吴门典当行偿还新依公司的借款，其数额也仅仅是4.25万元，而并非25万元。（三）关于绝当期限和利率的认定问题。吴门典当行于2011年6月份作出的续当行为是单方行为，是无效的。本案的当物应在2011年5月8日就已经绝当。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绝当后不应收取综合费用，而当票中约定月利率是0.00%，因此，周志超、许晓燕无须对此支付综合费用和利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吴门典当行答辩称：1、新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周志超，且许晓燕在收到60万元典当金时签收条承认25万元是代偿新依公司借款，所以新依公司的借款应由周志超承担；2、周志超与吴门典当行签订了典当合同及当票，应得到法律保护；3、综合月费率2%在合法合理范围内，且绝当后也可以继续收取综合费用，不超过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即可。
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1、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
2、《典当抵押借款合同》中第五条第2点载明，周志超、许晓燕应在双方约定期限内归还借款及支付相关费用与利息。如逾期归还，吴门典当行将向周志超、许晓燕收取滞纳金，滞纳金按借款总金额的0.5%每天计收。
3、二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借条上载明的“前期借款”是指新依公司向吴门典当行的借款50万元。周志超、许晓燕认可新依公司为其向吴门典当行支付了三期续当费用共计3.6万元。
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周志超、许晓燕与吴门典当行签订《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典当法律关系。合同约定吴门典当行向周志超、许晓燕发放贷款60万元。2011年4月2日的收条上，载明在本期借60万元中扣除利息1.2万元及前期借款本金、利息27万元，实付31.8万元。许晓燕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收条上签名，表明其对收条上载明的内容包括扣除新依公司欠款余额25万元是认可的，其为新依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并经过债权人吴门典当行的同意。周志超、许晓燕收到吴门典当行实际支付的31.8万元当金后，并未对数额提出异议。在当票到期后，新依公司还为周志超、许晓燕支付了三期续当所产生的综合费。周志超、许晓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门典当行存在欺诈行为且事后也并未要求法院对双方的典当抵押合同进行变更或撤销，故对周志超、许晓燕关于吴门典当行存在欺诈行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因典当的当金利息不得预先扣除，故吴门典当行在当金中扣除的1.2万元不应计入本金，本金应为58.8万元。吴门典当行对新依公司的2万元综合费自动放弃，故周志超、许晓燕应对剩余的56.8万元当金承担偿还责任。在典当、续当的4个月期间，共产生综合费45440元，扣除双方认可的新依公司支付的36000元综合费，周志超、许晓燕还应支付综合费9440元。
2011年8月2日第三次续当到期后，周志超、许晓燕没有再向吴门典当行支付综合费，续当期限届满。按照《典当管理办法》，当户应在5日内赎当或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故绝当日应为2011年8月7日。一审法院对绝当日的计算有误，应予纠正。绝当后，对于吴门典当行要求继续按照月2%的费率收取17个月综合费20.4万元的问题。根据《典当抵押合同》第五条第2点，该款的性质不是综合费，而是滞纳金。合同约定逾期归还滞纳金为每天按借款总金额的0.5%计收，明显过高，利率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周志超、许晓燕将东百花巷29号306室房产抵押给吴门典当行，当其不能支付上述债务时，吴门典当行有权行使抵押权。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判决主文对综合费及利息计算的表述存在瑕疵，故应作相应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3月5日作出（2014）苏中商终字第0018号民事判决：一、变更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商初字第05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志超、许晓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州吴门典当行有限公司典当本金56.8万元及综合费、滞纳金（综合费计至2011年8月1日为9440元，滞纳金以56.8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8月2日起计算17个月，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维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商初字第05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审理费11840元，由周志超、许晓燕负担。
周志超、许晓燕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法原则，错误的判决周志超、许晓燕承担滞纳金。周志超、许晓燕于2011年3月30日与吴门典当行签订了《典当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周志超、许晓燕以东百花巷29号306室的房产抵押，双方于2011年4月2日办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吴门典当行于2011年4月2日向周志超、许晓燕出具当票一张，当票载明：典当金额为60万元，月费率2%，月利率为0。典当期间为2011年4月2日至2011年5月2日。后双方均未就是否续当作出任何约定，但是周志超、许晓燕支付了2011年5月2日至2011年8月2日的典当综合费用共计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应当支付综合费，而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绝当后不应收取综合费用。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判决周志超、许晓燕在当物绝当后仍需向吴门典当行支付综合费。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当物的绝当日为2011年8月7日，并认定当物绝当后吴门典当行不应收取周志超、许晓燕相关的综合费用。但是，二审法院虽然对一审法院的适用法律错误进行了改判，但是，其又犯了新的错误，即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审理民事诉讼必须收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的约束，不应审理诉讼请求范围以外的问题。根据周志超、许晓燕与吴门典当行签订的当票及典当抵押担保合同中涉及的综合费用、利息及滞纳金，同时结合被申请人一审的诉状可以看出，被申请人仅仅主张的是本金及利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吴门典当行向法庭陈述其主张的利息就是双方约定的综合费用，在一审、二审庭审过程中吴门典当行从未向周志超、许晓燕主张过因其迟延还款所应当支付的滞纳金，在一审庭审时，吴门典当行还曾明确表明不主张其他滞纳金。故二审法院认定周志超、许晓燕无须支付吴门典当行的综合费用是正确的，但是将吴门典当行所主张的利息，认定为是向周志超、许晓燕主张的滞纳金，纯属二审法院的臆想，二审法院不应审理周志超、许晓燕是否应当支付吴门典当行滞纳金，更不能突破吴门典当行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周志超、许晓燕承担滞纳金。2、原审审理事实不清，遗漏了本案的重要当事人新依公司，在程序上存在重大错误。新依公司与吴门典当行的典当关系是否成立，周志超、许晓燕是否应当为新依公司支付欠款，均是与本案有重要的关联性，而一、二审法院均忽略了这一事实，虽周志超、许晓燕多次提及但是一、二审法院均置之不理。故一审、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9条之规定，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9条的规定，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令吴门典当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吴门典当行答辩称：1、绝当后是否应当收取综合费，二审判决并未提及。人民法院是按照民间借贷处理典当纠纷，利息应当包括综合费、滞纳金。典当管理办法亦未规定绝当后不能收取综合费。2、不论利息的性质如何，本质是不能超过同期贷款利率四倍。3、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
1、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正确。
2、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为6.56%，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为6.31%，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1月2日为6%。
本院认为：
关于是否追加新依公司为本案当事人问题。
吴门典当行与周志超、许晓燕签署了典当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吴门典当行借给周志超、许晓燕60万元，周志超、许晓燕以房屋抵押作为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办理了房屋抵押、签发当票等手续，在吴门典当行发放贷款时，许晓燕签署收条中明确记载已收到借款合同约定的60万元，并在借条下部备注：扣除当月的综合费用1.2万元；扣除新依公司前期借款25万元、利息2万元；实收31.8万元。
周志超与许晓燕为夫妻关系，周志超为新依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许晓燕签署收条的行为及其备注的内容表明：周志超、许晓燕自愿代新依公司偿还相关债务，且并无证据证实该意思表示存在受欺诈或重大误解的情形，故该代偿行为应认定为周志超、许晓燕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的法律行为。至于新依公司与吴门典当行之间的借款关系履行情况，以及是否存在新依公司多还款项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而应由新依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一、二审法院未将新依公司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无不当，周志超、许晓燕关于一、二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二审判令周志超、许晓燕承担相应滞纳金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
吴门典当行与周志超、许晓燕签订的以房地产为借款抵押担保的典当合同，其法律性质应认定为借贷合同。典当企业根据典当合同的约定，在《典当管理办法》规定范围之内主张利息与综合费的，依法应予保护。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典当企业主张利息与综合费用的，对于两项合计不超过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基准利率四倍部分依法也应予以保护。本案中，吴门典当行与周志超、许晓燕签订的典当合同中约定了月综合费率为2%，月利率为0%，逾期借款的滞纳金按每天0.5%计。吴门典当行在起诉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归还借款本金及按月息2%计算17个月的利息，并对抵押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吴门典当行在诉讼中对利息的解释为是对综合费、利息和滞纳金的统称，其主张的标准系按月综合费率2%进行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吴门典当行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表述存在瑕疵，但其要求周志超、许晓燕支付借款逾期使用费用的意思表示清晰，该请求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逾期须支付滞纳金的特征，二审法院将该利息请求定性为滞纳金请求，并无不当。周志超、许晓燕关于二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由于吴门典当行诉讼请求仅要求按照月2%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而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为6.56%，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为6.31%，故自2011年8月2日至2013年1月2日间的滞纳金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来计算，则其数额超过了吴门典当行按月2%计算的请求数额，即二审相应判决的内容已超过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故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商终字第0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商终字第0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周志超、许晓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州吴门典当行有限公司典当本金56.8万元及综合费、滞纳金（综合费计至2011年8月1日为9440元，滞纳金以56.8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8月2日起至2013年1月1日止，按每月2%计算，但不得超过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
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建
代理审判员 施国伟
代理审判员 张晓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方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