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川民终字第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王泽敏，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研，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通川区西罡学校，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
法定代表人董宗明，校长。
委托代理人段飞，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俊，系达州市通川区西罡学校副校长。
上诉人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州市通川区西罡学校（以下简称西罡学校）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达中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1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网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研，被上诉人西罡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段飞、杨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国广播电影电视节目交易中心合法拥有《李小龙传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发行权。2008年7月17日，该公司和交易中心出具的《授权书》载明：授予网尚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2008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就具有独家使用权的节目，网尚公司在授权范围内享有以网尚公司名义对非法使用授权节目的第三方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2008年9月28日，中央电视台文艺节目中心出具的《授权书》载明：“兹有我中心与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共同出品的50集电视剧《李小龙传奇》，现我中心将该剧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以及为上述环境下播映使用之必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专有形式授予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并且其有权以任何方式转授权给第三方。在上述授权环境下，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独家全权负责该剧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以自己或者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对该剧之信息网络传播权与网吧放映权、发行权等侵权行为进行法律追究，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强制执行等。上述环境的授权期限自2007年9月29日起计，截止该剧首播完毕之日后五十年。”
2009年11月3日，网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研申请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以下简称中大公证处）对其在西罡学校网站在线观看影片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当天，李研在中大公证处办公室，通过中国电信ADSL连接网络，登陆网址为“www.miibeian.gov.cn”的“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进行相关查询后，登陆网址为“www.91xg.net”的西罡学校网站，在线观看了影视《李小龙传奇》。李研用“屏幕录像专家（试用版）”软件对其操作的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制，中大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将通过“屏幕录像专家（试用版）”软件录制后保存的文件内容进行光盘刻录并密封。2009年11月11日，中大公证处出具（2009）川中证字第40813号《公证书》予以公证确认。2009年11月9日，李研向西罡学校发出律师函，内容为：网尚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对《李小龙传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任何网站未经该公司授权许可并支付报酬，不得通过网络播放该作品；西罡学校未经权利人许可，在网站非法传播《李小龙传奇》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法律，构成对权利人的侵权，并给权利人造成了重大损失；敦促西罡学校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与其联系，表明对此事件的认识和处理态度，确认赔偿事宜。2009年11月20日，西罡学校回函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对该校网站通过影视中心频道播放网尚公司享有权利的影片深表歉意，并在收函后，立即核实清除了网尚公司要求停播的内容，并解释其网站上的影片来自互联网，是通过地址代码连接，在其校网站服务器上并不存有实质资源，该校网站引用的初衷一是为了丰富校园文化生活，二是可以让师生有一定的学习参考，并没有任何盈利目的和其他商业用途，希望能理解其行为并代为向网尚公司解释。
另查明，西罡学校网站系按照教育局要求开设的非营利性网站。该网站系通过地址代码链接QVOD资源网站免费观看《李小龙传奇》，影片前有声明：“本影片资源来自网络共享，本站仅提供影视欣赏方面的信息和链接，本站服务器并不存有真实数据，影片版权归相关影音公司所有，本站链接站点提供观看的影片仅供宽带网络用户测试研究用途，如侵犯到你的权利速通知我们，我们确认之后将立即清除”。该影片播放时网址显示为学校自身网址。本案中网尚公司为维权支付差旅费232元，并提供了4000元律师代理费发票。2010年10月，网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西罡学校在其网站通过影视中心频道播放上述作品构成侵权，请求判令西罡学校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并支付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关于“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的规定，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未经权利人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将他人的作品等在网络上进行传播，否则构成著作权侵权。西罡学校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本案中，西罡学校提供影片《李小龙传奇》的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网尚公司的通知书后，及时断开了与侵权作品的链接。但西罡学校提供影片《李小龙传奇》的链接服务属于深层链接（即通过链接将另一网页的部分或全部内容显示在本网页中。当浏览者进入链接的网页时，屏幕上的网址仍然是设链者网页的网址，而不是被链接网页的网址）。它属于在跨越性链接中把他人网页上的内容，包括文字、图像部分或全部转变成为设链者页面的内容，被链接的网站名称、网页标志往往被隐去，其行为已不仅是提供链接通道服务，而是直接参与信息处理并将其提供给用户，西罡学校不能证明自己对传播的作品具有合法授权，并对侵权事实不否认，因此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关于“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关于“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可以根据权利人因侵权所造成复制品发行减少量或者侵权复制品销售量与权利人发行该复制品单位利润乘积计算。发行减少量难以确定的，按照侵权复制品市场销售量确定”、第二十五条关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关于“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本案中，因西罡学校网站系非营利性网站，链接播放《李小龙传奇》并无收益，即没有违法所得，权利人网尚公司的实际损失也无法确定，对西罡学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数额只能酌情认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西罡学校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网尚公司侵权赔偿款500元，支付网尚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差旅费用232元和律师费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西罡学校负担1300元，网尚公司负担275元。如果西罡学校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网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网尚公司当庭提供了《李小龙传奇》正版光盘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出品单位和该剧内容，但原审判决未罗列该证据；原审判决称网尚公司对西罡学校所举证据没有异议是错误的；原审判决确认西罡学校网站系通过地址代码链接QVOD资源网站免费观看《李小龙传奇》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判赔金额过低，不足以弥补权利人损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网尚公司的诉讼请求。
西罡学校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西罡学校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播放《李小龙传奇》不存在任何盈利；相关法律支持的是权利人的合理支出，在网尚公司发出律师函后，西罡学校已作出解释和道歉，网尚公司仍然提起诉讼，且其提交的证据表明支出费用明显过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限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网尚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提供了电视连续剧《李小龙传奇》光盘，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经原审法院组织质证，西罡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西罡学校在一审中提交了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达中民初字第16号、第2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上述判决书所确认的赔偿金额及合理费用应适用于本案。经原审法院组织质证，网尚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及内容与本案无关。
本案中，双方所举证据均未能反映西罡学校网站系通过地址代码链接方式播放电视连续剧《李小龙传奇》。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国广播电影电视节目交易中心于2008年7月17日出具的《授权书》载明：现授予网尚公司该剧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授权起止期限另见授权方日后出具的授权书。原审判决认定该《授权书》确认的授权期限为2008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有误。
另查明，2008年10月7日，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国广播电影电视节目交易中心出具的《电视节目授权书》载明：该公司和交易中心合法拥有50集电视连续剧《李小龙传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发行权。现授予网尚公司独家使用该剧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权利”和“授权范围”的涵义详见其于2008年7月17日出具的总授权书。授权期限两年，即2008年10月12日至2010年10月11日。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有误、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过低。
对于网尚公司一审中所提交证据《李小龙传奇》光盘，原审判决未予罗列虽有不当，但原审法院通过网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对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和该剧为50集电视剧的内容进行了认定，未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一审中，网尚公司对西罡学校所举证据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达中民初字第16号、第27号民事判决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原审判决虽对网尚公司质证意见表述有误，但其并未采信上述判决作为确定本案西罡学校因侵权行为所应支付的赔偿数额和合理费用的依据。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西罡学校网站系通过地址代码链接方式播放《李小龙传奇》的事实有误，但原审法院未因该事实认定减轻或免除西罡学校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网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赔金额过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网尚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西罡学校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西罡学校存在违法获利。在收到网尚公司律师函后，西罡学校已及时停止了侵权行为，并赔礼道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西罡学校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影响范围、后果等，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对于网尚公司提交的律师费收费发票，网尚公司未提供相应的代理合同，不足以证明所支付的该笔律师费为本案的代理费支出。原审法院考虑本案的案件性质，酌情确定律师费支出也是正确的。网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支持的合理支出过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网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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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何学敏
审 判 员 林 涛
代理审判员 周 静
二〇一一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