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岳光。
委托代理人侯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协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海。
委托代理人赵德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建平。
上诉人赵岳光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岳光的委托代理人侯芳、被上诉人上海协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德龙及被上诉人石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1月10日，赵岳光与石建平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合同甲方处载明石建平及其身份证号、乙方处载明赵岳光及其身份证号。该合同约定，甲方使用协安公司资质从事电力电缆工程；双方通过协商决定甲方出让40%股份给乙方，乙方以现金40万元购买；甲、乙双方商定由甲方担任董事长，乙方担任总经理；本协议生效三日内乙方注入股金20万元；甲方接到新定单三日内乙方再付清另20%股金20万元。该份协议落款处甲方签字处由石建平签�确认并写明日期，乙方签字处由赵岳光签字确认并写明日期，协议最后签约地上盖有协安公司印章。对于所加盖的协安公司印章，赵岳光陈述系其要求石建平手下专门管理印章的人员加盖。
2006年11月10日、12月31日，石建平分别书写股金收据各一份，分别载明今收到赵岳光投入协安公司经营股金20万元。两张收据均由石建平签字确认，收据最后签署日期处盖有协安公司印章。
2006年11月10日，石建平向赵岳光出具《关于任命赵岳光聘任决定》，任命赵岳光为公司常务经理。该决定落款处载明协安公司总经理石建平，并盖有协安公司印章。赵岳光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系其与协安公司发生的业务；协安公司表示对此不知情；石建平认为此证据系其为赵岳光对外开展业务便利而作出的决定。
2009年1月19日，赵岳光与石建平签署《退股终止协议书》，载明甲方为协安公司，其承包人为石建平，乙方为赵岳光；依据2006年11月10日的合作协议文本，甲方原则同意乙方退股，终止2006年11月10日合作协议；双方就解除合作经营后，就乙方参股的股金以及甲方承包人与乙方借款等共计69万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按30万元退还给乙方。该协议由赵岳光、石建平签字确认。对于上述协议书中“甲方”，赵岳光认为系指协安公司，协安公司及石建平均认为系指石建平。
2011年6月2日，赵岳光与石建平在上海市金家宅签订《还款计划书（承诺书）》一份，载明根据2009年1月19日的《退股终止协议书》，甲方已还款5万元，甲方就原退款协议书继续执行，于2011年12月30日止，还款于赵岳光10万元；2012年12月30日止还款15万元。该计划书载明甲方为协安公司并盖有协安公司印章，其后载明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系石建平身份证号。该计划书中的签字、盖章均于当场�成。庭审中，石建平表示该计划书的内容由其承担，而不是协安公司。2012年12月6日，石建平向赵岳光转账1万元。
嗣后，赵岳光因催讨余款无果，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协安公司、石建平归还赵岳光出资款24万元；协安公司、石建平共同支付赵岳光利息61，994.28元（本金10万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65%从2012年1月1日计算至12月31日利息为6，650元；上述本金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从2013年1月1日计算至7月31日利息为3，826.07元；另外14万元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从2013年1月1日计算至7月31日利息为5，022.50元。上述利息共计15，498.57元，按照民间借贷最高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为61，994.28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的确定、赵岳光实际交付及尚应收回出资款的金额，以及负有向赵岳光返还�项义务的主体。
关于《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的确定，赵岳光认为与赵岳光签订《合作协议》的主体为协安公司，石建平系代表协安公司签订合同；协安公司和石建平认为，《合作协议》的主体是赵岳光和石建平。原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明确载明合作双方为甲方石建平与乙方赵岳光，并且在落款甲、乙双方签字处也均由石建平与赵岳光签字，协安公司的印章仅加盖于签约地处；庭审中，赵岳光本人承认该协安公司印章系其要求石建平手下专门管理印章的人员加盖，因此，从《合作协议》关于甲、乙双方的表述及当事人签字盖章的方式分析，《合作协议》的甲方为石建平。对于赵岳光所称甲方即协安公司的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赵岳光以《关于任命赵岳光聘任决定》认为系赵岳光与协安公司合作，原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中石建平与赵岳光可以协商确定双方各自职务，同时赵岳光知晓石建平持有协安公司印章，因此，赵岳光应当知晓该聘任决定的实际出具主体为石建平，石建平所称系出于对外工作需要开具该聘任决定具有合理性，因此，原审法院对赵岳光该陈述不予采信。《合作协议》中明确写明甲方系使用协安公司资质，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即向赵岳光披露石建平与协安公司为承包合同关系。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对于石建平所承包的协安公司项目，赵岳光与石建平按比例出资，因此，赵岳光与石建平系对石建平所承包的协安公司项目的合伙关系。《合作协议》经赵岳光、石建平签字确认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退股终止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于2009年1月19日解除，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赵岳光实际交付及尚应收回的金额，石建平辩称两张股金收据系在尚�核实收款的情况下书写，《退股终止协议书》、《还款计划书（承诺书）》系遭受胁迫所写。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两张股金收据系对收到款项的确认，即使如石建平所述当时未予核对，但是直至双方解除合同石建平也未提供证据以表明其对收款情况予以核实，并且在《退股终止协议书》中还对收到赵岳光的出资款予以确认，有悖常理；第二，石建平对于其所称在签署《退股终止协议书》及《还款计划书（承诺书）》时受到胁迫未予举证，而且上述两份协议签订时间间隔长达两年，在此期间石建平也未对《退股终止协议书》内容作出相反的意思表示。综合上述两点，原审法院对石建平辩称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两张股金收据表明赵岳光共出资40万元，该金额包含于《退股终止协议书》所载明的股金等总计金额中并作价30万元，《还款计划书（承诺书）》对上述30万元在还款5万元后的金额作出确认，此后石建平交付赵岳光1万元。综上，赵岳光尚应收回款项24万元。
关于向赵岳光交付24万元的主体，第一，两张股金收据的出具时间及金额与《合作协议》的约定相一致，系赵岳光履行与石建平间合同约定的行为，并且赵岳光也确认其40万元系交付石建平本人，因此收取赵岳光出资款的主体为石建平；第二，《退股终止协议书》系对于2006年11月10日《合作协议》的终止，《还款计划书（承诺书）》系对《退股终止协议书》的变更，因此签订协议的主体应当保持一致，均为赵岳光与石建平。尽管《还款计划书（承诺书）》上盖有协安公司的印章，但赵岳光在庭审中也承认石建平在经营中设专人管理该印章，并且各方当事人确认《还款计划书（承诺书）》于当场签字盖章形成，因此《还款计划书（承诺书）》上所盖印章不能代表协安公司同意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赵岳光与石建平的一系列收据、协议均为石建平所承包的协安公司项目中内部权利义务的约定，与协安公司无关。因此应由石建平向赵岳光交付24万元。
关于赵岳光要求的利息诉请，根据《还款计划书（承诺书）》的约定，其中10万元应当于2011年12月30日前付清；15万元于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上述款项，石建平于2012年12月6日支付1万元，剩余24万元均未归还。对于石建平未按期予以归还的款项，赵岳光有权向被告要求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因此，赵岳光要求其中10万元按照6.65%／年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2012年12月31日，即6，650元；24万元按照6.15%／年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2013年7月31日，即8，572.93元，利息共计15，222.93元，与法不悖，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赵岳光要求按照上述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10万元自2012年1月1日至12�31日的利息再计算利息，没有相应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石建平支付赵岳光款项24万元；二、石建平支付赵岳光利息15，222.93元；三、驳回赵岳光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5.75元（赵岳光已预缴），减半收取为2，772.88元，由赵岳光负担429.45元，由石建平负担2，343.43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赵岳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赵岳光与石建平签订合作协议是基于石建平可代表协安公司，合作的方法也是使用持有企业股份的形式进行，因此，无论是合作协议还是股金收据，还有还款计划书均由协安公司盖章认可。本案中，赵岳光出资购买的机器、货车等均系登记在协安公司名下，而非赵岳光及石建平个人名下。协安公司将公章交于石建平保管，并以协安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故协安公司理应对石建平的行为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协安公司对石建平应支付的24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石建平答辩称：赵岳光诉称不符合事实，因为赵岳光与石建平之间是合伙关系。关于购买货车的问题，因私人购买费用大，故以公司名义购买。实际上协安公司与赵岳光没有任何关系。
被上诉人上海协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赵岳光与石建平合伙经营，协安公司原先并不知情。协安公司也没有收到赵岳光任何款项，所以赵岳光与石建平之间的纠纷与协安公司无关，协安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合作协议的主体虽然系赵岳光与石建平，但该协议上载明，石建平系使用协安公司的资质，且协议书上盖有协安公司的公章，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赵岳光按约交付的股金均由石建平收取，股金收据上也加盖有协安公司的公章，故赵岳光诉称其与石建平签订合作协议是基于石建平可代表协安公司，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另，2009年1月9日赵岳光与石建平签订的退股终止协议书及2011年6月2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承诺书）均载明甲方为协安公司，乙方为赵岳光，且还款计划书的甲方栏上还盖有协安公司的公章，故应当视为协安公司承诺向赵岳光还款。据此，赵岳光诉请要求石建平与协安公司共同还款的事实依据清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还款协议书上所盖的印章不能代表协安公司同意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被上诉人石建平、上海协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赵岳光款项24万元；
四、被上诉人石建平、上海协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赵岳光利息15，222.93元；
如果被上诉人石建平、上海协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45.75元，减半收取为2，772.88元，由上诉人赵岳光负担429.45元、被上诉人石建平、上�协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4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0元，由被上诉人石建平、上海协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