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民终1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德城区新湖南路59号。
法定代表人：车长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伟华，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更雷。
委托代理人：贾立玲。
委托代理人：李冉。
原审被告：丁德云。
上诉人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09年5月29日，以山东利尔康消毒科技有限公司为发包方（甲方）、以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1、工程名称：利尔康公司二号车间；2、承包范围：轻钢、土建、水、消防、避雷、排水配套安装（包工包料）、电；3、工程总造价：贰佰壹拾贰万元整，工程设计共计4577.8平方米，轻钢车间每增加一平方米按420元计算……。”二、2009年5月29日，山东利尔康消毒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工程中标通知书，中标单位为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类型为轻钢及二层框架，项目部经理为丁修成。三、2009年6月19日，以丁德云为甲方、李更雷为乙方签订《工程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承包施工范围：利尔康钢结构2#工程所有费土建工程的采购、加工、制作、和安装工程；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和乙方自备机械设备；3、承包借个：按利尔康提供的图纸及说明的内容，一次性包干价，总价为壹佰零伍万元整；4、工程质量：本工程以利尔康提供的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和国家颁发的施工与验收规范及质量评定标准为依据，进行施工和验收……6、付款方式：本工程共分3次款：钢构主体材料进场并制作完成后拨钢构主体价款的80%，工程完工拨至合同总价的80%，余款竣工之日起两年无息付清；本工程乙方需根据甲方协议向联兴公司提交合同价款的8.41%的总包管理费，甲方保证乙方的资金安全不得私自挪用。原告李更雷、被告丁德云分别在协议甲方、乙方处签字。四、2011年3月13日，以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利尔康2#车间工程项目部丁德云与曲阜远大钢结构有限公司李更雷签订《利尔康2#车间钢结构工程结算及支付协议》，协议约定：1、原合同不变；2、车间面积增加量按实际增加；3、其他小项增加金额总计为伍万元；4、其中抽出8.41%总包管理费、扣除施工队维修费、电费；5、部分工程款甲方已付乙方，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春节前如甲方宁津电厂工程款进入总公司账户时，将所欠乙方工程款付至工程结算款项的60%，余款今年春节前全部结清……。被告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丁德云作为该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部经理的身份予以认可。五、2015年6月11日，山东利尔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该公司已对2#车间工程完成验收，并已实际使用多年，且该公司已就2#车间同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完毕，不存在拖欠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任何工程款的情况。山东利尔康消毒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变更为山东利尔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工程合作协议》、《利尔康2#车间钢结构工程结算及支付协议》，被告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及收条等附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山东利尔康消毒科技有限公司将利尔康公司二号车间钢结构工程发包给被告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利尔康公司二号车间钢结构工程转包给原告，而原告是没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故原告与被告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协议。依照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涉案工程，且山东利尔康消毒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利尔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证明该公司已对2#车间工程完成验收，并已实际使用多年，涉案工程均已验收合格，故原告要求被告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被告丁德云系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利尔康2#车间项目部经理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法律规定，项目经理具有职务代理的法律特性，其因建筑工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行为后果，均由建筑企业承担，故被告被告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对被告丁德云的职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原告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施人的问题。关于此焦点问题，首先，虽然《利尔康2#车间钢结构工程结算及支付协议》是该协议为原告与被告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上两份协议均未有曲阜远大钢结构有限公司公章；其次，依据《工程质量保证书》，该保证书仅能证明曲阜远大钢结构有限公司对李更雷承接的山东利尔康二期工程的质量进行担保，并未证明李更雷系曲阜远大钢结构有限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再次，依据被告提交的银行凭据、收条均能证明被告未向曲阜远大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收款人均系原告李更雷及其亲属。综上，本案被告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利尔康公司二号车间钢结构工程转包给原告的事实予以确认，即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施人。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330000，根据双方协议，应扣除的管理费为1330000×8.41%即111853元，原告认可已经收到被告工程款1108500元，但双方就其中2009年8月28日银行业务凭证与同日被告李更雷出具的20万收条是否为同一笔款项有争议，因被告未提交能够证明已将2009年8月28日收条中20万元款项交付的证据，且依据被告提交的其他银行凭证均有李更雷及其亲属的签字，单就该笔银行汇款没有签字，同日，收款人李更强出具此收条，故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8月28日银行业务凭证与同日被告李更雷出具的20万收条系同一笔款项。另，原告对被告的《公司内部交款单》的8648.14元有异议，因该交款单是被告公司单方出具的，且无原告方的签字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尚欠原告109647元工程款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双方签订《利尔康2#车间钢结构工程结算及支付协议》中约定：部分工程款甲方已付乙方，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春节前如甲方宁津电厂工程款进入总公司账户时，将所欠乙方工程款付至工程结算款项的60%，余款今年春节前全部结清。该约定为附条件的给付约定，且因原、被告对增加的工程量未进行结算，诉讼过程中，原告对被告主张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330000予以确认，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1年3月13日起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工程款109647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本判决履行期确定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5元，由原告负担1466元，被告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99元。
上诉人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的工程协议是由原审被告丁德云与曲阜远大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的，李更雷作为项目经理履行职务行为代表曲阜远大钢结构有限公司与丁德云签订合同，所以本案的适格主体应是曲阜远大钢结构有限公司而并非是被上诉人李更雷。2、对于被上诉人与丁德云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以及《利尔康2#车间钢结构工程结算及支付协议》，上诉人不知情，丁德云的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既没有授权也没有时候追认丁德云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丁德云个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相关规定：丁德云的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中丁德云明确表示按合司约定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再拖欠任何工程款，由丁德云提供的转款凭证和收条可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8月28日银行转账凭证194900元与同日被上诉人出具的200000元收条是同一笔款明显错误，首先转款金额与收条金额明显不一致，其次单凭对方没有在转款凭证上签字，就认定数额不同的两笔款系同一笔款明显是错误的，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对方收到现金出具收到条，转账的款项以转账凭证为准，所以，很明显上述款项是两笔款，另，根据双方交易习惯还存在收到100000元现金后没有出具任何收据的情况，可见双方当时在款项的过付方面并不十分严格，可以在侧面证明上述款项系两笔款。4、按照丁德云与李更雷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第七条关于工期的约定：工期为50天，自2009年6月19日签订合同起，完工日期为：2010年1月31日，工程延期共计141天，按照本条约定每拖延一天支付一千元违约金，共计：141000元，另结算时按照百分之八十结算工程款，原审法院对该损失不予审理和计算明显是错误的。5、本案所涉及的工程并没有结算，工程量也不确定，上诉人和丁德云均没有认可涉案工程总价款及工程量，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望贵院依法裁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设；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更雷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丁德云答辩称：同一审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支付李更雷工程款109647元的问题。2015年6月11日，发包方山东利尔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证明，本案涉及工程的承包方是上诉人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工程已经验收使用，工程款也与上诉人结算完毕。因本案涉及工程的施工协议是李更雷与丁德云签订，在本案当事人均承认丁德云是上诉人项目经理的情况下，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项目经理在施工中与实际施工人发生争议，应当由承包人作为诉讼主体并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上诉人提供的收款凭证载明的本案工程款的接收主体是李更雷的事实，上诉人应当对丁德云签订的协议对李更雷承担责任。虽然丁德云与李更雷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为105万元，但在丁德云与李更雷于2011年3月13日签订的结算及支付协议载明“车间面积增加量按实际增加”，故本案涉及的工程款理应有所增加，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载明的工程款是133万元，扣除管理费1330000×8.41%即111853元，被上诉人对于该数额亦认可，本案工程款的数额应视为133万元，根据被上诉人承认收到工程款1108500元的事实，剩余工程款上诉人理应偿还。至于上诉人称2009年8月28日银行业务凭证与同日被上诉人李更雷出具的收条不是一笔款项的问题。经综合分析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材料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成立，原因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不认可。其次、原来汇款时，上诉人或者其亲属会在汇款凭证上签署自己的名字，但该张汇款凭证上没有被上诉人及其亲属的签字；再次、借条和汇款凭证的时间是同一日，在一日内，两笔款项，一笔银行汇款转账，一笔从银行取现后支付现金不符合常理；最后、被上诉人称付现金的一笔是发包方将工程款转到账户后，又从账户上提取现金交付被上诉人，但上诉人并未提供款项来源及交付的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成立。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延期交工的问题，因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上诉人山东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涛
审 判 员 姜南
代理审判员 张勇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