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洪英，女，1953年1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勇，新疆新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芝，女，1959年5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财（王秀芝之夫），男，1955年6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连军，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洪英与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14）莫民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铭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杨书钢、赵春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洪英的委托代理人张勇和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连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王秀芝与被告刘永财系夫妻。2010年12月13日，原告于洪英与被告王秀芝、刘永财签订《特种养殖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由原告于洪英出资购买梅花鹿100头，其中公鹿80％，母鹿20％，由被告负责选鹿、购鹿，将鹿购进到被告处，每头鹿价格不超过6500元（含运费），原告预付款250000元，剩余购鹿款由被告垫付，等100头鹿全部进入被告圈舍后，由原告点验后，余款由原告付给被告，并约定了其他内容。2011年4月5日原告向被告王秀芝支付300000元购鹿款。被告刘永财称于2011年4月12日购进梅花鹿60头，在4月16日找原告点验过，买的鹿一直由被告在养殖，在养殖过程有部分梅花鹿死亡。现有梅花鹿50头寄养在西山农场朋友处。原告称知道被告购买了梅花鹿，但不知道具体数量，且被告没有按约定买够100头梅花鹿，故原告没有点验过梅花鹿，也不知道梅花鹿的养殖状况，现在梅花鹿的去向也不知道，原告以被告未按合同约定购买梅花鹿，且没将梅花鹿交原告点验。现在梅花鹿下落不明，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目的不能实现，故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特种养殖协议书》，被告返还原告购鹿款300000元，赔偿原告损失54000元。
原告于洪英于2014年7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0年12月13日，原告于洪英与被告王秀芝、刘永财签订《特种养殖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由原告出资，被告负责购买梅花鹿，被告负责建设圈舍及技术服务，每头鹿运至被告处6500元，超出部分被告负责，原告首付250000元，由被告预定鹿，100头鹿进入被告圈舍后，原告付余款，原告仅支付草料和人工费，鹿茸利润10％给被告，并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4月5日向被告支付300000元，但被告是否买鹿及买了多少鹿，不让原告知道，具体经营情况也不让原告知道，故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特种养殖协议书》，被告退还出资款300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54000元。
被告王秀芝辩称：我没什么要说的。
被告刘永财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2011年4月12日，被告按协议约定购买梅花鹿60头，其中公鹿40头，母鹿20头。同年4月16日，原告于洪英来点的数，原告说不知道怎么经营的情况也是假话。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的《特种养殖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两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购鹿款300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54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在签订《特种养殖协议书》后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原告于洪英向两被告支付300000元购鹿款后，两被告应当按约定购买100头梅花鹿并交原告点验。两被告称购买了60头梅花鹿，被告也点验过，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两被告未按约定购买梅花鹿并交原告点验，且将购买的梅花鹿寄养他处，两被告违反协议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特种养殖协议书》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由于两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且购买梅花鹿一直由两被告饲养、管理，合同解除后，两被告应返还原告购鹿款300000元，对原告该项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损失，因双方在签订的《特种养殖协议书》存在瑕疵，没有明确约定购鹿、点验鹿的时间，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解除原告于洪英与被告刘永财、王秀芝签订的《特种养殖协议书》；
二、被告刘永财、王秀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于洪英支付300000元；
三、驳回原告于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6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刘永财、王秀芝负担（给付时间同上）。
上诉人于洪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未按照双方签订的《特种养殖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而解除协议书、返还300000元出资，又以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购鹿、点鹿时间，驳回上诉人于洪英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实属错误。一、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购鹿、点鹿的时间，只能认为协议书内容不全，不能简单认为协议有瑕疵。二、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利息损失54000元与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违约的认定相互矛盾。因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于洪英主张的利息损失54000元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给付上诉人于洪英利息损失54000元。
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针对上诉人于洪英上诉未作书面陈述，在庭审中口头辩称：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已按协议约定买回了60头梅花鹿，上诉人于洪英未按合同约定给付饲料款和人工费，上诉人于洪英违约在先，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不应承担利息损失。
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11月30日，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与上诉人于洪英签订《特种养殖协议》后，积极组织货源，于2011年4月12日购进60头梅花鹿，上诉人于洪英2011年4月16日亲自点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洪英未点验梅花鹿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第一批购进梅花鹿价值390000元，养殖梅花鹿需草料，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多次要求上诉人于洪英给付草料款及人工费，上诉人于洪英以种种借口拖延不付，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为确保已购梅花鹿的日常饲养，只好暂停购进第二批梅花鹿，原审判决否认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购进60头梅花鹿，又认定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将梅花鹿寄养他处，二者自相矛盾，上诉人于洪英拒不支付饲养费用违约在先，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垫付饲养款坚持履行合同三年之久，上诉人于洪英未付饲养费用，上诉人于洪英构成违约。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未继续购进剩余的40头梅花鹿是为了防止扩大损失的合理行为，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违约行为。按双方协议约定，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购买梅花鹿的产权归上诉人于洪英所有，合同解除后，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负有返还梅花鹿的义务，没有返还购鹿款的义务。原审判决违约责任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于洪英原审诉讼请求，并由上诉人于洪英承担案件受理费。
上诉人于洪英针对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的上诉未作书面陈述，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双方协议约定，上诉人于洪英给付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购买梅花鹿款250000元，上诉人实际已给付300000元，协议约定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购进100头梅花鹿后交上诉人于洪英点验，上诉人实际购买梅花鹿60头，不具备协议约定的点验条件，况且上诉人于洪英也不知道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购买了多少头梅花鹿，也不知道这些梅花鹿的其生长情况和具体下落。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于洪英与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于洪英与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2010年12月13日签订的《特种养殖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要选购一岁至三岁的梅花鹿。上诉人王秀芝系新疆石河子市西营镇秀芝鹿场（以下简称秀芝鹿场）个体工商业主。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二审中提供2010年12月30日北京金漉苑盛养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漉苑盛公司）与秀芝鹿场签订的《梅花鹿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约定，秀芝鹿场欲购买金漉苑盛公司梅花鹿100头，其中三岁公鹿20头，三岁母鹿20头，四岁公鹿35头，四岁母鹿25头；金漉苑盛公司的养殖场在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县大马庄梅花鹿养殖基地。上诉人于洪英对该购销合同不予认可。2010年12月20日，上诉人王秀芝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八团动物卫生监督所申请从吉林省调运梅花鹿60头，并办理相关备案手续。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二审中提供的动物防疫检疫卡反映，2011年8月7日、2012年3月20日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饲养的130头梅花鹿注射过防疫针，2012年5月15日、2013年5月10日、2013年9月20日、2014年5月11日、2014年9月15日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饲养的60梅花鹿注射过防疫针。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二审中提供其在原审提供的视听资料剪切照片12张，用以证实梅花鹿已交上诉人于洪英点验。上诉人于洪英认为原审中的视听资料是2010年4月制作的，很多地方都是剪切制作的，该组照片上有上诉人于洪英的都没有梅花鹿，有梅花鹿的都没有上诉人于洪英，对12张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二审中提供了张××和杜××两位证人，证人张××证实：2011年4月，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购进了一批梅花鹿，两三天后，上诉人于洪英来过鹿场，2011年7月或8月，上诉人于洪英带人到鹿场摄像；证人杜××证实，2012年至2013年，上诉人于洪英来鹿场看过一次鹿，2014年就没有来过了，至今鹿场只有两至三头梅花鹿，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自2013年9月至2014将50余头梅花鹿陆续转场。上诉人于洪英对证人张××的证言不予认可，对证人杜××的证言部分认可，部分不予认可。
再查，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原审陈述，其购进的60头梅花鹿已死了14头，有2头残疾梅花鹿在其鹿场养殖，其余44头交给乌鲁木齐西山农场一位养羊的不知道姓名的朋友代养。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二审陈述，其购进的60头梅花鹿中2头在其鹿场养殖，剩余58头鹿交给乌鲁木齐西山农场一位养牛的朋友代养。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于洪英与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2010年12月13日签订的《特种养殖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二、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是否应向上诉人于洪英退还购鹿款30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54000元。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与上诉人于洪英签订《特种养殖协议书》后，上诉人于洪英已按协议约定给付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购鹿款300000元。之后，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购进60头梅花鹿，因上诉人王秀芝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秀芝鹿场常年养鹿，其与上诉人于洪英签订协议书时已经营鹿场数年，故其购买的60头梅花鹿并不理所应当就是给上诉人于洪英购买的，其应按双方签订的《特种养殖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将购进的梅花鹿交上诉人于洪英点验，上诉人于洪英点验后，视为交付梅花鹿，梅花鹿的所有权才发生转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提供的秀芝鹿场与金漉苑盛公司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梅花鹿购进合同》系复印件，且该合同记载的公鹿、母鹿比例及鹿龄均与《特种养殖协议书》中约定的不符，故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陈述该合同是为履行其与上诉人于洪英的《特种养殖协议书》而签订合同的事实与合同记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原审提供的视听资料和二审提供的视听资料剪切照片是为了宣传新疆石河子市北疆鹿业集团而制作的，具有对外宣传的效果，而视听资料中记载的新疆石河子市北疆鹿业集团最终亦未成立，且该视听资料无法反映录制的时间，从视听资料和照片上也无法反映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购进的梅花鹿已交上诉人于洪英点验这一事实，故对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以此证实60头梅花鹿已经上诉人于洪英点验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二审提供的证人张××与其系朋友关系，证人杜××系其鹿场的饲养员，两位证人与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均有利害关系，本院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二审提供的省外引进动物及动物产品备案表、动物防疫卡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购进的60头梅花鹿已交上诉人于洪英点验，故对上诉人主张60头梅花鹿已交上诉人于洪英点验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在原审和二审中对梅花鹿的现有数量、寄养人的具体情况陈述均不一致，其也未提供梅花鹿寄养朋友处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陈述梅花鹿寄养朋友处的事实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于洪英与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签订《特种养殖协议书》已过四年多，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虽陈述购买了60头梅花鹿，但未按合同约定交上诉人于洪英点验，其陈述梅花鹿已交给他人寄养，亦未提供梅花鹿现在的生长情况及具体下落的相关证据，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违反协议约定，致使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协议应予解除，本院对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要求不予解除协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因违反协议约定致使协议解除，应返还上诉人于洪英购鹿款300000元，本院对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主张不予返还购鹿款30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购买的梅花鹿未交上诉人于洪英点验，故应认定梅花鹿未实际交付，故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主张返还梅花鹿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于洪英与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签订《特种养殖协议书》后，该协议未解除前始终处于待履行状态，上诉人于洪英主张赔偿协议履行期间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0元（上诉人于洪英已预交1150元，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已预交5800元），由上诉人于洪英负担1150元，上诉人王秀芝、刘永财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代理审判员 杨书钢
代理审判员 赵春华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