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2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丰原种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黄河南路新岸线1-1-604室。
法定代表人李学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彦明，1967年11月11日，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农民。
委托代理人邵明节，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丰原种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原种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3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原种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学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彦明，被上诉人李军的委托代理人邵明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军原系丰原种业公司的职工，2006年4月26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10年3月31日止，合同约定李军从事开发部工作，李军的工资报酬按照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确定，根据李军的工作岗位确定其每月工资为550元。丰原种业公司对李军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李军的基本工资为每月550元，以后根据内部工资调整办法调整其工资，绩效工资根据原告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考核办法考核确定。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还进行了其它约定。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
李军主张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09年5月25日，双方签订《杂交棉委托制种合同》制式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丰原种业公司，乙方李军。甲方委托乙方采用人工育雄杂交法制种丰原1号棉花300亩，产量以测产数为准。甲方付乙方劳务费按毛籽每市斤1.8元或按籽棉每市斤乘以60%乘以1.8元。合同甲方一栏盖有丰原种业公司的公章，乙方有李军签字。另在2009年7月7日、7月13日，李军作为丰原种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纵明、胡中孝、孙勇签订了杂交棉委托制种合同。合同形式也是格式合同，条款内容同原告提交合同条款一致，只是丰原种业公司提交的这三份合同约定的劳务费为按毛籽每市斤0.7元或按籽棉每市斤0.4元。
2011年12月31日，李军向徐州市泉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事项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丰原种业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劳务费112580元、垫付款4645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000元、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30000元、经济补偿金24000元。2012年1月9日，该仲裁委作出仲裁决定不予受理。李军遂以诉称理由提起诉讼。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判决，认为：关于李军主张的劳务费和垫付款。原告的该请求系以其提供的录音资料、《杂交棉委托制种合同》、过磅单、扣款凭证、支款凭证为证。录音资料并未明确证实对劳务费的约定；该合同的证据效力无法确认，理由同（2011）泉商初字第198号民事裁定书所述；而过磅单仅能作为出入库的资料，并不能证实劳务费情况；扣款凭证内容显示棉户因“不合格”、“领种不种”被被告暂扣保证金，与原告并无关系，可由被告与棉户自行解决，而原告辩称被告扣款的理由不合理而由其代为垫付，既不符合常理，也无双方约定。因此，原告的该两项请求，并无证据证实双方有劳务费的约定及被告欠付的事实，故依法驳回了原告李军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李军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李军曾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1）泉商初字第198号案件作出如下认定：该委托制种合同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如果该委托制种合同属实，那么原告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以个人名义与区域负责人签订合同、回收棉种、支付种子款，而本案均是原告代表被告公司实施的，足以说明原、被告之间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原告庭审陈述与被告签订委托制种合同时，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学智在场，却未在合同上签字，不合常理；原告作为被告的代理人，与众多区域负责人签订委托制种合同，有持有加盖公章的空白合同的可能。本院对原告所举《杂交棉委托制种合同》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原告所主张劳务费及垫付款，应按劳动争议案件处理，故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后李军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
李军负责一定区域的棉花制种工作，丰原种业公司提交亲本种子，李军负责推广。李军将棉种推荐给区域推广人向农户推荐种植，并给与区域推广人一定劳务费。在关于劳务费方面，双方各有陈词。李军认为其在负责的区域委托制种，应当具有劳务费用，而且区域推广人的相关费用由其结算。丰原种业公司则陈述，李军没有劳务费，由公司给其开工资（注：李军2009年1-12月年工资收入为8558元）。李军负责的区域收来的棉花，是公司派人去收，逐户给农户开收据，付款是公司将款给李军，李军将款给区域负责人，在李军监督下由区域负责人给农户结算。其中与纵明、孙勇、胡中孝结算分别为籽棉12593.5斤、27717.5斤、8137.5斤，与齐敦银结算籽棉为17829.5斤。
原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劳务费的约定，评析如下：（1）、录音内容显示原告李军和被告丰原种业公司之间存在需要结算（劳务费、垫付费）的事项，如果李军从丰原种业公司按照劳动合同仅领取固定底薪，那么李学智不可能让李军去结算，不会用“结算”词语来了结双方的纠纷，李军反复在录音中提及双方按每斤1.8元结算，被告法定代表人虽然没有明确回应，但该录音能够间接证明提成劳务费双方曾有过约定。该份证据和刘集派出所的调查笔录也能相互印证，证明劳务费和垫付款是真实存在的。（2）、李学智出具给李军的劳务费欠条也能够证明，在双方终止劳动关系之前，李军在丰原种业公司是按照底薪加提成领取工资的，这从侧面证明李军和丰原种业公司存在劳务费的约定是真实的。（3）、王瑞艳等人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李军在2009年为丰原种业公司提供劳务期间，李军聘用二人为其从事制种工作，并由其支付给二人劳动报酬，如果李军如公司而言，共计领取了8000余元的年薪的话，不可能再自己另付他人工资。证人证言也印证丰原种业公司给李军一定提成是真实的。（4）、2009年度李军支付给他人的劳务费单据亦印证李军劳务费的真实性，如果李军只领取基本工资应不可能支付给他人劳务费。（5）、过磅单是丰原种业公司支付给李军劳务费的依据，如果过磅单只是入库凭证，那么丰原种业公司没有必要交给李军，而应由被告仓库保管员保管。（6）、扣款凭证上写有暂扣李军的款的内容。如果李军没有提成，丰原种业公司也不会扣李军的款，从丰原种业公司写明暂扣李军款项的事实，证明农户系与李军结算，因此李军实际支出了14899元的垫付款。（7）、对于李军提交的委托制种合同，被告认可公章的真实性，虽主张合同是虚假的，但未能举证推翻，通过被告提供的和纵明等人签订的委托制种合同及原告李军提供的录音内容，应当确认原告李军提交合同的真实性。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本院确认原告李军和被告丰原种业公司存在劳务费的约定。2、关于原告劳务费的确定，原告主张劳务费的提成标准与其他区域推广人的劳务费标准差额较大，且该合同已被原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没有效力，因此，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劳务费数额，依据不足。因相关费用是由原告同相应的区域推广人结算，故原告应得的劳务费用应当在扣减完区域负责人相应的劳务费用后，才是原告应得的劳务费用较为合理。经计算，原告的劳务费用为93200.88元（104241斤×1.8元×60%-（12593.5斤＋27717.5斤＋8137.5斤）×0.4元】，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垫付费用14899元，有证据证实，依法予以支持。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徐州市丰原种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军劳务费用93200.88元，垫付款14899元。二、驳回原告李军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丰原种业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费的约定，原审按照1.8元每斤进行结算无事实根据，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李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务费的约定，原审认定劳务费的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李军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学智通话记录及李学智向被上诉人李军出具的劳务费欠条，结合相关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综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费的约定，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根据双方约定的劳务费1.8元每斤酌定按照60%的比例进行支付劳务费用，已经考虑到该笔费用存在的有关扣减因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伟巍
审判员 宋新河
审判员 赵明辉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