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庆祥，男，现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定球，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细康，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文辉，男，现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春齐，女，现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均河，男，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秀梅，女，现住英德市。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贞，广东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章，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庆祥因与被上诉人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分别于2014年3月14日、2014年7月17日向曾庆祥借款人民币6000000元和4000000元，并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和出具了《借条》，在《借条》和《借款合同》上只约定了还款期限，以及逾期还款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对于借款期限内并没有明确约定计付利息。2014年3月14日、2014年3月18日、2014年7月17日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出具了由林春齐、周秀梅签字的收据以证明其收到了曾庆祥出借的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从2014年4月18日到2016年2月2日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分十五次向曾庆祥还款本息共11318650元（详细见附表1所列明）。在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向曾庆祥借款过程中，黄文辉与林春齐是夫妻关系，黄均河与周秀梅是夫妻关系。在庭审中,曾庆祥确认并要求以《借款合同》约定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在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答辩期间，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提出反诉，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的本诉讼部分和反诉部分合并审理。在诉讼过程中，曾庆祥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向其借款时用作抵押的财产登记情况。因案情复杂，2017年9月27日原审法院裁定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审法院认为：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向曾庆祥借款10000000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黄文辉、林春齐单方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在借款期间以及还款过程中，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已向曾庆祥先后还款十五笔共为人民币11318650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向曾庆祥借款过程中，曾庆祥分不同时间向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出借两笔款项，但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向曾庆祥归还款项时没有明确归还哪一笔借款。因此，应根据曾庆祥出借款项的时间和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归还款项的时间作对比抵减相应的在借款期限内的借款本金，以确定借款期限届满后的两笔借款本金金额。其中1-7笔还款是从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7月17日所还的款项，对应2014年3月14日曾庆祥出借的6000000元，此款应作抵减6000000元借款本金，抵减后的借款本金为4637400元；8-10笔还款是从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12月7日所还的款项，对应2014年12月7日曾庆祥出借的4000000元，此款应作抵减4000000元借款本金，抵减后的借款本金为2682950元；11-15笔还款是从2014年12月19日至2016年2月2日所还的款项，应作抵减两笔款的共同余额本金和应付利息（详细见附表2所列明）。由于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向曾庆祥所归还的款项已包含应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条款的规定，曾庆祥请求按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予以准许，为此，4000000元借款对应的实际借款本金2682950元的利息为725126.26元，本息合计共为3408076.26元；6000000元借款对应的实际借款本金4637400元的利息为886365.96元，本息合计共为5523765.96元；借款本金10000000元对应的余额本金及应付利息共为8931842.22元。根据曾庆祥应有的借款余额本金及应得利息共为8931842.22元与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已付的尚有的共同余额本金和应付利息款项共为8639000元作相互抵减，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实际仍欠给曾庆祥的款项为292842.22元（详细见附表3所列明）。根据曾庆祥起诉请求，此款属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已还款并作抵减后剩余的所欠借款，曾庆祥只可主张的从2016年2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综上所述，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反诉请求曾庆祥返还多收款项963281元，属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实际只欠曾庆祥借款292842.22元，所以，曾庆祥只能请求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92842.22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欠曾庆祥借款本金人民币292842.22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92842.22元，从2016年2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日止），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曾庆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37995.58元、保全费5000元，由曾庆祥承担32302.95元，由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承担10692.63元（含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6716.41元，由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负担。上诉人曾庆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2517696.53元；2、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该项利息暂计至上诉之日止约为115814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案涉借款在借期内不计付利息，与本案事实不符。案涉两笔出借款虽在书面的《借款合同》和《借条》中没有直接载明“借期内计付利息”的字眼，但该两笔出借款在借期内是须按月利率4%（6000000元借款的计息利率）和5%（4000000元借款的计息利率）计付利息，该事实是明确的且双方当事人均已实际履行。具体如下：1、双方当事人签订实施的相关借贷协议已明确表明借期内的借款须计付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到期，乙方不能归还借款本息，又未与甲方达成延期协议，……直至还清借款本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4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到期未还清借款本息，在十个工作日内又未与甲方达成延期借款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17日签订的《借条》第四条约定“如借款人不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则由借款人承担律师代理费……”。由此可见，本案借款当事人在有关借贷协议中已明确案涉两笔借款在借期内须计付利息。2、在借款期限内，被上诉人逐月向上诉人支付等额款项的行为，足以证实案涉的两笔出借款是需分别按月利率4%和5%向上诉人支付借期内利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显示，对于6000000元的借款，被上诉人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止均逐月按月利率4%向上诉人支付利息239000元（2014年8月18日后的利息，与4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合并支付）；对于案涉4000000元的借款，被上诉人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止，均逐月按月利率5%向上诉人支付利息200000元（2014年8月-12月的利息，与6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合并支付）。3、被上诉人抗辩借期内免息不合常情常理，不应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亲非故，双方之间发生的款项借贷纯属商业运作，且两笔巨额的出借款也并非三两天，而是长达1年或5个月。4、被上诉人在借期未届满的情况下，逐月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与常理常情不符。（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裁判错误，有损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借贷双方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两笔出借款于借期内是分别按月利率4%和5%计付借款利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法释（2015）18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被上诉人自愿已实际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用以冲抵超过年利率24%至36%部分的利息或借款本金，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自愿已实际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用以冲抵超过年利率24%至36%的部分的利息或借款本金，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对于借贷当事人所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照准。据此，上诉人在案涉两笔出借款中应受到法律保护的债权权益包括：截止2016年2月2日的两笔出借款剩余的本金金额合计为2517696.53元债权，以及该2517696.53元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债权。被上诉人黄文辉、林春齐、黄均河、周秀梅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属二审程序中新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第一，上诉人一审时第一项诉请是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其借款本金1761000元，其上诉时没有就原审判决第一项提出上诉，而是以其他事实和理由，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517696.53元，属于二审程序中新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9761000元，并非10000000元，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9761000元和借期外利息653108元，共10414108元，而被上诉人在借期内和借期外向上诉人还款共11318650元，因此，被上诉人多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为904542元。第二，上诉人第二项上诉请求亦属二审程序中新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虽然上诉人一审提出“2017年6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761000元为计算基数按24%的年利率计付利息”，但实际上，截止至2016年2月2日被上诉人不但不欠上诉人借款本金2517696.53元，而且还多付了904542元给上诉人，故上诉人要求以2517696.53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该项利息暂计至上诉日止约为1158140元）的上诉请求，与一审诉求不一致，属二审程序中新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第三，二审应当驳回上诉人第三项诉讼请求。上诉人的前两项上诉请求，与一审的诉讼请求不一致，属新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因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二）虽然被上诉人没提出上诉，但原判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全案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二审依法对被上诉人在答辩和二审庭审提出的请求进行审理，并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1、原判对相关事实未质证就裁判，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具体如下：原判认定上诉人2014年3月14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239000元，但该事实只有上诉人的自述，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判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不当；在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7日还清5761000元借款本息后，原判仍以尚欠4637400元从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2月2日按年利率5.35%的4倍多计共301天利息，给上诉人多计利息共917824元，严重违反“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及“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并主张按实际借款期计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强制性规定；原判用代为错结算的本息292842.22元作为上诉人的后期借款本金，违反“借贷双方对前期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及“借款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从其约定”的规定。2、原判超出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无因的义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具体事项如下：上诉人在原审没有提出由法院代结算出来的本息作为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原审却为上诉人自设诉讼请求并进行判决；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也并没有把法院代结算出来的本息作为借款本金和从2016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止，原审自行为上诉人设定诉讼请求并作出第一项判决，明显不当。（三）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无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的义务，不尊重还款停息的常理，错误计算还款后的利息，错误驳回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借款合同》、《借条》均仅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出借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否认案涉借款借期内约定了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曾庆祥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依法视为服从一审判决，对其二审答辩中要求改判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查。综合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借期内是否约定了利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借条》均仅约定了逾期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并没有明确约定计付借期内的利息。《借款合同》和《借条》虽然记载有“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如借款人不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等内容，但上述内容并无具体明确案涉借款借期内利息为多少。故《借款合同》和《借条》无法证实借贷双方就案涉借款借期内的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主张从被上诉人的还款情况可以证实案涉6000000元和4000000元借款借期内分别按月利率4%和月利率5%计付利息，但经本院核对，被上诉人的还款数额及还款月份与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利息计算方法并不完全吻合，且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亦予以否认，故此，被上诉人的还款情况并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借期内的约定了明确的利息。综上，在案涉《借款合同》、《借条》均未明确约定借期内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亦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借期内利息的约定情况，应视为借贷双方对借期内的利息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请求计付案涉借款借期内的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曾庆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95.58元，由上诉人曾庆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