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5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飞，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巡礼，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丽凤，女，1973年2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兰，女，1963年10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海民，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飞因与被上诉人高丽凤、张淑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4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2月，高丽凤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张淑兰要在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木林村建造游泳池（现名称为海利游泳池），建筑工程主体部分需要找人帮工，赵飞和张淑兰找到高丽凤，于2014年9月9日与高丽凤签订了关于建造游泳池的合同，劳务费为每平方米320元，共397平方米，总计127040元。高丽凤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10月30日完工，完工后赵飞迟迟不支付工程款，在高丽凤一再催要下，赵飞、张淑兰才支付给高丽凤20000元。为维护高丽凤合法权益，故诉请法院判令：1.张淑兰、赵飞连带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淑兰、赵飞负担。
张淑兰辩称：我不认识高丽凤，也没有给过她钱，她如何进场的我不知道。所有工程款共计32万元，我与赵飞已经结算清楚了，把钱都给了安×，安×已经代替赵飞签订了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的手续。我不同意支付高丽凤工程款。
赵飞辩称：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劳务费用由发包方张淑兰支付。2014年9月赵飞找到高丽凤，与高丽凤签订的劳务合同经过张淑兰同意，赵飞仅是介绍人身份。本案高丽凤收到2.7万元劳务费也是由张淑兰直接付给高丽凤的。赵飞与张淑兰之间的劳务合同涉及款项并未结清，涉案工程共400平米，约定单价800元／平米，合同总价款32万元，扣除已支付的材料费和已经付给高丽凤的人工费尚欠赵飞12万元未结算，已付20万元是直接给材料商的材料款，赵飞并未拿到钱，综上，我不同意高丽凤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30日，赵飞与薛×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发包人（甲方）海利洗浴，承包人（乙方）赵飞，承包工程名称：海利洗浴三层楼，分包工作内容：主体、内外墙抹灰、垫层、水电通、一、二层制板、三层彩钢顶、其他建设项目不含内。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确定承包价为800元／平方米。承包方进场施工后按工程进度拨款，承包方完成工程量付全部工程款。
2014年9月9日，赵飞与高丽凤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顺义区木林镇海利游泳池洗浴中心，工程名称海利宾馆、三层小楼、结构砖混结构、彩钢顶。承包范围为主体、内外墙抹灰、水电、下水预埋垫层，建筑面积大约397平方米（按实际平米数），承包价为按实际平米数每平米320元。结算方式为在验收合格完工3天内，付给全部工资。
本案审理过程中，薛×到庭接受询问，薛×表示其与张淑兰系亲属关系，张淑兰有活就找其，本案涉诉工程张淑兰找其让找人干，其就找到赵飞，按每平米800元计算工程款，赵飞施工范围包括砖、水泥浇筑等所有材料、人工、上下水、窗户、电及粗装修，不包含精装修，合同总价款在32万元左右。其与张淑兰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转包及分包情形。其系代表张淑兰与赵飞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字。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薛×系代替张淑兰与赵飞签订了2014年8月30日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双方为赵飞与张淑兰。
为证明工程款32万元已经与赵飞全部结清，张淑兰提交了2014年11月7日证明一张，该证明记载：今有赵飞证明木林游泳池工地，让现场负责人安×全权处理施工、结算一切事宜（包括处理清包队最后出场从甲方领取3万元工人工资发放）。委托证明人赵飞。另，张淑兰亦提交2014年11月12日赵飞委托安×签字的书面材料一张，记载：木林游泳池（海利工地）所有账目全部结清。张淑兰称其之前分几次给赵飞结算工程款，都是安×签字收取。在32万元工程款全部结清后其让安×签了这个“所有账目全部结清”的条，其就把之前打的条全部销毁了。赵飞否认曾收到工程款32万元，但其认可安×有权替其收取工程款。后张淑兰又提交了2015年5月5日顺义县木林镇木林村证明一张，证实：2014年11月12日下午，我村张淑兰找到村调委会，称因为结算盖房款，安×带人在游泳池发生争执，请民调员解决……经调解，结果如下：张淑兰给付安×三万元尾款，至此，木林游泳池（海利工地）三层小楼的32万元建房款已全部结清，双方再无纠纷。调解员孙国友、徐克军。
原审法院认为：张淑兰与赵飞就木林镇木林村海利游泳池建造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赵飞系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故二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但因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张淑兰应支付赵飞相应的工程款。赵飞将其从张淑兰处承包的游泳池建造工程部分分包给高丽凤，高丽凤系实际施工人，赵飞与高丽凤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赵飞应支付高丽凤相应的工程款。赵飞与张淑兰对双方约定的工程单价及工程量均无异议。现主要争议问题为张淑兰是否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赵飞以及已付给高丽凤的工程款数额问题。赵飞称张淑兰尚欠其工程款12万元，但张淑兰称所有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张淑兰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赵飞授权证明、安×收款凭证及木林镇木林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予以证实。安×系赵飞指定的涉案工程款收取人，安×就涉案工程向张淑兰出具了所有账目全部结清的收款凭证，且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证明亦可对此事实予以佐证，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张淑兰与赵飞之间的工程款32万元已全部结清。现高丽凤自认已收到工程款2万元，赵飞认可高丽凤收到工程款2.7万元，即使如赵飞所述，高丽凤所主张的剩余工程款亦符合双方合同之约定。赵飞应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10万元。因张淑兰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赵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张淑兰不应承担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作出判决如下：一、赵飞支付高丽凤工程款十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高丽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赵飞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认为其与张淑兰之间的工程款项并未实际结清，张淑兰亦应当承担相应连带责任。高丽凤、张淑兰同意原判。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安×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称：其本人确实签署了内容为“所有账目全部结清”的条，但是实际上尚有部分款项未全部付清，张淑兰本来是答应第二天就给，但是没有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合同、证明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淑兰与赵飞之间的相应款项是否已经全部结清。双方对此各执一词，张淑兰称其与赵飞就涉案工程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其提交的证据是由安×签字的内容为“所有账目全部结清”的条；对此赵飞则称，上述帐目所涉及的款项并未全部结清，其所委托的代理人安×只是在条上签了字，尚有部分款项未给付，就此安×及其一名具体施工工人还出庭作证说明此事。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可以看出，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案件事实认定和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之适用，“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审判活动中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即当事人中谁主张待证案件事实，谁就对该案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淑兰就其主张提交了内容为“所有账目全部结清”的书证，上有安×的签字；虽然其后安×又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称有部分款项未付。但从证据的效力的角度来看，安×作为涉案项目赵飞一方的委托代理人，和本案有着明显的利害关系，其当庭陈述的可信程度明显低于其以赵飞收款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内容为“所有账目全部结清”条上的签字，对此，赵飞亦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己方主张，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此种情形下，原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认定张淑兰与赵飞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实际结清，据此对本案作出的相应处理，是正确的。
综上，赵飞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赵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赵飞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存义
代理审判员 杨 夏
代理审判员 程 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