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津01行终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书梅，女，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
委托代理人王俊嶺（上诉人之夫），196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河北区蔬菜公司退休职工，住天津市河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司法局，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北道52号。
法定代表人张铁英，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金良，天津市司法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魏涛，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6号。
法定代表人吴爱英，部长。
委托代理人李曼，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干部。
委托代理人任正坤，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建昌道34号。
负责人胡婕，主任。
委托代理人宿化峰，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职工。
委托代理人孔永彪，天津市人。
上诉人姜书梅因请求撤销《答复意见》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1行初1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书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俊嶺，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的委托代理人李曼、任正坤，被上诉人天津市司法局的行政负责人魏东（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金良、魏涛，被上诉人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宿化峰、孔永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2日，因审理王翠玲诉姜书梅健康权纠纷一案的需要，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向第三人发出《委托书》，委托第三人对王翠玲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被狗咬伤事件的因果关系进行评定。第三人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收到人民法院的委托书后，于2013年3月22日与人民法院签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协议书》。2013年4月27日，第三人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依据鉴定材料作出津司精鉴委[2013]精鉴字第076号《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翠玲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被狗咬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2014年3月5日，第三人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作出《关于王翠玲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原告姜书梅于2015年6月向第三人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就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2015年8月18日，第三人作出《对姜书梅致本机构书面材料的答复》，对姜书梅提出的异议作出相应的回复。
2015年9月7日，被告天津市司法局收到原告姜书梅的投诉材料，姜书梅认为第三人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依据的鉴定材料违反法定程序，并且所依据事实不真实，证明材料不完整、不充分，请求被告天津市司法局确认是否违法，查明“发生过程”，查证“狗咬事件”是否成立，依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九条、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公正处理。2015年9月10日，被告天津市司法局作出《司法鉴定受理通知书》（[2015]津司鉴投4号），并于2015年9月14日进行送达。2015年10月28日，被告天津市司法局向第三人发出《投诉调查通知书》。2015年11月2日、5日，第三人两次向被告天津市司法局递交《关于本机构对王翠玲司法鉴定案件自查的情况报告》，并提交了资质证明及鉴定档案等材料。调查期间，因案情需要延长投诉处理时限，被告天津市司法局于2015年11月6日经局领导批准作出《司法鉴定投诉延长办理延期通知书》并向姜书梅送达。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1月3日、4日，被告天津市司法局就原告姜书梅的投诉事项分别向委托的人民法院、鉴定人进行核实及询问调查。经调查，被告天津市司法局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答复意见》([2015]津司鉴投4号-1)，对原告姜书梅的投诉作出答复。原告姜书梅不服该答复意见，向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于2016年1月6日收到原告姜书梅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并于2016年1月7日向被告天津市司法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被告天津市司法局于2016年1月11日收到该通知书。2016年1月20日，被告天津市司法局向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提交答复。2016年2月29日，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2016]司复决14号），决定维持天津市司法局作出的《答复意见》。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被告天津市司法局对第三人作出《通知书》，认为被投诉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引用的案情摘要等没有注明出处，文书制作有瑕疵，决定对第三人及承办该鉴定的三名鉴定人给予批评教育的处理。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并参照《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的规定，被告天津市司法局作为本市司法行政机关负有对司法鉴定机构及其司法鉴定活动、司法鉴定人及其执业活动依法进行指导、监督及对司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违法违纪的执业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三条之规定，委托人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第三人依据委托方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提供的鉴定材料进行鉴定，委托方在要求出具补充鉴定意见的函中，陈述对于提交第三人的证据重新进行质证，并将全部经过质证的证据以及质证笔录一并提交第三人，第三人在接受委托时已经尽到相应审查义务。原告姜书梅如果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应当通过民事诉讼的相关程序主张权利。《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精神疾病的司法鉴定，根据案件事实和被鉴定人的精神状态，作出鉴定结论，为委托鉴定机关提供有关法定能力的科学证据。”第十条规定：“民事案件中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任务如下：（一）确定被鉴定人是否患有精神疾病，患何种精神疾病，在进行民事活动时的精神状态，精神疾病对其意思表达能力的影响，以及有无民事行为能力。（二）确定被鉴定人在调解或审理阶段期间的精神状态，以及有无诉讼能力。”故《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暂行规定》主要是针对被鉴定人是否具有相关法定能力进行鉴定，而本案中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中委托第三人对被鉴定人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被狗咬伤事件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不属于《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暂行规定》所规定的鉴定范围。第三人系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及《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经过审核登记并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及执业证的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其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接受委托开展鉴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第三人于2014年3月5日出具的《关于王翠玲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系根据委托的人民法院的要求出具，并未超出原委托鉴定事项，且对原鉴定意见进行确认，与原鉴定意见并无冲突。
被告天津市司法局在收到原告姜书梅的投诉之后，及时作出投诉受理通知书，并向第三人发出调查通知书，与委托的人民法院进行核实、对第三人的鉴定人进行调查询问，并调阅鉴定档案。上述活动，形成了对原告姜书梅所投诉事项的全面调查。由于案情疑难复杂，被告天津市司法局依法延长办案期限，并在法定期限内完成了调查处理，将答复意见及时送达投诉人，相关调查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收到复议申请后，依据双方的复议理由、答复意见、证据及相关法律、法规作出维持决定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确认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所履行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书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姜书梅负担。
上诉人姜书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人民法院认证不清，认定不当。上诉人提交证据除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外，其他证据是根据司法鉴定程序规定的要求，经人民法院调查、质证的证据。一审人民法院对其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定，裁判文书中未予说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编号42/126、70/126）的真实性在法庭调查、质证时未举证，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全部认证，予以认定明显不当。2、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判适用法律错误。鉴定委员会出具鉴定意见书作出前依据的鉴定材料未经法庭质证，违反法定程序，有据可证。鉴定委员会未尽审查义务，其在既无抓伤证据，更无咬伤证据的情况下将被鉴定人“被狗三次扑咬被咬伤”作为鉴定事实依据，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民事诉讼与行政诉讼是两个独立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依照该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人民法院有责任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被上诉人天津市司法局作为监督机构应认定鉴定委员存在严重过失。被上诉人天津市司法局主张鉴定委员会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作出鉴定意见无不当之处，对现行鉴定委员会所属鉴定机构司法鉴定是否适用没有认定。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委托人）发函，将全部经法庭质证证明材料递交鉴定委员会要求作出补充鉴定，而鉴定委员会却作出补充说明，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七条规定，补充鉴定不同于补充说明，它启动的条件不同，并且私自改变委托人的要求，违法。因此，被上诉人天津市司法局将证人猜测和推断性语言作为补充说明合法性依据，不合法，摘录证人语言断章取义违法，法庭对此不应采信。一审人民法院认为补充鉴定与补充说明为同一事项，作出补充说明合法，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忽略了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提供证据的原因和内容的性质及关联性，事实不清，裁判不当。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天津市司法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9月7日，被上诉人天津市司法局在接待上诉人投诉时，上诉人填写了《司法鉴定投诉登记表》。被上诉人天津市司法局对投诉材料进行审查后，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司法鉴定投诉受理通知书》，当日直接送达上诉人。受理投诉后，派两名工作人员到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调查核实；并对鉴定委员会和承办该鉴定的三名司法鉴定人进行了调查，制作调查笔录，被调查人签字予以确认。因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办结，于2015年11月6日依法作出《司法鉴定投诉延长办理期限通知书》，于2015年11月9日直接送达上诉人。之后，查阅并调取了相关案卷，根据调查结果，于2015年12月1日对上诉人的投诉举报事项作出《答复意见》，于2015年12月4日将《答复意见》邮寄送达上诉人。同时对鉴定委员会作出处理。上述程序符合《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的规定，所作答复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述称，同意被上诉人天津市司法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并参照《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天津市司法局作为本市司法行政机关负有对司法鉴定机构及其司法鉴定活动、司法鉴定人及其执业活动依法进行指导、监督及对司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违法违纪的执业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天津市司法局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其在收到上诉人姜书梅对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的投诉举报后，按照《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的规定，履行了受理、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的程序，该行政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天津市司法局经调查，对上诉人姜书梅作出的《答复意见》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具有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收到上诉人姜书梅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据复议申请人姜书梅的复议理由、被申请人天津市司法局的答复意见、证据及相关法律、法规，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所履行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姜书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桂红
代理审判员 韩 宇
代理审判员 李柏翠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芦一峰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