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商终字第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秦源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秦占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岚，女，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陕西秦源煤炭经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代理人：王寄新，男，194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原宁夏农业机械研究所退休干部，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宁东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王天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宁，男，1988年7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委托代理人：韩学丹，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秦源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源煤炭公司）与上诉人宁夏宁东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东铁路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银民商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秦源煤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岚、王寄新，宁东铁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宁、韩学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14日，宁东铁路公司为防止冻煤和翻车机卸车后的残存煤炭，导致车辆偏载、超载并可能引发行车安全事故的隐患，决定由公司物流筹备组在其鸳鸯湖车站组织开展清扫车底工作。
2012年3月28日，宁东铁路公司（作为甲方）与秦源煤炭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其鸳鸯湖站的货运空车清扫工作，承包给乙方；乙方按时清扫甲方指定的运煤空车，清扫物归乙方处理；甲方负责车辆的调度、安排场地及检查管理；乙方每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5万元的综合物流费，每月底结算一次；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于合同履行完毕且乙方无违约情形下全部退还；合同有效期为三个月；乙方不得借故拖欠各种应付款项，否则甲方有权自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并在扣完后有权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清煤安全协议》、《车辆爱车协议》、《治安管理协议》、《自备车空车清扫管理协议》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作为《承包合同书》附件之一的《安全协议》中，第一条第一款约定“乙方须设固定人员与车站进行工作联系，并安排专人负责清扫前的登记、清扫期间的驻站防护和清扫后的销记签认工作”；第一条第二款约定“需要清扫的列车到达鸳鸯湖站前，甲方车站值班员通知乙方负责人做好清扫准备工作，列车到达后乙方负责人到车站运转室进行登记，并做好清扫期间的驻站防护工作”；第一条第三款约定“列车清扫完毕，车门捆绑良好，煤袋堆放距离满足界限要求，符合挂车条件后乙方负责人到车站运转室进行销记签认。”合同履行期间，秦源煤炭公司建设彩钢房并购买机器设备，并占用宁东铁路公司货场2545平方米。
2012年6月21日，宁东铁路公司（作为甲方）与秦源煤炭公司（作为乙方）又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内容基本同2012年3月28日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双方另约定：水费由乙方先交付5000元押金、电费由乙方先交付1万元押金，于工程结束后结算；承包期限至2012年9月15日止。
2012年9月13日，宁东铁路公司（作为甲方）与秦源煤炭公司（作为乙方）再次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承包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其余内容与2012年6月21日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基本一致。
2012年9月29日，双方又达成《〈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原有一条清扫线的基础上，目前已开通另一条清扫线路，故在原有承包费5万元的基础上，每月再缴纳5万元，每月承包费共计10万元。
2013年1月4日，宁东铁路公司（作为甲方）与秦源煤炭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第四份《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清扫地点为鸳鸯湖站内13道和4道；承包费为10万元／每月；其余内容与2012年9月13日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基本一致。
2013年3月22日，宁东铁路公司（作为甲方）与秦源煤炭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宁东铁路货运空车清扫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应尽量保证安排车底，保证乙方工作量。合同期内甲方、乙方按工作量收取和提供费用，即每天清扫4列以上、每月清扫120列以上承包费为8万元；每天清扫3-4列、每月清扫90-120列承包费为7万元；每天清扫2-3列、每月清扫60-90列承包费为6万元；每天清扫1-2列、每月清扫30-60列承包费为4万元。甲方不能保证30列／月时，不收取乙方承包费用。本协议自2013年1月4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有效。
上述合同履行期间，秦源煤炭公司共计缴纳承包费70万元（具体交纳情况为：2012年4月18日交纳5万元；2012年5月17日交纳5万元；2012年7月24日交纳10万元（分两笔，每笔5万元）；2012年8月11日交纳5万元；2012年9月12日交纳5万元；2012年10月22日交纳10万元；2012年11月23日交纳10万元；2012年12月31日交纳9万元；2013年2月5日交纳1万元；2013年2月25日交纳10万元）。宁东铁路公司共计提供车体919列（具体情况为：2012年3月提供51列；2012年4月提供73列；2012年5月提供63列；2012年6月提供51列；2012年7月提供29列；2012年8月提供51列；2012年9月提供106列；2012年10月提供126列；2012年11月提供99列；2012年12月提供94列；2013年1月提供85列；2013年2月提供46列；2013年3月提供24列；2013年4月提供21列）。
2013年4月18日，宁东铁路公司给秦源煤炭公司送达《终止合同通知书》一份，以秦源煤炭公司欠缴2013年2—3月承包费构成违约为由，要求秦源煤炭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17时之前办理债权债务清结手续，逾期解除合同。2013年4月23日，因宁东铁路公司终止了承包合同的履行，故秦源煤炭公司诉至法院，秦源煤炭公司请求：1、判令宁东铁路公司赔偿秦源煤炭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175401元（其中煤炭收入损失1973201元，工人解约赔偿金163200元，看护场地工人工资39000元）；2、判令宁东铁路公司赔偿秦源煤炭公司建设彩钢房、购买机器设备款项830563元；3、宁东铁路公司退还保证金10万元、电费押金1万元、水费押金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宁东铁路公司承担。
宁东铁路公司反诉请求：1、秦源煤炭公司支付宁东铁路公司承包费24万元；2、秦源煤炭公司支付宁东铁路公司土地占用费30540元；3、本案诉讼费由秦源煤炭公司负担。
原审另查明，2013年3月19日，秦源煤炭公司给宁东铁路公司提交《鸳鸯湖站车体清扫汇报》一份，载明：“我公司现有清扫工人及管理人员近40人（每人每天150元工资并包吃住），进入二月份以来，由于贵公司可清扫车体减少，每天不足两列，加之天气变暖可清扫煤量较少。造成我公司经营上入不敷出，资不抵债，拖欠民工工资近50万元。……恳请贵公司考虑：1、加大可清扫的自备车列数。2、适当减免股道承包费。3、缓缴2月份拖欠的股道承包费”。在《鸳鸯湖站车体清扫汇报》上，宁东铁路公司物流筹备组组长蔡龙批示：“情况属实，请艾勇上报公司。”
2013年7月18日，宁东铁路公司作出《关于对艾勇等同志的处理决定》，以物流筹备组副组长艾勇在组织扫煤工作中，违反《中层管理人员管理办法》为由，决定解聘艾勇的职务并解除其劳动关系；同时解聘蔡龙的物流筹备组组长职务。
原审还查明，秦源煤炭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向宁东铁路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0万元、用电保证金1万元，用水保证金5000元。在（2013）银民商初字第147号一案审理中，双方就上述三项保证金的退还达成调解协议，并由该院以（2013）银民商初字第147-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其后宁东铁路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履行了该调解书项下的义务。
本案原审审理中，就宁东铁路公司所提交《鸳鸯湖站自备车清扫记录》中所载明：“2012年扫1154列扫煤8629.45吨”的具体意思，宁东铁路公司称：《鸳鸯湖站自备车清扫记录》中包括《鸳鸯湖站车辆清扫登记签认记录》、《鸳鸯湖站车辆清扫记录表》；《鸳鸯湖站车辆清扫登记签认记录》是由宁东铁路公司鸳鸯湖站所作的记录；《鸳鸯湖站车辆清扫记录表》是艾勇自己做的记录；所载明：“2012年扫1154列扫煤8629.45吨”应该艾勇是对上一年清扫数量的统计。
另，在审理中，原审法院还就以下问题进行核实：
1、每列车平均可清扫煤量。就此，秦源煤炭公司称：冬天扫的多，大约50-60吨，夏天扫的少，大约5-8吨，按一年平均算，每列车平均可扫16-18吨煤。宁东铁路公司则认为：冬天扫的多，大约20-40吨，夏天扫的少，大约5-6吨，按一年平均算，每列车平均可扫7-8吨煤。
2、涉案承包合同清扫煤炭的种类及每吨煤的价格。就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清扫的煤炭为沫煤，但就价格，秦源煤炭公司称：最高卖过330元、最低卖过175元，按一年平均算，每吨价格为230元；宁东铁路公司则认为：据其方了解，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最高价为264元，不含票的大约120-170元之间。因双方就涉案煤炭的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于2015年7月30日至华电宁夏灵武发电有限公司进行询价。华电宁夏灵武发电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称：价格要视煤炭质量而定，不同煤矿出产的质量不同，其单位采购煤质量一般比较高，均价在280元／吨左右。2015年7月31日，原审法院就询价结果，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秦源煤炭公司对于询价结果无异议；宁东铁路公司则持有异议，认为华电宁夏灵武发电有限公司作为用煤单位，采购的煤炭价格在区内各电厂中是最高的。经原审法院再次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最终双方达成一致，确定以225元／吨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宁东铁路公司与秦源煤炭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宁东铁路货运空车清扫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合同、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
就本诉部分，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宁东铁路公司提供的可清扫车体列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每列车平均可清扫煤量。
1、关于宁东铁路公司提供的可清扫车体列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就涉案承包合同而言，系典型双务合同，即秦源煤炭公司为宁东铁路公司免费清扫车体并交纳承包费，系以宁东铁路公司向秦源煤炭公司提供可清扫车体并由秦源煤炭公司享有清扫物即煤炭的收益为对价。概言之，即使在综合考虑其他商业风险（如煤炭价格、市场需求、通过鸳鸯湖站的车体数量）的前提下，一定的承包费应当对应于一定数量的车体。同时，从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考察，虽然在《承包合同书》、《〈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中，双方未就应提供车体列数作出约定，但在《宁东铁路货运空车清扫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中，双方明确将承包费数额与实际可清扫车体数量进行绑定，故应当参照该补充协议，来确定宁东铁路公司是否违约。经核定，双方于2012年9月29日在签订《〈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中，已明确将清扫线由一条增加为两条；将承包费由5万元相应调整为10万元。由此，按照《宁东铁路货运空车清扫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每天清扫4列以上、每月清扫120列以上承包费为8万元”，两条清扫线路、交纳10万元承包费所对应的车体列数应当为150列（10万÷8万元×120列）；一条清扫线路、交纳5万元承包费所对应的车体列数应当为75列；自2012年3月至9月，宁东铁路公司应提供的车体列数为525列（7个月×75列／个月）；自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宁东铁路公司应提供的车体列数为1050列（7个月×150列／个月）；即合同履行期间内，宁东铁路公司合计应提供车体列数为1575列（525列＋1050列）。宁东铁路公司实际供应车体919列，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2、关于每列车平均可清扫煤量。诉讼中，就每列车实际清扫煤炭吨数，秦源煤炭公司就此事实未能予以证实，且就每列车平均可清扫煤量，双方存在分歧。鉴于此，原审法院参照艾勇制作的《鸳鸯湖站车辆清扫记录表》中所载明内容，即：“2012年扫1154列扫煤8629.45吨”，予以确定，即每列车平均可清扫煤量为7.48吨（8629.45吨÷1154）。
基于上述分析，就秦源煤炭公司的本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秦源煤炭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已由（2013）银民商初字第147-1号民事调解书处理完毕，本案再不予调整；秦源煤炭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系秦源煤炭公司为履行涉案承包合同所投入的经营成本，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损失，故不予支持；对于秦源煤炭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其中：1、关于煤炭收入损失，该院依据双方对煤炭价格最终达成的一致意见即225元／吨，经核定为1104048元【（1575列-919列）×7.48吨／列×225元／吨】；2、关于工人解约赔偿金及看护场地工人工资，该院参照《2013年度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费用标准》（以下简称《标准》）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961元／年计算，其中：工人解约赔偿金按照20个人，自2013年4月23日（合同终止履行之日）起计至2013年6月30日止（第四份《承包合同书》的履行终期），为185112.82元（48961元／年÷365天／年×69天×20）；看护场地工人工资按照2个人，自2013年4月23日（合同终止履行之日）酌情计算至2013年8月31日止，为35144.61元（48961元／年÷365天／年×131天×2）。秦源煤炭公司主张的工人解约赔偿金163200元，未超出该院核定范围，予以支持；秦源煤炭公司主张的看护场地工人工资39000元，超出该院核定范围，该院按照核定的数额即35144.61元予以支持。
就反诉部分，原审法院认为，宁东铁路公司的第二项反诉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宁东铁路公司的第一项反诉请求，经审查，截至2012年11月，秦源煤炭公司均已按约履行了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即：2012年9月前（含9月份在内）每月应交纳的承包费为5万元，自2012年10月起每月应交纳的承包费为10万元）。按照双方2013年3月22日所签订《宁东铁路货运空车清扫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即“甲方不能保证30列／月时，不收取乙方承包费用。本协议自2013年1月4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有效”，鉴于宁东铁路公司在2013年3月、4月提供车体均未达到30列／月，故该两个月承包费不应收取。由此，秦源煤炭公司仅应当交纳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的承包费30万元。鉴于秦源煤炭公司在此期间，共计交纳承包费20万元，故还应当交纳承包费1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宁东铁路公司赔偿秦源煤炭公司各项经济损失1302392.61元（其中：煤炭收入损失1104048元、工人解约赔偿金163200元、看护场地工人工资35144.6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秦源煤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东铁路公司承包费10万元；三、驳回秦源煤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宁东铁路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768元，由秦源煤炭公司负担14211元，由宁东铁路公司负担175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86元，由秦源煤炭公司负担2300元，由宁东铁路公司负担1986元。
宣判后，秦源煤炭公司、宁东铁路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秦源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重新认定秦源煤炭公司的违约损失，原审判决核定1154列，每列车清扫煤量7.48吨计算错误，导致秦源煤炭公司煤炭收入损失少算869153元。原审判决第三项秦源煤炭公司为清扫煤工作而准备的投入830563元应由宁东铁路公司回收或妥善处置；2、请求依法重新认定秦源煤炭公司支付给宁东铁路公司的承包费10万元及对应的反诉费用承担；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宁东铁路公司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原判决对于秦源煤炭公司的损失计算方法错误，不符合客观事实。1、原判决认定宁东铁路公司违约，但秦源煤炭公司的损失包括违约直接损失及秦源煤炭公司为履行扫煤合同而修建的厂房、修路、购置的设备及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审判决认为每列车平均可清扫煤量，秦源煤炭公司未能予以证实不符合事实，秦源煤炭公司提供的证据8足以证实每列车平均扫煤量。过磅单准确的计量出1月份出煤量154.2吨／日。但对于此项证据原审判决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不予采信。根据证据6《扫煤情况汇报》中载明2012年3月至2012年8月共清扫车体319列，清扫煤量2869.26吨，计算夏季清扫煤量为8.99吨／列，因此，证据6足以推翻原判采信宁东铁路公司记录的2012年扫1154列，每列车平均可清扫煤量7.48吨的计算方法。另外，双方都认可冬天与夏天存在差异：“冬天扫的多，夏天扫的少”，虽然双方对具体数额存在差异，但是双方认可冬夏之比为4倍以上差距。因此在数额计算时应按照冬夏分段计算。原审判决也没有考虑冬天、夏天煤量相差巨大的实际情况，请求二审依法重新认定秦源煤炭公司的违约煤炭损失为2066400元。2、秦源煤炭公司为扫煤工作的投入应由宁东铁路公司回收或妥善处置。二、原判决第二项支付承包费10万元没有事实及证据依据，应当依法改判，对应的反诉费用2300元应当由宁东铁路公司自行承担。三、本案纠纷是因宁东铁路公司违约造成，应当由宁东铁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宁东铁路公司针对秦源煤炭公司的上诉当庭辩称：答辩意见包含在宁东铁路公司上诉理由中。
宁东铁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秦源煤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判令秦源煤炭公司支付宁东铁路公司承包费24万元，场地占用费30540元；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秦源煤炭公司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宁东铁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赔偿秦源煤炭公司经济损失。一、原审法院认为宁东铁路公司存在合同违约行为的认定错误。宁东铁路公司与秦源煤炭公司就自备空车清扫签订的四份《承包合同书》，均未约定宁东铁路公司应保证提供的空车数量，并非遗漏合同条款，而是根据合同本身的性质决定的，也是根据鸳鸯湖站可清扫车的数量无法确定的实际情况决定的。（1）合同本身的性质及目的决定了自备空车清扫无法确定清扫数量。根据前述合同订立时的目的，涉案《承包合同》名为“承包合同”，实为“劳务合同”。即宁东铁路公司以清扫为目的，雇佣秦源煤炭公司承担清扫的劳务的工作，劳务费用即为清扫出的煤渣。根据2013年3月2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中，双方按不同清扫数量收取不同费用的“阶梯收费”方法来看，也同时体现出“清扫”工作本身的劳务合同性质。（2）合同订立时的实际情况决定了无法确定的空车清扫数量。宁东铁路公司公司内部物流筹备组在2012年2月成立之前，从未开展过运煤车辆的清扫工作。（3）根据线路调度的实际需要，决定了并非所有从配煤中心站卸空的车都具备扫车的条件，《承包合同书》中并非遗漏合同条款，而是根据实际情况根本无法确定列数而不作相应约定。配煤中心卸空敞车如要进行清扫需要具备的条件是，通过鸳鸯湖站；停车时间在两小以上，可以进入扫煤股道；车上有残留的可清扫的煤渣。但原审法院在原判决中，认为所有配煤中心卸空敞车，都可以且都必须在鸳鸯湖站进行空车清扫。根据宁东铁路公司生产运输调度中心列车运行图显示，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4月23日期间，配煤中心共计卸空车列数211O列，这些空车并非全部去鸳鸯湖站，也并非全部具备扫车条件。二、在合同未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宁东铁路公司与秦源煤炭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签订的《宁东铁路货运空车清扫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中约定阶梯收取承包费，以“倒推法”反推“宁东铁路公司也应当在2012年3至2013年4月期间，每月最低提供75列（一条线）和150列（二条线）空车”的认定，要求宁东铁路公司赔偿2012年3至2013年4月未按最高列数提供车体的煤炭损失，严重错误。三、原审法院根据《补充协议》倒推判定“宁东铁路公司应每月最低提供75列和150列空车”，该判定使宁东铁路公司与秦源煤炭公司约定的承包费四级阶梯支付方法失去了意义。原审法院不顾双方约定的本意，强行要求宁东铁路公司必须就最高标准按每月120列供车并赔偿秦源煤炭公司煤炭损失，明显歪曲了双方四档收费法的本意。
四、原审法院重复计算承包费用和损失赔偿。原审法院参照《宁东铁路货运空车清扫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中，8万元承包费应提供120列车体，要求宁东铁路公司赔偿2012年3月至2013年4月煤炭损失。这其中已经包括了2013年3月及4月煤炭损失赔偿。其后又以“宁东铁路公司于2013年3月和4月提供车体未达到30列而判决宁东铁路公司不应收取3月和4月承包费”，既然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宁东铁路公司不收取承包费，又以该约定反推要求宁东铁路公司承担赔偿煤炭损失，显系裁量不当重复加重宁东铁路公司的责任。五、原审法院以《鸳鸯湖站车辆清扫记录表》中记载的“2012年扫1154列扫煤8629.45吨“为依据，认定“每列车平均可清扫煤量7.48吨”，属认定错误。在《鸳鸯湖站车辆清扫记录表》中第一页表格备注栏中，确有“2012年扫1154列扫煤8629.45吨”的字样，但该数字双方当事人均不知从何而来，与事实数据不符，也不知为何产生此等备注，但原审法院就依据这个与事实无关的数据，来计算宁东铁路公司赔偿煤炭的单车产出量，缺乏基本公允性。六、秦源煤炭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支付承包费，宁东铁路公司据此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
秦源煤炭公司针对宁东铁路公司的上诉当庭辩称：第一、宁东铁路公司提到的两个补充合同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鉴定，秦源煤炭公司提供的合同是真实的。第二、宁东铁路公司强调清扫车体是劳务关系。如果说是劳务关系，应当支付劳务费。秦源煤炭公司是按照宁东铁路公司的安排和调动进行工作，双方从未提到这个合同是劳务合同。第三、关于提供车体的数量，宁东铁路公司这两年一直拒绝提供行车数据，宁东铁路公司应承担不能举证的法律后果。
二审中宁东铁路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四份证据。
证据一、宁东铁路公司行车路线示意图。证明目的：1、鸳鸯湖站扫煤车辆主要为配煤中心卸空后的敞车，往下行方向（图上右行方向）开来的具备扫煤条件的空车；2、配煤中心至鸳鸯湖站中间，有马跑泉站，以及清水营站；自鸳鸯湖站通过后有古窑子站方向、梅园方向、梅花井方向三个方向。一是直接上行到上海庙站去装车，不去往鸳鸯湖方向；二是在马跑泉站折角去清水营站装车不到鸳鸯湖站；三是往鸳鸯湖站方向。
证据二、宁东铁路公司列车行车图（宁夏铁路公司生产调试中心存档电子档案）。证明目的：1、宁东铁路公司作为全资国有企业，铁路列车运行实施半军事化管理，列车行车图作为企业重要管理资料，电子档案由公司留存。2、此行车图中可以清晰的显示证据一显示的，自配煤中心站卸空的敞车有三种行驶方向。
证据三、宁东铁路公司运输生产调度中心根据列车行车图统计的《关于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4月25日配煤中心卸空车去向情况统计说明》。证明目的：1、根据列车行车图显示，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4月23日期间，配煤中心共计卸空车列数2110列，其中：直接去上海庙站装车221列（上行），不到鸳鸯湖站；在马跑泉站折角去清水营站装车88列，不到鸳鸯湖站。在鸳鸯湖站折角去古窑子方向68列（折角作业小于40分钟，不具备扫煤条件）；往鸳鸯湖站空车910列，此910列并非全部能清扫。2、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宁东铁路公司应当每月提供150列空车，即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4月23日期间，共计应提供1690列空车进行清扫，并赔偿秦源公司因未提供够1690列空车清扫而造成的煤炭损失，严重脱离了铁路运行的实际，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要求。
证据四，宁东铁路公司鸳鸯湖站行车日志、宁东铁路公司车务段根据列车行车日志统计的《关于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4月25日通过鸳鸯湖站空车情况统计说明》。证明目的：1、宁东铁路公司鸳鸯湖车站行车日志记录了所有通过该车站车辆的总列数、来去方向、进出站时间等信息。2、根据鸳鸯湖车站行车日志统计显示，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4月23日期间，空车通过鸳鸯湖车站共计l663列，其中，在鸳鸯湖站通过去梅园方向773列（直接通过或停车小于2小时不具备扫车条件）；在鸳鸯湖站折角去古窑子方向57列（折角作业小于40分钟不具备扫车条件）；停运列车133列；扫煤列车670列（包括折角列车、通过列车停时在2小时以上的情况）。3、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宁东铁路公司应当每月提供150列空车，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要求。
秦源煤炭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理由是这个案件进行了两年，现在才出现，对这份证据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是宁东铁路公司自己制作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这应该在2012年的就有的，为什么两年以后才拿出来，无法进行核实。
本院对宁东铁路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宁东铁路公司提交的四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秦源煤炭公司二审中未有证据提交。
双方对一审提交的证据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宁东铁路公司应否赔偿秦源煤炭公司煤炭收入损失及数额；2、宁东铁路公司应否赔偿秦源煤炭公司建设彩钢房、购置机器设备的损失及数额；3、秦源煤炭公司应否支付宁东铁路公司承包费、场地占用费及数额。
关于宁东铁路公司应否赔偿秦源煤炭公司煤炭收入损失及数额的问题。宁东铁路公司因在其鸳鸯湖车站组织开展清扫车底工作而与秦源煤炭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宁东铁路货运空车清扫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关于宁东铁路公司应否赔偿秦源煤炭公司煤炭收入损失及数额的问题，应首先确定宁东铁路公司提供的可清扫车体列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原判认定，一定的承包费应对应一定数量的车体，并参照《宁东铁路货运空车清扫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确定宁东铁路公司应提供的清扫车体列数及每列车平均可清扫煤量，是充分考虑了双方的利益以及案件的实际情况，应予以确认。
关于宁东铁路公司应否赔偿秦源煤炭公司建设彩钢房、购置机器设备的损失及数额。合同签订后，秦源煤炭公司为履行涉案承包合同所建设的彩钢房及购置的机器设备是秦源煤炭公司应投入的费用，由宁东铁路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由秦源煤炭公司自行承担，原审判决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正确。
关于秦源煤炭公司应否支付宁东铁路公司承包费、场地占用费及数额。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秦源煤炭公司应按月缴纳承包费，而秦源煤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缴纳承包费，应补缴清所欠的承包费，原审判决核定的承包费及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合同履行中宁东铁路公司应该给秦源煤炭公司提供必要的场地，因双方在合同中对场地占用费是否承担并未约定，故宁东铁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秦源煤炭公司、宁东铁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中上诉人陕西秦源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交纳的20997元，由陕西秦源煤炭经销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宁夏宁东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交纳的18056元，由宁夏宁东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耀方
代理审判员 周国贵
代理审判员 李鼎鼎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程绍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