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林刑初重字第5号
公诉机关林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4月1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林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郝晋明，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乙，男，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林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云，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某某，男，196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林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爱明，河南万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某某，男，197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2016年5月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万军，北京市紫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仲若辛，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林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林检公诉刑诉（2014）3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行贿罪、被告人李某乙、许某某、宋某某犯贪污罪，于2014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日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判决，以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李某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被告人许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被告人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责令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许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赔被害单位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人民币189134.6元；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赔被害单位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人民币114540元。宣判后，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许某某、宋某某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林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彦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郝晋明，被告人李某乙及其辩护人李云，被告人许某某及其辩护人马爱明，被告人宋某某及其辩护人孙万军、仲若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补充侦查二次，经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林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贪污罪
（一）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与被告人许某某共谋，利用许某某担任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液体库负责人的职务便利，多次采取“空进空出”的手段虚构塑瓶大输液液体出入库票据，共同贪污189134.6元药品款。
（二）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与被告人宋某某共谋，利用宋某某担任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药材科西药库保管员的职务便利，多次采取“空进空出”的手段虚构肝素纳针剂出入库票据，共同贪污170540元药品款。
二、行贿罪
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李某甲为了增加对林州市东姚镇卫生院、林州市桂林镇卫生院、林州市合涧镇卫生院的药品销量并尽快结算药品货款，向林州市东姚镇卫生院院长陈某乙行贿7.5万元现金，向林州市桂林镇卫生院院长牛某行贿5万元现金，向林州市合涧镇卫生院院长王某乙行贿2万元现金。被告人李某甲行贿金额共计14.5万元现金。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许某某、宋某某的供述；证人证言；任职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李某甲、李某乙、许某某、宋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某甲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甲辩称：1.我不构成贪污罪、行贿罪，都是公司行为；2.没人给我说过贪污的情况，我也没有得到任何费用。
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李某甲不构成贪污罪、行贿罪，李某甲不具有主观犯罪故意；2、李某甲是同乐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医院院长送钱是同乐公司的钱也是同乐公司的行为，故李某甲不构成贪污罪、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被告人李某乙辩称，我是履行自己的职责，我是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我不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李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李某乙不构成贪污犯罪，其只是非规范操作，如果构成犯罪，也应属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属于从犯；2、认定“空进空出”是错误的；3、李某乙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许某某辩称，我不构成贪污罪，侵占的不是公共财物，指控金额不对。
被告人许某某的辩护人辩称：许某某不构成贪污罪，剩余药品是归病人所有，不归医院所有，侵害的是患者财产，不是医院的财产，即贪污的对象不符合，不构成贪污罪；2、医院所剩药品的实际控制人是科室医护人员，随后才发生一系列行为，不能单独归咎于许某某。3、医院方面所出具的书证不具备刑事诉讼法的证据效力。
被告人宋某某辩称，1、我不构成贪污罪，剩余药品归属权不是医院所有，是病人所有；2、剩余药品积攒者不是我而是护士，我只是分得好处费。
被告人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宋某某不构成贪污罪，侵犯的财物不属于医院财物，属病人财物，且公共财物没有减少，也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不是贪污罪的共犯，应判决宋某某无罪。2、不存在原审判决所谓的宋某某采取“空进空出”手段贪污药品款的情形。3、宋某某并未利用职务之便，宋某某是受病房主任的委托，在其职务外和账外帮他们销售剩余药品。4、涉案药品并非公共财物。药房对这部分药品，是不在账的，是已经卖出去的，病人已经支付过费用。即使他不将药品实际领走，该药品也已经不是医院的公共财物。医院公共财产并没有实际减少，不能把剩余药品视为医院公共财产。5、关于证人证言，原审判决认定宋某某贪污行为是个人行为而非共同犯罪，对剩余药品收集人未做处理。这两个病房主任，不仅未被追诉犯罪，反而成了证人，用证人证言来指证宋某某犯罪，这显然是错误的。6、关于医院出具的几份证明。从形式上看，三份证明不是法律规定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虽然有的证明，后来被补签了名字，但辩方申请相关证人出庭接受质证，但证人不到庭。
经审理查明：一、贪污的事实
（一）被告人李某甲担任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大区经理，2011年5月1日以后负责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的药品配送业务。李某乙系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员工，2011年5月1日以后担任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驻院代表。安阳地区医院的部分临床科室的医护人员平时积攒的患者购买后未用完的塑瓶大输液液体需要处理，该部分液体的形成过程是患者在住院期间，由护士根据医嘱将每位患者医疗的药品（包括大输液液体）统一领取到护士站对患者进行治疗，而在治疗过程中出现同类大输液液体用于多名患者，从而把其他患者的该药品剩余到病房科室。为将该部分药品套现，部分科室医护人员便找到担任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液体库负责人被告人许某某，让其想办法解决，许某某又找到被告人李某乙协商让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将积攒的药品购买后再卖给安阳地区医院的办法解决，李某乙将协商情况与李某甲协商，最终商定由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虚构塑瓶大输液液体出入库票据，将该部分药品销售给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从而将剩余药品兑现。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李某甲、李某乙与许某某共谋后，利用许某某担任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液体库负责人的职务便利，多次虚构塑瓶大输液液体出入库票据，将临床医护人员积攒的塑瓶大输液液体销售给安阳地区医院，与相关医护人员共同贪污药品款共计189134.6元。每次药品款先由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垫付，由李某甲或李某乙交给许某某，许某某支付各临床科室医护人员29860元，支付许某某的下属张某乙20000元，剩余款项139274.6元由许某某个人支配。案发前，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已和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结清全部上述虚构票据的药品款。案发后，许某某退款20000元，张某乙退款20000元，临床科室医护人员退款29860元。
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机关掌握其行贿的犯罪线索后通知其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调查期间，李某甲如实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伙同许某某等人贪污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乙、许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及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许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
（2）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纪检委情况说明，证明截止2014年5月3日，该医院领导未接到被告人许某某汇报关于大输液的处理款问题，也未收到退还处理大输液的现金。
（3）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证明，证明住院药品的流程，说明未经患者之手。
（4）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随货同行单、证明、销售单、增值税发票、安阳地区医院药品入库单，证明通过空开发票的方式，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将积攒的大输液液体销售给安阳地区医院，共骗取该医院药品款189134.6元。
（5）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书，证明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系向安阳地区医院配送药品的医药商。
（6）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证明、法人授权委托书、求职登记表，证明被告人李某甲系该公司员工，担任大区经理职务，2011年5月1日以后负责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业务。被告人李某乙于2010年4月到该公司就职，担任公司采购员，2011年5月1日以后担任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驻院代表。
（7）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证明、液体库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许某某从2008年至今担任该医院液体库负责人，负责液体的入库出库管理等日常工作。
（8）被告人许某某的履历资料，证明许某某系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的职工。
（9）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药品经营许可证，证明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
（10）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医疗机构置业许可证，证明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系事业单位，具备法人资格。
（11）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情况说明，证明为避免剩余药品的浪费、污染，防止个人买卖剩余药品，该院从2010年开始规定让临床科室把剩余药品上交医院，医院以奖励的形式给科室一定的返还比例。
（12）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情况说明，证明截止到2014年8月22日，该院已支付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2014年1月份之前为该院配送药品挂账的全部款项。
（13）林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情况说明，证明检察机关在掌握李某甲行贿的犯罪线索将李某甲依法通知到案接受询问，在侦查过程中，李某甲主动交代了其伙同李某乙、许某某贪污药品款的犯罪事实；李某乙、许某某被依法通知到案接受询问时如实交代了各自伙同他人共同贪污的犯罪事实。
（14）光盘，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宋某某、许某某进行讯问的情况。
（15）王某甲、乔某某、杜某某、邢某某、魏某某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所在科室曾收到过处理剩余液体的款项。
（16）王某乙、张某某、高某、郭某某、张某乙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许某某经常以个人名义请相关人员吃饭，并为液体库办公室置办过相关物品。
（17）河南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证明各临床科室医护人员、张某乙分得、退缴赃款金额及被告人许某某退缴赃款金额。
2.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证言，我是2012年3月到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工作的，现任公司总经理。李某甲是我公司销售部的大区经理，负责公司对安阳地区医院的业务，李某乙是我公司驻安阳地区医院的业务代表，我和他们是上下级关系。我公司于2011年5月份左右，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地区医院药品配送。公司根据地区医院的采购计划来采购药品，之后再集中配送。正规情况下，公司是从生产厂家或上游批发企业直接采购药品，紧急用药时，大区经理可根据实际情况自行采购，先使用，后补办手续。2012年春天，有一天李某甲在我办公室跟我说安阳地区医院液体库多出一批大输液，想低价卖给公司，从公司空走手续再开给地区医院。考虑到和医院的业务关系，我就勉强同意了。我当时给李某甲定的价格是不能高于公司正常采购价太多，剩余的利润大部分用于开票所需的税费等。具体执行由李某甲操作，大输液的品种总共通过公司空开过多少次、多少钱，我也不清楚。
（2）证人孙某甲证言，2011年7月1日至今，我在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工作，任公司销售内勤，主要负责安阳地区医院，接受医院专员李某乙的药品采购计划，在公司系统上下采购计划，由采购部采购药品入库后，我再把到货药品开票至安阳地区医院。李某甲是公司销售部的大区经理，负责安阳地区医院，我算是他的下属。2012年初，有一天李某甲在我办公的地方要我制一张大输液的单子，他报了一下数量、价格、品名、批号、生产厂家，并让弄完后再开个发票，叫发货车捎过去。当时库里没有货，他告诉我这个不用管，我就照做了。截至目前，我总共空开过十几次大输液的票据，具体金额也记不清楚了，空开的发票和实开的发票在一块保存着，我也分不出来。这些空开的同行单和发票，都是李某甲或者李某乙通过电话或者QQ以相同的方式给我报的。我不清楚他们空开票据干什么用，李某甲说给领导说过了，我只能照做。上述大输液指的是氯化钠，平时也叫盐水，有500ml和250ml装的。
（3）证人王某甲证言，许某某是我院液体库负责人，主要负责液体的日常管理工作。我作为科室的护士长，在给医院病人输液过程中会积攒下来一些液体，大概积攒了2500瓶左右。为了把这些液体及时处理，我就去找许某某帮忙。过了一段时间，许某某答应帮忙将这些液体卖出去，我们就能获利一部分。2012年初，我们陆续将积攒的液体数报给许某某，然后许某某将所卖现金分给我们科室，共给了我2000元，都用于科室开支了。我记得让许某某处理积攒的液体有三四次，具体次数我记不清了。
（4）证人张某甲证言，我是通过我们科室的主班护士王秋银给液体库负责人许某某说让他帮忙把科室积攒下来的液体处理一下，只要给我们点钱就行，当时许某某同意了。住院病人使用留置针时需要封管液，每个病人每天开一瓶盐水，实际一瓶够一二十个病人用，我们就能积攒下来一些液体，存放在科室的库房里。许某某从2012年至今总共给了我们科室七八次钱，共8000多元。我们科室共24名护士，平均每人300多元钱，当补助发了。
（5）证人张某乙证言，我从2003年到液体库工作，是一般职工，液体库负责人叫许某某。2012年左右，各个科室的护士反映大输液用不完，积攒的比较多，让许某某帮忙处理一下。我听许某某说是塑液按中标价的72%给我们，同乐公司留28%，给各科室按每瓶九毛钱，剩下的我们自己也能落点。我主要负责跑腿，给各科室计数。有时候我通知各科室来领钱，临床科室忙的时候，我或者许某某也去送钱。给各科室结算时，都是先报数给许某某，许某某把钱给我，我再分给各科室，有时候许某某也管分配。我不知道同乐公司给许某某多少钱，也不清楚给各科室结算后剩多少钱。许某某从销售大输液的钱中给了我20000元。
（6）王某丙证言，许某某是我院液体库负责人，我作为科室的护士长，在给医院病人输液过程中会剩下一些液体，大概积攒了6000瓶左右。我们临床用的这些液体就是液体库提供的，所以为了及时处理积攒的液体，我们科室就找液体库帮忙，这样科室就会得到一些现金。大约2012年6月，我们陆续将积攒的液体数报给液体库，然后液体库的人员将这些液体变卖成现金后分给我们科室，收的大约5000元钱都用于发补助了。这部分液体属医院所有，所以卖掉后的现金应上缴医院。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李某甲供述，2011年5月份，我们同乐医药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对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的药品配送资格。医院给我们下计划以后，我们公司就到生产厂家去采购，办理完相关手续后，就直接送到地区医院。我们公司有驻扎在医院的专职配送人员李某乙，我们把药品送到医院后，李某乙负责接货，然后和地区医院的仓库管理人员对接，清点后开入库单。2012年4月初的一天，李某乙在我们公司驻安阳办事处告诉我说，地区医院液体库负责人许某某说他那儿积攒有一批大输液，想从我们公司走个手续，再卖给地区医院，积攒的液体都是我们同乐公司曾经配送给地区医院的液体。我回到公司向黄某汇报，在黄总权衡下，他同意帮许某某走手续。具体的价格，我们按中标价的72%给许某某结算，公司收取剩下的28%作为利润和税费。我通过李某乙回话给许某某，许某某说可以。不久，许某某攒的塑瓶液体数量就通过李某乙向我汇报，我又向黄某经理汇报，他说可以按先前谈的条件，正常走手续。停了几天，我因为工作，在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的液体库见到了许某某，我们直接沟通了回购塑瓶液体的事。把货入完库，医院记账后不会及时给我公司结算，我是先从公司预支给许某某的。我从公司把钱领出来，大多由李某乙转交许某某，我也去过两次。这样的情况大约有十次左右，我按液体中标价的72%给了许某某19万余元。
（2）被告人李某乙供述，我现任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驻安阳地区医院专员。2012年年初，液体库的库管许某某跟我商量说，他那儿盘盈了一些液体，想要卖给我们公司，然后再开票给地区医院。他说的液体指的是我们同乐公司配送的大输液，是氯化钠塑瓶液体或者葡萄糖（250ml或500ml），应该是临床用不完或者没用的积攒下来的。之后我就给我们经理李某甲汇报，李某甲征求公司领导意见后，公司同意按照中标价扣28%做税费，剩余72%给许某某。事定之后我就去找许某某，他给了我一个需要空开票的手写清单。从2012年开始，每隔三四个月，许某某就会给我报一次盘盈的大输液液体的规格和数量，我转达李某甲并经他同意后，再报公司内勤孙某甲来负责走手续，有时李某甲也亲自报。报的内容包括药品规格、数量、批号、产地，批号都是以最后那批药的批号为准。我经办的具体次数记不清了，大概有十一次。我给许某某结算的票据上的钱有十几万元左右，具体数字记不清楚了，以检察机关调取的书证为准。给许某某钱的时候，由我或李某甲送过去。许某某没有给我分过钱或给过我好处费。
（3）被告人许某某供述，我任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液体库负责人，主要负责液体库的日常管理。2011年年底的一天，有几个护士长找我帮忙处理平时临床过程中积攒下来的一些封管剩下的盐水，并承诺不会让我白忙活。因为这种盐水是河南同乐医药公司给配送的，要想处理掉还必须通过河南同乐医药公司的工作人员，于是我就找到河南同乐医药公司的李某甲帮忙，提出空走一下他们公司的手续，入到我们医院的液体库。李某甲征得领导同意后与我商定，回购氯化钠塑瓶液体的价钱28%用于报税，按中标价的72%给我。其实就是我们将这批氯化钠塑瓶液体按照中标价格的72%即1.86元／瓶卖给李某甲，李某甲通过走手续再以2.56元／瓶卖给我们医院，他们公司出具出库单、质检报告和出库单对应的增值税发票。随后，我将约定的价格情况给护士长们说了，她们都同意。通常临床科室向我报个数量，我们把科室报的数量记下来，合计后报给李某甲一个总数。临床科室自己保存着自己积攒的塑瓶液体，我只要负责把握临床科室塑瓶液体数量与我的库存相符就行。李某甲负责开票、入库等，然后支付给我约定的72%。李某甲也明白这钱是给我个人的，不是给医院的。从2012年4月份至今，我以同样的方式，分10次左右处理过积攒的液体，回款大概有19万元左右，具体数额记不清了，以李某甲的相关记录为准。一般都是李某甲或者李某乙到办公室直接把现金给我，随后我和张某乙再和相关临床科室的护士长或主管护士联系，让她们来按比例领钱。除了上次我交代的购车15000元，请科室伙计吃饭35000元，我和张某乙各分20000元，剩下的钱我都用于以下开支：2012年至2013年用于自己和同事用我车加油15000元左右；2012年至2013年同临床主任吃饭花费6000元左右；2012年至2013年用于本科室购买电视机2台、地板革、钟表、修理防盗门及日常办公用品的购置12000元左右；2012年至2013年招待我的战友花费25000元左右；2012年至2013年招待本市战友及同学聚会、外出旅游花销3000元左右；2012年至2013年用于本单位及本市战友、同学家婚丧嫁娶大约5000元左右。以上总共开支66000元左右。开销的这些钱是从李某甲、李某乙给我的液体回购款中出的。
上述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确实充分，予以认定。
（二）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宋某某与李某甲、李某乙共谋后，采取同样的手段，利用宋某某担任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药材科西药库保管员的职务便利，多次虚构肝素纳针剂出入库票据，将部分临床科室积攒的患者购买后未用完的肝素钠针剂销售给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与相关医护人员贪污药品款共计170540元，每次药品款先由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垫付，由李某甲交给李某乙后再转交给宋某某，其中的56000元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将该款汇入李某甲的银行卡，但安阳地区医院未与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结算。在套取的药品款中李某乙得款27466元，宋某某得款50074元，临床科室医护人员得款37000元。案发后，李某甲退款56000元，李某乙退款27466元，宋某某退款50074元，临床科室医护人员退款37000元。
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机关掌握其行贿的犯罪线索后通知其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调查期间，李某甲如实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伙同宋某某等人贪污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乙、宋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及其他证据
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宋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
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纪检委情况说明，证明截止2014年5月3日，该医院领导未接到被告人宋某某关于汇报积攒肝素钠的处理款问题，也未收到其退还处理肝素钠的现金。
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药材科证明，证明该医院的所有药库、药房及病房保管的肝素钠针剂系该医院所有，不准私自倒卖。
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药剂科证明，证明该医院2012年、2013年肝素钠中标价为每支97.5元。
医院药品“阳光集中配送”协议书、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书，证明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系向安阳地区医院配送药品的医药商。
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证明、法人授权委托书、求职登记表，证明被告人李某甲系该公司员工，担任大区经理职务，2011年5月1日以后负责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业务。被告人李某乙于2010年4月到该公司就职，担任公司采购员，2011年5月1日以后担任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驻院代表。
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随货同行单、证明、销售单、增值税发票、安阳地区医院药品入库单，证明通过空开发票的方式，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将积攒的肝素钠销售给安阳地区医院，共骗取该医院药品款170540元。
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药品经营许可证，证明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
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系事业单位法人。
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药剂科证明、该医院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宋某某系该医院药剂科西药库保管员，负责西药库药品入库、出库等日常管理工作，及药材科下辖的药房。
被告人宋某某个人履历资料，证明宋某某系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职工。
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以卡转账的方式转入被告人李某甲广发银行卡62570元，其中56000元为2014年4月3日该公司采购1000盒肝素钠药品款。
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情况说明，证明为避免剩余药品的浪费、污染，防止个人买卖剩余药品，该院从2010年开始规定让临床科室把剩余药品上交医院，医院以奖励的形式给科室一定的返还比例。
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情况说明，证明截止到2014年8月22日，该院已支付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2014年1月份之前为该院配送药品挂账的全部款项。
（15）林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情况说明，证明检察机关在掌握李某甲行贿的犯罪线索将李某甲依法通知到案接受询问，在侦查过程中，李某甲主动交代了其伙同李某乙、宋某某贪污药品款的犯罪事实；李某乙、宋某某被依法通知到案接受询问时如实交代了各自伙同他人共同贪污的犯罪事实。
（16）光盘，证明对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宋某某进行讯问的情况。
（17）河南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河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各临床科室医护人员及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宋某某退缴赃款金额。
2.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乙证言，2013年3月份左右，我在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门诊部药房工作，主要负责门诊部药房到药材科药库领取药品的登记、申报、核对等管理工作。我负责领取药品期间，陆续积攒下来一些肝素钠针剂存放在药房。我就找药材科西药库管理员宋某某帮忙处理这些肝素钠针剂换成现金，后来，宋某某帮忙把肝素钠针剂处理了，分给了我17000元左右，具体的数额我记不清了，我用于日常家庭生活开支了。安阳地区医院临床上用的肝素钠针剂，主要用于病人封管用。实际用药过程中，一支药可以给好几个病人用，但计费和开药是按每个病人一支算的，这样就有大量的肝素钠针剂节余在病房仓库里。到2013年3月份，在门诊药房的肝素钠针剂有500盒左右（肝素钠针剂每箱100盒，每盒10支），具体盒数我现在记得也不是很清楚。
（2）证人陈某甲证言，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我在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药材科病区药房担任组长，主要负责门诊药房到药材科药库领取药品出入库的登记、申报、核对等日常管理工作。我负责领取药品期间，陆续积攒下来一些肝素钠针剂存放在西药库的库房里。我就找药材科西药库管理员宋某某帮忙处理这些肝素纳针剂换成现金，宋某某说帮我问问再说。后来，宋某某帮忙把肝素纳针剂处理了，分给了我20000元，我已用于发补助的有15000元左右，余下不到5000元在我手里保管着。我们医院临床上用的肝素钠针剂，主要用于病人封管用。实际用药过程中，一支药可以给好几个病人用，但计费和开药的时候是按每个病人一支来算的，这样，病房就剩余了大量的肝素钠针剂。到2013年10月份左右，在西药库房里节余的属于病区药房的肝素钠针剂有10多箱，（肝素纳针剂每箱100盒，每盒10支），具体的数量我现在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
证人孙某甲证言，去年年初的时候，李某甲在我办公室让我空开肝素钠针的票。他当时说是按照之前大输液的模式走，也和公司领导说过了，让我只管开就行。之后，我就按照他们每次报的数量、规格开票。具体的操作模式和之前的大输液一样。我总共空开过大输液的比较多，肝素钠的很少，肝素钠大概有几次记不清楚了。总金额有十几万左右，具体的金额我记不清了。
证人黄某证言，我公司于2011年5月份左右，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中标地区医院药品配送，我们公司根据地区医院的采购计划来采购药品，之后再集中配送。根据地区医院提供的采购计划，上面规定有规格和生产厂家，然后我们公司按要求向生产厂家或上游批发企业直接采购。正规情况下，我们公司是从生产厂家或上游批发企业直接采购的。紧急用药时，大区经理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行采购以满足医院供应，先使用，后补办手续。2013年的时候，李某甲和我说过安阳地区医院西药库多出一批肝素钠想低价卖给我们公司，从我们公司空走手续，再开给地区医院。我考虑业务关系，就勉强同意了。当时给李某甲说的价格就是不能高于公司正常采购价太多，剩余的利润大部分用于开票所需的税费等。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李某甲供述，大概在2013年元月份，李某乙在我们公司安阳办事处跟我说，地区医院西药库库管宋某某也想叫我们帮他走一种叫做肝素钠针剂的药，我向公司经理黄某汇报后，出于业务考虑，黄某同意向宋某某采购肝素钠针剂，然后我让李某乙给宋某某回话，最终商定以每盒49.8元的价格进行结算。2013年3月份左右，宋某某第一次把他积攒的肝素钠针剂数量500盒报给了李某乙，李某乙向我汇报后，我又向黄某请示，就由李某乙去办理这批针剂的空出库和空入库手续，手续办完以后，我从公司预支30600元（每盒61.2元向公司申请），让李某乙将24900元（每盒49.8元）转交给宋某某，我自己留存了5700元。之后，我又以相同的方式，于2013年10月份左右，从公司预支44800元（每盒以56元向公司申请，共800盒），然后让李某乙转交给宋某某39840元（每盒49.8元，共800盒），我自己留存了4960元。2013年12月份左右，我从公司预支56000元（每盒以56元向公司申请，共1000盒），然后让李某乙转交给宋某某49800元（每盒49.8元，共1000盒），我自己留存了6200元。2014年4月份，是1000盒肝素钠，安阳地区医院的空入库手续都已经签过了，我应从公司预支56000元，但目前这部分钱还没有预支出来。以上三次交易，我给了李某乙114540元，至于李某乙转交给了宋某某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我自己一共留存了16860元，用于支付安阳地区医院药房破损药、丢失药、过期药的处理费用了。
（2）被告人李某乙供述，2013年年初，安阳地区医院西药库的宋某某找我帮忙处理一些多出来的肝素钠针，想空走一下我们公司的手续，入到医院的库，还说不会亏待我。我去实地确认是我们公司的货，就给李某甲请示此事。之后李某甲向公司领导请示，同意以每盒十支按照49.8元给宋某某结算。2013年3月份左右，宋某某第一次把他积攒的500盒肝素钠针剂数量报给了我，我把数量汇报给了李某甲，李某甲让我把这批针剂报给公司内勤孙某甲，由孙某甲开具公司的出库单、增值税发票和质检报告，再由公司的司机将这批针剂的出库手续送到安阳地区医院交给我，我再交给医院西药库会计入库。会计办理了入库手续后，这500盒肝素钠针剂就在安阳地区医院记上账了。不久，我就在安阳地区医院西药库库房把李某甲给的24900元（每盒49.8元）转交给了宋某某，宋某某从中拿出3000元给了我。之后我又以相同的方式，于2013年10月份左右，帮宋某某处理了800盒肝素钠针剂，随后我在安阳地区医院西药库库房把李某甲给我的39840元（每盒49.8元）转交给了宋某某，宋某某从中拿出8000元给了我，说给我3000元，另外5000元让我给公司帮忙办手续的人，但我将这8000元钱全部留下了。2013年12月份左右，又帮宋某某处理了1000盒肝素钠针剂，李某甲将这次卖肝素钠针剂的药款49800元给了我（每盒49.8元），我以每盒41.334元的价格只给了宋某某41334元药款，我自己留了8466元，宋某某又从41334元药款里拿出8000元给了我，同样说给我3000元，另外5000元给公司办手续的人，我也把这8000元全部留下了。我私自留下的这8466元都用于支付安阳地区医院的破损药、过期药的处理费用了。2014年4月份左右，宋某某又找我帮忙处理1000盒肝素钠针剂。我已经帮宋某某走完我们公司空出库到安阳地区医院空入库的手续。但这批针剂的钱到目前李某甲还没有交给我，我也没有把钱给宋某某。我一共给了宋某某106074元，宋某某一共给了我19000元，其中的7000元是用于支付安阳地区医院药房破损药、过期药的处理费用，剩余的12000元，我自己花了。
（3）被告人宋某某供述，2013年3月份，原病区药房组长孙某乙找我帮忙把她积攒的500盒肝素钠针剂变卖成现金，我就想到了配送这种药品的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我找到该公司的业务员李某乙帮忙，空走下他们公司的手续，入到我们医院的西药库，把这些肝素钠针剂给处理掉，并答应会给他好处的。不久，李某乙说他们公司领导同意帮忙处理肝素钠，回购价是49.8元每盒，我同意了。后来，李某乙通过他们公司开具了这500盒肝素钠针剂的出库单、质检报告和增值税发票，然后李某乙将这些单据交给安阳地区医院库房的会计制作入库单，再由药库保管员签收。一个多月后，李某乙在西药库房给了我药品款24900元，我数了3000元给了李某乙，随后给了孙某乙15000元，余下的药品款我自己开支了。2013年10月份左右，我用同样的方法帮助时任病区药房组长的陈某甲处理了2000多盒肝素钠，李某乙给了我39000多元，我给了李某乙8000元，还让他给他们公司会计点好处费。后我给了陈某甲20000元，请李某乙、陈某甲等人吃饭用了将近500元，另外6000多元我个人日常开支了。2013年12月份左右，陈某甲又找我帮忙处理点肝素钠，我又找到李某乙，这次李某乙开了1000盒肝素纳的票据，给了我现金40000余元，还说要扣除17%的税款，我给了李某乙现金8000元，余下的32000余元我先用了。2014年4月初，陈某甲又让我帮忙处理她积攒下的1000盒肝素钠，还问我上次的钱回来没有，当时李某乙正好在库房，李某乙说要等到4月底。我对陈某甲说到时马上把钱都给她。目前为止，2014年4月初我通过李某乙卖掉的10箱肝素钠药品款，李某乙还没有给我。
上述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确实充分，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许某某、宋某某的辩解及五辩护人认为，李某甲、李某乙、许某某、宋某某不构成贪污罪和不具有“空进空出”的手段的辩护意见，经查，患者所使用的药品从始至终是医院医护人员经手到医疗结束，患者在医治过程中对自己的药品享有知情权但并非享有管理权及控制权，证据显示医院患者在医疗过程中对药品的剩余情况并不知情，医院也未履行告知义务，这属于医院方面的管理瑕疵，但这不足以影响患者在知情后随时可以向医院主张的权利，因此，医院具备代为保管所剩药品的义务，符合刑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集体企业、人民团体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的法律属性。许某某、宋某某根据医护人员收集的剩余药品需要处理变现的要求即找到药品供应商同乐公司的李某甲、李某乙帮助进行处理。李某甲明知其公司没有批发给地区医院的该药品，利用其销售药品职务便利帮助许某某、宋某某向所在公司请示汇报后，在没有实际经手药品的情况下，采用虚开票据的方式向安阳地区医院开具发票，在医院方并没有实','2018-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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