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丹民一终字第00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成富，男，1953年12月18日出生，回族，无职业，户籍地东港市新兴管理区银河委银河小区**号2-303,现住东港市新兴管理区土房南村*组。
委托代理人：潘英涛，东港市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军，男，1978年3月14日出生，回族，东港市水利局工作人员，住丹东市振兴区青年大街109号903室。
委托代理人：宋辉（系宋军的姐姐），1976年6月29日出生，东港市供电公司工作人员，住东港市新兴管理区银河委芳清园小区7号西2-606。
第三人：东港市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东港市新城管理区刘家泡村9组。
负责人：回世新，主任。
上诉人赵成富与被上诉人宋军、第三人东港市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清真寺管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503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赵成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成富及其委托代理人潘英涛，被上诉人宋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宋辉，第三人清真寺管委会的负责人回世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军（原审原告）在一审诉称，2009年4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出售合同》一份，以10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东港市新兴区土房南清真寺原址所在的四间平房。被告原系该寺的看护人，但原告购得该房后被告仍拒绝搬出并居住至今。原告合法购得前述房屋，被告无理由占用至今并拒不腾退出房屋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占用的前述房屋四间，并给付2009年4月至2014年9月的租金13000元，同时承担诉讼费（庭审后，原告撤销了“被告给付2009年4月至2014年9月的租金13000元”的诉讼请求）。
赵成富（原审被告）在一审辩称，清真寺用于宗教活动的房屋依法不得转让，且原告与第三人达成买卖协议时未召开回民群众大会、原告亦未缴纳税费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故双方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应属无效；原告以涉案房屋与商品房进行置换违法，因该置换行为包括以土地面积置换楼房面积且房屋价值差异较大；我自1983年始即受第三人委托为其看管房屋至今，其间从未接到过第三人要求我搬离房屋的通知。综上，原告无权要求我搬离出涉案房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认可。
清真寺管委会（第三人）在一审述称，报废或转让房屋需经本所组织、管理、研究决定（《宗教工作规章及规范性文件汇编》第27条），第三人转让涉案房屋已超过管委会成员半数同意，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1980年我方允许生活困难的被告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属实，但我方于2008年4月向其下发了搬离通知，被告现应将该房屋腾退给原告。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达成了《房屋出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以80000元的价格购买位于东港市新兴管理区土房南村四组原清真寺的四间平房[东政土字（86）157号]。当日，原告给付了第三人80000元。后原告又补交了20000元，即以100000元的价格购得该房屋。回凤洲、回世新、石奇玉、石琦瑶、赵治洪、柳森、张世浩七名第三人成员在该合同上署名，并加盖了第三人公章。2008年12月28日，第三人发放了《通知》一份：借住原清真寺四间瓦房的用户：经东港市清真寺管委员研究决定，请用户于2009年3月15日搬出，此房已售出。被告自1983年始至今一直居住在前述四间平房。
2013年8月22日，原告与东港市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东港市新兴街道办事处及东港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共同签订了《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以前述平房四间（70㎡）调换东港市西城尚景14号楼1702室（18.089㎡），其中超过28.089㎡的部分按4000元/㎡计，附属物补偿款抵顶回迁住宅面积。另查明，2008年11月，第三人共有委员11人：主任郭玉宝、副主任回世新、赵治宏、成员李季、郭玉宝、石奇玉、石奇瑶、刘喜忠、柳森、张世浩、杨丙贵。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间订立有关转让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平房四间为第三人的原址，已非用于宗教活动，且第三人是按上级机关指示，并经多数成员通过与原告达成出售协议，故依法认定涉案房屋出售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在签订房屋出售合同并给付了全部房款后即是该四间平房的合法所有权人。原告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影响该出售合同的效力，故对被告以“原告未缴纳税费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非法律上的产权人”为由抗辩原告无权提起本案不予支持。原告与东港市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等机构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在此不予审查，并对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被告已自认自1983年始至今一直居住在涉案四间平房内，且未提交2009年4月28日《房屋出售合同》签订后仍可合法占用该房屋的相关证据，故认定其自该日起至今的占用行为侵犯了所有权人原告对该房屋的占有权与使用权等相关权益，应承担将房屋腾退给原告的侵权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赵成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东港市新兴管理区土房南村四组原东港市清真寺所在地的平房四间腾退出并返还给原告宋军。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赵成富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宋军。
上诉人赵成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故本院依法认定涉案房屋出售合同合法有效。此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主要证据《房屋出售合同》，交房款8万元收据，均为复印件，上诉人不认可。其又称后补交房款2万元。但无书证(连复印件也没有)。一审查明“即为l00000元的价格购得该房屋”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是丹东市某机关公务员，起诉状中载明住址：丹东市振兴区青年大街l09号903室。其不可能知道清真寺出卖信息，是其亲舅舅回凤洲时任清真寺管委会主任时。让其购买的四间房。被上诉人所谓购房后，其直接通过关系找东港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把四间平方(70㎡)与开发商调换东港市西域尚景14号楼l702室，面积为127㎡x4000元=508000元。可见其与舅舅合伙倒卖房屋与土地，从中牟取暴利。三、《清真寺管理办法》(2006年5月12日中国伊斯兰教全国代表会议通过)第五条规定“清真寺及所属房产……均属本寺坊穆斯林群众集体所有。第八条：“寺管会要实行集体领导，其职能责共(九)项”但没规定寺管会对集体所有的房产有处分权，故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应无效。四、被上诉人无诉权。第一、涉案房屋买卖无效；第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房屋买卖上诉人不知情，直到收到起诉状才知道。故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侵权事实；第三、被上诉人已将涉案房屋与开发商进行调换127㎡楼房，涉案房屋属权为开发商的，应由开发商诉第三人要求上诉人倒房；第四、被上诉人提供的东港市民宗局证明是开庭后提交给法庭的，不具有证据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宋军辩称，被上诉人有2万元收据，2万元收据的原件在开发商那儿，一审法院也调取并看过原件。被上诉人的房子怎么买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也是回教徒，有宗教信仰，据了解涉案的房屋没有进行过任何宗教活动。所以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是合法购买，有权提起诉讼，故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清真寺管委会述称，涉案的四间房子是1986年应回民的要求建的，但我们不认可那是清真寺，所以没有在那进行过任何活动，之后重新建了一个清真寺，就是现在的清真寺管委会所在地，资金是将原来的房子卖掉后，所得10万元，加上修缮费2万元资金，共12万元。我们卖给上诉人8万元，上诉人不要，就卖给宋军。宋军先给付8万元，后又应回民要求给付2万元，共10万元。《辽宁省宗教事务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和《宗教工作规章及规范性文件汇编》第六章资产管理第二十七条第三款都作出了规定。东港市民族宗教事务局下发的《关于恢复重建东港市清真寺实施方案》的规定，为了建新清真寺必须把旧清真寺出卖作为资金，所以我们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关于回民赵成富居住在清真寺的情况介绍，用以证明原来东沟县民宗局副局长齐银泽找赵成富看管涉案的房屋。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齐银泽是否是副局长我们不清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这只能证明赵成富是看管房子的，不能证明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这个证据在一审时上诉人已经以书面形式向法庭提供了齐银泽的证明，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是无效的。
第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归东港市民族宗教事务局所管。
被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收据和收条各一张，用以证明花了10万元买的涉案房屋，购房款已经给付第三人。
上诉人质证认为：收据是2014年10月12日形成的，上诉人是在一审诉讼期间交的钱。
第三人质证认为：我们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是分两次交的10万元。
第三人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形成于一审诉讼期间，不属于新证据，且属于证人证言，根据相关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而该证人齐银泽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亦不同意上诉人所要证明的观点，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和收条，所要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采信，且第三人予以认可，故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房屋买卖是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宋军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第三人清真寺管委会对涉案房屋拥有管理权，经该管委会多数成员通过，并经上级管理机关东港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同意将涉案房屋出售10万元用于建新的清真寺，故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宋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相关宗教政策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现已交付全部购房款，取得对涉案房屋的相应权利。而上诉人赵成富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只是义务看护涉案房屋，故其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亦无权干涉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涉案房屋。由于第三人在出售房屋前已经向上诉人发出搬出涉案房屋的《通知》，说明第三人已经不再需要上诉人义务看护房屋。但上诉人至今仍然占用涉案房屋没有倒出，严重影响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上诉人腾退房屋，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第三人认可被上诉人以10万元购买的涉案房屋，一审判决查明并认定该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与其舅舅合伙倒卖涉案房屋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时，已经对东港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出具的证明当庭进行质证，故上诉人提出该局出具的证明，没有经过开庭质证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不是东港市清真寺管理委员会的宗教教职人员，且涉案房屋也不是宗教活动用房，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协议书》与本案腾退房屋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侵权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落实党的民族宗教政策，积极维护东港市建立新的清真寺，进一步促进宗教事业的发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成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伯昌
代理审判员 房春堂
代理审判员 王 杨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海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