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黔刑终518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Ｘ，男，1956年2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铜仁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正处级纪律检查员、监察专员（已退休），曾任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院长。2015年7月2日因本�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贵州省安顺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邹帮慧，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璇琳璐，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ＸＸＸ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5）安市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ＸＸ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政鹏、鲍兆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ＸＸＸ及辩护人邹帮慧、罗璇琳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一、2003年，时任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院长的被告人ＸＸＸ与工程承建商姚某雄结识。后姚某雄挂靠的兴义市盘江建筑安�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贞丰县人民法院审判综合大楼建设项目。为达到尽快签订项目施工合同以及拨款、验收便利的目的，2003年底至2005年底，姚某雄分别在贞丰县人民法院ＸＸＸ办公室、贞丰县人民法院审判综合大楼工地、贞丰县一餐馆内、贞丰县养征所ＸＸＸ宿舍内、贞丰县供电大楼附近分八次共给予ＸＸＸ人民币22万元。2004年1月，ＸＸＸ代表贞丰县人民法院与姚某雄挂靠的兴义市盘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贞丰县人民法院审判综合大楼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并在姚某雄施工前期及时签字同意拨付工程款。施工后期，ＸＸＸ接受姚某雄提议，将部分工程款不经过兴义市盘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账户，而是直接支付到姚某雄个人账户。
二、2007年被告人ＸＸＸ与倪某结识。倪某向ＸＸＸ提出承建贞丰县人民法院乡镇法庭建设项目的想法。为达到让ＸＸＸ优先安排其承建贞丰县人民法院乡镇法庭建设项目工程以及拨款、验收便利的目的，从2008年9月至2011年国庆节期间，倪某分别在贞丰县人民法院车库过道、贞丰县人民法院ＸＸＸ办公室、ＸＸＸ女儿在普安县结婚宴席地、兴义市丽景湾小区门口分八次向ＸＸＸ行贿人民币23.3万元。受贿后，ＸＸＸ决定通过邀标形式，将贞丰县人民法院鲁贡法庭、白层法庭办公楼建设工程及附属工程项目，北盘江法庭配套附属建设工程项目交由倪某承建，并在倪某施工过程中及时签字同意拨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ＸＸＸ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二、暂存于安顺市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ＸＸＸ退缴的赃款人民币45.3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ＸＸＸ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所引用的供述是刑讯逼供、诱供方式搜集，与事实不符，应当排除，申请作伤情鉴定；其没有为姚某雄、倪某谋取利益，没有收受姚某雄、倪某贿赂，在其女儿结婚时所收倪某款项不属受贿，一审判决认定其犯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判决无罪。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ＸＸＸ要求对兴义市盘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标通知书、情况说明、付款凭证等证据重新举�、质证，以证实姚某雄在承建贞丰县审判综合楼时分多次才领到工程款，资金不足，没有能力向其行贿，并坚持其上诉状所提上诉理由。
上诉人ＸＸＸ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ＸＸＸ收受姚某雄22万元、倪某23.3万元贿赂的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认定ＸＸＸ利用职务之便为姚某雄、倪某谋取利益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ＸＸＸ无罪。
出庭检察员补充出示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以证实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本案系经过省检察院交办；出示ＸＸＸ2015年7月2日自书材料，以证实ＸＸＸ对其受贿犯罪事实提交了亲笔供述；出示被监管人员健康档案并申请播放了ＸＸＸ2015年7月2日接受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以证实ＸＸＸ第一次接受讯问时、被刑事拘留时身体状况正常；出示证人张某兴、梁某艳证言，以证实ＸＸＸ收受倪某财物的地点贞丰县人民法院车库通道具有开放性。ＸＸＸ辩称，从同步录音录像可以看出其接受讯问时身体有伤，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坐下。ＸＸＸ及辩护人认为，张某兴、梁某艳的证言不属实，通道内有摄像头进行实时监控，不具有开放性。出庭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ＸＸＸ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ＸＸ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ＸＸＸ在二审中不再具有坦白情节，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ＸＸＸ利用担任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院长的职务便利，于2003年底至2006年10月期间，在贞丰县人民法院审判综合楼建设项目实施中，为姚某雄谋取利益，并收受其人民币22万元；于2008年9月至2011年国庆节期间在贞丰县人民法院乡镇法庭项目建设实施中，为倪某谋取利益，并收受倪某人民币23.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实上诉人ＸＸＸ在案发时担任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院长的任职文件等；证实证人姚某雄挂靠兴义市盘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贞丰县人民法院审判综合大楼建设项目并领取工程款的中标通知书、贞丰县人民法院党组会议纪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计报告、情况说明、记账凭证、借条、电汇凭证；证实在承接、承建贞丰县人民法院审判综合大楼过程中得到ＸＸＸ帮助，并给予ＸＸＸ22万元的证人姚某雄证言；证实证人倪某挂靠其他公司或以个人名义承接、承建贞丰县人民法院鲁贡法庭、白层法庭、北盘江法庭建设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贞丰县人民法院党组会议记录、党组会议纪要、记账凭证、证人向某生、张某兴证言；证实为感谢ＸＸＸ在承接贞丰县人民法院相关法庭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工程款方面提供的帮助而给予ＸＸＸ23.3万元的证人倪某证言；证实贞丰县人民法院车库过道具有开放性的证人张某兴、梁某艳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诉人ＸＸＸ在侦查阶段、一审庭审中对利用职务便利，为姚某雄、倪某提供帮助，并收受其共计人民币45.3万元的事实亦予供认，在二审中亦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ＸＸＸ所提“一审判决所引用的供述是刑讯逼供、诱供方式搜集，与事实不符，应当排除，申请作伤情鉴定”的上诉理由、辩解，经查，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经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交办，于2015年7月1日对ＸＸＸ受贿案立案侦查，7月2日对ＸＸＸ合法传唤后讯问，传唤后12小时内宣布刑事拘留并及时送看守所关押，程序合法。关于ＸＸＸ对“两规”期间的相关内容所提异议，由于“两规”不属刑事诉讼程序，依法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出庭检察员当庭出示ＸＸＸ自书材料、被监管人员健康档案、申请播放了ＸＸＸ2015年7月2日接受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ＸＸＸ第一次接受讯问时、被收押时身体状况正常。健康档案未要求ＸＸＸ签字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ＸＸＸ在侦查阶段已作出五次供述、一次亲笔供述。第一、二次供述及亲笔供述是在侦查机关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所作，第三、四、五次供述是在看守所作出。ＸＸＸ所作五次供述及亲笔供述均有同步录音录像。根据同步录音录像，ＸＸＸ接受讯问时神情自然，神态平和，语言流畅，讯问笔录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一致，与本案相关证据相互印证。一审中，ＸＸＸ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ＸＸＸ对收受姚某雄、倪某人民币45.3万元的事实亦予供认，对一审庭审笔录已签字、捺印确认。庭审笔录内容与庭审光盘相互印证。二审中，ＸＸＸ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但并未提供侦查人员对其非法取证的线索或材料。即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侦查人员有非法取证行为。ＸＸＸ在二审中的翻供没有依据，依法不能成立。ＸＸＸ在侦查阶段所作五次供述和在一审庭审中所作供述与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本案相关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故该上诉理由、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ＸＸＸ收受姚某雄财物的时间为“2003年底至2005年底”的事实，经查，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贞丰县人民法院审判综合大楼建设项目于2006年8月竣工。姚某雄证言证实第八次即2006年10月向ＸＸＸ行贿时该工程已经竣工、尚未结算，与审计报告载明的竣工日期能够印证。且姚某雄证实的“在贞丰供电局旁将2万元交给ＸＸＸ”、“ＸＸＸ驾驶车辆准备到贵阳看望其女儿”等细节与ＸＸＸ供述能够印证，姚某雄证言证实的内容更为具体、明确，且具有明确的请托事由，更符合常理。故该桩事实发生时间应以姚某雄证言作为定案证据，即一审判决认定ＸＸＸ收取姚某雄财物的期间不当，应为2003年底至2006年10月期间，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列举证据及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在二审庭审中出示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ＸＸＸ及辩护人所提“ＸＸＸ没有为姚某雄、倪某谋取利益，没有收受姚某雄、倪某贿赂，在其女儿结婚时所收倪某款项不属受贿”、“一审判决认定ＸＸＸ收受姚某雄22万元、倪某23.3万元贿赂的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其合理怀疑；认定ＸＸＸ利用职务之便为姚某雄、倪某谋取�益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ＸＸＸ任职文件等证据证实ＸＸＸ在案发时担任贞丰县人民法院院长，负责该院全面工作；贞丰县人民法院审判综合大楼建设项目中标通知书、贞丰县人民法院党组会议纪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计报告、情况说明、记账凭证、借条、电汇凭证、证人向某生证言证实证人姚某雄挂靠兴义市盘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贞丰县人民法院审判综合大楼建设项目并领取工程款；证人姚某雄证实系为了顺利签订施工合同及施工过程中顺利领取工程款，而先后给予ＸＸＸ22万元，且在签订合同、施工及领取工程款上均得到ＸＸＸ的支持；贞丰县人民法院党组会议记录、党组会议纪要、记账凭证、证人向某生、张某兴证言证实证人倪某通过挂靠黔西南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或以个人名义承接、承建了贞丰县人民法院鲁贡法庭、白层法庭、北盘江法庭相关建设工程项目；证人倪某证言证实与ＸＸＸ认识后得知贞丰县将进行乡镇法庭建设，其为了与ＸＸＸ拉好关系、承建工程项目、顺利领取工程款及感谢ＸＸＸ提供的帮助等，先后给予ＸＸＸ23.3万元，并在承接、承建鲁贡法庭、白层法庭、北盘江法庭建设项目上得到了ＸＸＸ的支持和帮助。ＸＸＸ针对其受贿事实，在侦查阶段已作出多次供述，提交了亲笔供述，一审庭审中对其受贿事实亦予供认，二审中亦未提出新的证据。ＸＸＸ在其女儿结婚时收受倪某0.3万元，已明显超出正常人情往来，且其没有提出与倪某有礼尚往来的依据，依法应认定为受贿。证人姚某雄、倪某证言关于给予财物的时间、事由等与ＸＸＸ供述的细微出入并不影响ＸＸＸ受贿事实的认定。故该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Ｘ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共计人民币45.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ＸＸＸ及辩护人所提“ＸＸＸ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ＸＸＸ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退赃情况等所作量刑适当。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所提“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秦信碧
代理审判�孔德伦
代理审判员 彭大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佳骏
邓人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