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映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桥生。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宪武，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亚军，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华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湘公司）、潘桥生因与被上诉人朱建成、刘小炎、刘美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3）岳民商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桥生以及华湘公司、潘桥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宪武、被上诉人朱建成、刘美志及朱建成、刘美志、刘小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亚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0年10月18日，被告潘桥生与被告华湘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责任协议，约定被告潘桥生作为内部施工责任承包人承担湘电集团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湘电·友谊1号2#、3#楼工程施工任务，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被告潘桥生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一切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2011年3月18日，被告潘桥生再次与被告华湘公司签订湘电.友谊1号1#栋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被告潘桥生以总承包形式承包经营湘电.友谊1号1#栋项目经理部，潘桥生为项目经理部负责人。被告潘桥生承包上述工程后分别于2010年5月6日、2011年1月8日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刘小炎、朱建成，承包方式为清包。2#、3#楼清包价为305元／平方米，1号楼清包价为320元／平方米。约定2#、3#楼开工日期2010年5月20日，竣工日期2011年2月15日；1#楼开工日期2011年2月26日，竣工日期2011年11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后付齐95%的工程款，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款，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保修期1年，保修期内如有工程质量问题，原告朱建成、刘小炎无条件及时保修。原告刘小炎代表原告刘小炎、朱建成在承包合同上签名。原告刘小炎、朱建成承揽工程后即邀请原告刘美志一起施工，约定原告刘小炎占股13.75%，原告刘美志占股11.25%，原告朱建成占股75%。2010年5月6日，原告刘小炎、朱建成向被告潘桥生交纳2#、3#楼安全质量保证金200000元，被告潘桥生以湘电.友谊1号2栋、3栋工程项目部名义向原告刘小炎、朱建成出具收条1份。2013年1月30日，双方对2#、3#楼进行结算，清包价为6709153.93元；2013年6月21日，双方对1#楼进行结算，结算价为5545580.65元，上述1#、2#、3#栋工程款合计12254734.58元。因原告刘小炎向被告潘桥生借支700000元，原、被告双方就此款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及原告刘小炎是否借支1#楼安全质量保证金200000元存有争议而发生纠纷。原告刘小炎、朱建成、刘美志于2013年7月22日诉至法院。2013年9月10日，经双方对账，原、被告确认原告已收工程款（含所有被告代付和应扣减原告的费用）合计11739068.81元，上述付款不含刘小炎借据所示900000元，同时被告要求原告承担的安全质量罚款20800元、原告刘小炎钢筋处置差额款18000元合计38800元因原告不认可，未予计入原告已收工程款中。另查明：2010年5月30日，原告刘小炎、朱建成向被告潘桥生借支的欲冲抵安全保证金的借款136900元，在2013年9月10日对账时已计入原告已收工程款11739068.81元中，被告华湘公司湘电.友谊1号项目部财务人员蒋帅先在借条背面注明“安全保证金200000元，减施工主材费63100元，余约136900元”。2011年5月1日，原告刘小炎领取工程款500000元；2011年，原告刘小炎、朱建成支取金额为200000元的工程款4次，其中两次由原告刘小炎单独出具收据，2次由原告刘小炎、朱建成共同出具收据。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原告主体的确定。原告刘美志是在原告朱建成、刘小炎承包工程后应邀参与施工，原告刘美志并未作为承包人列入原、被告承包合同中乙方，其和原告朱建成、刘小炎之间是内部约定，根据内部协议内部解决原则，原告刘美志无权直接向被告华湘公司主张权利，原告刘美志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告刘美志可根据其与原告朱建成、刘小炎之约定向朱建成、刘小炎另案主张权利；原告朱建成虽未在协议中亲笔签名，但原、被告两份承包合同均为打印件，原告朱建成的名字均打印在承包合同中乙方，与原告刘小炎同为工程承包人，合同已实际履行，原告朱建成未在合同中签字不影响合同效力，原告朱建成、刘小炎均是本案适格主体。二、被告主体的确定。本案被告华湘公司属于工程承包单位，其承包该工程后又以内部承包形式转包给原告潘桥生，被告潘桥生再以被告华湘公司湘电.友谊1号项目部名义将1#、2#、3#楼分包给原告朱建成、刘小炎，被告潘桥生与被告华湘公司的承包关系系内部经济结算承包合同关系，不能成为被告华湘公司抗辩对外债务的理由，被告华湘公司和被告潘桥生对原告朱建成、刘小炎应收工程款负有连带偿付义务；被告华湘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后，可根据内部约定与被告潘桥生再行结算。三、原告刘小炎向被告潘桥生出具的700000元借据所示借款是否应冲抵工程款问题。因被告潘桥生无直接证据证实该700000元借据所示借款用于本案工程，该700000元借款系原告刘小炎与被告潘桥生之间私人借款，与本案工程无关，不能直接冲抵工程款，应由被告潘桥生另案向原告刘小炎主张权利。原告刘小炎提出此款系高利贷，因本案并非原告刘小炎与被告潘桥生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借款是否高利贷本院不予审查。四、原告刘小炎是否向被告潘桥生借支1号栋安全质量保证金200000元的问题。两被告举证欲证实原告刘小炎向其借支200000元作为1#栋安全质保金，在两次开庭审理时均认可原告刘小炎事实上未领取该安全质保金，也未交纳1#栋安全质保金的事实，数次提出是因被告潘桥生代替原告刘小炎支付有关款项而由原告刘小炎补充出具借条确认，但对代付款项项目陈述不一致，且在第二次开庭时既提出代付200000元无付款凭证的观点，又提出是因原告刘小炎把抵作2#、3#栋的13万多元借条和被告潘桥生应付的6万多元材料款合计200000元拿走，原告刘小炎才在数月后补充出具此质保金借条，被告潘桥生的陈述自相矛盾。法院为进一步核实有关事实，在庭后组织双方对该质保金借条所示支付款项项目进行核实，被告潘桥生又提出原告刘小炎于借条出具之日实际支取200000元现金用于工程施工的观点。法院认为，原告开庭时提出代替原告刘小炎支付200000元款项无相应支付凭证的陈述不合常理，法院不予认定；如此款系被告潘桥生代付200000元后由原告刘小炎补充出具收据，因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组织双方对账时，已将被告代替原告支付的款项及应扣减的费用计入原告已收工程款中，不存在重复抵扣；如此款如被告潘桥生所述是刘小炎把抵作2#、3#栋的13万多元借条和潘桥生应付的6万余元材料款合计20万元拿走补充的条据，因原、被告对账中已包含一个欲冲抵2#、3#栋的安全质量保证金借条136900元及主材费63100元，合计200000元，此据应是被告潘桥生提到的借条及材料款，已计入原告已收工程款，不存在重复计算；如此款如被告潘桥生庭后核实质保金借条情况时所述是原告刘小炎支取用于工程的现金，根据原、被告对账领据显示原告刘小炎在该借条所示的2011年5月1日已领取了1#栋工程款500000元，被告关于此借款由原告刘小炎用于工程施工的陈述依据不足。因三原告事实上并未交纳1#楼安全质量保证金，原告刘小炎不存在借支1#楼安全质量保证金，如原告刘小炎借支现金属实，被告明知本案合伙人有原告朱建成、刘小炎，在未征得原告朱建成同意情况下，私自将200000元以无需交纳的1#楼安全质量保证金名义借支给原告刘小炎个人，而要求原告朱建成予以共同承受，属于串通损害原告朱建成合法利益，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被告华湘公司和潘桥生不但无证据证实2011年5月1日的1#楼安全质量保证金借条所示款项用于原告工程所用，还对此款构成、领取方式等陈述有诸多版本且相互矛盾，以致法院无法查清事实真相、作出正确判断，被告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法院认定此款属于原告刘小炎与被告潘桥生个人借款的争议，借款是否属实，应由被告潘桥生另案向原告刘小炎主张权利进行确认，本案不予审查。如此款系被告内部人员违规支付给原告刘小炎，亦属于被告内部管理问题，由被告自行解决。五、被告应支付原告多少工程款问题。本案应付工程款12254734.58元，经对账，原告确认已收工程款合计11739068.81元，两被告要求原告承担钢筋差额款18000元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两被告要求原告承担的安全罚款20800元无原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原告不认可，法院不予认定，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515665.77元。因1#楼质保期1年未届满，5%的质保金277279.03元应由原告朱建成、刘小炎在1#楼质保期届满后再行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按合同约定应予支付原告朱建成、刘美志的工程款为238386.74元。六、被告应否返还原告200000元安全质量保证金问题。根据证据显示，原告朱建成、刘小炎在2#、3#楼合同签订之日即已交纳安全质量保证金200000元，被告辩称原告朱建成、刘小炎实际未交纳安全质量保证金，但被告已于2010年5月6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朱建成、刘小炎2#、3#楼安全质量保证金200000元的事实，被告潘桥生出具的收条系真实的，两被告无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法院对被告所述不予认定，现2#、3#楼工程已完工，原告不存在安全质量扣款情况，被告应返还原告朱建成、刘美志2#、3#楼安全质量保证金20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华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潘桥生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共同向原告朱建成、刘小炎支付工程款238386.74元，返还安全质量保证金200000元，合计438386.74元；二、驳回原告朱建成、刘小炎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美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6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60元，原告朱建成、刘小炎、刘美志负担5000元，被告湖南华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潘桥生负担13660元。原审宣判后，华湘公司与潘桥生共同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朱建成、刘美志没有在合同上签名，不能认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主体，本案中合同乙方主体只有刘小炎一人。二、刘小炎所借700000元工程款应当冲抵工程款，刘小炎作为施工主体，在结算前以借条形式支取工程款，法律并不禁止。合同双方都为自然人，所借的又是人民币，应当可以冲抵，且上诉人当着刘小炎的面在借条上注明“逾期未归还，列抵工程款”，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700000元中虽有500000元写了利息，但上诉人并未收取分文，原判认定不能冲抵是错误的。三、刘小炎所借200000元质量保证金问题，原审未查明事实。四、原判以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来对抗上诉人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将刘小炎提前支取的工程款予以抵扣，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朱建成、刘美志、刘小炎答辩称：一、三被上诉人均是合同的直接当事人，签合同时三被上诉人均亲自到场，朱建成、刘小炎在合同上签字、上诉人出具的质量保证金收据上也注明朱建成、刘小炎名字，双方申请的证人都证实三被上诉人都是老板。二、三被上诉人合伙承包工程是客观事实，合伙协议签订时间在前与该事实并不矛盾。三、刘小炎与潘桥生个人借款，三被上诉人与华湘公司进行建设工程承包，两者法律关系不同，主体不同，不应混为一谈。四、潘桥生对200000元保证金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三被上诉人共同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份，即湘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朱建成出具的《关于朱建成同志举报事项的回复》，拟证实合同一方是华湘公司而不是潘桥生，另一方是朱建成和刘小炎。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原审庭审结束后新产生的证据，且系有关行政机关出具，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主体如何确定。第一，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合同分析，合同首部内容一致，均载明甲方为华湘公司项目部，乙方为刘小炎、朱建成，但尾部签名不一致。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甲方签名为潘桥生个人，没有项目部公章，乙方签名为刘小炎个人，没有朱建成签名，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甲方签名处盖有项目部公章并有潘桥生个人签名，乙方签名为刘小炎、朱建成两人（一号楼承包合同上只有刘小炎一个人签名）。根据有利于对方当事人的原则，甲方合同主体应当根据被上诉方提交的合同确定为华湘公司，乙方合同主体应当根据上诉方提交的合同确定为刘小炎。第二，上诉人华湘公司在原审中明确表明在实际施工中是由上诉人潘桥生个人承担责任，本院也查明施工过程中是由潘桥生全面负责，加上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合同甲方签名为潘桥生个人，而没有项目部公章，华湘公司法人身份与潘桥生个人身份在本案中混淆不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中潘桥生应当与华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特别是在进行工程结算时，乙方主要由朱建成负责，双方提交的合同首部均载明乙方为刘小炎、朱建成两人，潘桥生以项目部名义收取质量保证金时也是向刘小炎、朱建成两人出具收条，华湘公司与潘桥生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把朱建成作为合同相对人，故刘小炎、朱建成都应当被认定为乙方合同主体。综合以上分析，华湘公司、潘桥生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甲方合同主体，刘小炎、朱建成为乙方合同主体。二、刘小炎向潘桥生所借700000元款项是否可以在本案中冲抵工程款。刘小炎出具的两张借条，借贷双方均为刘小炎个人和潘桥生个人，两笔借款都约定了借款期限，有一张还约定了利息。两张借条上虽均载明到期不还列抵工程款，但上诉人潘桥生承认该内容并非刘小炎本人书写，从证据形式与内容分析，该两笔借款系刘小炎个人向潘桥生所借，与刘小炎、朱建成合伙承包的工程无关。因两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为刘小炎、朱建成共同所有，刘小炎的借款是个人债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合伙人发生与合伙企业无关的债务，相关债权人不得以其债权抵销其对合伙企业的债务，也不得代位行使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权利。潘桥生不能以其个人对刘小炎的债权冲抵其对刘小炎、朱建成两人的共同债务。三、刘小炎于2011年5月1日向潘桥生所借200000元1#栋质量保证金问题。因被上诉人刘小炎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及该笔借款不予认可，而两上诉人华湘公司及潘桥生在原审两次开庭审理时均认可被上诉人刘小炎事实上未领取该安全质保金，且对借款构成、领取方式等陈述有诸多版本且相互矛盾，故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该笔借款的真实性。且即使借款属实，也应当认定为刘小炎与潘桥生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也不能冲抵工程款，应由潘桥生另案向刘小炎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876元，由上诉人华湘公司、潘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任 莉审判员  罗 亮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王 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