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绍商外初字第19号
原告：香港大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莊士敦道***号大有大厦**楼****室。
法定代表人：陈柳保，系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寅，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寿玉枝。
被告：浙江枝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江藻镇石壁山村。
法定代表人：寿信伟，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卫民、陈炜，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力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应店街镇云溪村。
法定代表人：寿九龙，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卫民，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香港大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豪公司”）为与被告寿玉枝、浙江枝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枝来公司”）、第三人浙江力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友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2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寅，被告枝来公司、第三人力友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卫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寿玉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豪公司诉称：原告和浙江双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杰公司”）于2008年11月在浙江省诸暨市出资设立了第三人力友公司，企业类型为中外合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20万美元，其中，双杰公司出资20万美元，占总股本的9.0909%，原告出资200万美元，占总股本的90.9091%。2011年5月17日，原告将其拥有的力友公司55%股份以人民币8270298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寿玉枝，并于2011年6月8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被告寿玉枝一直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寿玉枝虽承诺于2011年10月30日前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但一直未兑现。2012年2月23日，原告再次书面通知被告寿玉枝，要求其在2012年2月28日前付清全部款项，否则将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被告寿玉枝仍无任何履行。2012年3月5日，原告向被告寿玉枝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并要求被告寿玉枝办理股权恢复手续，被告寿玉枝收到通知后，拒不办理相关手续。经查，被告寿玉枝已在2011年8月19日将其名下的力友公司55%股权变更登记到诸暨市枝来投资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被告枝来公司）名下。综上，原告转让股权的目的是获得对价，但被告寿玉枝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且经原告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使原告进行股权转让获得对价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同时，被告寿玉枝在未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后，恶意再次转让上述股权，严重降低其履行债务的能力。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1、依法解除原告和被告寿玉枝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力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价款8270298元）；2、依法撤销被告寿玉枝和被告枝来公司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力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3、依法确认被告枝来公司名下力友公司55%股权属原告所有；4、判令被告寿玉枝和被告枝来公司将其名下的力友公司55%股权回转登记到原告名下；5、判令第三人力友公司协助办理上述股权回转登记到原告名下的相关手续；6、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寿玉枝未提供答辩意见。
被告枝来公司辩称：（一）原告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事项，虽名为原告与被告寿玉枝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但寿玉枝仅为名义受让人，实际股东为郦妙华与寿信伟。大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柳保与郦妙华、寿信伟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书，郦妙华已依约支付200万元转让款，余款1000万元已经双方协商同意转化为借款，郦妙华为此出具了借条并支付了部分利息。原告主张解除其与寿玉枝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缺乏相应依据。（二）被告枝来公司系合法受让取得诉争股权，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寿玉枝与枝来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故原告要求撤销寿玉枝与枝来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第三人力友公司现已解散、清算，股权无返还可能。（四）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诸暨市公安局诸公法诉字（2012）第1222号起诉意见书中认定郦妙华向陈柳保出具1000万元欠条等事实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为避免刑事侦查与民事诉讼相矛盾，本案应先中止审理。
第三人力友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被告枝来公司一致。
原告大豪公司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2008年11月10日力友公司章程一份，以证明原告系力友公司原始股东，主体适格。
2、2011年5月17日力友公司董事会决议一份，以证明力友公司董事会同意原告将其持有的力友公司55%的股份转让给寿玉枝。
3、诸暨市商务局诸商务资（2011）36号文件一份，以证明诸暨市商务局同意力友公司股权转让、变更公司性质等事实。
4、2011年5月17日原告和被告寿玉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以证明原告将所持第三人力友公司55%的股份以8270298元的价格转让给寿玉枝。
5、2011年8月19日由寿玉枝与诸暨市枝来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以证明被告寿玉枝将上述力友公司55%股权转让给诸暨市枝来投资有限公司。
6、2011年8月19日力友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以证明诸暨市枝来投资有限公司受让寿玉枝的股权后成为力友公司新股东。
7、力友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以证明：①原告将相关股权转让给寿玉枝，寿玉枝又将股权转让给诸暨市枝来投资有限公司，上述股权转让进行了变更登记；②诸暨市枝来投资有限公司后来名称变更为被告枝来公司。
8、2011年10月21日力友公司章程，以证明目前力友公司的股东为寿九龙和被告枝来公司。
9、（2012）浙诸证民字第357号公证书（附《催款通知》复印件一份、《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复印件一份）以及EMS查询单，以证明原告通过邮政特快的方式向被告寿玉枝催讨支付股权转让款，《催款通知》已投递和签收。
10、2012年3月5日原告向被告寿玉枝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及相应的顺丰速运回执，以证明：因被告寿玉枝经经催讨在合理期限内未支付股权转让款项，故原告向被告寿玉枝送达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
被告枝来公司及第三人力友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共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7、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股权转让实际发生于原告与郦妙华、寿信伟之间，董事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满足工商登记的要求。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寿玉枝转让股权给枝来公司只是代表郦妙华将股权转让给枝来公司。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公证书只是证明原告已进行邮寄，不能证明已送达的事实。证据10不能证明寿玉枝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且解除合同通知系原告单方意志，本身没有法律效力。
被告寿玉枝未提供证据材料。
被告枝来公司及第三人力友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1、2011年4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力友公司将公司股份整体转让给郦妙华、寿信伟，并约定转让价款、付款方式等内容，进一步说明股权转让实际发生在原告与郦妙华、寿信伟之间。
12、2011年4月11日网银转账交易凭证一份，以证明郦妙华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向陈柳保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
13、2011年6月25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以证明郦妙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向陈柳保支付48万元土地款的事实。
14、2011年6月27日、7月4日、8月2日、9月2日、10月8日网银转帐凭证共五份，以证明郦妙、华寿信伟因无法及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项，向陈柳保出具借条并支付相应利息。
15、2011年6月25日由郦妙华、浙江枝来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给陈柳保的借条一份（复印件），以证明借条中的1000万元借款系由郦妙华等未支付的股权转让余款转化而来，郦妙华与浙江枝来服饰有限公司并承诺支付相应利息。
16、2011年6月25日陈柳保与郦妙华签字的协议书一份，以证明股权转让实际发生在原告与郦妙华、寿信伟之间。
17、诸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通知书、2011年5月26日浙江日报第8版公告各一份，以证明力友公司已解散并成立了清算组，且已经在浙江日报上公告刊登。
原告大豪公司对被告枝来公司及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1协议书上的转让方是力友公司，受让方是寿信伟、郦妙华，与原告诉称的股权转让主体并不一致，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而且，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应为公司股东而非力友公司自己，故其转让主体并不适格，无法真正履行。证据12、13、1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上述证据反映的是郦妙华支付给陈柳保的相关款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15借条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如果该债务确实存在，反映的也是郦妙华等向陈柳保借款。证据1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只能反映公章的移交过程，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在陈柳保与郦妙华之间进行，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股权转让款未支付的情况下，将力友公司进行解散清算，并企图清偿浙江枝来服饰有限公司及郦妙华、寿信伟个人所欠的债务，系为了逃避债务而恶意进行的行为。
经审查，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被告寿玉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所举证据质证的权利。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7、8，被告枝来公司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记载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9，被告枝来公司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公证书与EMS查询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寿玉枝催讨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0，被告枝来公司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该证据中《解除合同通知》与送达回执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1、12、13、14系力友公司与郦妙华、寿信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郦妙华支付部分款项的证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均予以认定。证据15系复印件，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6、17，原告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综合对以上证据的认证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第三人力友公司原系原告大豪公司与双杰公司共同出资成立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根据2008年11月10日力友公司章程记载：合营公司注册资本为220万美元，其中，大豪公司认缴出资额20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90.9091%，双杰公司认缴出资额2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9.0909%。
2011年5月17日，力友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同意：（1）双杰公司将其持有的力友公司股权9.0909%转让给寿九龙；（2）大豪公司将其持有的力友公司35.9091%股权转让给寿九龙；（3）大豪公司将其持有的力友公司55%股权转让给寿玉枝。同日，原告大豪公司与被告寿玉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大豪公司将其在力友公司中的55%股权以8270298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寿玉枝，并约定自协议生效之后转让价款由双方自行交割，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经原审批部门批准后生效。2011年5月23日，诸暨市商务局经审核作出诸商务资（2011）36号文件，批复同意上述股权转让。2011年6月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力友公司的投资人（股权）变更为寿九龙占45%，寿玉枝占55%。后被告寿玉枝未向原告大豪公司支付上述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
2011年8月19日，寿玉枝与诸暨市枝来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寿玉枝将其拥有力友公司的8270298元出资额（占力友公司注册资本的55%）转让给诸暨市枝来投资有限公司，转让价款为8270298元，转让款由双方自行交割。同日，力友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寿玉枝将其持有的力友公司55%的出资额转让给诸暨市枝来投资有限公司。2011年9月1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力友公司的投资人（股权）变更为寿九龙占45%，诸暨市枝来投资有限公司占55%。2011年10月21日，诸暨市枝来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枝来公司。2011年10月21日力友公司章程记载：其股东为寿九龙、枝来公司，其中寿九龙出资比例占45%，枝来公司出资比例占55%。后枝来公司亦未向寿玉枝支付上述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转让款。
2012年2月23日，大豪公司董事陈柳保以特快专递方式向寿玉枝寄送催款通知一份，要求寿玉枝于2012年2月28日前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逾期不付将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寿玉枝于同年2月26日签收该催款通知。2012年3月5日，大豪公司向被告寿玉枝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要求解除双方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寿玉枝于同年3月6日签收该通知。
另查明：2011年4月11日，力友公司与郦妙华、寿信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1、力友公司将公司股份整体转让给郦妙华、寿信伟，价格为1200万元，其中寿信伟收购双杰公司股份9.0909%和大豪公司股份40.9091%，共计50%；郦妙华收购大豪公司股份50%。2、签订本协议当日，郦妙华、寿信伟先付款200万元汇入陈柳保农行卡上，……，余款1000万元和土管局押金48万元，共计1048万元，待力友公司办理公司股东及法人代表变更为郦妙华、寿信伟后付款。3、郦妙华、寿信伟在力友公司办妥营业执照变更手续后，如资金紧张无力付清余款，则打欠条给力友公司，力友公司按月息1分收取利息，利息每月付清。余款在2011年10月30日付清。4、力友公司在收到郦妙华、寿信伟首付款200万元后，着手办理交接手续，由力友公司出面负责向工商部门办妥股东变更及法人代表变更手续，费用由郦妙华、寿信伟承担。5、本协议签字付款200万元后生效等内容。该协议盖有力友公司印章及陈柳保的签名捺印和郦妙华、寿信伟的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郦妙华于同日将200万元汇入陈柳保账户。2011年6月25日，陈柳保与郦妙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力友公司公章从2011年6月25日移交郦妙华，原力友公司在2011年6月25日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原力友公司陈柳保承担，与现力友公司无关。同日，郦妙华通过网上转账汇入陈柳保账户土地款48万元。2011年7、8、9、10月，郦妙华分别汇入陈柳保账户利息40万元。2012年5月26日，力友公司在浙江日报刊登公告，力友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由寿信伟、寿九龙组成清算组。
本院认为，原告大豪公司系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法人，故本案参照涉外案件审理程序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告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均在本院辖区，故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因本案讼争的涉外民事关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实施以前，故应根据该涉外民事关系发生时的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应当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本案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合同签订地和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与大豪公司发生股权转让关系的相对方是寿玉枝，还是郦妙华、寿信伟？本院认为，大豪公司与寿玉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股权转让已经力友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并经诸暨市商务局批复同意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具有法律效力。枝来公司虽辩称股权转让的实际受让人为郦妙华、寿信伟，但其提供的2011年4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力友公司与郦妙华、寿信伟，均非本案当事人，其与本案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经力友公司股东或董事会讨论，也未报请诸暨市商务局审批，故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证明力的大小，确认大豪公司与寿玉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
（二）原告要求撤销寿玉枝与枝来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债权人在符合以下条件时可行使撤销权：①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②债务人实施了处分财产的积极行为或者放弃债权的消极行为；③债务人的行为须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原告已依约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寿玉枝，寿玉枝应及时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故原告与寿玉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予确认。被告寿玉枝在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又将股权转让给枝来公司，虽然寿玉枝与枝来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有股权转让款，但被告枝来公司后未支付寿玉枝任何款项，寿玉枝亦未向枝来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寿玉枝的行为属于放弃债权的消极行为，其行为也直接导致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不能获得清偿，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造成了损害。因此，原告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均已具备，其要求撤销寿玉枝与枝来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支持。
（三）原告要求解除与寿玉枝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原告与寿玉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原告依约将其持有的力友公司55%股份转让给寿玉枝，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寿玉枝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虽然枝来公司提出郦妙华、寿信伟已按照2011年4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股权转让协议主体并非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至于郦妙华已经支付的288万元，相关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寿玉枝在经原告催告及收到原告的解除合同通知后仍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未对解除合同通知书提出异议，致使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请求解除其与寿玉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鉴于寿玉枝与枝来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撤销，故原告大豪公司请求确认被告枝来公司名下力友公司55%的股权属原告所有，并要求被告寿玉枝、枝来公司将该55%股权重新办理变更登记至大豪公司名下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同时，第三人力友公司亦应协助办理上述股权回转登记至原告名下的相关手续。
（四）本案是否有经济犯罪嫌疑，是否应中止诉讼？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枝来公司主张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的主要理由是认为诸暨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中涉及有郦妙华出具的1000万元的欠条。本院认为，诸暨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中所涉及的犯罪嫌疑人是浙江枝来服饰有限公司、郦妙华、寿信伟，均非本案所涉当事人，其涉嫌的罪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本案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尚不能认定存在犯罪嫌疑，枝来公司据此要求中止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寿玉枝和被告浙江枝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浙江力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二、解除原告香港大豪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寿玉枝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三、确认被告浙江枝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第三人浙江力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55%股权属原告香港大豪实业有限公司所有；
四、被告寿玉枝、被告浙江枝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持有的第三人浙江力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55%股权办理变更登记至原告香港大豪实业有限公司名下；
五、第三人浙江力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协助办理上述股权回转登记至原告香港大豪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
本案案件受理费69692元人民币，由被告寿玉枝、浙江枝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香港大豪实业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寿玉枝、浙江枝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浙江力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69692元人民币（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缴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0000515001，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 志
代理审判员 秦善奎
代理审判员 何 婧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李婷婷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