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二终字第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伟，男，汉族，1978年10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成刚，河南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愿，男，汉族，1975年6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正兴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刚，男，汉族，1970年8月12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荥阳市中州建筑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广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小根，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长明，男，汉族，1950年2月7日出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忠，男，汉族，1972年11月23日出生。
上诉人李军伟与被上诉人陈志愿、郑州市正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兴置业）、河南省荥阳市中州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李永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陈志愿于2014年7月9日向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在工地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3296.3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4日作出（2014）上民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李军伟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军伟的委托代理人王成刚，被上诉人陈志愿，被上诉人郑州市正兴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刚，被上诉人河南省荥阳市中州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小根、郑长明，被上诉人李永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6日以正兴置业为发包人、中州公司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上街正兴翡翠华庭1#、2#、3#、5#楼；工程地点上街区洛宁路中段路东；工程内容：施工图所含内容；二、工程承包范围：土建、水、电、暖……”。2013年5月26日以李永忠为甲方，马世喜、李军伟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一份，载明：“……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翡翠华庭1#楼；2、工程地点：许昌路与洛宁路交叉口东北角；……第二条承包性质：1、承包范围：内、外粉刷，喷浆，安装抗裂网，散水，屋面工程（内外墙粘贴、落水管安装、防水卷材除外），室内地坪。……”。
2014年3月26日陈志愿在上街区翡翠华庭1号楼工地施工过程中因铁钉飞出击伤右眼。陈志愿遂在工友的陪同下前往郑州市上街区人民医院检查，经诊断为右眼挫伤（角膜损伤、前房积血），处理意见为药物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陈志愿随后又于2014年3月27日、3月31日到上街区人民医院复诊。2014年4月3日，陈志愿到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随后又于2014年4月10日、4月17日、4月24日到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复诊。2014年5月15日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显示：“姓名陈志愿，年龄39岁，诊断意见：1、右眼球钝挫伤；2、右眼视网膜视神经挫伤。治疗经过及处理意见1、活血及营养神经药物治疗；2、门诊定期随访”。陈志愿提交的郑州市上街区人民医院出具的7张门诊收费专用票据显示：“NO2215146：姓名陈自愿.2014.3.26.合计66.90”；“NO2215149：姓名陈自愿.2014.3.26.合计11.00”；“NO2215130：姓名陈志愿.2014.3.26.合计56.00”；“NO2215301：姓名陈志愿.2014.3.27.合计35.00”；“NO2216549：姓名陈志愿.2014.3.27.合计18.20”；“NO2231968：姓名陈志愿.2014.3.31.合计42.00”；“NO2217927：姓名陈志愿.2014.3.31.合计11.20”；以上共计240.3元。陈志愿提交的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15张门诊收费专用票据载明的金额共计3713.80元。此外陈志愿还提交有显示为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门急诊药品清单3张，金额共计328元。河南省人民医院出具的显示姓名为陈志愿的2张门诊收费专用发票载明的金额共计236元。诉讼过程中陈志愿申请对其右眼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豫中允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56号关于陈志愿伤残等级的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显示：“……五、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志愿右眼外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陈志愿为此支出鉴定费700元。就诊期间及鉴定期间陈志愿支出交通费217元。
平舆县老王岗乡白龙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显示：“兹证明我村居民陈志愿，男，汉族，生于1975年6月6日，住河南省平舆县老王岗乡白龙庙村陈庄组。1、陈法水（陈志愿之父），男，汉族，生于1943年6月29日；2、关花朵（陈志愿之母），女，汉，生于1943年12月20日；3、陈建设（陈志愿大哥），男，汉，生于1966年3月31日；4、陈爱东（陈志愿二哥），男，汉，生于1971年4月6日”。
另查明，陈法水，男，1943年6月29日生，系陈志愿之父；关花朵，女，1943年12月20日生，系陈志愿之母；李付丽，1974年2月4日生，系陈志愿妻子；陈翔，1999年2月11日生，系陈志愿之子；陈子怡，2011年12月26日生，系陈志愿之女。李永忠系郑州金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现原告陈志愿诉请四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53296.35元【医疗费4518.1元、误工费12000元（6000元／月×2个月）、残疾赔偿金16950.68元（8475.34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8910.57元（陈法水的生活费为5627.73元／年×9年×10%÷3人=1688.32元、关花朵的生活费为5627.73元／年×10年×10%÷3人=1875.91元；陈翔的生活费为5627.73元／年×3年×10%÷2人=844.16元；陈子怡的生活费为5627.73元／年×16年×10%÷2人=4502.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217元】。被告李军伟以与原告陈志愿不存在雇佣关系为由提出抗辩，被告正兴置业以其不是施工方，且原告受伤其没有过错为由提出抗辩，被告中州公司以其把工程分包给了有资质的劳务公司为由提出抗辩，被告李永忠以其把活包给了李军伟，与其没有关系且这件事其不知道为由提出抗辩。依被告正兴公司提交的其与被告中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内容、庭审中被告李永忠陈述的其是从被告中州公司处承接的工程之情形，对被告正兴置业的辩称予以采信；对被告中州公司关于其将工程分包给了有资质的劳务公司的抗辩，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与郑州金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产生的工程分包关系，且被告李永忠未明确表示其是代表公司郑州金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州公司商谈的工程承包事宜，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依被告李永忠与被告李军伟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载明的内容以及原告陈志愿庭审中陈述的其系跟着被告李军伟到翡翠华庭1#楼工作，工资系由被告李军伟发放的情况及庭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对被告李军伟关于原告陈志愿与其不存在雇佣关系的辩称不予支持。
被告中州公司将翡翠华庭1#楼部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李永忠，被告李永忠又将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李军伟，故被告中州公司、被告李永忠应当与被告李军伟一并对原告陈志愿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陈志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木工工作多年，在工作过程中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该案的具体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原告陈志愿承担自身因涉案事故造成损失的10%，被告中州公司、被告李永忠、被告李军伟承担原告陈志愿因涉案事故造成损失的90%，被告正兴置业的发包行为并无过失，对原告陈志愿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原告陈志愿的各项损失做如下确认：1、关于医疗费4518.1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郑州市上街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姓名为“陈自愿”、“程智源”的3张门诊收费专用票据有异议，根据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上显示的就诊日期与该3张门诊票据上显示的日期一致及“陈自愿”、“程智源”与“陈志愿”的发音较为接近的情况，该院对被告提出异议的3张门诊票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3张显示有“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门急诊药品清单”字样的单据，因无该医院的签章，故对该3张票据不予确认，综合原告提交的门诊票据载明的金额，该院确认原告陈志愿的医疗费为4190.1元。2、关于误工费12000元（每月6000元，计算两个月）。依据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的有关规定，对原告陈志愿主张的误工期间为两个月的诉请予以确认，关于其工资标准，应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建筑业32746元／年计算，原告陈志愿的误工费为5383.2元（32746元／年÷365天／年×60天）。3、关于残疾赔偿金16950.68元（8475.34元／年×20年×10%），依原告陈志愿的户籍情况及其右眼伤残等级为十级的情况，对原告陈志愿的关于伤残赔偿金16950.68元（8475.34元／年×20年×10%）的诉请予以确认。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陈志愿主张的被扶养人为其父亲陈法水、母亲关花朵、儿子陈翔、女儿陈子怡。根据原告陈志愿提交的平舆县老王岗乡白龙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显示的内容及原告陈志愿户口本显示的内容，对原告陈志愿主张的被扶养人为陈法水、关花朵、陈翔、陈子怡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陈法水、关花朵的生活费，依据二人的子女状况及户籍信息、原告陈志愿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出具的时间，该院确认陈法水的生活费为1688.32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627.73元／年×9年×10%÷3人）；关花朵的生活费为1875.91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627.73元／年×10年×10%÷3人）；陈翔的生活费为844.16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627.73元／年×3年×10%÷2人）；陈子怡的生活费为4502.18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627.73元／年×16年×10%÷2人），以上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共计8910.57元。5、关于交通费。依据原告陈志愿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显示的地点、日期以及陈志愿就医情况，对原告陈志愿主张的交通费217元予以确认。以上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35651.55元。原告陈志愿负担上述损失的10%即3565.15元，被告中州公司、被告李永忠、被告李军伟连带赔偿原告陈志愿上述损失的90%即32086.40元。原告陈志愿还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依据原告陈志愿的伤情、伤残等级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告陈志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请过高，该院酌定为5000元，该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被告中州公司、被告李永忠、被告李军伟共同负担。综上，被告中州公司、被告李永忠、被告李军伟应向原告陈志愿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7086.4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军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志愿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37086.40元；二、被告河南省荥阳市中州建筑公司、被告李永忠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志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2元，由原告陈志愿负担342元，被告河南省荥阳市中州建筑公司、被告李永忠、被告李军伟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790元、鉴定费700元。
李军伟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李军伟赔偿被上诉人陈志愿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37086.4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志愿属于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李军伟只是受雇于被上诉人李永忠，而李永忠是从被上诉人河南省荥阳市中州建筑公司处承接的该工程。李军伟在李永忠下面只是处于一个领班、队长的作用。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军伟与被上诉人陈志愿存在雇佣关系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法院没能查清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陈志愿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其是跟着李军伟干活的，是李军伟给其发的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郑州市正兴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河南省荥阳市中州建筑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河南省荥阳市中州建筑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
李永忠答辩称，其认可一审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李军伟与被上诉人陈志愿之间系雇佣关系，上诉人李军伟作为雇主未为被上诉人陈志愿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导致发生安全事故，故上诉人李军伟作为雇主应对雇员陈志愿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的伤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志愿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未尽到自己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故可以适当减轻上诉人李军伟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李军伟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河南省荥阳市中州建筑公司将翡翠华庭1#楼部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李永忠，李永忠又将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李军伟，故一审法院判决河南省荥阳市中州建筑公司、李永忠应当与李军伟一并对陈志愿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陈志愿起诉要求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标准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军伟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元，由上诉人李军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金
审判员 宋江涛
审判员 谢宏勋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崔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