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商提字第7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州邦××设
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区瓶××镇××村。
法定代表人：刘××。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州××诚电
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区市心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机械
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区浦阳镇径游村。
法定代表人：朱××。
委托代理人：曹××。
申请再审人杭州邦××设备有限公司（简称邦瑞××）
、杭州××诚电器有限公司（简称广诚××）因与被申请人杭
州××机械有限公司（简称永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
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商终字第1283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5月9日作出（2013）浙民申
字第1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
3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邦瑞××、广诚
××法定代表人刘××，被申请人永涛××委托代理人曹××
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2月14日，一审原告永涛××向杭州市余某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邦瑞××、广诚××向永涛××购买13
套绕线机及配件，设备全部由邦瑞××使用，其中10套广诚×
×与永涛××签有采购合同。邦瑞××、广诚××认可上述设
备价值35324元。请求：1.邦瑞××、广诚××支付货款35324
元、利息损失1335.25元（自2011年8月10日起至2012年2月10
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合计36659.25元；2.由邦瑞
××、广诚××承担诉讼费。
邦瑞××一审答辩称，从永涛××提供的证据看，采购
合同是永涛××与广诚××签订，邦瑞××对广诚××的行为
不承担责任，永涛××起诉邦瑞××没有依据。请求驳回永涛
××对邦瑞××的诉讼请求。
广诚××一审答辩称，永涛××陈述的事实理由及诉讼
请求均不存在，广诚××从未与永涛××发生买卖关系。永涛
××提供的其与广诚××的采购合同，该采购合同为永涛××
单方伪造。永涛××所称的设备，邦瑞××、广诚××均未收
到。如果永涛××与杨某某发生过买卖关系，这也是杨某某与
永涛××的个人行为，与邦瑞××、广诚××无关。另外，20
11年8月9日，曹××带人到邦瑞××、广诚××将已交付的设
备取回。请求驳回永涛××的诉讼请求。
杭州市余某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某，邦瑞××于2011年1月
11日经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余某分局核准登记注册，登记股
东为刘××、王某，法定代表人刘××，但该公某实际由刘×
×、杨田某某伙经营，二人间签有合伙协议。合伙经营期间，
邦瑞××曾与由曹××经手的对方公某发生三笔购买绕线机配件业务，但均未支付货款。后刘××与杨某某产生矛盾，基于
无法收回货款的顾虑，曹××于2011年8月9日到邦瑞××要求
取回设备，双方为此发生冲突并由邦瑞××报警。后经协调，
刘××、杨某某同意成某某算小组，并于8月9日、8月10日连
续两天进行清算，其中曹××作为清算小组成员之一参加了8
月9日的清算。在2011年8月10日达成的“清算内容三”所附的
费某某单某，列明“萧山曹经理大得机械加工费4800元、零件
加工费6524元（曹××处零件两套）、‘永涛机械’24000元
”，该清单由刘××签字确认“以上费用真实存在”，杨某某
及其他清算成员也在清单上签字。
另查某，曹××在与邦瑞××联系业务时提供名片为杭
州大得机械有限公某业务经理，在本案中则作为永涛××的员
工及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庭审中，曹××自认其经手的前二
笔业务确系代表杭州大得机械有限公某，但最后一笔业务系代
表永涛××。
还查某，广诚××法定代表人亦为刘××，实际经营地
点已搬至邦瑞××，即杭州市余某区瓶窑镇凤都工业区内。
杭州市余某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
程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永涛××虽未提供买卖合
同、送货单及货款结算凭证等直接证据证明其与邦瑞××之间
的买卖关系，但根据邦瑞××法定代表人刘××持有并在另案
中出示的清算清单可以表明永涛××与邦瑞××发生货物买卖
的事实，故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予以确认。由于永涛××委
托代理人自认其经手的前二笔业务并非代表永涛××，故就该部分货款永涛××无权主张，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后一
笔业务在清算清单某注明“永涛机械”，表明邦瑞××知晓曹
××该业务系代表永涛××，故对永涛××的该部分诉讼请求
，予以支持。永涛××并无证据证明广诚××与邦瑞××共同
向其购买货物，故其仅凭广诚××与邦瑞××经营场地及法定
代表人相同而要求广诚××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
据不足，不予支持。永涛××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亦缺乏依
据，不予支持。广诚××、邦瑞××抗辩货物未交付与其关于
货物被永涛××强行取回的主张前后矛盾，不予采信；邦瑞×
×、广诚××关于货物已被永涛××强行取回的抗辩，无证据
证实，况且如货物被取回后仍在债务清单某予以列明，不合常
理。依照2007年修订的《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
四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及《中华某某
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杭州市余某
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2012）杭余瓶商初字第95
号民事判决：一、邦瑞××支付永涛××货款2.4万元，于判
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永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
果邦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2007年修订的《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
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6
元，由永涛××负担316元，由邦瑞××负担400元。
邦瑞××、广诚××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杭州市中级
人民法院上诉称，一、永涛××自认其所交付的产品为非合格
品，此为邦瑞××授权的广诚××不支付货款的主要原因，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作认定不当。永涛××交付非合格品并拒绝更
换属欺诈在先，从曹××的陈述、杭州市公安局余某区分局瓶
窑派出所（简称瓶窑派出所）的出警录音及邦瑞××、广诚×
×员工的证明中均能得到印证，在刘××诉杨田某某伙纠纷一
案中也能得到确认。二、邦瑞××授权广诚××采购器件，所
有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均应由广诚××独立承担。永涛××提
供的合同也确认其与广诚××签有合同。广诚××作为独立的
法人，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义务和能力。邦瑞××作为委托
单位，不应承担责任。三、永涛××曹××于2011年8月9日带
人到邦瑞××、广诚××，并将产品强行搬到车上，邦瑞××
、广诚××即刻报警，警察到现场后，询问曹××，其承认将
产品搬走，有瓶窑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为证。四、一审法院
程序某某。邦瑞××、广诚××提交证人证言时，一审法院告
知当庭提交，但邦瑞××、广诚××当庭提交证人证言并要求
两个证人出庭时，一审法院却称已过举证期限。五、一审法官
存在主观臆断。一审法官多次询问邦瑞××及广诚××的法定
代表人是否因和杨田某某作亏损而拒绝付款，在得到否定答复
且录音不能确认曹××有否将货物取走的情况下，武断认定货
物未被取回不当。六、一审法院将杨某某的证言作为有效证据
有悖证据规则。杨某某以其有技术为由骗取邦瑞××30％的股
份，但却在其他公某工作，并与永涛××销售员合谋骗销。在
2011年8月10日邦瑞××与杨某某解除合伙关系进行清算时，
杨某某坚持把永涛××的货款写到结算表中，称其欠款会在结
算返股时归还，但此后杨某某又不结算。杨某某作为有利害关系的人，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
回永涛××的诉讼请求，由永涛××承担诉讼费用。
永涛××二审答辩称，一、永涛××与邦瑞××、广诚
××之间共有三个定单，前二个定单交付后，邦瑞××、广诚
××未付款。第三个定单交付后，由于时间较晚，未在送货单
上签收。后邦瑞××、广诚××称第三个定单某有两个零件各
60套质量存在问题，其实这两个零件只要稍作修改就可使用。
只要邦瑞××、广诚××将前两个定单的款项结清，永涛××
愿意承担置换零件所产生的费用。二、2011年8月9日，永涛×
×想取回货物，由于货物存放于邦瑞××、广诚××的财务室
，邦瑞××、广诚××报警的事实也存在，但永涛××没有取
回货物。三、永涛××对邦瑞××、广诚××一审申请两名证
人出庭不清楚，但其申请的证人王某所作陈述是伪证，王某为
邦瑞××的股东，与邦瑞××有利害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
诉，维持原判。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某的事实与一审查某的事实
一致。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邦瑞
××应否向永涛××支付2.4万元货款。邦瑞××称其与永涛
××之间不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但邦瑞××于2011年8月10日
形成的“清算内容三”所附费某某单某列有“永涛机械24000
元”一项费用，公某清算小组成员签字确认清单所列费用真实
存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永涛××与邦瑞××之间存在货物买
卖关系有事实依据。对于邦瑞××称永涛××已将所供货物强行取回的抗辩，据向承办民警所作调查，其在出警时并未看到
永涛××曹××取走货物，对于具体是什么货物以及货物的数
量亦不清楚。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永涛××已将其供给邦瑞
××的2.4万元货物强行取回，故对邦瑞××的该项抗辩意见
不予采信。对于邦瑞××上诉称永涛××所供货物质量不合格
的问题，因其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未就此提出抗辩或提起反诉，
故应另行主张。综上，邦瑞××、广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
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
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2007年修订的《中华某某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杭州
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浙杭商终字第
12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
元，由邦瑞××、广诚××负担。
邦瑞××、广诚××申请再审称，一、永涛××确认并
提交的合同中，有明确的品质要求。永涛××自知道产品不合
格至今，迟迟不解决售后问题，其应承担的违约金已超出货款
总额，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邦瑞××、广诚××没有支付
货款2.4万元的义务。二、瓶窑派出所出警警官的证明中，已
经明确，出警时曹××在现场承认取走货物，这与现场照片，
所有在场目击证人证言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二审法院以出
警警官未亲眼看到取货过程，其他证人证言缺乏有效证据佐证
，不予采纳不当。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永涛××的诉讼
请求。
被申请人永涛××答辩称，对方的陈述不是事实，本案有三批货物送至对方处，前二批无质量问题，对方未支付货款
，第三批货物送至对方处时，对方股东之间闹矛盾，对方有意
不在送货单签收。对方一审中承认货物已收到，二审又称货物
有质量问题，货物被我方取回，但未提供证据，我方确未提取
过货物，对方的陈述虚假。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某的事实除与一、二审法院查某的事实一致
外，还查某，2012年8月22日，瓶窑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
》，证实其派警员处置时，曹××称货物已搬入车内，后以需
开车接人为由，将车开离现场未再返回。一、二审中，邦瑞×
×、广诚××提交的证人证言证实曹××取回了一些货物。邦
瑞××、广诚××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宣判笔录中也承认曹××
取回了一些器材。
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在庭审中对合议庭归纳的争议焦点
均无异议，现就争议问题评析如下：
（一）关于第三批货物的质量问题是否应在本案中审理
的问题。
涉及价值为2.4万元的绕线机质量问题，邦瑞××、广诚
××在一审答辩和第一次庭审中均未提及，第二次开庭时，永
涛××承认第三批货物中的两个主轴有些问题，只是邦瑞××
、广诚××未支付前二批货款，故未予调换。二审中，邦瑞×
×、广诚××将质量问题作为上诉理由之一。二审法院以邦瑞
××、广诚××在一审诉讼中未就此提出抗辩或提起反诉，应
另行主张，对该上诉理由未予支持。本案再审庭审结束后，邦瑞××、广诚××的法定代表人称，涉及质量问题其已向杭州
市余某区人民法院起诉。故就本案而言，二审法院已经在裁判
文书向相关当事人告知了救济途径，并未损害其权利的行使，
故一、二审法院未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无不当。
（二）关于价值2.4万元的绕线机永涛××有否提回及价
款的确定的问题。
一审诉讼中，邦瑞××、广诚××先是否认收到过价值2
.4万元的绕线机，后又承认上述货物已收到，但永涛××已于
2011年8月9日全部取回。同时，还提交了瓶窑派出所110接处
警综合记录单和张思敏、廖国的证词，证明货物已被取走。一
审法院以邦瑞××、广诚××抗辩货物未交付与其关于货物被
永涛××强行取回的主张前后矛盾，货物被强行取回又无证据
证实，且货物被取回后仍在债务清单某予以列明，不合常理，
对其主张未予支持。二审法院以民警出警时未看到曹××取走
货物，对于具体取走何种货物和数量均不清，现有证据不足以
认定永涛××已将货物取回，对邦瑞××、广诚××的主张未
予支持。本院认为，邦瑞××、广诚××在一审中先是否认收
到货物，后虽承认收到了货物，但又主张货物已被永涛××取
回，从其陈述看，确有不诚信的行为。一、二审法院依据邦瑞
××、广诚××主张永涛××取回货物的次日仍在清单上记载
有货物2.4万元的内容，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永涛××具体取
回货物数量情况下，确定由两公某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符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
但瓶窑派出所的证明材料已证实永涛××取回了货物，在此情况下，仍按证明责任分配举证责任确有不当。本院认定永涛×
×取回的货物为一半，理由是：一、虽然瓶窑派出所证明曹×
×自称货物已搬入车内，但一审期间邦瑞××、广诚××提交
的张思敏、廖国及二审中李成娟、许利丽的证明仅证实曹××
抢走了一些绕线机相关的物品，均未提及具体的数量；二、邦
瑞××、广诚××法定代表人刘××于2012年8月16日的一审
宣判笔录中，也承认永涛××于2011年8月9日上午取走一些器
件；三、在无法确定具体数量的情况下，由各方承担相当的责
任，符合公平原则。
综上，一、二审法院在永涛××提供的未加盖广诚××
公章的采购合同，且广诚××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依据邦瑞×
×清算清单某记载的价款，认定邦瑞××与永涛××存在口头
合同关系正确。履行中，邦瑞××、永涛××因支付货款发生
争议，永涛××派人取回部分货物，由于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
明取回货物的具体数量，本院酌情确定取回的货物绕线机数量
为5套，故邦瑞××应支付其余货物的货款。本院除对邦瑞×
×提出的永涛××取走货物的上诉理由部分采纳外，其余上诉
理由不予采纳。依照2012年修订的《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
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商终字第128
3号民事判决和杭州市余某区人民法院（2012）杭余瓶商初字
第95号民事判决；
二、邦瑞××支付永涛××货款1.2万元，限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付清；
如果邦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依照2012年修订的《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
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永涛××负担477元，邦
瑞××负担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邦瑞××负担20
0元，邦瑞××、广诚××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忠良
审 判 员 黄 梅
代理审判员 伍华红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