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终字第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HK。
法定代表人：罗荣熙，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张晓华，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端成。
委托代理人：孙水泉，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荣熙。
上诉人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端成、原审被告罗荣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4）并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华、被上诉人张端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水泉、原审被告罗荣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8日张端成作为乙方与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负责选择投资项目签定艺术品质量、真伪，并承担艺术品质量鉴定真伪、选择错误而承担全部经济责任。乙方因目前不具备专业水平故不做风险投资，自愿出资400万人民币，给甲方作为艺术品项目投资，期限为一年，年息为12%，年底结算，甲方根据利润情况，可分配税后10%-20%。如出现亏损，由甲方承担。一年到期甲方承诺乙方本金和12%的年息一并归还。一年到期后双方友好协商如需再延期一年或双方重新议定。一年后如乙方要求撤资，甲方应尊重乙方意见，本息一并归还乙方。”2011年5月9日张端成分别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及中国工商银行转账300万元和100万元至罗荣熙帐户。2011年6月30日，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盖章出具收条一张，证明收到张端成执行协议款400万元。2013年3月26日，罗荣熙向张端成出具《承诺书》，其中载明，“因甲方的原因导致甲方不能兑现其在协议书中所做的承诺，不仅未能按乙方的要求返还其支付给甲方的400万元本金，在协议中承诺的应向乙方所支付的固定利息也未能如期返还，其他利益也未能兑现，现作为甲方的负责人并以我个人名义郑重向乙方承诺；一、如上所述，甲方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责任完全在甲方，因此，甲方应承担返还本金400万元的责任，并向乙方支付相应的利息（从乙方实际支付本金之日起截止到甲方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利息按年息12%计算。同时，应向乙方赔偿因甲方占有乙方资金而造成的损失，以上两项，即利息及损失合计为100万元，暂计至本承诺之日。二、甲方和罗荣熙本人如未能在2013年6月26日前如期偿还乙方上述500万元款项，甲方及罗荣熙愿以字画作抵押，作为履行本承诺的保证。抵押的字画应于本承诺之日起交付乙方，并经评估作价。抵押字画的评估应达到1500万元以上。”2013年3月26日，张端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罗荣熙先生执行承诺抵押品张大千仿北董北苑烟波洞庭圖山水画135x70cm，8平尺整。承诺书价1500万”。同日张端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罗荣熙高奇峰孔雀一张150x60cm，约8.1平尺。”另张端成认可现还保存有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罗荣熙举证时所主张的玛瑙串。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问题，首先张端成与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次，关于承诺书，虽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罗荣熙辩称承诺书是张端成以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但其提供的电话录音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承诺书是张端成与罗荣熙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是协议书的补充，与协议书相互印证了张端成仅提供资金并取得约定利息的合同履行义务是公民与法人之间的借贷权利义务关系。现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罗荣熙主张协议书属于无效的联营合同关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协议约定的文化艺术品项目的具体内容及共同投资情况，故该院对二被告对协议书性质的辩称不予支持，张端成与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合同关系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罗荣熙作为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意其个人对上述借款行为承担还款义务，是其自愿行为。依据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对张端成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予以支持。二被告应偿还张端成本金400万元。二、关于张端成主张利息的计算问题，承诺书中已确认自2011年5月10日至2013年3月26日前利息及损失100万元，该约定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约定利息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2013年3月26日之后的利息计算，张端成与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协议约定12%的年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端成主张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2%计算，是将100万元利息计入本金计算，违反上述意见第七条，应按照本金400万元计算。三、关于二被告主张返还三件艺术品的抗辩理由，因上述山水画属质押物，张端成对此并无主张，而其他两件系保管物，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端成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27日至付款之日止按12%年息计算）；二、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端成2011年5月10日至2013年3月26日利息及损失100万元；三、罗荣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张端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罗荣熙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757元，张端成已垫付，由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罗荣熙共同负担，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张端成。
上诉人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第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为联营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协议内容是判断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唯一依据，而从双方的协议内容看，被上诉人的出资是一种投资，而非借贷。上诉人所出具的承诺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签字的。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联营关系，法院应判决保底条款无效。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端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上诉人和罗荣熙是以联营的名义实际向张端成进行借款。双方的履行情况就是这样。上诉方自始至终没有向法庭提供进行艺术品投资所谓联营的实际情况，称双方协议是联营合同不能成立。第二、承诺书的起草是在多次谈判、多次修改中进行的，答辩人没有对上诉人进行任何形式的胁迫，承诺书是当时双方真实自愿产生的。第三、上诉人认为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上诉人借联营名义行借款事实，并且在不归还借款时以联营合同保底条款达到非法使用被上诉人资金的目的。
原审被告罗荣熙发表意见称，这个案子与我没有关系，我是代表亚太公司做这个事情，收款也是亚太公司收的。张端成说没有胁迫是不真实的。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四份新证据。1、东方拍卖公司买方结算账单，为复印件。2、杨志斌与罗凯文的艺术品收藏协议书，为复印件。3、东方拍卖公司给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为复印件。4、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说明，证明张端成参与了经营活动。
张端成质证称，证据1-3为复印件，非原件，不予质证。证据4为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单方说明，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本案应适用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审理。本案所涉合同的签订地和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共和国境内，原审法院适用我国法律审理本案正确。
关于上诉人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新证据1-3项为复印件，第4项为单方说明，从形式上讲，均不具备作为定案证据的条件。退一步从复印件反映的内容来看，也不足以证明张端成和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存在联合经营艺术品的事实。
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合同的性质，2011年4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联合经营投资艺术品，但是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该协议履行的证据。之后罗荣熙作为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总裁以个人名义作出的承诺书，明确承诺2013年6月26日前偿还张端成500万元，如不能偿还，由张端成处置抵押的字画作为清偿，张端成有权以本承诺为依据，向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罗荣熙追偿债务。罗荣熙作为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其承诺书系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该承诺书表明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已明确认可其与张端成之间的关系为借贷关系。上诉人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承诺书是在罗荣熙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是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关于三件艺术品的返还问题，张端成持有孔雀图和玛瑙串系基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应另案处理。双方约定北苑烟波洞庭圖山水画作为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债务的抵押物交付张端成，但是该山水画的法律性质实为质押物，张端成未主张该质押权，则应在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罗荣熙履行还款义务后，将该质押物予以返还。
综上，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46800元，由亚太经合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永胜
审判员 吴捷慧
审判员 成 堃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雷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