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华，女，1963年3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涛（系张玉华之夫），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宏，男，1953年3月21日出生。原审被告：杨阳，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上诉人张玉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德宏、原审被告杨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德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德宏在起诉状中自认其在2006年向张玉华要求还款，张玉华明确拒绝还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起算。2006年之后，张德宏未向张玉华主张任何权利，其诉讼时效已过，张德宏丧失胜诉权。张德宏辩称，张德宏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欠条》上没有写明还款日期，张德宏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张玉华，并不是张德宏不要钱，而是联系不上张玉华。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玉华的上诉请求。杨阳未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德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玉华、杨阳偿还借款本金62000元；2、支付为实现债权的差旅费5万元；3、偿还自2006年后的利息6万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阳曾经拜师张德宏学习小号，张德宏因杨阳而与张玉华相识。1999年11月8日，张玉华（甲方）、张德宏（乙方）、孙淑洁（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自愿合作经营大兴西甜瓜基地酒楼，总投资金额为伍拾万元整，经营面积2000㎡；甲方出资为贰拾万元整，乙方出资为贰拾万元整，丙方出资为壹拾万元整，各占投资的40％、40％、20％；本合作企业经营期限为五年，在期满前6个月共同协商继续合作的有关手续，合作三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企业的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无论出资多少，每人都有表决权，企业债务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甲方为40％、乙方为40％、丙方为20％，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另外两方应按各自的比例在10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债务，并由全体合作者承担民事责任；按照股分51％即产生否决权和决定权，合作经营累计的财产按投资比例归合作人共有财产；任何一方在经营过程中退股或被要求退股，需征得其他二方同意，（股分在51％以上）即可生效；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三方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一个月举行一次工作例会，做一次财务汇报，固定资产投资在一千元以上需三人共同签字生效等事项。张德宏为履行该协议，投入了20万元，对该20万元，张德宏称最开始系张玉华向其的借款，只是合作协议签订后，其将借条返还，成为了入股款。其当时对于该20万元算作借款还是入股款怎么都行。后该饭店经营不善，张德宏找到张玉华讨要20万元，2001年3月11日，张玉华向张德宏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张德宏现金贰拾万元整。”双方均确认该《欠条》出具后，张玉华向张德宏偿还了13.8万元，2003年9月2日，张玉华将2001年3月11日《欠条》收回后，另行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张德宏陆万贰仟元整。不计利息。”2015年12月29日，张德宏到贵阳找到杨阳，就张玉华欠其6.2万元事宜进行协商，双方并未形成书面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案由问题产生争议，张玉华主张系合作协议纠纷，张德宏主张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系民间借贷纠纷。该院认为，依据《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可以认定张玉华、张德宏、孙淑洁之间存在合作经营酒楼的关系，但根据2001年3月11日张玉华向张德宏出具了20万元的《欠条》，张德宏的出资20万元已经转化为张德宏与张玉华之间的关系，该欠条中记载的事项系张玉华确认欠张德宏20万元，且未约定合作中的双方权利义务变更，再依据2003年9月2日的《欠条》，张玉华向张德宏偿还了13.8万元，综合以上内容，可以认定张玉华与张德宏就该20万元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现张玉华尚欠张德宏6.2万元未还，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立即向张德宏偿还6.2万元。因在2003年9月2日的《欠条》中并未记载还款期限，张玉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德宏主张欠款的最后日期，及张玉华明确表示拒绝还款的最后日期，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张德宏有权随时要求张玉华履行偿还6.2万元的义务，故该院认为其6.2万元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在2003年9月2日的欠条中记载“不计利息”，张德宏解释称系6.2万元欠款中不包含利息，该院认为，从该欠条内容看，不计利息与欠款6.2万元系并列关系，而非解释说明，故该院认为该欠款中记载的“不计利息”系双方就该6.2万元欠款达成了不计利息的约定。故对于张德宏主张的自2001年3月11日至2016年5月16日期间利息6万元一节，因张德宏于2015年12月29日与杨阳面谈了张玉华欠款的事宜，故在考虑留给张玉华必要的准备时间的情况下，张玉华应当在2016年1月29日前履行还款义务，而其并未履行，故张玉华应当自2016年1月30日起向张德宏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张玉华应当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张德宏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关于张德宏要求杨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节，因双方之间并未就还款事项达成一致，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张德宏的其余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张玉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德宏借款本金62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2016年5月16日止，以6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张德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德宏6.2万元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玉华上诉称张德宏在起诉状中自认其在2006年向张玉华要求还款，张玉华明确拒绝还款，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起算，此后张德宏未向张玉华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玉华于2003年9月2日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张德宏可以随时要求张玉华履行还款义务；其次，在本院二审询问中，张玉华的陈述为2003年《欠条》出具后，张德宏没有找其索要过欠款，直到本案起诉张玉华才知道，根据张玉华的上述陈述，张德宏系在本案起诉之时才第一次向张玉华主张权利，张德宏的起诉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再次，张德宏虽在起诉状中述称张玉华在2006年之前就拒绝偿还欠款，但其起诉状中，亦写明了张德宏在《欠条》出具之后一直在寻找张玉华，要求张玉华还款的事实，从张德宏的陈述中，不能得出张德宏怠于行使债权请求权，导致本案已然超过诉讼时效的结论。综合以上情况，对张玉华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张玉华主张6.2万元属于双方合作款，不是借款的问题。张玉华与张德宏之间虽签订有《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但根据张玉华于2001年3月11日及2003年9月2日向张德宏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张玉华与张德宏之间已就张德宏投入合作的款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张玉华主张6.2万元已经还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玉华对于其已经还清欠款的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元，由张玉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