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盐刑初字第105号
公诉机关盐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正寿，男，生于1953年3月12日，汉族，研究生学历，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案发前曾任中共梓潼县县委书记、绵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中共绵阳市委副秘书长、绵阳市唐家山堰塞湖治理暨北川老县城保护工作指挥部指挥长、绵阳市汇泽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2013年8月10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经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3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熊秉红，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海英，女，生于1980年11月15日，汉族，大学本科学历，四川省北川县人，案发前系绵阳市武引管理局人事科科员，系被告人李正寿妻子。2013年7月1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玲，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程军，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盐亭县人民检察院以盐检刑诉字（2013）第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犯受贿罪于2013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本院审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学远、杨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利用李正寿担任唐家山堰塞湖治理暨北川老县城保护工作指挥部指挥长、绵阳市汇泽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之便，共同收受他人人民币160万元。其中2009年下半年以买门面房名义，由被告人徐海英出面向在被告人李正寿任职管辖区内的工程承包人谢某某借款100万元未归还；以介绍监理业务名义由被告人徐海英出面收受中标北川地震纪念馆监理业务的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张某某所送60万元.。2、被告人李正寿利用其担任中共梓潼县县委书记及唐家山堰塞湖治理暨北川老县城保护工作指挥部指挥长、汇泽公司总经理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现金240万元。其中在梓潼县任职时收受绵阳市蓝丽日化承包经营竟标人邓某某现金30万元；收受投标北川老县城滑坡群治理承包人谢某某现金30万元；收受投标北川地震纪念馆工程的华西集团十二建承包人谭某某现金75万元；收受投标北川地震纪念馆安装工程的华西集团承包人尹某现金100万元；收受投标唐家山堰塞坝治理工程的承包人肖某某现金5万元。案发后，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已退赃320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的行为均构成了受贿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正寿提出公诉机关当庭所举证据中存在纪委审查期间办案人员通过威胁、引诱、疲劳讯问等方法取得的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同时认为公诉机关认定其构成受贿罪定性没有问题，表示认罪，但公诉机关认定受贿金额400万元中有395万元不是事实，只有5万元的受贿金额，且这5万元都是在其从领导岗位退下来后，在春节期间别人送的慰问金。被告人李正寿还提出其在纪委审查期间检举了他人的违法犯罪问题，请求及时予以查证落实后，依法认定其有立功情节。同时请求相关部门依法追究行贿人的行贿犯罪，在法律面前应人人平等，不能只追究受贿人而放纵行贿人。休庭后，被告人李正寿书面向人民法院请求对被告人徐海英免予刑事处罚，因其子年幼，其父母年老且有严重疾病。
被告人李正寿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正寿构成了受贿罪，但受贿金额只有5万元，请求人民法院根据被告人李正寿过去的表现和对党、对人民所作的贡献，以及其向相关部门检举了他人的违法犯罪线索等情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徐海英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无异议，但对公诉机关认定受贿金额中收受谢某某的现金100万元持异议，称谢某某的100万元是其为购买门面和住房向其朋友谢某某之妻吴某所借，后从其父母处筹款90余万元，自已出近10万元还给了吴某，还款后吴退还了借条并出具了收款收条。因此，其参与受贿金额只有张某某的60万元，请求法庭考虑其不懂法、父母年老多病、儿子才近6岁无人抚养等情况，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徐海英的辩护人认为，一是被告人徐海英犯受贿罪成立，但其在受贿行为中处于从属和次要地位，应认定其属从犯，其理由是徐海英身份虽属国家工作人员，但其并未利用其职务便利，而是其丈夫利用了职务便利，被告人徐海英在其丈夫受贿中起了帮助收款等作用，没有其丈夫的职务便利徐海英无法实现受贿；二是被告人徐海英有极积退赃、能当庭认罪及父母年老多病、年仅6岁的儿子无人抚养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鉴于上述情节，请法庭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被告人徐海英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环评中心主任兼设计四所所长张某某，为了能承揽北川地震纪念馆、任家坪集镇建设及地震遗址保护工程建设监理业务，在他人的介绍下结识了被告人李正寿和徐海英，为了中标监理业务，张某某于2010年9月中下旬在绵阳市涪城区世纪巴登酒店停车场送给徐海英现金60万元后，被告人李正寿仅安排人员对张某某所在监理公司进行考察便与张某某所属公司签订了北川地震纪念馆、任家坪集镇建设及地震遗址保护工程建设的监理合同。在被告人李正寿担任中共梓潼县县委书记的2001年，该县县委、县政府决定将在其辖区的绵阳市蓝丽日化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进行拍卖，竞买人邓某某为了能参与竟买取得经营权，请被告人李正寿给予关照并送给李正寿内存现金30万元的银行储蓄卡一张。后邓某某竟买成功。2009年底，谢某某为了中标北川老县城西山坡滑坡群及老县城东侧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在绵阳市涪城区海上海餐厅外送给被告人李正寿现金30万元，后谢某某实现中标。华西集团十二建绵阳分公司总经理谭某某为了在北川地震纪念馆项目及北川地震遗址纪念馆适度开放项目施工中得到被告人李正寿的关照，于2010年5月至2011年中秋期间，先后五次共计送给被告人李正寿现金75万元。在华西集团老北川指挥部指挥长尹某中标承建北川地震纪念馆过程中，被告人李正寿于2011年春节前后向尹提出欲承包纪念馆水、电等安装工程，尹某与该集团十二公司总经理潘某某协商后，决定直接将工程所得利润送一部份给被告人李正寿，并于2011年6月由尹某在绵阳市高新区长虹酒店外送给被告人李正寿现金100万元。承建唐家山堰塞坝工程的承包人肖某某为了感谢被告人李正寿对其在工程建设中的支持，于2011年4月的一天到被告人李正寿办公室送给其现金5万元。在绵阳市纪委调查期间，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共计退出违法所得赃款32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知情人证言、行贿人谢某某、吴某、张某某、邓某某、谭某某、尹某、肖某某等的陈述、相关工程承包资料、身份证明文件、涉案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审理中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亦无可否认。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在当庭举证中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在纪委部门审查期间的书面认罪材料，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当庭提出属采取疲劳讯问等方式取得，请求法庭予以排除。因该材料的收集主体不适格，本院决定不作为该案定罪量刑的证据，依法予以排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因购房从在李正寿所管辖地承揽工程的谢某某处借款100万元，后在未归还的情况下谢某某之妻吴某将借条退还了徐海英，且给徐海英出具了收到借款100万元的收条一张。此笔100万元在公诉机关侦查时被告人徐海英、李正寿均有供述，且与行贿人谢某某、吴某的陈述一致。但庭审中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却当庭推翻原供述，并当庭陈述向谢某某借款100万元是事实，但已经归还，具体经手是被告人徐海英，还款的来源是徐海英父母筹集90余万，徐本人出资近10万，一次性还给了谢某某之妻吴某，吴退还了借条并打了收条。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由公诉机关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徐海英父亲梁某某、母亲徐某某的询问笔录，梁某某、徐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为购房向吴某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同时陈述借款己还，是他们筹够钱后交给被告人徐海英去还的，还了后徐海英还将收回来的借条交给他们看了。公诉机关同时向法庭提供了借条、收条、银行转款凭证复印件及被告人徐海英以其子李某某名义购房的合同等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因买房向谢某某、吴某夫妇借款100万元不能认定为受贿性质。其理由是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借条、收条及证人证言、银行转款凭证、购房合同复印件等只能证明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向谢某某、吴某夫妇借款100万元用于购房和此借款已经归还的事实，而谢某某、吴某的证言称在没有归还的情况下退还借条和出具了收条，公诉机关却未当庭提供证据证明谢某某、吴某此证词的真实可信性，因而不能采信。公诉机关在指控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共同受贿犯罪时，未明确区分主从，认为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相辅相承，缺一不可，因此无主从之分。但被告人徐海英的辩护人却认为在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受贿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徐海英未利用职务之便，且没有被告人李正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利，被告人徐海英即无法受贿，徐海英在共同受贿中只起了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属从犯。本院认为辩护人所提区分主从的理由充分，符合该案被告人徐海英只能依附被告人李正寿实现受贿目的的客观实际，因此，在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构成受贿共同犯罪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告人徐海英在共同犯罪中属起次要、辅助作用的从犯。被告人李正寿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受贿400万元矢口否认，仅认可受贿5万元。其否认的理由是相关部门在审查中有非法行为，因而导致其承认受贿400万元，在公诉机关侦查过程中亦存在疲劳审讯的问题，加之原来造成的心理阴影，所以违心地作了供述，但其本人及辩护人均未当庭举证证明公诉机关侦查人员收集证据非法。相反，公诉机关却当庭提供了大量详实的证据佐证被告人李正寿收受了张某某60万元（被告人徐海英已认可）、邓某某30万元、谢某某30万元、谭某某75万元、尹某100万元、肖某某5万元的受贿事实，且证据收集来源合法，具有关联性，足以认定。因此，本院认为应当确认公诉机关上列指控事实，认定被告人李正寿的受贿金额为300万元人民币。被告人李正寿及其辩护人均提及被告人李正寿有检举他人违法犯罪的立功情节，中共绵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李正寿在组织调查期间有关情况的函》中“其检举他人收受现金的违纪线索，目前还在进一步调查核实”，截止庭审结束仍无实际的材料说明被告人李正寿所检举他人收受现金的问题被查证属实，因次，本院无证据依法认定其有立功情节。被告人李正寿、徐海英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利而收受他人现金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的定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正寿受贿金额为300万元人民币，被告人徐海英参与受贿金额为60万元人民币。鉴于二被告人能积极退赃，且被告人徐海英有属从犯及儿子年幼、父母年老并有严重疾病等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李正寿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徐海英减轻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正寿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没收个人财产20万元人民币，并追缴涉案赃款300万元人民币。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0日起至2025年8月9日止）；
二、被告人徐海英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颖
审 判 员 杜小林
人民陪审员 潘 烈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丹丹
附带法律条文
《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