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6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鑫德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靖宇路**号东侧***室。
法定代表人：陈甲志，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前程，白山市鑫德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明，男，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通化县快大茂镇新风委。
委托代理人：李凤宝，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山市鑫德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6)吉06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明原审诉称：李秀明与白山市鑫德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建材公司）于2012年开始签订粉煤灰供货协议，双方约定由李秀明为鑫德建材公司提供粉煤灰。合同签订后，李秀明按约定向鑫德建材公司出售粉煤灰。期间鑫德建材公司曾给付李秀明部分粉煤灰款，但至今尚欠943713.55元（当庭更正为948624.59元）。2013年1月28日，李秀明与鑫德建材公司曾签订粉煤灰顶帐协议，约定鑫德建材公司用位于白山市浑江区铁南新城小区1-5东6号门市房（面积为172.56平方米）抵顶粉煤灰款。但现在鑫德建材公司拒绝向李秀明交付该房屋，也不偿还拖欠李秀明的粉煤灰款。李秀明曾多次请求鑫德建材公司付款，鑫德建材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偿还。故此，李秀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鑫德建材公司给付李秀明粉煤灰款948624.59元、运费76840.32元，合计1025464.91元。
鑫德建材公司原审辩称：鑫德建材公司2011年度欠李秀明粉煤灰款78756.24元，其中顶房33469.8元，现金部分为45286.44元。2013年度欠李秀明粉煤灰款253825.85元，其中顶房部分的款项为169304.93元和7608元，现金部分是69304.92元和7608元。2014年度欠李秀明货款169120.9元，该部分货款全部为顶房款。双方有争议的是2012年度粉煤灰款，鑫德建材公司财务记账欠李秀明货款为109088.4元，运费76840.32元，其中23731.5元粉煤灰款、26840.32元运费，李秀明已向鑫德建材公司开具发票挂账。2012年度鑫德建材公司累计向李秀明付款包括抵付商品混凝土款、房屋入住费用等在内，共计268530.82元。以上是鑫德建材公司与李秀明之间账目往来明细，鑫德建材公司认可欠李秀明419100.89元，但该部分欠款包括现金和顶房款。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秀明从2011年起为鑫德建材公司供应粉煤灰，鑫德建材公司在2011年8月8日、9月10日、12月10日各出具一份内部银行支票，金额分别为18468.84元、12342.4元、33469.8元，合计64281.04元尚未付款。李秀明与鑫德建材公司于2012年3月22日签订《粉煤灰尘供货协议》，李秀明（乙方）与鑫德建材公司（甲方）对粉煤货供货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供货名称及价格：1、粉煤灰运到价每吨75元（含发票）。2、从湾沟运水泥每吨32元。二、供货地点：鑫德建材公司（东山二矿）。三、验收方式：1、进厂检斤，出厂检车，数量以吨计算。2、供方出据合格证，需方按国标验收。3、因粉煤灰含杂质出现的质量问题造成的工程损失全部由供方负责。四、付款方式：货款的50%顶房。每月30日结算一次并办理顶房事宜。或砂、石、混凝土等。五、其它要求：1、李秀明供货期为一年，在供货期内不得中断协议，如中断李秀明将双倍赔偿鑫德建材公司损失。2、李秀明供货听鑫德建材公司提前1天通知，并按时组织进厂，如供货不及时影响鑫德建材公司生产每小时扣罚李秀明300元，给施工造成损失由李秀明全额赔偿。3、鑫德建材公司不能及时联系造成的损失自己承担。六、违约责任：发生争议时双方协商解决，不能协商解决时可向当地仲裁部门仲裁。七、此协议一式4份，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2年底结束。协议签订后，李秀明继续为鑫德建材公司供应粉煤灰，但双方对供货数量、已付和欠付货款数额均有异议，鑫德建材公司在2012年11月21日、12月6日各出具一份内部银行支票，金额分别为311846元、15897.2元，共计327743.2元未付款。2013年1月28日，李秀明与鑫德建材公司签订《粉煤灰、水泥抵帐房源明细》，约定以铁南新城1-5-东6号门市、面积为172.56平方米的房屋作价1121640元抵顶粉煤灰款，其中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6500元。2013年5月10日，李秀明与鑫德建材公司又签订一份《粉煤灰供货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供货名称及价格：1、（二级）135元/吨、（三级）80元/吨（含发票及运费），从六月一日起全用三级灰，低于三级不验收不予结帐。二、供货地点：鑫德建材公司（东山二矿或铁南新城工地）。三、验收方式：1、进厂检斤，出厂检车，以检斤数量结算（如无称或称坏，以全年总掺入量为准）。2、货物等级质量以当班化验室筛分量为准，以低充高或送假样一旦查出10车不结帐。3、货物中不得掺杂其他物质及杂粉。否则出现一切工程质量事故由李秀明全额负责赔偿。四、付款方式：货款的50%易货（顶房或混凝土、砂、石等）。货款每月25日结帐一次并办理付款及易货事宜，顶房不足额时下月累加。五、其它要求：1、李秀明供货期为一年，在供货期内不得中断协议，如中断供方将5倍价格赔偿鑫德建材公司损失。2、李秀明供货听鑫德建材公司提前2天通知，并按时组织进厂，如供货不及时影响鑫德建材公司生产每小时扣罚李秀明500元。3、鑫德建材公司不能及时联系造成的损失自己承担。六、违约责任：发生争议时双方协商解决，不能协商解决时可向当地仲裁部门仲裁。七、此协议一式4份，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3年底结束。协议签订后，李秀明继续为鑫德建材公司供应粉煤灰，鑫德建材公司在2013年7月5日、7月31日、8月2日共出具四份内部银行支票，金额分别为169304.93元、7608元、7608元、69304.92元，共计253825.85元未付款。2014年3月20日，李秀明与鑫德建材公司再签订一份《粉煤灰供货协议》，具体条款如下：一、供货名称及价格：1、三级灰运到工地全额顶楼，必须保证生产要求质量，质量不达标不验收不予结帐。二、供货地点：鑫德建材公司（东山二矿或铁南新城工地）。三、验收方式：1、进厂检斤，出厂检车，以检斤数量结算（如无称或称坏，以全年总掺入量为准）。2、货物等级质量以当班化验室筛分量为准，以低充高或送假样一旦查出10车不结帐。3、货物中不得掺杂其他物质及杂粉。否则出现一切工程质量事故由李秀明全额负责赔偿。四、付款方式：货款全额易货（顶房或混凝土、砂、石等）。每月25日结帐一次，顶房不足额时下月累加。五、其它要求：1、李秀明供货期为一年，在供货期内不得中断协议，如中断供方将5倍价格赔偿鑫德建材公司损失。2、李秀明供货听鑫德建材公司提前2天通知，并按时组织进厂，如供货不及时影响鑫德建材公司生产每小时扣罚李秀明500元。3、鑫德建材公司不能及时联系造成的损失自己承担。六、违约责任：发生争议时双方协商解决，不能协商解决时可向当地仲裁部门仲裁。七、此协议一式4份，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3年底结束（注：原文如此）。协议签订后，李秀明继续为鑫德建材公司供应粉煤灰，鑫德建材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31日各出具一份内部银行支票，金额分别为40848.1元、40224.9元、42421.3元、45626.6元，共计169120.9元未付款。另从2014年6月4日至11月4日期间，鑫德建材公司陆续收到李秀明供应的36车粉煤灰，并为李秀明出具36份付货凭证，金额合计133652.6元。
原审法院认为：内部银行支票系双方结算后开具，应作为确定欠付粉煤灰款的主要依据。本案中，鑫德建材公司开具的内部银行支票金额累计为814970.99元，均予支持。鑫德建材公司以其事后单方核算结果为由抗辩不予采信。另李秀明主张的从2014年6月4日至11月4日的36车粉煤灰款133652.6元，鑫德建材公司虽称质量不合格，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未退还，故也应给付。李秀明所主张的运费76840.32元，鑫德建材公司在原一审时确曾自认，原文为“2011年度欠李秀明货款78756.24元，2012年欠李秀明货款109088.4元，运费76840.32元，2013年欠李秀明货款253825.85元......”（见原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上数第10行），结合上下文，应指鑫德建材公司自认2012年既欠粉煤灰款、又欠运费，合计金额185328.72元，鑫德建材公司以此抗辩李秀明所主张的已开具内部银行支票的2012年度欠付款项327743.2元，但无证据表明粉煤灰款和运费分别结算，故所开具支票的金额里应包含该76840.32元，李秀明不应再重复主张。李秀明与鑫德建材公司虽约定以房顶粉煤灰款，但欠付粉煤灰款尚未达到约定房屋价款，就《粉煤灰供应协议》双方也无法继续履行，故鑫德建材公司应全额付清所欠粉煤灰款。原审法院判决：“一、鑫德建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给李秀明粉煤灰款948623.59元；二、驳回李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李秀明承担979元，由鑫德建材公司承担13001元。”
鑫德建材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度鑫德建材公司欠李秀明粉煤灰款64281.04元，少于鑫德建材公司认可的78756.24元，鑫德建材公司对此无异议，但足以证明鑫德建材公司与李秀明之间账目不清，双方没有最终对账，不能仅凭鑫德建材公司出具的内部银行支票认定鑫德建材公司拖欠李秀明的粉煤灰款，应当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审计。2、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度鑫德建材公司欠李秀明粉煤灰款327743.2元，鑫德建材公司有异议，李秀明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收料单复印件是虚假证据，与事实不符。由于鑫德建材公司财务人员的疏忽，在双方账目极为混乱的情况下于2012年11月21日、2012年12月6日向李秀明出具内部银行支票，金额分别为311846元和15897.2元，双方对于2012年度粉煤灰款至今未对账。3、鑫德建材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度欠李秀明粉煤灰款253825.85元无异议，其中顶房部分款项为176912.93元，现金部分款项为76912.92元。4、鑫德建材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度欠李秀明粉煤灰款169120.9元无异议，该款全部为顶房款。原审法院认定鑫德建材公司于2014年6月4日至11月4日期间陆续收到李秀明供应的36车粉煤灰，欠付李秀明粉煤灰款133652.6元，鑫德建材公司有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粉煤灰供应协议》，李秀明供应的粉煤灰质量不合格，鑫德建材公司有权对其中的30车粉煤灰不予结算。二、《粉煤灰供应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现金与顶房，原审法院判决鑫德建材公司以现金形式给付，改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履行方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李秀明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李秀明主张其现已不再销售粉煤灰，不具备继续履行《粉煤灰供应协议》的能力。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鑫德建材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李秀明之间的账目未经最终结算，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2012年度拖欠李秀明粉煤灰款金额有异议，因鑫德建材公司在李秀明供货后，为其出具了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且加盖鑫德建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内部银行支票，应为双方对于已交付货物价值的确认。鑫德建材公司主张未与李秀明核对账目，系财务人员工作失误造成，但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鑫德建材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鑫德建材公司上诉主张因李秀明运送的粉煤灰质量不合格，鑫德建材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粉煤灰供应协议》对李秀明2014年6月4日至11月4日期间运送的30车粉煤灰不予结算，但李秀明对此不予认可，鑫德建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秀明运送的粉煤灰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虽然鑫德建材公司与李秀明签订的《粉煤灰供应协议》中约定鑫德建材公司以现金或抵顶房屋的形式向李秀明支付粉煤灰款，但鑫德建材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李秀明现已无法继续向鑫德建材公司供应粉煤灰，双方之间的协议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审法院判决鑫德建材公司以现金形式向李秀明支付粉煤灰款并未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95元，由白山市鑫德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瑛华
代理审判员 郭惠靖
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