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1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多山，农民。
委托代理人：颜礼新，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传跃。
委托代理人：刘晓军，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多山与上诉人俞传跃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一初字第0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俞传跃系长丰县鑫农西瓜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上旬的一天下午，俞传跃在西瓜专业合作社经营场所，以个人名义立据向杨多山出售700颗瓜苗，价款700元。待劳动成本投入基本完成时的瓜秧挂果期，杨多山发现瓜秧出现死亡现象，便与同向俞传跃购买瓜苗的其他4户瓜农，联名申请长丰县种子管理站对瓜秧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3年5月14日下午，长丰县种子管理站组织省内甜瓜栽培和育苗专家组，对申请人提出的瓜秧死因进行了田间鉴定，结论称：“从田间鉴定的情况看，瓜秧死亡原因主要是由于砧木与接穗共生性不强，导致嫁接苗穗和砧木间养分和水分等的输导受阻。根系缺乏地上部光合作用制造的有机物，出现干缩、发黄和枯萎；茎叶缺乏根系供给的水分和矿物营养，出现茎蔓失水萎蔫，最终导致全株死亡”。为此，5农户共支付鉴定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计2000元，每户应分担400元。另查，长丰县农业执法大队曾就双方瓜苗死亡补偿纠纷进行过多次调处，均因补偿数额有分歧而未果。诉讼前后，俞传跃未向任何部门提出，对瓜秧死亡原因进行重新鉴定。现杨多山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俞传跃赔偿各项损失11200元、鉴定费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俞传跃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俞传跃虽系长丰县鑫农西瓜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且在西瓜专业合作社经营场所内，与非本社成员杨多山发生瓜苗买卖交易行为，因俞传跃自认属于个人行为，与他人无关，对此，作为权益享有主体的杨多山本人也不持异议，该院认定俞传跃的诉讼主体适格。俞传跃对专家组成人员的资质以及鉴定结论虽持有异议，其既未向法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此，该院应对专家鉴定结论予以认可。依照相关法律之规定，俞传跃作为存有缺陷瓜苗的销售者，对杨多山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额酌定在购苗款3倍为宜，即2100元，另有鉴定费用400元，计2500元。据此，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俞传跃赔偿杨多山财产损失2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92元，由杨多山负担72元，俞传跃负担20元。
杨多山上诉称：杨多山从俞传跃处购买甜瓜苗，种植后出现全株死亡，后杨多山申请长丰县种子管理站专家组对瓜苗的死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认定被上诉人出售的瓜苗存在质量问题。并注明，早春保护地栽培甜瓜，一般亩栽500-600棵苗，产量2000千克左右，常年产值8000元左右。一审法院已依法查明并认定双方之间的甜瓜苗买卖合同成立，被上诉人出售的甜瓜苗存在质量缺陷。本案中上诉人的损失应按每亩常年产值计算，一审法院酌定俞传跃按3元／棵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有失公允，损害了杨多山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俞传跃赔偿杨多山117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俞传跃承担。
俞传跃针对杨多山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期间上诉人即对鉴定结论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鉴定书得出的结论很唐突，在鉴定方法依据和过程中只是对田间的秧苗生长情况以及现状进行了简单描述，而对于种植瓜苗的土壤以及水质、土壤的黏度、瓜苗是否具有病虫害等没有进行描述，在这些影响瓜苗生长的重要因素没有进行陈述的情况下，贸然得出鉴定结论显然不科学。二、上诉人要求以该鉴定书所陈述产量来认定赔偿数额没有依据，即使依据鉴定书所述，对利润的数额亦没有阐述，不能据此认定实际损失数额。同时，种子管理站并不具备对损失价值进行鉴定的资格，因此俞传跃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
俞传跃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本案适格的被告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经营种子的场所是在长丰县鑫农西瓜专业合作社院内，其之所以能够从事种子经营，完全是因为有“长丰县鑫农西瓜专业合作社”这块牌子的原因，否则，上诉人作为一个自然人根本没有资格经营种子，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即使有买卖合同关系也是无效的，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合作社而非上诉人个人；其次，原审法院之所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因为上诉人自认瓜苗的交易行为是个人行为，很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并不能由上诉人的自认行为来决定，而是应当由法律的规定来确定，根据《种子法》以及《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的规定，能够经营种子的只能是有资质的单位而非个人。二、《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首先，这份鉴定书从形式上就不具备合法性，这份鉴定书仅仅只有所谓的“专家”的签名和长丰县种子管理站的盖章。但鉴定书的附件上却没有专家的相关资质证书，不能证明这三名所谓的“专家”符合《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中规定的资质要求，如果三名鉴定人没有相应的资质，那么，鉴定书本身就不具备合法性，更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该办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参加鉴定的专家应当具有高级以上专业技术职称、具有相应的专门知识和实际工作经验、从事相关专业领域的工作五年以上）；其次，这份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仅仅是对苗木死亡的原因进行了阐述，但是对导致苗木死亡的原因，是因为苗木育种的因素导致的，还是后期田间管理的因素导致的以及以上因素的参与度是多少，都没有得出结论，一审法院主要以这样一份鉴定书来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不能接受。三、原审法院按照三倍计算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原审中，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没有对损失予以价格鉴定，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却以合同价的三倍来计算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按照三倍计算损失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能够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杨多山二审答辩称：一、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俞传跃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鉴定书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审判依据。鉴定是组织专家进行的，鉴定程序合法有效，俞传跃在一审时对鉴定机构并未提出异议，俞传跃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反驳，也没有申请相关的鉴定人员出庭，俞传跃作为瓜苗的销售者，其销售的瓜苗存在质量问题，俞传跃对瓜苗的质量问题并无异议，故其应当承担责任。三、因俞传跃销售的瓜苗存在问题，导致杨多山的损失，应当按照全部产值损失计算。
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俞传跃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杨多山在向人民法院起诉时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甜瓜嫁接苗系在俞传跃处所购买，同时提交了俞传跃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长丰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亦做出说明，杨多山等农户与俞传跃之间的甜瓜苗质量纠纷，经过该单位多次协调，俞传跃对其出售给杨多山甜瓜苗的事实，并不持异议，仅对补偿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证实杨多山与俞传跃之间存在甜瓜嫁接苗买卖的事实，且俞传跃在一审审理期间，亦未对其销售甜瓜嫁接苗的事实予以否认。现俞传跃二审上诉称其个人不具备种子经营资质，甜瓜嫁接苗的买卖合同当事人应为长丰县鑫农西瓜专业合作社，应当由长丰县鑫农西瓜专业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俞传跃虽为长丰县鑫农西瓜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在本案甜瓜嫁接苗的销售以及纠纷处理过程中，俞传跃均以其个人名义参与上述过程，其主张自身不具备种子经营资质，但俞传跃个人销售种子行为的效力并不影响其承担因种子质量问题而产生的赔偿责任，故对俞传跃关于其不是甜瓜嫁接苗的买卖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长丰县种子管理站出具的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杨多山在本案中提供了甜瓜嫁接苗的销售凭证、长丰县种子管理站的鉴定书等证实其在俞传跃处购买甜瓜嫁接苗，种植后发生瓜秧陆续死亡的事实，且瓜秧死亡的原因系砧木与接穗共生性不强，导致嫁接苗穗和砧木间养分和水分等的输导受阻。根系缺乏地上部光合作用制造的有机物，出现干缩、发黄和枯萎；茎叶缺乏根系供给的水分和矿物营养，出现茎蔓失水萎蔫，最终导致全株死亡。即杨多山已经举证证实其在俞传跃处购买的甜瓜苗存在质量问题、因该甜瓜苗的质量问题而导致其财产损失。俞传跃虽对该鉴定结论存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瓜秧死亡系水质、土壤、病虫害等其他原因所导致，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以上述鉴定结论为依据，认定瓜秧死亡的原因，并无不当。三、杨多山的损失数额的确定。因瓜秧死亡导致杨多山财产损失的事实已经确认，但杨多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种植瓜苗的实际产量、产值、成本以及瓜秧死亡数量，且在本案中，已不具备再行鉴定损失的客观条件，一审判决鉴于上述情形，酌定由俞传跃按照购苗款3倍的数额予以赔偿，合理适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元，由上诉人杨多山负担72元，上诉人俞传跃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虹
审 判 员 刘松柏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高 炼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