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民二终字第00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康永，原永康市古山铝合金配件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梁明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左江燕，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风（十堰）车用灭火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光志，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大武，湖北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康永、上诉人东风（十堰）车用灭火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灭火器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十堰中民一初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程康永一审时诉称：1991年至2006年，程康永以永康市古山铝合金配件厂（以下简称配件厂）的名义与灭火器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程康永供给灭火器公司汽车配件等，灭火器公司向程康永提供钢材。程康永以配件厂的名义起诉后，经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十堰仁和有限公司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仁和会计所）对双方往来账余额及相关情况进行审计，审计认定截止2006年8月30日，灭火器公司欠配件厂货款1990497.13元。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鄂民二终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认为，程康永虽然是配件厂的法定代表人，在程康永没有声明代表配件厂的情况下，其行为应是个人行为。2004年4月10日，灭火器公司借程康永40000元至今未还。请求判令：1、灭火器公司向程康永支付货款1990497.13元及利息（从2006年7月2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预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2、灭火器公司向程康永支付借款40000元及利息（从2006年7月2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预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
灭火器公司一审时答辩称：（一）程康永与刘兴才签订的书面财务结算合同已确认由财务核算。程康永与灭火器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兴才于2005年10月13日签订的《153零件核查结果》第3条约定：“由财务扣除相关人员所交资金后重新核算”。程康永举证的对账函不符合程康永与刘兴才关于由财务核算的约定。《153零件核查结果》系双方均已认可的证据，并且由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认定，该证据约定了重新核算和由财务核算两个方面的内容。《153零件核查结果》发生在2005年10月13日，程康永举证的对账函发生在2005年11月4日，即《153零件核查结果》后的第23天，刘兴才才与程康永共同确认“由财务重新核算”，并没有确认或授权由供应科进行核算。因此，程康永举证的对账函不符合约定而不成立。《153零件核查结果》包含2004年的供货数据，而程康永举证的对账函截止日期为2004年12月31日，2004年的供货和付款必须“由财务扣除相关人员所交资金后重新核算”，所以，程康永举证的对账函在内容上是无效的。（二）程康永举证的对账函不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该对账函没有灭火器公司财务负责人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字，没有加盖财务专用章或者行政印章（公章），没有对账明细。灭火器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有行政印章、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只有这三枚印章才能代表灭火器公司对外行使相应的不同职能。（三）税费、吊装费、运费已约定另行计算。物资价拨单对税费、吊装费、运费进行了约定，税费根据有关法律为17%、吊装费约定为10元／t、运费约定为50元／t。物资价拨单述明不包含三费，双方结算时，前述三费由购买方程康永在物资价拨单所述单价之外另行计算支付。根据价税分离的原则，税在单价之外另行加入（不含税是违法的），运费和吊装费是灭火器的销售成本，理应由程康永承担。（四）法律规定庭审笔录不可反悔。程康永已签署2007年1月23日和24日的庭审笔录（原配件厂诉灭火器公司买卖合同一案），灭火器公司先后提交的证据一至四相同，程康永针对庭审质证意见反悔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也是无效的。（五）原审判决应依程康永已认可的原始证据和庭审笔录为根据。灭火器公司在2007年1月23日和24日的质证笔录和庭审笔录中，针对本案举证相同的证据一至证据四进行了举证，程康永已逐页签名认可，灭火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双方相互购买、销售、付款的原始证据，是本案争议事实的原始证据。请求驳回程康永的诉讼请求。
灭火器公司反诉称：程康永自1999年11月15日开始共从灭火器公司购买价值3045358.80元的材料，程康永共计支付灭火器公司货款552138.13元，程康永还应支付灭火器公司货款2493220.67元。另外，程康永向灭火器公司供应汽车配件，2005年-2006年所供货物的价款已由鉴定报告确定为641388.53元。灭火器公司的证据一即程康永供货的总价款为3600112.70元，灭火器公司付款1779776.18元。灭火器公司不欠程康永款项。灭火器公司对程康永所享有672884.15元的到期债权，因双方没有约定支付价款的期限，又未达成新的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程康永应在终止供货的2006年3月5日支付欠款，程康永至今没有支付，应承担相应的利息。请求法院判令程康永偿付灭火器公司货款672884.15元及利息（自2006年3月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程康永答辩称：程康永从1991年开始向灭火器公司供应泡沫、塑料板，后来又独家供应153配件，直至2006年3月5日。灭火器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有二种：一是以钢材抵付货款，二是在交易后期支付少量现金。灭火器公司负责核算的会计陈琅定期核算报公司原总经理刘兴才审核无误后余额挂账，对账明细复印一份交付程康永，程康永提供灭火器公司确认余额的发票。2005年11月4日，程康永向灭火器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截止2004年12月31日，程康永应收灭火器公司1419599.29元，灭火器公司确认欠程康永1328821.29元，其中不符金额90778元为40000元借款及零件差额50778元。后双方又发生部分业务。程康永起诉灭火器公司欠款1368821.29元（1328821.29元＋40000元借款）及2005年、2006年的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灭火器公司反诉程康永偿还材料款672884.15元。灭火器公司交付程康永钢材系灭火器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2005年11月4日的《对账函》确认，截至2004年12月31日灭火器公司尚欠程康永1328821.29元。钢材款作为债的履行标的已履行完毕，不可能存在程康永欠灭火器公司钢材款的情形，灭火器公司的反诉没有事实依据。灭火器公司的反诉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事实，如程康永供货的153配件的质量问题导致灭火器公司损失可以反诉质量问题。现程康永起诉灭火器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与本诉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灭火器公司的反诉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鄂民二终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书也对此进行确认。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灭火器公司的反诉应不予受理或依法驳回。
原审查明：原配件厂在1998年8月21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前，曾向灭火器公司供应汽车配件。此后，程康永（配件厂的法定代表人）以配件厂的名义继续向灭火器公司供应汽车配件，灭火器公司从1999年11月开始向程康永供应钢材等材料，双方业务往来一直持续至2006年3月5日。2005年11月4日，灭火器公司供应科在程康永发出的对账函上确认：截止2004年12月31日，灭火器公司欠款金额为1328821.29元。2005年10月13日，灭火器公司时任总经理刘兴才与程康永签订的《153零件核查结果》中约定“2005年1-7月的数量差待签订价格后再明确责任，由财务扣除相关人员所交资金后重新核算”，此后双方对程康永2005年之后的供货价格未予约定。原审法院根据灭火器公司的价格鉴定申请，依法委托湖北嘉信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公司于2010年7月20日出具鄂嘉鉴字（2010）03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其意见为：程康永于2005年至2006年供应灭火器公司的153后视镜等汽车零部件的配套供应总价为641388.53元。2005年至2006年，灭火器公司向程康永供货的价款为727806.51元，程康永向灭火器公司付款500000元，灭火器公司向程康永付款220000元。本案重审中，灭火器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程康永和该公司相互供货、付款的往来账目进行财务鉴定。原审法院司法鉴定处依法委托湖北嘉泰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因灭火器公司未能提供完整的资料，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2013年9月10日，原审法院司法鉴定处将上述工作无法继续进行的原因书面回复案件承办人。原配件厂于2006年8月28日提起诉讼，要求灭火器公司支付欠款1368821.29元及2005年、2006年货款并支付利息。灭火器公司于2006年9月提出反诉，要求配件厂支付材料款860662.29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灭火器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民二庭于2007年12月4日委托仁和会计所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审计，配件厂书面表示不同意审计。2008年3月28日，仁和会计所出具十仁所财字（2008）013号《审计报告》，认定截止2006年8月30日，灭火器公司欠配件厂款项1990497.13元。原审法院于2008年5月23日作出（2006）十民二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灭火器公司向配件厂支付货款1749205.20元及利息，驳回灭火器公司的反诉请求。在该判决中未采信上述审计报告的意见），灭火器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认为，配件厂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所涉及的是程康永与灭火器公司欠款纠纷，灭火器公司反诉请求配件厂偿还860662.29元，与本诉没有联系，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本院于2009年4月2日作出（2009）鄂民二终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驳回配件厂的起诉和灭火器公司的反诉。
原审法院认为：（一）灭火器公司应否向程康永支付货款1990497.13元及利息问题。在配件厂于1998年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程康永以配件厂的名义与灭火器公司发生的供货业务往来，应视为程康永个人与灭火器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实际发生的业务往来看，双方对买卖标的物的价款、数量、质量、履行方式及付款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截止2004年底，双方通过对账函确认灭火器公司尚欠程康永货款为1328821.29元，虽然该对账函上灭火器公司一方系该公司供应科盖章，但从双方长期的业务往来看，程康永有理由相信灭火器公司供应科盖章的行为能够代表该公司，故对灭火器公司关于供应科在对账函上盖章的行为不能代表该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005年至2006年程康永向灭火器公司供货的价格问题，根据双方2005年10月13日签订的《153零件核查结果》关于“2005年1-7月的数量差待签订价格后再明确责任”的约定，能够证明双方对程康永2005年之后的供货价格未予约定，事后也未协商一致，故不能以双方的主张确定供货价款，应以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意见确定程康永于2005年至2006年的供货价款为641388.53元。2005年至2006年双方的供货及价款相互抵充后，灭火器公司尚欠程康永货款为193582.02元（641388.52元＋500000元-727806.51元-220000元）。据此认定灭火器公司共欠程康永货款为1522403.31元（1328821.29元＋193582.02元）。程康永与灭火器公司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对付款期限没有进行约定，难以确定一具体付款期限，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认定为程康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即2009年6月3日。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参照2004年开始执行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2004年1月1日以后新发放的贷款，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原来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逾期付款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二）灭火器公司应否向程康永支付借款40000元及利息问题。灭火器公司提供的证据三中收款凭证号码为253B215、时间为2004年2月12日的40000元收款凭证，与程康永本诉中提供的证据二系同一收款凭证相连接的前后两联，明显系同一笔款项，灭火器公司已认可该款项计入程康永支付的该公司的货款中，程康永原已认可，故该款项应认定为程康永支付灭火器公司的货款。而截至2004年底，程康永与灭火器公司之间的供货及付款双方已对账确认，双方并未明确该40000元款项另行计算，现仅凭收款凭证，不足以证实程康永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故对程康永要求灭火器公司支付借款4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三）灭火器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程康永起诉灭火器公司支付买卖合同欠款，灭火器公司认为不仅不欠程康永主张的货款，反倒是程康永欠灭火器公司货款，并据此提起反诉，双方争议的是同一法律关系，灭火器公司提起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受理。灭火器公司针对其提起的反诉，提交了相关的证据，依灭火器公司的申请进行了司法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反映灭火器公司提交的检材不齐全，导致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灭火器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灭火器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东风（十堰）车用灭火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康永支付货款1522403.3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522403.31元为基数，从2009年6月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二、驳回程康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东风（十堰）车用灭火器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044元，由东风（十堰）车用灭火器有限公司负担18502元，程康永负担4542元。评估费10000元，由东风（十堰）车用灭火器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程康永负担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29元，减半收取计5265元，由东风（十堰）车用灭火器有限公司负担。
程康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未采信仁和会计所十仁所财字（2008）013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委托审计手续系业务庭而非司法技术处办理，致使鉴定程序不合法的认定错误，对鉴定机构办理委托手续系法院内部问题，与当事人无涉，不影响审计报告的公正性。2、原审法院采信湖北嘉信达评估有限公司鄂嘉字（2010）031号价格鉴定报告（以下简称价格鉴定报告）缺乏事实基础。灭火器公司申请对2005年至2006年之间程康永供货价格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同意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价款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推定。原审法院不应采信价格鉴定报告，而应按照当事人约定确定合同价款。3、原审法院对40000元借款事实不予认定无正当理由。原审法院陈述了凭证号码均为253B215的灭火器公司的两联收款凭证的事实。对于40000元借款已抵冲货款或已在对账时核减等推定，没有证据支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将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时间确定为2009年6月3日，既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程康永与灭火器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法。2006年8月9日，程康永提起诉讼时已经逾期五个月，原审法院判令灭火器公司以逾期3年后的2009年6月3日作为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1、改判灭火器公司向程康永支付货款1990497.13元；2、改判灭火器公司从2006年8月9日起向程康永支付所欠货款1990497.13元的利息；3、改判灭火器公司向程康永偿还借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4年4月10日起算。
灭火器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民二庭委托十堰仁和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鉴定违反法定程序，且该会计师事务所不具备司法鉴定的资质，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程康永的全部诉讼请求。
灭火器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程康永在原审时没有将对账函作为本诉的诉讼证据使用，原审判决属于无诉而判。程康永起诉灭火器公司支付1990497.13元货款及利息，依据的是审计报告，没有针对对账函提出诉讼请求，也没有将对账函作为本诉请求的证据，原审判决针对本诉请求审查对账函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审判决属无诉而判，法院应当判决驳回程康永的诉讼请求。（二）《153零件核查结果》包含2004年的供货数据，而程康永举证的对账函截止日期为2004年12月31日，2004年的供货和付款必须“由财务扣除相关人员所交资金后重新核算”，所以，程康永举证的对账函形式上不符合财务对账的规定，内容上已被《153零件核查结果》所推翻。对账函上既无我公司财务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未加盖财务专业章或行政印章（公章），亦没有对账明细。（三）程康永2005-2006年所供货物的价款已由鉴定报告确定为641388.53元，供货总金额为3600112.70元。依此得出下列结论：3045358.80元（灭火器公司供货金额）-552138.13元（程康永付款金额）=2493220.67元（程康永应付款金额）；3600112.70元（程康永供货金额）-1779776.18元（灭火器公司付款金额）=1820336.52元（灭火器公司应付款金额）。两项相抵后的金额为：2493220.67元（程康永应付款金额）-1820336.52元（灭火器公司应付款金额）=672884.15元（反诉请求）。（四）增值税、运费、吊装费应由货物购买人承担。程康永从灭火器公司购买的钢材薄板，是灭火器公司从东风汽车公司材料供应部进货，增值税、吊装费、运费，应由程康永承担。（五）法律规定庭审笔录不可反悔。质证笔录和审判笔录是人民法院审判权的体现，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签字后不得反悔。程康永已签署2007年1月23日和2007年1月24日的庭审笔录，灭火器公司前后两次提交的证据一至四一致，程康永针对庭审质证意见反悔没有法律依据。（六）本案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原审法院判决利息上浮40%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程康永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程康永向灭火器公司偿付货款672884.15元，并从2006年3月5日起计算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并在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4、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均由程康永负担。
程康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灭火器公司应向程康永支付货款199万余元，并支付从2006年8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审期间，灭火器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04年12月31日以前相互供货相互付款一览表》，拟证明程康永尚欠灭火器公司1599725.76元。
证据二，湖北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审计报告，拟证明程康永尚欠灭火器公司1599725.76元。
程康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为灭火器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灭火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其单方制作，灭火器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程康永所欠款项的具体来源，且程康永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灭火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程康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999年11月至2006年3月，灭火器公司与程康永连续发生互相交易的买卖业务，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述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本着诚信互惠的原则，对往来债务多次进行对账与结算，直至2006年8月28日，配件厂（后变更为程康永）向法院起诉请求灭火器公司按照对账函确认的金额支付货款引发本案纠纷。（一）关于对账函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问题。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05年11月4日，灭火器公司供应科在程康永发出的对账函上确认：截止2004年12月31日，灭火器公司欠款金额为1328821.29元。该对账函虽然由灭火器公司供应科出具，但2005年10月13日，灭火器公司时任总经理刘兴才与程康永签订的《153零件核查结果》中约定由财务扣除相关人员所交资金后重新核算，灭火器公司认为应重新核算，实质上认可该对账函的真实性，只是需要由财务扣除相关人员所交资金后重新核算。在《153零件核查结果》中刘兴才签署程康永承担“50778元”费用，该承担费用与灭火器公司提交的《程康永对账明细》中扣减的数额一致，加上程康永主张的40000元借款，与供应科出具的对账函上所标注不符金额90778元一致。本案重审中，灭火器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程康永和该公司相互供货、付款的往来账目进行财务鉴定。原审法院司法鉴定处依法委托湖北嘉泰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因灭火器公司未能提供完整的资料，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灭火器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灭火器公司认为程康永未依据对账函提起诉讼，而是依据仁和会计所的鉴定结论提起的诉讼缺乏事实的理由，因与该鉴定结论的依据之一即对账函的客观事实不符而不能成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对账函的真实性，并判令灭火器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灭火器公司关于对账函不真实、不能作为程康永主张债权的依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十堰仁和会计师事务所鉴定结论问题。2008年3月28日，仁和会计所出具十仁所财字（2008）013号《审计报告》认定，截止2006年8月30日，灭火器公司欠配件厂款项1990497.13元。因鉴定程序违反《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四条关于“凡需要进行司法鉴定的案件，应当由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或者由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统一对外委托”的规定，原审法院未采信该鉴定结论的符合上述规定。程康永认为原审法院应采信仁和会计所鉴定结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153零件核查结果》尚未确定的价款如何认定问题。原审法院根据灭火器公司的价格鉴定申请，依法委托湖北嘉信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公司于2010年7月20日出具鄂嘉鉴字（2010）03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确定：程康永于2005年至2006年供给灭火器公司的153后视镜等汽车零部件的配套供应总价为641388.53元。该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结论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符合法律的规定。灭火器公司认为《153零件核查结果》形式不符合财务凭证的形式要件，且需要重新核实的上诉理由，以及程康永认为不应鉴定的上诉理由，均因双方对《153零件核查结果》的数量及价格存在争议无法确定，原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委托专门机构进行鉴定，并采信该鉴定结论的审判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双方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四）关于灭火器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灭火器公司针对其提起的反诉请求，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并申请了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但在鉴定过程中根据鉴定机构反馈的情况，灭火器公司提交的检材不齐全导致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灭火器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据此驳回灭火器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五）关于灭火器公司应否向程康永支付借款40000元及利息问题。灭火器公司提供的证据三中收款凭证号码为253B215、时间为2004年2月12日的40000元收款凭证，与程康永本诉中提供的证据系同一收款凭证相连接的前后两联，明显系同一笔款项，该款项灭火器公司已认可计入程康永支付的货款之中。且程康永与灭火器公司之间对账未明确该40000元款项另行计算，仅凭收款凭证，不足以证实程康永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故原审法院对程康永要求灭火器公司支付借款4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未予支持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六）关于程康永认为原审法院确定利息计算起止时间不当的问题。原审法院以2009年6月3日确定计算利息起算时间，该起算时间为程康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因双方对相互交易过程中所负债务存在争议，原审法院按照程康永提起诉讼的时间作为灭火器公司支付利息的起算点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程康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七）关于灭火器公司主张应适用加减法则对所欠程康永款项予以扣减，以及原审法院对庭审证据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问题。本案系双方买卖业务往来发生的债务纠纷，原审法院依据153零件核查的鉴定结论以及双方对账函确认灭火器公司所应支付款项，该应付账款明确具体，客观真实。灭火器公司的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且反诉请求中并未主张上述对账单及鉴定结论中程康永应付款项而未予支持。对于庭审证据质证问题，因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双方对结算存在争议，原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及对账函确定灭火器公司所负债务与本案的客观事实相符。故原审法院对灭火器公司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程康永和灭火器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71元，由东风（十堰）车用灭火器有限公司、程康永各负担1683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小丹
代理审判员 胡 晟
代理审判员 张 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