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栗天。
委托代理人李志明，天津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圆（栗天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菁。
委托代理人沈燕娜，天津立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栗天与被上诉人赵菁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滨塘民初字第454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栗天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栗天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志明、郭圆，被上诉人赵菁及其委托代理人沈燕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20日原告赵菁与被告栗天就塘沽滨海龙都19栋幼儿园转让事宜签署《幼儿园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栗天将其位于塘沽滨海龙都19栋幼儿园园舍（包括装修、装饰、设备等）转让给赵菁使用，可移动物品所有权归赵菁所有。栗天承诺幼儿园所在房屋所有权人任洪海已经口头或书面同意将房屋租赁给赵菁使用，且任洪海不会违约。栗天承诺其提供的房屋真实有效，无人民法院查封。栗天于签署合同后30日内提交房产证复印件、房屋所有人授权委托书原件、房屋所有人身份证复印件。栗天提供上述材料后7日内，赵菁首次向栗天支付转让金40万元。幼儿园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办园所需证件在栗天收到赵菁第一次转让金后，其所有权归属赵菁。支付完第一笔转让费后30日内，赵菁应付清剩余转让金10万元。已经入托的幼儿42名、幼师3名平稳过渡给赵菁进行经营管理。栗天负责交割之前幼儿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赵菁负责交割之后的费用。赵菁与房主续租的房屋租赁协议，由栗天提供原协议，在此基础上由赵菁与房主续租。赵菁逾期支付转让金，按照未支付转让金数额计算，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栗天违反协议第一条或房屋所有人任洪海违约不将房屋租赁给赵菁使用，栗天承诺无条件退还赵菁全部转让费。按照已经支付转让金数额计算，从实际支付之日起，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同日，赵菁与房屋所有权人任洪海的委托代理人郭丽波、栗天签署房屋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任洪海将其自有房产坐落于塘沽滨海龙都19栋2楼／3楼，建筑面积1200平方米房屋出租给赵菁作幼儿园相关经营项目使用。任洪海承诺签署本协议后20日内将房产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原件、身份证复印件交给赵菁。房屋租赁期共10年，任洪海从2014年5月1日起将出租房屋交付赵菁使用，至2024年4月30日收回。2014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月租金1万元。赵菁超过2个月未支付租金的，任洪海可以解除合同。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已就幼儿园转让事宜向被告支付转让费34万元。2014年6月20日，原告赵菁与案外人天津斯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署《天津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由天津斯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塘沽区龙都小区19栋进行装修，工程造价106000元。2014年6月28日，天津斯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赵菁出具收据，证实已经收到赵菁交纳的阳光贝贝（龙都）幼儿园装修费106000元。
2015年6月25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新村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2015年4月17日17时04分，该所接到报警称“滨海新区塘沽滨海龙都阳光贝贝幼儿园内孩子已放学，有人闹事。”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报警人刘娜（阳光贝贝幼儿园老师）称：阳光贝贝幼儿园的转让人栗天一年前将幼儿园转让给赵菁经营，现因转让费问题栗天带六七个人到此地捣乱，不让赵菁经营。后经民警协调，告知双方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此事。2015年4月30日、5月9日赵菁因此事曾多次报警。庭审中原告表示其在滨海龙都小区19栋经营幼儿园时间为2014年5月4日至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9日幼儿园被被告强占。被告认可原告在滨海龙都小区19栋经营幼儿园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之后原告不再经营，幼儿园一直由被告的人员占据。
原告赵菁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转让金34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846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1747元。被告栗天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费16万元，并按照逾期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给付违约金28800元（以16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65天）；2、原告承担反诉费用。庭审中被告将违约金数额28800元变更为292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均主张对方违约在先。原告主张被告并未提供相关材料（包括房型图、建筑面积图）协助原告办理办园许可证，故原告未将剩余转让款向被告支付。被告表示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被告不存在提供相关房型图等资料的义务。原告在支付34万元后没有支付剩余的16万元，是原告违约在先。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被告虽然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已经将合同中约定的房产证复印件、房屋所有人授权委托书原件、房屋所有人身份证复印件向原告提供，但原告表示否认收到上述材料，被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可以认定被告未完全向原告提供合同约定的相关证件材料，被告应属违约在先。由于双方约定“被告提供上述材料后7日内，原告首次向被告支付转让金40万元。幼儿园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办园所需证件在被告收到原告第一次转让金后，其所有权归属原告。”故原告未全额支付转让金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违约。同时，由于被告于2015年5月重新占据幼儿园，根据“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法律规定，被告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
考虑到原、被告在签署转让合同后对幼儿园相关财产已经交接，原告已经使用交接的财产经营幼儿园1年，现被告将幼儿园收回并派人占据，已经交接的财产仍在幼儿园内，故原、被告订立转让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原、被告订立的转让合同应予以解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转让金，转让金数额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万元。
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1747元，其中包括幼儿退园损失26840元、广告宣传费2920元、广告牌、名片等费用3890元、二手空调费2600元、装修费106000元、2015年4月份代栗天向老师支付工资10500元、代栗天退原幼儿园入园学生的押金8800元、原告支付2014年一年物业费960元、原告半年租房费22487元、4月份代栗天退原幼儿园学费750元，食物损失6000元。被告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针对幼儿退园损失26840元、2015年4月份代栗天向老师支付工资10500元、代栗天退原幼儿园入园学生的押金8800元、4月份代栗天退原幼儿园学费750元，由于双方并未提供在交接时涉及的教师及幼儿具体情况和押金的相关情况，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项损失实际发生，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广告宣传费2920元、广告牌、名片等费用3890元、二手空调费2600元、原告支付2014年一年物业费960元、食物损失6000元，上述费用均为原告在经营期间的成本支出，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半年租房费22487元，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损失实际发生，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装修费106000元，由于被告已经重新占据幼儿园，原告使用装修不足1年，故原审法院酌情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装修费10万元。反诉人主张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转让费16万元，并按照逾期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给付违约金292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赵菁与被告栗天于2014年4月20日签署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二、被告栗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菁转让费人民币30万元；三、被告栗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菁支付装修费人民币10万元；四、驳回原告赵菁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人栗天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栗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886元，由被告栗天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84元，由反诉人栗天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栗天不服原判，上诉来院，要求撤销原判第二、三、四、五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原审认定上诉人违约，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房产证复印件和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且根据合同约定，也是在提供材料后才付转让金，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因经营不善，自行撤出幼儿园，系被上诉人违约。2、原审认定返还转让费30万元及装修费1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因系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损失，而被上诉人在经营中拉走了幼儿园的很多设备，现在尚欠上诉人16万元转让费，上诉人亦有损失；装修费损失的认定缺乏依据，且被上诉人已经实际经营使用一年，装修费也不应当由上诉人返还。3、原审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被上诉人违约，尚欠上诉人16万元转让费，并给上诉人造成损失。
被上诉人赵菁答辩，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1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塘民初字第454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系被上诉人经营不善自行搬出；证据2教师聘用协议，证明现在幼儿园的经营者是郭丽波，不是上诉人；证据3幼儿园宣传材料和照片，证明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没有对幼儿园进行过装修。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因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正在上诉阶段，上诉人没有将房产证交全，只提供了其中一个房产证复印件；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分清是转让前还是转让后，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交。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因尚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2、3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幼儿园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双方对于该转让协议已解除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协议解除的责任认定，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未足额交纳转让金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当先向被上诉人提交房产所有权等相关材料，现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如约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材料，故原审认定上诉人违约在先，并无不当。关于协议解除后的责任承担，被上诉人实际在幼儿园仅经营了一年，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曾陈述幼儿园已由上诉人的人员占据，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被上诉人的损失程度、酌情认定返还转让金30万元和装修费10万元并驳回了被上诉人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合同已经解除，尚未履行的应当终止履行，故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剩余转让款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上诉人栗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均勇
代理审判员 王伟杰
代理审判员 夏维娜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余 庆
速 录 员 刘熙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