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海王微粉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德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浩，河南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胜，男，1965年8月29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春友，男，1963年11月16日生，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永青、杨红伟，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海王微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王微粉）、王秋胜、冯春友合同纠纷一案，海王微粉向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4608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4）上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海王微粉、王秋胜、冯春友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王微粉的委托代理人周浩，王秋胜、冯春友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红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9月9日开始有实际的委托加工合作行为，并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2011年2月10日、2011年11月23日又分别续签了同类合同。2012年6月12日，被告王秋胜（合同乙方）代表合伙人王秋胜和冯春友，与原告海王微粉（合同甲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生效后，乙方不允许外购原料及私自销售，所加工生产的产品必须全部返还给甲方，否则乙方按照甲方提供原料每吨3500元的价格赔偿损失；第四条约定，加工费按照返还半成品计算，每吨半成品为2400元加工费，乙方必须提供给甲方17%的增值税发票。甲方凭票支付乙方的加工费，回收数量按照甲方过磅实际收获净干重计算；第五条约定，甲方保证每月提供给乙方原料400吨，乙方保证在规定时间内按时交给甲方半成品240吨。合同签订后，原告海王微粉于2012年6月14日至2012年7月19日，共向被告提供原料278.423吨，被告方自2012年6月25日至2012年8月6日陆续向原告返还半成品，共计返还半成品94.19吨，并于2012年8月2日由孟津天助研磨材料有限公司代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原告海王微粉，海王微粉于2012年8月2日、2012年9月11日分别支付被告加工费共计25万元整。2012年10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对账单后终止合作，对账单显示：“截止2012年10月23号止：（1）王秋胜欠海王半成品307.299吨；（2）半成品送到海王检验合格后，产生加工费737518元；（3）海王欠王秋胜加工费29399元（未开票）（以上欠加工费）；（4）海王收取王秋胜保证金60万元。”其中，对账单第一项中的半成品307.299吨包括2012年6月12日签订合同以前的尚欠的半成品和合同签订后被告应予返还的半成品。另查明，在与本案合并审理的（2013）上民初字第924号案件中，“原告王秋胜诉请判令与被告海王微粉解除委托加工合同，被告海王微粉返还原告王秋胜押金60万元，支付加工费766917元，赔偿违约金30万元”。再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经过庭外调解，从双方当事人口述中了解到，原、被告共同生产的产品属于光伏产业所需产品，由于遇到全球光伏产业危机，原、被告双方均陷入经营困境，导致合作终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举证材料、质证意见及开庭笔录为依据，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可以自行协商解除合同，2012年10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最终对账单，表明原、被告合同终止后，已经形成了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账单显示：“截止2012年10月23号止：（1）王秋胜欠海王半成品307.299吨；（2）半成品送到海王检验合格后，产生加工费737518元；（3）海王欠王秋胜加工费29399元（未开票）（以上欠加工费）；（4）海王收取王秋胜保证金60万元。”其中，对账单第一项中被告生产的半成品307.299吨应当包括2012年6月12日签订合同以前的尚欠的半成品和合同签订后被告应予返还的半成品。由于双方经营均陷入普遍危机下的困难境地，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瑕疵，均不是双方故意违约的行为，应当相互谅解，共同应对风险。从双方均签字认可的对账单中可以看出，双方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意思表示，均没有强调对方的过错和违约行为。双方主张违约损失的请求均不予支持。由于双方诉讼期间过长，被告返还原物已不现实，也很难保证货物的质量，为避免出现争议，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原料与半成品产出参数，原告主张按51%的返货比例，被告所生产的半成品307.299吨折算成原材料应为597.214吨，该院予以采信。考虑当时的原材料与现在的市场价格悬殊较大，价格一直走低，双方均有损失，原告主张按照每吨3500元折价赔偿过高，被告主张按现在的2000元或2500元计算过低，该院酌定按照每吨3200元计算，597.214吨货物原料价值应为1911085元。减去对账单中双方确认的：被告在原告处预交的保证金60万元、被告307.299吨半成品产生加工费损失737518元和原告海王微粉欠王秋胜之前的加工费29399元，剩余货款544168元，二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被告王秋胜在合并审理的另案中主张原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秋胜和冯春友连带偿还原告郑州海王微粉有限公司货款544168元；二、原、被告的其他诉讼主张均不予支持。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947元，根据诉权适度原则，原告自行负担11262元，二被告负担其余6685元（与上述判决金额一并支付给原告）
上诉人海王微粉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王秋胜、冯春友欠上诉人海王微粉货物半成品307.299顿，折算成原材料应为597.214吨的基本事实认定正确，但对于欠货款数额计算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计算欠款数额酌定按照每吨3200元计算并无法律依据又与合同约定不符。双方合同已对货物赔偿价格作出明确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提供原料每吨3500元的价格赔偿损失”但法院酌情减少货物单价不妥。上诉人王秋胜、冯春友主张的737518元的加工费不应从欠款总额中剔除。上诉人王秋胜、冯春友从未将此批半成品交给上诉人海王微粉，因此不能产生此笔加工费，也不应当从所欠货款中减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王秋胜、冯春友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按照3200元／吨计算返还金额错误。“乙方按照甲方提供原料每吨3500元的价格赔偿损失”该条所约定的违约责任仅适用于乙方（上诉人）外购原料及私自销售的情况下，并不适用于本案。该条款是在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约定的惩罚性条款，价格畸高，因此该约定不具有可参照性。该《委托加工合同》已于双方签订对账单时解除，因此违约条款也已失效。上诉人王秋胜、冯春友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参照合同违约的条款来确定返货价格。上诉人王秋胜、冯春友欠上诉人海王微粉的是货物，依法只应当返还货物。二、一审判决按51％的比例来计算返还数量错误。一审判决计算上诉人王秋胜、冯春友返货金额的方式，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海王微粉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三、对账单中的307.299吨半成品不能全部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来计算上诉人王秋胜、冯春友应当返还的金额。对账单显示的所欠半成品数量包括合同之前所欠的半成品。四、上诉人海王微粉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王秋胜、冯春友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针对上诉人海王微粉的上诉，王秋胜、冯春友答辩称，根据双方2012年10月23日签订的对账单，王秋胜、冯春友欠郑州海王微粉有限公司307.299吨，郑州海王微粉有限公司欠王秋胜、冯春友加工费及保证金合计1366917元，双方应当互相履行，由王秋胜、冯春友向郑州海王微粉有限公司交付货物，郑州海王微粉有限公司向王秋胜、冯春友支付现金。一审判决按照委托加工合同来折算成原材料然后计算成对应得款项是不正确的，理由1、双方签订对账单时该委托加工合同已解除，不应当按照该合同来处理本案。2、合同违约条款只适用于王秋胜、冯春友外购原料及私自销售的情况下，不适用于本案，郑州海王微粉有限公司主张737518元的加工费不应从欠款总额中去除，没有事实依据。该批半成品王秋胜、冯春友已将加工完成，已经产生加工费，对王秋胜、冯春友不公，王秋胜。冯春友认为双方应当按照对账单的标的互为履行。
针对上诉人王秋胜、冯春友的上诉，海王微粉答辩称，1、双方在2012年6月12算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中第二条及第十条第二款不但对王秋胜、冯春友私自外购原料和私自销售的违约行为约定的违约条款，并且也约定了不按时交付货物约定了条款，因此郑州海王微粉有限公司要求王秋胜、冯春友按照每吨3500元赔偿损害有合同的约定。2、双方在委托加工和同的第六条第七条、八条军约定了结算时间及条款，时隔三年冯春友、王秋胜并未将半成品交付郑州海王微粉有限公司，因此损失应当由王秋胜、冯春友承担。3、根据返还比例的实际情况，应当按照49%来计算，原审法院计算返还比例并无不妥，双方在2012年12月23日对账单明确说明半成品送到郑州海王微粉有限公司产生加工费，王秋胜、冯春友并未完成加工义务，不应扣除加工费产生的费用。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海王微粉的上诉，因市场因素导致原材料当时价格和现在价格悬殊较大，一审法院依据客观情况酌定按每吨3200元的价格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因王秋胜、冯春友并未将半成品交付海王微粉，因此加工费737518元并未产生，不应从赔付款中扣除，一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王秋胜、冯春友的上诉，依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王秋胜、冯春友加工生产的产品必须全部返还给海王微粉，否则应当按照海王微粉提供原料每吨3500元的价格赔偿损失。经对账，王秋胜、冯春友欠海王微粉产品307.299吨。虽然该对账单包含合同签订之前所欠产品，但在双方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一审参照该条款酌定按照每吨3200元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双方所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第五条约定，海王微粉每月提供给王秋胜、冯春友原料400吨，王秋胜、冯春友在规定时间内按时交给海王微粉半成品240吨。依据该约定，返货比例应为60%。一审认定按照51%的出货比例折算原材料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秋胜、冯春友上诉称海王微粉违约给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但却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海王微粉与上诉人王秋胜、冯春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王秋胜、冯春友需偿还海王微粉货款应为：307.299÷60%×3200元－600000元－29399元＝1009529元。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4）上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秋胜和冯春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上诉人郑州海王微粉有限公司货款1009529元。
三、驳回上诉人郑州海王微粉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王秋胜、冯春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47元，上诉人郑州海王微粉有限公司负担11262元，上诉人王秋胜、冯春友负担6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7元，上诉人郑州海王微粉有限公司负担8973.5元，上诉人王秋胜、冯春友负担897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增军
审判员 贾建新
审判员 黄跃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