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3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方可。
委托代理人：丁广传，系丁方可父亲。
委托代理人：崔怀生，安徽陈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巍。
委托代理人：尤良旺，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刚，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苏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震远。
原审被告：马宝。
委托代理人：陈光金，系牛巍、马宝的父亲。
上诉人丁方可、牛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六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3）肥西民一初字第0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方可原审诉称：2012年7月31日，丁方可驾驶摩托车与牛巍驾驶的马宝所有的皖NB77**号小型轿车相碰撞，导致丁方可受伤。肥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认为本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请求针对丁方可的损失：伤残赔偿金254254元、医疗费271660.85元、误工费25780元、营养费6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70元、护理依赖鉴定前护理费116220元、护理依赖期间护理费356020元、交通费7564元、财产损失2100元、鉴定费14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合计1086368.85元，判令牛巍、马宝按80%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计893495.08元；人寿财险六安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牛巍原审辩称：1、丁方可无驾驶资格，驾驶未依法进行登记的两轮摩托车，在没有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横向驶上上小路，且丁方可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故丁方可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结论存在程序违法、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3、丁方可的部分诉讼请求无依据，部分诉讼请求数额过高；4、牛魏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丁方可应返还牛魏已支付的69000元医疗费用；5、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
马宝原审辩称：同意牛巍的答辩意见；丁方可未戴头盔驾驶两轮摩托车横穿马路，牛巍无任何违法行为；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的补充意见，只是对第一份鉴定意见书的陈述，没有补充意见；对于丁方可提出的过高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核减，也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
人寿财险六安公司原审辩称：丁方可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交强险限额，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31日11时45分许，丁方可驾驶两轮摩托车在肥西县小庙镇（现行政区划调整至合肥市蜀山区）上小路牯牛岗处，与牛巍驾驶的沿上小路自北向南行驶的皖NB77**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丁方可受伤、两车损坏。事故经肥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调查取证，2012年10月30日，该队以丁方可伤情较重无法陈述事发情况，行驶路线无法确定，导致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明、不足以认定事故责任为由，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本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
事发后，丁方可被送至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当日转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伤伴硬膜下血肿、闭合性颅骨骨折（左颞骨）、脑疝（晚期），急诊予以行“左侧大骨瓣开颅脑挫伤伴血肿消除＋去骨瓣减压术”；2012年8月31日，由该院神经外科转入康复医学科，住院治疗至同年9月28日出院；同年10月4日，丁方可又入该院康复医学科，住院治疗至同年11月29日出院；同年12月17日，丁方可再次入该院神经外科，进行颅骨缺损修补、住院治疗至2013年1月4日出院；2013年1月7日，丁方可入安徽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安徽省中医院）住院治疗至当月23日出院。
原肥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小庙中队委托安徽爱民司法鉴定听对丁方可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期间，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委托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丁方可有无外伤性精神、智能障碍进行鉴定。2013年3月7日，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诊断：丁方可存在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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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度智能损害。当月18日，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丁方可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伤伴硬膜下血肿、左颞骨骨折、脑疝（晚期），遗留右中度智能损伤，右上下肢肌力Ⅳ级＋、颅骨修补术后神经系统轻度症状和体征，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六级、七级、十级伤残。
牛巍申请对丁方可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丁方可申请对其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皖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项进行评定。鉴定期间，牛巍撤回对丁方可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2013年9月1日，皖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丁方可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的评定。牛巍申请对丁方可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丁方可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3年11月29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丁方可护理依赖程度需在精神障碍一年以上治疗后再作评定，并函告原审法院，要求补偿丁方可伤后治疗精神障碍的病历材料。原审法院在将丁方可补充的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和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分别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及用药清单交牛巍和马宝质证后，提供给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2014年2月21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再次函告原审法院，要求丁方可提供精神疾病鉴定机构出具的现在是否仍存在精神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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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度智能损害的诊断材料。后丁方可提供了2014年3月10日其至合肥市精神病医院门诊检查的门诊记录，诊断印象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原审法院将该门诊记录交牛巍质证后提交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2014年3月20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出具补充鉴定意见，认为丁方可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
本起事故发生时，丁方可18岁，系农业户口，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所驾驶的两轮摩托车亦未经登记。事故发生时，丁方可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皖NB77**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马宝，该车在人寿财险六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未投保商业三者险。牛巍经交警部门向丁方可支付62000元并向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支付交通事故技术鉴定费用2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丁方可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其所发生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当得到相应的赔偿。基于丁方可的诉讼请求，依据相关规定，对其各项损失额核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在丁方可提供的总金额为261591.6元票据中，住院及门诊医疗费用共计258039.8元，外购与医嘱相符药物702.5元，共计258742.3元予以确认。外购用于治疗感冒及品名不明的药物费用158.3元、票据未盖章且金额大小写不一致的陪护费300元，不予确认。此外，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2391元医药费票据实为丁方可预付的鉴定费，不属于医疗费，调整计入鉴定费。2、关于残疾赔偿金，丁方可系农业户口，其提供丁方可与合肥江大草莓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2011年5月、2012年7月、2012年10月的工资表原件各一份，丁广传与孙荣誉签订的个人租房合同一份，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丁方可已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且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丁方可构成一处六级、一处七级、一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89078元（参照本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收入8098元／年×20年×55%）。3、关于误工费，事故发生时，丁方可18岁，具有劳动能力，其主张误工损失，予以支持，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的平均收入或事故给其造成的实际收入减少情况，参照本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2.6元／天计算。丁方可因交通事故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六级、七级、十级伤残，其主张持续误工，误工期自受伤之日2012年7月31日计至定残前一日即2013年3月17日，共计230天，符合相关规定，误工费为14398元（62.6元／天×230天）。4、关于营养费，根据丁方可的住院时间及医嘱，酌情支持营养180天，营养费为5400元（30元／天×18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4470元（30元／天×住院149天）。6、关于护理费，丁方可主张从受伤之日至2014年3月20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出具补偿鉴定意见期间，需要二人护理，因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至定残前一日2013年3月17日，丁方可的伤情应已基本稳定，对护理的依赖程度应已相对固定，故一人完全护理至多从受伤之日计至2013年3月17日，即230天。定残后应当按照护理依赖程度最长计算20年护理费。关于丁方可的护理依赖程度，经皖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和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均认为其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劝丁方可构成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并酌定按30%的比例计算。丁方可的护理费为236046元（参照本省上一年度护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5602元／年÷365天×230天＋35602元／年×20年×30%）。7、交通费酌定4000元。8、关于财产损失，事故现场照片可见，丁方可所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确在事故中受损，但仅凭其提供的收款收据一张，无法认定其确已发生修车费2100元，酌定支持1400元财产损失。9、鉴定费3791元。10、关于精神抚慰金，事故发生时，丁方可年仅18岁，事故造成其构成一处六级、一处七级、一处十级伤残，必然给其今后的生活、劳动造成非常不利影响，精神上受到严重损害，其主张精神抚慰金40000元，请求合理，数额适当，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657325.3元，此款应由人寿财险六安公司在交强险额范围内承担121400元。
关于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交警部门认为无法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法院调取的交警部门的事故处理材料，仍无法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本起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丁方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两轮摩托车，且其未戴安全头盔显然是其头部在事故中受到重创造成颅脑损伤并致残的重要不利因素，故对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部分535925.3元，由丁方可承担60%的责任，牛巍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14370.12元，扣除牛巍诉前已垫付的62000元，牛巍还应赔偿丁方可152370.12元。牛巍诉前向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支付交通事故技术鉴定费用2800元，不属于其为丁方可垫付的款项，不予一并处理。马宝系皖NB77**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其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六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丁方可121400元；二、牛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方可152370.12元；三、驳回丁方可对马宝的诉讼请求。
丁方可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丁方可医疗费用计算错误，对丁方可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错误，按农村标准认定丁方可误工费错误，营养期酌定180天错误，关于伤残鉴定前护理费的计算也不合理，交通费和财产损失均是实际发生的费用，不应扣减。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按30%计算错误，判决丁方可承担60%的比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保险公司增加赔偿款600元，改判牛巍增加赔偿款317146.39元。
牛巍二审辩称：丁方可医疗费发票非常零碎，一审法院计算正确。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及伤残鉴定前的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均正确。
牛巍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丁方可护理依赖依据不足，皖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及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鉴定时机不适宜、鉴定意见不客观，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判决牛巍承担40%赔偿责任以及赔偿4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丁方可二审辩称：护理依赖程度经过鉴定，鉴定意见客观正确；一审判决牛巍承担40%的责任过低；精神抚慰金认定也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牛巍的上诉请求。
马宝二审述称：不同意丁方可的上诉意见，同意牛巍的上诉意见。
人寿财险六安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供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并结合二审期间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丁方可因本案交通事故损失数额的确定以及责任比例承担问题。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确定丁方可的医疗费为258742.3元，丁方可上诉虽提出异议，但在二审期间经过计算，丁方可已认可一审法院计算数额258742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丁方可提供了劳动合同、工资表以及其父亲丁广传的租房合同，结合丁方可的户籍所在地、居住地以及交通事故发生地等实际情况，可以认定丁方可长期在城镇居住工作的事实，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本院确定丁方可残疾赔偿金为254254元。关于误工费，由于丁方可只提供部分月份的工资表，无法证实其实际收入，本院酌定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丁方可误工费为14565元（23114元／年÷365天×230天）。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丁方可构成部分护理依赖的意见正确，但酌定30%赔付比例过低，结合丁方可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一处六级、一处七级、一处十级伤残的情况，参照《人体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附录B的规定，应确定丁方可的护理费为378454元（35602元／年÷365天×230天＋35602元／年×20年×50%）。一审法院关于丁方可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财产损失、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丁方可因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损失应为9650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人寿财险六安公司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1400元正确。
关于损失分担的责任比例问题，由于交警部门无法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因丁方可无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摩托车上路违法行驶，其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明显存在过错，且损害后果与其行驶时未戴安全头盔存在直接关联性，考虑到牛巍驾驶小型汽车的风险控制能力略高于丁方可驾驶的两轮摩托车，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丁方可自行承担60%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根据损失数额和责任分担比例，扣除牛巍先前垫付的62000元，确定牛巍还应赔偿丁方可275470元［（965076-121400）×40%-62000）。
综上，丁方可上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牛巍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3）肥西民一初字第01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丁方可121400元；
二、撤销肥西县人民法院（2013）肥西民一初字第01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牛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方可275470元；
四、驳回丁方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5元，由丁方可负担6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28元，牛巍负担40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66元，由丁方可负担4000元，牛巍负担49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虹
审 判 员 刘松柏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 炼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