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丹江口市大昌燃气管道安装供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车站路。法定代表人：昌跃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华，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丹江口市中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沿江路水都风情*楼。法定代表人：郭晓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江口市大昌燃气管道安装供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公司）与上诉人丹江口市中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7）鄂038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中鸿公司向大昌公司支付工程款154600元；2.由中鸿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鸿公司应付工程款409600元，中鸿公司支付现金102000元、汇款支付153000元，尚欠大昌公司工程款1546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抵付一套商品房后付清工程款，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判决驳回大昌公司诉求确认房屋所有权主张，大昌公司可向中鸿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大昌公司诉求中鸿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判决生效之日计算。2017年4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大昌公司请求中鸿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中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二、解除大昌公司与中鸿公司签订的合同，并判决大昌公司向中鸿公司返还255000元工程款。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昌公司负担。中鸿公司针对大昌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大昌公司请求中鸿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过。二、大昌公司诉称中鸿公司尚欠工程款15万元与事实不符，实际尚欠5万余元。三、大昌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给中鸿公司造成损失255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大昌公司针对中鸿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大昌公司主张中鸿公司支付工程款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中鸿公司主张大昌公司返还255000元工程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大昌公司按照《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及供气承包合同》和《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及供气承包补充合同》约定的义务实际履行完毕，合同无需解除，中鸿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大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鸿公司向其支付欠款154600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中鸿公司承担。中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解除大昌公司和中鸿公司签订的《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及供气承包合同》、《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及供气承包补充合同》；2.要求大昌公司返还该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55000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大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09年12月28日，大昌公司和中鸿公司签订了《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及供气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大昌公司在中鸿公司开发的丹江口市沿江大道《水都风情》楼盘住宅区的管道集中供应液化气安装项目工程，大昌公司实行设计、报建、安装施工、维修、管理、供气的总承包；大昌公司在其规划范围内的主干管、户内立管、计量表、各种阀门管件等燃气设备归大昌公司所有；价款支付，以一套商品房作价249318元抵部分工程款，余款在开始供气后一次性付清。合同另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0年3月26日，原丹江口市建设局对大昌公司发送《通知》，根据市政府意见，城区天燃气工程已列入市政府工作的议事日程，为了用户和该公司的利益，原批复的小区液化气管道工程一律改为按天燃气管道设计和安装，不再兴建小区液化气库。同年5月20日，中鸿公司亦向大昌公司发出《变更通知》，因2#、3#楼新增用户，原定176户安装管道燃气供气设备现变更为256户，每户安装费1600元不变。2010年5月26日，大昌公司和中鸿公司又签订了《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及供气承包补充合同》，增加了工程量；重申价款支付以一套商品房作价249318元抵部分工程款后，余款经特种设备检验所验收合格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该补充合同第六条约定，天燃气进入丹江口市后的三个月内，大昌公司应无条件免费给中鸿公司水都风情1#、2#、3#楼对接碰头，确保住户能正常使用天燃气，由此造成的一切费用均由大昌公司全权负责，与中鸿公司无关。二、合同履行情况。大昌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沿江大道《水都风情》楼盘住宅区的管道集中供应液化气安装项目工程，2010年10月21日，全部施工项目经过十堰市特检所进行了安全质量检验。因液化气气管道与天燃气管道的技术指标、安全要求等原因，大昌公司的施工项目未能与天燃气管道对接碰头而投入使用，中鸿公司又与丹江口中燃公司签订天燃气管道安装工程合同，重新安装天燃气管道并投入使用。大昌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中鸿公司应付工程总价款409600元（施工256户，每户1600元）。中鸿公司支付工程款情况为：1、付现，截止2011年10月18日，中鸿公司共计付现1020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2、“以房抵款”，合同约定，中鸿公司以《水都风情》1号楼18楼一套面积为96.71平方米（单价2578元，总计房款249318元）的商品房抵付大昌公司工程款。对“以房抵款”，大昌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该套房屋归大昌公司所有并要求中鸿公司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经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5）鄂丹江口民初字第0082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确认，大昌公司承包的管道集中供应液化气安装项目工程完工后，中鸿公司将抵付工程款的《水都风情》1号楼18层2号房钥匙交付给大昌公司。2010年7月15日，大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昌跃林的女儿（亦系该公司员工）昌娇与中鸿公司就该套房又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昌娇以此合同于2010年7月19日与中国工商银行丹江口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按揭贷款17万元，银行将该款交付中鸿公司。中鸿公司认为该贷款由大昌公司使用，应扣除10%的银行保证金，房产证办好后再退给大昌公司，中鸿公司扣除应交银行1.7万元保证金后，将剩余15.3万元支付给大昌公司。2010年8月2日，大昌公司出具收据认可收到该笔15.3万元工程款。该房屋现未办理房产证。一审法院认为，大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昌跃林的女儿昌娇的行为代表了公司的意见，2015年7月29日，遂判决驳回大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1.中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该案起诉前曾向大昌公司发出过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的通知或者意思表示。2.中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大昌公司实际施工只有245户的相关证据。3.据中鸿公司陈述，大昌公司以昌娇的名义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后，公司没有收取昌娇的首付款及其他购房款，发放银行按揭贷款扣除保证金后的15.3万元全部支付给大昌公司，因此，应视为履行了“以房抵款”的合同约定。大昌公司否认“以房抵款”事实，承认收到了15.3万元工程款。4、丹江口市中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丹江口市中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大昌公司和中鸿公司签订的《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及供气承包合同》、《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及供气承包补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中鸿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数额认定；二是大昌公司请求支付所欠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是中鸿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及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55000元是否应予支持。一、中鸿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问题。大昌公司提供的中鸿公司《变更通知》证明，其施工256户，每户安装费1600元，因此,工程总价款应为409600元（施工256户×1600元/户）。中鸿公司提出大昌公司实际施工只有245户，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其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大昌公司自认中鸿公司以付现方式支付工程款102000元；生效的（2015）鄂丹江口民初字第008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以昌娇的名义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该房屋实为合同约定“以房抵款”的同一套房屋）及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行为，系大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中鸿公司没有收取昌娇的其他购房款，因此，中鸿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以房抵款”249318元的义务。据此计算，中鸿公司实欠大昌公司工程款58282元（施工总价409600元-付现102000元-抵房款249318元）。二、大昌公司请求支付所欠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大昌公司主张中鸿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是基于合同之债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本案中，2010年7月15日，大昌公司员工昌娇（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昌跃林的女儿）与中鸿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时，即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以房抵款”义务；付现金102000元的最后期限为2011年10月18日。大昌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当自2011年10月19日起计算二年。因此，大昌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要求中鸿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中鸿公司对此提出了抗辩，大昌公司亦未能提交本案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相应证据，大昌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中鸿公司提出“大昌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三、中鸿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以及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55000元是否支持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中鸿公司以签订的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合同相对方即大昌公司。中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该案起诉前曾向大昌公司发出过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的通知或者意思表示，且本案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因此，中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未解除，且已实际履行，对中鸿公司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55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大昌公司对中鸿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中鸿公司对大昌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92元，由大昌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63元，由中鸿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依法予以确认。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并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大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二、中鸿公司是否应当向大昌公司支付工程款154600元？三、大昌公司和中鸿公司签订的《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及供气承包合同》、《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及供气承包补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大昌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中鸿公司已支付的255000元工程款？本院认为，一、关于大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大昌公司与中鸿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以房抵偿工程款249318元，大昌公司将该房交给其职工昌娇，但中鸿公司一直未履行该房屋过户手续，该以房抵债的行为尚未完成。大昌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鸿公司继续履行“以房款抵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确认抵付工程款的房屋归大昌公司所有，并由中鸿公司协助大昌公司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大昌公司的上述诉讼行为应视为对“以房款抵付工程款”的债权主张权利，足以证明大昌公司一直在主张工程款的债权，故大昌公司要求中鸿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应从2015年11月30日大昌公司主张中鸿公司履行抵工程款房屋过户的案件终审判决之日起算，大昌公司请求中鸿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中鸿公司欠大昌公司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大昌公司已提供的《变更通知》证明其施工256户，每户安装费1600元，工程总价款应为409600元。且中鸿公司在庭审表示对工程款总额为409600元无异议，故本院依法认定工程总价款应为409600元。（2015）鄂丹江口民初字第0082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以昌娇的名义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及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行为基于大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中鸿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以房款249318元抵付工程款”房屋的交付的义务，至于该房屋产权手续可按照已生效的的（2015）鄂丹江口民初字第00829号民事判决，另行主张权利，故中鸿公司尚欠大昌公司工程款为58282元（409600元-102000元-249318元）。大昌公司认为中鸿公司仅支付255000元工程款、尚欠153000元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三、关于中鸿公司是否能解除合同，主张大昌公司返还工程款255000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大昌公司和中鸿公司于2009年12月28日签订《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及供气承包合同》，约定大昌公司承建中鸿公司开发的丹江口市沿江大道《水都风情》楼盘住宅区的管道集中供应液化气安装项目工程。2010年3月26日，原丹江口市建设局对大昌公司发送《通知》，将原批复的小区液化气管道工程一律改为天然气管道设计和安装。2010年5月20日，中鸿公司向大昌公司发出《变更通知》，增加安装管道燃气供气设备用户。2010年5月26日，大昌公司和中鸿公司签订《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及供气承包补充合同》，增加了工程量，重申价款支付方式。2010年10月21日，大昌公司的全部施工项目经十堰市特检所进行了安全质量检验。综合以上事实，中鸿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件起诉前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通知大昌公司解除合同，且大昌公司对合同约定的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故中鸿公司主张解除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及供气承包合同》、《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及供气承包补充合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中鸿公司主张大昌公司因合同解除应予返还已支付的255000元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大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7）鄂038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丹江口市中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丹江口市大昌燃气管道安装供气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7）鄂038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丹江口市大昌燃气管道安装供气工程有限公司对丹江口市中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丹江口市中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丹江口市大昌燃气管道安装供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8282元；四、驳回丹江口市大昌燃气管道安装供气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5元，由丹江口市大昌燃气管道安装供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13元，丹江口市中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5元，由丹江口市大昌燃气管道安装供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13元，丹江口市中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尚郧生审判员  王广泉审判员  袁 昆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大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