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浙温行终字第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文成县建设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王彩莲，县长。
委托代理人林观海，文成县国土资源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严永斌，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前。
委托代理人林启练，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住所地文成县巨屿镇垟地边村。
法定代表人潘宗蓬，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赵旭峰，浙江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文成县东垟木制工艺厂，住所地文成县巨屿镇葛洋村。
法定代表人潘学清，负责人。
上诉人文成县人民政府因胡志前诉其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5）温文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胡志前系文成县巨屿镇（原东垟乡）垟地边村第十二生产队社员。涉诉土地坐落于文成县巨屿镇垟地边村、项坑边村的交界处，宗地号7-12-105号，涉诉土地面积249.2平方米。1985年4月27日，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与原东垟乡垟地边村十二生产队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合同约定将原属垟地边村集体所有土地共计250平方米给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建造厂房长期使用。并经有关部门审核且于1986年6月25日上报县政府审批同意。之后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在涉诉土地上建成四间厂房，建筑占地面积为159.33平方米。九十年代后，胡志前在涉诉土地上的建筑物内居住管理使用至今。2013年9月3日，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向文成县国土资源局提出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并提供了《征用土地协议书》、《乡镇企业使用土地申请表》、县政府文政发（1986）059号关于同意县利华纺织器材厂使用土地的批复等材料。但文成县人民政府在胡志前申请之前的2013年9月2日将涉诉土地登记内容进行公告。2013年9月16日，文成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涉诉土地的使用权登记给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并向其颁发WCX集用（2013）字第7-11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5年3月27日，胡志前认为文成县人民政府颁证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文成县人民政府为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颁发的WCX集用（2013）字第7-11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胡志前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根据胡志前提供的身份和事实证据材料可以证实胡志前从九十年代后对涉案建筑物管理居住使用至今，故胡志前与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胡志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文成县人民政府及第三人认为胡志前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涉诉土地的合法来源问题。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的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本案中，文成县人民政府以《征用土地协议书》、《乡镇企业使用土地申请表》、县政府文政发（1986）059号关于同意县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使用土地的批复等材料，作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权源依据。但文成县人民政府未予以审查核实确认，属于事实不清。三、被诉颁证行为程序的合法性问题。《土地登记规则》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土地管理部门审核，对认为符合登记要求的宗地予以公告。”《浙江省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受理土地登记申请后，应当进行地籍调查，审核土地权属、面积、用途、等级等；符合登记要求的，应当在本行政区域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指定的固定场所予以公告，公告期限为15日，但本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土地登记事项除外。”文成县人民政府对涉诉土地出示2013年7月18日地籍测绘报告，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于2013年9月3日申请登记后文成县人民政府对地籍测绘报告未予以核实确认，故文成县人民政府出示2013年7月18日地籍测绘报告不足以证明涉诉土地地籍调查程序合法。另文成县人民政府提供的公告照片不能反映被诉土地登记内容在县政府指定的固定场所予以公告，且文成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9月2日对涉诉土地登记内容在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申请土地登记之前即予以公告，故文成县人民政府对涉诉土地登记进行公告程序不合法。文成县人民政府称其针对第三人申请涉诉土地登记地籍调查、公告程序合法，不予采信。综上，文成县人民政府根据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的申请作出的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成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9月16日为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颁发WCX集用（2013）字第7-11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二、责令文成县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工作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受理费50元，由文成县人民政府负担。
宣判后，文成县人民政府不服，其上诉称：一、文成县人民政府向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颁发土地证号2-2013-7-1**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行为与胡志前无利害关系，胡志前不享有原告资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对证据认定与事实认定自相矛盾。1、原判认定胡志前从九十年代后对涉案建筑物管理居住使用至今，缺乏证据支持。胡志前一审提供的证据1-6不能证明上述事实，涉及上述事实的证据7-10原判未予采纳，故认定上述事实依据不足。2、关于涉案土地的合法来源问题，原判在认证阶段对文成县人民政府一审提供的证据5即《关于要求征用对建造厂房的报告》等9份证据予以采纳，但在说理部分又认为文成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权属来源认定事实不清，自相矛盾。三、即使地籍调查和公告程序存在不当之处，也只是轻微违法，对胡志前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应作出撤销判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志前的起诉。
被上诉人胡志前答辩称：一、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作为涉案土地登记申请主体不适格。二、涉案房屋胡志前已使用22年，2013年发证时没有进行地籍调查，依据的只是1986年的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程序违法。三、1986年的材料只能证明当时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22年之后已经有所变化，不能将之前的材料作为登记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答辩称：一、胡志前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涉案土地登记不存在错误，不应撤销。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胡志前的起诉。
文成县东垟木制工艺厂答辩称其同意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的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在二审审理期间申请本院调取文成县人民法院（2015）温文珊民初字第3号案件庭审笔录，以证明1990年在荒地上重建四间厂房的事实不存在。本院认为，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在一审中没有申请调查取证，且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原审法院已予以确认，故没有调取的必要，对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987年7月23日，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与文成县东垟木制工艺厂就涉案土地上的三间厂房签订转卖合同。
本院认为，关于各方争议的胡志前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胡志前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7-10虽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的农业税一直由胡志前缴纳及其对涉案厂房进行重新建造的事实，但可以证实胡志前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一直在涉诉土地上的建筑物内居住管理使用至今。原判在上述证据认证环节的表述欠周严，二审予以补正。因此，文成县人民政府认为原判认定胡志前居住在涉诉土地房屋内的相关事实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胡志前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始一直在涉诉土地上的建筑物内居住管理使用至今，故其与涉诉土地的行政登记行为具有利害关系。胡志前认为涉诉土地的行政登记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故，文成县人民政府关于胡志前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各方争议的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土地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九十年代后已停止使用而由胡志前居住管理使用至今，在土地使用权权属问题尚存争议的情况下，土地登记部门未对相关单位和人员进行调查核实以明确权属来源，且涉案土地地籍调查日期和涉案土地登记内容公告日期均在申请土地登记日期之前，程序方面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判以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撤销被诉土地登记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关于文成县人民政府上诉主张原判对其一审提供的证据5的认证存在自相矛盾的问题，原判认证时明确该系列证据可以证实被诉土地由文成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给文成县利华纺织器材厂使用，即确认作出被诉土地行政登记行为的事实，从而对该项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据的采纳与之后认定被诉土地权属来源认定事实不清，并不存在矛盾，故文成县人民政府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文成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文成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跃玲
审 判 员 章宝晓
代理审判员 诸智影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李超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