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少民初字第230号
原告赵甲。
委托代理人史寒笑，上海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郎某某。
原告赵甲诉被告郎某某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6月18日、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史寒笑、被告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甲诉称，原、被告原系夫妻，2011年11月6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原告考虑到儿子年幼，且自小随被告及外婆居住生活，为不改变其生活环境，故约定儿子赵乙（2009年1月12日生）随被告共同生活；但双方为节约诉讼成本，未就共同财产作出处理。嗣后，双方于2011年11月17日签订《抚养权变更协议书》、《财产分配协议书》，约定：如出现被告再婚、原告未婚或者原告抚养孩子的条件优于被告的情形之一，则被告的抚养权立即变更给原告；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东绣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东绣路房屋），由双方各占50%产权份额，拥有抚养权一方享有该房屋使用权。离婚后，原告于2011年12月搬离东绣路房屋，被告及儿子继续居住于此，期间原告每周能探望儿子，但儿子从未在原告处过夜。原告至今未再婚，而被告再婚再育，已符合双方约定条件，儿子应变更随原告共同生活，且被告应搬出东绣路房屋，故原告多次要求接走孩子，但均遭到被告拒绝，双方为此争执不断，2014年9月曾报警处理。原告离婚后从事证券、期货投资，资产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余万元，并有潍坊路产权房屋、小型轿车等，经济条件优越，也有足够的时间陪伴、照顾儿子，而被告同时养育两个孩子，时间和精力上无法兼顾。因被告拒不履行《抚养权变更协议书》约定，遂起诉要求判令：一、确认双方于2011年11月17日签订的《抚养权变更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变更儿子赵乙随原告共同生活，被告自变更之月起每月支付原告子女抚养费人民币1，500元。
被告郎某某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双方在调解离婚后仍与儿子赵乙共同居住于本区东绣路房屋，原告迟迟不愿搬离。被告出于让原告尽快搬离的目的，迫不得已签署《抚养权变更协议书》，该协议并非被告真实意思，应属无效。抚养权的归属应以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为原则，并不完全取决于双方约定，原告诉请变更抚养缺乏法律依据。被告再婚再育并不影响对儿子的关爱，赵乙在被告的悉心抚养、教育下，就读于XXX幼儿园，参加英语、滑冰、绘画、钢琴等多项培训，现已被尚德学校国际部录取。被告认为，由被告继续直接抚养赵乙更为有利：1、被告工作稳定，有较高的收入，除与原告共有东绣路房屋外，另有独立产权房屋，能为儿子提供舒适的生活环境，而原告自2006年起就无固定工作，收入极不稳定；2、赵乙自幼跟随被告及外公外婆居住生活，离婚后也一直跟随被告共同生活，彼此感情深厚，被告再婚后重新给他一个完整并且温暖的家庭，继父对他疼爱有加，他也接纳弟弟并乐于协助照顾，已经完全融入现在的生活环境及家庭氛围；3、赵乙从小未与原告及祖父母单独生活过，其明确表示不愿意与原告共同生活，在情感上和心理上均难以适应变更后的生活环境，强行变更抚养关系，将对其身心健康明显不利。被告愿意尽最大努力抚养照顾赵乙，并继续积极协助原告探望，但不同意变更抚养关系。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原系夫妻，2009年1月12日生育儿子赵乙。赵乙出生后，一直随原、被告居住于本区东绣路XXX弄XXX号XXX室。2011年11月6日，双方经本院调解离婚，约定儿子赵乙随被告郎某某共同生活，原告赵甲自2011年11月起按月给付抚养费1，500元，至赵乙18周岁止。2011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财产分配协议书》，载明：“甲方赵甲，乙方郎某某。关于财产分配，协议如下：1、东绣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甲乙双方各占50%产权，拥有抚养权的一方拥有该套房屋的使用权，并待双方之子赵乙年满18周岁，将该处房产权益赠与赵乙并由其支配；2、航鹤路XXX弄XXX支弄XXX号房屋所有权归乙方，甲方配合乙方完成产权变更的相关手续……”。同日，双方签订《抚养权变更协议书》（即系争协议），载明：“甲方赵甲，乙方郎某某。现双方约定，如出现以下情况之一，抚养权立即变更：1、乙方再婚，甲方未婚；2、甲方抚养孩子的条件优于乙方”。双方为确保履行财产分配及抚养权变更事宜，于2011年12月6日达成《财产分配执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配合被告办理航鹤路XXX弄XXX支弄XXX号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否则视为主动放弃儿子抚养权，且系争协议自动撤销。2011年12月，原告搬离东绣路房屋。嗣后，原告按照补充协议约定配合办理航鹤路XXX弄XXX支弄XXX号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2013年3月21日，上述房屋产权登记于被告名下。被告与赵乙居住于东绣路房屋直至2015年2月搬离，此后，原告在此居住。
另查明，赵乙自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就读于XXX幼儿园，现为上海市民办尚德实验学校一年级学生。民办习威幼儿园出具的《学生成长报告》显示：“赵乙是一名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学生，已满足幼儿园毕业生的各项综合指标”，出具的《证明》载明：“赵乙的母亲郎某某和继父骆羽积极参与我校组织的各项亲子活动，与教师保持紧密联系，关心赵乙在校学习生活情况，并积极主动的配合学校各项教学任务。我校认可赵乙家长在培养孩子上的付出和成果”。被告于2015年1月再婚，2015年3月6日再育一子骆锦恒，原告尚未再婚。现双方因无法协商解决赵乙抚养问题，故原告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又查明，原告赵甲无固定工作，主要从事期货、股票投资，截止2015年6月18日，原告期货账户结存资金约为51万元、股票账户资产约为254万元，原告名下有本区潍坊四村XXX号XXX室产权房屋一套，建筑面积41.36平方米。被告郎某某就职于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的税前年收入约为25万元，被告名下有本区航头镇航鹤路XXX弄XXX支弄XXX号产权房屋一套，建筑面积216.02平方米。上海市浦东新区东绣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登记权利人为赵甲与郎某某，建筑面积为112.35平方米。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40328号民事调解书、出生医学证明、抚养权变更协议书、财产分配协议书、财产分配执行补充协议、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股票明细对账单、交易结算单、户籍信息摘抄，被告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在职证明、民办习威幼儿园出具的《学生成长报告》、《证明》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离婚后子女抚养问题，应本着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原则进行处理。因本案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关于是否变更抚养关系的裁判必须以系争协议效力的确认为前提，即变更与否必须先审查系争协议之效力，故原告要求单独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缺乏诉的利益，不具有独立主张的必要性，不构成一个独立的诉，本院难以支持。系争协议约定了原、被告之间抚养权立即变更的两个条件。因变更子女抚养关系的协议具有人身属性，一者不能完全适用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二者所附条件亦不能违背法律规定，否则应当认定为无效。而系争协议中，条件一将“被告再婚、原告未婚”这一事件作为重新确定子女抚养关系的依据，违背了我国法律关于子女抚养“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的总原则，属无效约定。故原告以该条件成就为由主张赵乙由其直接抚养，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条件二的约定虽无不当，但因双方对何为“优于”现存有争议，故由本院综合双方具体情况作出裁判。虽然本案的原、被告双方对抚养赵乙都能提供较好的物质条件，但从情感和心理而言，赵乙自幼由被告主要负责照顾，父母离婚三年多来，其一直跟随被告共同生活，与被告形成了稳定的抚养关系，母子感情较为深厚；被告较好地履行了抚养、教育之责，即使被告再婚再育亦不影响其对儿子的照顾和教育；同时，结合幼儿园出具的相关证明等，赵乙已较好适应并融入现有的家庭模式及生活环境，从维持其现有生活的稳定性和连续性，保障其身心健康及情感上的安全感角度，其继续随被告共同生活更为适宜，故原告要求变更赵乙随其共同生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赵甲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赵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周 昱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谈晓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十六条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
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
离婚后，哺乳期内的子女，以随哺乳的母亲抚养为原则。哺乳期后的子女，如双方因抚养问题发生争执不能达成协议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子女的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
75．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的条件是违背法律规定或者不可能发生的，应当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