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棣鑫棣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棣县新城区府前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光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隽晓琪，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棣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无棣县城海丰十六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李强，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棣县公安局，住所地无棣县城海丰十六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董建岗，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省无棣县油区工作办公室，住所地无棣县城海丰十六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坤海，主任。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新，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棣鑫棣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棣热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棣县交通运输局、无棣县公安局、山东省无棣县油区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无棣油区办）供应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滨中商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棣热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光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隽晓琪，被上诉人无棣县交通运输局、无棣县公安局、无棣油区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棣热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而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仅以上诉人的一份通知书，即认定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虽然向被上诉人发出过停止供暖的通知，但事实上并未停止供暖。2008年3月8日双方签订的供暖协议明确约定用户不得私自安装热交换器等散、换热装置，但自2011年起陆续有用户拒绝交纳供暖费，并私自安装热交换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议由被上诉人给予适当补贴，但只有部分用户交纳了换热费，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换热器费128160元。2012年9月上诉人发出的工作通知单，只能说明当时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就交换器问题产生争议，上诉人设法解决并希望挽回损失，从这个时间到供暖季尚有两个多月时间，且不说到供暖季时是否会有变化，单依据该通知书就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牵强。事实上，上诉人在阳光家园小区投入了大量资金建设供暖设施，上诉人从未有过停止供暖或终止合同的想法。2、被上诉人强行接管供暖设备时尚不到供暖期，在双方产生矛盾后，被上诉人并没有诚意解决问题，而是利用其优势地位，强行将上诉人赶走并接管供暖设施，其违法行为显而易见，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强行接管供暖设备的时间是11月20日，而此时供暖期刚刚开始，双方争议数额相对于整体供暖工程的投入微不足道，双方完全可以合理解决，但被上诉人采取了最极端的方式，强行接管供暖设备，被上诉人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二、被上诉人的行为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属于根本违约。在被上诉人强行接管上诉人所有的热力机组供暖设施后，自行供暖2年。2014年10月23日，上诉人发现所有热力机组供暖设备被严惩破坏和强行拆除，致使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造成上诉人损失的违约责任。三、上诉人基于希望与被上诉人长期合作目的，投入了大量人力、财力，上诉人仅安装供暖管道就花费157万元（评估结果为1207399.48元）。合同约定锅炉房以外的供暖管道归被上诉人所有，如判决解决供暖合同，上诉人所铺设的供暖管道仍然可以正常使用，根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供暖管道的投资损失。一审在认定供暖管道为上诉人所投资铺设的情况下，未给予上诉人经济补偿，属错误判决，应予改判。四、关于用户所交纳的配套费应否返还问题。该配套费系上诉人为用户投资建设供暖热力机组设施所用，本案是被上诉人亲自损坏了热力机组，违反了合作意向，按城市配套费管理办法对自动放弃权利的用户配套费不予返还。五、被上诉人损毁供暖设备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并且被上诉人的该犯罪行为是造成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直接原因，二审法庭应对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予以明察、移交，并按照先刑后民原则处理本案。
被上诉人无棣县交通运输局、无棣县公安局、无棣油区办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2年采暖季停止供暖构成根本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上诉人2012年度自行停止供暖，终止合同履行，事实清楚，上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2.上诉人主张用户私自安装热交换器，违背事实。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被上诉人拒绝交纳供暖费、私自安装热交换器的情形。假设用户不交供暖费或出现违约行为，上诉人仅可以对违约用户采取停暖措施，并不构成上诉人对享有采暖权的全部用户停止供暖的理由或条件。3.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强行将上诉人赶走并接管供暖设施，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接管供暖设施，是无奈之举。二、被上诉人在《集中供热协议》履行中，没有违约行为，也不会出现违约行为。《集中供热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明确停止供暖的情形下，无奈自行供暖，自行供暖客观上必须使用供暖设备，并没有任何违约之处。退一步讲，假设存在用户私自安装热交换器，应由上诉人负责处理，作为供热单位的上诉人有权对违规用户停止供暖，并非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再者，根据双方签订的《集中供热协议》第一条约定，不能安装热交换器的范围只是地下室、车库及阁楼。因此，本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即应予解除，完全是上诉人违约所致，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三、上诉人对其安装的供暖管道无权请求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安装的供暖管道价值在应付款项中给予扣除错误。根据《集中供热协议》第三条约定，本案供暖管道是上诉人自愿无偿的安装、赠送，也是上诉人履行供热合同应该自行配备的设施，而合同解除又是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致，因此上诉人无权就供暖管道请求补偿，一审判决给予补偿即在应返还被上诉人供热配套费中扣除错误。上诉人安装的供暖管道在一审判决中已经获得补偿，并非是上诉人上诉所称的未给予补偿。四、上诉人对已收取的供热配套费1843092.80元，应无条件的返还被上诉人。本案双方签订《集中供热协议》的目的是由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用户交纳的供热配套费，向被上诉人用户无条件的提供热源。该供热配套费的交纳，是一次性支付、永久性享有采暖权，若合同解除，上诉人应无条件返还。本案合同的解除，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和过错，更不存在自动放弃权利。关于上诉人主张被拆除的10组锅炉，是被上诉人代上诉人供暖期间，因锅炉不具有使用性能不能正常供暖而更换，并非人为的损坏。上诉人主张被拆除的10组锅炉，即使存在损失，依法也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锅炉损失错误。五、上诉人因其违约行为所造成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鑫棣热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鑫棣热能公司与无棣县交通运输局、无棣县公安局、无棣油区办签订的供热协议；2.无棣县交通运输局、无棣县公安局、无棣油区办赔偿鑫棣热能公司损失4003000元；3.诉讼费用由无棣县交通运输局、无棣县公安局、无棣油区办承担。
无棣县交通运输局、无棣县公安局、无棣油区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鑫棣热能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供热协议；2.鑫棣热能公司赔偿无棣县交通运输局、无棣县公安局、无棣油区办损失1509955.72元；3.反诉费由鑫棣热能公司负担。一审诉讼中，无棣县交通运输局、无棣县公安局、无棣油区办放弃第一项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8日,鑫棣热能公司与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签订《集中供热协议》一份，约定：1.由鑫棣热能公司为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的阳光家园小区提供集中供热服务。无棣县交通局采暖面积为15846.8㎡，无棣县公安局采暖面积为26556.62㎡，无棣油区办采暖面积为16027.6㎡，地下室、车库及阁楼免收配套费及取暖费，用户不得安装散、换热装置。2.用热单位按每平方米30元交纳供热配套费，无棣县交通局计款475404元，无棣县公安局计款796699元，无棣油区办计款480828元，协议签订后10日首付30%，热力机组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一次性全部付清。3.供热单位负责燃气设备及附属设备的购买和天然气及其附属设施的购买及设计施工，负责将供热管网敷设到供、用热设施产权分界点，免费安装小区内锅炉房至用户楼下接点的热力外网。4.用热单位提供锅炉房建设用地，建设费用由供热单位负担。5.采暖费标准为16.5元/㎡，以后随无棣县人民政府及物价主管部门的有关规定另行调整。6.供、用热设施产权分界点设在锅炉房墙处，锅炉房以内为供热设施，以外为用热设施，供用热上双方各自对供用热设施的维修、维护及更新改造负责，住户楼外管网产权与维修归供热单位，并负责全部供暖设施的更新换代。合同签订后，2008年11月11日，无棣县鼎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配套费157788元；2008年9月28日，无棣县方圆住宅发展有限公司交纳配套费66000元；2008年12月11日，无棣县交通局交纳配套费469404元；无棣县公安局于2008年3月28日、11月20日和12月17日，三次共交纳配套费826860.80元；无棣油区办于2008年3月17日和11月12日，两次共交纳配套费323040元。以上配套费共计1843092.80元。鑫棣热能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供、用热设施的建设并于2009年采暖季开始为小区供暖。2012年9月12日向阳光家园用热单位发出《关于2012年阳光家园供暖工作的通知》，内容有以下两项：1.上一年度的取暖费没有足额交齐，特别是360元的热交换器费大多数未交；2.未补齐上年度热交换器费之前，2012年冬季阳光家园小区不再供暖。2012年11月10日，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向鑫棣热能公司复函称：“你单位要求补齐2011年360元/户的热交换器费，三单位不予接受，你公司如继续供暖则按21.5元/㎡交纳取暖费，如不继续供暖，我们三单位自己负责供暖。你公司于2012年11月11日下午5时前书面答复是否供暖，如无答复，我们三单位无条件接管。”后，鑫棣热能公司未予回复，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于2012年11月20日接管供暖设施，自行组织供暖。2014年，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将原锅炉房拆除10组，予以更换。经一审法院委托滨州铭泰资产评估事务所鉴定，该事务所的鉴定意见为：1.无棣阳光家园小区锅炉房现值及拆除费用为603701.43元；2.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拆除的鑫棣热能公司F3N289型号锅炉的损失价值为631190.83元；3.现存的鑫棣热能公司所有的供热设施的拆除费用为60000元；4.鑫棣热能公司施工该小区供暖管线设施及施工费为1207399.48元；自2012年11月20日，该小区锅炉房及内部设施的使用费为152.13元/日。
另查明，诉讼双方认可阳光家园小区锅炉房及锅炉房内的供热设施产权归鑫棣热能公司（不含土地），锅炉房外的管网等供热设施产权归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
又查明，阳光家园小区用热单位除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外，还有无棣县鼎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无棣县方圆住宅发展有限公司，其中无棣县鼎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供热面积包含在无棣油区办的供热面积内，无棣县方圆住宅发展有限公司的供热面积包含在无棣县交通局的供热面积内，该两单位分别随无棣油区办和无棣县交通局交纳了配套费。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签订的《集中供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协议签订后，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履行了交纳配套费的义务，鑫棣热能公司应当依约提供供热服务，其于2012年采暖季停止供暖，构成根本违约。鑫棣热能公司主张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私自安装热交换装置及未交纳双方约定的加收热交换器费用缺乏证据支持，不予认定。鉴于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同意鑫棣热能公司解除集中供热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鑫棣热能公司违约，合同解除后，归其所有的锅炉房及锅炉房内的供热设施应当由其自行拆除，费用由其自负，其要求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承担不予支持。鑫棣热能公司停止供暖后，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未经鑫棣热能公司同意，擅自将其锅炉拆换，有明显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赔偿。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自2012年至2015年采暖季使用鑫棣热能公司的锅炉房等供热设施，根据公平原则，应当向鑫棣热能公司支付使用费。鑫棣热能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诉讼双方的协议约定，无棣县鼎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无棣县方圆住宅发展有限公司的供热面积是分别并入无棣油区办和无棣县交通局的，该两单位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其与鑫棣热能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而是与无棣油区办和无棣县交通局有合同关系，对其交纳的配套费无棣油区办和无棣县交通局有权向鑫棣热能公司主张。鉴于鑫棣热能公司收取配套费后，对阳光家园小区的供用热设施进行了投资建设，且诉讼双方对其建设的供热设施划分了产权，合同解除后，属于鑫棣热能公司所有的部分，应当将相应的配套费分别向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返还。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及无棣油区办主张的自行供热的费用不属于鑫棣热能公司造成的损失，其要求鑫棣热能公司赔偿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大暖改造损失，尚未发生，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无棣鑫棣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山东省无棣县油区工作办公室于2008年3月8日签订的《集中供热协议》。二、无棣鑫棣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行拆除位于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山东省无棣县油区工作办公室的阳光家园小区的锅炉房及锅炉房内的供热设施，拆除费用自理。三、无棣鑫棣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无棣县交通局供热配套费184664元（535404元×635693.32元÷1843092.80元）；返还无棣县公安局供热配套费285189元（826860.80元×635693.32元÷1843092.80元）；返还山东省无棣县油区工作办公室供热配套费165840元(480828元×635693.32元÷1843092.80元)，共计635693元（1843092.80元－1207399.48元）。四、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山东省无棣县油区工作办公室于上述第三项指定的付款期限内，向无棣鑫棣热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自2012年至2015年四年度采暖季无棣鑫棣热能科技有限公司所属锅炉房及锅炉房内供热设施使用费16个月×30日×152.13元/日＝73022.40元；赔偿无棣鑫棣热能科技有限公司拆除锅炉损失631190.83元，共计704213.23元。五、驳回无棣鑫棣热能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山东省无棣县油区工作办公室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24元，由无棣鑫棣热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9195元，由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山东省无棣县油区工作办公室负担;鉴定费25000,由无棣鑫棣热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500元；由无棣县交通局、无棣县公安局、山东省无棣县油区工作办公室负担12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被上诉人接管供暖设备、拆除热力机组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二、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安装供暖管道的损失；三、上诉人所收取的配套费是否应予返还及返还的数额。
一、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接管供暖设备、拆除热力机组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集中供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协议义务。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交纳了配套费等协议约定义务，而上诉人未能于2012年11月15日采暖季开始后提供供热服务，被上诉人为保证小区住户的利益，于2012年11月20日接管供暖设备并自行供暖，上诉人自行停止供暖的行为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私自安装热交换器，被上诉人2012年采暖季开始后拒绝、阻扰上诉人供暖，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虽向被上诉人发出停止供暖通知，但事实并未停止供暖，以及被上诉人接管供暖设备时尚不到供暖期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
在上诉人未能于2012年11月15日采暖季开始后提供供热服务，且构成违约的情况下，为保障阳光家园小区住户涉及民生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于2012年11月20日接管了供暖设备，并自行供暖。被上诉人接管供暖设备的行为，是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所采取的救济行为，且是适当的，并不构成违约。2014年10月，被上诉人在自行供暖过程中，其虽然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同意更换了部分热力机组，但目的是为了保证2014年及以后采暖季的顺利进行，所以被上诉人更换部分热力机组的行为亦不构成违约，也并非是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接管供暖设备、拆除热力机组的行为构成违约，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安装供暖管道损失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阳光家园小区的供暖管道确由上诉人建设，但费用来源是被上诉人所交纳的供热配套费。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集中供热协议》，且双方均认可锅炉房外的管网等供热设施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仅返还被上诉人所交纳配套费数额与上诉人供热管网建设费用1207399.48元之间的差额部分，实际就由被上诉人赔偿了上诉人供暖管道的投资损失。上诉人主张一审在认定阳光家园小区供暖管道由上诉人投资铺设的情况下，未判决给予上诉人经济补偿，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认定。
三、关于上诉人所收取的配套费是否应予返还及返还数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上诉人所收取的配套费已用于阳光家园小区供热管网建设等，且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锅炉房及锅炉房内的供热设施产权归上诉人，锅炉房外的管网等供热设施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所以上诉人用于阳光家园小区供热管网建设之外配套费，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本案经鉴定上诉人进行阳光家园小区供热管网建设的费用为1207399.48元，而上诉人收取的配套费为1843092.80元，所以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的配套费数额为635693元（1843092.80元-1207399.48元）。一审按照三被上诉人各自交纳的配套费数额，判决上诉人分别向三被上人返还配套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动放弃权利，配套费不予返还，因本案合同的解除是由于上诉人违约所导致，被上诉人并非自愿放弃供暖权利，所以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损毁供暖设备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本案应按照先刑后民原则处理的问题，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故意损毁供暖设备、故意损毁供暖设备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等问题，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且即使构成也不影响本案当事人之间供应热力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24元，由上诉人无棣鑫棣热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审 判 员 刘义生
代理审判员 李 彤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