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粮食用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前桑园村村委会南200米前街8号。
法定代表人：曹国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影，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小花，女，1981年6月6日出生，住内蒙古通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北京智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国粮食用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粮食用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小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9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粮食用油公司上诉请求：依法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国粮食用油公司不支付包小花工资286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900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600元。事实和理由：1.包小花2015年12月之前在国粮食用油公司工作，2015年12月13日国粮食用油公司与包小花解除劳动合同，包小花此后不继续工作。2.2017年12月初国粮食用油公司打开保险柜发现存有包小花的实际工资表显示月工资1700元，以及江某与他人签订的空白劳动合同。3.2015年12月之后国粮食用油公司已经实际停产，包小花一审提交的视频仅能证明某一短暂时间段，整个2016年期间国粮食用油公司没有恢复生产。
包小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粮食用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国粮食用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国粮食用油公司与包小花不存在劳动关系；2.国粮食用油公司不支付包小花工资28600元、不支付包小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900元、不支付包小花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6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包小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小花于2017年2月21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自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2月20日与国粮食用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国粮食用油公司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工资37700元；3.国粮食用油公司支付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2月20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400元；4.国粮食用油公司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2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00元。2017年4月26日，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1216号裁决书，裁决：1.包小花自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2月20日与国粮食用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国粮食用油公司支付包小花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28600元；3.国粮食用油公司支付包小花2015年5月10日至2017年2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900元；4.国粮食用油公司支付包小花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2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600元；5.驳回包小花其他仲裁请求。包小花对该仲裁裁决表示认可，国粮食用油公司不服该裁决而持诉称事实与理由诉至一审法院。
包小花主张其由丁某介绍于2015年5月1日入职国粮食用油公司，负责灌油，是赵某经理谈的工资，平时由赵某经理管理，赵某经理和江某一直拖欠工资没有发放，劳动合同到期后也没有续签。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包小花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录音光盘、录像光盘、照片、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劳动合同书显示签订日期为2015年5月1日，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1日（月份处有改动）至2016年4月30日（月份处有改动）终止。合同第七页甲方处盖有国粮食用油公司的公章，乙方处有包小花的签字。录音显示江某承诺支付工人工资。录像和照片均为国粮食用油公司车间生产情况，其中工作人员包括包小花。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卡号为×××户名为包小花的工商银行卡内，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6月17日、2015年7月21日、2015年8月17日均通过尾号为“9801”的账号向其发放工资或者报销款1287元、2527元、313元、2300元、2600元，2016年2月3日丁某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2080元。
国粮食用油公司对包小花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劳动合同上的公章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定，但对此不申请鉴定，且劳动合同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对录音认可是江某的声音，但无法确定江某开会的时间、地点；录像和照片中的车间是其公司车间，但其公司在2015年年底、2016年年初就已经停止生产了；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真实性认可，丁某为其公司出纳，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包小花的月工资为2600元。
关于包小花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签订过程一节，包小花对劳动合同中的改动部分先是称签订劳动合同时就这样，后又称因为以前签的劳动合同被人偷了，国粮食用油公司的赵某经理于2015年8、9月给其有盖有公章的空白劳动合同，让大家照着劳动合同的样本让其手填，劳动合同第一页基本情况一节除去身份证号外其余全部是陈某[注：陈某与国粮食用油公司亦存在劳动争议，案号为（2017）京0113民初9977号，一审法院将此案与本案合并审理]写的，第二页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其写错了自己改的，后面内容均为空白；之后又称劳动合同第一条（单位基本信息）是陈某照着样本写的，其他内容是照着付某[注：付某与国粮食用油公司亦存在争议，案号为（2017）京0113民初9976号，一审法院将此案与本案合并审理]的劳动合同写的，劳动期限是照着入职时间写的，被偷的劳动合同是签订了一年。
国粮食用油公司称其公司与包小花不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0月包小花是在其公司工作过，但是春节之后就走了，不清楚之后包小花是否到其公司工作以及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为此国粮食用油公司提交了2014年2月份至12月份的工资表。2014年11月份、12月的工资表中有包小花工资的显示。包小花认可2014年在国粮食用油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对工资表中的实发工资数额认可。
国粮食用油公司就其主张的2015年年底、2016年年初即停止生产经营一节提交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由顺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月作出，认为国粮食用油公司存在生产经营国家和本市明令禁止生产经营食品行为，依法对其作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违法生产经营的橄榄油并处以罚款的行政处罚。包小花称没有见过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国粮食用油公司也并未告知过员工。国粮食用油公司称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是告知公司的，无需对员工进行告知。
关于国粮食用油公司与江某之间的关系，国粮食用油公司称2014年12月30日聘请江某为其公司的总经理，全面负责其公司生产工作，并且在2014年12月15日左右给员工开会，将江某介绍给员工，也将江某的聘书给员工看过，江某有权继续雇佣或解聘员工。就解聘情况，国粮食用油公司称在行政处罚告知书作出前即告知员工解聘江某，因为生产的油不合格，江某不缴纳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国粮食用油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通过董事会解聘江某并通过全体员工会议的形式告知。在本案及国粮食用油公司诉陈某以及付某劳动争议案合并审理过程中，付某认可国粮食用油公司告知过聘用江某，但付某和包小花称国粮食用油公司并未开会告知过解聘江某一事。
另外，根据国粮食用油公司在立案时提交的（2016）京0113民初11048号民事裁定书（国粮食用油公司、曹国良起诉江某合同纠纷一案），国粮食用油公司、曹国良在起诉意见中称“2015年国粮食用油公司、曹国良发现江某在经营过程中严重失职……为此，国粮食用油公司、曹国良于2016年3月27日召开股东会，依法解除了江某总经理的职务，要求江某返还公司的证照、印章，但江某接到通知后置若罔闻。”国粮食用油公司称起诉状中所述情况属实，解聘江某有股东会决议，2015年还有一次，但这种股东会决议无需在工商部门备案。国粮食用油公司未就解聘江某告知员工一节提交证据。
关于国粮食用油公司实际生产经营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2016）京0113民初11048号卷宗，在该案2016年9月5日开庭审理过程中，国粮食用油公司和曹国良在法庭调查阶段提交了出库单，委托生产食品协议及委托生产食品明细，清泽源有机核桃油、有机亚麻籽油各一瓶（生产日期为2016年5月12日），证明江某到目前为止还在经营国粮食用油一公司，还在以公司的名义生产油。国粮食用油公司对一审法院调取的事实认可，称其公司解聘江某后江某仍一直霸占着公司不走，继续生产，公司在2015年12月也告知员工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到2015年12月底解除，并对此过程进行了录像，但员工仍跟着江某违规生产，未与公司办理协商解除事宜。为此国粮食用油公司提交了录像、告知书、劳动关系解除协议。录像显示曹国良同另一男士在一屋内向众人宣读了告知书并告诉众人结算工资并签署解除协议，如果想继续工作的再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告知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1日，内容为，“本公司因经营问题，经研究决定通告如下：1.2015年12月11日-15日为工资结算日，在结算期间，本公司全体工人与本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协议。2015年12月31日为最终结算日，过期不主动结算，本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不承担法律责任。2.2015年12月13日之前本公司全体工人收拾整理个人财务于2015年12月13日之前主动离厂，在最后期限前如不主动离厂，公司有权强制其离厂，在强制离厂期间发生的一切事宜，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告知期间有未到场工人，请其他工人互相告知，本通告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乙方签字处为空白，甲方处有国粮食用油公司的名字以及法定代表人曹国良的签字，内容为：“甲方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九项第二十一条相关规定，甲方解除与之间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如乙方拒不执行协议，则视其为自动放弃一切权利，乙方应在2015年12月13日之前离厂。否则甲方有权强制离厂，并甲方不承担任何相关法律责任。”
包小花称录像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形式不合法；视频中律师口述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仅是让员工领取工资，让员工重新签订合同，并没有说与员工怎么解除劳动关系，也未提解除补偿金的问题，在程序上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故该份告知书不应作为有效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普通员工在公司混乱期间并不知道应该听从哪位领导的安排，曹国良宣读告知书以后就找不到人了，只能找江某，江某经理让继续工作，国粮食用油公司称江某是其公司聘用的经理，其有权解除聘用职工，故包小花听从江某的指挥，为公司提供实际劳动，符合法律规定。
包小花主张其提供实际劳动至2016年10月31日，国粮食用油公司自2016年11月起停产，包小花不再从事原工作，但会去公司要工资；每月全勤工资2600元，每月15日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有缺勤就扣发工资；2015年12月1日之后的工资均未发放。国粮食用油公司称公司账户在2015年9月被执行局冻结，要求停止生产，但江某仍在偷着生产，所以现金发放工资。
包小花主张因国粮食用油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于2017年2月15日向国粮食用油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为此包小花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EMS邮寄单、查询结果。EMS邮寄单显示寄件人为包小花，收件人为曹国良，电话为137XX****XX，单位为国粮食用油公司，地址为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前桑园村村委会南200米前街8号，邮件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查询结果显示邮件于2017年2月20日被退回。国粮食用油公司称没有收到，但认可EMS邮寄单上地址为公司注册地址，137XXXX****是曹国良的电话。
在一审法院组织的第二次庭审中，付某到庭称一起灌油的同事包括包小花、陈某、张某、顾某、李某，王某是车间主任，有时候也负责灌油。付某对国粮食用油公司提交的录像视频中的人员（本人、包小花、陈某、张某、李某、顾某、王某）进行了指认，对自己提交的车间工作录像中的本人、包小花、陈某、李某、顾某等人分别进行了指认。国粮食用油公司认可付某是其公司员工，对于其公司提交的录像视频中很多人不认识，有些是江某招聘的。
一审法院另查，国粮食用油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有付某、李某的显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包小花主张与国粮食用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通过其提交的录像光盘以及国粮食用油公司出纳丁某通过支付宝向包小花转账支付2080元等可以证明包小花向国粮食用油公司提供实际劳动而国粮食用油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之事实。而通过对国粮食用油公司提交的录像视频中众人身份的指认，亦可以证明包小花与国粮食用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国粮食用油公司认可聘用江某为总经理，亦有雇佣和解聘员工之权利，且其在庭审中亦认可包小花在2015年春节离职后是否再到其公司工作并不清楚，故在此情况，一审法院对国粮食用油公司辩解与包小花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采信。用人单位应当对计算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故在国粮食用油公司坚称与包小花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包小花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包小花向国粮食用油公司注册地址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虽被退回但其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故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一审法院对包小花主张的双方自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
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在国粮食用油公司坚称与包小花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包小花主张的月工资水平以及工资发放情况予以采信。包小花陈述其提供实际劳动至2016年10月31日，国粮食用油公司虽不予认可并辩称其公司早在2015年10月9日解聘江某，之后江某属于违规生产，但国粮食用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将解聘江某事宜告知过劳动者，国粮食用油公司与江某之间的内部纠纷并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劳动者，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包小花主张的提供实际劳动时间予以采信。国粮食用油公司应当支付包小花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此条立法本意在于对故意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者拖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本案中，包小花对于劳动合同的签订过程以及具体的填写经过表述前后矛盾，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在其掌握盖有国粮食用油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的情况下，其有条件和便利对合同期限做出更符合其自身利益的约定，在缺少与用人单位合意的情况下，包小花单方填写合同期限后再行主张未续签的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包小花主张国粮食用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包小花以国粮食用油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缴纳社会保险与国粮食用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国粮食用油有限公司与包小花自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国粮食用油有限公司给付包小花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28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北京国粮食用油有限公司给付包小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9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四、北京国粮食用油有限公司无需给付包小花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2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600元；五、驳回北京国粮食用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国粮食用油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包小花的空白劳动合同，证明包小花主张的工作时间不符，当时公司交给了江某，管理混乱，江某已被刑事侦查。2.10-12月份工资表，证明包小花确实在国粮食用油公司工作过，其工资收入与工资表一致。3.部分公司账目流水，证明10月之后没有银行流水入账，公司处于停产停业状态。4.办公室移交单，证明公章、证照等交给江某管理，江某实际控制公司。包小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二审期间，包小花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的劳动关系。一审中，国粮食用油公司称其从未与包小花签订过劳动合同，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二审中，国粮食用油公司主张包小花于2015年12月之前在其公司工作，此后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国粮食用油公司认可包小花曾在其公司工作，应对包小花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承担举证责任，国粮食用油公司提交的空白合同，并未填写劳动合同期限等相关内容。国粮食用油公司虽主张2015年12月13日解除与包小花的劳动关系，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采信包小花主张的劳动关系期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包小花的工资。国粮食用油公司提交的10-12月份工资表中，并无包小花签字确认，且包小花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国粮食用油公司主张的工资标准不予采信。对于包小花的实际工作时间，国粮食用油公司虽主张其公司自2015年12月已经实际停产，包小花亦未继续工作，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国粮食用油公司不支付包小花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包小花主张的实际工作时间及工资标准计算应付工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包小花因国粮食用油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解除与国粮食用油公司的劳动关系，国粮食用油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院对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判令国粮食用油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国粮食用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国粮食用油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审 判 员 程 磊
代理审判员 陈烁琳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法官 助理 武 菁
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