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绍中民一终字第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章立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俞金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苗。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慧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开发。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08）嵊民一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金良、被上诉人李月苗的委托代理人王慧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叶松、吕开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7年3月4日，被告叶松借用被告吕开发的浙D×××××号田野牌小型普通客车，从嵊州市长乐镇驶往嵊州市区，12时31分许，途经嵊义线宓家村地方时，与横过机动车道的原告驾驶的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和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2008年1月3日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嵊公交（2007）第0018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叶松驾驶小型普通客车未确保安全通行与原告驾驶自行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的违法行为在本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故两者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分别在嵊州市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后陆续进行门诊治疗。2007年9月28日原告又出现脑出血，经住院住疗后现病情稳定。2008年1月5日原告伤势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原告因车祸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目前存在明显的精神障碍，主要由交通事故引起的颅脑损失所致，现遗留由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重度），该后遗症状已构成二级伤残。同时原告因脑出血及交通事故引起的颅脑损伤，现遗留有左肢体偏瘫，该后遗症已构成二级伤残（交通事故的参与度拟为20-40%）；遗留有颅骨缺损超过6CM2，该后遗症已构成十级伤残。原告交通事故及脑出血的后遗症共同构成一级护理依赖。因该事故原告可列入赔偿范围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55176.82元（其中不属于医保范围的占22688.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85元、护理费12369.76元、残疾赔偿金169864.50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611元、后续护理费148520元、营养费3000元、陪护人员躺椅费130元，合计595757.08元。该损失中的571.30元医疗费由被告吕开发支付，同时被告吕开发已向原告垫付了医疗费700元，向交警部门支付了押金40000元。在医疗期间原告已从交警部门领取了赔款36000元。另查明，2006年6月22日被告吕开发所有的浙D×××××号客车向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06年6月22日零时起至2007年6月21日二十四时止，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同时大地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出具了保险条款一份，载明根据保险车辆驾驶人员在事故中所负责任，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负主要责任的免赔15%，负同等责任的免赔10%，同一保险年度多次出险的，其免赔率从第二次开始每次递增5%等内容。在保险期限内该保险车辆已发生过交通事故并向大地保险公司作了一次理赔。
原判认为，被告叶松在道路上操纵机动车时将驾驶非机动车的原告撞伤并造成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并遗留由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等损害的交通事故，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又由于该机动车是由被告吕开发借用给被告叶松驾驶的，故被告吕开发应对被告叶松应负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受害人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在道路上行驶也应负有确保其安全的注意义务，因疏于履行该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在主观上也应当推定原告存在重大过失，但不能据此将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责任完全等同为民事责任，由于机动车驾驶人依法在业务上负有的注意义务应当比非机动车驾驶人负有的注意义务要高，并且机动车驾驶人回避事故发生的能力也大于原告，因此为实现损害赔偿责任的公平分担，依据受害人的过失程度可以适当减轻加害人的责任，即应由侵权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较为合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但其诉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应予酌减。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残疾赔偿金的数额，根据交通事故对原告伤残的参与度进行确定。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部分医疗费已报应予扣减，由于依据医疗保险的性质该侵权损害不属其保险范围，故原告的损失是否经医疗保险赔付，对本案的赔偿请求权不发生影响。另由于被告吕开发向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人可以依据保险合同所产生的给付责任而直接向权利人赔偿，所以原告要求大地保险公司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支付赔偿款，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叶松应赔偿给李月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后续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387242.10元，其中353869.87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直接向李月苗赔付。二、叶松应赔偿李月苗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第一、二两项叶松应直接支付之款合计63372.23元，除吕开发已赔付37271.30元之外，还应再付26100.93元；并由吕开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应付之款均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李月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32元，由原告负担712元，被告叶松负担7520元。
大地保险公司不服原判，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损失欠妥当。⒈被上诉人李月苗在原审法庭质证阶段又提供的嵊州中医院的医疗费发票30654.61元超过举证期限，原审在未审核其关联性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程序上欠妥。⒉被上诉人李月苗医疗费中有部分医疗费已从医疗保险中报销，应当剔除。二、一审认定案件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当。⒈被上诉人李月苗驾驶自行车在事故发生路段横过机动车道而未下车推行，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义务性规定，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公正。⒉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应参照这一规定做出合理的认定。三、一审认定计算被上诉人李月苗的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不合理。被上诉人李月苗受伤后，经过治疗，后意外原因脑出血，最终导致残疾，故上诉人认为可计算的损失金额为：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8265×11年×94%×30%（事故参与度）＋18265×11年×2%=60676.33元，若参照新标准计算为68346.83元；后续护理费计算为14852×11年×50%=81686元。一审对构成残疾的因素上，未考虑事故原因造成以外的因素，由上诉人承担该部分全部费用，不甚合理。四、一审没有审查关于交强险的投保情况，如果被上诉人吕开发未投保交强险，则应由其自负该部分费用。此外，理赔费用不能超越上诉人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医药费如果与交通事故无关也应该予以剔除。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月苗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一审认定的医疗费用符合法律的规定，且本案是交通事故所引起的人身损害关系，这与被上诉人从其他途径取得赔偿是两个法律关系，而且一审也没有因此对上诉人进行加重责任的赔偿。二、一审确定的赔偿比例正确。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机动车方承担6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对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数额确定也合理，而按照上诉人的计算，无非就是为了减少自己的责任，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叶松、吕开发未作答辩。
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被上诉人李月苗、被上诉人叶松、吕开发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还查明：被上诉人吕开发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限额范围为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5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扣除被上诉人李月苗应自负医疗费28000元（不属于医保范围的费用在该部分予以扣除），尚应列入赔偿范围的医疗费用为227176.82元。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数额为：（567757.08-58000）×60%×95%=290561.54元；被上诉人叶松应承担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赔偿数额为：58000元＋（567757.08
-58000）×60%×5%=58000＋15292.71=73292.71元。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在于：⒈本案肇事车辆有否投保交强险。⒉原审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存在不当。⒊原审认定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护理费有否存在不当。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吕开发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投保交强险，故本院对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吕开发未向其投保交强险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相应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机动车未参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在相当于相应的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办法已于2006年6月1日起施行，因此被上诉人叶松、吕开发应对交强险限额58000元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吕开发虽在一审庭审中提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于2006年7月1日后才实施的意见，但因被上诉人吕开发在交强险施行之后未投保相应险种，而事故发生在2007年3月，故被上诉人叶松、吕开发应负相应法律后果。因被上诉人叶松系直接侵权人，故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向被上诉人李月苗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吕开发作为车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鉴于被上诉人李月苗驾驶自行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第（三）项之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本院确定被上诉人叶松、吕开发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吕开发已投保不计免赔险，故不适用对负同等责任的免赔10%这一条款，但对二次出险扣免赔率5%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可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外的赔偿数额中扣减5%的免赔率。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⒈被上诉人李月苗在一审庭审中提交新产生的医疗费用发票，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现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认为医疗费用中用于治疗脑出血的部分费用应按事故参与度进行计算，但因被上诉人李月苗系脑外伤，治疗费用始终用于综合治疗脑外伤、脑出血及其他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病症，且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又未提供被上诉人李月苗单独用于治疗脑出血的医疗费用，故本院结合被上诉人李月苗的治疗情况酌情确认被上诉人李月苗在医疗费用中总额中应自负28000元。⒉残疾赔偿金的计算系按照多等级伤残的综合计算方法计算而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被上诉人李月苗亦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并对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认为残疾赔偿金计算不当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⒊因被上诉人李月苗遗留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重度）、左侧肢体偏瘫及颅骨缺损等后遗症，故原审确认被上诉人李月苗按一级护理依赖计算后续护理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亦予确认。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提出应按50%计算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⒋因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对其他赔偿费用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确认的其他赔偿费用予以认定。此外，各方当事人对由被上诉人叶松赔偿上诉人李月苗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
综上，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叶松、吕开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进行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08）嵊民一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应直接向被上诉人李月苗赔付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90561.54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上诉人叶松应赔付给被上诉人李月苗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计人民币103292.71元，除吕开发已赔付37271.30元之外，还应再付66021.41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由被上诉人吕开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月苗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用8232元，由被上诉人李月苗负担1729元，被上诉人叶松负担1691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4812元。二审诉讼费用8232元，由被上诉人李月苗负担1729元，被上诉人叶松负担1691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4812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王安洁
二〇〇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蒋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