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民终7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金环颜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丝绸路199号盘龙名府商铺1栋。法定代表人：王又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优，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湘潭华莹精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南路238号。法定代表人：王庆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梁，湖南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机关二院。法定代表人：郭彬，该单位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磐，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吴清，湖南湘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金环颜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华莹精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莹公司）、第三人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以下简称岳塘征收事务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优、被上诉人华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梁，原审第三人岳塘征收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磐、彭吴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金环公司对位于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竹埠村6号的华莹公司范围内全部财产的征收补偿款享有68%的分配额，改判第三人岳塘征收事务所将征收补偿款的分配额支付给金环公司，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14行认定“扣除227000元被告华莹公司不认可外”错误，根据《金莹公司合资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此处应为“扣除227000元甲方（上诉人）不认可外”。金环公司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环保、安监等政府部门对金莹公司认可，对外双方也一直以金莹公司的名义经营，上交税费合并在金环公司的报表内，每年上交国家税费1000多万元，承包期内金环公司向华莹公司累计支付承包金莹公司的承包费338万元，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作任何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租赁关系错误，一审在事实查明部分已查明金环公司承包金莹公司，在本院认为部分却认为“将被告华莹公司名下土地、厂房及部分设备租赁给上诉人金环公司并以金莹公司的名义经营”，关键事实前后矛盾。双方拟合资的金莹公司因政策原因未登记设立，不代表双方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为租赁关系，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金环公司承包经营的对象是金莹公司，不是租赁华莹公司的资产。华莹公司以场地、厂房及部分设备等共出资192万元，金环公司承包经营金莹公司而支付给华莹公司的承包费平均每年高达67.6万元，如果华莹公司不是股东，不可能有如此高昂的收益，承包费远高于市场租赁价格，是华莹公司作为金莹公司的股东分红及盈利，不是资产租赁费用。金环公司与华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资成立金莹公司，双方没有租赁资产的合意，合资过程中也是按照合资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权利义务，本次岳塘区政府的征收对象之一也是金莹公司而不是华莹公司。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金莹公司因政策原因未能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导致华莹公司拟投入金莹公司的土地、房屋无法产权过户是实，但双方合伙的项目金莹公司是事实存在的。本案中涉案的土地、房屋虽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但《合资合同》已约定华莹公司以土地、房屋对金莹公司出资，持有32%的持股比例，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该约定发生法律效力，在金莹公司未登记设立的情况下，华莹公司对金莹公司出资的土地、房屋应视为双方的合伙财产，合伙财产被征收时，补偿款应按照约定的投资比例分配。即使华莹公司不认可上述分配比例，根据《金莹公司合资合同补充协议》第3条“承包期满时，甲乙双方对金莹公司的资产重新评估，乙方（华莹公司）所投资土地增贬值部分双方按股权分派，乙方所投资除土地外其他资产双方认可金额为2175142.70元，赠贬值部分全部由甲方承担”的约定，在本次征收中，华莹公司投入的土地在双方认可的47万元以外的增值部分应按照上述约定，由双方按照68%和32%的股权比例分配，土地以外的其他资产除双方认可的2175142.7元外的全部增值由金环公司享有。华莹公司辩称，金环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理由不成立，二审期间亦未提供足够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金环公司请求对征收补偿款享有68%的份额理由不成立，合资公司没有依法设立，何来分配财产份额。金环公司请求第三人岳塘征收事务所将补偿款支付给金环公司，理由不成立，本案属于合资合同纠纷，合资公司没有设立，没有法人财产，第三人也不是合资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第三人，诉讼费应由败诉的金环公司承担。金环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个理由是认为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14行认定“扣除227000元被告华莹公司不认可外”，此处应为“扣除227000元甲方（金环公司）不认可外”，这仅为原审打印错误，不影响案件的判决结果。在答辩人的120多万债权中，即使金环公司不认可227000元，对认可的90多万元金环公司亦没归还，由于本案中答辩人没有对此主张权利，仅保留诉求，故对本案处理结果不受影响。第二个理由称环保、安监等政府部门对金莹公司认可，该理由不属实。金莹公司的主体资格必须经工商行政机关审批，核发营业执照才取得法人主体资格，其他行政机关无权对市场主体资格进行认定，造成这现象的是金环公司不守诚信的单方行为。双方《合资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合资公司注册前，金环公司不能以合资公司即金莹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只能以金环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在2009年4月1日双方签订《金莹公司合资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有约定：“合资公司（金莹公司）注册之前，由甲方（金环公司）以其名义对外经营，时间从2006年1月7日起至2011年3月31日止”，故金莹公司在注册前，金环公司只能遵守约定，以金环公司名义对外经营，金环公司为逃避监管机关处罚，单方面以金莹公司名义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承包期间的所谓承包费，在单据上注明的是租赁费和租金，并非承包费，与本案合资合同纠纷无法律上的联系。本案不属于合伙关系，金环公司不是对公司设立前产生的费用负担主张权利，而是就公司设立后谋取新公司财产的68%分配额。金环公司至今没有缴纳自己认缴的68%出资额，亦没有法定验资机构出具的经审核的验资报告来支持缴纳68%股本金的事实。金环公司为追求利润投入的流动资金与法定的注册资本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金环公司认为《合资合同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违法了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和政策，虽是双方当事人合意但不具合法性。第三人岳塘征收事务所述称，答辩人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合同是华莹公司与金环公司之间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答辩人与本案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与本案处理结果也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一审判决驳回金环公司对答辩人支付征收款分配额的诉讼请求正确。金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环公司对位于湘潭市岳塘区竹埠村6号华莹公司范围内全部财产的征收补偿款享有68%的分配额（约700万元）；2.第三人岳塘征收事务所将上述征收款的分配额支付给金环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7日，金环公司与华莹公司签订合资合同、章程，约定由双方共同出资成立金莹公司，金莹公司注册资本为600万元，其中金环公司以现金、实物及技术出资408万元，股份比例为68%；华莹公司以场地、厂房及部分设备出资192万元，股份比例32%，华莹公司固定资产产权变更为金莹公司，变更费用由华莹公司负责，到期未变更，则华莹公司应以实物或现金等同价值在2006年10月1日前注入金莹公司。金莹公司的合营期限为20年，自2006年1月7日起至2026年1月6日止。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公司董事会由5人组成，公司董事会的组成、公司的经营管理体制及董事会的具体权限由公司章程规定。合同书还对金莹公司的经营范围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金环公司与华莹公司签订《资产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金环公司承包经营金莹公司，承包期限自2006年1月7日起至2011年3月31日止，承包费从2006年4月1日起计算。前两年承包费为54万元/年，后三年的承包费为60万元/年。金环公司在承包期新增的固定资产在经得华莹公司同意后作为金莹公司的新增资产，按照国家规定提取折旧费，存入金莹公司账户，承包期结束后，如不再续签，按注册资本进行清算，多退少补。合同书还对自主经营、合同终止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6年12月8日金环公司与华莹公司签订《金莹公司合资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确认华莹公司投入金莹公司的资产总数值为2645142.7元；2006年7月21日将自有存货1141424.58元出售给金环公司，扣除227000元华莹公司不认可外，914424.58元计入金环公司与华莹公司的往来，不做华莹公司对金莹公司的投资，由金环公司按8%年息在5年内分期支付华莹公司租赁费用。承包期满时，双方对金莹公司的资产重新评估，华莹公司所投资土地增贬值部分双方按股权分派，华莹公司所投资除土地外其他资产双方认可金额为2175142.7元，增贬值部分由金环公司承担，华莹公司不承担金环公司承包期内的所有债权债务。从2007年1月起，金环公司每月增加支付承包费1万元。合同还对被告华莹公司投资的房产面积、金额、税务问题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因政策原因，金莹公司未能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但2006年-2011年均办理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手续，承包期限届满后，双方至今未按照约定办理结算手续。2015年5月15日，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启动湘潭竹埠港区域重金属污染综合治理工程项目（三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的公告》【潭岳土征（2015）1号】，金环公司与华莹公司拟合资成立的金莹公司在征收范围之内，第三人岳塘征收事务所为本次房屋征收实施单位。金环公司与华莹公司就金莹公司的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发生争议，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称所述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1月7日，金环公司与华莹公司签订了合资合同及章程，双方欲合资成立金莹公司。同日，双方签订了《资产承包经营合同》将华莹公司名下土地、厂房及部分设备租赁给金环公司并以金莹公司的名义经营，租赁期为5年，2006年12月8日，金环公司与华莹公司签订《金莹公司合资合同补充协议》。因政策原因，金莹公司并未通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注册登记，所以合资合同、章程及《金莹公司合资合同补充协议》中所欲成立的金莹公司并未成立，双方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为租赁关系，租赁期为5年。双方就土地变更手续的约定因金莹公司并未成立所以亦没有办理土地变更手续，对于金环公司主张确认原告金环公司对位于湘潭市岳塘区竹埠村6号被告华莹公司范围内全部财产的征收补偿款享有68%的分配额（约7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岳塘征收事务所根据该土地实际登记所有人进行征收工作并无不妥，对于金环公司主张第三人岳塘征收事务所将上述征收款的分配额支付给金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南金环颜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原告湖南金环颜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金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湘潭市化学助剂厂与华莹公司2001年5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据二，湘潭市化学助剂厂与华莹公司2004年11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据三，金环公司与湘潭正潭有色金属有限公司2007年1月3日签订的《厂房、土地租赁合同》，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竹埠港区域2006年-2011年的土地、厂房租赁价格为15万元每年。华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合作合同纠纷，租赁合同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联系和可比性。双方签订的是资产承包经营合同，包括厂房、土地、机械设备、知识产权等，金环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合同标的、范围不一致，价格也不具备可比性。岳塘征收事务所的质证意见与华莹公司一致。本院认证：对金环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金环公司与华莹公司签订的《金莹公司合资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扣除227000元甲方（指金环公司）不认可外”，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表述有误。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金环公司对征收补偿款是否享有分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条规定，设立公司，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设立条件的，由公司登记机关分别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设立条件的，不得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登记，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方取得企业法人资格。本案中，金环公司与华莹公司拟设立的金莹公司从未在登记机关依法登记并取得营业执照，故金莹公司自始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本案所涉土地的使用权一直登记在华莹公司名下，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故华莹公司是土地使用权人。征收补偿款的发放对象是土地使用权人，故金环公司对征收补偿款不享有分配权。金环公司与华莹公司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也不存在双方共同投资的合伙企业和双方认可的合伙财产，金环公司称本案所涉土地、房屋应视为合伙财产，双方属于合伙关系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金环公司对征收补偿款不享有相应权利，其要求岳塘征收事务所支付征收款项的上诉请求同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在事实认定上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上诉人湖南金环颜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强审 判 员 马 兰审 判 员 周智湘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 霖书 记 员 曾庆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