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新民三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女，1977年4月7日出生，个体工商户，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公民，住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阿拉木图市。
委托代理人：任海涛，新疆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斌，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濮阳市龙华区。
委托代理人：王培战，奎屯市团结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达利克（新疆）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霍尔果斯口岸。
法定代表人：刁正林，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2）伊州民三初字第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的委托代理人任海涛，被上诉人张庆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培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达利克（新疆）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利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系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公民，其于2005年2月23日注册成立达利克公司，注册资本700000美元，公司性质为外国自然人独资。2005年10月8日，何大军与张庆斌签订《协议书》一份，何大军以达利克公司资产实际拥有人身份聘请张庆斌为达利克公司总经理（筹建负责人），全面负责企业的经营管理、财务控制、资产处置及人事安排工作。2005年11月16日，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书面授权张庆斌在中国全权负责授权人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投资的达利克公司的筹建及管理经营事宜。2010年4月30日，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解除了张庆斌的经历职务及结束与宾馆有关的一切工作。2010年9月28日，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与刁正林签订《外商独资企业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将其持有的达利克公司100%股权以700000美元转让予刁正林。2010年10月28日，伊犁州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以伊州外经贸字（2010）159号文件，批准达利克公司股东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将所持有的公司100%股份全部转让给刁正林，股权转让价款为700000美元。股权转让后，公司企业性质变为内资企业，原外资公司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是否具备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立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所规定的股东维护公司利益的起诉权，该诉讼系股东派生诉讼，因此只有股东才有资格提起这种诉讼。本案中，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已将其持有的达利克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予刁正林，且得到相关管理部门的批准，其股东身份已经丧失。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无法律依据。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2400元，退还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
宣判后，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成立达利克公司后，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高薪聘请张庆斌作为酒店总经理对酒店进行全面管理，重大事情、财务预算，管理经营决策等，均应报告投资人，接受检查及财务审计。张庆斌在工作期间虚构事实，以支付货款的名义给自己出具了一张转账支票，将酒店的860000元现金转至其个人账户。上诉人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他人后才发现张庆斌当初存在转移公司财产的行为，因张庆斌拒不返还故诉至法院。原审法院以我方“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作为案由立案，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无主体资格”为由驳回起诉无法律依据，裁决错误。理由是：1.我方立案时并未写明案由，是法院以此案由立案；2.双方之间应是债权债务纠纷，张庆斌作为聘用人员，如该债务用于公司应向公司报帐，如没有用于公司即应返还；3.我方与股权受让方有约定，即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归转让方，伊犁州外经贸局对此无权作出变更，我方起诉合理合法，理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庆斌答辩称：上诉人将股权转让后提起公司权益纠纷或股东权益纠纷诉讼，不具备提起股东派生诉讼纠纷的主体资格，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关于案由的问题，上诉人经法院风险提示后在起诉状中变更案由为“聘用合同纠纷”，在庭审中又恢复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并非如其所述未写明案由，也非法院自行确定案由。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一审未出示过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与刁正林签订的《外商独资企业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有关公司盈亏的条款中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原达利克（新疆）酒店有限公司的一切财产转为乙方（刁正林）所有，由乙方独资经营或变更为内资企业，本协议生效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承受。2.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于2012年11月2日对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的代理人任海涛进行的调查笔录中记载：“法官：由于原告已经将达利克酒店的股权转让给刁正林，你作为原告以侵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由诉至法院，原告现在已不是股东了，不能以该案由起诉，我们现在要求你变更案由，在15天之内，即于2012年11月19日提交法院，逾期我们将依法处理。原代：同意。”2012年11月19日，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提交《民事起诉状》变更案由为“聘用合同纠纷”。在2012年12月10日的一审庭审中，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的代理人表示其当事人坚持以前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为，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系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公民，其原所在公司与张庆斌之间的聘用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根据最密切联系地原则，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双方之间纠纷的准据法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审确定本案案由为侵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否正确；二是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是否具有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根据本案一审卷宗材料及查明的事实看，法院最初的立案案由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法院作出的诉讼保全裁定确定的案由亦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予以风险提示并明确要求其变更案由，并给了15天的考虑宽限期。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于2012年11月19日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变更案由为“聘用合同纠纷”。但在二十天后的庭审中，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的代理人仍表示其当事人坚持原诉讼请求，恢复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这一案由。另，从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分析，即使张庆斌与达利克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是与达利克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如果有侵权事实发生，其法律关系的主体也是发生在达利克公司与张庆斌之间，与其个人无直接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在结合本案事实、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对事实和理由的陈述、充分释明法律关系及诉讼风险的情况下确定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二）关于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是否具有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提起诉讼要求张庆斌退还860000元现金是基于认为张庆斌在任达利克公司总经理期间，以支付货款的名义将酒店的860000元现金转至自己的账户损害公司合法权益，其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之前债权债务承受人可直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如有侵害公司利益的情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侵害公司利益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机构或人员收到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上述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款是关于股东派生诉讼的法律规定。也就是说即使前置程序成立或高级管理人员侵害公司利益事实存在，能够为公司利益向人民法院直接提起诉讼的只能是公司或满足一定条件的公司股东。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将自己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他人后即不具有原公司股东资格，其仍以自己名义为公司主张利益于法无据。虽然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在与现达利克公司股东刁正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于转让之前的公司债权债务由其承受的明确约定，但这一约定是其与刁正林之间的内部协议，只能发生在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与达利克公司之间，而且还应以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存在明确债权债务关系为条件，对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在已转让全部股权已不具备股东身份的情况下，行使本应由公司或公司符合一定条件的股东行使的诉讼权利显然于法无据，即使按庭审笔录记载的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主张的“股东权益纠纷”案由审理，亦因其不具备股东身份而不具有主张权利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以姆卡沙瓦·阿依古丽·巴黑都的乌拉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其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及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石 炜
审 判 员 易湘虎
代理审判员 周亚卉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