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民再30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西稷山县分公司（原稷山县邮政局），住所地：稷山县稷峰东街。
负责人：安卫东，系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秀川，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呼瑞平，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刘金香，女，195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临汾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张志桐，又名张志斌，男，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稷山县稷峰镇上柏村，原稷山县邮政局管村邮政所主任。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马安民，男，1962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运城市。
申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西稷山县分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刘金香及张志桐、马安民存单纠纷一案，不服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运中民再字第33号判决书，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行）监﹝2015﹞1400000000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晋民抗字第64-1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德意、范战荣出庭。申诉人稷山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董秀川、呼瑞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刘金香、张志桐、马安民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运中民再字第3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为：（一）据稷山县公安局对刘金香、范慧萍的各份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刘金香本人对从樊玉英处取得好处费的数额及在其与范慧萍之间的分配的两次笔录记载是不一致的，而再审判决认定刘金香取得好处费的数额为63840元缺乏证据证明，亦影响刘金香在案件中身份的认定。（二）再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一般存单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认定为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从表面上看，刘金香以晋A0401114264定活两便存单为主要且唯一证据向人民法院提起存单纠纷诉讼，符合一般存单纠纷案件的特征。但结合案情，刘金香与范慧萍在他人介绍下，一同将263万存入山西稷山管村储蓄所，其中刘金香46万，范慧萍217万；在办理”存款”时，范慧萍将其存折内的213万元通过在临汾邮政所的儿媳的协助，按照张志桐的要求直接转至马安民账户内，张志桐给刘金香及范慧萍出具了三张金额为263万元定活两便的无账号手写存单，张志桐将其中部分资金取出后将202万元的存折交给马安民，马安民给被告张志桐出具了250万的借条。张志桐又将105000元借给其岳母马兰英使用，马兰英给张志桐出具了一张13万的借条。存款当日，他人交付刘金香好处费，刘金香将其中部分好处费交付给范慧萍，其余自己留用。本案具有三项典型特征：（1）当事人至少有三方，出资人、金融机构、用资人；（2）有资金流动，资金从出资人流向用资人，金融机构在其中提供帮助；（3）出资人为追求高额利差，与金融机构或与用资人约定了高额利差或者已扣利差。本案的实质是非法借贷，本案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的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而原判决认定本案为一般存单纠纷适用法律错误。
申诉人稷山分公司申诉称，1.本案不属一般存单纠纷，也不属于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按照刑事判决进行追缴；2.刘金香与稷山分公司不存在真实存款关系。（1）刑事一审判决书及二审裁定书认定本案为张志桐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当驳回刘金香的诉讼请求；（2）同意检察机关关于本案不是一般存单纠纷的认定，但不同意本案属于获取高额利润的非法借贷，本案民事法律关系中缺乏意思表示真实。从刑事判决认定中也未判决申诉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合以上，刘金香是以存款为名，实际通过张志桐将款借给马安民获取高额回报，刘金香与申诉人之间未建立真实存款关系，请求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运中民再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申请人刘金香的诉讼请求。
刘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稷山县邮政局与张志桐立即支付原告存款46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张志桐于2005年12月前任稷山县管村储蓄所主任。2005年11月，原告刘金香听说在管村储蓄所存款有奖励，于2005年11月6日携带现金到该所，在前台将46万元现金交给被告张志桐。张志桐给原告出具了一张46万元的无账号定活两便存单，存单加盖”山西稷山管村储蓄”印章，张志桐还在存单背面备注”定期一年，利率2.25”。刘金香还应张志桐要求在一份内容为：”自愿在管村邮政存款肆拾陆万元整，保证在一年内不提前支取，如提前支取，自愿承担双倍责任”的承诺书上签了名。当天晚上，樊玉英在临汾交付了原告刘金香和另一存款人范慧萍两人好处费362940元，其中刘金香63480元。2006年8月12日，被告张志桐又付给原告刘金香14000元。另查明，被告张志桐于2005年11月6日给原告刘金香及他人出具了金额为263万元定活两便无账号手写存单。此后将2129860元的存折交给第三人马安民，交付时又将其中15360元拿出，交付马安民202万元。第三人马安民给张志桐出具了250万元的借条。2007年8月30日，稷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稷刑一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对被告张志桐上述行为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张志桐有期徒刑五年。2007年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运中刑二终字第108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刑事判决书和裁定书中均对原告刘金香所持存单作出无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般存单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此类纠纷中金融机构是否应承担兑付款项的责任应通过存单持有人所持凭证是否真实，存款关系是否存在以及存单持有人所持凭证是否系伪造、变造加以判断。本案中，原告刘金香所持有的存单样式，印鉴均系真实。但被告张志桐为原告刘金香出具无账号手写存单的行为，已被稷山县人民法院（2007）稷刑一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及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运中刑二终字第108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述判决、裁定中对原告所持存单均已作出无效认定，故原告诉请支付的46万元存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责任应由被告张志桐承担。第三人马安民作为用资人虽向法院提交了其与被告张志桐就此笔借款手续已清结的证据，因该证据系被告张志桐与第三人私下清结手续，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马安民与被告张志桐对原告的诉请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由于原告将46万元付给被告张志桐当天，即从他人手中得到被告张志桐支付的好处费63480元，又于2006年8月12日向张志桐收取了利息款14000元，以上可证原告在存款过程中亦有过错，其收取的好处费应冲抵本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志桐与第三人马安民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刘金香存款本金396520元（460000-6348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5年11月6日起按邮政储蓄所定期一年计算至2006年11月5日止；从2006年11月6日起按邮政储蓄所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包括2006年8月12日已给付的14000元），双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刘金香对被告稷山县邮政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被告刘金香负担1000元，被告负担7200元。
一审判决后，原告刘金香和第三人马安民不服分别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刘金香上诉的主要理由是：根据一审判决载明的事实与认定，应当依法确认如下事项：1.上诉人持有的存单真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稷山县邮政局之间的存款关系真实存在；3.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兑付存单款项的责任。原审法院追加了张志桐、马安民为被告和第三人，并判令其二人承担还款责任，驳回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稷山县邮政局的诉讼请求。据以支持该判决的全部证据也是唯一证据就是张志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判决和裁定对上诉人持有存单无效的认定，由此导致原判决出现了认定事实与最终的判决南辕北辙、大相径庭的矛盾结果。本案中，上诉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向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张志桐）实际交付了存款，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向上诉人出具了户名为上诉人的存单，样式、印鉴真实，存单由被上诉人的储蓄人员填写，加盖了储蓄人员的签章和储蓄业务公章，满足存单真实有效的全部法律形式要件；即便是张志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以上诉人作为文化程度较低，且不了解金融业务的退休下岗职工，无论从任何角度都无从发现其行为属于犯罪，无论从任何角度都足以相信作为储蓄所主任的张志桐是在履行正当的职务行为，相信存款是存入了被上诉人处，相信被上诉人将如期兑付存单款项及利息。本案中已经一审判决查明且载明在一审判决书里的大量证据与其已被证明的事实均足以推翻张志桐刑事判决书和裁定书关于存单无效的认定，足以证明上诉人所持有的存单真实有效。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稷山邮政局承担支付上诉人存款本金396520元及利息的责任，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马安民的上诉理由主要是：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没有收到本案的起诉状，仅是同本案有关联的另一案件签收过，同时本案的审判长和另一案均是同一审判长，曾拿过一个空白送达回证让上诉人签过。上诉人没有见过任何开庭传票，何来拒不到庭。一审法院受理了被上诉人张志桐诉我借款纠纷一案，该案与本案系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目前案件尚未结案，一审又把上诉人作为第三人明显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只是中间介绍人，并非用资人，且上诉人在另一案件中，同被上诉人张志桐之间已经就款项全部结清。一审对这一事实不予认定明显错误。对于刘金香、张志桐和稷山县邮政局之间如何发生存款行为，上诉人不清楚，且该款系太原人使用并且在刑事侦查中已落实。3、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一个刑事案件，应当按照追赃程序，而不适用民事程序。作为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任何新的证据，二审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该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本案刘金香以晋A0401114264定活两便存单为主要且唯一证据向人民法院提起存单纠纷诉讼，符合该规定，本案应当为一般存单纠纷。故原审法院依照该司法解释第六条第（三）项的规定，追加马安民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马安民是否应承担责任，不应在本案中解决。
该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二）项分四种情况对一般存单纠纷予以处理。本案中，刘金香所持有的存单样式和印鉴均系真实，稷山县邮政局在本案诉讼期间未提供证明存款关系不真实的证据，而仅以刑事裁判文书认定该存单无效进行抗辩。但是，在刑事侦查中并未对该存单进行技术鉴定，且刑事裁判文书的认定也不能否认刘金香存单的真实性，故作为民事诉讼证据的刑事裁判文书的认定也是不当的，对其认定不应采信，稷山县邮政局应当承担兑付款项的义务。原判对刘金香在存款的当日所得好处费63480元应冲抵本金的判处正确。判决：（一）撤销稷山县人民法院（2009）稷民一初字第2008-179号民事判决；（二）稷山县邮政局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刘金香存款本金39652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5年11月6日起按邮政储蓄所定期一年计算至2006年11月5日止；从2006年11月6日起按邮政储蓄所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包括2006年8月12日已给付的14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8元，共计15448元，由被上诉人稷山县邮政局负担。
稷山县邮政局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运中民四终字第8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金香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2年3月23日作出（2011）晋民申字第770号民事裁定，指令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
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再审庭审时，再审申请人稷山县邮政局提交稷山县公安局内保科对樊玉英、刘金香、姚汶杖、张志桐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被申请人刘金香认为不属新证据，不予质证，且都是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
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1997年12月13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该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一）项规定：”对一般存单纠纷案件的认定和处理。（一）认定，当事人以存单或进账单、对账单、存款合同等凭证为主要证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存单纠纷案件和金融机构向人民法院提起的确认存单或进账单、对账单、存款合同等凭证无效的存单纠纷案件，为一般存单纠纷案件。”根据该规定，本案刘金香以晋A0401114264定活两便存单为主要且唯一证据向人民法院提起存单纠纷诉讼，符合该规定，本案应当为一般存单纠纷。故原审法院依照该司法解释第六条第（三）项的规定，追加马安民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马安民是否应承担责任，不应在本案中解决。
该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二）项分四种情况对一般存单纠纷予以处理：”人民法院在审理一般存单纠纷案件中，除应审查存单、进账单、对账单、存款合同等凭据的真实性外，还应审查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存款关系的真实性，并以存单、进账单、对账单、存款合同等凭证的真实性以及存款关系的真实性为依据，做出正确处理。1.持有人以上述真实凭证为证据提起诉讼的，金融机构应当对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是否存在存款关系负举证责任。如金融机构有充分证据证明持有人未向金融机构交付上述凭证所记载的款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不存在存款关系，并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持有人以上述真实凭证为证据提起诉讼的，如金融机构不能提供证明存款关系不真实的证据，或仅以金融机构底单的记载内容与上述凭证记载内容不符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应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存款关系成立，金融机构应当承担兑付款项的义务......”。本案中，刘金香所持有的存单样式和印鉴均系真实，稷山县邮政局在本案诉讼期间也未提供证明存款关系不真实的证据，而仅以刑事裁判文书认定该存单无效进行抗辩。但是，在刑事侦查中并未对该存单进行技术鉴定，且刑事裁判文书的认定也不能否认刘金香存单的真实性，故作为民事诉讼证据的刑事裁判文书的认定也是不当的，对其认定是不应采信的，稷山县邮政局应当承担兑付款项的义务。原判对刘金香在存款的当日所得好处费63480元应冲抵本金的判处正确。张志桐作为直接责任人，在此纠纷发生过程中起着关键作用，虽已受到刑事处罚，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刘金香存款本金及利息计算得当。判决：（一）维持本院（2009）运中民四终字819号民事判决书；（二）张志桐对稷山县邮政局支付刘金香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8元，共计15448元，由被上诉人稷山县邮政局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稷山县管村邮政储蓄所属稷山县邮政局下属储蓄所，2015年5月12日，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运城分公司根据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关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各省分公司及所辖分支机构正式运营的通知》（中国邮政[2015]163号），下发《关于启用运城市分公司现业各单位、各县（市）分公司印章的通知》（运城邮分[2015]2号），稷山县邮政局改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西稷山分公司，同时启用现分公司公章。
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理焦点为：（一）本案为一般存单纠纷还是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二）马安民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及刘金香所得高额利差数额认定问题；（三）各方责任承担。
（一）本案为一般存单纠纷还是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问题
据已查明的案涉资金流转情况，刘金香和范慧萍为出资人，张志桐、马安民为案涉款项用资人；双方经由金融机构流转资金，用资人实际使用了案涉款项，借贷行为已经发生；各方按事先约定的比例分配了约定的”好处费”。以上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项关于对认定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的三项典型特征，本案应认定为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
（二）马安民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及刘金香所得高额利差数额认定问题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三）项，马安民实际使用了案涉款项，为本案用资人，马安民再将款项出借他人不影响对其用资人身份的认定。故原一审法院认定马安民为本案第三人与法有据。
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认为刘金香所得”好处费”63480元的认定缺乏证明的问题。对于民事诉讼中的证据采信，适用民事证据规则及民事举证责任的分配方式。刘金香自认得到了好处费63480元，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稷山分公司质证意见为”原告收了多少钱我不清楚。”同时没有提供反驳刘金香所得好处费数额的证据。张志桐代理人质证意见为”没有这方面的证据。”再审庭审中，张志桐、马安民经本院公告通知未到庭参与庭审，稷山分公司在庭审中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据以上庭审质证过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于刘金香所得”好处费”为63480元可以认定。对于刘金香于2006年8月12日向张志桐收取了利息款14000元，但提前支付利息无据，该利息款亦应当冲抵本金。
（三）各方责任承担
本院认为，刑事追赃并非是一种诉讼程序，且追赃仅限于本金而不保护利息，仅通过追赃不能最大限度实现救济，不能排除民事诉讼的救济手段，本案民事诉讼应当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因本案中稷山分公司在用人及管理等方面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项中有关”交付”的规定，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刘金香已将案涉款项交付稷山县管村邮政储蓄所。本案借贷行为确已发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项中”如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行为确已发生，即使金融机构向出资人出具的存单、进账单、对账单或与出资人签订的存款合同存在虚假、瑕疵，或者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超越权限出具上诉凭证等情形，亦不影响人民法院按以上规定对案件进行处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稷山县邮政局管村邮政储蓄所在管理和用人上均存在问题和漏洞，以至金融机构信用被套取用于放贷，稷山分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刘金香办理存款时与他人事先约定”好处费”，存款当晚即按比例分配和取得约定”好处费”的情况下，应认定款项出借中有刘金香的意思表示；张志桐、马安民作为本案用资人，实际使用了案涉款项，理应承当还本付息责任。本案各方责任的确定，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项”1.出资人将款项或票据（以下统称资金）交付给金融机构，金融机构给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账单、对账单或与出资人签订存款合同，并将资金自行转给用资人的，金融机构与用资人对偿还出资人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处理。
综上所述，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运中民再字第33号和（2009）运中民四终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书、稷山县人民法院（2009）稷民一初字第2008-179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稷山分公司与张志桐、马安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金香本金382520元（460000元-63480元-14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5年11月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定期一年存款利率计算至2006年11月5日止；从2006年11月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稷山分公司、张志桐、马安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稷山分公司、张志桐、马安民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马安民负担3280元，稷山分公司和张志桐各负担1640元，刘金香负担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8元，由马安民负担2899.2元，稷山分公司与张志桐各负担1449.6元，刘金香负担72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苏星君
审判员王莉
审判员魏世军
二○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田显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