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尤宏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克兰诗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纳伊贝涛杜玛街4号。
法定代表人伊莎贝拉·马代克，总顾问。
委托代理人夏志泽，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宇明，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泽镜，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号华腾园*号楼***室。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27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为第3976213号“娇韵诗CLARINS”商标（见下图），由李泽镜于2004年3月24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35类广告、饭店管理、进出口代理、办公室用机器和设备的租赁等服务上。
被异议商标
引证商标为第796200号“克拉琳CLARINS”商标（见下图）由克拉琳于1994年2月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1995年12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类化妆品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15年12月6日，现商标权人为克兰诗有限公司。
引证商标
2006年12月6日，克兰诗有限公司就被异议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查后于2010年9月8日作出（2010）商标异字第19064号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克兰诗有限公司引证的“娇韵诗”、“克拉琳CLARINS”等商标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未构成类似，二者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商标局裁定：克兰诗有限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克兰诗有限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理由为：一、经过克兰诗有限公司广泛宣传和使用，引证商标已在化妆品商品上拥有较高知名度，应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二、“娇韵诗”是克兰诗有限公司“CLARINS”商标的对应中文商标。被异议商标与克兰诗有限公司“娇韵诗”、“CLARINS”商标完全一致，系对克兰诗有限公司驰名商标“娇韵诗”和“CLARINS”的复制、摹仿，其注册和使用会误导公众，损害克兰诗有限公司作为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三、“CLARINS”不仅是克兰诗有限公司的重要商标，也是克兰诗有限公司的公司名称，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侵犯了克兰诗有限公司合法的企业名称权。四、除了克兰诗有限公司商标。李泽镜还对“范思哲”、“满婷”等他人知名商标进行了恶意注册。可见，李泽镜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完全出于恶意。综上，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请求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克兰诗有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
一、对北京娇韵诗美妍中心进行介绍的杂志页面复印件及其摘要翻译；
二、互联网上关于“CLARINS”专业美妍中心的搜索结果；
三、1997-2005年克兰诗有限公司“CLARINS”品牌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和香港地区销售发票；
四、克兰诗有限公司2003年年度报告；
五、2003-2005年间克兰诗有限公司香港分销商维盛国际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销售发票；
六、引证商标的注册情况；
七、克兰诗有限公司“CLARINS”商标在世界各国及地区的注册情况；
八、克兰诗有限公司“CLARINS”品牌产品在《瑞丽》、《世界时装之苑》等杂志上的广告宣传；
九、克兰诗有限公司2005年《娇韵诗会员专刊》及克兰诗有限公司“CLARINS”产品宣传册；
十、克兰诗有限公司组织的相关活动的报道和宣传资料；
十一、互联网上通过搜索引擎查询“CLARINS”的结果及网络关于克兰诗有限公司及其“CLARINS”品牌的介绍；
十二、克兰诗有限公司在其他国家对于与克兰诗有限公司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提出异议的商标列表；
十三、李泽镜申请注册的“范思哲”、“满婷”等商标的注册信息；
十四、商标局关于广州天河科达公司申请注册的“娇韵诗CLARINS”系列商标作出的异议裁定书。
2012年3月22日期，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2）第11458号《关于第3976213号“娇韵诗CLARINS”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1458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克兰诗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明其“CLARINS”系列商标知名度的证据为证据一至十二及证据十四。证据一仅为对北京娇韵诗美妍中心成立时间、地点、提供版务的介绍。证据二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时间，且该证据亦仅系对北京娇韵诗美妍中心地址的介绍。证据三、证据五克兰诗有限公司均主张为商业机密，因此并未交换至李泽镜进行质证，故不能采信。证据三系克兰诗有限公司“CLARINS”品牌产品销售发票，其中，2002年的多数及2003-2005年的全部显示的买方地址为中国香港地区，非克兰诗有限公司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销售情况。证据五2003-2005年间维盛国际有限公司在申国大陆地区的销售发票中均未显示商标。克兰诗有限公司称维盛国际有限公司为其在香港的分销商，但在案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亦无证据证明维盛国际有限公司仅销售克兰诗有限公司“CLARINS”系列品牌产品，故难以认定该证据系“CLARINS”系列品牌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销售情况。证据四克兰诗有限公司2003年年度报告中的数据为克兰诗有限公司自行统计，证明力较弱。证据八克兰诗有限公司“CLARINS”品牌产品在《瑞丽》、《世界时装之苑》等杂志上的广告宣传中部分证据显示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时间。证据九克兰诗有限公司2005年《娇韵诗会员专刊》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时间，“CLARINS”产品宣传册中未显示时间。证据十克兰诗有限公司组织的相关活动的报道和宣传资料、证据十一互联网上通过搜索引擎查询“CLARINS”的结果及网络关于克兰诗有限公司及其“CLARINS”系列品牌的介绍形成时间多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时间。虽然证据八克兰诗有限公司“CLARINS”品牌产品在《瑞丽》、《世界时装之苑》等杂志上的部分广告宣传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克兰诗有限公司“CLARINS”系列商标在化妆品等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克兰诗有限公司“CLARINS”系列商标在此之前已达到驰名商标所应有的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程度和较高声誉。克兰诗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其企业名称在化妆品等商品或相关服务上的使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广告等服务在功能用途、销售或服务场所、销售或服务对象等方面关联性较弱。在案亦无证据证明克兰诗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与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服务相类似的服务上经过商业使用己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尚无证据证明，相关公众在接触被异议商标时，易与克兰诗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相联系，进而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鉴于被异议商标本身使用在指定商品上并不涉及有害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故克兰诗有限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请求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的理由不成立。克兰诗有限公司认为被异议商标系对克兰诗有限公司商标的恶意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但仅提交了证据十三予以证明，该证据虽能证明李泽镜申请注册的其他商标曾被商标局驳回或不予核准注册，但在克兰诗有限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达到驰名程度的前提下，仅凭该证据难以认定李泽镜申请注册本案被异议商标时具有主观恶意。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克兰诗有限公司不服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第11458号裁定。克兰诗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份新证据：1、国家图书馆文献检索报告，证明引证商标“CLARINS”、“娇韵诗”在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2、李泽镜相关公司注册信息，证明李泽镜本身为从事知识产权咨询行业人士，其注册异议商标主观恶意明显。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从克兰诗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见，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2004年3月24日之前，克兰诗有限公司在多种公开发行的报刊及期刊杂志上刊登其“CLARINS”商标的宣传广告，并在北京、广州、上海、厦门、珠海、武汉等大城市的多家大型商场销售其“CLARINS”系列化妆品。即克兰诗有限公司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较长的时间段内，在国内较大范围内，持续对其“CLARINS”商标进行高强度的宣传和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形成了很高的知晓程度，因此可以认定克兰诗有限公司的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应认定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英文部分完全相同，且克兰诗有限公司在宣传和使用过程中着重其引证商标的英文部分“CLARINS”，故应认定被异议商标系对驰名的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第35类广告等服务上，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化妆品等商品存在一定的关联度，如被异议商标使用在广告等服务上，极易误导公众，从而可能使驰名引证商标的所有人克兰诗有限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被异议商品注册申请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克兰诗有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域内，其将“CLARINS”或“娇韵诗”作为商号在先使用在“广告”等服务上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对于克兰诗有限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侵犯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综上，克兰诗有限公司的诉讼主张部分成立，第11458号裁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1458号裁定。二、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克兰诗有限公司针对第3976213号“娇韵诗CLARINS”商标提出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11458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克兰诗有限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新证据不是第11458号裁定作出的依据，不应采信。二、被异议商标没有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克兰诗有限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其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国家图书馆文献检索报告也仅为引证商标的宣传情况，并无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的持续销售情况、经济指标等相关佐证，也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
克兰诗有限公司及李泽镜服从原审判决。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异议申请书及异议期间克兰诗有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第11458号裁定克兰诗有限公司在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克兰诗有限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虽未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但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直接相关，属于对商标评审阶段提交证据的补强，如果不予考虑有可能严重影响克兰诗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并无当，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克兰诗有限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新证据不是第11458号裁定作出的依据，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2004年3月24日之前，克兰诗有限公司在多种公开发行的报刊及期刊杂志上刊登其“CLARINS”商标的宣传广告，并在北京、广州、上海、厦门、珠海、武汉等大城市的多家大型商场销售其“CLARINS”系列化妆品。即克兰诗有限公司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较长的时间段内，在国内较大范围内，持续对其“CLARINS”商标进行高强度的宣传和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形成了很高的知晓程度，可以认定克兰诗有限公司的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英文部分完全相同，且克兰诗有限公司在宣传和使用过程中着重其引证商标的英文部分“CLARINS”，被异议商标系对驰名的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第35类广告等服务上，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化妆品等商品存在一定的关联度，极易误导公众，从而可能使驰名引证商标的所有人克兰诗有限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所持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代理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崔馨娜
附件：
被异议商标
引证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