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审二商申字第0038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鑫可矿产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武宁路19号2111室。
法定代表人：刘丽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兰官，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锦忠，上海佩信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泰昌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大丰市大丰港经济开发区南港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杨连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剑，大丰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申请再审人上海鑫可矿产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泰昌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盐商终字第0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鑫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鑫可公司没有按约向泰昌公司交货系客观原因造成，没有主观故意和过失，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鑫可公司并未收取泰昌公司订金，而是自己出资委托有资质的进口代理公司进口案涉合同约定的货物，已全面履行了货物采购的义务。鑫可公司未按约交货是由于国外发货人配额到期和刑事犯罪等因素造成，该因素属于案涉合同第十条所约定的鑫可公司无法控制的事件，故鑫可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根据双方补充协议，鑫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货物到港后。二、鑫可公司在无法预见的事件发生后，按约及时通知了泰昌公司，鑫可公司应按约免责。2013年7月5日，鑫可公司在得到上家通知的当日，即及时向泰昌公司寄送了一份延期交付通知函，说明不能交货的原因，并作出如2013年8月10日无法到货，则只能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三、泰昌公司的损失是由于其没有按照行业特点备货，忽略镍矿采购的特殊性和双方在合同中的特别免责约定，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泰昌公司系生产型企业，不从事贸易经营，故其企业为了确保连续不断的生产经营，需要足够的备货，以防采购原材料环节出现的风险，由于镍矿进口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双方已在合同中予以明确，泰昌公司没有足够重视防范风险所造成的损失，不应转嫁给鑫可公司。且泰昌公司仅凭与第三人的采购合同、货权转移通知书、付款凭证就证明其交易的真实性，缺乏相应依据。四、原一、二审判决均未能客观分析案涉合同内容，歪曲、强加双方合同约定内容，有枉法裁判的嫌疑。综上，请求对本案依法进行再审。
泰昌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可公司与其上游公司及国外公司之间的合同往来均不是泰昌公司与鑫可公司合同约定的可控制范围外的事件。红土矿系通用商品，印度尼西亚生产镍矿的厂数千家，鑫可公司完全可以重新组织货源。而实际上，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已装船，却由于鑫可公司的上游公司与国外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国外公司将本属于鑫可公司的货另卖给了连云港的公司。上述情况系商业纠纷，而非不可控制的事件。综上，请求驳回鑫可公司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查明：2013年5月29日，泰昌公司与鑫可公司在上海签订《镍矿购销合同》一份，由泰昌公司（买方）向鑫可公司（卖方）购买印尼产镍含量1.80%的红土镍矿50000吨（整船，以实际装船数量为准），港口舱底交货（含17%增值税）单价为285元／湿吨。合同第二条约定：镍（Ni）1.80%，铁（Fe）17-21%，水（H2O）30-33%，品质和重量以卸货港INTERTEK检测报告中品质和水尺数量为准并作为双方最终一次性结算依据。如镍含量高于1.80%，则镍含量每增加0.01%，单价相应增加5元／湿吨；如镍含量低于1.80%但高于1.75%，则镍含量每减少0.01%，单价相应减少5元／湿吨；如镍含量高于1.85%，则镍含量每增加0.01%，单价相应增加4元／湿吨；以此类推，不足按比例计算；如镍含量低于1.75%（不含1.75%），则买方有权选择拒收或双方按市场行情重新协商价格。如铁含量高于21%，则铁含量每增加1%，单价相应降低3元／湿吨；如铁含量低于17%，或高于25%，买方有权拒收。水份以30-33%为基准，如水份超出33%，按每增加1%单价减5元／湿吨；如水份低于30%，按每减少1%单价按5元／湿吨；以此类推，不足按比例计算。第三条约定：货物最晚于2013年7月10日之前抵达买方指定的大丰港，卖方卸货港舱底交货（整船原船原转），买方自提。一旦货物装卸、运输等过程中出现意外，除卖方故意过错以外，卖方可提前十五天通知买方延期交货或解除合同。若卖方通知延期交付，则延期交付的时间不能超过30天；若卖方通知解除合同，则卖方须全额退回买方已支付货款。除以上情形以外，买卖双方均无须承担任何其他责任及义务。第四条约定：卖方负责舱底交货、负责办理报关及承担货物进口报关费用，缴纳货物进口增值税。卖方委托卸货港INTERTEK对到港货物进行检验，并承担检测费用。所有卸货港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卸货港滞期费、舱底交货后港建费、码头费、货代费、港口作业费、堆存费等均由买方承担，买方自行与相关单位结算支付。第六条约定：买方须于船舶抵达卸货港之日起3天内向卖方现汇支付15%合同总金额作为预付款，余下货款自卸货港INTERTEK检测报告出具之日起30天内一次性现汇付清。如买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则应承担未付货款利息（按月息7‰计息）；如超过一个月以上未支付，则卖方有权自主处理货物，产生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可得利益）由买方承担。如卸货港INTERTEK检测报告中镍、铁含量达到合同约定的拒收标准，双方达成拒收意向，则卖方应退还买方预付款并承担自收款之日起至退款之日期间的资金利息损失。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执行，卖方可以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第十条约定：由于不可抗力或其他超出买卖双方可控制范围之外的事件致使卖方不能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交货或不能交货，卖方不负违约责任。但卖方必须在事件发生后5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买方。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供需双方各执一份，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出了约定。
2013年5月31日，泰昌公司与鑫可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对2013年5月29日双方签订的《镍矿购销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进行补充，内容为：货物抵达指定卸货港大丰港后，买卖双方未按原合同执行（如卖方不供货或买方不购货），未履行义务的一方视作违约，则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0%的违约金。其他条款仍参照原合同执行。
2013年7月5日，鑫可公司向泰昌公司发出延期交付通知，内容为：贵我双方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的《镍矿购销合同（合同号XKYT20130529），下称原合同》原定2013年7月10日之前抵达大丰港。现因货物在装卸、运输过程中因印尼方出口配额到期，货物无法装船、离港，目前印尼出口方正在办理配额，但具体日期尚不清楚。以上意外出乎我方意料，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通过电话等多种形式提前通知贵司延期交付。现再次书面通知贵司，我方已收到相关说明，该批货物无法如期抵达合同约定的港口，货物将延期交付；如2013年8月10日仍无法到货，我们只能无奈解除该合同。该通知并附船公司SUPERBVISIONINVESTMENTSLIMITED（宏观投资有限公司）说明，内容为：船舶（船名：MV.TRANSAUTUMN）于2013年4月7日抵达印尼POMALAA装运港，计划装货5.5万湿吨。但因印尼适逢雨季，每天雨水量大，考虑到红土镍矿的产品特殊性，装船速度只能放缓导致装货数量不足。在此期间，印尼发货人出口配额也恰好到期，货物目前无法继续装船并离港。目前，印尼发货人正在办理配额，但何时办好还不清楚，该船离港具体日期尚不得知。
为确保生产的连续性，避免因鑫可公司到2013年8月10日仍不能交货出现停工待料造成重大损失的情况出现。泰昌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与大丰市海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融公司）签订《镍矿采购合同》一份，由泰昌公司（买方）向海融公司（卖方）购买印尼产镍含量1.80%的红土镍矿50000吨（整船，以实际装船数量为准），港口舱底卖方堆场交货（含17%增值税）单价为346元／湿吨。合同约定：货物将在2013年8月10日前在大丰港务公司堆场交货（整船原转）；卖方负责办理报关及承担货物进口报关费用及靠港前所有费用（包含滞期费用），缴纳货物进口增值税，卖方委托卸货港INTERTEK对到港货物进行检验，并承担检测费用、码头费、港口作业费，卖方自卖方堆场交货后责任以及所产生的费用由买方自行承担；买卖双方一致同意以卸货港INTERTEK质量和重量报告认定本船货物品质和数量标准，并作为本合同项下货款结算的最终唯一依据，对于卸货港INTERTEK报告所述品质和重量，双方不得有任何异议；等等。该合同订立后，泰昌公司实际向海融公司购买了红土镍矿41907.5吨，支付货款1450万元，该批红土镍矿经INTERTEK检测，镍含量为1.80%，铁含量为15.92%，水份为33.20%。
2013年8月14日，泰昌公司委托大丰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致函鑫可公司，内容为：贵司与泰昌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了《镍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泰昌公司以285元／吨的价格向贵司购买红土镍矿50000吨，货物最晚于2013年7月10日前抵达大丰港，但时至今日，贵司也未报港到货。造成泰昌公司停工待料、高价临时进料，而形成停工损失和运输成本增加、材料成本增加等巨大损失。鉴于上述请贵司能在收到本函三日内来人或函复，提出具体解决办法。否则，本所将依法代理泰昌公司诉诸法律解决。届时，贵司不仅需承担诉讼费、代理费等费用，公司商业信誉亦将受损。鑫可公司收到该函后，未派人与泰昌公司协商处理，亦未复函泰昌公司。
另查明：2012年11月26日，鑫可公司与金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川集团）签订《委托进口代理协议》一份，鑫可公司（甲方）委托金川集团（乙方）对外签订第INKE201210C号进口合同，代理进口镍矿，原产地印尼，详细规格详见外贸合同（合同号INKE201210C），数量50000吨（＋／-10%），单价FOB47USD／WMT，交货方式FOB印尼港口，装运时间及运输方式为2013年1月、海运，具体价格按乙方对外结算的实际货款并由甲方确认，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金川集团与香港INKEMININGGROUPCO，LIMITED（以下简称INKE公司）签订《镍矿购销合同（合同号INKE201210C）》一份，约定：由金川集团向INKE公司购买50000湿吨（加减10%）印尼产含镍量为1.9%的红土镍矿，规格要求为镍1.9%（低于1.85%拒收），铁25%，水份最大30%（高于35%拒收），基础单价（FOB）为镍含量1.90%USD（美元）47.00／WMT（湿吨），最迟发货日期为2012年12月20日前。此前，INKE公司已于2012年10月17日与印尼PT.NESSAGOLDENMINING公司（以下称PT公司）签订了《镍矿购销合同（合同号INKE201210C）》一份，约定：由INKE公司向PT公司购买4万或5万湿吨（加减10%，数量在派船前予以确定）印尼产含镍量为1.9%的红土镍矿，规格要求为镍1.9%（低于1.85%拒收），铁25%，水份最大30%（高于35%拒收），基础单价（FOB）为镍含量1.90%USD48.00／WMT，最迟发货日期为2012年11月25日前。2013年10月31日，INKE公司副董事长李道金向印尼警察总部刑事侦探处报案，称自2012年10月至今，PT公司经理HENGKYGOSAL涉嫌欺骗与侵吞。2013年12月16日，印尼警察总部刑事侦察署特殊刑事案件处致函李道金，告知该案由调查阶段提升至深入调查阶段。2014年3月20日，印尼警察总部调查员出具证明：INKE公司董事长王新娣（受害人）与PT公司经理HENGKYGOSAL（嫌疑犯）2012年10月17日及2013年3月27日的50000吨每吨36.00美元的镍买卖合同，合同说明是以信用证付款，但是事实上嫌疑犯要求以现金付款。嫌疑犯承认已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收到受害人的付款，总额约USD1550000。2012年12月22日受害人引来MV.MAGIS船，停靠于POMALAA港。因为没有镍，然后该船于2013年3月6日回中国。后来受害人于2013年4月引来MV.TRANSAUTUMN船到POMALAA港。2013年6月已装上49800吨到MV.TRANSAUTUMN船，但是因为出口配额已用完而未能启程。证人YUSTINANSYAHGULTOM（PT公司董事长）办理配额的延长，并建议受害人将船上的镍卸下存放在证人的仓库以减少船只（滞留费）更大的损失。嫌疑犯同意将该镍卸下。证人YUSTINANSYAHGULTOM已于2013年8月2日从受害人处收到镍的卸货费RP.500.000.000，然后于2013年8月5日收到USD.5OOOO，且CV.SUKSESKARYAMANDIRI收到RP.884.000.000。当证人欲将MV.TRANSAUTUMN船上的49800吨镍卸下时被嫌疑犯阻止。2013年10月11日，得知在MV.TRANSAUTUMN船上的49800吨镍已被嫌疑犯出售给中国的ACERNUSINT，LENERGY。
因双方未能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泰昌公司遂于2013年9月2日诉至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鑫可公司赔偿泰昌公司损失1131502.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委托大丰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2013年7月31日印尼产红土镍矿价格进行鉴定，结论为：在价格鉴定基准日2013年7月31日，印尼产红土镍矿，规格为镍含量1.8%、铁含量17-21%、水分30-33%，价格内涵为卖方堆场交货含税价（增值税率17%），即卖方负责办理报关和承担货物进口报关费用及靠港前所有费用，缴纳货物进口增值税，卖方委托卸货港INTERTEK对到港货物进行检验，并承担检测费用、码头费、港口作业费，卖方自卖方堆场（大丰海港港口堆场）交货后责任以及产生的费用由买方自行承担，鉴定价格为346.4元／吨。为此，泰昌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一审法院就大丰港码头舱底交货价与堆场交货价之间的差价问题依法调查了大丰海港港口有限公司，结论意见为：大丰港码头一般客户舱底交货价与堆场交货价之间相差35元／吨，泰昌公司系大丰海港港口有限公司大客户，享受优惠，为34元／吨。
一审法院认为：泰昌公司、鑫可公司双方订立的镍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标的物交货时间、地点、交货方式以及违约责任，鑫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泰昌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其未能按约交货，导致泰昌公司以高于合同约定的价格向案外人海融公司购买同类产品，客观上造成了泰昌公司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关于鑫可公司提出的鑫可公司的交货义务是附条件的，即镍矿到达大丰港后才开始履行交货义务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而合同已对交货时间及地点进行了约定，并没有关于交货义务的特别约定，补充协议中也仅就原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进行了补充，从补充协议的内容看，也不能得出在货物抵达指定卸货港大丰港后鑫可公司才有交货义务的结论，因此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鑫可公司提出的本案诉争货物在印尼装船过程中，印尼发货人先是以出口配额到期为由拖延装货，之后又因案外人刑事犯罪导致鑫可公司订立的货物无法到达中国港口，该情形属于鑫可公司可控范围之外的事件，并非合同约定的鑫可公司故意过错的情形，因此不构成违约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印尼方出口配额到期和货物被骗不构成不可抗力。其次，即使鑫可公司辩称的印尼方出口配额到期或货物被骗属实，鑫可公司在事发后仍有能力采取补救措施，向其他公司购买合同镍矿来履行与泰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故该情形不属于合同第十条约定的“超出买卖双方可控制范围之外的事件”。鑫可公司有能力补救而不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其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放任结果的发生，应当认定为具有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故意过错”。因此，鑫可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亦不能成立。
关于鑫可公司提出的已尽通知义务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一旦货物装卸、运输等过程中出现意外，除卖方故意过错以外，卖方可提前十五天通知买方延期交货或解除合同，而本案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故鑫可公司通知泰昌公司延期交货的时间为2013年7月5日，该时间已超出合同约定的“提前十五天通知买方”的时间。因此，鑫可公司亦未尽及时通知义务，鑫可公司的相关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泰昌公司的损失，泰昌公司与鑫可公司签订的镍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为港口舱底交货，与海融公司签订的镍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为卖方堆场交货，两份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不同，经一审法院调查大丰海港港口有限公司，两种交货方式之间的差价为34元／吨。大丰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2013年7月31日印尼产红土镍矿，规格为镍含量1.8%、铁含量17-21%、水分30-33%，交货方式为卖方堆场交货含税价（增值税率17%）为346.4元／吨，而泰昌公司向海融公司购买的红土镍矿经红土镍矿INTERTEK检测，水份为33.20%。根据泰昌公司与鑫可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约定，红土镍矿水份以30-33%为基准，如水份超出33%，按每增加1%单价减5元／湿吨，故该鉴定价格应扣减1元／吨，为345.4元／吨。泰昌公司向海融公司购买的红土镍矿单价为346元／湿吨，该价格已超出对应计算的鉴定价格345.4元／吨，故泰昌公司的损失应按对应计算的鉴定价格345.4元／吨计算，为26.4元／吨（345.4元／吨-285元／吨-34元／吨）。泰昌公司向海融公司实际购买红土镍矿41907.5吨，故其损失应为1106358元（41907.5吨×26.4元／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鑫可公司赔偿泰昌公司损失1106358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鑫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认为：鑫可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理由如下：
第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合同第十条“由于不可抗力或超出买卖双方可控制范围之外的事件”理解存在争议，在双方并未对“可控制范围之外的事件”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应作一般法理解释，即事件是指法律规定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能够引起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的客观情况。法律事件可以分为社会事件和自然事件，前者如社会革命、战争，后者如生老病死、地震、洪水等自然灾害。因此，鑫可公司所称因国外卖方未向其上游公司INKE交货，导致其无法交货的理由，不属于法律事件。
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鑫可公司与金川集团于2012年11月26日签订《委托进口代理协议》，约定的装运时间为2013年1月，但直至2013年5月29日，鑫可公司仍未收到2012年11月26日协议所约定的货物，在此情形下，鑫可公司并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依然与泰昌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并最终导致无法交货。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鑫可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
第三，本案一审中，泰昌公司提供其与海融公司签订的镍矿采购合同、货物货权、放货指令转移通知书以及网上银行客户借记回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等证据证明泰昌公司向海融公司购买了红土镍矿41907.5吨，并支付货款1450万元，鑫可公司并无相反证据证明泰昌公司提交的证据系虚假，且泰昌公司作为生产型企业，实际需要红土镍矿作为原料，其另行采购的数量亦未超过案涉合同约定的采购数量，故一、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对于鑫可公司所称泰昌公司作为生产型企业应当有充足的备货，而不应在鑫可公司不能按约供货时，就立即与案外人签订合同高价购货的问题，泰昌公司如何备货属于企业自主经营事项，与鑫可公司未能如期供货并无关联，在鑫可公司无法交货的情况下，泰昌公司为避免停工待料，向海融公司购买红土镍矿所造成的差价损失应由鑫可公司赔偿。
综上，鑫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鑫可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段晓娟
代理审判员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林 佳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