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内05刑终148号
原公诉机关科尔沁科左中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某某，男，因涉嫌犯有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5年10月13日被科尔沁某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5年10月27日被科尔沁中旗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科尔沁中旗看守所。
辩护人尤晨，内蒙古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某，男。
科尔沁中旗人民法院审理的科尔沁中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6）内0521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5月22日科尔沁某旗某镇某嘎查嘎查召开由双委班子成员及部分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研究决定因村内修公路、打农田井、上自来水工程，村里没有资金偿还以上工程款，为此将村北普通林地对本村村民承包，如果三天内无人承包，对外承包。会后村委会宣传此事，当时被告人何某某和代某甲、刘某、包某某等人报名，同时村委会让以上报名户给村委会出具了欠据，但签订合同时何某某、包某某等人放弃承包，村会计将何某某等放弃承包的人打给村委会的欠据返还给本人。后村委会将村北普通林地承包给签订合同的村民，剩余150亩地承包给安某某，抵顶村委会欠安某某工程款，并与安某某签订林地承包合同。2014年安某某将从某嘎查嘎查承包的150亩林地中的75亩承包给李某某。2015年1月26日被害人代某某从李某某处承包此地，并签订承包合同。2015年5月6日代某某与代某乙、海某某等人一起在该地块北段植树并播种玉米时，被被告人何某某阻拦，后经科尔沁某旗公安局某派出所及科尔沁某旗森林公安局某嘎查派出所调解，代某某将该地块北段剩余树苗栽完，但玉米并未全部播种完。2015年5月8日代某某与王某某甲等人将该地块北段未播种完的土地种上玉米。2015年5月28日、6月5日何某某用农用拖拉机将该地已播种完玉米且玉米苗已经长出四、五个叶子的地翻毁、重新打垄并播种糜子，秋收时将该林地内所播种的农作物全部收为己有。经勘查，被告人何某某毁种土地面积为41亩。经鉴定，被毁种玉米地损失价值为328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的如下证据证实：1、发案报告两份，证实案件来源系被害人代某某于2015年5月29日、6月10日分别报案至公安机关。2、被害人代某某陈述，证实2015年1月26日，代某某以6万元价格从李某某处承包涉案林地75亩，并进行植树、耕种玉米，在植树过程中被被告人何某某阻拦，后经公安机关调解继续植树、耕种玉米。播种的玉米长出四、五个叶子时被何某某翻毁，重新种上糜子，未翻毁的部分玉米秋收时被何某某抢收的事实。3、证人韩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6日韩某某与海某甲、布某某等人一起帮被害人代某某在涉案林地内播种玉米，后分别于2015年5月28日、6月5日看到被告人何某某与何某甲在代某某已经种完玉米的地里毁地的事实，并证实何某某毁地时被害人那某某播种的玉米已经长出四、五个叶子的事实。4、证人敖某某证言，证实敖某某与海某甲、韩某某等人一起帮被害人代某某�涉案林地内播种玉米和植树时因被被告人何某某阻拦未能全部播种完，后于2015年5月8日上午，敖某某与王某某甲等人一起帮代某某将该地内剩余部分播种完。2015年6月5日下午，敖某某与韩某某一起看到被告人何某某与何某甲在代某某播种完玉米的林地内重新打垄、毁地的事实。并证实何某某毁地时被害人代某某播种的玉米已经长出四、五个叶子的事实。5、证人哈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6月5日下午，哈某某与韩某某在一起时看到被告人何某某与何某甲在被害人代某某种完玉米的涉案林地内重新打垄、毁地的事实。6、证人王某某甲证言，证实王某某甲与敖某某等人帮被害人代某某在涉案林地内将未播种完的玉米全部播种完玉米的事实。7、证人海某某证言，证实海某某系科尔沁某旗某嘎查嘎查嘎查达，2009年科尔沁某旗某嘎查嘎查集体将该涉案林地转包给安某某，后安某�转包给李某某，李某某又转包给被害人代某某。2015年5月海某某与韩某某等人一起帮代某某耕种涉案林地，后因被被告人何某某阻拦，未能播种完。于2015年5月25日左右海某某在涉案林地附近放羊时看见代某某播种完的玉米已经长出四、五个叶子的事实。8、证人代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5月6日代某乙与韩某某、海某甲等人一起帮代某某在涉案林地内种地时被被告人何某某阻拦，因而未能播种完，后于2015年5月8日与王某某甲等人一起将剩余部分全部种完。2015年5月28日得知已经播种完玉米的林地被翻毁，最西侧树空内播种的玉米未被翻毁，但秋收时被何某某抢收的事实。并证实何某某毁地时被害人代某某播种的玉米已经长出四、五个叶子的事实。9、证人布某某证言，证实布某某与韩某某、海某甲等人一起帮代某某在涉案林地内种地时被被告人何某某阻拦，因而未能播种完，2015年6月5日下午，布某某接到韩某某电话，称“何某某与何某甲在代某某播种完玉米的涉案林地内重新打垄毁地的事”，接到电话后代布某某与敖某某、代某某到涉案林地，看到何某某与何某甲一起在涉案林地内重新打垄，毁地的事实。10、证人费某某证言，证实费某某系被告人何某某妻子，2015年春天费某某给何某甲打电话，称“何某某在涉案林地内种糜子三、四个小时没回来，让何某甲去看看，是不是跟老代家打起来了”。并证实费某某认为涉案林地是他们家的地，但是没有承包合同。11、证人何某甲证言，证实被告人何某某系何某甲哥哥，2015年春天何某甲嫂子费某某给何某甲打电话，称“何某某到涉案林地好几个小时了，不知道什么情况，赶紧去看看”，接到电话后何某甲到涉案林地，看见何某某在涉案林地内打垄，并看见敖某某、代某某、布某某哥三个�来到涉案林地用手机拍照的事实。12、证人代某甲、宏某证言，证实代某甲于2009年任科尔沁某旗某镇某嘎查嘎查党支部书记，宏某系科尔沁某旗某嘎查嘎查现任党支部书记，2009年科尔沁某旗某镇某嘎查嘎查将150亩林地承包给安某某，安某某将其中75亩转包给李某某的事实。13、证人安某某、李某某证言，证实科尔沁某旗某镇某嘎查嘎查将150亩林地承包给安某某，安某某将其中75亩林地承包给韩吉日那，其余75亩从2010年由被告人何某某经营多年，于2014年将该75亩林地承包给李某某，李某某于2015年承包给被害人代某某的事实。14、被告人何某某供述与辩解，证实2009年至今何某某未承包涉案林地，2015年何某某种该地时被害人代某某只种二、三亩地玉米，其余部分代某某仅打垄但未播种，后何某某将该林地重新打垄并种糜子，秋收时全部收获的事实。1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涉案林地被毁种土地面积为41亩，被抢种土地面积为8.77亩，被抢收玉米面积为3.87亩。16、科尔沁某旗价格认证中心左价认鉴字[2015]第106号、[2016]第2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告人何某某毁种玉米地损失价格为32800元，被抢收、抢种玉米纯收益为5180元。17、林地转包协议书、林地流转方式承包合同、承包林地合同书、林地转包合同书，证实安某某从科尔沁某旗某镇某嘎查嘎查承包涉案林地，后于2014年转包给李某某75亩，李某某于2015年1月26日转包给被害人代某某的事实。18、科尔沁某旗公安局代力吉派出所、科尔沁某旗森林公安局某嘎查森林公安派出所证实材料，证实2015年5月6日被告人何某某阻拦被害人代某某在涉案林地内植树、耕种玉米，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到现场调解的事实。19、科尔沁某旗代力吉政府文件，证实科尔沁某旗代力吉政�因被告人何某某对2009年科尔沁某旗某嘎查嘎查将村北坨子的林地承包给嘎查外的人不合理为由进行上访时，对被告人何某某上访情况作出何某某反映情况不属实，没有证据证明此块林地权属于何某某，不予支持的处理意见。20、科尔沁某旗代力吉林业站证明，证实科尔沁某旗某嘎查嘎查承包给安某某的林地为非国家公益林，林地性质为普通公益林，可以转包，可以间种。安某某未办理林权证的原因为造林不合格。21、科尔沁某旗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两次现场勘查中数据不一致的原因为第一次勘查的面积为41亩，第二次勘查的面积为44.78亩。其中第一次勘查时有10垄树苗，第二次勘查时只有3垄树苗。第二次勘查时7垄树苗被种成糜子，所以实际被毁玉米地面积为41亩。2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何某某于2015年10月1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23、户籍�明、无前科劣迹证明，证实被告人何某某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在辖区内无前科劣迹。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均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针对指控，辩护人当庭列举如下证据：1、科尔沁某旗某镇某嘎查嘎查委员会会议记录一份，证实开垦天然林的目的和准备承包的期限及承包价格。2、欠据、罚没款专用收据，证实刚开始涉案林地预由被告人何某某承包，后何某某未与村委会签订合同。何某某耕种涉案林地后被处以罚款，同时口头告知何某某不能继续耕种。3、复举科尔沁某旗某镇某嘎查嘎查委员会和安某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实合同无效。4、复举安某某和李某某的转让合同，证实李某某是属于恶意取得该涉案林地。5、复举李某某和被害人那某某的转让合同，证实代某某明知土地有争�依然签订合同，不构成善意取得。6、复举科尔沁某旗代力吉派出所的证明材料，证实处理意见为责令双方在未确定土地归属权之前不得再耕种以免发生争执的事实。7、复举科尔沁某旗某镇人民政府文件，证实开垦的自然林是经过村委班子成员和村民代表大会决定的，承包期限为30年，全村九户承包，都出具欠据。并证实土地性质为国家公益林，因此事嘎查党支部书记代某甲被处罚。承包给安某某的土地违法，被告人何某某耕种也是违法。继续转包、发包都是违法的事实。针对辩方列举的证据，控方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4、5、6、7的证明指向有异议，涉案林地是否善意取得，证人证言已经证实李某某系经过合法的手续取得。
辩方列举的证据1、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出�的证据2、欠据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出示的罚款专用收据，不能证实何某某因耕种涉案林地一事被处以罚款的事实，对证明指向不予采信；出示的证据3、4、5、6、7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指向不予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某以被告人何某某的犯罪行为致其遭受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何某某赔偿75亩地损失共计38800元。
原审认为，被告人何某某出于个人目的毁种他人已经长出玉米苗的土地，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但指控被告人何某某因破坏生产经营行为即毁种、抢种、抢收行为造成被害人代某某经济损失共计37982元，其中抢种、抢收的行为不能认定，被告人何某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数额，应认定被�人何某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数额为32800元。破坏生产经营罪，侵犯的客体是生产经营活动的正常秩序，只要生产经营的手段具有相当性，侵犯生产经营活动造成经济损失，构成本罪，本案中被告人何某某虽然耕种涉案林地多年，但无合法经营权，且明知涉案林地由被害人代某某承包，但出于个人目的，将被害人代某某播种完玉米且已经长出玉米苗的涉案林地，故意翻毁、重新打垄并毁种糜子（经鉴定被毁种玉米地损失价值为32800元），其行为主观上达到为谋求私利破坏生产经营的故意，客观上着手实施了破坏生产经营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主、客观要件，且纵观全案无证据证明被害人代某某承包涉案林地不合法。据此辩护人提出涉案土地一直处于非法经营当中，何某某侵犯的不是正常生产经营活动，认定破坏生产经营罪，客体条件不符，据此认为被告人何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某某提出，播种涉案林地时被害人只播种三分之一，被害人已种完的林地何某某没有翻种，剩余未播种的涉案林地何某某直接播种糜子的辩解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某某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某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何某某理应予以赔偿，对代某某的合理诉请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某要求被告人何某某赔偿其被毁种、抢种、抢收的损失共计38800元，但被告人何某某抢种、抢收行为以及造成的损失不在本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审理范围之内，故对被害人代某某要求被告人何某某赔偿毁种玉米损失32800元，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7年10月12日止）。二、被告人何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某被毁种玉米地损失共计328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某某不服，提出上诉。何某某的上诉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何某某的行为不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主客观要件，不应判处上诉人有罪。上诉人何某某与代某某之间存在土地经营权纠纷，该纠纷受民事法律关系调整，不受刑事法律关系调整。上诉人何某某的行为并非犯罪行为，代某某在涉案土地上的利益并非合法利益，因上诉人何某某的行为受到损害，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上诉人何某某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何某某的行为不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主观构成�件，不构成犯罪。上诉人何某某对涉案土地进行耕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而非报复和泄愤，虽然行为极端并产生了一定的危害后果，但主观上不具备刑法意义上的主观恶意。上诉人何某某与代某某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尚未得到解决，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无事实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全部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被告人何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上诉人何某某出于占有争议土地的个人目的，毁种被害人代某某已经长成玉米苗的土地，造成被害人代某某经济损失32800元，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上诉人何某某及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上诉人何某某与代某某之间存在的土地经营权纠纷，受民事法律关系调整，不受刑事法律关系调整；代某某对争议土地无合法利益，上诉人何某某耕种是为了维护自己合法权利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何某某因土地承包经营权与被害人代某某发生争议且经当地公安派出所调解之后，对被害人代某某在争议地内已播种且长出的玉米苗用拖拉机翻毁并重新播种，主观上具有抢占争议土地的个人目的，客观上实施了破坏生产经营活动的行为，造成被害人代某某经济损失，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虽然属于民事争议，理应通过合法的途径解决，但在争议解决前，上诉人何某某采取破坏性的极端方式解决纷争，已超出了正当维权的合理合法范围，上诉人何某某为达个人目的，采取上述手段造成了严重的危害后果，其行为已触�刑律，应予惩处，由此造成的被害人代某某的经济损失亦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何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审根据上诉人何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危害程度等，对上诉人何某某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阿 古 达 木
审判员 础鲁代理审判员宋凯文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祝 家 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