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富阳市晨阳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久余。
委托代理人：陈国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博美印刷厂。
负责人：吴宇政。
委托代理人：梅卫平。
委托代理人：梅巍佳。
上诉人富阳市晨阳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阳纸业）为与被上诉人永康市博美印刷厂（以下简称博美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芝商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金莉、吴志坚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通过其销售员董森源，与被告发生白板纸业务往来。2011年7月24日、7月25日被告通过董森源向原告合计购买了白板纸67.8吨，价值242269.80元。2012年12月3日，被告与董森源经结算，由董森源在付款凭证上注明此前双方所有纸款已结清。
2013年7月18日，晨阳纸业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博美厂支付晨阳公司货款242269.8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36631元，合计278900.80元，（经济损失计算：242269.80＊0.00638＊2月=3663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博美厂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所诉不成立，于法无据。2011年7月24、25日，被告没有与原告发生原告所诉称的白板纸买卖业务，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证明是第三人董森源与被告发生买卖业务，并不是与本案原告直接发生买卖业务。一直以来，都是董森源与被告发生业务，本案所涉及的纸板货款，被告与董森源已结清，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通过销售员董森源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故董森源与被告的结账行为，符合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被告有理由相信，董森源系代理原告与其进行结算。关于董森源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可另行处理。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富阳市晨阳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富阳市晨阳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晨阳纸业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2011年7月24日、25日货款已结清与本案事实相悖。1、原审确认董森源在以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业务往来前后均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保持着业务往来。双方操作程序：货物送至被上诉人，其在送货三联单之第2联或第3联签收后交给送货人（第一联是存根其不可能有被上诉人签名），结算时被上诉人收走其签名的回单（即第2或第3联）并付款，但每付一笔款项均要求董森源向其出具格式化的领（付）款凭证。为此留在董森源手中且有被上诉人签名的回单都应是未付款的凭证。2、原审中上诉人对2012年12月3日的领款凭证质证时指出该证据已被修改和添加，不能做为证据使用。也就是说对该证据已产生异议，原审应当依法对董森源个人及公司与被上诉人全部业务往来帐目进行审查，从而真实的反映案件事实。自2011年7月24日至2012年2月29日双方签字认可的五次业务往来达人民币435611.41元，而被上诉人仅付款175000元。从判决中也反映出上诉人对2012年12月3日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2012年12月3日的领款凭证上已做了修改，除了金额外就是一张废纸。庭审质证时这份证据是单独质证的，从判决中亦被证实。庭审笔录是前后矛盾的，被修改过的证据怎么还会有真实性。被修改过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都是有异议的。3、吕婷玲与董森源习惯做法是由董森源书写领款凭证，而2012年12月3日凭证却系被上诉人的会计吕婷玲书写。领款条下方用途一栏中原本只有四个字，董森源签名取款离开后，在董森源不知情的情况下吕婷玲将前两字改为“所有”，并在其后加上“结清”，最后又用括号加强。被上诉人付款都有凭证，根据这些凭证总付款额仅175000元，而上诉人总货款435611.41元，其中董森源个人经营货款就已达178849.61元。4、这一被修改的证据，不能也无力抗辩上诉人手中未付款的回单原件，需经过计算才能得到是否结清的结论。二、适用法律不当。1、庭审中被上诉人出具2011年8月24日领款凭证，其中注明是收取8月24日0009865货款，上诉人质证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该送货单回单原件，出具该送货单存根，证明该笔货款具体数额为150042.82元。由于被上诉人拒绝提供0009865号送货单回单原件，原审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的规定推定上诉人主张成立。2、对于2012年12月3日领款凭证内容被被上诉人修改和添加，依法该证据已失去证明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归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共278900.80元；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博美厂答辩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2012年12月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销售员董森源经结算由董森源在付款凭证上确认以前双方所有纸款已结清。上述原审的认定完全是事实的正确的。1、本案双方买卖白纸板的业务是口头买卖合同，本案买卖白纸板的规格、数量、单价、交提货时间、付款方式均是由上诉人的销售员董森源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的，上诉人从送货到收款均是由董森源代理的，在上诉人2013年7月18日起诉被上诉人前，被上诉人不知道有上诉人的存在，所以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确信上诉人的销售员董森源有权代理本案的买卖白纸板业务，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销售员董森源的结账行为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账行为，这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所提交的2012年12月3日由被上诉人会计书写的“所有纸款结清（以前所有纸款清）”并由上诉人的销售员董森源签字确认的领付款凭证真实有效，在原审质证时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上诉人的销售员董森源确认就是上诉人的确认，而且该证据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这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销售员董森源的交易习惯中可以看出，每次上诉人的销售员董森源签字确认的领付款凭证上的用途一栏都有书写款项用途，这符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销售员董森源的交易习惯。3、从上诉人在2013年7月18日起诉开始到现在为止，上诉人没有证据能证明上诉人的销售员董森源否认2012年12月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销售员董森源经结算由董森源在付款凭证上确认以前双方所有纸款已结清的事实，这足以证明原审认定该事实正确。4、被上诉人负责人吴宇政在2013年8月1日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陆久余的通话录音中讲到：被上诉人已付清所有纸款，单子怎么还会在上诉人处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陆久余回答：“中间的话就是有可能是董森源作假，有可能就是我们厂里作假……”吴宇政又讲：“大家一起努力把董森源找出来，让他把钱吐出来，是不是这样的意思啦？”陆久余答：“那肯定是这样的咯，不然的话我手里拿不了钱，然后你们已经付出钱了，他拿钱用了，都不是白吃的，对吧？”以上对话能够完全证明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已经将全部纸款付给上诉人的销售员董森源了。该录音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录音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录音是被上诉人的非法行为。被上诉人认为该行为是合法的行为，该证据是合法的证据，真实有效。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没有不当之处。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晨阳纸业向本院提供2011年8月24日送货单一份（编号为0009868）、2011年12月1日用收款收据写的送货单一份（编号9984243），证明双方建立业务关系后，还有两笔未结清。一审诉请时没有包括该两笔货款，上诉人对诉请不增加。现提供该两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除了与公司有业务往来外，业务员个人也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这两张是业务员个人送的货。
对上诉人晨阳纸业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博美厂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因为这是公司的行为，董森源是代表公司销售的，也是公司的业务。这也证明两张结算清楚了，回单还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没有收回，该证据证明双方结算时没有收回送货单原件的交易习惯的。被上诉人确实收到过这些货，但帐已经与董森源结清了。董森源是公司的业务员，被上诉人与其发生业务的时候没有区分公司和个人，所以被上诉人认为所有的业务都是与公司做的。送货单上也没有注明是公司还是个人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博美厂虽对上诉人晨阳纸业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与本案所涉货款无关联，也不足以证明董森源是以其个人和公司双重身份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关系。
被上诉人博美厂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晨阳纸业与被上诉人博美厂间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上诉人认为双方结算时被上诉人收走其签名的回单是双方的交易习惯依据不足。上诉人晨阳纸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董森源系其公司销售员，董森源是代表其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同时又认为博美厂只是结清与董森源之间的货款，并没有结清与上诉人之间的那二笔货款。本院认为，董森源作为本案所涉买卖关系的上诉人的业务员，其在一、二审中均未以任何方式表示其所联系的业务货款未付清。上诉人二审中也陈述付款方式有现金和汇款，汇款不是汇入上诉人公司的，是汇给董森源、董彬（董森源之子）的，对该付款方式上诉人是明知的。而从2013年8月1日被上诉人负责人吴宇政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陆久余的通话录音的内容看，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陆久余也承认董森源是公司的销售员，董森源有时联系上，有时联系不上，一周之内钱没有付到公司账上，公司要找对方单位核实情况，董森源还有一部分钱未到位，其就叫律师去讨了，正常手续按照法律程序走。当吴宇政陈述被上诉人已付清所有纸款，单子怎么还会在上诉人处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陆久余回答：“中间的话就是有可能是董森源作假，有可能就是我们厂里作假……”吴宇政又陈述：“大家一起努力把董森源找出来，让他把钱吐出来，是不是这样的意思啦？”陆久余答：“那肯定是这样的咯，不然的话我手里拿不了钱，然后你们已经付出钱了，他拿钱用了。”综上，原审认为董森源作为上诉人的销售员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并进行结算的行为系代理上诉人的行为，据此所作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晨阳纸业与其业务员董森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4元，由上诉人富阳市晨阳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梅
审 判 员 金 莉
审 判 员 吴志坚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