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宝车仕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任日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华坚，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庆县宏业电路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德庆伟业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第一车间内东北角），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梁惠玲，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山市宝车仕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车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庆县宏业电路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宏业公司与宝车仕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宏业公司向宝车仕公司提供线路板，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宏业公司主张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或月结30天，宝车仕公司主张付款方式为月结60日。2014年4月27日至同年6月7日，宏业公司向宝车仕公司供应线路板价值共计20683.59元，宝车仕公司收货后未向宏业公司支付货款。为此，宏业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宝车仕公司向宏业公司支付货款20683.5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4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宝车仕公司则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宏业公司退还质量问题线路板的货款2186.39元给宝车仕公司；2.宏业公司赔偿模具款11700元给宝车仕公司；3.宏业公司赔偿宝车仕公司因线路板质量不合格致使其受到的损失58500元。
宝车仕公司主张宏业公司提供的BCS-L06、BCS-L08型号的线路板存在质量问题，在高温下会掉皮，质量问题特别严重的货物价值为2186.39元。宝车仕公司使用宏业公司提供的线路板生产防盗器向客户中山市雄泰电器有限公司（案外人，以下简称雄泰公司）供应，致使宝车仕公司向雄泰公司赔偿56500元。为此，宝车仕公司提供了qq聊天记录、线路板图片、其与雄泰公司的联络函、雄泰公司出具的收据。其中，qq聊天记录对话的双方为“宏业跟单的”及“宝车仕采购部”，内容为宝车仕公司提出宏业公司供应的货物材料差，宏业公司的人员到宝车仕公司处了解情况后，要求宝车仕公司将有问题的板停止插件，退回宏业公司返工。线路板图片显示图片中的货物存在掉皮的现象。宝车仕公司与雄泰公司的联络函有宝车仕公司、雄泰公司的盖章，内容为双方确认宝车仕公司于2014年4月向雄泰公司供应的防盗器型号BCS-L003、BCS-
LO2、BCS-L08共4000套存在质量问题，特别是线路板表面油漆掉色、不光泽，另有部分掉铜皮，在运输过程中产生短路，造成不良品比较多，故宝车仕公司向雄泰公司一次性赔偿56500元。雄泰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雄泰公司收到宝车仕公司的赔偿款56500元。宏业公司对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聊天记录并未认可宝车仕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对线路板图片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是宝车仕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宏业公司确认；对宝车仕公司与雄泰公司的联络函、雄泰公司出具的收据真实性均不予确认。
宝车仕公司主张宏业公司生产线路板的模具是宝车仕公司提供的。为此，宝车仕公司提供了内部领料单3份，收据2份，宝车仕公司与宏业公司的联络函，2014年1月份对账单，2014年1月4日送货单，编号为0008285的送货单，2014年3月8日订购合约及对应的送货单、入库单各2份。其中，内部领料单载明领料部门为宏业，还载明物料名称、物料编号、单位、送货人，并有领料人签名，但没有盖章。收据载明收到宝车仕公司模具，并有经手人签名，但没有盖章。宝车仕公司与宏业公司的联络函载明宝车仕公司向宏业公司提出其有几套线路板模具还存放在宏业公司内，要求宏业公司于2014年9月2日前全部退还宝车仕公司，宏业公司回复称“模具留在我们公司内部完全无作用，对于我们来说只是烂铁一堆……此致”。2014年1月份对账单、同年1月4日送货单载明的其中一个项目为开模具，金额为900元。编号为0008285的送货单载明宏业公司向宝车仕公司退回一套模具。2014年3月8日订购合约载明定价标准为模具165元/方，冲模板180元/方，电脑锣板210元/方，宝车仕公司主张模具165元/方的价格前提是由其提供模具。2014年3月8日订购合约对应的送货单、入库单载明的单价折算为165元/方。宏业公司对内部领料单、收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不确认签收人为其员工；对宝车仕公司与宏业公司的联络函有关“模具留在我们公司内部完全无作用，对于我们来说只是烂铁一堆……此致”部分的回复真实性确认，但认为并不能证明模具属宝车仕公司所有；对2014年1月份对账单、2014年1月4日送货单真实性确认，但认为宝车仕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按照对账单、送货单记载的金额支付了模具费；对编号为0008285的送货单真实性确认，但认为其与宝车仕公司停止合作后，模具对宏业公司没有任何作用，才会将模具交付宝车仕公司，并不代表模具属于宝车仕公司；对2014年3月8日订购合约及对应的送货单、入库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载明的不同单价只是工艺不同，不确认165元/方的单价前提是由宝车仕公司提供模具。
宝车仕公司主张宏业公司扣留其的模具及价值具体为：BCS-Z03模具一套价值1800元，BCS-L08模具一套价值1800元，BCS-L001模具一套价值900元，BCS-
LO6模具一套价值1800元，BCS-L09模具一套价值1800元，BCS-
A模具一套价值1800元，BCS-L02模具一套价值1800元。为此，宝车仕公司提供了2014年1月4日的送货单。该送货单载明开模费900元，并载有“采购数量大，各方各承担一半”的内容，宝车仕公司主张因各方各承担900元，故总的模具费为1800元。宏业公司不予确认，主张“采购数量大，各方各承担一半”的内容并非其书写的，未经过其同意。对此，宝车仕公司也确认该内容是其签收送货单后自行添加。
原审法院认为：宏业公司与宝车仕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宝车仕公司尚欠宏业公司货款20683.59元的事实有宏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为凭，宝车仕公司未提出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宝车仕公司主张宏业公司提供的线路板存在质量问题，宏业公司生产线路板使用的模具为宝车仕公司提供，及模具的价值，均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宝车仕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宝车仕公司拖欠宏业公司货款20683.59元，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宏业公司诉请宝车仕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20683.5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宏业公司主张付款方式为月结，宝车仕公司不予确认，宏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宝车仕公司主张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法院予以确认。宝车仕公司于2014年4月27日收到宏业公司提供的线路板后，最迟应于2014年6月29日付款前付款，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从2014年6月30日起算，对宏业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宝车仕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宏业公司支付货款20683.5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0683.59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宏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宝车仕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8元，减半收取1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10元，减半收取805元，合计964元，由宝车仕公司负担（宏业公司已预交159元，宝车仕公司已预交805元，宝车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159元）。
上诉人宝车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宏业公司的线路板有质量问题属事实认定不清。其一，宏业公司QQ聊天记录证明线路板有质量问题，宏业公司已在原审庭审中确认QQ聊天记录中的“宏业跟单的”一方为宏业公司跟单人员，结合对话内容即可确定宏业公司的线路板确有质量问题。其二，原审庭审中，虽宏业公司对掉皮的线路板图片不确认，但上诉人也将电路板原物带到庭审现场供双方确认，故此可认定宏业公司线路板确是有质量问题。其三，雄泰公司作为上诉人的客户，其因使用上诉人的不良产品而向上诉人索赔，上诉人为维护客户关系，第一时间予以处理并给予合理赔偿，事后雄泰公司也出具有关证明，证实宏业公司线路板确有质量问题。（二）涉案模具确属上诉人所有。其一，宏业公司为上诉人生产的线路板不是通用件而是特定件，宏业公司为生产上诉人的小量线路板而自开模具，不符合行业习惯。其二，上诉人提供的领料单可证明宏业公司从上诉人处领走模具，虽宏业公司不确认领料单上签名的人系其员工，但却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而言，上诉人已完成了初步举证，宏业公司否认领料人系其公司员工，应予举证。其三，宏业公司确认联络函上的文字说明的真实性，也从侧面证明模具的归属。（三）宏业公司的线路板有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雄泰公司的赔偿情况，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损失情况，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说法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退还质量问题线路板2186.39元、赔偿模具款11700元、赔偿上诉人因线路板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58500元。
被上诉人宏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之一是宏业公司应否赔偿宝车仕公司模具款11700元。本案中，宝车仕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向宏业公司发出《联络函》索要线路板模具。宏业公司于同年9月2日回复“模具留在我公司内部完全无作用，对于我们来说只是烂铁一堆……”并向车仕保公司索要2014年4月至6月货款。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联络函》及回复内容的真实性均予确认，根据上述内容可知，宏业公司对于退还模具并无异议，但要求宝车仕公司先行支付所欠货款。担保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留置该财产。故宏业公司针对宝车仕公司尚欠货款未清偿而行使模具留置权符合法律规定，宝车仕公司主张宏业公司赔偿模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宝车仕公司清偿所欠货款后可另行向宏业公司主张返还模具。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宏业公司应否退还有质量问题的线路板货款2186.39元及赔偿宝车仕公司58500元损失。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宝车仕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聊天记录显示，宝车仕公司提出部分线路板出现质量问题后，宏业公司曾派人前往查看，并同意将存在质量问题的线路板退回宏业公司返工，并提醒宝车仕公司不要将有质量问题的线路板安装、出货。以上事实说明宏业公司供应的部分线路板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双方未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线路板数量，宝车仕公司虽然要求退还2186.39元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线路板数量，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宝车仕公司可另向宏业公司主张重做或者退货。关于宝车仕公司主张的58500元损失问题，因该损失是宝车仕公司自行赔偿给其客户，实际产生损失的金额以及该损失是否与线路板质量存在因果关系，未经司法机关认定或宏业公司确认，且此前宏业公司已提醒宝车仕公司勿将有质量问题的线路板安装、出货，故原审法院驳回宝车仕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是适当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宝车仕公司的上诉理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宝车仕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少民
审判员 李思刚
审判员 阮碧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黄 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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