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二（商）重字第4号
原告白迪。
被告樊克强。
被告谭芳。
原告白迪与被告樊克强、谭芳退伙纠纷重审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迪、被告樊克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谭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白迪诉称，2011年9月5日，原告与樊克强、谭芳签署协议书，约定由樊克强申请开办上海XX律师事务所，原告出资人民币（币种下同）26，000元，樊克强出资48，000元，谭芳出资26，000元，三人合作经营，按出资比例分享利益，承担风险，并对律所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告已经实际出资完毕。律所成立后，其他合伙人违法经营，并因违法行为受到闵行区司法局的行政处罚，导致律所及原告的利益受损。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原告从判决生效之日退出合伙关系；2、被告樊克强支付223，102.17元（按照清算报告，上海XX律师事务所所有者权益为858085.25元，原告出资比例是26%，应得到223，102.17元）；3、被告樊克强、谭芳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
被告樊克强辩称，原告已不具备合伙人身份，不存在退伙问题。合伙协议第2条约定原告2011年应该完成至少300，000元的业绩，2012年原告应该完成至少500，000元的业绩，而原告未完成，按照协议约定原告不得分享利益，而且由于原告没有完成约定的业绩，在2012年年底原告已经退出了，其也已经将投资款26，000元退还给原告，双方之间2012年年底后不存在所谓合伙关系了。该份合伙协议未生效，因为根据律师法规定，合伙协议经主管机关审批是律所设立前的前置程序，但上海XX律师事务所是其个人设立并管理的律所，因此该合伙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原告的26，000元也是交给其的，没有实际投入律所运营，律所收益与原告无关。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谭芳辩称，三方是附条件的合作经营关系，白迪2011年总共完成的业绩是39，350元，根据约定，于2012年1月1日起停止行使作为出资人所享有的协议中的一切权利；2011年和2012年两年，白迪的业绩没有达到协议的约定，根据约定，白迪退出合作关系。樊克强已经根据约定将26，000元返还给白迪。上海XX律师事务所是樊克强个人申请设立的律师事务所，其与白迪的出资均交付给樊克强个人，并没有交付给上海XX律师事务所，该所的盈亏均由樊克强负责，结余资金发放、人员的提成及其他费用尚不够，没有结余。三方签订的协议事实上自签订后就没有执行。白迪自2013年1月1日开始就离开了，三方事实上已终止了一切合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期间，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1、协议书1份，证明由樊克强、谭芳和原告三方投资共同经营上海XX律师事务所；
2、告知书1份，证明上海XX律师事务所因违规经营遭行政处罚，合伙基础已不存在；
3、上海XX律师事务所注销公告1份，证明上海XX律师事务所决定注销，致合伙基础丧失；
4、电子版的上海XX律师事务所案件登记表1组，证明原告还有提成在上海XX律师事务所处；
5、公司案件登记表（复印件）1组，证明原告还有2013年的业绩提成在上海XX律师事务所处；
重审期间，原告又提供了以下证据：
6、清算审计报告1份，证明上海XX律师事务所经过清算，可供合伙人分配的所有者权益为858，085.25元；
7、处理情况报告1份、承诺书1份，证明上海XX律师事务所已经解散。
被告樊克强表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4、5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6、7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谭芳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原审期间，被告樊克强提供了以下证据：
1、转账汇款对账单1份，证明原告于2012年底终止了与上海XX律师事务所的合作经营关系，按照当时三方协议，原告支付给樊克强的26，000元已经退还原告；
2、2012年第四季度业绩提成表（白迪）1份，证明原告的2011年度、2012年度业绩均未完成；
重审期间，被告樊克强补充提供了以下证据：
3、上海XX律师事务所章程（第23、24、25、26条）1份，证明合伙协议未生效；
4、证明1份，证明上海XX律师事务所已经注销。
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樊克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
被告谭芳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6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3、7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4、5的真实性难以确定，均不予采纳；被告樊克强提供的证据1、2、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据能力，予以采纳；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1年9月5日，原告白迪（丙方）与被告谭芳（乙方）、樊克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樊克强申请开办的上海XX律师事务所，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合作经营，甲方出资48，000元，乙方、丙方各出资26，000元，合计100，000元整。合作经营期间，三方按照出资比例分享利益，承担风险，并对律所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各方应完成的业绩如下：樊克强、谭芳各为600，000元，白迪为500，000元；基本业绩如下：樊克强、谭芳各为500，000元，白迪为300，000元。如果不能完成基本业绩，则不得行使律所中出资人的权利和上海XX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并将公司股权交予公司，公司将保留股权一年，如果在下一年度完成业绩500，000元并将上一年度的业绩差额完成，则恢复律所出资人权利和公司的股权。若截止2012年12月底，未完成规定业绩，则公司按照该方实际出资金额回购股份，律所退回该方出资，该方退出出资人权利；本协议中的出资已交付樊克强用于律所经营。
上海XX律师事务所于2011年8月12日设立，组织形式为个人，负责人登记为樊克强。
2013年1月21日，原告签收2012年第四季度业绩提成，签收单上标注“白迪2011年应完成基本业绩120，000元，实际完成39，350元，差额80，650元”。
2013年3月4日，樊克强通过同行网银转帐方式向原告支付36，000元（对应对账单备注一栏记载：“律所退出资款26，000元，XX公司退出资款10，000元”）。
庭审中，原告白迪陈述，2013年的1、2月时，被告樊克强让原告把上海XX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份和本案合伙出资给樊克强，后来协商不成，其就起诉了；被告樊克强则陈述，2012年年底与原告结算时，已经告知将退款给他，退款也注明钱款的性质，退款之后双方没有协商过。
2014年1月23日，上海百川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上海XX律师事务所截至2013年12月31日的清算审计报告》，其中反映上海XX律师事务所截止2013年12月31日清算结束日的所有者权益为858，085.25元。
2014年3月3日，上海市司法局出具《上海市司法局注销登记证明》，证明上海XX律师事务所已于2014年2月28日被该局决定注销。
本院另查明，上海XX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原告白迪、被告谭芳、案外人郭某某。
本院认为，原、被告三人依据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成立了各自出资、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的个人合伙关系。原、被告三人的合伙以经营上海XX律师事务所为目的，上海XX律师事务所对外由被告樊克强个人设立，对内采取合伙经营的形式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需要说明的是，《协议书》中涉及上海XX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的内容，因上海XX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与本案原、被告不完全一致，且属于《公司法》调整范畴，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协议书》对合伙人退伙作了书面约定，明确了在约定时间内未完成约定业绩的，按退伙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本案关于退伙事务的处理应依双方书面约定处理。2013年3月4日，原告白迪已收到合伙时投入的钱款，且明知钱款的性质，但原告并未在三个月内向法院起诉；同时原告未能举证证明2011年、2012年其业绩达到《协议书》约定的标准，被告让其退伙不符合协议约定。因此，原告已退伙，其要求确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退出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因业绩不符合约定而退伙时财产的处理，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也约定了“退回该方出资”，基于个人合伙人合性的法律特征，合伙财产的积累主要依靠合伙人之间的合作经营、共同劳动，而非单纯的资本积聚，因此，《协议书》关于退伙时财产处理的约定符合原、被告合伙的目的，原告要求以其出资份额按上海XX律师事务所清算时的资产数额分得退伙财产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协议书》的约定，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白迪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46.53元、财产保全费280元，均由原告白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 淳
人民陪审员 谢志保
人民陪审员 徐怀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若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52．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