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12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夏正文，居民。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学玉，居民。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韦庆欢，居民。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夏昊源，居民。法定代理人：韦庆欢，系夏昊源母亲。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赣榆县红十字会慈益诊所，住所地赣榆县青口镇镇海路26号。法定代表人：安传士，主任。再审申请人夏正文、张学玉、韦庆欢、夏昊源（以下简称夏正文等四人）因与被申请人赣榆县红十字会慈益诊所（以下简称慈益诊所）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连民终字第0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夏正文等四人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关于夏某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不合法，不应予以采信。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没有鉴定资格，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时检材不全，鉴定意见不应采信。（二）慈益诊所拥有的执业许可证无效，董某某、皇甫某某系非法行医行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已支付30万元赔偿款，没有证据证明。（四）审判长柏岩与赣榆县卫生监督所所长有亲戚关系、被申请人的代理人是一审法院执行局局长的弟弟，本案一审法院的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五）申请追加赣榆县卫生局局长秦泗洲为被告。慈益诊所未提交意见。本院审查查明：死者夏某系夏正文、张学玉长子，韦庆欢丈夫，夏昊源父亲。2010年1月13日晚11时许，夏正文、张学玉、韦庆欢及夏某某（夏某的弟弟）将醉酒的夏某送至慈益诊所进行输液，输完后韦庆欢留下照看夏某休息。次日凌晨3时许，韦庆欢发现夏某出现异常，慈益诊所的值班医生董某某边抢救边让人拨打120。夏某被送至赣榆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部门于2010年1月15日对夏某的尸体进行检验和解剖，检见夏某口腔内有呕吐物残渣，提取夏某心血、心、全脑、双肺、肝脏、脾、胰腺、双肾及肾上腺、胃及内容送检。2010年1月25日，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对夏某体内酒精含量和常规毒物进行检验。鉴定意见为：“夏某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389.9mg／100ml；肝脏和胃及内容中均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和毒鼠强”。2010年2月10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夏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分析说明：“夏某2010年1月13日23时醉酒后在赣榆县慈益诊所诊治，就诊时神志不清，后于1月14日3时死亡。2010年1月15日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对其进行尸体解剖，未发现明显机械性损伤致死现象；2010年1月25日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送检的死者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389.9mg／100ml；送检的死者肝脏和胃及内容中均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和毒鼠强’。本所病理学检查其右主支气管内有菜叶片，肺表面有灶性出血；镜下可见肺支气管内异物、肺淤血水肿伴多发性出血，心脏轻度肥大、肺动脉圆锥扩大、冠状动脉内膜轻度增生、心肌淤血、部分心肌间质心外膜下脂肪组织增生，肝淤血、肝细胞脂肪变性、点状坏死、小动脉硬化，肾淤血、浊肿，肾上腺皮质结节状增生，胰自溶、小部分慢性炎、间质灶性出血，脑淤血水肿、小脑扁桃体疝、右海马沟回疝等。综上，结合尸体解剖、调查笔录材料及江苏省公安厅物证检验报告所示血液中酒精含量，夏某符合醉酒后呕吐物吸入致窒息死亡。检验结果，夏某符合醉酒后呕吐物吸入窒息死亡。”夏正文等四人于2010年4月23日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后，该院司法鉴定科书面通知当事人于2010年6月3日协商选择鉴定结构，夏正文等四人未到场。慈益诊所于2010年8月20日申请对夏某的死因及慈益诊所医生诊疗行为和其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6月26日作出No：100824FA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书，意见为夏某符合酒精中毒伴误吸死亡。同日，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并出具书面说明，该所法医病理学鉴定中无医疗事故鉴定等业务，无法完成一审法院委托的其他事项。另查明，慈益诊所值班医生董某某在诊疗过程中没有书写病历，而是在夏某死亡后补写了病历；在夏某输液后没有提醒看护夏某休息的韦庆欢应注意让夏某侧卧并及时清理呕吐物。一审诉讼中，夏正文等四人认为，慈益诊所系非法行医机构，赣榆县卫生局为其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无效的，其医务行为为非法行医，构成刑事犯罪，请求法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法院于2010年8月5日将案件移送赣榆县公安局。2010年8月7日，赣榆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出具不予立案情况说明，认为非法行医罪的犯罪主体为自然人，赣榆县红十字会慈益诊所拥有卫生部门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且董某某具有医师资格，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董某某的行为涉嫌非法行医罪。还查明，夏某及夏正文等四人均为城镇居民。夏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268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0253元，夏昊源抚养费134256元，共计731329元。夏正文母亲及张学玉于2011年5月、10月，两次到北京上访，经赣榆县信访部门协调，夏正文、张学玉于2012年3月20日从赣榆县信访局领取赔偿款80万元（该款系由慈益诊所缴纳30万元、赣榆县卫生局及相关责任人缴纳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夏某去世后，经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夏某血样中乙醇含量为389.9mg／100ml，已达到深度醉酒状态。经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夏某符合醉酒后呕吐物吸入窒息死亡。经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夏某符合酒精中毒伴误吸死亡。夏某的死亡与饮酒过量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夏某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自己的酒量及饮酒过量的危害，但其超量饮酒以致醉酒，并因此导致死亡的后果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慈益诊所医生董某某对夏某未按常规先诊断并书写病历后治疗的诊疗程序进行救治，且在输液后没有提醒看护夏某休息的韦庆欢让夏某侧卧、注意夏某是否呕吐、若呕吐应及时清理呕吐物等相关注意事项，致使夏某醉酒后呕吐物吸入窒息死亡。慈益诊所对夏某的死亡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以慈益诊所承担4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夏正文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731329元，故慈益诊所应赔偿292531.6元。现夏正文、张学玉等人已获得80万元的赔偿款，其中慈益诊所方已给付赔偿款30万元，慈益诊所已履行完赔偿义务，无需再行赔偿。故对夏正文等四人要求慈益诊所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于2012年8月15日作出（2010）赣民初字第1897号民事判决：驳回夏正文、张学玉、韦庆欢、夏昊源的诉讼请求。夏正文等四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认为，夏正文等四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3）连民终字第099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本案关于夏某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应予采信。夏某死亡后，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部门对夏某的尸体进行检验和解剖，检见夏某口腔内有呕吐物残渣。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夏某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389.9mg／100ml。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病理学检查见夏某右主支气管内有一菜叶片，肺表面有灶性出血；镜下可见肺支气管异物、肺淤血水肿伴多发灶性出血，心脏轻度肥大、肺动脉圆锥扩大、冠状动脉内膜轻度增生（腔窄Ⅰ～Ⅱ）、心肌淤血、部分心肌间质心外膜下脂肪组织增生，肝淤血、肝细胞脂肪变性、点状坏死、小动脉硬化，肾淤血、浊肿，肾上腺皮质结节状增生，胰自溶、小部分慢性炎、间质灶性出血，脑淤血水肿、小脑扁桃体疝、右海马沟回疝等，分析认为夏某符合醉酒后呕吐物吸入窒息死亡。一审审理期间，因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仍为夏某系酒精中毒伴误吸死亡。综上，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检见夏某右主支气管内有一菜叶片、肺支气管异物等，与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部门检验和解剖夏某尸体时检见夏某口腔内有呕吐物残渣，相互印证。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分析认为夏某符合醉酒后呕吐物吸入窒息死亡的意见，与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的意见一致。上述鉴定意见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夏正文等四人提出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没有鉴定资格，经查，2005年10月1日施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七条规定：“侦查机关根据侦查工作的需要设立的鉴定机构，不得面向社会接受委托从事司法鉴定业务。人民法院和司法行政部门不得设立鉴定机构。”《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贯彻〈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检察机关鉴定机构可以受理下列鉴定案件：1、检察机关业务工作所需的鉴定；2、有关部门交办的鉴定；3、其他司法机关委托的鉴定。”江苏省卫生厅2009年10月20日印发的苏卫医（2009）85号《关于下发全省承担尸检任务定点机构名单的通知》载明，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在全省承担医疗纠纷中尸检任务的定点机构名单之列。故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的司法鉴定部门接受连云港市卫生局的委托对夏某的尸体进行检验解剖，不违反相关规定。夏正文等四人提出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时检材不全，经查，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在鉴定过程中，调阅了夏某的尸检照片、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病理学切片，以及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对夏某的双肺、心脏、肝脏、大脑、肾脏、脾脏、胰腺等进行了组织学检查，故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夏正文等四人提出的本案关于夏某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本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已应申请人的请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不予立案，一、二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判，并无不当。夏正文等四人请求一审法院判令慈益诊所赔偿其因夏某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的系医疗损害赔偿之诉。诉讼期间，夏正文等四人认为慈益诊所系非法行医机构，其医务行为为非法行医，并请求一审法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法院于2010年8月5日将案件移送至赣榆县公安局。赣榆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董某某的行为涉嫌非法行医罪，于2010年8月7日作出不予立案的情况说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继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并无不当，二审法院据此认为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也是正确的。如申请人坚持认为董某某、皇甫某某的行为构成犯罪，可以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夏正文等四人提出的慈益诊所拥有的执业许可证无效，董某某、皇甫某某系非法行医行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慈益诊所的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夏正文、张学玉于2012年3月20日从赣榆县信访局领取80万元人民币，夏正文、张学玉出具的收条载明该80万元系赔偿款。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载明，2012年3月19日，安传士、董某某分别向赣榆县财政局解缴现金20万元、10万元；一审法院询问赣榆县卫生局监察室主任张燕的谈话笔录证实，夏正文等人从信访局领取的80万元是夏某死亡的赔偿款或补偿款，由卫生局出30万元、安传士出20万元、董某某出10万元、其他相关责任人共出20万元组成，卫生局将该80万元交给信访局。综上，夏正文、张学玉领取的80万元赔偿款中，有慈益诊所的法定代表人安传士的20万元、给夏某诊治的医生董某某的10万元，安传士、董某某对各自给付的款项作为慈益诊所的赔偿款无异议。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夏正文等人从赣榆县信访局领取的80万元中，包含慈益诊所的30万元，且该30万元系赔偿款，因而一审判决确定的慈益诊所的应赔偿款项已经实际给付完毕，是正确的。夏正文等四人提出二审判决认定慈益诊所已支付30万元赔偿款，没有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四）一审法院审判组织的组成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由审判员柏岩、冯晔（承办人）和代理审判员王余峰组成合议庭，书记员张丽担任记录。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未申请审判人员、书记员回避。夏正文等四人申请再审提出，柏岩的姐姐是赣榆县卫生监督所张某某的妯娌、冯晔是赣榆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法官临时处理本案、慈益诊所的代理人孙宜波是赣榆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局长的弟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条款，本案一审审判人员不存在应当回避的法定情形，也无证据证实一审审判人员有不正当行为，可能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慈益诊所的代理人是赣榆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弟弟，不违反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配偶、子女或者父母，不得担任其所任职法院审理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的禁止性规定。夏正文等四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五）夏正文等人在本院审查期间，申请追加赣榆县卫生局局长秦泗洲为本案被告，因该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申请再审事由的规定，本院对该申请不予理涉。综上，夏正文、张学玉、韦庆欢、夏昊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夏正文、张学玉、韦庆欢、夏昊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闵 星审 判 员  吴秀华代理审判员  陈 俐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李云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