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陕刑终133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佩，女，1992年5月19日出生于陕西省彬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彬县城关镇南街村*组，捕前暂住西安市碑林区黄雁村华豪丽晶小区*号楼******室。2015年5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宏斌、胡艳（实习），北京君致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佩犯故意伤害罪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ＸＸ、计会会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西中刑一初字第001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林佩与被害人焦某（殁年24岁）系男女朋友关系，租住在西安市碑林区黄雁村华豪丽晶小区2号楼2204-3室。2015年5月13日晚11时许，林佩因翻看焦某手机时怀疑焦某仍与其前女友联系，质问焦某时焦某否认，二人为此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林佩用床头柜上放的剪刀捅刺焦某右大腿内侧，致焦某受伤流血。后林佩与房东等人将焦某送到陕西省人民医院救治，焦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5月14日凌晨零时许，林佩拨打110投案。经法医鉴定，焦某系右大腿腹股沟处刺创，致右股深动脉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ＸＸ、计会会遭受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6059.5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共计28059.5元。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佩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佩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被告人林佩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仅供述其虽将被害人焦某捅伤，而否认其主观上故意伤害被害人，不能认定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自首。被告人林佩实施犯罪后进行了施救行为且系初犯、偶犯，但其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葛，竟持刀捅刺被害人，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依法不应从轻处罚。被告人林佩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危害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林佩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ＸＸ、计会会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ＸＸ、计会会诉请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但医疗费已由被告人林佩支付，交通费、住宿费不能证明同本案的关联性，停尸费应属于丧葬费的内容，均不能支持，惟考虑其交通、住宿费支出是客观事实，依法可酌情认定2000元。根据被告人林佩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林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林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ＸＸ、计会会物质损失二万八千零五十九元五角（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纳）；作案所用剪刀一把，予以没收。
林佩上诉提出，其并非故意持剪刀刺伤被害人，而是在遭到被害人殴打意识模糊时过失行为所致；其报警后如实供述案件的主要事实，行为构成自首，原判未予认定自首情节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与林佩发生争执后殴打林佩，行为存在严重过错；林佩因防卫过当造成被害人死亡，其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认定为防卫过当过失致人死亡；林佩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林佩家属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故建议对林佩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佩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及120、110报警录音的文字说明证明，2015年5月14日零时许，林佩报警称其将男朋友焦某捅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人员在陕西省人民医院急诊室门口将林佩抓获。
2、上诉人林佩供述，她和焦某是男女朋友，租住在华豪丽晶小区2号楼2204-3室。2015年5月13日晚，她翻看焦某手机发现有个熟悉的号码，且该号码显示照片是个女性。她怀疑这个女孩是焦某前女友，就质问焦某，焦某说这个女人是他以前的同事，二人为此发生争吵。她打了焦某一个耳光，焦某将她压倒在床上用右腿压着她肚子、拽她的头发，她比较激动，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剪刀，刺向焦某右大腿内侧。焦某抓着她的手，她看到血流出来了，就拨打120求救。后来她想起省人民医院在对面，就找了在2204-4居住的邻居和房东王某帮忙，房东又找了个男士，他们四人用床单将焦某抬到省人民医院抢救。焦某因被刺伤动脉抢救无效死亡，她打了110报案。另供，她和焦某感情不好，焦某家人不支持他俩在一起，焦某也听家人的话，他俩经常吵架。她刺伤焦某用的剪刀是她平时用来修剪头发用的，约12厘米长，蓝色手柄，剪刀刃长约6厘米。
3、证人王某证明，她在华豪丽晶小区2号楼经营“君悦公寓”招待所，林佩与焦某租住2204-3室。2015年5月13日23时许，她接到林佩的电话说和男朋友打架出事了，让她赶紧过去。她进入房间看见床上都是血，焦某半躺在床上，林佩扶着他。林佩当时很着急，只是说自己不是人。焦某在床上躺着疼的不停的喊叫，林佩说焦某的伤是剪刀造成的。她先给120打电话，后给他哥王某某打电话让来帮忙。后她和林佩、王某某、2204-4房女房客一起用床单将焦某抬下楼，在楼下群众帮助下将焦某送到陕西省人民医院抢救。另证，林佩和焦某两人感情不好，经常吵架、打架。
4、证人王某某证明，2015年5月13日晚23时许，他接到老乡王某电话说客人打架出事了，让他到2号楼2204-3房间。他上楼进入房间看见床上都是血，一个男的半躺在床上，女的用胳膊扶着。他们就用床单将那男子裹着抬到楼下，送到省医院急救室。
5、证人路某某证明，她租住在华豪丽晶小区2号楼2204-4房间。2015年5月13日晚23时许，2203室的女房客敲门让她帮忙。她来到2203房间见到床上都是血，一个男的半躺着被女房客扶着，女房东在旁边站着。过了一会来了个男子，他们四人就用床单将受伤男子抬下楼，和楼下的群众一起把受伤男子送到省人民医院抢救室抢救。
6、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碑林区黄雁村华豪丽晶小区2号楼2204室。该室房门朝南，房间被分隔成4个房间重新命名房号对外出租。进门向西为通道，北面房间依次为2201、厨房、2202、卫生间及2203，通道向西为2204。2203房门朝南，进门西面为床，床上为枕头及被子。枕头表面有30×40㎝血迹。被子可见大量血迹。西侧墙面床上方可见30×45㎝血迹。床东面为床头柜。东面为桌，桌下方地面上可见一把剪刀。现场提取剪刀一把，血迹3处。其它未见异常。
7、物证剪刀一把，经林佩当庭辨认确系其伤害致死焦某的作案工具。
8、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王某经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确认焦某、林佩系租住在华豪丽晶小区2号楼2204-3的房客。林佩指认捅伤焦某的地点为黄东社区华豪丽晶小区2号楼2204室内2203房间。证人焦某某经对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死亡男子为其侄子焦某。
9、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5）67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枕头上血、被面上血和剪刀中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情况下，经DNA检验支持为焦某所留，不支持其他个体所留。
10、西安市碑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西）公（碑）鉴（尸）字（2015）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焦某头面部、颈部、胸腹部等未见明显损伤。右大腿腹股沟下7㎝处有一1.2×0.7㎝创口，深及肌层。解剖可见右股动脉下后侧股深动脉破裂。检验意见，焦某系右大腿腹股沟处刺创致右股深动脉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11、碑林区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证明，2015年5月14日，林佩被送入看守所时否认体表外伤，经省友谊医院血常规、胸片等检查均正常。
12、住宿登记表证明，林佩租住在西安市碑林区君悦公寓。
13、户籍材料证明，上诉人林佩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佩因怀疑其男友被害人与其他异性交往发生争执后，竟持剪刀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林佩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殴打林佩，行为存在严重过错，林佩系防卫过当无意识致伤被害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林佩供述，其怀疑被害人与其他异性交往质问被害人时引发争执后，打了被害人一耳光，被害人才殴打她，故引发事端并首先动手打人的是林佩，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林佩辩解其是在被被害人扼颈丧失意识的状态下致伤被害人的，但根据入所健康检查笔录证明林佩入所体检时体表无外伤，证明其颈部并未受到严重外力作用，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对林佩进行严重不法侵害，不能认定林佩的行为存在防卫性质，其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明显，行为显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林佩及其辩护人的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对于林佩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未予认定林佩的自首情节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林佩主动投案，并在前两次讯问中如实供述了被害人殴打她时，她很激动顺手拿起床头上的剪刀刺向被害人大腿内侧的犯罪事实，但在其后的供述及一审、二审期间，均翻供称其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致伤被害人，否认其故意伤害意图。法律规定，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构成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要求行为人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构成事实，不但要求行为人如实供述客观行为，还要如实供述犯罪时的主观心态。林佩翻供否认其犯罪时故意伤害的主观心态，属于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原判认为其不构成自首是正确的，故其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林佩家属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请求对林佩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林佩家属在二审期间有赔偿意愿，但双方就赔偿数额差距过大，被害人家属拒绝接受赔偿，对林佩的犯罪行为不谅解，本案无法达成民事调解，故对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林佩仅因感情纠葛竟持剪刀捅刺被害人身体，致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依法惩处。原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进轩
代理审判员 马小红
代理审判员 马金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