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04刑终293号
原公诉机关瑞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六荣，男，1961年7月11日出生，江西省瑞昌市人，汉族，高中文化，原瑞丰村一组组长，户籍地江西省瑞昌市,家住瑞昌市。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2016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屏国，江西泰极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昌市人民法院审理瑞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六荣犯非国家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赣0481刑初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六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份，原审被告人黄六荣在担任瑞昌市湓城办事处瑞丰村一组组长期间，利用在该组集体土地上开发都市花苑项目签订开发协议、土地征收、土地审批等环节需要其签字认可才能办理的便利，向开发商李某1索要好处费50万元。之后李某1于2012年11月的一天、2013年2月7日分别将18万元、20万元现金交给黄六荣的侄子陈某1。2013年3月9日李某1经黄六荣同意在陈某1老屋写了一张借到陈某2现金10万元的借条给陈某1保管。2016年4月17日陈某1在瑞昌九银村镇银行开了个存折户并存款15万元，后把存折给了黄六荣，黄六荣于2016年5月10日从该存折上取款4万元，2016年7月18日又向该存折上存款15万元，2016年7月19日陈某1从该存折上取出26万元。直到2016年公安立案侦查后，陈某1才将李某1送的38万元作为暂扣款交到公安局。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原审被告人黄六荣的供述，证明其是瑞丰村一组组长，2012年7、8月份，瑞丰村一组的陈光明介绍开发商李某1在瑞丰村一组的集体土地上开发都市花苑项目，其认识了李某1，经过七、八个月的协商，瑞丰村一组与李某1在2013年3月份签订了开发协议。李某1交了200万保证金之后，其接到其侄子陈某1的电话，陈某1告诉其李某1送了50万元放在他处，要送给其，其让陈某1不要乱搞。其也没有让李某1打过10万元的借条。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在开发瑞丰村一组生活用地过程中，其通过陈龙宝认识了瑞丰村一组组长黄六荣，黄六荣在商谈过程中多次向其索要150万元“好处费”，最后商量好给他五十万。交了200万元保证金后其多次找黄六荣签合同，黄六荣让其先把钱给他才肯签合同，无奈之下其在2012年11月份的一天按照黄六荣的要求将18万元现金给了黄六荣侄子陈某1；在2013年2月7日，黄六荣又找其要钱，其又按他要求给了他侄子陈某120万元；两次都是梁某1陪其去的。2013年3月份，其还在陈某2家中写了一张欠陈某210万元的借条，打欠条的时候其和黄六荣、陈某2在场。关于黄六荣向其索要好处的事其开始的几个合伙人（王某、张某1）都知道。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李某1是其姑爷，黄六荣是其叔叔，李某1和黄六荣谈好了50万元的好处费后，黄六荣让其帮忙收李某1给他的钱，其二次共收到38万。第一次是在2013年春节前，其在办公室收到李某1送来18万元，过后其打电话告诉黄六荣，他既想要又不敢要，态度模棱两可；第二次距离第一次没有超过一个月，李某1将20万元送到其办公室，其就打电话告诉黄六荣，黄六荣这次表示不能收，叫其把钱退给李某1，但其想等工程结束皆大欢喜后，其再把钱交给黄六荣，于是其就把钱某到其自己这里了。拿了38万元没多久，李某1在其家里的老房子就是其父亲住的屋子打了10万元的借条给其父亲陈某2，在场人有其和李某1，还有其父亲陈某2。2016年4月17日其在瑞昌九银村镇银行存了15万元，4月18日就把存折给了黄六荣。在2016年7月份的时候，黄六荣找到其，把40万元给其让其退给李某1，当时给了其14万元现金，还转给其存折上26万元。后来黄六荣让其在别人调查时就说李某1送来的钱某在其这。因为欠吴远强钱，其就用这笔钱还给了吴远强30万元。
4.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李某1公司的出纳兼司机，其知道李某1分三次给黄六荣40万元的事，但关于10万元欠条的事不清楚。第一次是2012年的时候，李某1让其开车送他去一个洗碗厂送20万元钱，李某1说这钱是给黄六荣的，不给黄六荣就不肯签协议，包里有20万元，其气不过就偷偷拿了2万元出来，后来还给李某1了，是李某1独自一人上去给钱的，其在车里等他。第二次是在一两个月后，李某1又让其开车送他去那个洗碗厂，李说还要送20万元给黄六荣，也是李某1一人上去的。第三次是其听李某1自己提起的，李说他后来又给了黄六荣2万元。
5.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写信举报过黄六荣收李某150万元好处费，还想敲诈开发商300万元的事。这是李某1亲口告诉其的。其是瑞丰一组组委会成员，黄六荣曾经亲口告诉其，他跟开发商谈好了，房子做起来后开发商给组委会七个人每人一套门面。后来黄六荣觉得这事让人知道不好就让开发商给他50万元好处费，房子做好后再给他一套。这50万元李某1直接给了黄六荣侄子陈某138万元，也没分给村民。黄六荣还经常以队上群众名义跑到开发商那闹，阻止施工。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开发都市花苑项目开始合伙的股东之一，因为黄六荣得了40万元好处费后，还以各种理由不签开发协议，多次讨要好处费，总是在工地上闹，没有办法做这个工程，其就和王某退股了，让李某1一个人做。2012年11月份，李某1说黄六荣要50万元好处费，先拿20万元就签订开发协议，剩下的30万元等项目启动后再给，其和其他几个股东都同意了。2012年11月份的一天，因为张某2欠李某1的钱，李某1就在那天下午到张某2的公司拿了钱来，还给其和王某看了一下，然后其和王某、李某1以及李某1的司机梁某1一起到运管所边上的李胖子的餐馆吃了晚饭，饭后李某1和梁某1一起开车把钱送到黄六荣侄儿厂里去了。第二次是在2013年农历过年前的一天，李某1打电话告诉其和王某说黄六荣又来要钱，与其和王某商量，没有办法股东们都同意了。然后当天晚上李某1和梁某1一起开车送20万元给了黄六荣的侄子。第三次李某1送给黄六荣2万元后，说第一次司机梁某1拿下的2万元补给黄六荣，还打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开发都市花苑项目开始合伙的股东之一，因为黄六荣多次向开发商要钱，阻止施工，没有办法搞，其就退股了。其知道李某1两次给黄六荣送钱的事。第一次是2012年11月份的一天下午，李某1打电话叫其一起到张某2公司要钱，送给瑞丰一组组长黄六荣，其和张某1、梁某1在车上等，李某1拿到钱后上车说钱拿到了，把包打开给其和张某1看了一下，包里有一二十万元，李某1叫大家一起到李胖子餐馆吃晚饭，饭后李某1和梁某1一起开车把钱送给黄六荣，其和张某1回家了。后来其听说这次给组长送钱的时候有两万元被梁某1拿落了。第二次是2012年年底，离过年只有两三天的时间，李某1打电话叫其到金三角农业银行门口说黄六荣又要20万元钱，当时梁某1也在场，其到后同意就走了。
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与李某1有借贷关系，在2012年多次还钱给李某1，因为李某1开发瑞丰一组急需用钱。
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黄六荣和李某1其都认识，其曾经听黄六荣和李某1讲过因为开发瑞丰村一组土地，黄六荣从李某1那拿了20万元好处费，其中有10万元现金和10万元欠条。黄六荣说李某1为人很差，说话不算数，欠条10万元本来是合同签好后就兑现的，但李好像一直没给。
10.证人陈某3（李某1妻子）的证言，证明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李某1回家发火说黄六荣和陈某1贪得无厌。李某1送了几十万元给黄六荣，还打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给陈某2，但是黄六荣和陈某1没几天就让他还钱。后来陈某2还来其家里讨要这10万元，至于后来是否还了其不清楚了。
1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瑞丰一组上一届的组长，是本届组委会成员。2012年其组上的陈广明介绍开发商李某1与组长黄六荣认识后，黄六荣与李某1初步谈了开发意向后，组长就在组里开了会，协定了条件，并同意由组长黄六荣全权负责。李某1在开发其村一组土地时是否给过好处给黄六荣或者其他人其不清楚，对于李某1在建好房后免费送给瑞丰村一组组委会成员车库的事其也没听黄六荣提过。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瑞丰一组的7个群众代表之一，也是理事会成员之一，主要就是代表一组群众和开发商商讨土地换房事宜。大家关于都市花苑项目开了很多次村民大会，最后经过群众一致同意，黄六荣才与李某1签订开发协议。至于李某1会给理事会成员送车库的事其没听黄六荣说过。黄六荣是否受贿其也不清楚。黄六荣有没有向其说过开发商以一亩地还房353平方其也不记得，但具体的还房面积是按合同来的。大家之所以阻止施工是因为李某1没履行合同，他应该将先做好的房子给村民。
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黄六荣出事后，2016年8月当选为组委会成员的，之前其不是组委会成员。关于都市花苑项目组上召开了七八次村民大会，是由黄六荣召开的。有一次是在其家，讨论将开发商李某1200万元保证金退50万元出来给开发商，用于工程的基础建设。黄六荣作为一组组长有很大的权力，包括与开发商签订开发协议等。都市花苑开发协议是经过大家一致同意的，不过具体内容是谁定的其不知道，关于里面的还房面积是组委会和开发商定的，村民只知道结果。村民因为开发商不按合同规定不给大家的房子办出让手续，因此去阻止施工。
1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李某1是其堂妹夫，黄六荣是其同母异父的弟弟，其与李某1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李某1也没给其打过10万元欠条，其也没有拿着欠条到李某1家讨过债。李某1没找其协调与黄六荣之间关于瑞丰村一组开发土地的矛盾。
15.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黄六荣的妻子，2013年与黄六荣结婚。黄六荣在2016年7月18日在其手上借了10万元，说是给陈某1周转，其就在九江银行把5万元的定期存款取出来，然后把信用社2014年4月11日开户的存折上的54125元取出来，拿给黄六荣10万元，剩下的4125元存到另外的一张信用社折子上。他之前和陈某1有没有经济来往其不知道。至于黄六荣有多少钱其不知道。
1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和陈某1是普通朋友关系，2015年3、4月份时其曾向他借10万元，对于钱的来源其不清楚。
17.证人文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7日李某1用其存折走账在农业银行贷过一笔50万元的贷款，贷的钱直接给了李某1。
18.土地开发协议书，证明2013年3月11日瑞丰村一组与瑞昌市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就开发建设生产生活用地18.36亩，在换房形式、合作形式等方面的内容达成一致。
19.九江银行进账单，证明李某1按照合同规定在2012年10月16日、11月13日分两次将200万元土地保证金汇给瑞丰村一组。
20.2012年10月15日瑞丰村一组会议纪要，证明瑞丰一组群众代表同意与瑞昌市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开发土地此处生产生活用地。
21.陈某1存折复印件，证明2016年7月19日陈某1从九银村镇银行取走26万元。
22.梁某2存折复印件，证明2016年7月18日梁某2从桂林信用社取出54125元中拿出5万元，连同从九江银行取出5万元，共10万元给黄六荣的事实。
23.田某举报信，证明瑞丰一组村民田某向湓城办事处领导实名举报黄六荣向开发商索贿50万元的事实。
24.张某2记账本复印件，证明张某2在2012年间多次还款给李某1，2012年11月份李某1用张某2还的钱送给了陈某1。
25.扣押清单及借条一张，证明李某1打了一张10万元借条给陈某2的事实。
26.查询陈某1银行账户复印件，证明2016年5月10日黄六荣从陈某1开户的九银村镇银行存折取款4万元、2016年7月18日黄六荣用陈某1开户的九银村镇银行存折存款15万元的事实。
27.江西省农村信用社交易信息明细，证明梁某22016年7月18日取款5万元、存款4169.20元的事实。
28.瑞昌市政府文件、承诺书、征拨土地协议书、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规划图、瑞丰村一组村民会议纪要，证明都市花苑作为瑞丰一组村民生产生活用地项目，业经政府及相关部门批准，全体村民同意。
29.土地开发补充协议，证明2016年9月瑞丰村一组与瑞昌市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2013年3月签订的协议进行了协商与补充。
30.李某1信访材料复印件，证明本案由李某1先向纪委部门反映后再移交到公安办理的事实。
31.暂扣款38万元收据复印件，证明陈某1已向公安交纳38万元受贿款的事实。
32.黄六荣常住人口信息，证明黄六荣个人出生、户口等身份情况。
33.搜查、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8日瑞昌市公安局对陈某1住处及相关处所进行搜查，搜出借条一张；2016年1月6日李某1辨认陈某1、陈某2、黄六荣的情况。
34.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搜查借条录音录像光盘证明李某1打给陈某2的借条是从陈某1处搜查出来的；黄六荣取款录像证明2016年5月10日黄六荣从陈某1开户的九银村镇银行存折上取款4万元的事实；黄六荣存款录像证明2016年7月18日黄六荣用陈某1开户的九银村镇银行存折存款15万元的事实。
原审认为，原审被告人黄六荣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他人索要好处费，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黄六荣索贿数额中的12万元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黄六荣通过陈某1退回赃款，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黄六荣系初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六荣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六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认定上诉人黄六荣向李某1索要好处费50万元证据不足；2.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李某1将38万元交给陈某1的行为，是经过上诉人黄六荣同意的；同时也无充分证据证实陈某1将该38万元交给黄六荣；3、原判认定李某1经黄六荣同意写了张10万元借条的事实，证据不足；4.上诉人黄六荣的取、存款的事实与受贿无关。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且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六荣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上诉人黄六荣向李某1索要好处费50万元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黄六荣向开发商李某1索贿50万元的犯罪事实，有行贿人李某1的举报材料和陈述、合伙人王某、张某1及公司兼出纳梁某1的证人证言、陈某1的供述、村民田某的举报信、李某2、陈某3等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故该项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六荣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李某1将38万元交给陈某1的行为，是经过上诉人黄六荣同意的；同时也无充分证据证实陈某1将该38万元交给黄六荣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上述事实有李某1、陈某1、梁某1、张某2、张某1、王某等多个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相互印证。故该项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六荣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李某1经黄六荣同意写了张10万元借条的事实，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该事实有李某1、陈某1、张某1、李某2、陈某3等人的证言和借条以及侦查机关的搜查笔录等证据证实。故该项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六荣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黄六荣的取、存款的事实与受贿无关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黄六荣取、存款的事实虽不是证实其受贿的直接证据，但该证据综合全案其他证据能够作为间接证据证明陈某1代收李某1送的38万元款后部份受贿款的去向。故该项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六荣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他人索要好处费，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黄六荣索贿数额中的12万元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黄六荣通过陈某1退回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黄六荣系初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报刚
审 判 员 夏 亮
审 判 员 吴 思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杜 峰
书 记 员 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