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某。
法定代理人金某刚。
委托代理人刘显中，山东兆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杰，山东兆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刚。
委托代理人刘显中，山东兆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杰，山东兆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显福。
委托代理人刘显中，山东兆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杰，山东兆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素美。
委托代理人刘显中，山东兆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杰，山东兆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新生，职务院长。
委托代理人肖兴国，山东瑞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瑞香，山东瑞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因与上诉人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40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高中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永海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陈克生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在一审中诉称，原告亲属赵某某，于2011年3月23日因头痛伴恶心呕吐到被告医院就诊，3月24日行脑瘤切除术，术后于3月25日死亡。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尸检费1800元、医疗费15369.2元、误工费409.85元、护理费81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元、丧葬费18699.5元、死亡赔偿金642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684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上述损失按40%比例主张赔偿数额，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原审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在一审中辩称，被告对患者诊断正确、手术治疗方案选择合理。患者于2011年3月17日已出现枕叶占位并出血，3月25日病情变化考虑为颅内再次出血，因病情发展急骤，迅速出现呼吸停止，没有进一步检查、手术的条件。患者死亡系其自身病情危重的结果。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1、原告赵显福、吕素美系患者赵某某父母；原告金某刚系患者丈夫；原告金某某系患者女儿。患者赵某某，生于1974年5月8日，2011年3月17日因“间断头痛10余年，加重伴呕吐1天”，至青岛市城阳区第二人民医院就诊，摄片显示“右枕占位并出血”，于3月23日转至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次日行“右侧顶枕开颅脑膜瘤切除术”，术后约12小时患者突发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宣告临床死亡。
2、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被告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机构认为：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为患者赵某某作出的“颅内占位性病变、肿瘤破裂出血”的临床诊断成立，具有急诊手术指征。手术时机及术式恰当，手术操作规范，符合一般临床诊疗原则。根据病历资料记载，患者术后近2小时内“双侧瞳孔对光反射由阳性转变为迟钝”，并持续5小时，在此期间未见被告医院积极寻找引发上述神经系统阳性体征的原因并实施相对有效处置措施的病历记载。据此认为，被告对患者术后病情演变未予以高度重视、处置措施不力，使患者丧失了早期获得正确救治的机会，存在过错。根据病历记载，患者在未行有效治疗的情况下，双侧瞳孔对光反射由“迟钝”转变为“灵敏”，且四肢肌力亦有所恢复，分析认为，被告的病历记载与本案疾病进展、演变的一般规律不相吻合，存在不足。然而，脑膜瘤出血多呈卒中型发作，是一种紧急的临床状况，即使得到快速诊断，仍有超过半数的死亡率，是颅脑外科手术治疗脑膜瘤常见的、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之一。综上，患者死亡后果与其脑膜瘤破裂出血经手术治疗后颅内再出血及血肿形成致脑疝形成等自身疾病密切相关。被告医院存在对患者术后病情演变未予以高度重视、处置措施不力等过错，使其丧失了早期获得正确救治的机会，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为30%-40%。该鉴定花费鉴定费8000元。
3、患者赵某某共花费医疗费15369.2元，原告赵显福、吕素美共育有子女二人，庭审中，原告主张按城市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标准。
原审法院认为，患者赵某某因“颅内占位性病变、肿瘤破裂出血”到被告医院就诊，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未密切关注病情发展，未尽到与自己的医疗技术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致使患者术后病情恶化，未得到及时救治。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庭审证据、当事人陈述，认定被告承担40%的过错责任。
原告主张按城市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本案各原告及患者赵某某均为农业户口，原告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或患者在城市长期居住或工作，故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应当按青岛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诉讼请求。
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中，其中医疗费15369.2元、护理费81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元、丧葬费18699.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按青岛市农村居民相关标准，应分别计算为153.3元（13990元÷365天×4天）、279800元（13990元×20年）；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规定，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损失应当为168733.5元（8653×14年÷2＋8653×12年÷2＋8653×13年÷2）。上述损失，均按双方责任比例分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数额过高，法院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其20000元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赔偿原告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医疗费6147.7元（15369.2×40%）。二、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赔偿原告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住院伙食补助费19.2元（48×40%）。三、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赔偿原告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护理费327.9元（819.7×40%）。四、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赔偿原告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丧葬费7479.8元（18699.5×40%）。五、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赔偿原告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死亡赔偿金111920元（279800×40%）。六、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赔偿原告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误工费61.3元（153.3×40%）。七、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赔偿原告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被抚养人生活费67493.4元（168733.5×40%）。八、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赔偿原告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九、驳回原告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至八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69元，鉴定费9800元，共计17969元。其中由原告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负担10781元，由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负担7188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原审原、被告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原审原告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五项为：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赔偿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死亡赔偿金257160元。2、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七项为：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赔偿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被扶养人生活费14273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属于农业户口，应该按照青岛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该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相关损失。
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答辩称，原审关于赔偿标准的认定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诉讼费用合理分担、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金某某生于1999年，判决之日已年满14周岁，其抚养年限应为4年，而非14年。二、原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了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总额，应予以纠正。
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1、2008年3月20日上诉人金某刚将其承包地0.6亩转包给宿流社区居民委员会。
2、患者赵翠华生前与青岛同和制衣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事缝纫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2012年1月25日止。
3、原审法院关于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的数额存在笔误，金某刚于2011年6月7日预交案件受理费10132元，金某刚、赵显福于2012年3月9日预交鉴定费8000元。
上述事实由上诉人金某刚提交的土地转包合同、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工资发放结算表、法庭调查笔录、交费单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项：一是原审认定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二是原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的计算是否正确。
本院对上述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判定：
一、关于赔偿标准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实质是受害人死亡后其家庭其他成员丧失的本应获得的利益，即逸失利益。该损失计算标准的认定，不但要参考受害人的户籍情况，而且要看参考受害人的收入来源。本案中，上诉人金某刚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赵翠华生前其所承包的土地已于2008年3月流转到所在社区居委会，受害人另行在工厂从事缝纫工作，即受害人的收入构成中，除了承包地转包费用外，还包含打工收入。故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
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在受害人死亡的情况下，受害人家庭成员的逸失利益在受害人死亡前表现为误工费，死亡后表现为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起算点应为受害人死亡时。本案中，受害人赵翠华于2011年3月17日死亡，金某某此时年满11周岁，赵显福此时年满65周岁，吕素美此时年满64周岁，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年限分别应为7年、15年、16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257160元（32145元／年×20年×40%）元，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54971.60元（20391元／年×7年÷2人×40%＋20391元／年×15年÷2人×40%＋20391元／年×16年÷2人×40%）。但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2737元，未主张的部分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应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为399897元（257160元＋142737元）。
综上，双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各自合理的上诉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关于赔偿标准与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年限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一并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40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八项、第九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40357号民事判决第七项；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4035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上诉人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上诉人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死亡赔偿金39989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原告方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2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18132元，由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负担10879元，由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负担7253元；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7元，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元，合计5013元，由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负担2005元，由金某某、金某刚、赵显福、吕素美负担3008元。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中日
代理审判员 徐永海
代理审判员 陈克生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
书 记 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