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鸡商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鸡西天竺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竺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春凤，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秉虎，男，56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立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勇，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成全，男，59岁。
委托代理人陈星霖，男，50岁。
上诉人天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立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5）鸡冠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秉虎，被上诉人合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成全、陈星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27日，被告委托胡延忠为鸡西市森林名苑经济适用房工程代理人并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中写明该代理人仅负责此事务的投标事宜，由此引发的经济纠纷由本公司自己负责，该委托书的委托权限限于以上写明事宜，除此之外，其他任何行为与公司无关，该代理人无权转让委托，授权委托期限自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8月10日。2014年6月30日，胡延忠与被告签订居间合同，约定被告委托胡延忠前期办理鸡西市森林名苑（利民居住区一期）保障房工程投标事宜，胡延忠负责全权办理并参加鸡西市森林名苑（利民居住区一期）保障房工程投标事宜。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被告支付工程投标所需要的各种费用。第三条第四款约定中标后，被告支付胡延忠居间费为中标总价的1.5%。胡延忠协助被告进入现场，达到三通一平，具备开工条件。签订中标合同时（被告拿到本工程开工许可证以后支付胡延忠第一次居间费），被告一次性支付胡延忠居间费总额0.5%；工程进行30%时（以被告监理验收工程进度为准），被告支付胡延忠居间费总额的0.5%；工程进行70%时，被告支付胡延忠居间费总额0.5%。第五条约定胡延忠未能完成本工程中标事宜，被告不支付任何与本工程相关的费用，本协议自行废止。在工程投标中，被告未中标。本案原告与胡延忠系委托代理关系，原告委托胡延忠与被告签订居间合同，并授权胡延忠行使居间人的义务，办理鸡西市森林名苑保障房工程投标事宜。但胡延忠系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居间合同，签订合同时未向被告披露其委托人为原告。诉讼中，经原审法院向被告释明，被告表示如果知道原告系胡延忠的委托人则会与其订立合同。原告提出为制作投标文件支出18000元，该费用依据合同第三条约定应由被告承担，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该费用。原告提交时间为2014年9月4日、出具人为鸡西晟达招投标代理有限公司、数额为18000元、款项系投标文件制作款的收据证实其实际支出18000元。经原审法院向鸡西晟达招投标代理有限公司核实，该收据系其公司出具并收取了18000元制作投标文件费用。
原、被告对居间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第五条的理解有争议。合同第三条第三款内容为被告支付工程投标所需要的各种费用。原告提出该条款约定中的“各种费用”，即为本案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制作投标文件的费用。被告则提出该条约定有笔误，投标应为中标，即被告支付工程中标所需要的各种费用。对合同第三条第四款，原告提出虽然内容表述为费用，但实际是促成中标被告应支付的报酬。合同第五条内容为胡延忠未能完成本工程中标事宜，被告不支付任何与本工程相关的费用，本协议自行废止。原告提出约定“被告不支付任何与本工程相关的费用”中任何与本工程相关的费用为合同中第三条第四款约定的费用，即未中标，被告不支付原告居间报酬，该费用不包括第三条第三款约定的原告应承担的制作投标文件的费用。而被告对本条的理解为未中标，被告不支付原告任何费用（包括制作投标文件的费用及第三条第四款约定的报酬）。原告诉至法院，因被告达不到中标的最佳条件而未中标。按照约定被告应支付18000元，但被告不予给付，要求被告给付投标文件制作费1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胡延忠与被告订立的居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胡延忠作为原告的受托人与被告订立该居间合同，虽然胡延忠未向被告披露其委托人系原告，但被告表示如果知道系原告委托，则同意订立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可以行使胡延忠对被告的权利，故原告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原、被告对居间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第五条的理解有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居间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被告支付工程投标所需要的各种费用。该条约定的各种费用即本案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制作投标文件的费用。合同第三条第四款，虽然表述为居间费，但其实是中标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居间报酬的计算标准及给付期限。第五条约定如未能完成本工程中标事宜，被告不付任何与本工程相关的费用，本协议自行废止。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条款使用的词句看，第五条中约定未中标“不付任何与本工程相关的费用”，用“任何”二字对被告不予负担的费用加以限定，则该费用应包括第三条第三款约定的制作投标文件的费用及第三条第四款约定的居间报酬。其次，从第三条第三款、第五条的关系看，第五条对第三条第三款被告承担各种费用（实际为制作投标文件费用）作了特别约定，即按照第三条第三款的约定，被告应承担制作投标文件的费用，但在未中标的情况下，被告不负担此费用，协议自行废止。再次，从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条约定的内容看，三个条款分别对工程中标、未中标两种情形的费用负担、报酬给付作出约定。如果被告中标，则应适用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第四款的约定，向原告给付制作投标文件的费用并支付居间报酬；如果被告未中标，则应适用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不负担任何费用，协议自行废止。另外，原告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虽然被告未中标，但应向原告支付制作投标文件的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第四百二十七条对居间未成立，居间人向委托人主张必要居间费用的规定是“可以”而不是“应当”。本案原、被告订立的居间合同第五条约定虽然排除了原告向被告主张居间费用（即制作投标文件的费用）的权利，但该约定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及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款约定系双方自由意志的体现，故对原告该项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鸡西天竺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天竺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为工程的投标作了大量的工作，付出了很多人力和精力，并垫付招标文本费用18000.00元。依据双方的居间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投标所需要的各种费用，并且该条约定符合“合同法”第427条的规定。居间合同第五条虽约定如上诉人未完成工程中标事宜，被上诉人不支付任何与本工程相关的费用，本协议自行废止。但在实际上，投标阶段与工程阶段是有区别的，中标后进入工程阶段，方能发生工程费用，即居间合同第三条第4项所约定的居间报酬等工程费用，因此居间合同的第五条不能否定第三条的约定。在双方的合同约定出现冲突和不明确的情况下，本案的诉讼请求属于履行合同义务发生的费用，对此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作为履行义务一方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合立公司辩称，本案居间合同的相对方是胡延忠，而不是本案上诉人，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合同第五条约定如未能完成本工程中标事宜，被上诉人不支付任何与本工程相关的费用，本协议自行废止。因本案所涉工程未中标，故被上诉人不应支付任何费用。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给付上诉人制作标书费用。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天竺公司委托胡延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居间合同，自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字时成立并生效，依法应予保护。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及内容为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理鸡西市森林名苑保障房工程投标项目，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合同的第三条第三款约定“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投标所需要的各种费用”，第五条约定“上诉人如未能完成本工程中标事宜，被上诉人不支付任何与本工程相关的费用”，上述合同条款内容不相一致，双方当事人对此的解释亦不一致。根据双方合同的字义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首先，双方并未约定基于合同而产生的报酬与费用，以工程中标前与中标后为界限分为费用与报酬。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如完成工程中标事宜，被上诉人按约定需向其支付高达200余万的报酬，该报酬远远高于上诉人因此而支付的费用，而按合同的约定，上诉人的核心义务即为被上诉人取得工程中标。第三，双方合同的第五条在合同文本的最后以总结性的语言，规定上诉人如未完成中标事宜，被上诉人不支付与本工程相关的任何费用。因此本案合同不属于对合同价款约定不明确，双方应按合同的第五条内容履行。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桂荣
审 判 员 郭以刚
代理审判员 郑 微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