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128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日益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卞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大新，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负责人：毛礼兴，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梅，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晶淑，系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黄明端，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梅，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北京日益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益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润泰沈阳分公司）、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润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9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益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大新、马亮，被上诉人润泰沈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晶淑、刘建梅，被上诉人青岛润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益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货物买卖的剩余未付货款的主要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物买卖的基本数据存在于被上诉人所有的网上对账系统，这也是真实反映双方货物买卖的一种载体，因双方发生纠纷，为了查明事实，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被申请人网上对账系统上的数据，但一审法院却未予调取，也没有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的账目予以核对，仅以一张并不能反映真实关系的确认函为依据，并没有对具体发生的买卖关系进行核查，认定被上诉人未付剩余货款的数额明显证据不足。二、本案中采用的确认未支付剩余货款数额的确认函是不真实的。（一）证据应当具有完整性，而本案中采用的确认函仅有一页，但实际上确认函之前应当附带双方已有的全部往来账目，但本案自始至终被上诉人也没有出具双方全部的往来明细，仅有一页确认函是断章取义，也使得该确认函没有存在的基础，并没有反映双方真实的买卖关系。（二）该确认函存在的事实基础存在问题。确认函所依据的计算基础是双方的往来账目和真实的交易行为，但这张确认函所依据的账目确实错误和不真实的，更有甚者是依据被上诉人伪造的相关的账目计算得来的，上诉人一时没有察觉，但也不能依据此认定双方的剩余货款。（三）该确认函经双方在之后的邮件往来及电话确认已经予以否定，在确认函之后，被上诉人方有发出邮件告知，双方计算的账目所依据的相关票据是错误的，并要求将开具错误的票据予以退回，该行为事实上已经否定了该确认函的计算数据，也就是确认该函不能反映双方真实买卖关系。货物买卖合同应当根据其实际履行情况来确认双方买卖的具体数量、款项等，一审判决仅根据一页有问题的确认函来确认双方买卖关系，并没有核查双方买卖的具体往来，更没有核对双方的真实账目，在无法查明双方真实的买卖及款项往来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判决。
润泰沈阳分公司辩称,本案中双方签署的《合同书》特别条款中关于货款及账目核对的程序已进行了明确约定，货款结算流程中确认函作为日益兴公司对全部业务往来活动中的款项结算余额的确认，是合法有效的。双方于2014年1月1日起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供货、扣款、退货、付款，并且在合同书特别条款的货款及账目核对条款中对于确认函作为对双方全部业务往来活动中的款项结算余额的确认，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我公司举证该确认函时，日益兴公司已对该确认函所盖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足以证实该确认函是真实有效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确认函对截止2015年8月31日止，双方在全部业务往来活动中的款项结算余额共计828,378.21元，针对的是双方的利益，并未加重某一方责任。由此可见，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且合作期间账目清晰，账目核对及货款结算流程明确，确认函合法有效。因此，日益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
青岛润泰公司辩称，同意润泰沈阳分公司答辩意见。
日益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70,981.7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一被告分别于2014年、2015年签订合同书2份，约定，原告将以市场上最优惠的价格提供最好质量的商品。原告也承诺交付与其在谈判中向被告出示的样品完全一样的商品。被告可以拒绝接收损坏的或其质量不符合本合同及其附件要求的商品并拒绝支付货款。被告将不定期地通过电子邮件、电脑自动传真、临时的紧急传真向原告订货。被告的电子邮件、电脑自动传真系统的记录以及物流管理部门的催单记录将如实记录原、被告双方的订货过程，原、被告同意以上述记录作为被告向原告追究有关商品交付违约责任的凭据。对退换货双方约定为可退货。被告将不定期地通过电子邮件、电脑自动传真、临时紧急传真向原告提出退货及换货要求，双方约定不能退货或换货的商品除外，原告确认被告享有无条件退换货的权利。被告电子邮件、电脑自动传真系统的记录以及物流管理部门的核实记录将如实记录原、被告双方的退货及换货过程，原、被告同意以上述记录作为被告向原告追究有关退换货违约责任的凭据。当原告收到被告商品退货单时，应于收到通知日十日内领回退货商品，若逾期未领，被告有权拒收原告的交货，同时被告有权将此笔退货商品返还原告，所发生之相关仓储、保管、运输等费用由原告负责承担，被告可以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中扣除。被告将退货交至物流公司后视为将退货交至原告，被告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如果原告有明确的书面指示被告自行处理退货，不予取回的，被告有权按照原告的书面指示处理退货，被告不再承担任何责任。被告书面委托物流公司完成交、退货责任的，被告将退货交至原告指定的物流公司后视为将退货交至原告，被告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指定的物流公司如有变更，须在前一次交、退货完成之后，后一次交、退货进行之前书面告知被告，否则被告仍以本合同上写明的物流公司作为原告交、退货责任的代理履行方。原告在收到退货通知日十日内领取退货时，如发现被告实际退货的数量与退货单上不符，可在收到退货商品起十日内向被告申诉。被告及被告的门店，仓储单位将合理控制商品库存，先进先出，如发生因被告自身原因造成商品污染、毁损、变质或过期而要求的退货的，原告可在接受退货后的十日内向被告反映，经查证属实的，被告将收回此笔退货。逾期未反映的，视为原告接受退货，不得再向被告主张有关此笔退货的任何权利。原告应按照国家税法的规定将商品和发票同时交于被告指定地点，以便于被告向原告及时支付货款。如原告未能同时交付的，被告将以收到原告开立正确的符合国家税法规定的发票日起算付款期限。原告保证配合被告的及时支付货款制度，尽到提醒责任，被告付款系统采月结制，如果发生超过双方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的，原告应主动向被告反映并积极配合被告核对账目。原告如未尽到提醒责任的，视为原告同意被告的行为。双方约定，无论被告是否已将原告交付的增值税发票入账抵扣，均不视为被告对发票项下货物的收货确认。被告的收货单是唯一的收货确认凭证。因驻场人员产生的应由原告承担的相关费用，原告应及时向驻场人员支付，原告如逾期未付，被告可以在原告支付的货款中扣除此笔费用支付给驻场人员。一旦有任何一方提出中止或终止合作，被告将暂停支付原告货款，以便双方在三个月内核对商品库存，各类费用，双方核对无误，确认后恢复支付货款。双方核对结算后均不得就已核对结算的部分针对对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被告有权在双方交易终止后将未完成销售的库存商品全部退回原告。被告的付款条件系按个别供应商另行约定，被告给付货款方式系按个别到期日为原则，每月定期支付并将货款汇入双方约定的银行账户或以支票支付。进价折扣、商品进价特别折扣及其它折扣，一律于进货计算被告应付款项时即予扣除。被告实际应付之款项，系指依本合同第四条规定议定的商品之价格于扣除退货金额，各项折扣后之净额，且被告得以保留以应付货款冲抵原告依其它约定应付被告的其他各项费用的权利。根据原、被告双方商定的账期，被告有权选择在每月10日起连续22日或每月5日、20日起各7日开放网上对账系统，供原告核对并确认账目。2份合同有效期分别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5年9月25日，原告与第一被告双方签订确认函，写明，截止2015年8月31日止，第一被告与原告（厂编73275）在全部业务往来活动中的款项结算余额共计人民币828,378.21元。原告对第一被告提供的当期账款明细表中下述数据仔细核对确认无误：1、前期累计双方业务往来之账款余额；2、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以下简称当期）已送货并开具发票，且第一被告已收到并核对无误入账之金额（此进货金额不代表已全部到约定的付款账期）；3、当期第一被告向原告已退货并开具发票之金额；4、当期第一被告在货款中有权并已实际扣除的各项费用及扣款金额；5、当期第一被告已付给原告之款项；最后之总计余额为以上1-5项累计之结果（即至报表截止日期止账上应付账款余额）；但此账款余额不代表已全部到付款账期。即使在之前的交易过程中相关数据存在计算或统计上的误差，双方亦不再重新核对。另查，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6月13日，原告共向第一被告出具发票12张，总金额129,043.51元。第一被告分9次向原告退货，退货总价值为794,032元。2016年4月1日，第一被告给付原告货款80,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笔录、合同书、确认函、发票、商品退货单、网上银行付款回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均应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原、被告已对截止至2015年8月31日止的全部业务往来活动中的款项进行了结算，共同确认了被告的欠款金额为828,378.21元，该金额是双方经过统计结算所得，且合同中亦约定，即使在之前的交易过程中相关数据存在计算或统计上的误差，双方已不再重新核对，该条款针对的是原、被告双方的利益，并未加重某一单方责任，因此，原告主张该确认函并非真实意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截止至2015年8月31日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货款数额应以双方确认函中确认的数额为准；对确认函结算后原、被告发生的款项以发票金额为准，经查总金额为129,043.51元，应在确认函数额中予以相加;关于库存商品退货问题，合同约定被告有权在双方交易终止后将未完成销售的库存商品全部退回，庭审中原、被告对退货总金额794,032元均无异议，应在确认函数额中予以扣减；被告在对确认函结算后给付原告货款金额，应在确认函数额中予以扣减。关于原告提出的多扣款问题，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此，被告应给付原告货款金额为83,389.72元，对原告诉讼请求不予全额支持。因第一被告系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民事责任由第二被告承担。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北京日益兴贸易有限公司货款83,389.72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日益兴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5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北京日益兴贸易有限公司承担4,312元，被告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承担9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二审审理中日益兴公司提供了保全电子证据的《公证书》、《顺丰速递的邮寄单据》、《73275北京日益兴明细账》、《润泰沈阳分公司账款明细表》（日期2015-09-25），在《公证书》证据中所涉及的2016年2月3日发件箱xiayang0106@163.com向发件箱ryx0415@sina.com发送的《发票未入账情况说明表》与润泰沈阳分公司所认可的《73275北京日益兴明细账》和日益兴公司单方提供的日期为2015-09-25《润泰沈阳分公司账款明细表》相一致，再结合《顺丰速递的邮寄单据》本院二审认定，日益兴公司在2015年9月25日为润泰沈阳分公司出具《确认函》后，以润泰沈阳分公司多扣取费用为由与润泰沈阳分公司对账，2016年2月3日润泰沈阳分公司同意为日益兴公司退返多收取费用265300元，此后日益兴公司将《发票未入账情况说明表》附润泰沈阳分公司开具的相应金额发票一并邮回润泰沈阳分公司。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日益兴公司与润泰沈阳分公司间的合同关系性质认定问题。日益兴公司与润泰沈阳分公司签订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日益兴公司向润泰沈阳分公司所经营商超供货，为零售商和供货商之间的供货合同关系，日益兴公司与润泰沈阳分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为买卖合同性质，原审对案涉合同关系未予认定，也未按照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裁判本案不当。本案焦点问题为是否存在润泰沈阳分公司多扣取费用应予退返问题。根据商务部等五部委发布的《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的规定，零售商不得滥用优势地位向供应商不当收取或变相收取促销服务费等费用，本案中根据所查明的润泰沈阳分公司同意为日益兴公司退返多收取费用265300元，及此后日益兴公司将《发票未入账情况说明表》附润泰沈阳分公司开具的相应金额发票一并邮回润泰沈阳分公司的相关事实，可以认定润泰沈阳分公司存在多收取日益兴公司费用应予退返，应退返金额为265300元。关于润泰沈阳分公司应支付货款数额认定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9月25日日益兴公司对润泰沈阳分公司提供的确认函给予确认，应以该确认数额828378.21元作为双方阶段性结款的金额，在本院所认定润泰沈阳分公司多收取日益兴公司促销等费用的情况下，润泰沈阳分公司与日益兴公司应结算金额应在原确认数额基础上相应增加即为828378.21元＋265300元=1093678.21元，另结合在确认日期后日益兴公司的供货，润泰沈阳分公司退货和付款事实，本院认定润泰沈阳分公司应付货款数额为1093678.21元＋129043.51-794032-80000=348689.72元，在日益兴公司未能提出相反证据否定润泰沈阳分公司提供的2015年9月25日确认函情况下，其主张二被上诉人应支付货款为670981.72元，不能成立。原审未查清是否存在润泰沈阳分公司多扣取费用应予退返事实，判决润泰沈阳分公司应支付货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另本案中日益兴公司请求润泰沈阳分公司和青岛润泰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货款责任，本院认为润泰沈阳分公司为青岛润泰公司的法人分支机构，其具有相应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也应承担民事责任，而不应将《公司法》第十四条所规定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解释为只由法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而对分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不予裁判，原审未判决润泰沈阳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日益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9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9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和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北京日益兴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48689.72元；
三、驳回北京日益兴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5元，由北京日益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90元，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和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负担3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0元，由北京日益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980元，由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和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负担6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张维佳
审判员 刘春杰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梁婉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
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