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芜湖源和系统集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育新，上海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昂科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施君，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源和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昂科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芜湖源和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育新，被上诉人昂科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施君、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商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用于芜湖中医医院新院区智能化项目的无线网络设备，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60万元。该合同第二条“支付方式”中约定：“1、首付款：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合同总价的10%首付款（即26万元）后7个工作日内将1／2”馈线、7／8”馈线、医疗专用功分器／耦合器、医疗专用天线等发至施工现场并按照现场实际进度及经上诉人和业主方确认的施工进度进行安装调试；2、第二期货款：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合同总价的10%第二期货款（即26万元）后5个工作日内将医疗专用无线网络系统基站、医疗专用无线宽带接入控制系统发至施工现场；3、第三期货款：上诉人在签收医疗专用无线网络系统基站、医疗专用无线宽带接入控制系统货物之日起40个公历日内无条件支付合同总价60%（即156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到该期款项后对医疗专用无线网络系统基站、医疗专用无线宽带接入控制系统进行安装调试；4、第四期货款：医疗专用无线网络系统基站、医疗专用无线宽带接入控制系统安装调试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上诉人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26万元）给被上诉人；5、第五期货款：医疗专用无线网络系统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上诉人支付合同总价5%（即13万元）给被上诉人；6、尾款：医疗专用无线网络系统竣工验收合格起1年后上诉人支付合同总价的5%（即13万元）给被上诉人；具体采购数量以实际设备采购清单内数量为准，如有增加另作增补合同。”合同第三条“验收与交付”中约定：“（一）验收方式：业主方验收。（二）验收时间：1、商品验收：产品送到现场后3个工作日内，上诉人应组织业主方对货物进行验收，逾期不组织验收且未书面告知则视为验收合格。2、竣工验收：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竣工验收通知书后，在5个工作日内组织相关人员（上诉人、业主）验收，上诉人逾期不组织验收且未书面告知则视为通过验收。”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中约定：“（一）若上诉人采用分期支付货款方式的：1、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时间交货，每日按合同总价的1%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逾期30日未交货的，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在3个工作日内返还上诉人全部已付款项，并赔偿本合同总价的50%违约金。2、上诉人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每日按合同总价的1%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上诉人逾期30日未付款的，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应完好地返还被上诉人全部货物，并赔偿本合同总价的50%违约金。……”该合同的附件“设备配置清单及价格”中明确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分为软件部分和硬件部分，软件部分包括27套“昂科WLAN室内信号分布系统控制软件v2.1.0”和2套“昂科无线网络管理系统v1.5.1”，合计价格为198.3万元；硬件部分包括27套“双信道医疗专用无线网络系统基站”、2套“医疗专用无线宽带接入控制系统”、80套“医疗专用功分器”、180套“医疗专用耦合器”、290套“医疗专用天线”、2900米“1／2馈线”、670米“7／8馈线”，合计价格为61.7万元。
2012年1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首付货款2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3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首付货款26万元。2012年3月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第二期货款2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3月5日，被上诉人将涉案合同附件中硬件部分的功分器、耦合器、天线及馈线等货物运至合同指定施工地点，并经工程项目方监理公司（即合肥信息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验收合格。2012年12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二期货款26万元。2013年1月3日，被上诉人将涉案合同附件中硬件部分的“双信道医疗专用无线网络系统基站”和“医疗专用无线宽带接入控制系统”等设备运至合同指定施工地点，并经工程项目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此外，被上诉人还根据上诉人的要求，于2013年1月3日交付上诉人施工辅材54个功放和7个双工器。2013年3月14日，上诉人以书面《工作联系单》方式告知被上诉人，截至2012年12月止到货的设备中缺少部分辅材，由于即将进行设备安装调试，要求被上诉人按照现场实际及合同约定将未发货辅材设备于2013年3月16日前发至施工现场。被上诉人遂又于同年3月15日交付上诉人施工辅材20个双工器。上述硬件设备均已安装调试完毕。
2014年8月20日，芜湖中医医院新院区项目部和监理方向上诉人出具《关于﹤芜湖中医医院新院区智能化系统工程﹥监理初验收后要求进行整改的监理通知》（以下简称“监理通知”），在该通知中明确监理方已对上诉人承建的芜湖中医医院新院区智能化系统工程进行了一次初验收工作，该次初验收主要针对上诉人承建的各个子系统的功能、性能及安装质量等进行检查。在该通知中，明确提出了工程中发现的问题，其中包括医疗专用无线网络系统中存在的两个问题：“1）部分区域（住院部2、6、8、9、10、13、16、20层）无线信号弱，其中2层无信号覆盖。2）虽设置系统控制器，但无安装控制软件系统，无法实现控制功能，这些功能包括用户认证管理功能、接入控制、流量控制功能、系统日志及查询功能等。”
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19日向上诉人发送催款函，明确要求上诉人应按约履行支付第三期货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又于2015年2月11日再次以EMS特快专递方式向上诉人邮寄催款函，但该函未妥投而遭退件处理。之后，被上诉人遂提起本案纠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前述《商品买卖合同》及其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诚实、全面地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前两期货款合计52万元后已按约交付了合同附件中约定的全部硬件设备。且在监理通知中亦已表明该些硬件设备均已安装调试完毕，仅余相关软件尚未安装调试。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逾期交付货物及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据前述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第二条中关于“第三期货款”的约定，于2013年1月3日将“双信道医疗专用无线网络系统基站”和“医疗专用无线宽带接入控制系统”等设备交付上诉人，并经工程项目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上诉人理应按约在收到上述货物之日起4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第三期货款156万元。但上诉人至今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应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双信道医疗专用无线网络系统基站”和“医疗专用无线宽带接入控制系统”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四期货款，在医疗专用无线网络系统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五期货款，并在该系统竣工验收合格起1年后支付第六期货款，且合同约定的验收方式为涉案工程业主方验收。由于被上诉人尚未安装调试“双信道医疗专用无线网络系统基站”和“医疗专用无线宽带接入控制系统”设备，且涉案工程亦未竣工验收，故合同约定的其余货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第四期至第六期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计算方式为：若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每日应按合同总价的1%支付违约金；若上诉人逾期30日未付款的，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货物，并赔偿合同总价的50%违约金。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故其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总价30%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应以其实际损失为限，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故对该违约金予以调整。
鉴于涉案合同为双务合同，上诉人上述先行违约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有权拒绝交付剩余货物即合同附件中列明的软件及安装调试，并不构成违约，故上诉人反诉称被上诉人逾期履行交付软件和安装调试义务导致涉案项目工程至今未通过验收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涉案项目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只要双方继续按约履行合同仍能达到合同之目的，故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56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驳回上诉人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680元，减半收取计14，84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2，854元、上诉人负担11，9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芜湖源和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已依约支付第一、二期货款，但被上诉人未履行第一期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导致系争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系争合同的缔约目的已无法完成，相关工程已于2014年1月竣工验收，本案系争货物已无提供的可能，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缺乏依据，系争合同应予以解除，现原审法院未对合同效力予以明确，显属不当。上诉人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昂科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财务凭证及交通住宿票据各一组，欲以此证明其已履行了相关安装调试义务。
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材料质证后认为，有关安装费用的财务凭证缺乏相应的原始单据，交通票据记载的系第一次货物的交付时间，而非安装调试时间，且安装调试需要的辅料系于2013年交付，被上诉人不可能于2012年完成调试工作，故上述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鉴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上述证据材料产生的期间与本案系争合同履行期间吻合，故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5日，案外人曹＊＊填写被上诉人抬头的费用报销单，其中一笔费用名称为“安装调试费，芜湖中医院”，金额为29，700元，同日，被上诉人向该案外人支付了该笔费用。原审查明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现已举证证明其曾为履行相应安装调试义务向案外人支付了相关费用，上诉人虽对相关证据材料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对其异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相关安装调试事宜系由其自行完成，故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应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上诉人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既已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上诉人亦未主张被上诉人存在其他违约情形，则被上诉人并无违约过错，至于被上诉人尚未交付部分合同标的物，系行使其先履行抗辩权，并无不当，上诉人不得以此作为其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
上诉人另主张本案系争合同缔约目的已不能实现，应予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与本案系争合同相关的最后一份监理通知系于2014年8月20日出具，该通知中仅明确了相关工程存在的问题，并要求上诉人进一步完善以达到竣工验收标准，并无该工程已不再继续进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此后该工程已实际竣工或达成不再继续建设的合意，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并无不当，系争合同目的仍有实现可能。上诉人虽提供了有关复函对其主张予以佐证，但该复函所列竣工验收日期早于前述监理通知出具日期，故仅据该复函尚不能否定该监理通知反映的事实，上诉人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51元，由上诉人芜湖源和系统集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代理审判员 张文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