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再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代义，男，195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四川诚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四川诚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权，男，196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太禄，广安市天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彭代义与被上诉人刘昌权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华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华蓥民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华蓥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川168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6年12月20日华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68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彭代义不服华蓥市人民法院（2016）川168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代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徐敏、被上诉人刘昌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太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代义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6）川1681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在华蓥市工商质监局将其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享有的70%财产份额变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再审认定事实错误。水电站原合伙人杜茂林、蔡华福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时即知晓并放弃优先购买权，该股份转让协议成立即生效。2、本案再审中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协议附条件生效，该条件也仅来自于合伙人杜茂林、蔡华福，只要其二人没有异议，合同就当然自始生效，一审法院以杜茂林、蔡华福作出《情况说明》的时间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华蓥南山寺水电站股份转让协议》未生效是错误的。3、本案启动再审的程序违法。本案经华蓥市人民法院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服从此判决，华蓥市人民法院无证据及法律依据启动再审。综上，本案再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昌权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项。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第二项，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一、二审的案件诉讼费。彭代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昌权将其在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享有的70%的财产份额转让给彭代义的行为有效；2、刘昌权将其在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享有的70%的财产份额变更登记在彭代义名下。华蓥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刘昌权、蔡华福、杜茂林所占的财产份额分别为70%、20%、10%（工商登记的财产份额为：刘昌权50%、蔡华福、杜茂林分别占25%、25%，财产份额比例发生变化后，三合伙人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刘昌权拟转让其在合伙企业的全部财产份额，经与蔡华福、杜茂林协商，蔡华福、杜茂林同意刘昌权将其全部财产份额转让给彭代义。2015年1月16日，彭代义与刘昌权签订签订《华蓥南山寺水电站股份转让协议》，将其在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普通合伙）的全部财产份额（70%）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彭代义。协议签订后，彭代义在2015年2月15日前通过银行（信用社）转款和付现金等方式向刘昌权支付了70万元转让款。刘昌权退出该合伙企业的经营管理后，由蔡华福、杜茂林、彭代义共同经营管理该合伙企业。华蓥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第二十三条规定：“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购买权；但是，合伙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由于刘昌权将其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享有的全部财产份额（70%）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彭代义，征得了其他合伙人蔡华福、杜茂林一致同意，并且蔡华福、杜茂林均自愿放弃优先购买权，刘昌权与彭代义所为民事行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伙人以外的人依法受让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的，经修改合伙协议即成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依照本法和修改后的合伙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彭代义向刘昌权履行了支付转让款70元的义务，刘昌权依法应履行与其他合伙人修改合伙协议，并在工商部门办理合伙变更登记的义务。因此，彭代义要求刘昌权在华蓥市工商质监局将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享有的70%的财产份额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刘昌权将其在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享有的70％的财产份额转让给彭代义的行为有效；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昌权在华蓥市工商质监局将其在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享有的70%的财产份额变更登记在彭代义名下。华蓥市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刘昌权、蔡华福、杜茂林于2008年3月10日签订了《合伙协议》，《合伙协议》第七条第三项中约定“允许合伙人转让其在合伙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在同等条件，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第十二条第一项约定“合伙人未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而转让其财产份额的，如果其他合伙人不愿接纳受让人为新的合伙人，可按退伙处理，转让人应赔偿其他合伙人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华蓥市工商质监局登记显示：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为普通合伙企业，于2008年7月22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水力发电，注册资本为218万元，合伙人刘昌权投资109万元，占50%的份额，蔡华福投资54.5万元，占25%的份额，杜茂林投资54.5万元，占25%的份额。2015年元月16日，彭代义（乙方）与刘昌权（甲方）签订《华蓥南山寺水电站股份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将其在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所持有的70%股份作价70万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支付给甲方70万元；（2）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将营业执照等有关证照移交给乙方，转让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3）若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赔偿另一方违约金8万元。但无证据证明该转让协议当时已征得另外两位合伙人杜茂林、蔡华福知晓并同意。2015年5月7日，合伙人杜茂林作出《情况说明》：（1）华蓥市南山水电站合伙份额：工商部门登记刘昌权50%，杜茂林25%，蔡华福25%；后因资金及合伙人间的其他资金关系，水电站实际份额为：刘昌权70%，杜茂林10%，蔡华福20%；（2）本人自愿放弃上述转让合伙份额的优先购买权，同意刘昌权转让其在华蓥市南山水电站所占70%合伙份额给彭代义，并愿意配合彭代义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15年5月11日合伙人蔡华福也作出与杜茂林相同的《情况说明》。2015年5月11日，刘昌权、杜茂林、蔡华福签订《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全体合伙人经协商，一致同意将原合伙人刘昌权所持有的股份（合伙份额）折价70万元（人民币）转给彭代义所有，再由彭代义、蔡华福、杜茂林组成新的合伙企业，并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2015年5月11日，彭代义、杜茂林、蔡华福也签署相同的《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之后，彭代义、蔡华福、杜茂林未到华蓥市工商质监局进行变更登记。华蓥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9日对杜茂林进行了询问，杜茂林称：去年腊月二十左右，彭代义与我、刘昌权、蔡华福联系购买我们合伙建的电站（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我们三人同意将电站卖给彭代义，后来彭代义说没有那么多钱，只买刘昌权70%的份额，我和蔡华福表示同意，于是刘昌权就把70%的份额转给了刘昌权，刘昌权把股权转给彭代义后，刘昌权就退出来了，彭代义和我、蔡华福就一起共同经营这个电站，并且我和蔡华福在电站负责。另查明：（1）2015年3月18日，华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华蓥民初字第61号民事保全裁定书，冻结刘昌权银行存款1,06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华蓥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0日向华蓥市工商质监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限制被告刘昌权在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享有的合伙份额（份额为50%）进行转移、抵押过户”；（2）2015年4月1日，华蓥市人民法院又作出（2015）华蓥民初字第74号民事保全裁定书，冻结刘昌权113万元的存款、收益、股权、债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协助执行通知书存根显示，2015年4月9日向华蓥市工商质监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冻结刘昌权在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享有的50%的合伙份额”；（3）2015年7月13日，华蓥市人民法院发出（2015）华蓥执字第41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5年8月20日向华蓥市工商质监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执行人刘昌权名下的合伙份额（属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限制过户”。在再审中，经华蓥市人民法院释明，彭代义对原审诉讼请求表示不变更；对原审证据无新的质证意见，也未提交新的证据。华蓥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刘昌权、蔡华福、杜茂林于2008年7月22日登记成立的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为普通合伙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下称《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规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第二十三条规定“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购买的权利。”2008年3月10日，刘昌权、蔡华福、杜茂林签订的《合伙协议》也约定合伙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时，应经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否则按退伙处理，其他合伙人在同等条件有优先受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彭代义与刘昌权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但因另二位合伙人杜茂林、蔡华福未作出意思表示，不符《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及《合伙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而未生效；至2015年5月7日、2015年5月11日另二位合伙人杜茂林、蔡华福作出意思表示，自愿放弃转让合伙份额的优先购买权，同意刘昌权转让其在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所占70%合伙份额给彭代义，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应于2015年5月11日生效。因华蓥市人民法院（2015）华蓥民初字第61号案在2015年3月20日已向华蓥市工商质监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限制刘昌权在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享有的合伙份额股权（份额为50%）进行转移、抵押过户”，已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冻结了刘昌权持有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的合伙份额，限制转让，故《股权转让协议》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已不能实际履行；再审中，经再审法院向彭代义释明，其依然表示不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因此，华蓥市人民法院（2015）华蓥民初字第664号判决主文第一项应予维持，但第二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昌权在华蓥市工商质监局将其在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享有的70%的财产份额变更登记在彭代义名下”显属不当，应予撤销。本案经再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5）华蓥民初字第664号第一项判决，即：确认刘昌权将其在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享有的70%的财产份额转让给彭代义的行为有效；二、撤销华蓥市人民法院（2015）华蓥民初字第664号第二项判决，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昌权在华蓥市工商质监局将其在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享有的70%的财产份额变更登记在彭代义名下；三、驳回彭代义要求刘昌权将其在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享有的70%的财产份额变更登记在彭代义名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刘昌权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彭代义提供了两张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电费的营业发票，拟证明彭代义在与刘昌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就参与了电站的经营管理工作。被上诉人刘昌权质证认为，对该两张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二审审理，除华蓥市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但无证据证明该转让协议当时已征得另外两位合伙人杜茂林、蔡华福知晓并同意”以外，对华蓥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刘昌权与彭代义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华蓥南山寺水电站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该协议成立时即生效。虽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刘昌权向彭代义转让合伙财产份额，须经合伙人杜茂林、蔡华福一致同意，同等情况下杜茂林、蔡华福享有优先购买权，但是该规定并不是阻却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生效的法律依据。且华蓥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9日对杜茂林的询问表明：杜茂林与蔡华福自始同意刘昌权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彭代义并自愿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彭代义也参与了电站经营。华蓥市人民法院再审以杜茂林、蔡华福作出书面《情况说明》的时间为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的生效时间无法律依据。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于2015年1月16日生效，因华蓥市人民法院（2015）华蓥民初字第61号案在2015年3月20日已向华蓥市工商质监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限制刘昌权在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享有的合伙份额股权（份额为50%）进行转移、抵押过户”，已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冻结了刘昌权持有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的合伙份额，限制转让，故《股权转让协议》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已不能实际履行；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刘昌权将其在华蓥市南山寺水电站享有的70%的财产份额变更登记在彭代义名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代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彭代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代军审 判 员  成 琪代理审判员  杨红梅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