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民终2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都市民富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宜都市陆城名都路(名都花园碧水苑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6951001625。
法定代表人：易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云，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绍应，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远杰，男，生于1971年9月4日，汉族，住宜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栋，湖北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超，男，生于1993年10月4日，汉族，住宜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其芳，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宜都市民富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远杰、原审第三人李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1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1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不理赔的部分由章远杰承担，一审判决由李超承担，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2、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数额和责任承担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民富公司明显苛责，显失公平。
章远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超辩称，李超非合同相对人，一审判决李超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民富公司要投保商业险，但民富公司没有投保，其无权追偿。
民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章远杰承担民富公司先行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及各项损失费用合计431088.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2日，民富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章远杰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宜都市民富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方式为甲方提供一辆具备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出租汽车给乙方承包经营。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活动，接受甲方管理。承包经营车辆为东风雪铁龙鄂Ｅ×××××号出租汽车，合同期限为叁年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19日止。财产保证金为叁万元整。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一次性付清。承包费：合同期第一年3800元；合同期第二年3700元；合同期第三年3600元，乙方于每月8日前向甲方一次性交清当月承包费。本合同期内，车辆燃油、润滑油费和车辆维修、保养费由乙方承担。甲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行业管理部门的要求，办理车辆保险的投保和续保手续。第七条第六款：乙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客、第三者人身和财产损害的，保险不予理赔的部分，由乙方承担。若乙方不履行承担损失的义务，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和法律责任。第八条第十二款：乙方承担承包车辆的营运成本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燃油费、润滑油费、维修保养费、路桥通行费、停车费、洗车费、发票工本费、违章处罚金、工作服费、乙方及副班驾驶员工资及社会保险、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保险公司赔偿以外的所有损失及处理交通事故的费用。第九条其他约定：乙方必须亲自担任承包车辆的主班驾驶员，由乙方聘用一名副班驾驶员。乙方所聘用副班驾驶员必须在甲方储备人员中选择。第九条第三款：副班驾驶员与乙方为雇佣关系，其行为对乙方负责人。副班驾驶员有违反国家、省、市相关法律法规、甲方规章制度的行为，由乙方承担责任。副班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给甲方造成损失，甲方向乙方追偿，乙方再向副班驾驶员追偿。2016年4月6日，民富公司（甲方）与李超（乙方）作为鄂Ｅ×××××号出租汽车副班驾驶员签订了《宜都市民富出租车有限公司副班驾驶员安全生产、规范经营、文明服务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本协议以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11月19日止，乙方由主班驾驶员聘用，所聘用驾驶员必须在甲方储备人员中选择。乙方必须与公司签订协议书，并向甲方交纳信誉保证金2000元。乙方与主班驾驶员共同经营车辆、承担费用，本车经营时间和费用比例由乙方和主班驾驶员相互约定。本车应缴费用由主班驾驶员向甲方缴纳。除此之外，副班驾驶员应拒绝向主班驾驶员或者其他任何人缴纳其它任何形式的费用。章远杰作为主班驾驶员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同日，李超（乙方责任人）作为鄂Ｅ×××××号出租汽车副班驾驶员与民富公司签订《宜都市民富出租车有限公司驾驶员责任书》,该责任书对安全营运、规范经营、文明服务要求和违约处理进行了约定。第三人李超具有“C1”驾驶证和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资格从业资格。
2016年5月22日0时25分许，李超驾驶鄂Ｅ×××××号东风雪铁龙牌DC7163BT号小型轿车沿陆城五宜大道由南向北行至忆那年酒店门前人行横道路段时，恰遇行人吴某在其车行前方沿人行横道由西向东横过机动车道，李超所驾车辆前部在人行横道内与行人吴某相撞，致使吴某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26日死亡，鄂Ｅ×××××号小型轿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超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吴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吴某即被送到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5月26日死亡。在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发生医药费为56356.94元。2016年5月26日，民富公司（甲方）与死者吴某家属吴纯（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赔偿项目：除医疗费（医疗费计算截止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24时）外，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因此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全部项目，不存在任何遗漏项目，即使有遗漏，也视为乙方自愿放弃。三、除医疗费外，甲方赔偿乙方总计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此金额包括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全部项目，是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的一致结果，具有法律效力。四、甲方向乙方支付赔偿方式：甲方第一笔支付总赔偿金额的50%，即叁拾柒万伍仟元整，由乙方办理完吴某的丧事。第一笔费用在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交警处理完毕两个工作日之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款项叁拾柒万伍仟元整。同日，民富公司按上述协议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75000元。2016年8月4日，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吴某亲属、李超和车主民富公司的申请主持调解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协议如下：一、吴某损害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58856.94元（其中院外无票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死亡赔偿金：541020元，丧葬费：23660元，停尸及运尸费450元，死者衣物损失3000元，死者直系亲属参加丧葬事宜交通、住宿、误工费3708元（其中交通费二人530元，误工费三人778元，住宿费四人2400元），以上费用合计630894.94元。二、车主宜都民富出租有限公司此前与吴某亲属达成协议除医疗费外另赔偿75万元，合计赔偿808856.94元。以上赔偿费用由鄂Ｅ×××××车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120000元，余款510894.94元按责由李超承担。赔偿款由民富公司先行垫付。保险公司不予理赔部分由李超和宜都民富出租车公司另行处理。该赔偿调解书经民富公司、李超、死者家属签字认可。
同时认定：2016年4月6日，民富公司与第三人李超签订了《宜都市民富出租车有限公司副班驾驶员安全生产、规范经营、文明服务协议书》后，并按约定由第三人向民富公司缴纳信誉保证金2000元。同日，第三人李超向章远杰支付保证金15000元，章远杰出具收条“今收到李超4082副班保证金壹万伍仟元整，小写￥15000.00元，2016年4月6日至2017年11月19日合同到期处理完遗留问题退回此款。”2016年5月，章远杰和第三人分别向民富公司交纳承包费1700元，章远杰和李超每人每天24小时轮流驾驶，平摊鄂Ｅ×××××车辆的日常维修、保养，各自经营的收入各自所有，各自的燃油费由各自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在庭审中，一审明确询问民富公司起诉的案由，民富公司是基于出租车承包合同来主张权利，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本案系基于宜都市民富出租车有限公司与章远杰签订的《宜都市民富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发生的纠纷，基础法律关系是承包经营合同，故本案案由应适用“合同纠纷”。
一、关于鄂Ｅ×××××车辆承包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民富公司与章远杰签订的《宜都市民富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确认，民富公司与章远杰应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作为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在本案实际履行合同中，章远杰与李超分别向民富公司交纳承包费、各自承担15000元的合同保证金、24小时轮流驾驶、平摊车辆的日常维修、保养费用、各自经营的收入各自所有，各自的燃油费由各自承担的经营模式，第三人李超参与了承包经营，交纳了承包费，接受了民富公司的管理，民富公司与章远杰、第三人李超以一致认可的行为方式变更了合同的约定，章远杰和李超之间并不是主副班的雇佣关系，而是双方共同承包鄂Ｅ×××××车辆，分别向民富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应当认定民富公司与章远杰、李超分别形成了出租车承包关系，章远杰作为车辆承包主体与民富公司签订的《宜都市民富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对第三人李超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李超虽未在承包经营合同上以承包人的身份签字，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李超符合（被告型）第三人的法律特征。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民富公司、第三人与受害家属达成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协议中约定处理方式为“赔偿款由民富公司先行垫付，保险公司不予理赔部分由李超和宜都民富出租车公司另行处理”，章远杰未参与调解，也未对上述调解协议签字认可，故对保险公司未赔偿的部分，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应由第三人李超承担。
二、关于确定民富公司要求承包人承担的赔偿金额合法合理性问题。
首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民富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鄂Ｅ×××××号出租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受害家人全部支付了赔偿金，根据《宜都市民富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和《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约定，民富公司先行赔偿后，要求承包人承担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
根据本案受害人吴某亲属、第三人李超和民富公司达成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一、吴某损害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58856.94元（其中院外无票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死亡赔偿金：541020元，丧葬费：23660元，停尸及运尸费450元，死者衣物损失3000元，死者直系亲属参加丧葬事宜交通、住宿、误工费3708元（其中交通费二人530元，误工费三人778元，住宿费四人2400元），以上费用合计630894.94元。二、车主宜都民富出租有限公司此前与吴某亲属达成协议除医疗费外另赔偿75万元，合计赔偿808856.94元。以上赔偿费用由鄂Ｅ×××××车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120000元，余款510894.94元按责由李超承担。赔偿款由民富公司先行垫付。保险公司不予理赔部分由李超和宜都民富出租车公司另行处理。以上受害人赔偿项目费用为630894.94元，而民富公司此前与受害人亲属达成协议除医疗费外另赔偿75万元，民富公司为了避免矛盾激化，妥善解决争端，超出以上赔偿费用自愿多赔偿部分系民富公司自愿行为，不能作为本案要求承包人承担事故损失的数额。根据本案受害人吴某亲属、第三人李超和民富公司达成的协议，受害人的赔偿费用为630894.94元，鄂Ｅ×××××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已赔偿361544.69元，第三人李超在受害人损害赔偿项目中支付医疗费22000元，予以扣减，余下损失为247350.25元，民富公司已赔偿，该数额为民富公司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向承包人追偿的损失数额。但机动车运输经营活动属于一种高度危险活动，民富公司开启该危险活动，并从该危险活动中获取利益，考虑到运行利益和运行控制的判断标准、风险与收益的相互匹配，应充分保护受害人利益的因素。本案中，根据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民富公司有权向驾驶员追偿，但是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民富公司负责办理车辆的投保和续保手续，合同中并未约定保险数额，而对于出租车行业的高风险营运车辆，民富公司为其公司出租车投保第三者商业险仅为30万元，投保数额过低，且未投保不计免赔，民富公司节约了成本，却加重了经营者的风险负担，对于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加大了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故因民富公司购买保险时未权衡风险，投保额明显不足，对向赔偿义务人追偿的数额应考虑减少。基于上述原因，余下损失247350.25元，酌情由民富公司自行承担其中的20%即49470.05元，剩余197880.20元由李超根据合同约定承担，关于民富公司主张要求追偿的肇事车辆的停车费220元、医院守夜用品费用245.90元、车损维修费1871.80元以及死者家属处理事故期间的生活费、烟水费等3020元，因这些费用未在与第三人、受害者达成的协议中，不符合赔偿协议的约定，故该支出部分没有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主张在事故发生后，组织施救垫付了部分费用，要求返还的问题，因李超系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支付的医疗费22000元已在总损失中扣减，除去支付的医疗费22000元外的其他费用，因不在与第三人、受害者达成的协议中，系其自愿支付，现要求返还，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一审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民富公司197880.20元；二、驳回民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766元，由民富公司承担4201元，李超承担3565元。本案保全费2675元，由民富公司承担。
本院另查明，章远杰与民富公司签订的承包费为：合同期第一年每月3800元；合同期第二年每月3700元；合同期第三年每月3600元。除此以外，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三方法律关系的确认、民富公司追偿的责任主体及追偿的数额、一审程序是否存在瑕疵。
一、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以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实质性内容为依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1、民富公司与章远杰之间的法律关系。民富公司将其所有的具有营运资质的车辆租赁给章远杰使用，章远杰按月缴纳租金，双方符合租赁合同法律关系。2、民富公司与李超、李超与章远杰之间的法律关系。民富公司与李超签订的协议书其实质是民富公司与章远杰租赁合同的延伸，即民富公司将车辆租赁给章远杰的同时为其指定另一人即李超（副驾驶员由主驾驶员聘用但必须在民富公司储备人员中选择之约定实质上剥夺了章远杰的选择权）共同租赁该车（共同经营车辆、承担费用），且民富公司在李超违反规定时享有单方解除权（即解除租赁关系），并要求李超缴纳保证金2000元。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章远杰和李超各自向民富公司交纳承包费（租金），即民富公司同时将车辆租赁给了章远杰和李超两人（各自使用车辆的时间段不同而已），民富公司与李超之间亦构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章远杰和李超每人每天24小时轮流驾驶，平摊鄂Ｅ×××××车辆的日常维修、保养，各自经营的收入各自所有，各自的燃油费由各自承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及支付劳务报酬等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不应认定章远杰与李超之间构成雇佣法律关系。
二、民富公司是否享有向章远杰或李超追偿的权利及追偿的数额。就外部关系而言，李超驾驶租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他人伤亡，其责任承担的主体为李超本人，民富公司作为出租方其并无法定的向交通事故受害者给付赔偿的义务，其主动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给付赔偿款，其行为实质上系替李超代为给付。该行为系民富公司依据其与李超的合同约定（而非履行对受害者的赔偿义务）而为之，李超应予偿还。三方合同虽约定由民富公司找章远杰追偿、章远杰再找李超追偿，但依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章远杰对李超的租车行为并不享有利益，因此在李超发生交通事故应予赔偿时，章远杰亦不应承担先行垫付的义务，三方的该项约定因显示公平而无效。至于民富公司可以追偿的金额，民富公司在未征得实际义务人李超的同意擅自与受害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超出法定的赔偿金额，其超出部分应由其自身承担。且民富公司作为专业的出租车租赁公司，明知出租车行业的高风险性及发生交通事故后高额赔偿金的可能性，却仅购买30万元的商业保险并且也未购买不计免赔，加重了李超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民富公司就此承担部分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关于追偿金额的判决予以维持。
三、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民富公司起诉章远杰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在未向民富公司释明的情况下直接判令李超承担赔偿责任，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基于本案实体责任的承担及民富公司的诉讼目的（其目的为弥补自身因代偿而造成的损失，而并非特定的要求章远杰赔偿，其起诉章远杰赔偿系其对法律关系的理解错误），以及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在一审实体处理恰当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的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民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66元，由宜都市民富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为民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关俊峰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