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0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海。
委托代理人：陈培东，重庆碧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平，重庆碧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武隆仙女天然色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县巷口镇方坪村。
法定代表人：邹世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维淮，重庆维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隆县祥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县巷口镇芙蓉路60号。
法定代表人：张坤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游绍成。
委托代理人：张仲文，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庆海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武隆仙女天然色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色素公司）、原审第三人武隆县祥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宇农业公司）物权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060号民事判决，刘庆海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庆海的委托代理人陈培东、张晓平，色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维淮，原审第三人祥宇农业公司委托代理人游绍成、张仲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色素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主要从事天然红萝卜色素等产品的研发、生产和销售。2010年7月14日前，刘庆海系该公司股东。2009年5月18日，武隆县审计局对色素公司至2009年4月30日止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审核，并作出武审文（2009）15号报告，该报告载明：根据县政府第21次县长办公会议交办，县审计局会同县法院、县国资委、县农委就色素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及其他相关资料，对色素公司2009年4月30日止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了就地调查审核。“一、审核结果（一）资产审核数为27884470.6元，核增451395.6元，核减5265000元，品迭后资产核减4813604.4元。1、账列数：2009年4月30日，色素公司账列资产32698072元。其中货币资金443.41元，应收账款13000元，其他应收款12445元，存货5154238.89元，固定资产净值20100534.7元，无形资产7417410元（发明专利及商标权）。调查组对固定资产和实物进行了盘点核对，库存商品（色素产品7吨）价值490万元已到保质期，账列的检测设备价值36.5万元未见实物，其余资产与账列实物吻合。2009年5月7日审核调查组研究决定，资产原则上以色素公司上报的金额剔除已到保质期的存货和未见实物的设备部分。2、审核确认数：调查组审核确认资产合计27884470.6元。其中货币资金443.41元，应收账款13000元，其他应收款463843.6元（核增451395.6元），存货254238.89（核减490万元），……。”上述报告所附的色素公司的资产核增（减）明细表上明确载明“核减部分，存货，库存商品（色素产品7吨），金额4900000元”。2009年11月17日，刘庆海（甲方、转让方）与祥宇农业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重庆市武隆仙女天然色素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由刘庆海将其持有的色素公司股权中的55%转让给祥宇农业公司。同时，色素公司的章程载明：“第十七条债权债务，以武审文（2009）15号资金负债审核的报告为准，未进入报告的负债由刘庆海支付，权益由刘庆海享受，同时刘庆海有权可以公司的名义按照司法程序处理债权债务。”同日，色素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股东祥宇农业公司及刘庆海均参加会议，并形成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载明：“八、按照武隆县审计局武审文（2009）15号文件，对公司资产进行列账、债务按股权比例列账。未列账的债务刘庆海负责支付；未列账的物资款项刘庆海收取，若有争议，通过法律手段解决”。
2009年5月-2010年3月，色素公司将武隆县审计局武审文（2009）15号报告核减的已到保质期的存货7吨色素产品进行回炉加工，重新生产出5吨色素，并将上述5吨回炉色素产品于2010年4月出售，取得销售收入（含税）1816420元（其中：已开具销售发票金额1516420元）。
2010年6月22日，重庆科瑞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制药公司）拟收购色素公司股东祥宇农业公司及刘庆海股权，科瑞制药公司和祥宇农业公司委托重庆中鼎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色素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评估，并形成《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摘要……评估范围：色素公司申报的截止2010年3月31日的资产和负债。……评估结论：色素公司在评估基准日2010年3月31日的股东全部权益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壹仟肆佰柒拾陆万壹仟壹佰元（1476.11万元）。三、（二）对企业价值影响较大的资产状况，实物资产由房屋、构筑物、机器设备、电子设备及存货等构成。……存货主要包括原材料、周转材料和产成品。……产成品为萝卜红色素。……”同时，该《资产评估报告》附件之一《重庆华西会计师事务所重华西会审字（2010）第168号色素公司股权转让财务审计报告》载明：“……三、截止2010年3月31日的财务状况审计结果……（四）所有者权益的说明1、实收资本……2、资本公积……3、未分配利润……4、可能影响所有者权益判断的事项（3）据色素公司介绍，色素公司根据武隆县审计局武审文（2009）15号报告，将7吨已到保质期的色素进行了损失账务处理，但后于2009年5月—2010年3月将上述色素进行回炉加工，重新生产出5吨色素，上述5吨回炉色素已于4月出售，至审计报告出具日，共取得销售收入（含税）1816420元（其中：已开具销售发票金额1516420元），已收回货款1335330元。……”该评估报告所附的2010年3月31日“存货明细表”上载明：萝卜红色素送审数2965360.99元调整数-69420元调后数2895940.99元。
2010年7月7日，祥宇农业公司（甲方）、刘庆海（丙方）与科瑞制药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7、评估范围以外的资产属于原股东”。色素公司现控股股东系科瑞制药公司。
另查明：色素公司于2011年6月7日、2013年1月6日发出的关于双方往来账项的《询证函》上，刘庆海均注明“项目不对，数量不符。应付我如下：……色素7.1吨490万元……”。
刘庆海起诉请求：1.确认7.1吨（价值490万元）色素产品属刘庆海所有。2.由色素公司将7.1吨色素产品折价1516420元返还，并赔偿损失3383580元及资金利息损失11万元，合计50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刘庆海认可本案讼争的红萝卜色素产品为7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物权纠纷，刘庆海对本案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鉴于已到保质期的7吨色素产品已经再加工并销售，即原物已不存在，故刘庆海要求对该已超过保质期的7吨色素产品确权的诉讼请求不应再另作判项。刘庆海主张由色素公司将已到保质期的7吨色素经再加工后形成的新的色素产品销售所得款项予以返还，并赔偿其差价损失及资金利息损失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具体理由如下：一是已过保质期的7吨色素产品在刘庆海任色素公司股东期间即进行再加工并销售，而且在该产品的前期加工期间，第三人祥宇农业公司尚未控股色素公司之前，刘庆海系色素公司的控股股东，其明知已过期的7吨色素系自己所有，却自愿将该部分产品投入到色素公司并由色素公司再加工成新的色素产品并销售，在再加工前、再加工时以及出售后均未提出再加工后的产品及对价应由其个人享有的主张，上述事实，应视为其对自己的权利的合法处分。二是已过期的7吨色素产品经过再加工后已形成了新的色素产品，与原已到保质期的7吨色素产品并非同一物品，刘庆海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该新色素产品的权益仍属其所有。三是色素公司现控股股东科瑞制药公司在收购刘庆海和祥宇农业公司的股权时，委托重庆中鼎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色素公司截止2010年3月31日的股东全部权益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而根据重庆中鼎资评（2010）第1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及其所附重华西会审字（2010）第168号财务审计报告、明细表等内容记载，此次评估已将再加工后形成的新的色素产品纳入了评估范围。刘庆海在该评估报告的基础上，自愿与科瑞制药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明确约定评估范围以外资产才属于原股东。四是色素公司经重新加工已到保质期的7吨色素产品后形成的新的财产价值以及新的股东权益，刘庆海在转让其股权给科瑞制药公司时已从中享受了新的权益。色素公司系因其现控股股东科瑞制药公司支付了对价而取得本案讼争财产，刘庆海无权向其主张返还。综上，刘庆海要求色素公司将色素产品折价1516420元返还，并赔偿损失3383580元及资金利息损失11万元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刘庆海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870元，由刘庆海负担。
刘庆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由色素公司将7吨色素产品折价1516420元（色素公司加工7吨过期色素产品后销售的价格）返还，并赔偿损失3383580元（7吨色素产品原价值490万元减去色素公司加工销售的价格1516420元）及利息损失11万元（刘庆海自行估算）。主要事实和理由：1.武隆县审计局武审文（2009）15号报告已将色素公司作为账列资产上报的7吨色素产品界定为已过期产品，并从资产中予以核减。7吨色素产品属于该公司未列账资产。而色素公司2009年11月17日股东会决议第八条规定，未列账物资款项应由刘庆海收取。科瑞制药公司收购色素公司股权时的评估报告表明，原7吨色素产品已被加工销售，色素公司无法返还，应按武隆县审计局武审文（2009）15号报告对该7吨色素产品核减的金额490万元予以赔偿。2.新色素产品由7吨色素加工而来，这无需举证证明。加工即添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6条的规定，新物的所有权归原物所有人。因此，新色素产品的所有权应归刘庆海所有。3.无论刘庆海是否同意加工，都不影响物权归属。一审认为，刘庆海在加工过程中及加工后未“提出自己的主张”是“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错误。4.一审认定，科瑞制药公司收购色素公司股权时，7吨色素产品加工形成的新色素产品纳入了股权收购的评估范围，科瑞制药公司支付了对价而取得本案讼争财产错误。因为，股权转让时7吨色素产品已灭失，评估报告中称加工后的色素“影响所有者权益”，股权不是物权，股权转让价不是资产价，也不是评估价。且如果认定科瑞制药公司收购色素公司股权而致色素公司取得争议标的所有权，会导致刘庆海也只享有了7吨色素产品45%的利益。
色素公司答辩称：1.武隆县审计局武审文（2009）15号报告认定本案讼争的7吨色素产品已过保质期而未列帐，但该物资仍属于色素公司所有。任何股东会决议或者章程违反公司法的规定，都属无效；2.即使该已过保质期的7吨色素产品应归刘庆海所有，但在该色素产品加工及销售前后，刘庆海未提出异议，这应视为默示。
祥宇农业公司答辩称：1.讼争色素产品是动产且已灭失，一审判决未对已灭失的动产确权正确；2.在讼争色素产品加工及销售前后，刘庆海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本案讼争的已到保质期的7吨色素产品，色素公司进行加工销售，刘庆海是否有权请求色素公司折价返还49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11万元。
本院认为，对本案讼争的已到保质期的7吨色素产品，武隆县审计局武审文（2009）15号报告已将其明确记载为色素公司所有的库存商品，只是因为该7吨色素产品已到保质期，而将该7吨色素产品的原价值金额从色素公司资产总金额上予以核减。因此，不能认定该7吨色素产品属于未进入武隆县审计局武审文（2009）15号报告、未列帐的资产。并且，色素公司作为该7吨色素产品的所有权人并未与刘庆海达成所有权变更的约定。色素公司章程第十七条和股东会决议第八条，只涉及刘庆海向祥宇农业公司转让股权前后色素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不能成为刘庆海无对价从色素公司取得该7吨色素产品所有权的合法依据。故对该7吨色素产品，刘庆海不享有所有权，色素公司对其进行加工销售，刘庆海无权请求色素公司折价返还和赔偿损失。
综上所述，刘庆海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70元，由刘庆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晓梅
代理审判员 李 震
代理审判员 周 倩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永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