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刑初字第15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于2014年6月8日被绍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中涛，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4）22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章峰、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赵中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
1．2014年1月至5月，被告人杨某担任绍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交通违法行为处理窗口的辅警，负责处理交通违法行为。期间，被告人杨某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为买卖、代扣驾驶证分数牟利或碍于情面，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用于处理交通违法行为的驾驶证持证人未到场、未按要求提交处理材料、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当事人一栏未签字或非本人签字等情况下，违反《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和车辆管理所的相关规定，先后为车辆中介人员葛某、俞某、戴某、朱某、何某、冯某、严某、徐某、傅国庆、陈志娟等人代理的共计288辆违章机动车的846起交通违法行为进行违规处理，致使顶包或被盗用的381本驾驶证被用于处理上述交通违法行为，上述违章机动车辆的共计2600分的违章记分被清除。被告人杨某的上述行为，促生了买卖、代扣驾驶证分数的利益链，同时引发了多起驾驶证持证人投诉、报案，亦被相关媒体报道，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
2．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杨某担任绍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交通违法行为处理窗口的辅警，负责处理适用一般程序交通违法行为。2014年4月2日，桂某与姚某（均另案处理）联系后，携带名为“鲍同”、贴着桂某本人照片的假驾驶证，与姚某一起到绍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在被告人杨某负责的窗口处理浙d×××××车辆的交通违章业务。被告人杨某在处理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和车辆管理所相关规定，只简单核对了“鲍同”驾驶证上照片与持证人桂某本人是否一致，未仔细甄别“鲍同”驾驶证的真伪，亦未�细询问桂某关于车辆违章情况以及身份信息情况，即以交通违法行为处罚系统内输入“鲍同”驾驶证号后跳出的相关信息作为交通违法行为的当事人信息，完成相关询问笔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文书的制作并打印，由桂某冒用“鲍同”签字后入卷归档。桂某见被告人杨某在处理交通违法行为过程中存在驾驶证审核不严、不询问相关信息等疏漏后，遂与姚某约定由其提供驾驶证用于姚某代理的一次性扣12分的交通违章业务的处理。后于2014年4月10日至25日期间，桂某根据姚某接到的一次性扣12分的违章业务数量，利用已有的或购买的马武邦等17人的真实驾驶证信息制作假驾驶证，再通过找章某乙（另案处理）或者通过章某乙找来的宗文涛等人将个人的照片贴在假驾驶证上后由姚某带领到被告人杨某所在的窗口为姚某代理的一次性扣12分的交通违法行为进行处�。被告人杨某在处理上述17起一次性扣12分的交通违法行为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和车辆管理所相关规定，未尽注意义务，只简单核对了驾驶证上照片与持证人本人是否一致，未仔细甄别驾驶证的真伪，亦未详细询问持证人关于车辆违章情况以及身份信息情况，即以交通违法行为处罚系统内输入上述17本驾驶证号后跳出的相关信息作为交通违法行为的当事人信息，完成相关询问笔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文书的制作并打印，由章某乙等人冒名签字后入卷归档，致使马武邦等17人的驾驶证被无故扣分停用，绍兴晚报、钱江晚报等地市级媒体以及相关网络媒体对此进行了报道，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2014年6月14日，绍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决定暂停办理违法处理窗口业务，全面进行内部整改。
上述事实，被告人�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由证人吴某、张某、葛某、俞某、戴某、章某甲、桂某、章某乙、姚某、钟某等的证言，辨认笔录，手机数据恢复材料，情况说明，书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绍兴市公安局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劳动合同、交警支队协（辅）警录用审批表、个人简历、毕业证书、证明、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行政处罚网上信息查询结果、查分情况说明及详单、买卖分数及代扣分数情况表、投诉材料及网页截屏、党委会议纪要、关于核查驾驶证的复函、道路交通行政处罚案卷、一般程序处罚情况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受贿
2014年1月至5月，被告人杨某担任绍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交通违法行为处理窗口的辅警，负责处理交通违法行为。期间，被告人杨某利用负责其在处理交通违法行为过程中的职务便利，�反相关规定，为车辆中介人员葛某、俞某、戴某、朱某、何某、冯某、严某、徐某等人代理的交通违法处理业务提供便利，索取或收受上述人员的贿赂共计人民币29010余元。具体是：
1．2014年3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杨某违反相关规定为车辆中介人员葛某代理的交通违法处理业务提供便利，多次收受葛的贿赂合计人民币6100余元。
2．2014年1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杨某违反相关规定为车辆中介人员俞某代理的交通违法处理业务提供便利，多次收受俞的贿赂合计人民币5000余元。
3．2014年3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杨某违反相关规定为车辆中介人员戴某代理的交通违法处理业务提供便利，多次索取或收受戴的贿赂合计人民币10000余元。
4．2014年3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杨某违反相关规定为车辆中介人员朱某代理的交通违法处理业务提供便利，多次收受朱的贿赂合计人民币1700余元。
5．2014年3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杨某违反相关规定为车辆中介人员何某代理的交通违法处理业务提供便利，多次收受何的贿赂合计人民币4560余元。
6．2014年1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杨某违反相关规定为车辆中介人员冯某代理的交通违法处理业务提供便利，多次收受冯的贿赂合计人民币450余元。
7．2014年3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杨某违反相关规定为车辆中介人员严某代理的交通违法处理业务提供便利，多次收受严的贿赂合计人民币800余元。
8．2014年3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杨某违反相关规定为车辆中介人员徐某代理的交通违法处理业务提供便利，多次收受徐的贿赂合计人民币400余元。
2014年5月29日，绍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在工作中自查发现被告人杨某涉嫌多次违规办理违法处理业务（即多本扣证驾驶证上照片与身份证不符），遂将被告人杨某扭送至绍兴市公�局袍江分局斗门派出所。案发后，被告人杨某已退缴赃款人民币29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由证人葛某、俞某、戴某、朱某、何某、冯某、严某、徐某等的证言，辨认笔录，书证支付宝交易明细截图、银行交易明细、买卖分数和代扣分数情况表、报案材料、附件、随案移送清单、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暂扣（没收）款物清单、抓获经过说明、被告人杨某到案后的供述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以权谋私，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告人杨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绍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在工作中自查发现被告人杨某涉嫌多次违规办理违法处理业务后将被告人杨某扭送至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斗门派出所而案发，被告人杨某到案后最初亦未如实供述帮助“黄牛”代扣分牟利、收受“黄牛”贿赂的主要犯罪事实，且被告人杨某滥用职权行为与受贿行为在事实上存在密切关联，其行为不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自首构成要件，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一人犯两罪，应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杨某能自愿认罪并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杨某的犯罪情节，不宜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杨某所犯滥用职权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对其所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至三年，不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请求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六月八日起至二○一六年八月七日止）；
二、公诉机关扣押被告人杨某的人民币29000元属赃款，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信芳
代理审判员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卢雅娟
附页：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
全国人大常委会根据司法实践中遇到的情况，讨论了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的适用问题，解释如下：
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