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通中刑终字第0007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冲兵。
诉讼代理人史为乐，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焦某。
辩护人杨进德，男，1941年8月25日，汉族。
原审被告人袁某。
辩护人杨献忠，男，1962年3月24日，汉族。
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朱冲兵诉被告人焦某、袁某犯诽谤罪一案，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港刑初字第00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自诉人朱冲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冲兵及诉讼代理人史为乐、原审被告人焦某、袁某及辩护人杨进德、杨献忠到庭参加诉讼。经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决定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南通市崇川区金鑫苑业委会经南通市房管局批准于2004年7月7日成立，自诉人朱冲兵为第一届业委会主任。2007年10月，金鑫苑业主委员会正式换届，被告人袁某担任第二届业委会主任，被告人焦某为副主任。2007年12月5日，金鑫苑业委会起诉自诉人朱冲兵，要求自诉人朱冲兵返还其任期内的财务凭证、账册等材料，该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最终由法院于2009年5月组织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自诉人朱冲兵向金鑫苑业委会移交了相关的财务凭证、账册等材料。2009年5月16日，金鑫苑业委会委员集体讨论决定成立以被告人焦某为组长的查帐小组，对原业委会主任朱冲兵任期内维修资金的使用情况进行审查。
2009年6月30日，金鑫苑业委会查帐小组向业委会提交《金鑫苑第一届业主委员会朱冲兵离任查帐报告》，被告人焦某作为组长在查帐报告上签字。查帐报告分三个部分，主要内容如下：
财经纪律执行情况。1、没有按照《会计法》的规定进行会计核算。2、没有按照《现金管理办法》的规定，保管和使用现金。3、没有按照《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使用维修资金。
（二）检查中发现的需要纠正的问题：一共列举了13项问题，1、虚报冒领化粪池的清理支出9791.28元。2、虚报电子对讲机维修费15884.63元。3、虚报4号楼二单元配电间失火维修费2000元。4、虚报水电费12261.20元。5、虚报物业用房维修费7058.46元。6、诉讼费支出80592元中存在白条入帐、重复报销费用等问题。7、帐面发生的诉讼招待费、办案费合计25159.10元没有支出时间、地点、参加人员、招待事宜。8、帐面发生的审计费、打的费等费用合计6728.12元，系朱冲兵的个人行为，应由朱冲兵个人负担费用。9、工作经费中的家具定金等五项支出不当。10、工作经费中银行有期初余额8641.13元，说明建帐之前就有工作经费的收入和支出。11、律师借款40000元应收回，预支的35727元诉讼费应该结算。12、从维修资金中挪用160941元给辰星物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13、在追讨维修资金的诉讼案中，未征求业主意见，擅自放弃维修资金本金及利息合计158691.16元。
（三）检查结论。1、朱冲兵任职期间的维修资金的管理和使用存在问题特别严重，涉及金额达610756.65元。建议：（1）由朱冲兵负责返还扩大支出范围和不属于维修资金承担的支出88919.79元；（2）由朱冲兵负责清理借款及预支款75727元；（3）由朱冲兵负责纠正法院调解书中的违法条款，依法向原文峰房屋开发公司追讨维修资金本息158691.16元；（4）由朱冲兵负责交出建帐前维修资金（工作经费）的收支情况。2、朱冲兵任职期间内没有建立健全财务管理制度，会计核算混乱，支出随意，缺少应有的控制和监督，其财务责任必须在上述需要纠正的问题解决以后才能得到解除，帐目移交工作才算结束。
2009年7月26日，金鑫苑业委会召开会议，作出《金鑫苑业主委员会关于批准查账小组﹤查账报告﹥的决定》，主要内容为：1、同意查帐小组的《查帐报告》的内容及对存在问题的处理建议；2、业委会将《查帐报告》向全体业主公布；3、将《查帐报告》送达给朱冲兵，要求其按照《查帐报告》的处理建议完成移交工作；4、将《查帐报告》送达市公安局等行政部门，请求有关部门协助解决朱冲兵任期中维修资金管理和使用中存在的问题，最大化保护业主的利益。
2010年8月16日，金鑫苑业委会作出《关于要求朱冲兵履行义务尽快解除财务责任的通知》，并邮寄送达自诉人朱冲兵，主要内容为：要求朱冲兵返还不当支出88919.79元，清理往来款75727元，负责处理167332.29元（放弃的维修资金本息158691.16元，期初余额8641.13元）。因自诉人朱冲兵对查帐报告不予认可，经金鑫苑业委会集体讨论决定，由小区保安于2009年7月至2013年5月期间五次将《金鑫苑第一届业主委员会朱冲兵离任查帐报告》和《金鑫苑业主委员会关于批准查账小组﹤查账报告﹥的决定》张贴在小区宣传栏内，《关于要求朱冲兵履行义务尽快解除财务责任的通知》张贴了一次。被告人焦某参与张贴部分材料。
原判决认为，自诉人朱冲兵指控两被告人犯诽谤罪不能成立，其自2007年以来与金鑫苑业委会、其他业主多次发生纠纷，涉及多起诉讼，即使所述的精神损害确实存在，也不能说明就是由本案中两被告人的行为所导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焦某、袁某无罪。二、驳回自诉人朱冲兵附带民事部分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朱冲兵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发表意见称：1、原审被告人焦某、袁某的行为构成诽谤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宣告二人无罪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二原审被告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费各5万元、医疗费153.55元。
原审被告人焦某、袁某及其辩护人发表意见称：其二人作为新业主委员会的成员，对朱冲兵在担任前任业委会主任的任内财务进行自查，将有疑问的支出公开出来、督促朱冲兵说清解除责任，并不是指朱冲兵个人虚报，使用“虚报”、“虚报冒领”是会计工作常用的术语，指的是帐面支出大于实际支出的现象，是依法维权，不构成诽谤罪。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认定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朱冲兵、原审被告人焦某、袁某的陈述，《金鑫苑业主委员会关于成立查帐小组的决定》、《金鑫苑第一届业主委员会朱冲兵离任查账报告》、《金鑫苑业主委员会关于批准查账小组﹤查账报告﹥的决定》、《关于要求朱冲兵履行义务尽快解除财务责任的通知》、查账报告张贴照片、《南通辰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关于移交为金鑫苑代记的有关帐册以及财务凭证的说明》、移交清册、业委会书面委托意见、协议书、收条、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07）崇民一初字0074号民事调解书，张必华的书面证明、金鑫苑4号楼二单元八位业主的证明材料、水电费催缴单、物业维修报销手续、南通阳殿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书面证明、本院（2012）通中民终字第0603号民事判决书、证人朱朝晖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焦某、袁某作为南通市崇川区金鑫苑第二届业主委员会的组成人员，为维护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经集体研究成立查帐小组，在查帐、实地勘查、进行市场询价的基础上，形成查帐报告，在小区内张贴向所涉业主公开、要求上诉人朱冲兵作出合理解释，系保护和行使业主的知情权、监督权，且在限度内，其行为不符合诽谤罪主客观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诽谤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宣告原审被告人焦某、袁某无罪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但在适用法律时，未直接指明本案系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宣告无罪情形，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朱冲兵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发表意见称原审被告人焦某、袁某构成诽谤罪，请求追究二人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事实并进行散播，损害他人人格和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本案中，原审被告人袁某、焦某作为金鑫苑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主任、副主任，为维护小区业主的共同权益，经业主委员会集体讨论，对上诉人朱冲兵任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主任期内，涉小区公共资金的财务状况进行查帐，相关人员依托财务帐册、实地勘查、进行市场询价等方法，对涉小区公共利益的维修基金等资金往来、支出进行甄别，列出疑点，形成《查帐报告》在小区内张贴，要求上诉人朱冲兵解除财务责任，系出于保护小区业主公共利益、行使民主权利和批评、监督权的需要。从查帐报告的内容看，亦显示上诉人朱冲兵在其任期内财务管理、支出上确有一定的问题，如：（1）辰星物业公司在电子对讲机维修费中虚增加工作量、多报配电间失火维修费、多报支物业用房内门更换费，上诉人朱冲兵在审核时确实存在把关不细的问题，导致向物业公司多支付维修费用；（2）上诉人朱冲兵重复报销墨盒费用37元，对此上诉人朱冲兵亦出具书面说明不持异议；（3）律师借款40000元没有收回，直至2009年9月由第二届业委会追回；（4）上诉人朱冲兵离任后仍擅自将小区维修资金160941元作为物业费汇付给辰星物业公司，本院终审判决辰星物业公司返还，上诉人朱冲兵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充分说明上诉人朱冲兵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5）因之前的物业公司欠水电费，业委会申请从房管局预支12839.20元水电费，实际辰星物业仅支付了少部分电费，其余的并没有返还给业委会；（6）财经纪律执行情况中存在没有按照《会计法》、《现金管理办法》等规定使用情形。
上诉人朱冲兵作为金鑫苑第一届业委会主任，在履行事关小区事务、财务收支等职务过程中，关系到整个小区业主的知情权、财产权等权利，因非其个人事务，应秉持公心做到勤勉敬业、诚实守信，对其经手或经其审核的收支，以及财经纪律遵守情况、委托记帐等事项负有实事求是的义务。包括两原审被告人在内的业主为维护自身利益，对上诉人朱冲兵履行职责情况进行监督，开展查帐活动，形成查帐报告，表述中使用“虚报”、“虚报冒领”等会计专业术语，用词虽易引起非行业内人员误会，但作为原业委会主任的上诉人朱冲兵理应对上述质疑给予理解。上述情况之所以出现，部分原因亦在于上诉人朱冲兵在离任后，不及时将其任期内的财务账册移交，以接受小区全体业主的监督，后经第二届业委会通过近一年半的诉讼，才获得财务账册，从而引起他人的猜疑。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朱冲兵虽提交了相关病历及自评表，但无证据证实该就诊支出费用系由本案中两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所导致。综上所述，原审被告人焦某、袁某的行为不属故意捏造事实并进行散播，损害他人人格和名誉，依法不构成诽谤罪，亦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朱冲兵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发表意见称原审被告人焦某、袁某构成诽谤罪、追究相应刑事责任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焦某、袁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杜开林
审判员 方永梅
审判员 李 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晓瑜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