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万华，男，汉族，1967年10月24日生
委托代理人李世勇，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德海，男，汉族，1959年5月9日生。
委托代理人余昌纯，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徐万华与被上诉人梁德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4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德海起诉称，2009年3月、4月，徐万华共计向梁德海借款5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3分，并于2010年2月21日出具借条。该借款经催收，徐万华至今未归还。请求判令徐万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按月息3分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徐万华承担。
徐万华一审答辩称，向梁德海借款50万元属实，但未约定利息；梁德海主张徐万华于2008年10月29日向其借款80万元不属实；借款50万元已全部还清，请求依法驳回梁德海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9日、4月4日，徐万华分别向梁德海借款30万元、20万元，梁德海之妻徐迎春分别于当日通过银行于向徐万华转款30万元、20万元。次年2月21日，徐万华向梁德海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梁德海现金500000.00元（人民币伍拾万元），用于云南兰坪铅锌矿土石方剥离运矿工程。备注：具体时间为2009年3月9日300000元（人民币叁拾万元），2009年4月4日200000元（人民币贰拾万元）。”梁德海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借款50万元约定的月利率为3分；2013年至2014年间梁德海之妻徐迎春在徐万华中标工程项目所在工业园区了解工程情况，并要求工业园区协助扣划徐万华工程款以清偿梁德海借款本息。
2008年10月29日，金昔鹏、李远芬向梁德海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德海现金80万元（捌拾万元整），借款期限暂定六个月至一年，资金占用费按每月8%计。该借款用徐万华工程用，工程月进度款回收后开始归还本金。如在壹年内未还清，用开县北城强夯和中集强夯及镇东堤坝工程履约保证金和工程余款还清，资金占用费按二月支付一次（借款直付徐万华帐号上）。”2011年1月19日，徐万华通过银行向梁德海转款70万元、向徐迎春转款30万元。2015年5月30日，李远芬在该借条上注明：“借款人是徐万华，款已还年本息180万元，原条已收回。”
诉讼中，根据梁德海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徐万华在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总公司享有的工程款110万元予以冻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双方对徐万华向梁德海借款5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徐万华应在梁德海催告的合理期间内归还。借贷双方未在借条上注明利息但证人证实约定月息3分，结合双方的关系及民间借贷惯用模式认定借款50万元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分，该约定过高，依法予以调整。借款80万元的借条上签名的借款人为金昔鹏、李运芬，该借款是用于徐万华的工程且款也是由梁德海直接转至徐万华账户内，实际借款人应为徐万华。2011年1月9日，徐万华通过银行向金昔鹏、李运芬夫妇转款100万元，应视为对借款80万元的归还。按交易习惯借款人归还借款后应收回借条或由出借人出具收条，诉讼中徐万华未出示收条，且借条原件也由梁德海持有，徐万华辩称其已归还借款50万元的理由不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徐万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梁德海借款5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借款本金30万元从2009年3月9日起算，借款本金20万元从2009年4月4日起算）；二、驳回梁德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减半收取45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550元由徐万华承担。
徐万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梁德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德海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为“借贷双方未在借条上注明利息但证人证实约定月息3分，本院结合原、被告双方的关系及民间借贷惯用模式认定借款50万元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分”明显错误。5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在2009年。在借贷关系形成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同时徐万华出具借条时也没有关于要支付利息的约定。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梁德海据以证明月息3分的约定，只有几名未到庭接受质询的证人证言，而借贷关系发生时均未在场，所证约定利息全是听梁德海转述，此转述证据在没有其他原始证据佐证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徐万华已于2011年1月19日还清50万元借款。徐万华在2011年1月19日给梁德海转账70万元，该笔款项就是偿还的借款50万元。虽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但鉴于借款近两年，比预计延长了许多，徐万华自愿支付了20万元利息。也因转账还款，双方没碰面，所以借条未收回。三、原审认为“借款80万元的借条上签名的借款人为金昔鹏、李远芬，该借款是用于被告徐万华的工程且款也是由原告梁德海直接转到被告徐万华账户内，实际借款人应为徐万华”明显错误。该80万元的借条是复印件，没徐万华的签字，是否真实无法证明，且载明借款人为金昔鹏、李运芬，徐万华不知情，也没事后签字确认，该80万元与徐万华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该80万元转入徐万华账户是基于金昔鹏、李运芬在借条中的明确指示，因双方具有工程合伙关系，该80万元是金昔鹏、李运芬的合伙股金；金昔鹏、李运芬实际在2010年底已归还清80万元借款本息；李远芬在借条复印件上书写“借款人是徐万华”等字样，不能排除其逃避债务的行为与串通损害徐万华权益的行为。四、原审认为“2011年1月19日，被告徐万华通过银行向原告夫妇转款100万元，应视为对借款80万元的归还”错误。原审仅凭账务往来判断账务性质和关系错误。
梁德海二审答辩称：1、梁德海先不认识徐万华，由金昔鹏介绍认识，借款50万元约定了利息，金昔鹏、李远芬都知道，在2010年出具借条时李正安在场，他也知道约定了利息。2、50万元借款已归还不是事实。徐万华于2011年1月19日打的一笔70万元、一笔30万元是用于偿还80万元借款的。3、借款80万元是徐万华所借，因当时双方不认识，由金昔鹏、李远芬出具借条，钱直接汇到徐万华账户的。4、80万元借款已归还，2011年1月19日前徐万华支付了80万元的利息，按约定计算到2011年1月19日徐万华还应给本息172万元，双方商定只给100万元，徐万华打款一笔70万元、一笔30万元，是归还80万元借款的本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中，徐万华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2008年9月3日云南西浩龙经贸有限公司与龚正明签订的《组队协议书》、2008年9月5日龚正明与徐万华签订的《甲、乙双方合作协议》、2009年3月3日徐万华、金昔鹏、梁德海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金昔鹏、梁德海、徐万华是合伙关系，80万元借款是股金；2008年9月3日、5日协议产生时徐万华与梁德海还不认识，双方是因借款50万元才认识。
梁德海质证认为2008年9月3日、5日协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也没有关系；2009年3月3日的协议是空头协议，项目没有实质运作；不能证明80万元借款是股金。
梁德海提交对金昔鹏（在押）的调查笔录，证明80万元借款及50万元借款的来龙去脉。
徐万华质证认为：金昔鹏没出庭作证，不能证明笔录的真实性，调查人也不是本案代理人，且金昔鹏与80万元借款有利害关系。
梁德海另申请证人李正安出庭作证。李正安证实：与梁德海是多年的朋友，通过梁德海认识徐万华；2009年一起去云南看工地，徐万华工地欠钱，找梁德海借钱，梁德海从银行转的钱；2010年大概2、3月份，梁德海叫李正安一起，到开县的渝豪大酒店找徐万华出具借条，出具借条时对还款期限没约定，利息口头约定月息3分，徐万华还说工地正常运行了多给一些没问题；这笔钱梁德海多次找过徐万华，说一直没还他，后来打电话徐万华就不接了；听说过徐万华有向梁德海另借款80万元，听说已归还。
徐万华质证认为：证人对出条子说的很清楚，利息没反映在借条上，只有协商，没有结果，属于没约定或约定不明。
梁德海质证认为：证人已证实借款50万元约定了利息，与其他借款支付了利息相印证，也与金昔鹏、李远芬证实相印证。
根据当事人双方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梁德海的申请，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6）渝二中法民终00080-1号民事裁定，依法对徐万华在重庆市开县三峡库区移民生态工业园区承包的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总公司中标的工程项目“开县三峡库区移民生态工业园区一期（赵家片区）平场工程一标段”工程款40万元予以扣留。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5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该50万元借款是否已清偿。
本院认为，本案50万元借款约定了每月息3分，利息约定清楚明确。此有当事人梁德海的陈述，也有出具借条时在场人李正安出庭证实。且徐万华陈述据以主张清偿本案50万元借款的70万元汇款中包含20万元的利息，也能间接证明用款要支付一定的利息。而梁德海陈述并有金昔鹏、李远芬证实之前的80万元用款连本带息徐万华实际支付180万元的事实同样能印证用款要支付利息的惯例。因此，本院对徐万华上诉主张本案50万元借款没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理由不予支持。本案50万元借款徐万华并未清偿，因为债权人梁德海尚持有借条。徐万华主张该50万元借款已清偿的事实仅有其单方陈述及打款70万元的凭证证实，然而债务凭证没收回，也不能提交债权人出具的能证明债务已清偿的事实的相关证据，此明显不符生活常理。而且梁德海对徐万华所汇70万元款项，陈述已用于清偿之前80万元借款债务，该陈述也能与80万元借条出具人金昔鹏、李远芬证实相印证。无论80万元借款的真实债务人是谁，既然徐万华所汇70万元款项已被其用于清偿该借款债务，即不能作为清偿本案50万元借款债务的依据，本院对徐万华上诉主张该50万元借款已清偿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徐万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均由上诉人徐万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文
审 判 员 刘 健
代理审判员 应志敏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