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1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稳泰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叶翼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炳林，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云，女，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880。
委托代理人：孙信芳，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大岭山众人兴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投资人：柏先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先英，男，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
上诉人东莞稳泰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稳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大岭山众人兴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众人兴厂）、刘淑云、柏先英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岭民一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劳动者入职时间及任职职位：众人兴厂于2011年6月21日登记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为柏先英，其住所为东莞市大岭山镇梅林叶屋村叶府对面，其经营范围为产销、加工五金制品、通讯器材、电子产品。东莞市大岭山稳泰铝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稳泰厂）于2001年12月24日登记成立，系个体户，其经营者为叶翼云，其住所为东莞市大岭山镇梅林叶屋村，其经营范围为加工铝制品，因升级为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注销。稳泰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登记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叶翼云，其住所为东莞市大岭山镇梅林叶屋村叶府对面，其经营范围为产销、加工通讯器材、铝制品、五金制品、电子产品。稳泰公司确认稳泰厂注销后，升级为稳泰公司。
刘淑云主张稳泰公司与众人兴厂系关联企业，稳泰公司与众人兴厂使用同一经营场所及同一套人员工作，并提交了《退股协议》作为证据；刘淑云于2013年12月1日入职稳泰公司与众人兴厂经营的场所，担任五金部冲压工，刘淑云于2013年12月26日发生受伤后，工作岗位被调整为仓库员，稳泰公司与众人兴厂均把货物放至刘淑云工作的仓库，刘淑云负责在出货及收货时出具单据，并提交了《放行条》、《通告》作为证据；刘淑云在职期间的工资均由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翼云发放，并提交了《账户交易明细》作为证据。
刘淑云提交的《退股协议》载明众人兴厂的原股东柏先英、张伟宝、叶翼云等三方一致同意柏先英和张伟宝退出众人兴厂，三方达成退股协议如下：1.自退出并签字之日开始，众人兴厂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与柏先英、张伟宝无关，即众人兴厂所有应付货款、应收货款等一切由叶翼云负责，原众人兴厂应收的客户货款，柏先英、张伟宝要协助叶翼云全额收回；2.三方在共同经营众人兴厂的过程中导致的亏损，由柏先英承担100万元，由柏先英出具借据，并出具还款计划时间表给叶翼云；3.由柏先英和叶翼云共同向东方资产（邦信小额贷款）、永亨银行、平安薪薪贷及乐信贷款所贷的款项一并由叶翼云偿还；4.另前期，柏先英与叶翼云签署的与稳泰厂的合作协议，自签本退股协议之日开始作废，稳泰厂的所有债权、债务也均与柏先英无关；落款处股东签章处有“柏先英”、“张伟宝”、“叶翼云”的签字及指印，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21日。刘淑云提交的《通告》记载众人兴员工刘淑云于2014年9月26日已离职，从即日起刘淑云个人所有业务与本公司无关，现所签发单据无效，落款处有“叶翼云”字样的签名及盖有“稳泰公司”的公章。刘淑云提交的《放行条》的抬头为稳泰厂放行条，来访事由为提交货物，带出物品为胶筐9个，部门签字处有“刘淑云”的签名。刘淑云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户名为叶翼云、账号为62×××11的账户分别于2014年4月18日、2014年6月12日、2014年7月3日向刘淑云的账户转账。
稳泰公司确认上述退股协议、通告、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并以放行条没有加盖稳泰公司的公章为由对放行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稳泰公司主张其与众人兴厂是两家独立的公司，稳泰公司与众人兴厂分别使用不同的人员办公及办公室；刘淑云系众人兴厂的员工，稳泰公司与刘淑云不存在劳动关系；虽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翼云与刘淑云存在个人款项往来，但不排除是叶翼云个人与刘淑云之间的借款、佣金或委托办事等情况造成的款项支付；稳泰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
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有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淑云主张众人兴厂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刘淑云和稳泰公司确认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
三、劳动者受伤时间、治疗情况、工伤认定及伤残鉴定情况：刘淑云于2013年12月26日发生受伤事故，受伤后被送往东莞市大岭山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月6日出院。刘淑云的受伤事故于2014年2月20日经东莞市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于2014年3月4日经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十级伤残。
四、有无购买社会保险的情况：众人兴厂已以2138元/月的标准为刘淑云办理了工伤保险。刘淑云已从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领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496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138元。
五、劳动者受伤前月平均工资、受伤后的上班情况：刘淑云主张其受伤前未领取过工资，其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2138元，其同意按其参保基数2138元/月的标准计算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其受伤后从2014年1月底开始上班至2014年9月26日。稳泰公司主张其与刘淑云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不清楚刘淑云的工资情况及上班情况。稳泰公司对刘淑云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予以确认，双方确认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翼云于2014年4月18日、2014年6月12日、2014年7月3日向刘淑云分别转账了3768元、4840元、4840元。刘淑云主张上述转账金额系稳泰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情况。稳泰公司主张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翼云向刘淑云转账的款项不是稳泰公司向刘淑云支付工资，不排除是叶翼云个人与刘淑云之间的借款、佣金或委托办事等情况造成的款项支付，但稳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刘淑云、众人兴厂、稳泰公司均未能提供刘淑云在职期间的工资支付情况。
六、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及原因：刘淑云主张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翼云于2014年9月26日在未说明理由的情况下以公告方式要求与刘淑云解除劳动关系，刘淑云在未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于当天离开了稳泰公司，并提交了《通告》作为证据。上述《通告》载明众人兴员工刘淑云于2014年9月26日已离职，从即日起刘淑云个人所有业务与本公司无关，现所签发单据无效，落款处有“叶翼云”字样的签名及盖有“稳泰公司”的公章。稳泰公司对上述《通告》的真实性予确认，确认落款处有叶翼云的签名和盖有稳泰公司的公章，但认为该通告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稳泰公司将刘淑云解雇。
七、关于高温津贴：刘淑云主张其在室内工作，室内有风扇，要求稳泰公司及众人兴厂向其支付高温津贴。刘淑云主张众人兴厂、稳泰公司与其未就高温津贴是否发放和如何发放进行约定。
八、劳动仲裁申诉请求：刘淑云于2014年10月17日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大岭山仲裁庭申请仲裁，请求：众人兴厂、稳泰公司向刘淑云支付：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8914元；2.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9360元；3.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4840元；4.2014年6月至9月份期间的高温津贴600元；5.2014年1月至9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560元。
九、仲裁裁决结果：1.众人兴厂支付刘淑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7930.8元；2.众人兴厂支付刘淑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2344.7元；3.众人兴厂支付刘淑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746.6元；4.驳回刘淑云提出的其它申诉请求；5.确认刘淑云与众人兴厂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刘淑云提供的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鉴定书、工伤决定书、支付决定、账户交易明细、通报、通告、放行条、退股协议、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刘淑云、稳泰公司的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淑云与谁存在劳动关系；二、刘淑云诉请的各个项目是否合法有据；三、柏先英是否对涉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稳泰公司是由稳泰厂升级而来。众人兴厂和稳泰公司的住所均为东莞市大岭山镇梅林叶屋村叶府对面。刘淑云主张众人兴厂和稳泰公司使用同一经营场所，而稳泰公司亦表示众人兴厂和稳泰公司在同一栋厂房的不同区域，稳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众人兴厂和稳泰公司的经营场所是独立的，稳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稳泰公司与众人兴厂在经营场所方面存在混同。第二，众人兴厂的投资人为柏先英，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叶翼云。稳泰公司对涉案《退股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涉案《退股协议》可知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翼云系众人兴厂的股东。第三，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翼云的账号分别于2014年4月18日、2014年6月12日、2014年7月3日向刘淑云的账号转入款项3768元、4840元、4840元。稳泰公司主张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翼云向刘淑云转账的款项不是稳泰公司向刘淑云支付工资，不排除是叶翼云个人与刘淑云之间的借款、佣金或委托办事等情况造成的款项支付，但稳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稳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系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翼云向刘淑云发放工资。第四，刘淑云主张其发生工伤后，工作岗位被调整为仓库员，稳泰公司与众人兴厂均把货物放至其工作的仓库，其负责在出货及收货时出具单据。结合稳泰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发生的《通告》的内容“稳泰公司通知其员工，刘淑云于2014年9月26日离职，从2014年9月26日起刘淑云个人所有业务与稳泰公司无关，现所签发单据无效”，原审法院对刘淑云关于其在稳泰公司和众人兴厂共同摆放货物的仓库担任仓库员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虽众人兴厂为刘淑云购买了社会保险，但不能排除众人兴厂和稳泰公司混合用工的合理怀疑。故原审法院认为众人兴厂和稳泰公司在经营场所、工作人员方面存在混同，众人兴厂与稳泰公司在与刘淑云的劳动关系上存在主体混同，众人兴厂与稳泰公司应共同对本案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二。关于工伤待遇。刘淑云受伤前未领取过工资，刘淑云同意按其参保基数2138元/月的标准计算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众人兴厂和稳泰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淑云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情况。刘淑云主张其2014年2月的工资为3768元、2014年3月的工资为4840元、2014年5月的工资为4840元，并提交了账户交易明细作为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刘淑云上述主张予以采信。根据刘淑云20**年2月、3月和5月的工资，计算出刘淑云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4482.7元。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刘淑云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高于其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应按其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4482.7元的标准计算其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众人兴厂、稳泰公司未按照刘淑云本人实际工资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以此产生的工伤保险待遇差额应由众人兴厂和稳泰公司承担。结合刘淑云的伤情属十级伤残的事实，众人兴厂、稳泰公司应向刘淑云支付工伤待遇如下：
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刘淑云受伤前未领取过工资，刘淑云同意按其参保基数2138元/月的标准计算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属于刘淑云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东莞市社保部门已以2138元/月的标准向其支付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4966元（2138元/月×7个月）。刘淑云已收到足额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故刘淑云请求众人兴厂、稳泰公司向其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众人兴厂、稳泰公司应支付刘淑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2344.7元（4482.7元/月×1个月-2138元）；刘淑云相关诉请超出上述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众人兴厂、稳泰公司应支付刘淑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7930.8元（4482.7元/月×4个月）。刘淑云相关诉请超出上述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高温津贴。刘淑云的工作地点在室内，室内有风扇。刘淑云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工作岗位属于室外作业或高温作业人员，而对非高温作业人员普遍发放的高温津贴，应属于职工福利范畴，刘淑云主张其与众人兴厂、稳泰公司未就高温津贴是否发放和如何发放进行约定，故对刘淑云请求众人兴厂、稳泰公司向其支付高温津贴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众人兴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刘淑云之间已签订劳动合同。刘淑云和稳泰公司确认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众人兴厂、稳泰公司均未提交刘淑云的入职资料，故原审法院对刘淑云关于其于2013年12月1日入职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众人兴厂、稳泰公司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与刘淑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众人兴厂、稳泰公司未与刘淑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众人兴厂、稳泰公司应向刘淑云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26日期间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众人兴厂和稳泰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淑云在职期间的月工资情况，原审法院根据刘淑云20**年2月、3月和5月的工资，计算出刘淑云月平均工资为4482.7元，酌定刘淑云20**年1月、4月、6月、7月、8月的工资均为4482.7元、9月的工资为3885元（4482.7元÷30天×26天）。故众人兴厂、稳泰公司应向刘淑云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39746.5元（4482.7元+3768元+4840元+4482.7元+4840元+4482.7元+4482.7元+4482.7元+3885元）。仲裁裁决众人兴厂应向刘淑云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746.6元，众人兴厂、稳泰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众人兴厂、稳泰公司同意该项仲裁裁决，故众人兴厂、稳泰公司应向刘淑云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746.6元。刘淑云相关诉请超出上述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刘淑云主张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翼云于2014年9月26日将其违法解雇，并提交了《通告》作为证据。上述《通告》载明刘淑云于2014年9月26日离职，并未载明众人兴厂或稳泰公司将刘淑云解雇的内容，故刘淑云提交的《通告》不能证明其被稳泰公司解雇。刘淑云、众人兴厂和稳泰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应视为众人兴厂、稳泰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向刘淑云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与刘淑云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众人兴厂、稳泰公司应向刘淑云支付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刘淑云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4482.7元，故众人兴厂、稳泰公司应向刘淑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4482.7元（4482.7元×1个月）。刘淑云相关诉请超出上述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众人兴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柏先英系众人兴厂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众人兴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涉案债务的，柏先英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项，《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刘淑云与众人兴厂、稳泰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解除；二、限众人兴厂、稳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刘淑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344.7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7930.8元；三、限众人兴厂、稳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刘淑云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746.6元；四、限众人兴厂、稳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刘淑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482.7元；五、众人兴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的，柏先英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六、驳回刘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刘淑云负担，刘淑云已向原审法院申请免交，原审法院已予准许。
一审宣判后，稳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稳泰公司与众人兴厂是两间各自独立经营，财务独立的公司，没有混同经营场所，没有混合用工。一、众人兴厂承租了稳泰公司的经营场地包括所有的生产车间，稳泰公司只保留办公点，双方的经营区域是独立的，没有混同经营场所。二、稳泰公司自出租经营场地给众人兴厂开始就没有实质经营，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期间稳泰公司不可能对刘淑云用工。三、叶翼云三次向刘淑云转账是其帮众人兴厂向刘淑云支付工资，该转账行为不是稳泰公司向刘淑云支付工资的行为，稳泰公司无需向刘淑云支付工资。叶翼云是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同时也是众人兴厂的股东，其向刘淑云转账并不必然代表稳泰公司的转账行为。四、本案劳动关系的存在是刘淑云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不应要求稳泰公司去证明没有对刘淑云混合用工，稳泰公司也无法举证证明。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稳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稳泰公司与刘淑云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解除”；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关于稳泰公司需承担支付责任，并依法改判稳泰公司无需向刘淑云支付64504.8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淑云承担。
对稳泰公司的上诉，刘淑云、众人兴厂及柏先英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稳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承租合作协议，拟证明刘淑云工作期间稳泰公司已经将经营场所及生产设备出租给众人兴厂；2.税务申报查询及申报表20张，拟证明刘淑云工作期间稳泰公司没有实际经营。稳泰公司的税务申报基本为零；3.叶翼云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三次替众人兴厂向刘淑云支付工资。刘淑云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稳泰公司提交的3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1.承租合作协议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该证据中的内容前后矛盾；2.所有的申报表均是由叶翼云制表并提交，其统计的缴费情况不能证明稳泰公司真实的经营情况，且该证据也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3.叶翼云是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明没有任何证明力，该证据内容与一审当中稳泰公司向法院陈述的叶翼云向刘淑云转账的情况完全不符。刘淑云二审提交录音证据，拟证明刘淑云系稳泰公司的员工，稳泰公司存在无故解雇刘淑云及拖欠工资的事实。稳泰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录音内容在2014年10月4日已经发生，刘淑云明知存在该证据但一审时却不提交，内容上也没有显示刘淑云所要证明的用工当中员工的关系，叶翼云是众人兴厂的股东之一，客观上录音内容正说明其代表众人兴厂与刘淑云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和协商工资的问题。众人兴厂与柏先英并未参加二审的法庭调查，故未对稳泰公司与刘淑云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经二审审理，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围绕稳泰公司的上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淑云与谁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众人兴厂与稳泰公司的住所均为东莞市大岭山镇梅林叶屋村叶府对面，稳泰公司主张将厂房包括所有的生产车间出租给众人兴厂，但其二审提交的承租合作协议的签订方均为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稳泰公司亦确认，叶翼云是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同时是众人兴厂的股东，故仅凭该承租合作协议，并不足以证实众人兴厂与稳泰公司的经营场所是独立的。刘淑云主张其发生工伤后，工作岗位调整为仓库员，稳泰公司与众人兴厂均把货物放至其工作的仓库，其负责在出货其收货时出具单据，根据稳泰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发的《通告》的内容显示，“众人兴员工刘淑云于2014年9月26日已离职，从即日其刘淑云个人所有业务与本公司无关，现所签发单据无效”，该《通告》加盖了稳泰公司的公章，故原审法院采信刘淑云的主张，并无不当。其次，稳泰公司确认叶翼云既是其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众人兴厂的股东，故本院认定稳泰公司与众人兴厂存在人员混同。再次，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翼云先后向刘淑云转入款项。稳泰公司二审提供叶翼云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该款项系代众人兴厂向刘淑云发放工资。本院认为，叶翼云系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足以采信，且稳泰公司在一审时主张该款项不排除是叶翼云与刘淑云之间的借款、佣金或委托办事等情况造成的款项支付，与其二审主张明显不一致，本院对稳泰公司的主张均不予采信。最后，稳泰公司二审提供的税务申报情况查询等证据不足以证实稳泰公司与刘淑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综合前述证据，认定稳泰公司与众人兴厂在经营场所、工作人员方面存在混同，对刘淑云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应共同对本案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稳泰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市稳泰通讯器材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海亮
审 判 员 叶志超
代理审判员 陈美苑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