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洛民再字第5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明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索绪明，湖北恒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应周，男，1951年11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
委托代理人：侯文峰，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应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洛民终字第244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8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索绪明，被申请人吴应周及其委托代理人侯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9月28日，一审原告吴应周起诉至孟津县人民法院称，2004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阀门一批（详见阀门订货清单10页），价值人民币156万元，合同生效1个月交货，交货地点为洛阳，质保期为一年，货到验收后付款50%，质保期满后付清货款。合同签订后，按合同约定及被告指示，原告于2004年12月至2005年1月将上述阀门及配件送交孟津润峰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产品交付后，被告却没有按约支付货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均以收货方未向其支付货款为由一拖再拖，至今分文未付。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讼来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人民币156万元并支付自2006年1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被告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辩称，2004年11月10日我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我公司系一阀门制造厂家，根本无需向原告个人购买阀门。2004年11月的买卖，2009年9月起诉早已超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孟津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11月10日，从事阀门批发零售的个体工商户吴应周与荆州市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吴应周向荆州市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提供价值156万元阀门一批（附清单10页），质保期一年，交货地点为洛阳，同时约定货到验收合格付款总额的50%，安装调试合格后付40%，10%质保金投产1年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吴应周按照阀门订货清单上要求，从2004年12月24日起至2005年1月28日分批将阀门送至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洛阳。荆州市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代理人姚中智和收货人孟津润峰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在收条及送货清单等材料上签名或盖章确认收到该货物，并将收条、送货清单等材料交于吴应周，这批阀门经过孟津润峰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和姚中智验收，扣除不合格产品，吴应周实际提供的阀门价值1452787.5元。货物交付后，荆州市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吴应周多次讨要无果，诉讼来院，要求依法判令荆州市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其货款人民币156万元并支付自2006年1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预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荆州市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否认委托姚中智与吴应周签订买卖合同，同时否认2004年11月10日买卖合同专用章是其单位提供，系姚中智伪造，吴应周提供2004年10月8日与荆州市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另外一笔业务合同更改补充说明及2004年11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联行来账凭证，证明上述合同上签名的是姚中智，盖的合同专用章与2004年11月10日买卖合同上合同专用章一致，且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说明2004年11月10日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为进一步证明双方业务往来情况，就合同专用章真伪，吴应周向法院申请鉴定，并于2011年4月25日书面申请法院到荆州市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所在地公安机关调取姚中智涉嫌诈骗案相关证据材料。2011年6月9日，经我院依法调取湖北荆州市公安局沙市分局经侦大队姚中智涉嫌诈骗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询问张运平笔录》、《报案材料》等相关证据材料，并经过双方开庭质证，这些证据材料均可以证明姚中智系荆州市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业务员，该公司给姚中智提供合同专用章，委托姚中智于2004年11月10日与吴应周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其中《询问张运平笔录》、《报案材料》，荆州市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直接认可上述内容。另查明，荆州市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2日，2008年10月9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
孟津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04年11月1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原被告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和义务，现原告吴应周依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做法不当，应承担支付货款及预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庭审证据举证、质证情况，原告向被告提供合格阀门1452787.5元，被告应予支付。关于利息，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05年1月8日，合同中双方约定货物有一年质保期，应从质保期满次日即2006年1月29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算至判决限定付款期限内实际付款之日止，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诉讼请求过高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不应付款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孟民三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1、被告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应周阀门款1452787.5元及利息（利息从2006年1月29日起1452787.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判决限定履行期限内实际支付之日）。2、驳回吴应周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840元，由原告承担2840元，由被告承担16000元。
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姚中智系上诉人授权订立本案诉争合同的代理人与本案事实相悖。2004年11月10日双方诉争的合同是姚中智骗取了上诉人合同专用章而实施的犯罪行为，上诉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现在正在侦查中。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本案诉争合同缺乏证据。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关于本案诉争的债务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作评判更是荒唐。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吴应周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及姚中智系上诉人的代理人事实清楚。2、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已实际履行了诉争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证据确凿。3、本案答辩人起诉诉讼时效，上诉人2008年6月28日向答辩人出具了《委托书》，委托答辩人追讨相关货款，答辩人向上诉人邮寄的催收信函均能证明答辩人在不间断的向上诉人主张相应的货款，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除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吴应周实际供货的阀门价值是1452787.5元，该款项未减去2005年7月8日《合同变更通知》中的少供阀门125个及因质量问题退回的非法法兰1534片，二项合计209113.00元。
本院二审认为：吴应周与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2004年11月1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吴应周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双方诉争的合同是他人骗取合同专用章而实施的犯罪行为，且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中，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由于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合同是无效合同，且吴应周已按合同履行，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依据双方认可的货款，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应给付吴应周货款1243674.5元及利息。关于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吴应周一直通过信函向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进行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诉讼时效。本院作出（2011）洛民终字第2440号民事判决：1、维持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09）孟民三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第二条；2、变更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09）孟民三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第一条为：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吴应周阀门款1243674.5元及利息（利息从2006年1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5元，由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吴应周负担2875元。先由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扣除。
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关于阀门价值为1243674.5元的认定缺乏证据；认定本案诉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同样缺乏证据；本案诉争货款最终直接付款义务者应为孟津润峰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吴应周在履行合同中延期交货，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扣除违约金82.68万元。吴应周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自己义务，根据合同法第67条规定，申请人有权拒付货款。本案诉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最多至2008年1月28日已经届满，被申请人于2009年9月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明，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依法再审。
再审查明，吴应周与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阀门买卖合同，没有156万元的阀门订货清单。吴应周是在起诉后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单方制作的货物报价单。双方合同约定，违约责任：延期交货一天按合同总价的1%扣除。吴应周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发货，迟延履行50天。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吴应周与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由于双方对货款未进行结算，因此一、二审按吴应周单方制作的报价单进行结算并无不妥。吴应周未按合同规定的数量、时间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按延期交货一天按合同总价的1%扣除计算，156万元ｘ1%ｘ50=78万元，酌情由吴应周承担70%即54.6万元。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应付吴应周货款1243674.5元-546000元=697674.5元。湖北精极阀门有限公司申请再审有理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孟津县人民法院（2009）孟民三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1）洛民终字第2440号民事判决。
二、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吴应周阀门款697674.5元。
三、驳回吴应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吴应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5元由湖北精极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利平
审判员 ：冀新强
审判员 ：刘利娜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文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