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一终字第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超，男，1977年10月22日出生，回族，吉林银行长春卫星支行营业室主任，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跃进村三合堡屯。
法定代表人：张为民，经理。
委托代理人：关兴山，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胜利，吉林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春国色天香大酒店，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大马路**号。
法定代表人：郝向利，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慧颖，该单位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强，男，195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华，女，195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平泉路384号。
法定代表人：夏云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露，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马超、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金华公司）、长春国色天香大酒店（简称国色天香酒店）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超，金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兴山、杨胜利，国色天香酒店的委托代理人王慧颖，被上诉人于强，冠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立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马超原审诉称，马超与金华公司于2010年9月9日签订房屋认购合同书，购买位于南关区平泉路12号康盛时代小区3号楼814室房屋（简称讼争房屋），并于2010年9月30日一次交付购房款，大约在2010年10月准备设计装修讼争房屋时，发现于强正在装修使用讼争房屋。根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长执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讼争房屋为金华公司所有，但于强拒不出示房屋所有权证明，称其买卖合法，且多次协商无果，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于强、张立华立即腾迁讼争房屋并交付马超；赔偿马超损失购房款利息至腾迁交房之日；如果金华公司不能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认购合同，要求其返还购房款并承担从交房款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于强原审辩称马超的诉请与我无关。
张立华原审未到庭参加诉讼。
冠洋公司原审辩称，冠洋公司与于强于2004年7月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其开发建设中的讼争房屋出售给于强，当时《商品房销（预）售许可证》（200503HZ10l号）正在长春市房地产管理局（简称房地局）办理中，房地局已允许讼争房屋预售。由于当年后期施工单位金华公司与冠洋公司产生经济纠纷，3号楼中止建设，导致讼争房屋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限交付于强。2006年10月12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长执字第54号民事裁定，将3号楼72套房屋抵偿给金华公司，其中包括讼争房屋。2007年5月2日，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康盛时代3号楼认购合同书》，将72套房屋全部出售给国色天香酒店，同时由国色天香酒店负责组织完成了3号楼的施工。2007年10月2日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再次明确72套房屋全部出售的事实。2007年9月18日，国色天香酒店与冠洋公司签订《协议书》，国色天香酒店同意将72套房屋中的18套抵账给冠洋公司，作为3号楼的前期配套费及后期用款的补偿，其中包括讼争房屋，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国色天香酒店抵账给冠洋公司的房屋，冠洋公司有权出售，国色天香酒店不得干预”。该协议签订时，金华公司董事长张为民、副经理关兴山及3号楼中止施工前的孟姓工长三人在场，知晓该协议内容并见证该协议的签订。《协议书》签订后，冠洋公司交付钥匙并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正式复工，在金华公司及其房屋购买人的组织下对3号楼复建施工完毕，冠洋公司也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由于于强购买房屋后，在2005年至2007年三年多期间多次要求冠洋公司履行合同交付房屋，冠洋公司收回讼争房屋所有权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于强，交付房屋钥匙并告知于强该楼已经恢复施工，具备入住条件后随时入住。2008年10月8日，根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长执字第54号《通知》中要求冠洋公司“提供相关手续协助申请执行人办理72套房屋产权”的要求，为于强开具销售不动产发票，根据于强的申请，将购房发票上的购房人改为于强之妻张立华，确定张立华为房屋产权所有人。综上，马超向冠洋公司主张权利不合理，请求驳回马超对冠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金华公司原审辩称，根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年10月12日作出的（2006）长执字第54号民事裁定，金华公司依法取得了康盛时代小区3号住宅楼72套房屋的所有权，其中包括讼争房屋。2010年9月9日，金华公司与马超签订了《房屋认购合同书》，马超于2010年9月30日将购房全款交付金华公司，金华公司将讼争房屋钥匙交给了马超，一同到讼争房屋看房并进行了交接。此时，马超已实际占有了讼争房屋，金华公司与马超均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2004年7月5日，冠洋公司在未取得康盛时代3号住宅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与于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006年10月12日，（2006）长执字第54号民事裁定将康盛时代小区3号楼72套房屋裁定归属金华公司所有，2007年2月26日通过强制执行将72套房屋实际交付给金华公司。2007年9月18日国色天香酒店与冠洋公司私下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严重侵犯了金华公司的合法权益，对金华公司自始至终无法律约束力。2012年3月27日，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1）南民重字第47号民事判决认定：2007年5月2日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认购合同书》，因国色天香酒店违约未履行，依据合同约定双方已自行终止履行。综上，金华公司与马超签订的《认购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马超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冠洋公司与于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国色天香酒店与冠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无效，不受法律保护。
国色天香酒店原审述称，国色天香酒店与冠洋公司签订的十八套房屋抵账协议无效。1、2007年5月2日，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康盛时代3号楼认购合同书》，约定三日内如国色天香酒店不能交齐首付款，此合同作废。2007年5月5日，国色天香酒店未能按期履约，未交付全额首付款。2007年5月6日，金华公司向国色天香酒店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并在康盛时代小区张贴《终止合同声明》，冠洋公司也看到了，国色天香酒店已接到金华公司的《终止合同通知书》，并口头告知了冠洋公司，金华公司已终止合同。2、2007年9月18日，国色天香酒店与冠洋公司签订18套房屋抵押协议，前提原因是：国色天香酒店还想筹款与金华公司合作，并打算尽快进入工作状态，如果筹款不成，即合同全部失效，国色天香酒店职工任大民口头告知了冠洋公司此情况。3、2007年10月2日，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补充合同，准备支付全款重新购买金华公司的72套房屋，约定于2007年10月10日交齐全部购房款，如有违约此合同终止。签订协议时，冠洋公司相关人员均在场，国色天香酒店职工任大民如实告知了冠洋公司此情况。4、双方均未履行合同义务，互相违约，合同不生效，法院已认定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的合同终止。2012年3月27日，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1）南民重字第47号民事判决认定：2007年5月2日，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的《康盛时代3号楼认购合同书》及2007年10月2日的补充协议书，因国色天香酒店违约未履行，依据合同约定双方已终止履行。一项合同的形成，都是以主合同为依据的，主合同已终止，其他合同随之失去法律效力，冠洋公司不具备房屋销售权利。2004年时，冠洋公司的《房屋销（预）售许可证》已失效，不具备销售权利。2005年底，由于拖欠金华公司工程款，法院已将康盛时代小区3号楼72套房屋判给金华公司，物权已由金华公司所有，冠洋公司无销售权利。2005年时冠洋公司的《房屋销（预）售许可证》只能销售物权属于冠洋公司的房屋，康盛时代小区3号楼72套房屋物权已属于金华公司。冠洋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18套房屋抵账协议，冠洋公司违约在先。2007年9月18日，国色天香酒店与冠洋公司签订18套房屋抵账协议，抵押18套房屋原因是：国色天香酒店如十日内能给付冠洋公司550万元前期及后期费用，此费用包含办理产权费用，办理产权就需要冠洋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然而，冠洋公司是划拨土地使用权，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不能办理产权。冠洋公司不能办理产权就属违约，协议约定：如有一方违约，由违约方赔给对方原值和另加30%的违约金。因此，18套房屋仍属国色天香酒店，冠洋公司无权销售。
原审判决认定：于强与冠洋公司于2004年7月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冠洋公司将讼争房屋出售给于强，建筑面积174.45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400元，总价418680元。冠洋公司应在2007年12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讼争房屋验收合格，交付于强使用。于强分次向冠洋公司交纳了购房款，冠洋公司于2008年10月8日为于强补开发票一张，金额为418679.67元，根据于强的申请，购房发票上购房人改为于强之妻张立华。于强于2010年11月装修入住至今。依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年1月10日作出的（2005）长民一初字第149号民事调解书、2006年10月12日作出的（2006）长执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2006年11月15日作出的（2006）长执字第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金华公司取得了康盛时代小区3号楼中72套房屋所有权。2007年5月2日，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康盛时代3号楼认购合同书》约定：由冠洋公司开发建设的康盛时代小区3号楼建筑面积22790.07平方米，现因开发商拖欠工程款，已由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法定程序将其中72套住宅12720.99平方米经评估拍卖，裁定给金华公司所有，金华公司以法院裁定的72套房屋现状整体出售给国色天香酒店。合同签订后，国色天香酒店与冠洋公司于2007年9月1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国色天香酒店同意给付冠洋公司550万元整，此款为冠洋公司开发的康盛时代小区产生的前期办理配套及后期用款；如国色天香酒店此款在合同签订十日内不到位，国色天香酒店同意将其购买金华公司的康盛时代小区72套抵账房屋中的部分房屋以每平方米1700元共计建筑面积3234.81平方米的房屋抵给冠洋公司，具体房间号附后（含814号房屋）。国色天香酒店抵帐给冠洋公司的房屋，冠洋公司有权出售，国色天香酒店不得干预。2007年10月2日，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认购合同付款方式中，首付款629138.50元，分两次付给金华公司，补充协议签订后付20万元，十一黄金周后付429138.50元。10月10日不能交付429138元，此合同终止；其他条款按所签补充协议时间顺延，剩余房款1200万元应在11月30日前交给金华公司，如果不能按期交付剩余房款，本补充合同终止。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2007年5月2日签订的《康盛时代3号楼认购合同书》及2007年10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国色天香酒店违约，双方已终止履行，但未通知冠洋公司。2010年9月9日，马超与金华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马超认购的房屋是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长执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中裁定给金华公司后，再由金华公司直接出售给马超的房屋；金华公司向马超出售房屋的房间号均在裁定书中确认。本次出售的房屋是康盛时代3号楼814室，建筑面积共174.45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2500元，总金额436125元。双方约定以签订本合同之日，由马超一次性将全部购房款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付给金华公司时，本合同生效，否则本合同无效。2010年9月30日，马超将全部购房款435600元交付金华公司。当日马超与金华公司签订了《买卖房屋交接书》，金华公司按现状对讼争房屋交接完毕。2010年11月，于强将讼争房屋装修入住至今。至此，马超与金华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未能实际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冠洋公司与于强于2004年7月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且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金华公司虽于2006年依照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取得了长春市南关区平泉路12号3号楼72套房屋所有权，含讼争房屋。但此后，金华公司分别于2007年5月2日、2007年10月2日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康盛时代3号楼认购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将其取得的72套房屋整体出售给国色天香酒店。在此期间，2007年9月18日，国色天香酒店与冠洋公司签订《协议书》，将72套房屋中的部分房屋抵账给冠洋公司，含讼争房屋。冠洋公司随即将讼争房屋钥匙交给于强，并于2008年10月8日为于强补开了购房发票，根据于强的申请，房屋发票上购房人改为于强之妻张立华。至此，于强、张立华对讼争房屋依法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故马超要求于强、张立华立即腾迁讼争房屋，交付马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0年10月22日马超与金华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因金华公司未将其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的《康盛时代3号楼认购合同书》和《补充协议》未履行情况及时通知冠洋公司的情况下，将讼争房屋出售给马超，致使双方购房协议未能实际履行。故马超要求金华公司返还购房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遂判决：一、金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马超购房款4356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9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马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42元由金华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马超、金华公司、国色天香酒店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归纳为：冠洋公司与于强2004年7月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该合同无效，对马超无法律约束力。金华公司通过诉讼、执行，于2007年2月26日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冠洋公司与于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无法律效力。因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的认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未履行，金华公司也未向国色天香酒店交付讼争房屋的钥匙，故国色天香酒店与冠洋公司签订协议书也不能履行。金华公司将讼争房屋卖予马超，并于2010年9月30日将房门钥匙交给马超，马超已对讼争房屋合法占有。冠洋公司所述其将讼争房屋钥匙交给于强无证据支持，冠洋公司为于强补开购房发票及于强撬门进入讼争房屋的行为均是对马超合法权益的侵犯，也给马超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审判决以于强侵占讼争房屋而认定金华公司与马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未能履行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马超与金华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房屋认购合同书》，改判讼争房屋为马超所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于强和冠洋公司承担。
于强对马超、金华公司、国色天香酒店主张的事实表示不清楚。
冠洋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正确。
金华二审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2007年5月6日金华公司向国色天香发出的通知。
证据二、2007年5月6日金华公司在涉诉3号楼楼内、72套房屋房门以及3号楼外的公示栏上张贴的声明。
证据三、照片3张。
证据四、2010年2月23日金华公司在《东亚经贸新闻》报刊登的公告声明。
证明因国色天香酒店违约，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的合同终止履行，并已公告。
马超、国色天香酒店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于强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
冠洋公司质证认为：公示栏是2009或者2010年由物业公司制作的，2007年时并不存在，因此照片是后补的。对报纸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效力有异议。
证据五、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0）南民初字第179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冠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夏云志在该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自认其看到了金华公司与蔡宇馨签订的合同，也知道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的合同已经终止。
马超、国色天香酒店对该证据无异议。
于强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
冠洋公司质证认为：2008年3月冠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夏云志知道与蔡宇馨签订合同之前与国色天香酒店的合同作废，冠洋公司将房屋卖给于强是此之前，蔡宇馨接收72套房屋后，又针对18套房屋签订了合同，因此冠洋公司对这18套房屋具有所有权和处置权。
国色天香酒店二审提供2013年12月份调取的南关公安分局对康盛时代小区3号楼1010房屋合同欺诈案件的询问笔录，证明蔡宇馨承认其与金华公司及冠洋公司分别重新单独合作，与国色天香酒店无关。
马超对该证据无异议。
金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分别于2007年5月2日、10月2日签订认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已终止，金华公司与蔡宇馨签订15套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08年10月1日，2007年正在向法院申请继续执行冠洋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与冠洋无任何合作。
于强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
冠洋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国色天香酒店的主张。
本院二审查明：
一、本案讼争房屋是冠洋公司开发建设的长春市南关区平泉路12号康盛时代小区3号楼中的814室。冠洋公司主张将讼争房屋出售给于强，冠洋公司与于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04年7月5日，冠洋公司开具购房发票的时间为2008年10月8日，于强主张其于2010年11月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装修后入住。
二、因冠洋公司拖欠金华公司工程款，金华公司对冠洋公司提起诉讼，判决生效后，金华公司申请对冠洋公司强制执行，本院将在建中的康盛时代小区的72套房屋执行给金华公司，其中包括讼争房屋，并在执行中将被执行房屋的门锁全部更换。
三、金华公司取得72套房屋后，分别于2007年5月2日、10月2日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合同，将72套房屋按现状整体出售给国色天香酒店。因国色天香酒店未依向金华公司支付转让款，金华公司亦未向国色天香酒店交付房屋，双方终止履行两份合同。
四、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于2007年5月2日签订合同后，国色天香酒店与冠洋公司于2007年9月18日签订协议，将72套房屋中的18套抵给冠洋公司，作为复建康盛时代小区3号楼相关费用的补偿，其中包括讼争房屋，冠洋公司主张国色天香酒店已向其交付了抵账房屋的钥匙，国色天香酒店则否认向冠洋公司交付房屋钥匙，冠洋公司亦不能提供双方交接房屋的直接证据予以证明。
五、金华公司与马超于2010年9月9日签订合同，将讼争房屋卖予马超，马超于9月30日向金华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435600元，双方于同日签订了《买卖房屋交接书》，金华公司按房屋现状向马超交付了房屋，马超已实际占有了讼争房屋。
六、马超于2010年11月发现于强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在协商解决无果的情况下，于2012年7月1日具状向南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于强、张立华腾迁讼争房屋、恢复原状并交给马超，赔偿马超购房款利息损失至腾迁交房之日，并承担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诉讼中追加了冠洋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南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2012）南民初字第1137号民事裁定，认为马超要求于强、张立华腾迁房屋的主张不成立、马超应向金华公司主张权利，遂裁定驳回马超的起诉。马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三月26日作出（2013）长民二终字第248号民事裁定，指令南关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南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期间，追加金华公司为被告，国色天香酒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马超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于强、张立华、冠洋公司、国色天香酒店赔偿损失。第二次庭审调查结束之前，马超表示如果金华公司向其出售房屋是合法的，不要求金华公司承担责任，如果金华公司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要求金华公司返还购房款并承担自购房款交付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
本院二审认为：
一、虽然冠洋公司将其在建的讼争房屋卖予于强，双方形成了房屋买卖关系，但是，因冠洋公司拖欠金华公司工程款，金华公司对冠洋公司提起诉讼，判决生效后，金华公司申请对冠洋公司强制执行，冠洋公司将包括讼争房屋在内在建中的康盛时代小区72套房屋提供执行，金华公司于2006年11月15日取得了讼争房屋的权利，故冠洋公司丧失了讼争房屋的权利。
二、虽然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合同，将其获得的72套房屋按现状整体出售给国色天香酒店，但是，因国色天香酒店未依约向金华公司支付合同价款，金华公司亦未向国色天香酒店交付房屋，双方解除了两份合同，故该两份合同已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在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第一份合同后，国色天香酒店将72套房屋中的18套抵给冠洋公司，但是，因国色天香酒店与金华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国色天香酒店亦未实际取得72套房屋的权利，故国色天香酒店与冠洋公司签订的合同也不能实际履行，冠洋公司主张依据其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的合同而重新取得了讼争房屋的权利不能成立，冠洋公司将讼争房屋交付给于强于法无据。
三、金华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解除合同后，与马超于2010年9月9日签订合同，将讼争房屋卖予马超，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马超已向金华公司支付了购房款，金华公司亦向马超交付了房屋，金华公司及马超履行合同均无违约行为。虽然马超在原审庭审中曾表示如果金华公司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要求金华公司返还购房款并承担自购房款交付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但是，因金华公司已经将讼争房屋交付给马超占有，而且只有金华公司具有协助办理讼争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权利，故金华公司并不存在不能履行向马超交付讼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金华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四、因冠洋公司与国色天香酒店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冠洋公司并未取得讼争房屋的处分权，冠洋公司于2008年10月8日为于强开具购房款发票时也不具有讼争房屋的处分权，故应当认定冠洋公司是以非法的方式向于强交付的讼争房屋，且冠洋公司也无法协助于强办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于强也不能对讼争房屋进行所有权登记，故于强对讼争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马超要求于强、张立华返还房屋、恢复原状应予支持。于强因其向冠洋公司购买房屋所受到的损失应当另行向冠洋公司主张。
五、因冠洋公司是在对讼争房屋不具有权利的情况下将讼争房屋交给于强，构成对马超侵权，致使马超长期不能使用讼争房屋，给马超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马超要求冠洋公司赔偿自购房款交付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4年第11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
二、于强、张立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迁出座落于长春市南关区平泉路12号康盛时代小区3号楼814室房屋，恢复原状，返还给马超；
三、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马超购房款利息损失（以购房款4356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之日给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7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6元，共计31350元，由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海彪
审判员 孙明杰
审判员 管 莉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