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3刑初56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继孝，男，汉族，1951年5月23日出生，云南省师宗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师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8日被师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师宗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雷远志，云南培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2017］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继孝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继孝及指定辩护人雷远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9月26日23时许，被告人秦继孝与其兄弟秦某1因烤烟合同发生纠纷并争吵，在争吵过程中，秦继孝用水果刀将秦某1左胸部、左手臂杀伤，秦某1被刺后送至师宗现代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秦某1系锐器损伤左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受案登记表、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检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物证、到案经过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秦继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秦继孝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秦继孝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秦继孝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秦继孝案发后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追打秦继孝，激化了双方矛盾，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3、秦继孝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主观恶性较小。综上，建议法庭对秦继孝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6日，被告人秦继孝因自家烤烟合同被他人占用而迁怒于其弟秦某1（男，1969年10月21日，云南省师宗县人），当日23时许，秦继孝为此持水果刀来到秦某1家中质问秦某1，并与秦某1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秦继孝持水果刀将秦某1左胸部、左手臂杀伤。随后，秦某1被送至师宗现代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秦某1系左肺锐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2016年9月28日10时10分，被告人秦继孝在其子秦某2留的陪同下向师宗警方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9月27日1时34分许，秦家孝向师宗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电话报案，称其二弟秦继孝与三弟秦某1因烤烟合同发生纠纷并争吵，秦继孝用刀将秦某1杀伤，秦某1在送往现代医院时已死亡，请求查处。当日，师宗警方立案侦查。经侦查，秦继孝有重大作案嫌疑，但其作案后已逃匿。2016年9月28日10时10分，秦继孝在其子秦某2留的陪同下主动向师宗警方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师宗县竹基镇永安村委会下鲁纳村14号秦某1家场院。秦某1家厨房门口场院上有滴落状血迹（已提取），进入厨房门地面上有血迹，门东侧见一条木凳上挂有一块沾有大量血迹的毛巾。厨房西侧有两个文件柜叠放，文件柜上有刀刃、刀壳等物，刀刃长0.14m、宽0.018m，刀刃上见0.03m×0.02m范围内的红色可疑血迹（已提取），刀壳为黑色皮质，长0.15m（已提取）。厨房西侧有一通道，通道西侧连接鲁纳村道。厨房以西的外墙角距地面0.11m的墙面上有浸染血迹，距离该血迹以西0.27m处的通道上见一顶蓝色帽子（已提取），该帽子以西侧1m处有滴落状血迹（已提取），该血迹以西的通道上见一成趟的滴落状血迹（已提取）。村道以西为秦勇明家粪塘，粪塘内见一长0.102m、宽0.025m的刀把（已提取），刀把上系有一根绿色绳子。
3、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秦某1尸体一蓝白横条纹的长袖T恤左胸部衣襟处见1.5cm、3cm的两个破口。左乳头外侧5cm处见2.lcm×1.2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内无组织间桥，创深达胸腔，左9、10肋腋前线处见5cm×3cm皮肤青紫。左前臂中下段外侧见1.3cm×1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深达肌肉。切开胸腹部皮肤，左侧胸部对应创口下肌肉出血、淤血，打开胸腔见左肺萎缩、塌陷，左胸腔内有血液及血凝块约3000m1，左肺上叶见2.1cm贯穿创口，左肺下叶裂间见2.6cm的创口，创道贯穿左肺下叶后侧见0.6cm的创口，创内可见血管断离，左胸内壁7、8肋间隙处见3.5cm的创口，创口周围肋间肌充血出血。尸检过程中，法医提取了尸体心脏血液、血样备检。
4、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秦某1系左肺锐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提取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秦某1家厨房内的刀刃上可疑斑迹、秦某1家场院上的血迹、秦某1家场院上帽子西侧一米处地面上的血迹、秦某1家厨房西侧通道上的成趟血迹上人血的STR分型与秦某1尸体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14x1019。
秦继孝右手擦拭物上生物检材和秦继孝上身穿的黑色衣服左衣角可疑斑迹及秦继孝穿的黑色裤子左裤腿上可疑斑迹上人血的STR分型与秦继孝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6.51x1019。
秦某1家厨房内的刀壳、秦某3家粪塘内的刀把及秦某1家厨房门口通道上的蓝色帽子上生物检材未检见有效SIR多态性检见结果。
不排除秦某1是秦刘刚的生物学父亲。
5、证人证言
（1）秦某4证言，2016年9月26日23时40分许，外侄打电话说其二兄弟秦继孝与三兄弟秦某1打架，其来到秦某1家后发现已经在找车准备送秦某1去医院了，随后其和秦某2留等人将秦某1先后送到竹基卫生院、师宗现代医院，现代医院的医生抢救了约半个小时后说人已死亡，其即打110报警。秦继孝与秦某1因烤烟合同发生打架，村里的秦建柱卖着秦继孝家30多公斤的烤烟合同，秦继孝说秦某1与外人一起欺负他。
（2）秦某2留证言，证实2016年9月26日23时许，其在秦某1家中见到父亲秦继孝与三叔秦某1因烤烟合同发生吵打，其上前劝架，拉开后发现秦某1胸部出血，后和秦某4等人将秦某1先后送至竹基卫生院、师宗现代医院抢救，秦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时秦某1左胸部有一个伤口，左手也被杀着。案发前一天，秦继孝的烤烟合同被秦建柱家用掉38公斤，秦继孝认为是秦某1伙同秦建柱将他的烤烟合同用掉，秦继孝不服气就来找秦某1理论。2016年9月28日7时40分许，秦继孝打电话说要去自首，随后，其即带领秦继孝向警方自首。
（3）柏谷珍证言，证实2016年9月26日，其夫去烟站卖烤烟时，烟站的人说烤烟合同没有了，后经了解其家的烤烟合同被村里的秦建柱家用掉。当晚23时许，秦继孝喝酒、吃饭后从家里出去，其追撵出来，在秦某1家路口转角处追到秦继孝，发现他裤包里装着一把刀，其即将刀拿了扔掉，秦继孝随后来到秦某1家并与秦某1争吵起来，其就将秦继孝拖到秦某1家路口这里，但其被绊了摔倒，过了几分钟，其爬起来看到秦继孝朝外面路上跑，后听儿媳刘小磊说秦某1身上出血，随后其他人就将秦某1送去医院抢救。
（4）顾小左证言，证实2016年9月26日23时许，秦继孝夫妇等人来到其家里，秦继孝进门就拿拳头要打秦某1，后二人来到场院上，秦继孝的妻子柏谷珍拦着秦继孝，其也劝他们不要吵，秦继孝就用矿灯朝其打来，但未打着，柏谷珍推着秦继孝往外面走去，后秦某1捂着肚子说出血了并瘫倒在地上，随后，家人找车将秦某1送到医院救治，但未抢救过来。前几天卖烤烟时，秦宝龙家因为合同不够就将秦继孝家的烤烟合同卖掉二、三十公斤，秦某1当时帮助秦宝龙抬着烟包，秦继孝因此就来家里吵闹。
（5）李老燕证言，证实2016年9月26日23时30分许，秦继孝来到秦某1家，进门就质问秦某1为何要和秦宝龙将他家的烤烟合同卖掉，秦继孝后去到场院上，秦某1、顾小左等人也跟着出去，过了一两分钟，其听到场院上吵闹，刚去到门口就看到秦某1双手握着左边肚子说出血了。随后，大家就将秦某1送往医院抢救。其当时见到现场上有一把有血迹、无刀把的水果刀刀身及刀壳。
（6）许春芬证言，证实2016年9月29日23时许，村里的秦建柱到其老公公秦继孝家说烤烟合同的事情，秦建柱走后，秦继孝说他要去我秦某1家，其和老婆婆柏谷珍见秦继孝火气大，又喝着酒，二人就跟着一起去，在秦某1家岔路口，秦继孝和柏谷珍争抢过东西，柏谷珍还骂秦继孝，后到秦某1家，秦继孝说秦某1伙同外人整他，随后，秦继孝出去到场院上，秦某1等人也跟着出去，顾小左捡了一根木棒打了秦继孝头部一下，秦继孝就用手中的矿灯朝顾小左头部敲了一下，秦某1则找东西来打秦继孝，大家就劝架，后秦某1说出血了，并用手捂着左腹部。
（7）秦建柱证言，证实2016年9月26日，秦继孝去烟站卖烟时没有合同，因为大合同被其多卖掉40公斤，次日晚饭后，其到秦继孝家商量烤烟合同的事情，其说补差价，秦继孝说等卖完又算。后其又到秦某1家，23时许，秦继孝与妻子柏谷珍来到秦某1家，秦继孝说秦某1伙同别人将他家的合同卖掉，秦某1说他只是帮着抬了一下，后秦继孝和秦某1的妻子顾小左在场院上吵了起来，秦某1从家里出去，不久，秦某1说被杀着出血了，随后，在场的人将秦某1送往现代医院抢救，但抢救无效死亡。
（8）刘小磊证言，证实2016年9月26日23时许，秦继孝来到秦某1家说秦某1伙同外人将他的烤烟合同整给别人，后秦继孝、秦某1在场院上争吵、厮打，在此过程中，秦某1说他流血了，后大伙就将秦某1送去医院抢救。
（9）秦某3证言，证实2016年9月27日早上，其听人讲秦继孝将秦某1杀死，后在家门前路边的粪塘里，其发现了一把黑色、长约5厘米、拴有一根绿色绳子的水果刀刀把，该刀把已被警方提取。
6、辨认笔录及照片
（1）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秦刘刚对尸体进行辨认，其确认本案被害人系其父亲秦某1。
（2）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警方在现场勘查时从秦某1家厨房文件柜上提取的刀刃，从秦勇明家粪塘内提取的刀把，经组织辨认，秦继孝确认上述刀刃、刀把拼凑而成的刀具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3）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17日，秦继孝对其作案的地点、丢弃刀把的地点进行了辨认，其所辨认的作案现场与警方现场勘验检查的现场属同一地点。
7、户口证明证实秦继孝、秦某1的身份情况。
8、被告人秦继孝供述，证实2016年9月26日，其去烟站卖烟时发现没有合同就未卖成，后得知家里的伙同数量被秦建柱家用掉，三弟秦某1还帮着秦建柱家抬烟，其将烟拉回家后打电话质问秦某1为何秦建柱家用其家的合同卖烟时不说一声，还帮着他家抬烟，秦某1说他现在忙不得。其在家等了好长时间，但秦某1都未打电话给来，其想不通就从碗橱里拿了一把水果刀装在裤包里去秦某1家，其妻柏谷珍见状就尾随而去，后在秦某3家边上追上来并将其裤包里的刀抢了放在秦某3家房后的石头缝处，其到秦某1家后就质问秦某1烤烟合同的事，秦某1说与他无关，秦某1的妻子说其是不是疯掉了，其即用矿灯甩去打秦某1的妻子，秦某1见状用手捏着其后脖子说要将其捏掉，旁人去拉秦某1，其就跑到妻子放刀处，拿着刀返回去，后在秦某1家门口进去两米左右的小斜坡处遇到秦某1，其就拿刀朝秦某1的胸部杀了过去，随后就跑了，途中发现手里面只拿着刀把，刀刃不知在何处，即随手将刀把丢在秦某3家的粪塘里，后跑到母亲坟地旁的山洞里躲藏起来。2016年9月28日早上，其打电话给儿子秦某2留说要去投案，秦某2留随后带其向警方自首。因案发当晚喝着酒，加上烤烟没卖成，就想带刀去教训秦某1，但未想到一刀就将秦某1杀死。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秦继孝及指定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并能形成证据锁链，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继孝因自家烤烟合同被他人占用而迁怒于其弟秦某1，后持水果刀故意杀伤秦某1左胸部等处并致秦某1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秦继孝案发后主动向警方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秦继孝具有自首情节，且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发生在家庭内部成员之间，根据被告人秦继孝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社会危害后果，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秦继孝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秦继孝因自家烤烟合同被他人占用而迁怒于秦某1，后主动持水果刀来到秦某1家中质问秦某1，并在此过程中持水果刀杀伤秦某1左胸部、左手臂杀伤，致秦某1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以上查证的事实，被害人秦某1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故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秦继孝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秦继孝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主观恶性较小及建议法庭对秦继孝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辩护意见符合查证的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继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2031年9月27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林
审 判 员 熊华东
人民陪审员 孙 超
二〇一七年五月××日
法官 助理 解 涛
书 记 员 宋红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