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商民再终字第15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戴清堂，县长。
委托代理人：曾友益，咸丰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文元，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杨长在，住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代理人：杨长后，住河南省夏邑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楚长亮，住商丘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住所地夏邑县。
法定代表人：何万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楚长亮（同被申请人楚长亮）。
申请再审人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政府与被申请人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杨长在、楚长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杨长在于2004年9月28日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04年12月15日作出（2004）商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政府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19日作出（2005）豫法民一终字第301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06年10月18日作出（2006）商立指字第16号通知，指定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26日作出（2007）商睢区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09年7月21日作出（2009）商立民申字第22号民事裁定，指令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9日作出（2009）商睢区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月27日作出（2010）商民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政府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5日作出（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10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刘文元、曾友益，被申请人杨长在的委托代理人杨长后，被申请人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委托代理人楚长亮及被申请人楚长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07）商睢区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将价值360000元的烟叶出售给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后，被告经营部与咸丰县卷烟厂在2000年11月22日签订一份烟叶购销合同，经业务负责人楚长亮之手将该批烟叶卖给了咸丰县卷烟厂，因与咸丰县卷烟厂没有对价格、等级达成一致意见，导致烟叶在卷烟厂外存放半年之久。2001年5月27日湖北省关闭烟厂工作组到咸丰县卷烟厂通报卷烟厂关闭，6月16日咸丰县卷烟厂停产，6月20日中共咸丰县县委、咸丰县人民政府成立咸丰县卷烟厂调整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六个工作专班，分别负责财务清理、债务处理、政策宣传、对外接洽、方案制定、安全保卫工作。咸丰县卷烟厂在2001年7月为被告楚长亮办理了烟叶入库手续，并与楚长亮进行了结算，对账后咸丰县卷烟厂欠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烟叶款1006572.50元（其中包括杨俊贤卖给卷烟厂烟叶款140895.6元）。2002年8月26日，咸丰县卷烟厂善后事宜处理专班与被告楚长亮达成协议（该协议加盖的是卷烟厂的印章），用咸丰县卷烟厂价值260598元的门面房折抵欠款260598元，下欠夏邑烟叶经营部烟叶款605078.8元一直没有归还。2003年6月18日，咸丰县卷烟厂经湖北省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在《人民法院报》登报宣告破产。2004年8月6日，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与原告进行对账，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出具了一份对账单，内容为：夏邑烟叶经营部收到济阳乡烟叶收购站杨长在烟叶欠款360000元整，因湖北咸丰方面迟迟没有归还该烟叶款，经双方协商，该烟叶款按月息一分八厘计息，从2001年4月27日起至双方对账之日止，利息为254880元，本息合计614880元。2005年8月30日，楚长亮因非法经营罪被湖北咸丰县人民法院判处一年零六个月徒刑，现刑期已执行完毕，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因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未被追究刑事责任。
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07）商睢区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认为，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欠原告烟叶款本息合计614880元事实清楚，且由其出具的对账单为证，原告要求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偿还烟叶款614880元及2004年8月6目以后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将债务转移给被告楚长亮没有通知债权人，也未经债权人同意，事后债权人杨长在也未认可，债务转移无效。因被告楚长亮系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的业务负责人，其所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该笔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楚长亮偿还烟叶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与咸丰县卷烟厂及第三人没有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原告与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必然导致第三人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而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销售给咸丰县卷烟厂的烟叶行为被湖北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定为非法经营而不能得到法律保护，被告楚长亮销售烟叶的行为已构成犯罪，并受到相应的刑事处罚。因此原告杨长在将湖北省咸丰县政府列为第三人并要求其偿还烟叶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睢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26日作出（2007）商睢区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长在烟叶款本息合计614880元（本金360000元，利息为254880元）及2004年8月7日起至烟叶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双方约定月息一分八厘计息。二、驳回原告杨长在要求被告楚长亮给付烟叶款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长在要求第三人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政府给付烟叶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由被告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负担。
睢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商睢区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09年7月21日作出（2009）商立民申字第22号民事裁定，指令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睢阳区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称，2000年，原告将自己承包农场种植的烟叶卖给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金额为360000元，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因资金紧张，没有给付现金，夏邑烟叶经营部向原告承诺烟叶卖出后立即将款支付，由于夏邑烟叶经营部将烟叶卖给第三人后一直没有将款要回，致使夏邑烟叶经营部无法将烟叶款支付给原告。后原告与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协商，欠原告的烟叶款自2001年4月26日起按利率月息一分八厘计息。2004年8月6日原告与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对账后，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欠其本息合计614880元。由于被告楚长亮系夏邑烟叶经营部的业务负责人，其本人应对原告债权负有清偿责任。由于第三人至今没有将烟叶款支付给夏邑烟叶经营部，是造成原告债权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故应对原告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楚长亮、夏邑烟叶经营部、第三人支付原告烟叶款本息合计614880元及2004年8月6日以后的利息。
原审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答辩称，原告所诉事实存在，该批烟叶款被第三人挪作他用，第三人对原告债权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本案的受理与楚长亮原在湖北省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的起诉并不矛盾。
原审被告楚长亮答辩称，杨长在起诉第三人还款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宣告楚长亮无罪，烟款属于合法财产。第三人所欠楚长亮的烟款属于杨长在的烟款，要依法还给杨长在。
原审第三人咸丰县政府辩称，楚长亮代表夏邑烟叶经营部和咸丰县卷烟厂烟叶购销行为是企业间的正常经营行为，11间门面抵付货款，仍是楚长亮代表夏邑烟叶经营部和咸丰县卷烟厂企业间的债务结算行为，与咸丰县政府无关，咸丰县政府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咸丰县卷烟厂已破产，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
睢阳区人民法院（2009）商睢区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2009年3月31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鄂刑监一再终字第00007号刑事判决，宣告楚长亮无罪。
睢阳区人民法院（2009）商睢区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审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欠原审原告烟叶款本息合计614880元事实清楚，且由其出具的对账单为证，原审原告要求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偿还烟叶款614880元及2004年8月6日以后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作为集体性质企业将债权债务转移给原审被告楚长亮个人的行为损害了国家、集体的利益，债权债务转移无效。且原审被告楚长亮系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的业务负责人，其所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该笔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楚长亮偿还烟叶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将烟叶销售给咸丰县卷烟厂，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原审原告杨长在将咸丰县政府列为第三人并要求其偿还烟叶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睢阳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9日作出（2009）商睢区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07）商睢区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杨长在烟叶款本息合计614880元（本金360000元，利息为254880元）及2004年8月7日起至烟叶款付清之日止烟叶款本金360000元的利息，利率按双方约定月息一分八厘计息。三、驳回原审原告杨长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由原审被告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负担。
上诉人夏邑烟叶经营部上诉称，一、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01年5月27日咸丰县卷烟厂关闭，6月20日咸丰县政府成立的调整领导小组进驻咸丰县卷烟厂，领导小组下设六个专班全方位接管咸丰县卷烟厂，7月7日，夏邑县烟农杨长在的烟叶入咸丰县卷烟厂的仓库，2002年8月26日咸丰县政府的领导组的善后处理专班归还了部分烟叶款（以房抵债）。可见，此时与夏邑方发生烟叶业务的相对方是清楚的，是咸丰县政府组建的关闭烟厂领导组。故事实上是咸丰县政府烟厂调整领导小组接收了夏邑烟叶经营部的烟叶。在楚长亮已宣告无罪，烟叶款并非“违法所得”的情况下，重审判决仍不顾事实的演变，判决第三人不承担责任，是不尊重事实的另一表现。二、重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可能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而参加到诉讼中来的人”。“在诉讼中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中，当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义务从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直接责任固然应由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但造成这种后果的原因，则是出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过错造成”。对照上述法律解释，杨长在起诉夏邑烟叶经营部，夏邑烟叶经营部自成立之日仅开展了与咸丰方这一笔业务，烟叶交给了咸丰县政府烟厂关闭领导组，领导组将烟叶卖掉后，烟叶款挪作他用给本县工人发了集资款，没有给夏邑烟叶经营部。现夏邑烟叶经营部一无资金，二无财产，处于吊销状态，执行不能。烟农的血汗钱依法判令第三人咸丰县政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唯一出路，亦符合最高法“涉农案件要方便农民诉讼，节约农民诉讼负担；快审、快判、快执”的法律要求。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请求撤销重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咸丰县政府对被上诉人杨长在的烟叶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长在辩称，本案是咸丰县政府把烟叶款用作其他投资，是政府行为，应该由咸丰县政府归还烟叶款，对原审判决不服，因没钱所以未上诉。
被上诉人楚长亮辩称，2001年把烟叶拉到湖北省咸丰县，没多久咸丰县烟厂就倒闭了，当时是咸丰县政府接管的，并说不久就给钱，咸丰县烟厂工作组把烟叶拉进仓库后转手卖给了他人，一直未支付烟叶款，因此该行为是政府行为，咸丰县政府应承担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咸丰县人民政府辩称，咸丰县卷烟厂是和夏邑烟叶购销经营部产生的关系，与其他三被上诉人无直接的关系。派出工作组是代表咸丰县烟厂来处理问题。本案中，杨长在等在商丘起诉前已在湖北起诉过，并驳回了起诉，所以商丘不应再受理。破产终结后未得到清偿的不再清偿，所以咸丰县政府与其他当事人没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当事人在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中共咸丰县委、咸丰县政府成立咸丰县卷烟厂调整领导小组2001年6月20日已接管了咸丰县卷烟厂，然后对咸丰县卷烟厂的全部资产进行了统计。2001年9月12日《咸丰卷烟厂关闭、破产决议》载明：“截止2001年6月，咸丰卷烟厂资产总额18074万元，负债总额51672万元，所有者权益-33598万元。”证实咸丰县政府工作组接管咸丰县烟厂。2001年7月7日收购夏邑烟叶经营部这批烟叶，与咸丰县卷烟厂的破产资产没有任何关联。咸丰县政府接管烟厂工作组副组长田勇证实：“2001年5月27号省里的关厂工作组到咸丰通知了烟厂关闭，6月16号咸丰县卷烟厂关停，6月18号咸丰县政府工作组进驻咸丰县卷烟厂工作。7月初，楚长亮找到工作组领导，何县长电话指示，楚长亮的烟叶可以办理入库手续。”证明2001年7月7日咸丰县政府成立的工作组收购夏邑烟叶经营部这批烟叶，是按照县长何诗标的指示所为。咸丰县卷烟厂破产清算组负责人（咸丰县审计局局长）陈安明证实：“楚长亮就这笔烟款没有向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也没纳入破产财产。这批烟叶卖掉后，所卖烟款90%用于兑付职工的集资款，没有给楚长亮抵烟叶款。2002年8月，对楚长亮以房抵债是政府安排的。”以上三份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夏邑烟叶经营部的烟叶为咸丰县政府工作组收售，与咸丰县卷烟厂的资产无关，系政府行为。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杨长在将烟叶卖给夏邑烟叶经营部，夏邑烟叶经营部欠杨长在烟叶款360000元的事实清楚，由其出具的对账单为证。夏邑烟叶经营部委派楚长亮将该批烟叶销售给咸丰县卷烟厂，因双方就价格和等级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该批烟叶一直存放在咸丰县卷烟厂。2001年5月27日咸丰县卷烟厂关闭，咸丰县政府成立了工作组接管了咸丰县卷烟厂，并于2001年7月7日将该批入烟叶入进咸丰县卷烟厂的仓库，由其工作组的人员出具的烟叶价款为865688.9元的入账清单为凭。咸丰县卷烟厂破产后，在清算破产财产时亦未将该批烟叶纳入破产财产，该批烟叶由咸丰县政府成立的咸丰县卷烟厂善后事宜处理专班销售处置，并于2002年8月以房折抵欠款260598元，下欠夏邑烟叶购销部605090.9元一直没有偿还。在楚长亮催要烟叶款起诉咸丰县政府过程中，2005年8月30日楚长亮因非法经营罪被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2009年3月31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鄂刑监一再终字第00007号刑事判决，宣告楚长亮无罪。咸丰县政府成立的咸丰县卷烟厂善后事宜处理专班销售处置烟叶的行为代表的是咸丰县政府，应为政府行为。由于咸丰县政府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给付夏邑烟叶经营部烟叶款，导致杨长在的烟叶款不能及时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咸丰县政府欠款不还的行为已给杨长在造成了损害，故咸丰县人民政府应当在应偿还烟叶款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杨长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咸丰县政府承担责任的范围包括所欠烟叶款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1年7月8日至付清之日止。原审判决咸丰县政府不承担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于2011年1月27日作出（2010）商民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09）商睢区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09）商睢区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第三人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政府在欠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的欠款605090.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1年7月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由被上诉人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政府负担。
咸丰县人民政府申请再审称，楚长亮代表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和咸丰县卷烟厂购销烟叶，是两个企业间的正常经营行为，与咸丰县人民政府无关。咸丰县人民政府向咸丰卷烟厂派出调整领导小组，是因国家产业结构政策调整，咸丰卷烟厂被关闭，根据湖北省人民政府指示派出，其职责是负责处理咸丰卷烟厂的善后事宜，不是接管。在处理过程中仍代表咸丰卷烟厂，不能将“调整领导小组”的行为视为咸丰县人民政府的行为。该批烟叶于2001年6月15日和23日入库，2001年7月7日办理结算，并非烟厂关闭后入库。咸丰卷烟厂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关闭破产决议”资产统计是“截止2001年6月份”，所以，该批债权已被纳入破产债权。对作为县长的何诗标在楚长亮的信件上批示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批示仅是何诗标对群众来信信访的处理，不能据此认定政府购买了该批烟叶。本案债权总金额只有605090.9元，而在（2010）商民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和（2010）商民终字第240号民事判决分别判处605090.9元及利息，判决结果重复计算。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要求咸丰县人民政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及楚长亮再审称，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购杨长在36万元烟叶销往湖北省咸丰卷烟厂，由于卷烟厂将烟叶价格压低，没有将烟叶卖给咸丰卷烟厂，暂时存放在咸丰卷烟厂。后咸丰卷烟厂停产关闭，中共咸丰县县委、咸丰县人民政府成立咸丰县卷烟厂调整领导小组接管烟厂，然后对咸丰县卷烟厂的全部资产进行了统计。楚长亮要求将存放的烟叶拉走销往湖北巴东，时任烟厂调整领导小组组长、咸丰县人民政府县长的何诗标不让楚长亮拉走烟叶，愿意购买该批烟叶，并称变现后就付烟叶款。由于何诗标的指示和基于对县长的信任，2001年7月7日将烟叶出卖并办理了结算，该批烟叶是政府行为购买的，应由咸丰县人民政府支付该款。2001年9月12日《咸丰卷烟厂关闭、破产决议》载明：“截止2001年6月，咸丰卷烟厂资产总额18074万元，负债总额51672万元，所有者权益-33598万元。”证实咸丰县政府工作组接管咸丰县烟厂，楚长亮7月7日出卖的烟叶没有作为破产财产。咸丰县公安局对咸丰县政府接管烟厂工作组副组长田勇的调查证言：7月初，时任咸丰县人民政府何诗标指示，为楚长亮的烟叶办理入库手续。楚长亮为要烟叶款多次写给县长何诗标信件，表明是按何诗标的要求将烟叶出卖，何诗标承诺给钱，如果信件所说内容不是，作为县长的何诗标肯定会提异议，更不会进行批示。咸丰县政府将这批烟叶卖掉后，所卖烟款90%用于兑付职工的集资款。咸丰县人民政府为逃避责任，对楚长亮进行刑事侦查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后被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宣告无罪，这可说明是合法债权。并且，2002年8月26日，咸丰县卷烟厂善后事宜处理专班与楚长亮达成协议用咸丰县卷烟厂价值260598元的门面房折抵欠款260598元。以上政府行为证明咸丰卷烟厂破产与本案债权无关，本案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咸丰县人民政府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杨长在再审称，杨长在将价值36万元的烟叶卖给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有该经营部负责人楚长亮销往湖北。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没有还债能力，作为种烟的农民，现在没有拿到一分血汗钱，由于该批烟叶被咸丰县人民政府变现，应由咸丰县人民政府向原告直接支付该款，同意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及楚长亮的答辩意见。
再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杨长在将价值360000元的烟叶出售给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后，该经营部与咸丰卷烟厂在2000年11月22日签订一份烟叶购销合同，经业务负责人楚长亮之手将该批烟叶卖给了咸丰县卷烟厂。因与咸丰县卷烟厂没有对价格、等级达成一致意见，导致烟叶在卷烟厂外存放半年之久。2001年5月27日湖北省关闭烟厂工作组到咸丰县卷烟厂通报卷烟厂关闭，中共咸丰县县委、咸丰县人民政府成立咸丰县卷烟厂调整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六个工作专班，分别负责财务清理、债务处理、政策宣传、对外接洽、方案制定、安全保卫工作。咸丰县政府工作组接管咸丰县烟厂，对咸丰县卷烟厂的全部资产进行了统计。2001年9月12日《咸丰卷烟厂关闭、破产决议》载明：“截止2001年6月，咸丰卷烟厂资产总额18074万元，负债总额51672万元，所有者权益-33598万元。”根据咸丰县公安局的调查，咸丰县政府接管烟厂工作组副组长田勇证实：2001年5月27号省里的关厂工作组到咸丰通知了烟厂关闭，6月16号咸丰县卷烟厂关停，6月18号咸丰县政府工作组进驻咸丰县卷烟厂工作，7月初，时任咸丰县人民政府县长何诗标指示，楚长亮的烟叶可以办理入库手续。楚长亮为要烟叶款写给县长何诗标的信件亦称是何诗标要求将烟叶入库，并承诺给楚长亮烟叶款，何诗标对楚长亮所述无异议，并签发批示给田勇。对咸丰县卷烟厂破产清算组副组长（咸丰县审计局局长）陈安明的调查，亦证明烟厂关停后，2001年7月份办理的烟叶入库手续，这批烟叶卖掉后，所卖烟款90%用于兑付职工的集资款，抵了部分债务，并在2002年8月由政府安排以房抵债。
办理烟叶入库手续后，于7月7日与楚长亮进行了结算，烟叶价款为865688.9元。2002年8月26日，咸丰县卷烟厂善后事宜处理专班与楚长亮达成协议，用咸丰县卷烟厂价值260598元的门面房折抵欠款260598元，下欠夏邑烟叶经营部烟叶款605090.9元没有归还。2003年6月18日，咸丰县卷烟厂经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在《人民法院报》登报宣告破产。为索要烟叶款，楚长亮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2004年2月24日受理。2004年8月6日，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与杨长在进行对账，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出具了一份对账单，内容为：夏邑烟叶经营部收到济阳乡烟叶收购站杨长在烟叶欠款360000元整，因湖北咸丰方面迟迟没有归还该烟叶款，经双方协商，该烟叶款按月息一分八厘计息，从2001年4月27日起至双方对账之日止，利息为254880元，本息合计614880元。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5月27日作出（2004）恩中民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中止审理。中止审理后，咸丰县人民检察院以楚长亮涉嫌非法经营犯罪向咸丰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咸丰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8月30日作出（2005）咸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以楚长亮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楚长亮提起上诉，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0月14日作出（2005）恩州中刑终字第10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楚长亮销售烟叶的行为构成犯罪，烟叶款为非法所得，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8日作出（2004）恩中民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楚长亮的起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31日作出（2009）鄂刑监一再终字第00007号刑事判决，宣告楚长亮无罪。
本院再审认为，杨长在将烟叶卖给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欠杨长在烟叶款360000元的事实清楚，由其出具的对账单为证。
夏邑县烟叶经营部委派楚长亮将该批烟叶销售给咸丰县卷烟厂，因双方就价格和等级未达成一致意见，并未办理购买入库手续，该批烟叶存放在咸丰县卷烟厂。2001年5月27日咸丰县卷烟厂关闭，6月16日停产，咸丰县人民政府成立了工作组接管了咸丰县卷烟厂。根据楚长亮给咸丰县人民政府时任县长何诗标写信的内容及何诗标的批示，可以证明政府成立的工作组在咸丰卷烟厂关闭后，根据何诗标的安排，于2001年7月7日接收了本案所涉烟叶并结算，由其工作组的人员出具烟叶价款为865688.9元的入账清单为凭，但并未支付货款，至此引发原告常年索要货款和本案诉讼。根据咸丰县公安局在2002年10月8日对“咸丰卷烟厂调整领导小组”副组长兼卷烟厂厂长田勇的询问笔录，田勇称2001年7月初，根据县长何诗标的指示办理的入库手续。该证言与对咸丰县卷烟厂破产清算组副组长（咸丰县审计局局长）陈安明的证言相互印证。根据2001年9月12日咸丰卷烟厂第六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的《咸丰卷烟厂关闭、破产决议》，咸丰卷烟厂的破产财产清算至2001年6月，所以咸丰县卷烟厂在清算破产财产时亦未将该批烟叶纳入破产财产。该批烟叶由咸丰县人民政府成立的咸丰县卷烟厂善后事宜处理专班销售处置，并于2002年8月以11间房屋折价260598元抵偿部分烟叶款。以上证据可证明，本案所涉烟叶与咸丰县卷烟厂的破产财产没有关联，咸丰县人民政府成立的工作组进驻咸丰卷烟厂后接收该批烟叶，并将烟叶变现处置。咸丰县人民政府成立的咸丰县卷烟厂善后事宜处理专班处置烟叶的行为代表的是咸丰县人民政府，所以，咸丰县人民政府与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通过向领导反映的方式主张债权，但没有通过法律途径依法主张，由于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没有依法主张债权，而其本身又无清偿能力，致使杨长在的债权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因为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除了存在一个企业登记外已经没有任何财产，杨长在作为原告起诉是希望债权实现，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案杨长在起诉咸丰县人民政府，实际主张的是代位权，本案亦符合代位权诉讼，咸丰县人民政府应直接向债权人杨长在承担付款责任。原审判决咸丰县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在2004年8月6日之前，杨长在与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之间、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与咸丰县人民政府之间均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01年7月7日，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交付烟叶之日起，咸丰县人民政府即应支付烟叶款，由于没有给付，所以违约金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04年8月6日，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与杨长在进行对账，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月息一分八厘，该约定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杨长在和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之间的约定，对咸丰县人民政府没有约束力，咸丰县人民政府赔付违约金仍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咸丰县人民政府赔付违约金不足月息一分八厘部分，由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向杨长在赔付。楚长亮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个人不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商民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及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09）商睢区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和（2007）商睢区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
二、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杨长在欠款本金36万元并赔付违约金（从2001年7月7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从2004年8月6日起，咸丰县人民政府赔付违约金不足月息一分八厘的部分，由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承担）；
三、驳回杨长在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由申请再审人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学朋
审判员 尤永胜
审判员 段 旭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