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3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巷子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华柱，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东，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平，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孙继伟，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煜。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峰。
原审第三人：上海人然合一现代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上诉人上海巷子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巷子省公司)、成华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以下简称规土局)、原审第三人上海人然合一现代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然合一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2016)沪0118民初9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巷子省公司、成华柱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中止对(2015)青执恢字第34号执行裁定书所涉15、16号地块旅游餐饮服务设施的执行。事实和理由：1、上述地块位于青浦区赵巷镇垂姚村5组的集体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目前并不具备执行条件。青浦法院在执行中，于2012年6月4日作出(2012)青执字第143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涉案土地上非法新建的建筑物正在生产经营使用中，不具备执行条件，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目前两上诉人所承包的涉案土地上的餐饮服务建筑物仍持续生产经营中，故现仍不具备执行条件。2、规土局依据该局于2011年9月30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向青浦法院申请执行，而两上诉人承包的建筑大部分均在该决定书作出后建造，故不应依据该决定书拆除争议建筑。3、涉案土地上的建筑属临时性农田生产辅助设施，均经相关政府部门合法审批，并非违章建筑，规土局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处罚决定。两上诉人的租赁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具有合法效力，青浦法院在执行时也应核实行政处罚决定书所针对的建筑范围及该处罚行为有无依据。
规土局辩称，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明确，应拆除涉案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两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承包的建筑是在该决定书作出后新建，而即使如其所述，该建筑亦应予以拆除以恢复土地原状。原审第三人人然合一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均未取得建设用地批准文件，属非法占地。是否具备执行条件由青浦法院决定，与该局无涉，且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巷子省公司、成华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止对(2015)青执恢字第34号执行裁定书中所涉拆除第15、16号地块上现由两上诉人经营的“农家乐”餐厅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规土局于2011年9月13日作出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人然合一公司自2008年7月起，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了青浦区赵巷镇垂姚村5组集体土地84,199.89平方米建造建筑物和其他设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非法占用土地，决定对人然合一公司作出如下处罚：一、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二、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三、处罚款人民币伍拾捌万玖仟肆佰圆整。人然合一公司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缴纳了罚款，但未履行其他行为义务，规土局遂于2012年3月12日向青浦法院申请执行。青浦法院于2012年3月30日作出(2012)青非执字第95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同年6月4日，青浦法院作出(2012)青执字第143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人然合一公司在涉案土地非法新建的建筑物现正在生产经营使用中，不具备执行条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待具备执行条件后，规土局可以向青浦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5年6月23日，规土局认为执行条件已基本成熟，向青浦法院提出恢复执行申请。青浦法院于同年9月5日以(2015)青执恢字第34号恢复执行，并于2016年2月1日作出公告，责令人然合一公司在2016年2月22日前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恢复土地原状；到期仍不履行的，青浦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之后，两上诉人向青浦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6年8月2日以(2016)沪0118执异76号裁定予以驳回，两上诉人遂提起本案诉讼。
2007年3月14日，杨苏芳、陶建君等承包者与青浦区赵巷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签订园艺场承包合同书，约定：青浦区赵巷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沪青平公路XXX号的园艺场(含土地面积84.34亩，钢构大棚等其他设施在内，房屋面积302平方米)发包给杨苏芳、陶建君等承包者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合同另对承包费、征地补偿等作出了约定。2008年12月29日，杨苏芳、陶建君等与青浦区赵巷镇垂姚村签订承包租赁合同，约定：青浦区赵巷镇垂姚村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垂姚村东至垂姚路、南至人然合一生态园、西至人然合一生态园西端与张泾浜河交界处、北至张泾浜河，总计8亩土地(包括本范围内所有宅基地并扣除部分道路水沟面积)发包给杨苏芳、陶建君等，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合同另对承包费、拆迁补偿等作出了约定。
人然合一公司于2008年7月18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原名为上海晨宇现代农业有限公司。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于2008年8月1日发文向青浦区人民政府请示，设想与上海晨宇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共同开发建设都市农业集观赏、体验、商务、休闲生态园区，地址位于沪青平公路XXX号。青浦区农业委员会于2008年9月16日向青浦区政府办公室提出书面建议，其中称根据人然合一公司所处生产经营的土地性质，同意建设都市农业生产、展示展销、体验和观光项目，特例同意在没有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办理与之相配套的农家乐餐饮服务执照。青浦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8年11月7日回复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同意人然合一公司主要功能为以建设设施农业为主，配套建设园艺盆景区、奇石雕塑艺术区、特种水产区、特色农产品展销区和相应的生产生活服务配套区，同意办理相关的营业执照；该地块用地性质目前为农用地，作为观光农业及设施农业部分可不改变现状农用地性质，但涉及配套功能用房的建造应根据项目性质进行土地征用，并按基建程序办理相应报批手续；布局宜相对集中，尽量不占耕地。该文件抄送13部门，其中包括规划局、房地局。2008年12月6日，青浦区农业委员会发文同意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建设人然合一公司。上海市农业委员会、上海市旅游局、上海市财政局、上海市地方税务局、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曾于2009年7月7日以沪农委[2009]167号发出《关于加快推进本市农业旅游发展的若干政策意见》，载明“经规划批准的新建农业旅游项目，新增的永久性建筑须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凡未使用建筑材料硬化地面，或虽使用建筑材料，但未破坏耕作层且易于复耕的农业旅游临时性服务配套设施用地，经市农委、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核定后，可作为设施农用地办理用地手续，不纳入农用地转用范围，不占建设用地指标，由区、县政府审批，并报市农委、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备案”。2009年11月16日，青浦区农业委员会向上海市农业委员会发函，写明了人然合一公司的建设内容，称该公司以花卉种植、展销为主，并以之开发经营农家乐和观光旅游，特告备案。2010年1月12日，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向青浦区农业委员会发函，称人然合一公司筹建于2008年3月，占地150亩；目前，人然合一公司已被列为市农委、市旅游局第一批“上海农业旅游推荐单位”，创建国家AAA级风景旅游点的前期准备工作在区旅游局的指导下工作顺利展开；根据申请要求，人然合一公司急需跟进辅助设施配套，特申请2,800平方米临时性辅助设施用地备案。该函附有用地备案表，有青浦区赵巷镇垂姚村民委员会、青浦区赵巷镇房地管理所、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盖章同意，但该表中“区农委意见、区房地局意见”处为空白。2011年2月28日，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认定包括人然合一公司在内的45家科普教育基地具备享受科普税收优惠政策条件。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综合处就本市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的情况于2015年9月1日出具情况专报，建议借鉴其他省市的做法，即“拆掉一批，保留一批，解决一批”的方式，妥善处理相关用地历史遗留问题。
规土局在进行调查期间，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对人然合一公司所使用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性质作出意见，认为根据“两规合一”方案，地块位于集中城镇建设用地控制线外，但不涉及基本农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全国土地分类的规定，餐饮旅馆类用地属于建设用地，与两上诉人使用的建筑物为钢结构大棚作为餐饮经营场所无关。我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人然合一公司租赁经营的土地权属集体所有，根据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的意见，也不属于集体所有土地中的建设用地和基本农田，故其土地性质为一般农用地。两上诉人在该地块内开设经营餐饮，必须先由集体所有土地转为国有土地，以及办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该审批手续需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两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各类批复、函件、文件等，均无符合上述规定的审批手续。本案涉及的土地所在地的镇政府、区农业委员会，就土地使用并无审批权限，该两单位的文件不能作为两上诉人合法使用土地的依据。况且区政府的批文中也明确了配套功能用房的建造应根据项目性质进行土地征用，并按基建程序办理相关报批手续，而两上诉人以及人然合一公司均未办理，故两上诉人认为所经营的餐厅应予保留、不予拆除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青浦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巷子省公司和成华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巷子省公司和成华柱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成华柱确认于2012年10月25日与人然合一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两份，承租位于本市沪青平公路XXX号第9幢1-38号大棚及农家乐南侧新建玻璃温室大棚，于2011年入住使用；上诉人巷子省公司确认于2015年10月1日与人然合一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上址第7幢5-9间共计320平方米的餐饮建筑设施，于2015年入住使用；两上诉人均确认，成华柱系巷子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租金支付凭证。
本院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承租权，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执行标的被查封或设定抵押权之前，已与被执行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并实际占有、使用执行标的，且已支付合理租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执行依据系规土局于2011年9月13日作出的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青浦法院于2012年3月30日作出的(2012)青非执字第95号行政裁定书，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上诉人与人然合一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以及是否支付了合理的租金。两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显示，其签订日期均在规土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后。而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人然合一公司应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恢复土地原状，故该处罚内容的范围及于已存在的和之后新建的未办理建设用地批准手续的所有建筑物和设施。据此，人然合一公司自始无权将上述建筑物及设施出租给两上诉人，两上诉人主张租赁合同有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两上诉人主张已支付租金，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定。两上诉人提出的其承租的建筑系合法建筑，规土局处罚错误以及该建筑目前仍不具备执行条件等上诉理由，均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巷子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和成华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晓东
审判员 朱志红
审判员 张常青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陶胡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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