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民一初字第9号
原告耿洁，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冉富强，河南金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国军，居民。
被告临沂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银雀山路94号。
法定代表人庞玉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文堂，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沂市城市道路维护管理处，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沂蒙路与金雀山三路交汇处东南。
法定代表人郑培广，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德强，该管理处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啸云，山东今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耿洁与被告临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12月25日起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8月28日依原告申请，追加被告临沂市城市道路维护管理处参加诉讼，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耿洁及其委托代理人程国军、被告临沂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文堂、被告临沂市城市道路维护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王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耿洁诉称：2006年10月，被告临沂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临沂市涑河综合治理开发建设指挥部签订“涑河综合治理拦河坝”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被告为履行上述合同，随即与原告签订口头合同一份，要求由原告负责实施被告中标的该施工合同中的所有劳务。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多次变更，为此，被告及临沂市涑河治理开发建设指挥部均在工程量变更确认书上签字认可。然而工程结算过程中，被告却拒绝结算因工程量变更而增加的工程价款，为此，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543.8569万元，利息385万元，共计928.8569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临沂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拦河坝工程在2011年12月份原告与发包方已就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原告在结算表中也签字确认，工程结算价为5，761，073.35元。截止到2012年12月7日我公司就本案所涉的拦河坝工程款是714.5万元，有原告出具的书面证明予以证实。因此我公司不欠原告的工程款。
被告临沂市城市道路维护管理处答辩称：本工程由涑河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现为“中心城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作为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临沂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并具体负责工程的组织实施。临沂市城市道路维护管理所（现为“临沂市城市道路维护管理处”）只负责合同的盖章工作，并未参与工程的具体实施，因此，临沂市城市道路维护管理处不承担责任。由于指挥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作为建设主体与承包单位签订施工合同，故经指挥部研究决定，确定涑河治理工程的建设主体由临沂市城市道路维护管理处承担，负责涑河治理工程建设中的河道治理、道路桥梁、景观土建、景观绿化工程建设的各种基建手续及各类合同的盖章工作，具体建设实施由指挥部统一组织安排。综上所述，我处在涑河综合治理拦河坝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不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26日，临沂市建设局下发临建发（2006）209文，内容为：根据市政府关于涑河综合治理开发建设的总体部署，为加强对工程建设的管理，需确定具有合法资格的法人作为涑河治理工程的发包人。经研究，由临沂市城市道路维护管理所作为涑河治理工程项目的项目法人，负责涑河治理工程对外承发包工作。
2006年10月，被告临沂市城市道路维护管理处（原临沂市城市道路维护管理所，以下简称道路管理处）作为发包方，被告临沂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由原临沂市市政工程处分立而来，以下简称市政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市政公司承建临沂市涑河综合治理拦河坝工程（二标段），开工日期为2006年10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3月1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价款4，276，345元。关于工程价款，双方在《补充协议书》约定依据招标文件投标须知中变更价款的规定处理，并经造价咨询单位签字认可。关于工程款的结算，双方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30天后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31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被告市政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原告耿洁施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耿洁即组织人员对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后原告完成了施工任务。原告先后从被告市政公司处领取工程款714.5万元（截止到2012年12月7日，实际收款7，017，082.90元，其中，2010年12月31日收款440万元，2012年2月10日收款78万元，2012年9月27日收款1，837，082.90元。714.50万元系原告自认）。
2010年3月29日，临沂市人民政府下设的涑河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为被告道路管理处出具涑指函（2010）39号函，该函载明：经指挥部研究决定，确定涑河治理工程建设主体由临沂市道路维护管理处承担。负责涑河治理工程建设中的河道治理、道路桥梁、景观土建、景观绿化工程建设的各种基建手续及各类合同的盖章工作，具体建设实施由指挥部统一组织安排。
2012年8月2日，临沂市中心城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资金运作处与被告市政公司签订涑河2号坝结算协议书，上面载明：“临沂市涑河综合治理2#拦河坝工程，财政评审单位为临沂蓝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初步审定值为576.11万元。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施工单位承包人现场管理不到位，签证资料不完善、不规范，无法作为有效的结算依据，造成该坝一直未能结算完毕。现双方本着公平、公正和尊重客观事实的原则，对不完善、不规范部分无法准确计价的签证，协商确定对该部分认定造价为138万元。涑河2号坝最终结算定案值为714.11万元。该结算值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双方不再对该结算进行复核。此协议经双方签章后生效。”临沂市中心城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资金运作处、被告市政公司及临沂市中心城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审计处均在协议上盖章。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市政公司提供临沂蓝图造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核定表（复印件），上面载明涑河综合治理拦河坝二标段的审定金额5，761，070.35元，但仅在经办人一栏中有“耿洁”的签字，无单位公章或其他签字。经质证，原告耿洁提出异议，主张该报告没有建设单位签字或盖章，被告是断章取义，当时指挥部的审计人员说，有问题可以反映到复审，初审只是个过程，不是定案结果，所以其才签字。其所提的问题是土石方挖运应执行定额计价，该报告中没有这项。
原告耿洁对临沂市中心城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资金运作处与被告市政公司的结算协议及上述工程造价核定结论不认可，主张上述结算数额不包含外运土石方和一部分内运，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或鉴定，经征求被告市政公司和道路管理处的意见，二被告均表示同意。本院依法委托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证，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出具了鉴证结论，认定：涑河综合治理拦河坝（二标段）工程造价为10，850，213.04元，工程奖励76，145.18元，共计10，926，358.22元。后于2014年3月25日出具补充说明，认定工程造价合计为10884773.04元，包括工程奖励部分（76，145.18元）的总金额为10，960，918.22元。
经质证，原告耿洁认为鉴定报告有部分计算错误，鉴定报告中的价目汇总表第四项成活价应为104，580元，而鉴定报告中显示的为7万余元，应是笔下误，对鉴定报告中的其他部分无异议。被告市政公司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议，但认为与其无关，因涉案工程系其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其只是施工单位，原告也是依公司名义具体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的结算，也是由原告与发包方进行结算，因此该报告与市政公司无关。被告道路管理处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主张其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涉案工程是其分包给市政公司，道路管理处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道路管理处作为项目发包人，已与承包人结算完毕，并按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承包人。鉴定人员应出庭作证，要求重新鉴定。
针对被告道路管理处提出的异议，本院与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进行了沟通，鉴定人员李某出庭作证，并对被告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被告道路管理处则提供由临沂蓝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核定表，上面载明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为7141100元，“临沂市中心城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临沂市中心城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资金运作处”、“临沂市中心城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建设管理处”及被告市政公司均在该核定表上盖有公章。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人李某表示一直不知道该结算报告的存在，如果知道的话也不会再鉴定了，况且道路管理处一直也未提供该核定表。原告耿洁主张其与二被告均已收到到了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并提供从本院技术室调取的被告方签字的送达回执，被告道路管理处认可其已收到了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异议答复。
另查明，2号坝主体于2007年4月27日完工，原告曾以2号拦水坝项目部的名义于2007年4月31日申请兑现提前完工的奖励，被告道路管理处亦加盖工程专用章予以认可。
原告耿洁主张，工程竣工后，被告市政公司于2008年9月20日制作了《涑河综合治理工程2号拦水坝项目（决算）支付报告书》，原告以被告市政公司与被告道路管理处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30天后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31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主张自2008年10月1日至2014年4月21日的利息。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临建发（2006）209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结算协议书、临沂蓝图造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核定表、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报告等证据为证，均已收集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被告道路管理处与被告市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市政公司承建临沂市涑河综合治理二号拦河坝工程，该合同合法有效，为有效合同。后市政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耿洁施工，因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经竣工且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项。关于涉案的工程款项，被告道路管理处虽然提供了临沂蓝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核定表，但该工程造价核定表系在本院委托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证后所出具，且该工程造价核定表的作出没有实际施工人耿洁的参与，因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应以本院委托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证报告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涉案的工程价款应为10960918.22元。关于已付的工程款，原告耿洁和被告市政公司均认可为714.5万元，扣除该款项后，尚有3815918.22元未支付。同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市政公司作为转包人应对剩余工程款3815918.22元承担直接还款责任，被告道路管理处作为发包人，则应在欠付工程价款内对承担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利息问题，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工程已交付并实际使用多年，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的实际交付日期，考虑到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07年3月1日，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有部分变更，以及原告耿洁提交结算报告的时间，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08年10月1日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原告耿洁与被告市政公司签字认可的收款明细上看，原告耿洁自认收到714.50万元，而实际收款数额为7017082.90元，对于利息的计算可按实际拨款日期分别予以计付。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临沂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耿洁工程款3815918.22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0960918.22元的利息自2008年10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6560918.22元的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2月10日止；5780918.22元的利息自2012年2月11日起至2012年9月27日止；剩余3815918.22元的利息自2012年9月2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临沂市道路管理处在欠付被告临沂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数额内对原告耿洁承担责任。
三、驳回原告耿洁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6820元，由原告耿洁负担23046元，由被告市政公司负担53774元，鉴定费13万元由被告市政公司和道路管理处均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邹海波
审判员 常 江
审判员 林传鹏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谢春萍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