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砚刑初字第146号
公诉机关砚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代某X，男，1974年1月21日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家住砚山县。2014年1月2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砚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砚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兴兵，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砚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砚检公诉刑诉（2014）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某X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9月10日、9月19日、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砚山县人民检察分别于2014年11月13日、12月29日建议延期审理，分别于2014年12月13日、2015年1月28日建议恢复审理。砚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某、黄某1、书某、马某1，被告人代某X及其辩护人胡兴兵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砚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因被告人代某X想租用被害人李某1家位于砚山县稼依镇小石桥村委会文某清水塘的出租屋作为卖淫场所，李某1不同意出租，代某X便指使范某1（另案处理）邀约他人打砸李某1的出租屋。2013年8月3日晚23时许，范某1召集李某2、李某3、杨某2、朱某、何某、杨某3、高某1、牛某、陈某（以上人员均另案处理）等人打砸李某1家的出租屋，砸坏李某1家出租屋大门前的1个电表箱、39片石棉瓦、1扇大铁门。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家被损毁的物品价值1724元人民币。
2013年8月5日，被告人代某X再次指使范某1、杨某1（另案处理）邀约他人打砸李某1家的出租屋。当晚21时许，范某1召集李某2、李某3、杨某2、朱某、杨某3、高某1、牛某、陈某等人再次打砸李某1家的出租屋，砸坏李某1家出租屋内小卖部的1个玻璃柜、21道房间门，并在打砸过程中拿走小卖部内价值670余元的香烟。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家被损毁的物品价值2150元人民币。
以上被害人李某1家两次被损毁的物品价值共计3874元人民币。
为证明指控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物证照片、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砚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代某X无视国法，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代某X的犯罪对象为老人，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建议对被告人代某X在一年四个月至二年的量刑幅度内予以量刑。
被告人代某X辩称：被害人李某1家的出租屋经营卖淫活动，我从2010年就在她家打工，主要负责开、关门，平时在店里若有人闹事，就负责处理。因为店里面的一些事情，我和李某1争吵过好几次，因闹矛盾，2013年我就出来了。我没有指使过范某1等人去打砸李某1家的店，他们去打砸时，我已经不在她家做工了，我不知道，也不在现场。2013年8月3日到5日期间，也就是范某1等人去打砸李某1家店的期间，我都没有与范某1及杨某1电话联系过，也没有接触过。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认可，也不认罪。
被告人代某X的辩护人胡兴兵的辩护意见：1、寻衅滋事罪侵犯的客体是公共秩序，被告人代某X的行为不具备本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被告人代某X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不足以证明被告人代某X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3、价格鉴定结论书没有鉴定人的签名，属于程序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1丈夫在世时，把自家位于稼依镇小石桥文新路清水塘的房屋用作卖淫活动场所，被告人代某X以小工身份帮李某1家管理房屋（当地称照看场子），李某1的丈夫过世后，被告人代某X想自己租用该房屋从事非法卖淫活动，李某1不同意出租，因此，双方发生矛盾，代某X便指使范某1邀约他人伺机打砸李某1家的房屋。2013年8月3日晚23时许，范某1纠集李某2、李某3、杨某2、朱某、何某、杨某3、高某1、牛某、陈某（以上人员均另案处理）等人骑摩托车到稼依镇清水塘李某1家的房屋实施打砸，砸坏李某1家房屋的1个电表箱、39片石棉瓦、1扇大铁门。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家被损毁的物品价值1724元人民币。
2013年8月5日，被告人代某X再次指使范某1、杨某1邀约他人伺机打砸李某1家的房屋。当晚21时许，范某1、杨某1纠集李某2、李某3、杨某2、朱某、杨某3、高某1、牛某、陈某等人以同样的方式对李某1家的房屋再次实施打砸，砸坏李某1家房屋内小卖部的1个玻璃柜及房屋的21道房间木门，并在打砸过程中拿走小卖部内价值674.5元的香烟。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家被损毁的物品价值2150元人民币。
以上被害人李某1家两次被损毁的物品价值共计3874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李某1家的房屋两次被打砸，是李某1分别于2013年8月4日7时许、5日21时许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分别于2013年8月6日、30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月20日7时30分，公安机关持传唤证到砚山县稼依镇大稼依村委会黄花树一巷60号被告人代某X家中将其抓获，被告人代某X无自首情节。
3、前科劣迹查询证明、网上在逃人员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代某X无违法犯罪记录、不属于网上在逃人员。
4、被告人代某X的户口证明，证实：代某X出生于1974年1月21日，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属于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5、被害人李某1的户口证明，证实：李某1出生于1943年3月16日，已年满70周岁，属于老年人，被告人代某X指使他人犯罪所侵犯的对象为老年人（弱势群体）。
6、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李某1家清水塘的房屋以前是由代某X帮管理，代某X每月收房租上交。李某1的丈夫过世后，李某1就将房屋收回，代某X向李某1提出承租该房屋用于开发廊，李某1不同意，双方于2013年8月3日发生争吵，当天晚上23时许，一群小伙子骑着摩托车到李某1家的房屋用石块等打砸房屋的大门、电表箱及屋顶的石棉瓦，4日凌晨2时许，李某1家的房屋再次被他人打砸。2013年8月5日，又有三十人左右骑着摩托车到李某1家的房屋，把大门踢开冲进李某1经营的小卖部里乱翻、乱砸，最后拿走了李某1小买部内价值670余元的香烟和3000元现金，最后一次来打砸的人中，李某1认识的人有稼依的李某3和陈典卫家的儿子。
7、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黄某2是李某1的亲戚，因李某1的丈夫刚过世，每天到了晚上，黄某2就到稼依小石桥文新路清水塘李某1的房屋和李某1一起睡觉陪伴。2013年8月初，李某1家的房屋被他人打砸过两次，每次都有十多个小伙子骑着摩托车前来用石块等进行打砸，砸坏了房屋的铁门、电表箱及屋顶的石棉瓦等物品，在第二次打砸过程中，那些人还把大铁门踢开后冲进李某1住的房间内乱砸、乱翻、乱抢，事后听李某1说是代某X指使人来打砸的。
8、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初的一天晚上23时许，范某1组织了杨某2和李某2、杨某3、朱启飞、陈满勤、高成龙等三十多个人骑着摩托车到稼依小石桥文新路清水塘一户人家的房屋门口，用石块打砸该房屋的大门、电表箱及屋顶的石棉瓦。事隔第一次打砸后三、四天的一天晚上，范某3（范某1的曾用名）叫杨某2、李某2、朱某、李某3等人，再去打那户人家的房屋，李某3也打电话邀约了七、八人，当晚22时左右，范某3等十多人就骑着摩托车到清水塘第一次打砸的那家房屋门口，范某3叫杨某2、李某2、朱某等人用石块打砸房屋的屋顶石棉瓦，叫高某2、李某3等人踢房屋的大门，大门被推开后，高某2、李某3等人冲进去屋内实施打砸，期间，陈某、高某2等人还拿了屋内“小卖部”里的几包“红某88香烟”。杨某2听范某3说：“两次去打砸清水塘的房屋都是“麻袋冲”（代某X的绰号）指使范某1邀约人去打砸的”。
9、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杨某3曾经和范某1、李某3、陈满勤、“奔二”、张梦华等二十多人到稼依小石桥文新路清水塘进行打砸一户人家的房屋，杨某3看见其他人将房屋内“小卖部”的玻璃柜等东西砸坏，还有人在“小卖部”里乱翻东西。打砸过后，杨某3等人就跟着范某1一起来到稼依街上大西门中路的“好口福冷饮店”和在此等候的代某X一起喝冷饮，代某X还问范某1打砸的有关情况。
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有一天晚上，李某2和范某1、李某3一起到代某X家吃完饭时，代某X说在稼依小石桥被房东老奶奶开除不要了，想自己重新开一个场子（即卖淫场所），代某X就与范某1商量去打砸清水塘老奶奶的场子（房屋），后来两次去打砸清水塘帮的房屋，都是范某1打电话叫李某2，第二次打砸结束回来后，范某1打电话叫李某2等人一起到稼依卫生院对面的“好口福冷饮店”喝冷饮，代某X也在冷饮店里一起喝冷饮。
1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1不同意将清水塘的房屋出租给代某X，有一天晚上，代某X说：“哪天带几个弟兄去清水塘把李某1的房屋砸了”。后来，代某X和范某1都打过电话叫杨某1去打砸清水塘李某1家的房屋，但代某X没有参与打砸过。第二次打砸结束回来后，杨某1、范某1等人和代某X一起在稼依卫生院对面的“好口福冷饮店”喝冷饮时，代某X还问范某1：“事情给办好了”，范某1回答：“办好了”。
12、证人范某1的证言，证实：稼依街上的李某1家在稼依小石桥文新路清水塘自家的房屋用于经营卖淫嫖娼活动，之前代某X就是帮李某1家看场子的，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代某X出来了。2013年8月份的一天傍晚18时左右，代某X跟范某1说：“你叫几个人去把清水塘李某1开的店扫掉（打砸李某1家房屋的意思），到时我来经营，你一起入伙”，当晚21时左右，代某X就召集了杨某3、李某2、朱某、李某3等人到大稼依文化站的篮球场处集中，并说明当晚于22时左右要一起去清水塘把李某1开的卖淫嫖娼店扫掉。22时许，代某X打电话给范某1：“人是否到齐了，若到齐可以出发”，范某1回答：“到齐了”，然后范某1就带着杨某3、李某2、朱某、李某3等人到清水塘对李某1家的房屋实施了打砸，李某3和稼依下路德组的“小辉”（杨某1的小名）是代某X打电话叫的，范某1打砸回来后就把打砸的事情经过跟代某X说了。到了第二天白天，代某X又打电话叫范某1去代某X家，然后范某1和李某3、李某2、朱某等人就到了代某X家，代某X说：“清水塘卖淫的小妹还多，晚上你们再去把小妹全部吓走”，后范某1打电话叫了朱某、李某2、杨某2、杨某3，代某X打电话给稼依下路德组的杨某1叫人，李某3也打电话叫了一些人。当晚22时左右，范某1、李某3等三十多人再次到清水塘进行打砸李某1家的房屋，打砸回来后，代某X叫范某1等人一起到稼依卫生院对面的一家冷饮店喝冷饮。
13、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李某3曾经参与范某1等人两次打砸稼依小石桥文新路清水塘同一家人的房屋。第二次是范某1打电话给李某3让其叫高某1喊人后去清水塘打砸房屋，打砸过后，李某3等人跟着范某1一起来到稼依卫生院对面的一家冷饮店喝冷饮，李某3进冷饮店后看见其舅舅代某X也在店里，听范某1说是其舅舅代某X让范某1叫人去打砸出租屋的。
14、被告人代某X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稼依小石桥文新路清水塘房屋的房东是李某1的丈夫，其在世的时候，代某X去帮管理过该房屋，李某1的丈夫过世后，由李某1和代某X一起管理该房屋，才一个月的时间双方因管理问题产生矛盾，后来代某X没有参与管理就自己出来了。代某X不知道范某1、李某2等人去打砸李某1家房屋的事，是事后才听别人讲的，李某1家的房屋被打砸的前后时间里，代某X没有与范某1、李某2等人电话联系过，也没有接触过。
15、范某1的通话清单，证实：范某1于2013年8月1日至5日期间，与代某X和杨某1通话次数频繁，期间代某X打给范某112次、范某1打给代某X13次，范某1打给杨某11次、杨某1打给范某13次。
1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2013年8月6日，公安机关对砚山县稼依镇大稼依村民委文新路李某1家的房屋进行了现场勘验检查，李某1家的房屋被毁坏的情况、地点与证人范某1、李某2等人所证实的情况相一致。
17、辨认笔录及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证实：范某1、杨某1均能从照片列表中辨认出代某X，代某X也能从照片列表中辨认出范某1，同时杨某1认可其所辨认照片列表中的代某X就是打电话叫其带人去打砸稼依小石桥文新路清水塘李某1家房屋的人.
19、砚价鉴（2013）19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2013年8月4日、5日，被害人李某1家位于稼依镇小石桥文新路清水塘房屋两次被他人打砸损坏的物品价值共计3874元人民币，2014年1月20日，办案民警将鉴定意见通知书向代某X送达并宣读，代某X拒绝签字。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代某X与被害人李某1因租房产生矛盾，便指使范某1召集他人打砸被害人李某1家的房屋，后范某1、杨某1、李某2等人两次对李某1家的房屋实施打砸，造成房屋物品损坏价值共计3874元人民币的严重后果，显然是被告人代某X犯罪的主观目的，所以被告人代某X的指使行为和范某1、杨某1、李某2等人的打砸行为属于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代某X应对范某1、杨某1、李某2等人实施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人代某X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提交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代某X指使他人犯罪所侵犯的对象为老年人，应从重处罚。被告人代某X不认可其指使范某1等人打砸被害人李某1家的房屋，但实施打砸房屋的范某1、杨某1均证实是被告人代某X指使其纠集他人打砸的，另外，范某1、杨某1、杨某3、李某2、李某3均证实第二次参与实施打砸结束后，参与打砸的人都到稼依卫生院对面的“好口福冷饮店”和被告人代某X一起喝冷饮，代某X还问范某1实施打砸的情况，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代某X指使范某1、杨某1、李某3纠集社会闲杂人员打砸李某1家的房屋。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公共秩序，保护公民的人生权利及公私财产权利不受非法侵犯，并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代某X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马 任
审判员 杨玉德
审判员 彭玉奇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廖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