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01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叶。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乃林。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苗嵬，辽宁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镇对门沟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于登跃，主任。
委托代理人：程默，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世军。
委托代理人：刘广山，辽宁岭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静叶、胡乃林与被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镇对门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唐世军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静叶、胡乃林及委托代理人苗嵬，被上诉人村委会托代理人程默，被上诉人唐世军及委托代理人刘广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世德于1996年10月23日与对门沟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刘世德租赁坐落于川道葡萄园586米，租赁项目：果树，租赁形式：到户，租赁期为30年。
2009年，刘世德称村里工作人员让我到村委会，告知村里规定70岁以上的人不能承包土地，可以将土地转给他人，否则村里将土地收回。当时我的妻子要求我将5亩土地转给唐世军（唐世军的母亲与刘世德于1999年5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21日经法院判决离婚）我考虑到不同意的话，村里便会将土地收回，于是同意将土地转给唐世军。
2009年始，村委会与唐世军签订租赁合同书。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1996年，刘世德与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书，获得包括案涉5亩土地在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刘世德作为承包方有权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及流转的方式。刘世德于2009年到村委会表示将案涉5亩土地转给唐世军，村里亦自刘世德表示后与唐世军签订了租赁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此时村委会与唐世军确立了新的承包关系，刘世德与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刘世德现主张村委会与唐世军之间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即租赁合同无效及要求唐世军退还土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世德主张其到村委会表示同意将土地转给唐世军系被胁迫的及刘世德与唐世军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口头协议无效一节，首先，刘世德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受胁迫的；其次，刘世德与唐世军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刘世德与唐世军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当事人本人到村委会作出了意思表示。2009年，刘世德本人亲自到村委会表示将其承包的5亩土地转让给唐世军，这是刘世德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村委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唐世军并签订了租赁合同，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世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8，850元（刘世德已预交），由刘世德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刘世德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土地流转必须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世军并未签订土地流转合同，被上诉人唐世军占有案涉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返还给上诉人。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即判决村委会与唐世军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唐世军所承包的案涉五亩葡萄园返还上诉人刘世德。
被上诉人村委会辩称，本案系其家庭内部成员内部矛盾，与村委会无关，要求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唐世军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世军虽未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但不能认定无效，因不具备无效的情形；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2013年村委会与唐世军对案涉土地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时间：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村委会与唐世军对案涉土地未签订租赁合同。再查，本案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刘世德于2015年12月5日去世，与刘世德登记在同一户口簿上的家庭成员有，刘世德的二女儿刘静叶、外孙子胡乃林表示参加诉讼。刘世德法定继承人，长子刘宝斗、次子刘宝久、长女刘静芬、次女刘静叶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租赁合同书、死亡证明、户口本、村委会证明、户籍证明及庭审笔录、询问笔录在卷为凭，业经本院查证属实，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1996年10月23日，刘世德与村委会对案涉土地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为30年。据此，刘世德对案涉土地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刘世德在原审庭审中称，“我考虑到不同意的话，村里便会将土地收回，于是同意将土地转给唐世军”。能否产生案涉土地转让的法律后果。首先，前提条件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据此，非因法定理由发包方村委会不得收回刘世德的承包土地；其次，流转方式不明确，“转给”可能是转包亦可能是转让，转包并无期限的约定，而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本案中，在土地承包期限内，刘世德与唐世军并未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书面合同，因此，刘世德在原审庭审中称，“我考虑到不同意的话，村里便会将土地收回，于是同意将土地转给唐世军”的表述，并不能产生案涉土地转让的法律后果。故唐世军占有案涉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返还给刘世德。刘世德在诉讼过程中去世后，因案涉土地系承包到户，属家庭承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主体系农户，而与刘世德系同一家庭成员有刘静叶、胡乃林，刘静叶、胡乃林取代刘世德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故案涉土地应返还给刘静叶、胡乃林。关于刘静叶、胡乃林请求确认村委会与唐世军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据此，刘静叶、胡乃林承包的案涉土地在承包期内，并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交回承包地的情况下，作为发包方的村委会又与唐世军签订租赁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无效，刘静叶、胡乃林诉请村委会与唐世军之间就案涉土地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唐世军辩称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一节，诉请案涉土地返还系物权范畴而非债权，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关于村委会辩称本案系其家庭内部成员之间矛盾，与村委会无关一节，案涉土地系刘世德1996年10月取得承包经营权，而刘世德与唐世军的母亲薛桂兰是1999年5月登记结婚，案涉土地并无薛桂兰、唐世军的份额，现刘世德与唐世军的母亲薛桂兰已离婚，刘世德与唐世军又非血亲，因此，刘世德与唐世军系家庭内部成员之间矛盾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2099号民事判决；
二、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镇对门沟村民委员会与唐世军对案涉土地（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镇对门沟村川道葡萄园五亩）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无效；
三、唐世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案涉土地（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镇对门沟村川道葡萄园五亩）返还给刘静叶、胡乃林。
一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1765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镇对门沟村民委员会和唐世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延光
审 判 员 王建国
代理审判员 曲 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