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港民初字第00434号
原告朱福喜。
委托代理人马善明，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福泉（曾用名张福泉），现在江苏省句容监狱服刑。
被告南通市通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通市经济开发区新星商厦705-707室。
法定代表人田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斌，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红辉，1973年3月1日出出生，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告朱福喜与被告周福泉、南通市通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得兵独任审判，于2015年9月29日、12月7日、2016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福喜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善明、被告通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斌三次庭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周福泉参加了第一次和第三次的庭审活动，通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红辉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福喜诉称，2007年11月8日，原告与被告通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被告周福泉签订《协议书》，周福泉将承建南通流派工艺品有限公司厂房二、厂房三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原告，合同包定价为1160000元。原告依约履行合同，施工过程中根据周福泉的要求增加的新工程内容也得到周福泉的确认。之后，周福泉陆续支付工程款447400元，余款因周福泉在监狱服刑无法支付，通盛公司又拒绝支付，故起诉到法院，要求被告周福泉支付工程余款96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7月始，按银行贷款利率6.4%计算至判决之日），被告通盛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周福泉辩称，原告所诉属实，但现无力支付。
被告通盛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由被告周福泉挂靠承包，2012年7月16日，通盛公司与周福泉结清工程款。不清楚周福泉是否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朱福喜，但原告在起诉前从未向通盛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经鉴定，朱福喜与周福泉签订的协议书系事后伪造的协议，故原告要求通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驳回原告朱福喜对被告通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8日，被告通盛公司与案外人南通流派工艺品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该公司厂房二、厂房三工程，被告周福泉（当时名“张福泉”）是合同中约定的两位项目经理之一，合同约定开工日期2007年11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6月28日。该工程实际由周福泉挂靠承包。
周福泉承包该工程后，以自己的名义将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包工包料分包给原告朱福喜，双方在朱福喜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11月8日的《协议书》中约定，如乙方（即朱福喜）施工的项目达到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按1160000元一次包定，生活费每人每月按伍百元发放，人工费、材料费按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比例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留保修金5%，保修期满一次性结清。通盛公司认为该《协议书》系朱福喜与周福泉事后伪造，并就该《协议书》中的签名及落款日期的形成时间是否在申请日前五年内形成申请鉴定，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9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协议书》签名及落款日期是在五年内书写形成。朱福喜、周福泉均认为于落款日期日签订该协议，朱福喜认为鉴定机构的选择未经周福泉同意，程序违法；鉴定的比对样本由本院提供，与检材的纸张、墨水及保存环境大不相同，在此基础上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缺乏说服力。
2011年7月5日，专业公司对南通流派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厂房二、厂房三工程出具《工程结算初审单》，虽然原告提交的仅是一份复印件，上面加盖的咨询公司名称看不清，但朱福喜、周福泉和通盛公司三方对该初审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该初审单，南通流派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厂房二、厂房三工程审定工程总价9608247.2元，其中合同价8080000元，核减安装两项计23885.9元，核增安装零星项目271293.79元，安装方面总计增加247407.89元。
2014年4月，朱福喜打印好主要内容为“水电协议价1160000元、水电工程审核增加247400元、水电工程结算价1407400元”的《水电工程结算单》，并将该结算单通过公安机关给已被采取强制措施的周福泉签字，周福泉签署“工程情况属实，工程决算价格需到审计事务所处核对。”该结算单中水电工程审核增加247400元与《工程结算初审单》中标注有安装的核价数额相比，少了零头数7.89元。周福泉当庭确认，朱福喜的工程结算价应按《工程结算初审单》涉及到安装部分的审定价进行增减。
朱福喜提交的复印自公安机关的账册和付款凭证，证明收到周福泉的款项。据周福泉陈述，该账册和凭证系其妻子所记录，账页抬头注明为“朱福善流派工地水电、大地电气”，朱福善系其妻子记错。根据账页记载，周福泉自2008年3月19日至2011年6月29日止，共付给朱福喜款项达2140341.79元。朱福喜主张，付款明细中支付了两个工程的工程款，故应扣除其中被生效法律文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21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支付大地电气工程工程款1693341.79元，剩余447000元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
2012年7月16日，周福泉就其承建的南通大地电气有限公司、南通流派工艺品有限公司等工程向通盛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说明其已领走这些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款17346767.06元。通盛公司认为双方账目已结清。本案审理中，通盛公司还提交南通流派工艺品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说明通盛公司承建的厂房工程款已于2011年底前全部结清。周福泉认为案涉工程还有保修金未结清。
另，朱福喜当庭陈述，其多次向周福泉主张过权利，但在2014年下半年之前没有找过通盛公司。
本案庭审结束前，通盛公司提交复印自南通市城市建设档案馆、与涉案工程相关的水电方面质量管理记录或验收记录，以其中专业施工负责人栏签名为“王友”而非朱福喜，证明朱福喜不是涉案水电安装的实际施工人。本院抽取其中两份质量管理记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其中的“王友”是否由朱福喜书写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2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两份记录中的“王友”与样本（朱福喜书写）笔迹出自同一人笔迹。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结算初审单、结算单、说明、账册、生效法律文书、管理记录、验收记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当事人也有陈述在卷，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通盛公司承建案涉工程，且该工程为被告周福泉挂靠承包没有异议。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朱福喜有无实际分包案涉工程；2.被告欠付工程款数额；3.原告要求被告通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能否成立,其主张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原告朱福喜与被告周福泉所签协议书签名及落款日期经鉴定为近五年内形成，而落款显示的日期却在八年前，证明朱福喜和周福泉在协议的实际形成时间上作了虚假陈述，虽然朱福喜对鉴定意见书提出鉴定程序不合法、对比检材与样本不存在可比性等异议，但经审查，其异议均不能成立。鉴定没有经过周福泉选任鉴定单位，是因为周福泉在监狱服刑，不便到场与原、被告协商选定鉴定单位，且周福泉本人对此不持异议，朱福喜以此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不能成立。至于对比检材，在鉴定前朱福喜与通盛公司均同意由本院提供对比检材，且其所提出的检材无对比性的理由，鉴定单位在鉴定过程中已充分考虑，故在此基础上所作鉴定意见应予以采纳。
虽然朱福喜与周福泉对协议签署时间作了虚假陈述，本院对朱福喜是否分包涉案工程存在合理怀疑，但朱福喜提交的《水电工程结算单》上，周福泉签字并确认案涉工程由其实际施工，庭审中也作了认可；周福泉妻子所记载的账页和凭证也证明了就两个工程与朱福喜存在往来，这些证据由原告通过公安机关获得，真实可信度高，在无其他确凿反证的情况下，应予以采信，通盛公司关于上述证据为原告通过公安机关获取、为非法证据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存于南通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的涉案工程的质量管理记录中“王友”的签名，经鉴定与原告的笔迹一致，证明了原告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根据上述证据，朱福喜实际分包案涉工程的事实可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初审单》虽系复印件，但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可作为确认工程款的依据之一；朱福喜与周福泉所签协议书不是当时形成，但周福泉在诉讼中确认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又确认《工程结算初审单》中涉及安装的工程均为朱福喜施工，故朱福喜的水电安装工程款应为协议约定的1160000元加上《工程结算初审单》中核增的247400元，总额为1407400元，占工程总价的14.6%，水电安装总价与工程总价相比在合理范围内，通盛公司无证据证明水电安装总价不合理，故对朱福喜主张的水电安装结算总价应予以确认。
周福泉已付给朱福喜的工程款有账页和付款凭证为证，扣减为他案生效判决书确认的数额，剩余数额447000元为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周福泉未付涉案工程款数额为960000元整。虽然双方分包工程违反了相关法律法律的规定，为无效行为，但鉴于该工程早已竣工交付使用，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再对工程重新鉴定核价实无必要，且工程已交付使用，重新鉴定审核也不可行，故可参照双方的约定和审核结果计付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3，通盛公司将承包工程交由无资质的周福泉挂靠承包，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周福泉挂靠施工过程中，通盛公司也未能实施有效的管理监督，对工程款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故通盛公司应当对周福泉的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通盛公司认为朱福喜起诉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通盛公司对周福泉的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连带债务中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虽然朱福喜向通盛公司最早主张权利为2014年下半年，但之前朱福喜一直向周福泉主张权利，并延续至2014年4月，诉讼时效的计算从那时起算至今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应认定朱福喜向通盛公司主张权利也未超出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朱福喜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周福泉应参照双方约定价格和初审价格支付工程款。朱福喜主张自2011年7月按现行年利率6.4%计算至判决之日的利息，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在账页显示的周福泉最后一期付款之次月，符合规定，可予以支持，但以现行利率计算以前的利息损失无依据，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利率计算。通盛公司应当对周福泉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福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朱福喜工程款96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7月5日始至判决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被告南通市通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周福泉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55元（已减半收取，原告预交），由被告周福泉、被告南通市通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鉴定费28860元（其中16000元由南通市通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预交，12860元由朱福喜预交），由原告朱福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5510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
审判员 刘得兵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江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