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2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婕，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小花，女，汉族，1966年6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思敏，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日权，男，汉族，1987年12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荣剑，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辉，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桥兴大道491号工业综合楼A301、B201、B202、B219、B220。负责人：何兆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冯小花、赖日权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番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3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认定赖日权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本案是三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冯小花人身损害的情形，冯小花诉请的医疗费已经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相应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之和，故应先由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人寿财险番禺支公司在各自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再由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冯小花诉请的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之和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相应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之和，根据当事人请求，应由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人寿财险番禺支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本案应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以赖日权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为由抗辩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固然，赖日权无证驾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行为，均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只需举证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虽然，前述免责条款约定在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章，并以黑色加粗字体标识，但赖日权否认收到该保险条款，而保险单也是保险人为反复、重复使用印制的文本，其印制的重要提示内容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一种格式条款，且保险单上也没有投保人签章，故交付保险单行为不足以证明人保财险广州市公司已将保险条款实际交付给赖日权，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仍需举证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赖日权。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处虽签署有“赖日权”字样，但赖日权否认该签名的真实性，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亦不能确定是否为赖日权本人签名，故投保人签名的真实性应由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举证证明。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明确不申请对前述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前述投保人签名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不能证明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已向赖日权交付保险条款。因此，在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将保险条款实际交付给赖日权或以其他方式就免责条款向赖日权作出提示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相应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此外，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下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但该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确定，故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必须依照保险法相关规定履行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法院认定冯小花本案损失项目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65752.26元。根据冯小花和赖日权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核算，冯小花本案共计产生医疗费65752.26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人寿财险番禺支公司主张扣减15%非医保用药费用，未提交相关依据，亦未举证证明其合理性，法院不予采纳。2.护理费6400元。根据冯小花事故伤情和治疗情况，参照医院出具的陪护意见，冯小花主张自受伤日即2017年11月10日起计至第三次出院日即2018年1月13日止合计64天一人护理费，合理，法院酌情予以采纳。冯小花主张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未超出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法院酌情予以采纳。因此，法院支持冯小花护理费6400元（100元/天×64天）。3.交通费1000元。根据冯小花本案就医情况，酌情确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100元/天×47天）。参照广州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冯小花三次住院期间合计47天。5.营养费1000元。根据冯小花事故伤情，参照医院加强营养意见，酌情确定。综上，法院确定冯小花上述第1至5项损失共计78852.26元。其中，上述第1项损失65752.26元，应先由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10000元，人寿财险番禺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范围内赔偿1000元，余下54752.26元（65752.26元-10000元-1000元）扣除赖日权垫付医疗费14631.50元后，再由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偿40120.76元（54752.26元-14631.50元）；第2至5项损失合计13100元，应由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赔偿11909.09元[13100元×（11万元÷121000元）]，人寿财险番禺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范围内赔偿1190.91元[13100元×（11000元÷121000元）]。因此，冯小花本案损失，由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1909.09元（10000元+11909.09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偿40120.76元，人寿财险番禺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190.91元（1000元+1190.91元）。冯小花本案其余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前述抵扣医疗费14631.50元，赖日权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和前述抵扣情况另行向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冯小花21909.0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偿冯小花40120.76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冯小花2190.91元；四、驳回冯小花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6元，减半收取计778元，由冯小花负担6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68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负担24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270元（冯小花已预交），由冯小花负担726元，赖日权负担544元。原审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赖日权无证驾驶、事故发生后逃逸，我方在商业第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事故认定书记载，被上诉人赖日权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点：“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车粤Ｒ×××××8号车辆保险单副本、投保单、保单条款，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赖日权履行提示义务。被上诉人赖日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知晓驾驶机动车辆需要有效驾驶证，其在事故发生后逃逸，枉顾冯小花的伤情，情节恶劣。上诉人与赖日权已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无论投保单是其本人签署或是授权他人签署，其本人均接受保单载明的内容，鉴定投保单签名笔迹的真实性无必要。本案证据中有赖日权签名的保险单(正本)，赖日权了解保险合同的内容没有客观障碍，且保险单已对免责条款的阅读进行重要提示。一审法院认为应由上诉人证明投保单签名真实性，加重我方的举证责任。无证驾驶、肇事逃逸，已被行政法规、刑法所禁止，也为社会所谴责。如将被上诉人的无证驾驶、肇事逃逸行为产生的风险转嫁至上诉人，无疑是放任违法犯罪行为的发生。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粤0113民初3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40120．7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冯小花答辩称：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实际交付给赖日权，亦无法确认投保人签章处签署的赖日权签名的真实性，因上诉人没有履行保险法相关规定的举证责任，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事实充分，合理合法，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赖日全答辩称：l、赖日权是通过广州一新名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为其所驾驶粤Ｒ×××××8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不是赖日权本人直接与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依法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强调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时问是订立保险合同时。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将法律禁止性事项作为免责事由的，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仅需负有提示义务，但这一提示义务的完成需以保险合同订立时向投保人送达相关保险条款为前提条件，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应当对其履行了提示义务这一法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4、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本案保险合同订立时，赖日权不在保险合同签订现场，没有收到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无法得知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向赖日权送达保险合同，无法证实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依法履行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5、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作为保险人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处签署有“赖日权”字样，赖目权否认该签名的真实性，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的“赖日权”签名与赖日权在委托手续上的签名确实存在明显差异，并且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赖日权”签名的具体时间留空，无法说明在订立合同时，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6、结合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不能确定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是否为赖日权本人所签的陈述，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在此情况下，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来排除证据疑点，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将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没有证实其已经履行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法定提示义务的情况下，相应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原审被告人寿保险番禺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赖日权无证驾驶、事故发生后逃逸，其在商业第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基于查明，被上诉人赖日权是通过广州一新名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为其所驾驶粤Ｒ×××××8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非赖日权本人直接与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且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的“赖日权”签名与赖日权在委托手续上的签名存在明显差异。因此，不能证明在订立合同时，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被上诉人赖日权履行了提示义务的事实。在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将保险条款实际交付给赖权或以其他方式就免责条款向赖日权作出提示的情况下，其主张商业责任险免赔，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对冯小花的各项损失作出的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冯小花的证据，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在此不再赘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湛审判员 肖逸思审判员 叶建伟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