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堂民初字第3287号
原告严文彦，男，1982年3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代理人冯彪，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威达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陈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沛，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刘世荣，男，1969年8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告成都金堂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堂县。
法定代表人叶家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倩，女，1986年7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成都金堂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严文彦诉被告成都威达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达公司）、被告刘世荣、被告成都金堂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金公司）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唐诗进于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文彦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彪、被告威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沛、被告刘世荣、被告成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严文彦诉称，2011年，原告与被告威达公司“怡静湖”二期项目部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怡静湖”二期项目1号楼、2号楼、7号楼的水电安装及相关工程施工。2013年11月，原告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被告威达公司却拖延、拒绝办理结算，经原告多次请求才于2015年7月24日向原告出具结算凭据，确认应向原告支付工程余款90000元。“怡静湖”二期项目的发包人系被告成金公司，被告威达公司系该项目的总承包人，被告威达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又实际承包给被告刘世荣。因发包人尚有部分工程余款未向承包人威达公司支付，请求判令：1、被告威达公司、被告刘世荣向原告连带支付工程劳务费90000元，并从2014年5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工程劳务费之日止；2、被告成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向原告直接支付工程劳务费。
被告威达公司辩称，“怡静湖”二期工程的发包人为被告成金公司，威达公司与成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3月31日，被告刘世荣于2010年12月就与本公司商议借用本公司资质，并于2011年1月10日通过银行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向威达公司交款200万元保证金，后威达公司又将该200万元保证金以威达公司名义，向发包人成金公司缴纳，威达公司未就案涉工程实际履行权利义务。“怡静湖”二期工程系被告刘世荣借用威达公司资质承包的，工程实际施工人为被告刘世荣，该工程施工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应由被告刘世荣享有和承担。涉案原告主张的工程劳务费，应由实际施工人被告刘世荣承担给付义务，威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刘世荣辩称，“怡静湖”二期工程确系借用被告威达公司名义承包，对原告主张的劳务费无异议。欠原告工程款系发包人尚未拨付剩余工程款所致，不同意承担利息。支付时，应扣除质保金，待质保期过后依约向原告支付。
被告成金公司辩称，“怡静湖”二期工程，系本公司发包给被告威达公司承建，成金公司不是本案责任主体，且成金公司已依约超额支付工程款。涉案剩余工程款，须待审计后方能确定，本案原告主张的工程劳务费是否在成金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向原告直接支付，由法院依法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6日，原告严文彦（乙方）与代表威达公司“怡静湖”二期项目部的被告刘世荣（甲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怡静湖”二期项目1号楼H15米层以下、2号楼H9米层以下、7号楼H9米层以下的水电安装（包括施工辅料），以及1、2、7号楼前期施工队剩余全部供需施工。与本案权利义务相关的内容包括：十三条、付款办法：“预埋”、“穿线”、灯具、插座、开关、给排水及其他全部施工内容的所有工序（配电箱、弱电配管、防雷等），按月进度付款；质检站竣工验收交付3个月内付到97%，3%作为质量保证金及维修金，待总承包合同约定的维修或扣款扣除后，剩余部分保修期满付清；十八条、甲方无正当理由拖欠乙方施工工资时间达一年以上的，由甲方按同期银行利率向乙方支付拖欠期工程费的利息。2015年7月24日，威达公司“怡静湖”二期项目部向原告出具《金堂“怡静湖”1＃2＃7＃水电施工严文彦结算凭据》，载明：原告合计劳务费（包括商铺的水电、灵性增加的施工费）为1047000元，已付工程劳务费957000元，尚欠原告工程劳务费90000元。同时，第六条载明，此款为甲乙双方根据合同及双方协商确定，双方认可。陈Ｘ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字，并加盖“成都威达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怡静湖”二期项目部”印章，原告在乙方签字处签字该指印。“怡静湖”二期1＃楼、2＃楼、7＃楼，于2014年5月28日经竣工验收为合格，并于2014年7月15日交付使用。
另查明，成金公司与威达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金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怡静湖”二期1、2、7栋土建安装工程承包给威达公司，工程规模约36990平方米，合同价款暂定金额6288万元，工期为365天。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为：银行转账，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按承包人所报当月已完工工程量月报表和该已完工程的工程价款结算单，经发包人审定后于次月五日前拨付上月工程进度款，工程款拨付至合同总价的85%时，暂停拨付，余款办理竣工决算时结清（扣除保证金3%）。双方关于分包的约定为：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第1条第（4）项载明：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贰年；第2条载明：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至次日起计算。
2011年8月19日，威达公司与刘世荣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威达公司将承包的“怡静湖”二期1、2、7号楼（建筑面积36990平方米）的施工，包括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等总承包合同规定的全部内容承包给刘世荣，约定的工期、暂定合同价款、质量标准等，均与威达公司、成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涉案工程由刘世荣组建项目经理部，对工程实行项目管理，并对本工程施工及施工组织中承担全部质量、安全、工期、成本及履行总承包合同和本协议的责任；刘世荣向威达公司缴纳工程总价8%的管理费，此款在业主每次拨付的工程款到公司账户后扣除。
再查明，案涉“怡静湖”二期1、2、7栋的工程价款的价款正在审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前述案涉工程价款以审计结果为准。
上述事实，有本案证据在卷支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威达公司将承包的“怡静湖”（二期）1、2、7栋土建安装工程，经《内部承包合同书》全部承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被告刘世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下简称《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办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规定，《内部承包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直性规定，应归于无效。被告刘世荣承包了“怡静湖”（二期）1、2、7栋工程后，又以被告威达公司“怡静湖”二期项目部的名义将工程相关的水电安装等部分工程，通过《水电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分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原告严文彦，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水电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也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直性规定，也归于无效。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依照《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诉请的工程劳务费，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水电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根据建设工程的特点及相关立法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质保金支付的约定应及于所有的分包合同。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第1条第（4）项、第2条的规定，水电安装的质量保修期贰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次日起计算，原告承包的水电安装工程的质保期应于2016年5月28日到期，原告主张的工程劳务费在本案中应扣除3%的质保金即31410元，被告刘世荣应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费58590元（90000元－31410元），扣除部分，原告可于质保期到期后主张权利。原告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诉请，依照《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根据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及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被告刘世荣欠原告工程劳务费已超过一年，依约应从2015年10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利率向原告严文彦支付应付工程劳务费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未明确是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属约定不明，依照前述规定，本院确定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
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问题，本案原告、被告刘世荣、被告威达公司均主张，案涉工程系被告刘世荣借用被告威达公司资质实际施工，被告成金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威达公司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前述主张，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书》签订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3月31日、2011年8月19日，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承包方被告威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亲自与发包方签订。故，被告刘世荣、被告威达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刘世荣与被告威达公司之间应属工程转包关系。经庭审查明，被告刘世荣承包了“怡静湖”二期项目后，其又将前述工程的水电安装分包给了本案原告，原告即成为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水电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直接权利义务主体为原告与被告刘世荣，但合同签订时，被告刘世荣是代表的“怡静湖”二期项目部，基于被告威达公司出具的“任命通知”、相关印章等，可能使原告产生属与被告威达公司签订合同的认识，结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威达公司的过错及本案实际，原告主张的工程劳务费及利息应由被告刘世荣承担，被告威达公司对被告刘世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关于被告成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向原告直接支付工程劳务费的主张，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涉案“怡静湖”二期1、2、7栋的工程价款以审计结果为准，故发包人成金公司是否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工程价款，客观上尚无法确认，对被告成金公司是否依约支付工程款的审理，已无必要和失去实际意义，本院对被告成金公司的付款事实不作评判。故，原告关于被告成金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但被告成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不欠涉案工程款，因此不能阻却原告要求被告成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向其直接支付工程劳务费权力的行使。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世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严文彦工程款5859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
585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从2015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成都威达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被告刘世荣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成都金堂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欠付被告成都威达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被告刘世荣应承担的工程款及利息，直接向原告严文彦支付；
四、驳回原告严文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被告刘世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唐诗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薛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