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饶中民二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瑞和。
委托代理人姚长胜，江西全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中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文会。
委托代理人高保林，江西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瑞和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广丰县人民法院（2013）广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瑞和及其委托代理人姚长胜、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高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江西中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称中瑞公司）是一家经营工程机械及配件的销售、工程机械维修、租赁、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的公司（其在本省代理住友牌挖掘机的销售和租赁）。2010年12月15日，被告苏瑞和、毛海英夫妇由梁记龙担保，与原告中瑞公司就租售挖掘机一事签订以租代售合同，中瑞公司为合同甲方，被告为乙方。合同约定标的物是住友SH460HD-5型一台，整机编号为1197，发动机编号为6UZ1-519694，该机价款为2，520，000元。合同约定，乙方首付款是250，000元，履约保证金360，000元作为履行合同的担保，该款在乙方按合同规定付清全部款项后，并在乙方没有违反本合同其他条款前提下计入总价款。对货款支付方式，双方签订一份付款计划表。并约定如乙方未按《货款支付计划表》规定付款，甲方从设备交付之日每月80，000元收取租金，若逾期付款，另按每月2%计付违约金。乙方在未付清全部款项前，挖机的产权归甲方所有。付清后，所有权转为乙方所有。2011年12月16日，被告苏瑞和在每月支付租金计算表和还款计划表进行签字。梁记龙作为担保人在还款计划表上签字担保。同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欠首付款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为：融资租赁首付款金额人民币609，800元。乙方于2010年12月16日实际支付金额人民币25，000元，乙方必须于2011年6月20日之前全部付清所欠首付款。乙方欠甲方首付款的正常利息按1.5%利率计收。被告苏瑞和在签订欠首付款补充协议的同时，出具了一份欠条。该欠条内容为“今欠江西中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融资住友挖机（机号1197）首付款共计人民币359，800元。具体还款计划、时间等详见2010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的《欠首付款补充协议》”。原告依约交付了挖掘机，被告也对该挖掘机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提取收条。被告苏瑞和将挖掘机放在外省施工作业，并于2011年3月22日汇给原告人民币20，000元。后因被告未按约定支付首付款，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2011年9月22日依法扣押被告苏瑞和向原告购买的住友牌挖掘机一台，原告于2011年9月29日垫付了运费65，000元将挖机拖回南昌。该挖机现在原告处，至此，整个租赁合同关系已实际不存在，也无继续履行的可能。自2012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以租代售合同起至2013年9月22日止（合同签订时交付了250，000元，后期支付了20，000元），被告共支付首付款270，000元，尚欠首付款、融资租赁费应还款计人民币510，480元，期间，依据双方的约定，被告还应支付融资款逾期支付违约金和首付款违约金计人民币91，886元。拖车费人民币65，000元。
原审认为，原告江西中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苏瑞和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以租代售合同》，由梁记龙对合同的履行作担保，合同双方主体适格，约定条款符合法律规定，意思表示真实、准确，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均有约束力。该《工程机械设备以租代售合同》是含所有权保留条款的。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完全履行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江西中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交付了合格的租赁挖机。苏瑞和验收租赁挖机后就应该按约定支付租金及所欠的首付款，若逾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被告苏瑞和未完全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并且原告也依约收回了租赁物，租赁关系已解除。根据该合同第二条第四款规定，承租方在未付清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前，租赁物的产权归出租方所有。但根据保留条款的特征，承租方应享有在一定期限内赎回的权利，条件是支付剩余租金。租赁物在被告苏瑞和使用期间，其应该按约定的时间、约定的数额支付租金。现被告已逾期支付，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违约后所产生的依约应由被告负担拖车费等。综上，对原告的诉请均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虽提出对协议上的被告签名提出字迹鉴定，并同时提出反诉，但被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鉴定费和反诉费，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以租代售合同》；二、被告苏瑞和欠原告的首付款和融资租金人民币510，480元，违约金91，886元（按2%标准计算，时间从2011年7月20日计算至2011年9月20日止），上述款项合计602，366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被告苏瑞和应支付原告江西中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垫付的拖车费65，0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20元，由原告江西中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46元，被告苏瑞和负担10，474元。
上诉人苏瑞和上诉称，一、认定“原告江西中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苏瑞和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以租代售合同》，由梁记龙对合同的履行作担保，合同双方主体适格，约定条款符合法律规定，意思表示真实、准确，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均有约束力。”错误。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该《工程机械设备以租代售合同》无效。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日本进口挖掘机属于机电类特种设备，被上诉人不具备代理销售该设备的主体资格，故该合同无效。2、被上诉人欺诈上诉人签订《工程机械设备以租代售合同》。被上诉人先以首付25万元的优惠条件引诱上诉人签订合同，并汇入25万元，后又以“不退钱、不送货”为要挟，胁迫上诉人在其事先另行填写的“欠条”和“首付款补充协议”上签名；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挖掘机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当上诉人提出退机要求时，被上诉人一面答应换货，一面一味拖延塘塞，直到2011年9月22日突然起诉并通过法院查封了上诉人的挖掘机。二、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江西中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交付了合格的租赁挖机。苏瑞和验收租赁挖机后就应该按约定支付租金及所欠的首付款，若逾期应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错误。1、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合同约定是10月20日，而实际交货是10月24日。2、所交付的标的物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合同约定的是“住友液压SH460HD-5-1197”，而实际交付的是“千叶产460A5-1197五十铃产6UZ1型柴油机”。3、被上诉人交付的该挖机，是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三无”旧挖机，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4、上诉人的收货行为，不能等同于其验收了货物，且认可质量合格。三、认定“现被告苏瑞和未完全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并且原告也依约收回了租赁物，租赁关系已解除。”错误。1、上诉人不支付租金，是由于该挖机经不断维修仍不具备使用性能，在多次协商更换、退货不能的情况下，依法中止支付的，不存在违约的情形。2、挖机被拖回被上诉人处，不是双方的约定，而是原审法院查封违法不予发还的结果。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付款27万元，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江西中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机械设备以租代售合同》合法有效，完全正确，符合事实和法律。1、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2、被上诉人经营合法，没有超出经营范围，更没有违反法律的强行性规定。3、上诉人称其被欺诈、诱骗而签订了合同与事实不符。4、被上诉人按时将合同约定的挖机交付给了上诉人，没有违约，也没有要挟、胁迫其填写欠条和欠首付款的还款协议。5、被上诉人交付的挖机是经出厂检验的质量合格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且上诉人一直在使用产品，被上诉人也从未答应过为其更换产品及退货。6、原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的反诉审理是因为其未交纳反诉费。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严格履行了合同，交付了挖机，上诉人验收后就应按合同约定付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正确。1、被上诉人按约定交付了挖机，而非10月24日。2、所交付的挖机与合同约定的挖机一致。被上诉人交付的挖机型号为SH460HD-5，整机编号SMT460A5L00BH-1197，发动机号为6UZL519694，与合同一致。3、所交付的挖机是为出厂检验合格的产品。4、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挖机是被上诉人行使诉讼保全的合法查封，没有给上诉人造成损失。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住友产品售后服务协议书》一份，系被上诉人的维修工程正富与上诉人签订。欲证明：程正富是被上诉人的维修人员。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是程正富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若是由公司签订，会有公司印章。
证据二、“挖掘机保修卡”一份。欲证明：挖机的代理商不是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交机时间12月24日”真实性不予认可。
证据三、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资格经营挖掘机。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挖掘机属于工程机械类，我方有资格经营该产品，且进出口有进出口许可证，进出口商专卖给我方经销商，经销商不需要进出口许可证的。
被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代理进口协议。欲证明本案讼争挖机进口商是厦门骏泰通用机械有限公司，代理住重中骏（厦门）建机有限公司进口产品，与海关报关单位、进出口出入境检验证明上记载的进口单位一致。
证据二、自动进出口许可证。欲证明厦门骏泰公司具有本案讼争挖机的进口资格。
证据三、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欲证明厦门骏泰公司对本案讼争挖机在天津新港海关报关。
证据四、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欲证明厦门骏泰公司对本案讼争挖机在天津新港海关缴纳了进口关税，手续合法。
证据五、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欲证明厦门骏泰公司对本案讼争挖机在天津新港海关缴纳了进口增值税，手续合法。
证据六、采购入库单。欲证明中骏公司委托进口商厦门骏泰公司进口本案讼争的挖机，并由骏泰公司将挖机存放在天津富运达贸易公司仓库。
证据七、厦门增值税发票。欲证明被上诉人从中骏公司购买本案讼争挖机，被上诉人有合法的经营权。
上诉人质证意见：需要复印以上证据资料庭后详细认证，且该证据资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由于该协议没有被上诉人公司的印章确认，被上诉人事后也不予认可，故不能证明程正富是被上诉人的维修人员。证据二，该卡填卡人身份不详，被上诉人有异议，故该卡上的交机时间不予认定。证据三，挖机属于通用产品，被上诉人有资格经营该产品。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该讼争挖机来源合法，与本案纠纷无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为履行合同，除2010年12月16日付款25万元后，就未完全履行2010年12月15日签订的《付款计划表》规定的每月给付60，000元款项。根据《工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第二条第3项的规定：上诉人未按《货款支付计划表》规定付款，被上诉人从设备交付之日按每月80，000元收取租金；如上诉人逾期付款，被上诉人另按月2%计收违约金。经计算：2011年3月20日止，三个月租金共计24万元，由于上诉人已付了25万元，故不应计算违约金。同年4月20日止，由于上诉人在3月22日又给付了20，000元，加上之前多出的10，000元，上诉人仅逾期付款50，000元，该逾期付款应该计算违约金计1，000元，此后至同年9月20日止，五个月的时间，逾期付租金计40万元，违约金计8，000元。因此，上诉人依合同规定，应付被上诉人租金共计45万元，违约金9，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瑞和与被上诉人江西中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以租代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挖机属于通用产品，被上诉人有资格经营该产品。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从《工程机械设备以租代售合同》的内容来看，包含了二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分期付款的买卖关系。当上诉人按《付款计划表》的规定，按时按量履行完后，买卖关系终结，上诉人取得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见《工程机械设备以租代售合同》第二条第1、2、4项。另一个是租赁关系。当上诉人未按《付款计划表》的规定，按时按量履行时，则应向被上诉人交付每月80，000元的租金，并另按月2%计收违约金。见《工程机械设备以租代售合同》第二条第3项。由于上诉人未按《付款计划表》的规定，按时按量履行合同，故依合同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买卖关系转为了租赁关系，且应严格按租赁关系的规定计算租金和违约金。当然，上诉人所付的25万元首付款及后续给付的20，000元亦应算在租金中。经计算，至2011年9月20日止，扣除已付的27万元，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租金45万元，违约金9，000元。又由于上诉人未按《付款计划表》的规定按时按量付款，导致被上诉人提起解除合同诉讼，并申请拉回合同标的物的保全措施，该拉回合同标的物的费用理应由上诉人负担。
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的被上诉人不具备代理销售该设备的主体资格，该合同无效和提供的挖掘机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挖掘机主要用于挖掘土方和煤矿煤层挖掘，应属于通用产品，而非上诉人所说的属于机电类特种设备，符合被上诉人营业执照所规定的经营范围，故被上诉人具备代理销售该设备的主体资格。挖掘机质量是否存在严重问题，必须经专业的鉴定部门作出鉴定结论，上诉人负有举证的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除租金及违约金未严格按合同约定计算，应予以变更外，其他处理意见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广丰县人民法院（2013）广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第一、三、四项，即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以租代售合同》；被告苏瑞和应支付原告江西中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垫付的拖车费65，000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省广丰县人民法院（2013）广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第二项为，由被上诉人苏瑞和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江西中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租金45万元，违约金9，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620元，由上诉人苏瑞和各负担8，000元，被上诉人江西中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各负担2，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琦
审判员 李胜军
审判员 徐迎风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林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