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3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国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建敏，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周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德仁、李蓉，浙江科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国军为与被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赖国军入职信达财保公司处任银保部经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2年12月30日双方才签订第一份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续签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4年6月28日，赖国军以“个人身体健康及个人能力问题”向信达财保公司提出辞职申请，7月15日，赖国军正式离职。赖国军于2014年7月4日向西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信达财保公司支付绩效奖金、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该委于2014年9月9日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4）第4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赖国军的申诉请求。赖国军不服诉至该院，要求判令：1.信达财保公司支付赖国军2013年1月至5月绩效奖金差额部分131547.89元；2.信达财保公司支付赖国军2011年5月至2012年12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足部分120000元；3.信达财保公司支付赖国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68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赖国军2013年1月至5月绩效奖金的主张，根据赖国军提供的《2013年1月至5月银保部费用结算清单》显示，赖国军主张的款项实际系整个银保部的费用结余，清单上的相关人员的签字说明也仅仅是对费用结余的核对，无法证明该笔款项为赖国军个人的绩效奖金。赖国军提供的另一份载有部门员工签字的《2013年1月至5月银保部费用结算清单》上其他员工“不涉及本人费用及绩效奖金”的声明，亦不能推断出该笔费用结余系赖国军个人所有。赖国军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费用结余系其2013年1月至5月的绩效奖金，故该院对赖国军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赖国军双倍工资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赖国军于2011年4月入职信达财保公司，故赖国军可主张双倍工资年限应为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赖国军、信达财保公司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之日应视为赖国军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但赖国军直至2014年7月4日方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一年的仲裁时效，且不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该院对赖国军主张的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足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赖国军主张的2012年5月至12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足部分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赖国军经济补偿金的主张，赖国军系个人原因提出辞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其该项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赖国军的诉讼请求。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上诉人赖国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赖国军系个人原因提出辞职，违反基本事实。赖国军实际因信达财保公司未能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而被迫辞职，且离职手续系信达财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系信达财保公司为规避责任而迫使赖国军签订，原审判决未能完整仔细审核离职文件。原审判决忽视了证据链的作用，劳动仲裁和原审庭审调查均可认定信达财保公司未能及时签订劳动合同、未能及时缴纳保险、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实际是因为信达财保公司而解除劳动合同。信达财保公司没有足额发放绩效工资，根据劳动合同约定以及配套的目标责任书，信达财保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的交通以及餐费补贴等福利。2014年5月，赖国军向信达财保公司提交辞职申请的原因是信达财保公司口头答应发放工资但是实际没有发放。2.原审判决认定绩效奖金无须发放违背事实。信达财保公司在仲裁和原审中已认可该笔款项应当发放，信达财保公司主张除赖国军之外还有其他人享有，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他人也未主张权利。从赖国军提供的结算单上看，仅赖国军一人签名而未有其他人签名，也充分证明赖国军系唯一的权利人。原审诉讼请求中13万余元的绩效奖金是赖国军的书写错误，根据劳动合同第九条规定的内容，信达财保公司还有一个薪酬管理制度，赖国军作为销售人员，除了部门负责人之外，还承担销售业务。因此根据销售薪酬管理规定，赖国军享受销售相关的返点奖励。因此13万余元的绩效是返点的奖励。赖国军手下的员工也是有返点的，员工离开后，赖国军垫付了，所以该13万余元并非绩效工资。3.原审判决关于已超过法定一年仲裁时效的认定有误。赖国军一直在信达财保公司工作，处于持续状态，并未超过诉讼时效。4.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指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延伸为劳务关系，并非简单的劳动合同终止，赖国军依然在为信达财保公司提供服务。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并非明确约定支付经济补偿金，信达财保公司在时隔一年的时间却提出该不合理的主张，缺乏依据。事实上经济补偿金应为42000元（12000＊3.5月），原审的诉讼请求没有计算清楚。赖国军离职不是自愿，而是被克扣工资福利，其一再要求信达财保公司支付，但是信达财保公司没有支付，导致其不得不提交辞职申请。根据《劳动合同法》38条和46条规定，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的，应该发放经济补偿金。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信达财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掌握充分的证据，特别是每个月的结算单，且经过双方共同签字，足以证明均系赖国军领取相应报酬的事实。但信达财保公司并未提供，原审将证明责任分配给赖国军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赖国军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信达财保公司答辩称：1.原审关于赖国军辞职原因的认定系依据赖国军的《离司申请表》中离职原因记载，由于个人身体健康及个人能力问题，且系赖国军本人书写。赖国军离职系个人原因，信达财保公司并没有迫使赖国军，也没有提供所谓的格式文本，所有栏目系赖国军根据其实际情况而填写的。2.原审认定赖国军主张的款项实际系整个银保部的费用结余，无法证明该款项为赖国军个人的绩效奖金符合事实。根据赖国军提供的2013年1至5月银保部费用结算清单，该期间的费用是根据每月完成的工作量等业绩发放给具体部门，属于整个部门绩效而非赖国军一人所有；且此费用只是金华建行业务费用，并非赖国军个人的业务。该费用结算清单是信达财保公司总部对2013年1至5月各部门的经营状况核查所得出的数据，是总部派驻浙江工作组要求核查的，由于该银保部门2012年度出现亏损没有处理，所以工作组对该部分也就没有签字确认。如果赖国军认为该2013年1月至5月的费用结余为其个人所有，那么赖国军也应当承担2012年度1月至12月的亏损，经统计为197454元。赖国军签字只是代表银保部签字，只能证明银保部期间存在费用结余的事实，不能证明此款为赖国军个人所有。3.原审判决认定“已超过法定一年的仲裁时效”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虽然双方2011年5月至2012年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在2012年12月30日补订了《2013年度的劳动合同》。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1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同时，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四明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所称的“二倍工资”中加付的一倍工资并不属于劳动报酬，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从用人单位与其补订劳动合同之日或者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计算。因此，赖国军提起仲裁的时间显然已超过仲裁时效。4.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以及劳动法律关系举证原则，赖国军对其主张提供了大量证据，但不能证明其主张，且赖国军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也不能获得法律支持。同时，信达财保公司也提供了反驳证据包括法律的规定，反驳了赖国军的主张。5.信达财保公司已经全额发放了工资。本案不存在赖国军主张的相关反点事实。对于补偿金42000元的主张认为不是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赖国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目标责任书，欲证明双方约定的薪酬待遇以及相关福利，信达财保公司没有足额发放工资，绩效工资从未发放。2.2013年1月至5月的银保部应发放绩效表，欲证明信达财保公司没有足额发放返点奖励，且奖励是由赖国军垫付给离职员工的。经质证，信达财保公司认为证据1为，有公司印章，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赖国军的上诉请求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无信达财保公司的有效签章，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上的手写部分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信达财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赖国军于2011年4月入职信达财保公司，双方于2012年12月3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之前，赖国军以“个人身体健康及个人能力问题”为由向信达财保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赖国军系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并无不当，赖国军关于离职手续系信达财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系信达财保公司为规避法律责任而迫使其签订，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信达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赖国军主张信达财保公司支付的绩效奖金，赖国军提交的2013年1月至5月银保部费用结算清单仅系银保部的部门费用核对明细，且赖国军提交的有部分员工签名的费用结算清单亦不足以证明清算所列费用应归赖国军个人所有，故赖国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赖国军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赖国军在2012年12月30日与信达财保公司签订了第一份书面劳动合同，故其可主张双倍工资的时间段应为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赖国军与信达财保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日应视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故其于2014年7月4日才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原审法院对赖国军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赖国军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赖国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