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西商初字第212号
原告：东方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三路398号。
法定代表人：张泽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德忠、ＸＸ，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祺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398号东方通信大厦1112室。
法定代表人：许云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裘伟红，该公司股东。
被告：鲲鹏通讯（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锦溪镇昆开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陈长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华、贡莲，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方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杭州祺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祺昌公司）、鲲鹏通讯（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鲲鹏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蓉独任审判，于2015年3月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告祺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裘伟红、被告鲲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贡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5年8月2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告鲲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贡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祺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鲲鹏公司委托原告加工家用无线报警系统，被告鲲鹏公司授权被告祺昌公司代表其向原告下达订单、收货。2012年12月，被告祺昌公司向原告发出首批AG50型号9490套加工所需物料并确认订单型号数量。原告开始组织加工生产，2013年初生产完成后，被告鲲鹏公司与原告就该笔订单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加工费单价为22.2元／套，该笔订单金额合计210678元。被告鲲鹏公司同时出具委托书，授权被告祺昌向原告下达出货通知，并委托被告祺昌公司收货。同年1月25日，被告祺昌公司向原告发出提货授权书，原告向被告祺昌公司指定的承运人交货9460套（另有30套已应被告祺昌公司要求提前单独提货）。原告并于1月28日向被告鲲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3年4月8日，被告祺昌公司要求原告确认第二批AX52型号14645套的物料需求。原告生产完成后，被告祺昌公司于6月5日向原告发出了被告鲲鹏方式盖章的书面订单，约定加工费单价为22.2元／套，该笔订单金额合计325119元。同年6月24日，被告祺昌公司通知原告对产品进行包装准备出货。6月28日，被告祺昌公司向原告发送提货授权书，当日原告向被告祺昌公司提货授权书指定的承运人交货14645套。原告并于7月10日向被告鲲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3年7月8日，被告祺昌公司向原告确认第三批AG50型号需求为16042套。原告生产完成后，被告祺昌公司于8月28日通知原告包装货物。但在同年9月9日，被告祺昌公司又以产品存在软件问题需要进行测试为由，要求原告暂停对第三批AG50的包装，此后虽经原告多次催促，两被告既未向原告发出书面订单，也未提取加工成品货物。被告鲲鹏公司委托原告加工的以上三批订单数量合计40177套，加工费单价均为22.2元／套，合计891929.4元，但被告鲲鹏公司仅在2013年4月23日支付了首批AG50订单的加工费210678元，剩余第二批AX52订单加工费325119元，第三批AG50订单加工费356132.4元，合计681251.4元至今仍未支付。原告认为，两被告拖延支付加工费，违反了各方间的合意约定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严重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故请求判令：一、二被告支付原告加工费681251.4元；二、二被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其中325119元自2013年9月29日起算，另外356132.4元自2013年10月9日起算，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二被告在付清以上加工费及逾期利息后提取加工完成的货物；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祺昌公司辩称：某美国公司给了被告祺昌公司涉案订单，被告祺昌公司负责采购物料，该美国公司指定原告负责加工生产，被告鲲鹏公司负责物流。因为涉及到境外公司，为便于国内业务操作，故双方仅在形式上签订了涉案合同，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实质意义上的合同关系。真实的加工合同关系应存在与原告和该美国公司之间，原告应当向该美国公司主张加工费，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鲲鹏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涉案三个加工合同，实际订购方并非是被告鲲鹏公司，被告鲲鹏公司仅协助被告祺昌公司代收发票代付货款，故该三个加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均应归属于被告祺昌公司。原告要求被告鲲鹏公司支付加工费、逾期利息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邮件（2012-12-20）1份；
2.邮件（2012-12-14）1份；
证据1、2共同证明被告祺昌公司确认第一批AG50订单的型号、数量，并开始向原告发出加工所需物料；
3.委托加工订单1份，证明被告鲲鹏公司向原告发出第一批AG50型号9490套的正式订单，原告接受并签署订单；
4.委托书1份，证明被告鲲鹏公司授权被告祺昌公司向原告下达出货通知，并委托被告祺昌公司收货；
5.邮件（2013-01-22）1份，证明被告祺昌公司要求单独提货30套AG50；
6.发货单（2000148）证明原告已向被告祺昌公司交货30套AG50；
7.邮件（2013-01-25）1份；
8.授权书（QC20130124-002）1份；
证据7、8共同证明被告祺昌公司要求原告安排AG50项目9460套出货；
9.发货单（2000149）1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祺昌公司指定承运人交货9460套AG50；
10.发票（08051971）1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鲲鹏公司开具第一批AG50加工费发票；
11.邮件（2013-04-08）1份，证明被告祺昌公司向原告发出第二批AX52订单需求并要求原告确认缺料状况；
12.邮件（2013-06-05）1份；
13.委托加工订单1份；
证据12、13共同证明被告祺昌公司向原告发出被告鲲鹏公司盖章的第二批AX52型号14645套的正式订单，原告接受并签署订单；
14.邮件（2013-06-24）1份，证明被告祺昌公司通知原告安排包装准备出货；
15.邮件（2013-06-28）1份；
16.授权书（QC20130628-01）1份；
证据15、16共同证明被告祺昌公司通知原告安排AX52项目14645套出货；
17.发货单（2001396）证明原告向被告祺昌公司指定承运人交货14645套AX52；
18.发票（06703209）1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鲲鹏公司开具第二批AX52加工费发票的事实；
19.邮件（2013-7-8）1份，证明被告祺昌公司向原告确认第三批AG50订单的准确数量需求，并要求原告核对缺料；
20.邮件（2013-8-28）1份，证明被告祺昌公司通知原告对第三批16042套AG50进行包装；
21.邮件（2013-9-9）1份，证明被告祺昌公司以需要测试为由通知原告暂停包装；
22.成品库存照片1份，证明第三批AG50加工成品16042套仍存放在原告仓库；
23.银行回单1份，证明被告二仅支付了第一批AG50型号9490套的加工费210678元，剩余款项仍未支付；
24.增值税发票抵扣证明1份，证明原告证据18已由被告鲲鹏公司认证抵扣。
两被告均未提供证据材料。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告祺昌公司对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些证据均为签订形式上合同需要而产生，并不能代表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加工合同关系，最后一批货因美国公司未要求提货，所以被告祺昌公司也未要求原告发货。被告鲲鹏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具备法定证据形式要求，从邮件内容来看，关于物料的安排、货物的生产计划以及确定的联系人都可以看出，被告鲲鹏公司并未参与订购的行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未能出示原件，被告鲲鹏公司从未发过该书面订单；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鲲鹏方式并未下达过该委托书；对证据5、7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内容是体现了客户直接联系被告祺昌公司安排出货事宜，与被告鲲鹏公司无关；对证据6有异议，被告鲲鹏公司对发货情况不知情；对证据8，该批货物是被告祺昌公司在安排出货，且原告与被告祺昌公司都认为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对对证据9不知情；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鲲鹏公司是为被告祺昌公司代付货款并帮其代收发票，该笔订单已经结清；对证据11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鲲鹏公司从未下达过订货订单；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鲲鹏公司并未在原告主张的第二份合同上盖章；对证据14有异议，与被告鲲鹏公司无关；对证据15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16有异议，与被告鲲鹏公司无关；对证据17不知情；对证据18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19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鲲鹏公司认为是被告祺昌公司直接向原告下达订单；对证据20、2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体现是被告祺昌公司在安排发货事宜；对证据22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鲲鹏公司从未向原告下达过该订单内容，库存与被告鲲鹏公司无关；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是被告鲲鹏公司应被告祺昌公司的要求代收代付，被告祺昌公司也已经将该款项支付给被告鲲鹏公司，但是被告鲲鹏公司的代付行为不代表就表明被告鲲鹏公司是涉案加工合同的订购方，也不能就此认定被告鲲鹏公司在没有下达任何订单、没有要求发货、没有收取过任何货物的情况下继续承担剩余加工费的义务；对证据24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鲲鹏公司收取该发票并进行抵扣的行为不能证明涉案第二份加工合同的订购方系被告鲲鹏公司。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如下：证据1、2、5、7、8系发生于原告与被告祺昌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等，被告祺昌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亦予以认定；证据6、9、10系原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证据3、4虽系复印件，但该三份证据能够与证据6、9、10、23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据3、4、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1、12、14、15、16系发生于原告与被告祺昌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等，被告祺昌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亦予以认定，证据17、18系原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证据13虽系复印件，但该证据能够与证据17、18、24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祺昌公司对证据19-2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两被告对证据23、24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2年12月，被告祺昌公司开始与原告联系加工9000套AG50型号报警系统的物料准备情况。期间，被告祺昌公司向原告发送了加盖有被告鲲鹏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委托加工订单的扫描件，原告随后在该扫描件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双方约定由原告为被告鲲鹏公司加工AG50型号报警系统9490套，每套加工费为22.2元，总加工费为210678元。2013年1月6日，被告鲲鹏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因业务关系需要，被告鲲鹏公司委托被告祺昌公司向原告下达被告鲲鹏公司和原告合作订单项下产品的出货通知，被告鲲鹏公司委托被告祺昌公司进行收货。后原告按照被告祺昌公司的指令交付全部加工成品。2013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鲲鹏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其中载明应税劳务为AG50加工费，数量为9490台，价税合计210678元。2013年4月23日，被告鲲鹏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210678元，交易摘要为加工费。
2013年4月，被告祺昌公司开始与原告联系加工15150套AX52型号报警系统的物料准备情况。2013年6月5日，被告祺昌公司向原告发送了加盖有被告鲲鹏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委托加工订单的扫描件，原告随后在该扫描件上加盖合同专用章。该委托加工订单载明被告鲲鹏公司委托原告加工AX52型号报警系统14645套，每套加工费为22.2元，总加工费为325119元，需方在收到供方开具的发票30天后付款给供方。后原告按照被告祺昌公司的指令交付全部加工成品。2013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鲲鹏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其中载明应税劳务为AX52整机加工费，数量为14645台，价税合计325119元。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被告鲲鹏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进行增值税进项抵扣。
2013年7月，被告祺昌公司再次向原告联系加工16042套AG50型号报警系统的物料准备情况。原告后开始对该报警系统物料进行加工。2013年8月，被告祺昌公司与原告确认包装信息。但在包装过程中，原告检验发现部分报警系统存在测试失效问题，被告祺昌公司遂以需要进行分析为由，要求原告停止包装，待分析结果出具后再行通知生产。此后二被告均未与原告签订加工合同，未向原告发出后续指令，也未提取加工成品货物。2015年1月7日，原告以其与二被告存在三笔加工合同关系，但其未足额支付加工费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AX52型号报警系统的加工合同关系。
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鲲鹏公司建立了关于加工9490套AG50型号报警系统的加工合同法律关系，虽然原告持有的加工订单系加盖了被告鲲鹏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扫描件，被告鲲鹏公司对该加工订单持有异议，但结合后续被告鲲鹏公司支付加工款的行为，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其与被告鲲鹏公司之间存在上述加工合同的事实予以采信。当被告祺昌公司向原告发送加盖有被告鲲鹏公司合同专用章的AX52型号报警系统加工订单扫描件时，原告有理由根据此前原告与被告鲲鹏公司之间履行完毕的AG50型号报警系统的加工订单形式，相信被告鲲鹏公司再次与其建立该笔AX52型号报警系统加工合同关系。再加上此后被告鲲鹏公司事实上对原告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予以进项抵扣，故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鲲鹏公司之间存在该笔AX52型号报警系统的加工合同关系，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鲲鹏公司支付该笔加工费325119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鲲鹏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进行了增值税发票进项抵扣，故原告主张被告鲲鹏公司至迟应当于2013年9月28日前付款，于法有据，被告鲲鹏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2013年9月29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5.6%暂计至2015年1月7日为23517元。原告主张被告祺昌公司也系该笔加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辩称其并非该笔加工业务的实际订购方，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其所主张的第三笔加工合同。
原告主张基于原、被告之间前两笔加工业务所形成的交易习惯，当被告祺昌公司第三次向原告联系AG50型号报警系统数量需求时，原告有理由相信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发出第三笔订单要约，因而与二被告第三次建立加工合同关系。但是，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表明被告祺昌公司就加工16042套AG50型号报警系统的物料准备、包装要求、生产进度等与原告进行沟通，仅能证明被告祺昌公司委托原告加工上述型号的报警系统，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就所主张的第三笔加工业务与被告鲲鹏公司之间存在合意，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鲲鹏公司支付该加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祺昌公司之间未就该第三笔加工业务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该笔加工费的付款时间有所约定，鉴于该16042套AG50型号报警系统仍存放于原告仓库，被告祺昌公司应当自行前往原告处提取上述加工完成的报警系统，并同时向原告支付加工费356132.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该笔加工费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祺昌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方通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356132.4元，同时自行从东方通信股份有限公司处提走16042套AG50型号报警系统；
二、鲲鹏通讯（昆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方通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325119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3517元（计至2015年1月7日），合计348636元，2015年1月8日起至上述加工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未付加工费金额及年利率5.6%另行计算支付；
三、驳回东方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06元，由杭州祺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75元，鲲鹏通讯（昆山）有限公司负担2531元。其中由杭州祺昌科技有限公司、鲲鹏通讯（昆山）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杭州湖滨支行，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蓉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容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