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1民终2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金平，男，汉族，1968年10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勇，男，汉族，1979年5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黄梅县，
上诉人樊金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7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金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志勇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双方借款本金为1200000元是错误的，王志勇交付樊金平的现金只有1128000元，即王志勇出借款项时已经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和各项手续费用72000元，涉案借款本金只能按1128000元计算。2、上诉人樊金平是湖北亿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亿方公司）的股东，当时为了公司在龙感湖建筑工地资金的需要才向王志勇借款1128000元，该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而非樊金平个人使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亚斌及其儿子邓宇通过其个人账户先后向王志勇账户汇款900000元，该900000元其实就是代替樊金平向王志勇还款，900000元应从樊金平拖欠王志勇的款项中予以扣减。3、一审法院在债务本息计算方面存在错误。其一，樊金平2017年1月清偿的200000元应是偿还本金，不能认定为偿还利息。且该款是在王志勇起诉后偿还的，不能再按照月息3分计算，只能按照月息2分计算。其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清偿的734000元中有一半左右用于清偿借款本金，超出当月利息部分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余下的本金就不足120万元，后续利息也就不能按照36000元每月计算。
王志勇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樊金平偿还借款本金918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樊金平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在王志勇处借款1200000元，借款时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合同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付款方式为：转账1000000元，现金200000元，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等。樊金平收到借款后，每月还款72000元，其中还本金36000元、支付利息36000元，经双方确认樊金平已还七笔72000元本息共计504000元，每月各还本付息36000元至2015年8月1日止，2016年4月28日王志勇收到转账30000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2017年1月王志勇收到樊金平还款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勇与樊金平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樊金平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樊金平辩称，借款时只收到借款本金1128000元，借款时王志勇扣了72000元的利息。经查，借款时，王志勇按照樊金平指定的账户转账1000000元，支付现金200000元，共计1200000元，在庭审过程中，王志勇就付款方式作出了合理性解释。樊金平向法院提交了亿方公司出具的收到樊金平1128000元的收据，以此证明樊金平借款时只是收到借款本金1128000元，在借款时王志勇扣了72000元利息。该收据不具有排他性，故对樊金平的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樊金平另辩称，该借款用于亿方公司龙感湖四个工地周转，樊金平是亿方公司的股东，现樊金平和亿方公司、法人邓亚斌、邓宇已经陆续还款共计1934000元，目前欠款基本全部还清。经查，在庭审过程中，王志勇提供了其与邓亚斌、梅红燕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身份证复印件、借条等证据材料，证实邓亚斌、梅红燕将坐落在黄梅镇黄梅大道363号房地产作价750000元出售给王志勇，由于王志勇与邓亚斌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邓亚斌与其儿子邓宇的还款与本案属另一法律关系。二审期间，王志勇和樊金平在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后，樊金平按照“调解协议”的期限偿还了王志勇200000元现金，据此亦可以印证樊金平借款未还清的事实，故对樊金平辩称目前欠款基本全部还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6％，超过了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上限24％，其利率约定超过24％～36％的部分虽约定有效，但此债权无请求力。故对王志勇要求樊金平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对其中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樊金平还款七笔72000元共计504000元，加上后期，2016年4月28日王志勇收到转账30000元和2017年1月樊金平还款200000元合计734000元，按照还本付息的原则，因此认定樊金平已偿还本金360000元，利息360000元（利息已还至2015年11月1日止），余款14000元作为后段利息，后段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未还款，则应承担一系列开支的条款，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不予确认。遂判决：一、限樊金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志勇借款本金84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借款本金840000元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前段已还14000元可从利息中扣减。二、驳回王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樊金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王志勇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证据的主要内容是黄冈润盛祥纺织有限公司拖欠亿方公司工程款800000元，樊金平将该债权凭证从亿方公司借出，交由王志勇向黄冈润盛祥纺织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用以冲抵樊金平下欠王志勇的债务。该组证据共同证实樊金平仍拖欠王志勇80余万元的债务，樊金平上诉提出其债务已经还清不是事实。
经过质证，樊金平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樊金平解释称王志勇在法院判决未生效之前多次找其索要债务，迫于催债的压力从亿方公司借出债权凭证交由王志勇向黄冈润盛祥纺织有限公司催讨，不能据此证实樊金平认可尚拖欠王志勇80余万元债务。
本院认为，王志勇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樊金平将债权凭证交由王志勇对外催讨的基本事实，但毕竟王志勇与樊金平并未最终结算，王志勇凭借该份债权凭证催讨债务的金额亦不确定，故仅凭上述债权凭证不足以证实樊金平尚拖欠王志勇80余万元债务，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根据在卷材料及二审调查查明，樊金平于2015年1月从王志勇处借支1200000元。樊金平借款后，先后于2015年4月10日向王志勇还款72000元，2015年4月29日向王志勇还款72000元，2015年6月1日向王志勇还款144000元，2015年7月10日向王志勇还款72000元，2016年4月28日向王志勇还款30000元，2017年1月在本院协调下向王志勇还款200000元。2018年2月，樊金平向王志勇还款70000元，2018年3月，樊金平向王志勇还款30000元。期间，亿方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向王志勇汇款72000元，于2015年9月25日向王志勇汇款72000元。原亿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宇于2016年5月19日向王志勇汇款200000元，亿方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邓亚斌（邓宇父亲）于2016年3月2日分两次向王志勇汇款300000元，于2016年3月4日向王志勇汇款200000元，于2016年3月5日向王志勇汇款20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樊金平主张亿方公司向王志勇汇款144000元及邓亚斌、邓宇向王志勇汇款900000元均是代其向王志勇清偿欠款，王志勇认可亿方公司向王志勇汇款144000元系冲抵樊金平的欠款，但辩称邓亚斌、邓宇与其另外存在经济往来，900000元系清偿邓亚斌拖欠王志勇的债务。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志勇与樊金平之间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债务人樊金平依法应当及时向债权人王志勇清偿借款本息。对于涉案樊金平向王志勇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结合王志勇与樊金平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看，交付的1200000元借款中既有现金又有银行转账汇款，樊金平收款后亦向王志勇出具收到借款1200000元的收据，樊金平辩称其仅收到王志勇交付的1128000元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仍应以借款合同及樊金平出具的收据认定为1200000元。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审查判断案外人邓亚斌、邓宇向王志勇汇款90万元能否冲抵樊金平拖欠的王志勇借款本息。考虑到涉案借款双方主体分别为王志勇与樊金平，邓亚斌、邓宇在向王志勇汇款时并未载明系帮助樊金平向王志勇还款，加之王志勇坚决否认邓亚斌、邓宇汇款就是帮助樊金平还款，本案不能完全排除邓亚斌与王志勇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在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案外人邓亚斌、邓宇向王志勇汇款就是代替樊金平还款的情况下，邓宇、邓亚斌向王志勇的汇款不能冲抵樊金平拖欠王志勇的欠款。若邓亚斌、邓宇确实不拖欠王志勇债务，邓亚斌、邓宇在本案审结后可以另行通过相关法律规定向王志勇主张返还。对于如何认定和计算樊金平下欠王志勇借款本息的问题，因债务人还款次数较多，每次还款金额不等，时间亦不固定，本院根据先付息后还本、息随本清的原则，对已付的款项按月息3分标准计算，未付（最后一笔还款2018年4月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标准，分段予以计算。2015年1月至4月，以1200000元为本金计算4个月，利息144000元（1200000×0.03×4），而樊金平已还利息144000元。2015年5月至6月樊金平应还利息72000元（1200000×0.03×2），而樊金平偿还144000元，超出利息部分72000元从下月应还本金中予以扣除，即2015年7月以112800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为33840元（1128000×0.03），而樊金平7月份还款72000元，超出利息部分38160元（72000-33840）从下月应还本金中予以扣减，即2015年8月以1089840元（1128000-38160）为本金计算利息为32695.20元（1089840×0.03），而樊金平2015年8月份还款72000元，超出利息部分39304.8元（72000-32695.2）从下月应还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即2015年9月应以1050535.2（1089840-39304.8）元为本金计算利息31516.06（1050535.2×0.03），而樊金平2015年9月份还款72000元，超出利息部分40483.94元（72000-31516.06）从2015年10月份应还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即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以1010051.26元（1050535.2-40483.94）为本金计算利息为212110.76元（1010051.26×0.03×7），而樊金平于2016年4月还款30000元，下欠利息182110.76元。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仍应以1010051.26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为272713.84元（1010051.26×0.03×9），加上上期下欠利息182110.76元，共计利息454824.6元（182110.76+272713.84）。而樊金平于2017年1月还款200000元，下欠利息254824.60元（454824.6-200000）。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仍应以1010051.26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为424221.53元（1010051.26×0.03×9），而樊金平于2018年2月、3月还款100000元，扣减后利息为579056.13元（1010051.26×0.03×14+254834.60-100000）。2018年4月后以1010051.26元为本金、年息24%为标准计算利息，直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经过计算，截止2018年3月底，樊金平仍应向王志勇清偿借款本息1589107.39元（1010051.26+579056.13）。相对于一审判决采用的计算方式，本次判决樊金平所需偿还的借款本息超过了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根据上诉不利变更原则，本院认为应以一审采用的计算方式来确定樊金平应还款金额，即以84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利息。但王志勇自认樊金平在一审判决后于2018年2月、3月又向其还款100000元，该100000元在后续执行中应从樊金平所需还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樊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5元，由上诉人樊金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成
审判员 宋顺国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