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1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嗨森洗浴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蓝天市心广场4幢308室。
法定代表人：许京松，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冯革，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英，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柯桥延田洗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笛扬路以西、钱陶公路以南华鑫大厦A座1-4层。
法定代表人：河京义，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越华，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嗨森洗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嗨森公司）因与上诉人绍兴柯桥延田洗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8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嗨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英、延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越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嗨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嗨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还应支持嗨森公司的请求金额为957000元。事实和理由：首先，对于嗨森公司支付的空调安装费用10万元，一审判决认为工程地点为柯桥韩国城洗浴中心而非延田公司经营地，从而驳回嗨森公司对该费用的诉请。但事实上，华鑫大厦原来名称即为韩国城，韩国城就是华鑫大厦。同时，延田公司也支付了部分空调安装费用给公司，用于履行《室内空调安装合同》。由此可知，该款项理应计算在嗨森公司代为经营管理期间为延田公司支付的款项。其次，对于嗨森公司支付的水系统改造工程款357000元，一审判决基于嗨森公司为证明该事实所提交的证据材料系复印件，从而驳回嗨森公司对该费用的诉请。但事实上，由于当时合同等材料是彩打，嗨森公司一直以为是原件，到该判决后方才得知是复印件。为此，嗨森公司现已找到该证据原件，有充分证据证明嗨森公司为延田公司支付了水系统改造工程款357000元，该款项理应由延田公司承担。第三，对于嗨森公司支付的房屋租金500000元，一审判决认为合同中的承租方是崔龙春，与延田公司无关，从而驳回嗨森公司对该费用的诉请。但事实上，崔龙春在2017年6月16日前，是延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在工商登记中就可看出其担任该公司的监事，且嗨森公司支付租金的时间也是在崔龙春退出之前，也是应崔龙春要求支付的。而且，延田公司在2015年12月设立，崔龙春在2015年9月23日与第三方签订租赁合同，用于日后延田公司运营需要，也合情合理。综上，上述957000元理应由延田公司承担。
延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于嗨森公司上诉部分957000元的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嗨森公司的上诉请求。1.关于空调安装费，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地点在韩国城，延田公司的经营地点在华鑫大厦，两种地名不一致，一审判决认定符合客观事实。2.对于水系统改造合同原件和彩打件的问题，嗨森公司起诉之日是2017年9月14日，双方在开庭前进行了证据交换，至2018年4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其均未提出对水系统改造工程合同的原件进行补充提交，或要求法院延长补充提交证据的时间，等到一审判决后提出系复印件，才提交原件，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3.关于房屋租金问题。租金是案外人与房东签订的合同，并非延田公司与房东签订的租房合同，所以嗨森公司主张房屋租金500000元由延田公司来承担不符合客观事实。如果合同成立，应该由合同相对人承担租金。
延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嗨森公司支付款项的认定。嗨森公司提供的关于证明其为履行《经营权委托协议》而投入费用的证据缺乏证明效力。
首先，针对嗨森公司提交的装饰材料采购合同、厨房设备定制合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韩式木亭制作合同、防火门合同书、标识制作合同、硬包销售合同，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经营权委托协议，延田公司已将华鑫大厦A座委托嗨森公司管理，而合同的签订地址均为延田公司的注册经营地，交货地址亦为延田公司处，且合同履行期间为延田公司装修期间，故认定嗨森公司代延田公司支付上述合同款项。对于该组证据的认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一方面，嗨森公司提交的合同材料，甲方均为嗨森公司，虽然各合同中存在延田公司的注册地址，但依据合同法规定，合同的相对方并不是依照合同表明的地址来确定主体身份，而是合同上注明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依据合同可以明显看出合同相对方为嗨森公司。另一方面，除去标识制作合同盖有骑缝章，其余合同均只在合同尾页盖章，延田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对嗨森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均对真实性提出了质疑。但嗨森公司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进行补充说明。另依据双方共同认可的事实，双方在该期间内均在进行扫尾装修，单从该组证据来看是无法确定合同系用于延田公司处的唯一性，一审法院忽略这一点来推理认定延田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证据不足。
其次，对于嗨森公司提交的上海程鹏不锈钢制品产品清单、上海茗客尊实业销售单及上海市闵行区九星酒店用品清单，一审判决仍依据客户地址、送货地址与延田公司经营地重合和银行回单附言来认定款项系嗨森公司代延田公司支付的款项。对于该组证据的认定，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一方面，该组证据形式上为送货清单，未标明买受人正确名称，仅体现出送货地址。而依照双方在此期间共同装修的情况下，并不排除所有购买东西均送至延田公司；另一方面，延田公司也在一审中提出，因为双方之之间矛盾恶化，嗨森公司将浴场交还给延田公司时，已对场地进行清场处理。故对于该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延田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证据不足。
再次，对于嗨森公司提交的嗨森工资表、记账凭证及相应银行回单，一审判决认为记账凭证与嗨森工资表、银行回单可相互印证，故认定嗨森公司代延田公司支付了员工工资。对于该组证据的认定，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一方面，嗨森工资表已经非常明确系嗨森公司工资表，与延田公司无关;另一方面，一审判决认为工资表与记账凭证及银行回单可相互印证，但银行回单仅有其中的一小部分，记账凭证更仅仅只有一份自行制作的总金额凭证。相互印证的概念，最关键的还是要体现在关联性方面，但该组证据均无法体现工资表上所谓的员工与延田公司存在关联性。故对于该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要求延田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证据不足。对于嗨森公司提交的各项浴池用品用具等收据以及工程材料相关清单，一审判决依据收款收据上注明延田公司就认定系嗨森公司代延田公司支付的款项，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对于该组证据所对应的物资，延田公司均未经手，也未得到交接，且大部分收款收据及入库单(如工作服)并未明确标明或写明延田公司名称，反而有些用品（如电池）均开具了嗨森公司为抬头的发票，不知一审判决如何认定注明延田公司名称。退一万步讲，注明了延田公司名称，关联性又从何说起。对于这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要求延田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证据不足。
嗨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支持的部分收购款1463420.89元正确。嗨森公司与延田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经营权委托协议》，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终止履行协议书》，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已经予以确认。在整个经营管理期间，嗨森公司根据协议全面接管延田公司位于华鑫大厦A座1-4层的所有事宜，且在此期间延田公司所有的投入全部由嗨森公司支付，这个事实在两份协议中也都予以确认。在《终止履行协议书》中，双方已确认嗨森公司投入包括但不限于改造投入、装修投入、设施设备投入、员工工资及培训投入、其他费用投入等，那么可以确定现在延田公司的装修、设备、员工工资等投入费用是嗨森公司支付的，这些项目是可以确定的。双方终止委托后，上述项目也已经全部交付给延田公司。因此在整个委托经营管理期间，无论是以嗨森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还是以延田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只要嗨森公司举证的合同中与延田公司有关联性的，都可以证明项目是在延田公司。嗨森公司代表延田公司签订的装饰采购合同、厨房设备定制合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韩式木亭制作合同等，虽然是嗨森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但是从整个案件可以看出，嗨森公司是基于履行《经营权委托协议》代延田公司签订的合同。且从合同内容可以看出，交货地点、施工地点等约定都是在延田公司处，付款回单上也有相关备注，因此嗨森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项目在延田公司处，费用是嗨森公司为延田公司支出的。且上述项目现在还在延田公司处，如不认可也只要现场勘查即可确认是否存在。关于厨具、餐具款合计92400元，嗨森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送货地址均是延田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虽然未开具延田公司抬头，但是可以根据送货地址及银行支付凭证备注证实是为延田公司购买上述物品。延田公司认为嗨森公司离开时已对场地进行清场处理，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实。关于工资，延田公司是于2016年年底开业，距离双方终止协议签订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双方终止时装修基本完成，前期准备工作都需要大量人员来完成，不可能开业才招收员工。前期筹备也需要大量人员准备，从终止履行协议书中也可以证实延田公司也认可嗨森公司为其支付了员工工资及培训投入，说明前期已经招聘了所有员工且均有嗨森公司帮其培训，所有前期费用均由嗨森公司支出。虽然工资表上抬头写有嗨森公司名称，但是因当初双方处于合作期间，所有延田公司的事宜均有嗨森公司管理，延田公司的洗浴店作为嗨森公司的二店，因此工资表抬头才会出现嗨森公司名称，但是并不代表该费用就不是延田公司产生的费用。关于各项浴池用品用具费用，相关收款收据、报销单都是延田公司的抬头，或者是延田公司开设的依云岩泉相关的抬头，以及结合相应的银行回单等付款依据表明上述款项均是延田公司产生的费用，是嗨森公司为延田公司支付的，且现所有上述物品均在延田公司处。
嗨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延田公司按约向嗨森公司支付收购款合计3700526.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嗨森公司与延田公司签订《经营权委托协议》一份，约定：延田公司将位于绍兴市柯桥区笛扬路以西、钱陶公路以南华鑫大厦A座1-4层（包括地下室及室外附属区域，以下简称华鑫A座）委托给嗨森公司管理、经营，有效期9年，即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延田公司移交所有物品及清单，嗨森公司可派财务人员和保安进入，从即日起，华鑫A座内的所有物品归嗨森公司管理，同时人员工资、水电、房租、物业费等所有发生的与华鑫A座经营所产生的相关费用计入经营成本；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
2016年11月21日，嗨森公司与延田公司签订《终止履行协议书》一份，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的《经营权委托协议》终止履行，双方不再受上述《经营权委托协议》约束；延田公司确认嗨森公司为履行上述《经营权委托协议》，已有相应投入，包括但不限于改造投入，装修投入，设施设备投入，员工工资及培训投入，其他费用投入等，延田公司全额向乙方等价收购；乙方为履行上述《经营权委托协议》而投入的投资和费用，在本协议签订后的合理期限（最迟至2016年11月30日之前）内核账确认，并由双方确认甲方的收购付款计划（付款计划必须在2016年11月30日之前确定，还款期限另行协商）；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盖章后生效；协议还对其他相对事项作了约定。协议书签订当日，双方即在该协议书中盖章确认。
双方至今未核账确认嗨森公司为履行《经营权委托协议》而投入的投资和费用，经该院核算，嗨森公司已支付的各项费用（除办公用品、交通）合计1457420.89元。
一审法院认为，嗨森公司与延田公司签订的《终止履行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依法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理应按约全面履行。虽嗨森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其为履行《经营权委托协议》而投入的办公用品费用和交通费用，但根据其已接受延田公司委托代为管理经营华鑫A座，且要对员工进行培训等，办公用品及交通费用为必要性支出，故该笔费用，该院酌定为6000元。综上，虽双方间未进行核算，但不影响该院根据嗨森公司提交的各项费用单据及合同等证据确认嗨森公司为履行《经营权委托协议》而投入的费用，其总额为1463420.89元，延田公司理应依约对嗨森公司的投入款全额等价收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延田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嗨森公司收购款1463420.89元；二、驳回嗨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延田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4元，减半收取计18202元，由嗨森公司负担10970元，由延田公司负担7232元，延田公司负担部分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嗨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陈涛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河南省海浪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营业执照、陈涛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高德地图（打印件），以证明柯桥韩国城指的就是华鑫大厦，同时在高德地图中输入柯桥韩国城显示的地址就是华鑫大厦的地址，以补充证明空调安装地址就是延田公司处。证据2.水系统部分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一组（原件），含施工合同、委托收款协议书、商业信函、丹东住友供水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孙泽明的身份证明情况，以证明一审中提交的这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据3.通知（复印件）及崔龙春与许京松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以证明出租方向崔龙春催讨租金，由嗨森公司支付了50万元。经质证，对于证据1，延田公司认为其自行与空调安装公司签订了协议，并非由情况说明中的陈涛安装。对营业执照和陈涛的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结合陈涛所作的情况说明，施工地点为韩国城，与延田公司无关。对于证据2，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这份合同的相对方并非为延田公司，合同形式上只有最后一页盖了章，未加盖骑缝章，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如果确实存在的，能体现出来的也只是崔龙春与许京松之间的聊天，对于韩语的内容也不清楚，聊天一方是否是崔龙春无法确认，这份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房租是嗨森公司替延田公司支付的。
嗨森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调查证据申请书，请求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调取2016年10月17日张立丽（工商银行绍兴市分行，账号：62×××89）向柯桥区人民法院账户（户名：绍兴市柯桥区财政局非税收入待清算专户区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62×××31）缴纳的50万元款项的收款权益人以及收款权益科目是否是延田公司交纳房租的相关资料，以证明延田公司委托张立丽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转账“延田公司房租款”就是为延田公司交纳房租的事实。延田公司认为嗨森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申请调取证据，哪怕确实向柯桥区人民法院转账，也是崔龙村向延田公司借款所致，没有必要去调取。
延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4.2017年4月25日的空调发票一份（复印件），金额为360500元，以证明延田公司的空调，包括安装，都是在双方协议结束后进行购买并安装的。经质证，嗨森公司对该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双方于2016年11月底终止协议，该份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且嗨森公司诉请的是对空调管道以及消防系统的改造费用。
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形成勘验笔录一份。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于嗨森公司提交的证据1，延田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嗨森公司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于证据2，嗨森公司现提交了证据原件，故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且嗨森公司对于未在一审中提交证据原件作出了说明，并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提交合同原件，故本院对证据2予以认定。根据该份水系统部分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载明为“嗨森公司依云店”，双方对“依云店”为延田公司经营地点均未持异议，故可以证明嗨森公司为履行经营权委托协议与案外人丹东住友供水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该施工合同并支付了357000元。证据3均为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嗨森公司的调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具体理由将在下文阐述。证据4系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本院依职权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查查明嗨森公司与延田公司至今未核账确认嗨森公司为履行《经营权委托协议》而投入的投资和费用，经本院核算，嗨森公司已支付的各项费用（除办公用品、交通）合计1677444.89元。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嗨森公司为履行《经营权委托协议》的实际支出应当如何认定。因双方未按照《终止履行协议书》之约定在合理期限内进行对账确认，致使双方的结算问题遗留至今，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无争议部分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合计为873804.70元。对于双方上诉争议的部分费用，本院将结合二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终止履行协议书》的约定并充分考量嗨森公司履行《经营权委托协议》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进行判定。
关于嗨森公司的三点上诉意见。首先，对于空调安装费用100000元，嗨森公司在二审中明确为空调管道以及消防系统的改造费，对此，在一审中提交了空调安装合同以及张立丽转账给陈涛的支付凭证，虽然空调安装合同上载明施工地点为“柯桥韩国城洗浴中心”，但之后的对账清单上仍标明为“华鑫浴场”，仍可表明实际施工地点为延田公司的经营地点，且该笔费用的支付时间也在《经营权委托协议》履行期间；结合二审中河南省海浪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负责人陈涛出具的情况说明，再结合本院现场勘验的情况以及嗨森公司履行《经营权委托协议》而进行空调管道以及消防系统改造的必要性，嗨森公司为此实际支付100000元空调管道以及消防系统改造费用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该笔费用应当予以认定。延田公司为反驳嗨森公司的该项主张提交了空调增值税专业发票，但发票系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即使真实，仅依据该增值税专用发票也不足以否定嗨森公司为履行《经营权委托协议》而对空调管道以及消防系统进行改造的可能性。其次，关于水系统改造工程款357000元，二审中嗨森公司提交了工程施工合同原件，故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从合同约定的地址以及内容看，与延田公司开设洗浴场所相符，嗨森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的时间也在《经营权委托协议》履行期间，故该笔费用也应当认定。最后，关于房屋租金500000元，从嗨森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延田公司的经营地址华鑫A座的承租方系案外人崔龙春，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租赁合同不能约束延田公司，虽然延田公司对崔龙春曾系其股东无异议，但否认崔龙春代表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嗨森公司根据崔龙春的指示支付的租金，不能当然应由延田公司支付，故嗨森公司主张的该笔房屋租金本院不予支持，可另行厘清。嗨森公司申请本院向一审法院调取其支付500000元的具体情况并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延田公司的三点上诉意见。首先，对于嗨森公司提交的装饰材料制作合同、厨房设备定制合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韩式木亭制作合同、防火门合同书、标识制作合同、硬包销售合同，虽然未经延田公司盖章确认，但合同一方基本上均注明为延田公司，且嗨森公司亦注明为委托代理人，上述合同的履行地点均约定在延田公司经营地点，结合现场勘验时延田公司正常营业的情况，延田公司又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上述合同内容属自行装修完成，也不积极配合本院进行现场勘验，故应推定上述合同系嗨森公司为履行《经营权委托协议》而签订，嗨森公司为此支出的费用根据《终止履行协议书》的约定应当由延田公司承担。其次，对于嗨森公司提交的上海程鹏不锈钢制品产品清单、上海茗客尊实业销售单以及上海市闵行区九星酒店用品清单，产品清单上注明的交货地址即为延田公司经营地点华鑫A座，且产品内容均与经营洗浴场所相关，亦在履行《经营权委托协议》期间，据此，嗨森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系为履行《经营权委托协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最后，对于嗨森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记账凭证以及相应的银行回单，嗨森公司主张支付2016年9月—10月工资492976元，除提供了若干银行支付凭证外，绝大部分是“嗨森工资表”形式的现金支付工资凭证，从该些工资表上的职务看，绝大多数为服务员，且多达100多个，根据现场勘验延田公司的经营规模来看，100多个服务员显然与延田公司的经营规模不符，更何况，双方终止协议时，延田公司还未正式对外营业，应不需要如此数量的服务员。结合嗨森公司受托经营支付员工工资的必要性以及延田公司的经营规模，本院酌情确定嗨森公司支付2016年9月—10月的工人工资为250000元。对于嗨森公司主张的各项浴池用品用具以及工程材料支出，一审法院结合收款收据、发票、银行回单等单据确定嗨森公司支出费用合计为96640.19元并无明显不当，具体支出项目并不明显悖于嗨森公司履行《经营权委托协议》的合理范围，本院亦予以确认。
据此，延田公司应当支付嗨森公司为履行《经营权委托协议》所支出的费用合计为1677444.89元（873804.70元+100000元+3570000元+250000元+96640.19元）。
综上，嗨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延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亦部分合理，应予以支持。鉴于嗨森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补强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8434号民事判决；
二、绍兴柯桥延田洗浴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绍兴嗨森洗浴有限公司收购款1677444.89元；
三、驳回绍兴嗨森洗浴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4元，减半收取18202元，由绍兴嗨森洗浴有限公司负担8250元，由绍兴柯桥延田洗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9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4元，由绍兴嗨森洗浴有限公司负担19904元，由绍兴柯桥延田洗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