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焦民一终字第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秀娥，女，1924年7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解放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姬爱玲，女，195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山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姬新鲜，女，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中站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姬小军，男，1969年12月3O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解放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姬光旭，男，194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解放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姬玉娥，女，193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山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廷海，男，193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姬玉娥丈夫。
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跃军，河南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姬生周，曾用名姬全忠，男，195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解放区。
委托代理人赵春，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秀娥、姬爱玲、姬新鲜、姬小军、姬光旭、姬玉娥与上诉人姬生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杜秀娥、姬爱玲、姬新鲜、姬小军、姬光旭、姬玉娥于2011年4月11日向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1）解民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姬生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焦民一终字第438号民事裁定，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1）解民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发回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重审。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解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杜秀娥、姬爱玲、姬新鲜、姬小军、姬光旭、姬玉娥与姬生周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姬爱玲、姬新鲜、姬小军、姬光旭、姬玉娥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跃军、杜秀娥的委托代理人吴跃军、姬玉娥的委托代理人张廷海，姬生周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乡上白作村民姬长恭（曾用名姬长功）在位于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乡西边河东岸处土洞（洞窑）上种有柿子树。1964年4月11日，焦作市人民委员会为了保障社员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给姬长恭颁发了林权证，姬长恭于1977年因病去世。姬长恭生前子女有姬广彦、姬光旭、姬玉娥三人，其子女系姬长恭遗产的合法继承人，后姬广彦因病去世，原告杜秀娥是姬广彦的妻子，原告姬爱玲、姬新鲜、姬小军是姬广彦的三个子女，姬广彦的妻子、子女均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被告于2010年砍伐了原告1颗柿树，于2011年砍伐了3棵柿树，4棵被砍伐的柿树现在被告的院墙外堆放。被告自认先长有柿树，后来为了盖房子，拉起了院墙将柿树圈在了自家的宅基地内。2011年2月24日焦作市解放区农林水利局就被告砍伐柿树的情况对被告作了询问笔录，并对被砍伐的柿树拍照，其中被告自认“砍伐的柿树是大爷家的”，姬长恭与被告的爷爷姬长清系兄弟关系。原告认为被告砍伐了其依法继承的柿树，严重侵犯其财产权益，而被告主张其砍伐的柿树因生长在其院内，被告享有所有权，故双方发生纠纷。审理中原审法院委托焦作市源平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4棵柿子树2010年的产值进行了鉴定，焦作市源平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4日作出焦价事认字（2012）07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2010年）的总价格为441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财产损害纠纷，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诉争的柿子树是由姬长恭种植，有关部门也进行了确权，诉争的柿子树应归姬长恭所有。姬长恭去世，六原告作为姬长恭的合法继承人，依法对其财产享有继承权。因此被告提出对诉争的柿子树有争议，种植在其院内应归其所有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砍伐的4棵柿树，被告自认系其砍伐，被告不能证明其对砍伐的柿树享有所有权，但原告提供了相关的林权证，结合案件事实，被告应对其私自砍伐原告柿树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的财产损失应包括4棵柿树的价值和产值，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关于柿树的产值，有价格鉴定结论佐证，但原告主张赔偿其30年柿树产值的请求过高，原审法院在考虑柿子的经济价值、结果年限、自然条件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柿树2年的产值为限，为8820元。关于柿树本身的价值，原审法院考虑柿树的实际使用和用途等因素，参照当地市场价格，酌定柿树本身的价值为680元。因此原告柿树的损失为95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柿树95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诉讼请求数额中的高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为此案支出2000元鉴定费，因与被告的损害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应由被告承担。据此，原审判决：1、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姬生周应赔偿原告杜秀娥、原告姬爱玲、原告姬新鲜、原告姬小军、原告姬光旭、原告姬玉娥柿树损失9500元；2、驳回原告杜秀娥、原告姬爱玲、原告姬新鲜、原告姬小军、原告姬光旭、原告姬玉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136元，由被告姬生周承担1136元，原告杜秀娥、原告姬爱玲、原告姬新鲜、原告姬小军、原告姬光旭、原告姬玉娥承担2000元；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姬生周承担。
杜秀娥、姬爱玲、姬新鲜、姬小军、姬光旭、姬玉娥上诉称：一、杜秀娥、姬爱玲、姬新鲜、姬小军、姬光旭、姬玉娥对本案涉及的4棵柿树拥有所有权，姬生周的行为构成侵权，其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杜秀娥等人的长辈姬长恭在解放区上白作乡西边河东岸处土窑洞上种植有柿树，1964年4月11日焦作市人民委员会为了保障社员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给姬长恭颁发了林权证，姬长恭于1977年因病去世。姬生周在2010年至2011年分两次砍伐杜秀娥等人柿树4颗，姬生周的行为不仅违反国家关于林权的法律规定，也严重侵犯了杜秀娥等人的合法权益，并给杜秀娥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姬生周理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姬生周赔偿的数额过低，二审法院理应依法纠正。杜秀娥等人所拥有的4颗柿树最长的树龄已经近百年，其是杜秀娥等人长辈姬长恭留给后人为数不多财产之一，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其给后人留下的精神价值要远远超过它的经济价值，同时本案诉争的柿树正处于姬长恭所有的窑洞上方，姬生周为了侵占姬长恭窑洞上方的土地使用权，不惜采用除树占地的方法违法建造了私宅，其行为不仅违法，同时侵权，一审的判决变相纵容了姬生周的违法和侵权行为，使其以极小的违法代价获取了重大经济利益。一审判决不仅侵犯了杜秀娥等人合法权益，同时也不利于社会的公平正义。综上所述，杜秀娥、姬爱玲、姬新鲜、姬小军、姬光旭、姬玉娥认为，杜秀娥等人对本案涉及的4颗柿树拥有所有权，姬生周的行为构成侵权，其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姬生周赔偿的数额过低，二审法院理应依法纠正。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杜秀娥等人的诉讼请求。
针对杜秀娥、姬爱玲、姬新鲜、姬小军、姬光旭、姬玉娥的上诉，姬生周答辩称：杜秀娥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河东岸处土窑洞应为姬长清所有，姬长恭林权证上的柿子树并非姬长清窑洞上种的柿子树。双方所争执的柿子树树龄已过百年，即便是姬生周侵权，也应该按照树木的价格赔偿，而不应该按照产值赔偿。
姬生周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定姬生周赔偿杜秀娥、姬爱玲、姬新鲜、姬小军、姬光旭、姬玉娥柿树损失9500元，系错误判决。杜秀娥等人在诉状中所称，其父亲姬长恭于1964年在上白作乡西边河东岸处自家土洞上种有3棵柿树，而此土洞在1950年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就归姬生周爷爷姬长清所有，争议的4棵柿树系姬生周祖上留下财产，归姬生周家族所有，不归杜秀娥等人所有，其依据是不仅该树树龄大，而且杜秀娥等人所持1964年4月11日林权证所指柿树为3棵，其柿树棵数也明显不符。其次，杜秀娥等人自认柿树在1964年后又种2棵，之后的这2棵树树龄应少于46年，而经焦作市源平价格事务所于2012年5月24日作出焦价事认字（2012）07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鉴定4棵柿树的树龄分别为90年、80年、80年、60年，其柿树树龄也严重不符。再次，姬生周宅院北边1964年以前已为邻家宅地，杜秀娥等人1964年所发林权证所述柿树北面为队地，且西邻为姬长青，表述位置明显不符。而在姬生周宅院东南边土洞上有柿树数棵，成东西走向，该数棵柿树早年北为队地，西与姬长清相邻，虽该柿树早在1980年以前已砍伐，但其存在是不争事实。二、即使一审将4棵柿树判归杜秀娥等人所有，该4棵柿树则占用姬生周宅基地使用至少60年，若每年按1000元土地使用费计算，姬生周已损失60000元，严重侵犯了姬生周的土地使用权。4棵柿树在姬生周宅院中生长，使姬生周不能合法使用土地，一审按产值对杜秀娥等人进行以后损失赔偿，并将4棵柿树的价值酌定为680元，其法律依据不足。特请二审主持公道。三、本案鉴定费用应由杜秀娥等人承担。杜秀娥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赔偿杜秀娥等人果树（柿树）价值。由于4棵树本身价值很低，之后杜秀娥等人在姬生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变更为鉴定树的产值，故鉴定费不应由姬生周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姬生周不承担赔偿杜秀娥等人柿树产值95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杜秀娥等人承担。
针对姬生周的上诉，杜秀娥、姬爱玲、姬新鲜、姬小军、姬光旭、姬玉娥答辩称：姬生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杜秀娥等人认为赔偿数额过低，因此请求法庭在认定原审事实的基础上对赔偿数额依法改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诉争的4棵柿树应属谁所有，杜秀娥等六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及数额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确定的鉴定费的负担是否适当。经征求双方意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杜秀娥、姬爱玲、姬新鲜、姬小军、姬光旭、姬玉娥的主张是，本案所涉柿子树依法应为姬长恭所有，杜秀娥等人的上诉理由合法有据，应当按照国家规定赔偿标准的上限或超过上限标准，赔偿杜秀娥等人的经济损失。本案诉争起因是由姬生周违法砍树引起的，本案鉴定费依法应当由姬生周承担。在原审和重审过程中，对本案的基本事实都作出认定，杜秀娥等人对一审法院两次事实认定无异议。关于损失计算问题，由于本案诉争柿子树属于经济林，国家对于经济林的补偿标准是有明确规定的。柿子树的种植时间是在1964年，根据这个时间计算到2010年，树龄应当是50年左右。根据国家政策规定，柿子树树龄不足60年的应当属于盛果期，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盛果期计算。由于姬生周属于违法砍树，其行为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因此法庭应当按照国家标准的上限或者高于国家标准确定赔偿数额。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姬生周的主张是，《森林法》第27条规定房前屋后种植树木不属于经济林管辖范围，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征地拆迁补偿暂行条例》规定的标准来赔偿。一审判决赔偿无依据，请求支持姬生周的上诉请求，应当按照每株40元赔偿。其余主张同其上诉理由。
二审庭审中，杜秀娥、姬爱玲、姬新鲜、姬小军、姬光旭、姬玉娥提交焦作市林业局焦林文（2005）13号文件一份，证明国家对经济林在建设用地征用时的补偿标准，应该按照干果类盛果期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经质证，姬生周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本案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征地拆迁补偿暂行条例》，25年以上的杂果树每株的赔偿标准是40元。姬生周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征地拆迁补偿暂行条例》一份，证明赔偿标准应当按照每株40元确定。杜秀娥、姬爱玲、姬新鲜、姬小军、姬光旭、姬玉娥对姬生周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关于该份条例的真实性请求法庭予以核实，但其不能作为本案侵权责任的赔偿标准。条例当中的杂果树不包括本案所涉的柿子树，该补偿标准只是考虑了经济林本身的价值，没有考虑产量方面的价值。杜秀娥等人提交的证据的附件对于经济林说的很清楚，在有地方标准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地方标准赔偿。同时，文件注明适用于对毁坏经济林的赔偿，因此其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姬生周对杜秀娥等人提交的焦作市林业局焦林文（2005）13号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该份文件可以作为本案审理时的参考。关于姬生周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征地拆迁补偿暂行条例》，由于姬生周无法说明其来源的合法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系双方诉争的4棵柿树应属谁所有，杜秀娥等六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及数额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杜秀娥等人在原审提交的林权证、焦作市解放区农林水利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上白作村证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本案诉争的四棵柿树应属姬长恭所有。姬生周主张诉争的4棵柿树属其家族所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基于上述确认的事实，姬生周对其私自砍伐杜秀娥等人（系姬长恭合法继承人）所有的柿树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杜秀娥等人主张的4棵柿树本身的价值损失及果类损失，原审法院根据焦作市源平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在考虑柿树的经济价值、结果年限、自然条件等因素的情况下，酌情确定姬生周赔偿柿树2年的产值，处理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原审中价格鉴证师的推断，本案诉争4棵柿树的树龄分别为90年、80年、80年、60年，均已达到或超过杜秀娥等人提交的《河南省林业厅关于国家建设征用土地上经济林补偿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的柿树平均盛果（丰产期）上限，故对杜秀娥等人要求按照30年计算柿树果类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由于本案诉争的4棵柿树本身经济利用价值不高，原审法院酌情确定4棵柿树本身的价值为680元，处理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问题，因本案中的鉴定费用系为确定赔偿数额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其产生与姬生周的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确定2000元鉴定费由姬生周负担，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元，由杜秀娥、姬爱玲、姬新鲜、姬小军、姬光旭、姬玉娥负担2000元，由姬生周负担11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龙
代审判员 原小波
代审判员 田 亮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