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濮中法民三终字第00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伟，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清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联大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县国庆路中段路北，组织机构代码78221261-3。
法定代表人张素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善来，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国伟与上诉人濮阳市联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丰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联大公司与吴国伟自2008年2月4日起开始建立长期业务关系，双方业务内容为：联大公司向吴国伟提供奶粉等商品，吴国伟向联大公司支付货款，2010年1月22日联大公司与吴国伟双方终止业务关系。2008年8月，因国家质检总局在国内奶粉市场上检测出部分奶品内存在“三聚氰胺”有害物质，按照国家质检总局的要求，各奶粉生产厂家将投放到市场上的问题奶粉收回厂家。自2008年9月14日起，吴国伟将问题奶粉退还给联大公司，联大公司未同时退还退货货款，吴国伟将问题奶粉退还给联大公司后，联大公司继续向吴国伟提供新生产出来的奶粉。
吴国伟退还给联大公司的奶粉及相关商品涉及的货款，吴国伟于2010年1月30日以联大公司及雅士利公司为被告向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5日作出《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2）濮民初重字第06号民事判决书》，联大公司不服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0日作出《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濮中法民二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联大公司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23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联大公司的再审申请，吴国伟起诉的退货货款纠纷诉讼程序终结。自2008年2月4日起至2008年9月14日止，双方交易已结算完毕，双方就该时间段内的交易不存在纠纷。2008年9月14日以后，联大公司向吴国伟提供的新生产的奶粉，就货款是否付清，联大公司在濮阳县人民法院、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吴国伟起诉联大公司退货货款纠纷案件中，联大公司提出了抵销权，濮阳县人民法院及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联大公司提出的抵销权未予支持，并告知联大公司另行提起诉讼，联大公司就该纠纷向清丰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2008年9月14日后，吴国伟将问题奶粉退还给联大公司，联大公司继续向吴国伟提供新生产的奶粉。双方就联大公司向吴国伟提供新货的交易方式中的下列内容陈述一致，共同认可：联大公司向吴国伟提供新货，就货物的种类、数量、价款由联大公司制作销售订单，销售订单一式三份。吴国伟按照联大公司制作的销售订单检查验收货物，验收无误后由吴国伟在销售订单上签字。吴国伟在销售订单上签字后，将货物拉走，并带走一份销售订单，联大公司保存两份销售订单。2008年9月14日以后，联大公司和吴国伟之间的交易不是吴国伟主张的“均是付清货款后提货，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而是存在吴国伟从联大公司拉走货物后，未付清货款的情况，对未付清的货款，双方对账结算。吴国伟从联大公司拉走货物的总价款为914088.54元，吴国伟从联大公司拉货时付款323336元，吴国伟通过银行向联大公司汇款256500元，以上吴国伟已付货款579836元。原审审理过程中，联大公司自认吴国伟支付给联大公司的货款数额为324299元。联大公司自认应当给付吴国伟陈列费17294元，至今尚未给付，应当从吴国伟拖欠的货款中扣除。联大公司自愿放弃79000元的货款。联大公司申请：从吴国伟认可的拉走联大公司的货物价款914088.54元中，减去吴国伟通过银行给联大公司的汇款256500元，减去吴国伟已支付的货款324299元，减去陈列费17294元，减去自愿放弃的货款79000元，要求吴国伟偿还下欠货款236995.54元。
原审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联大公司与吴国伟约定：联大公司卖给吴国伟奶粉等商品，吴国伟支付相应货款，联大公司与吴国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联大公司和吴国伟在交易过程中，存在吴国伟从联大公司拉走货物后，未付清货款的情况，对联大公司请求的下欠货款236995.54元，吴国伟主张已经付清，吴国伟负有举证责任，现吴国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付清下余货款236995.54元，吴国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双方当事人在交易过程中，未约定付款时间，现联大公司要求吴国伟给付拖欠货款236995.54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审理过程中，联大公司自愿放弃部分债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对联大公司主张的老库存提成补贴款26000元，系原审审理过程中，联大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因联大公司经法院通知，逾期未补交诉讼费，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吴国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濮阳市联大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36995.54元。二、驳回原告濮阳市联大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吴国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8元，由被告吴国伟负担4855元，原告濮阳市联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03元；保全费1345元，由被告吴国伟负担。”
上诉人吴国伟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为联大公司和吴国伟在交易过程中，存在吴国伟从联大公司拉走货物后未付清货款的情况，对联大公司主张的交易方式予以认可错误。2、原审判决吴国伟支付联大公司货款236995.54元，与联大公司以前在濮阳县法院和濮阳市中级法院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在濮阳县法院提交证据主张吴国伟尚欠联大公司132255.57元，作为应抵消的债权债务，原审却判决吴国伟支付236995.54元，明显没有查明事实。3、清丰法院利用相互矛盾的证据证明交易方式，又证明上诉人吴国伟欠联大公司款明显错误。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吴国伟无举证责任。庭审中，上诉人吴国伟补充上诉内容为，1、被上诉人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吴国伟欠其货款。2、联大公司的诉求与其提供的账单及所有证据相互矛盾。3、联大公司提供证据显示信息全部都是其自己书写，所包含的意思吴国伟不知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联大公司的答辩理由为，1、退货流程及因退货而引发的从一单一清的交易方式到允许按照一定的数额抵消退货量这种特殊的交易方式，联大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很明显，如果吴国伟不知道该流程，是如何完成其退货的，事实胜于雄辩。2、证人出庭作证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其证言并不相矛盾，按照民诉法及其解释的相关规定，证人证言以出庭的证人最后的陈述为准，之前，台前、范县两个经销商已经取得与广州雅士利集团的独立代理资格，与联大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该两证人与吴国伟享受雅士利公司同等的销售政策和退货方案，联大公司与他们的往来交易政策是一样的。3、吴国伟诉联大公司及广州雅士利公司是在濮阳县法院，与本案不存在任何矛盾和法律冲突。4、关于举证责任，吴国伟从联大拉货均予认可，但仅凭“不欠钱”来逃避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联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6000元的老库存补贴款就是让被上诉人自行处理积压的货物，但被上诉人将该部分货物退给了上诉人，在判决数额未超过诉讼请求数额的情况下，原审以未交纳诉讼费为由来判决该款项显失公正。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吴国伟支付上诉人货款262995.54元，一审相应部分诉讼费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吴国伟的答辩理由为，联大公司在濮阳县法院递交的账目及所主张的欠款与在清丰法院递交的相互矛盾，清丰法院的判决错误，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联大公司提交的与吴国伟的往来账上显示，截止2008年10月19日前，吴国伟的账户余额为30095元。
在联大公司一审中自愿放弃的79000元货款中，其中78379.59元属于联大公司应当向吴国伟支取的陈列费，原审判决载明的17294元陈列费均包含在78379.59元的陈列费之中。
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双方当事人连续、多次交易形成的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因奶粉事件引起退货后，双方的交易方式是否发生了变化，是否由原来的“一单一清”变为不需要付清全部货款即可拉货；二是吴国伟是否拖欠联大公司货款及拖欠数额。
关于双方的交易方式问题，2008年10月19日以前，双方的交易方式采用“一单一清”互不拖欠的方式，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吴国伟退货之后的交易方式，吴国伟主张其仍然采用“一单一清”的交易方式；联大公司则主张退货事件后由于吴国伟的退货款在联大公司存放，拉货时吴国伟不需支付全部货款，其拉货所需的部分货款采取用吴国伟的退货款予以扣减的办法进行冲抵，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一审中与吴国伟同一时期经销奶粉的范县经销商胡际文和台前经销商孟秋芝出庭作证，证实了联大公司的主张；其二、从吴国伟提交的22次拉货付款情况看，仍然出现了拉货未付清货款的情况，除汇款外每次提货的付现款情况都记录在了提货单上，且与联大公司提交的提货单和联大公司提交的账目记载完全一致；其三吴国伟于2014年3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由其保存的提货单中涉及本案争议的39份提货单上所记载的付款情况与联大公司提交的提货单、账目记载相一致，很大一部分提货单上出现了未付清或少付货款的情况。据此，本院认定，自因奶粉事件退货后，双方的交易方式发生了改变，由原来的“一单一清”变为吴国伟支付部分货款即可提货的交易方式。联大公司的主张有相应的证据加以支持，本院予以采纳，吴国伟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拖欠货款问题，按照本案所涉的39份提货单记载，吴国伟所提货物共计折款914088.54元，二审诉讼中吴国伟提出其在2008年10月19日前有30095元的账户余额，经审查此款在联大公司提交的账目中有记载，本院予以确认；2009年1月20日至8月24日吴国伟共计向联大公司汇款10笔，计256500元；39份提货单上记载吴国伟付现款323336元；原审扣减联大公司17294元的陈列费已包含在联大公司应向吴国伟支付78379.59元陈列费之中，二审诉讼过程中联大公司对原审再行扣除该款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纠正。针对陈列费部分，联大公司自愿放弃79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吴国伟尚欠联大公司货款数额为914088.54元-30095元-256500元-323336元-79000元=225157.54元。
关于上诉人吴国伟所诉联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在濮阳县法院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濮阳县法院审理的吴国伟主张退货款的另案诉讼中，联大公司按退货款和提货款相互折抵所提供的证据及主张与本案的证据和主张并无存在矛盾的情况，其所提交的账目中所显示的吴国伟尚欠货款132255.57元之中，已包含了用吴国伟的退货款折抵货款的内容，濮阳县法院判决联大公司单方面支付全部退货款后，其账目中的欠货款数额必然发生变化。吴国伟所诉联大公司证据相互矛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举证责任问题，现有证据已经证明，退货事件发生后双方的交易方式由“一单一清”变更为支付部分货款即可提货。在联大公司提交吴国伟的提货单后，吴国伟即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全部货款的情况，不能提供证据即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划分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吴国伟所诉原审划分举证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联大公司所诉26000元的库存补贴问题，联大公司在一审增加诉讼请求后，即应当补交相应的诉讼费，对正在审理中的案件联大公司所诉原审判决总数额不超过请求数额，不应当再补交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从联大提交的账目资料显示，该26000元的库存补贴款已从应向吴国伟支付的陈列费中予以扣除，故联大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第（一）项；
二、吴国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濮阳市联大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25157.5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承担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305元，由吴国伟承担4855元，濮阳市联大商贸有限公司承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国选
审判员 杨朝庆
审判员 张士基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侯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