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25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号建和中心**楼。
负责人：林剑，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力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号。
负责人：何宁卡，该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伍志坚，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义，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肇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城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赖泽华，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丁涛，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金莲，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肇庆市发展和改革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城中路**号内**栋。
负责人：陈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丁涛，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秀君，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肇庆市财政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信安大道92区。
负责人：江军洲，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丁涛，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金莲，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中华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靖，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车远鸿，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宁县财政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广宁县南街镇新宁北路**号。
负责人：王成金，该局局长。
一审第三人：广东省广宁纸浆厂破产清算组。
负责人：陈家泉，该清算组组长。
再审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广东省发改委）、肇庆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肇庆市政府）、肇庆市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肇庆市发改局）、肇庆市财政局、广宁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宁县政府）、广宁县财政局及一审第三人广东省广宁纸浆厂破产清算组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4）粤高法民二破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信达资产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1、两级法院未依职权调取相应证据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使本案错判。本案中，信达资产公司无法取得广东省发改委?肇庆市政府?肇庆市发改局?肇庆市财政局?广宁县政府作出的相关函件的原件?这些证据对于查明案件事实至关重要?两级法院本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主动调查收集上述证据材料。在一、二审中，信达资产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的申请，一、二审法院仅向广东省财政厅进行了调查取证，并未向广东省发改委?肇庆市政府?肇庆市发改委?肇庆市财政局以及广宁县政府进行调查取证?两审法院严重违背法定程序，剥夺了信达资产公司的正当权利。2、举证责任分配存在严重错误。对于广东省发改委?肇庆市政府?肇庆市发改局和广宁县政府出具的相关函件，系政府文件，均有对应文件编号?政府机关的档案部门系上述规范性文件的法定保存单位，可以推定诸被申请人持有上述函件的原件。因上述函件均系对被申请人不利的证据，被申请人无法提供上述函件的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原判决对于被申请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认定错误。1、广东省发改委和肇庆市发改局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广东省发改委及肇庆市发改局出具的相关函件，无论从字面含义理解还是依该表述的语言逻辑，广东省发改委、肇庆市发改局均系对该笔外国政府贷款的偿还问题提供担保?从贷款性质上看，案涉贷款属于世界银行转贷项目下的贷款，是以政府信誉作为担保的特殊政策性贷款，政府部门的担保系信贷协议及转贷合同签订的前提条件?故本案中涉及的担保责任属于地方政府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范畴，并非仅基于行政管理职能提供的外汇额度担保?依据《关于进一步加强外国政府贷款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四条、《外国政府贷款转贷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等相关法规和政策，提供担保的地方行政机关负有以财政收入担保借款人还款的义务。因此，广东省发改委和肇庆市发改局系以其外汇额度对应的价值向中国银行肇庆分行承担保证责任，而并非仅就外汇兑换提供担保?实际上，广东省发改委和肇庆市发改局均认可其担保人身份?《广东省广宁人民造纸厂（竹浆板项目）使用加拿大政府混合贷款转贷协议》第一条约定，广东省发改委和肇庆市发改局系协议担保人之一。并且该两单位对《转贷协议》并不持异议，结合该两单位出具相关函件的内容可以进一步确认上述两单位认可其贷款保证人的身份?2.肇庆市政府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肇庆市政府向中国银行广州分行出具肇府函（1990）43号文，承诺一旦项目偿还对外借款发生困难，由市政府组织统筹偿还?肇庆市政府又报请广东省财政厅请求继续以肇庆市财政扣款偿还贷款，直到该项贷款还清为止?广东省财政厅答复称，“同意对广宁纸浆厂通过中国银行肇庆分行转贷的加拿大混合贷款余额继续执行财政扣款还贷?如债务人不能按期偿还上述贷款，将由我厅按规定从你市税收返还款和转移支付补助中扣款偿还，直到该贷款还清为止?”可见，肇庆市政府已做出承担案涉贷款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数额为项目未偿还贷款，担保责任期间至贷款还清为止?更为重要的是，肇庆市政府已实际履行担保责任。根据肇府函（2000）111号函，肇庆市政府确认在1999年以前按照上级有关规定已实施对该项目的财政还贷，已通过实际行动表明其同意承担还款的保证责任?3.肇庆市财政局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肇庆市财政局在《不可撤销担保函》中已做出明确的保证意思表示?该函保证归还广宁人民纸厂扩建浆板工程项目不按期偿还全部或部分到期借款本息，提供了肇庆市财政局在肇庆人民银行开立的账户信息，以单位财政账户向中国银行广州分行提供担保?4.广宁县政府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广宁县政府两次发函表示，“一旦出现对外借款偿还困难，由县政府组织统筹偿还”，“执行财政扣款还贷，直到该贷款还清为止”，向转贷银行做出保证的真实意思表示?广宁县政府也已实际履行担保责任?依宁府函（2003）11号文，广宁县政府要求广东省财政厅“继续”执行财政扣款还贷，表明广宁县政府已就逾期的贷款本息进行了代偿，实际承担了保证责任?这一事实也可以通过2001年中国银行肇庆分行?广宁县财政局?广东省广宁纸浆厂签订《协议书》第四条的规定加以印证?（三）原判决对贷款本金余额认定存在错误。1.对91096号《转贷协议》贷款本金余额的认定存在错误。依《债权转让协议》记载，该转贷协议项下发生多笔贷款业务。但对于该转贷协议项下的贷款本金余额部分，一、二审均未查明事实，而是简单地按照合同约定的最高贷款金额进行认定，严重违背事实且于法无据。此外，一、二审法院对于该转贷协议的汇率认定错误?该协议约定，该笔贷款金额根据支款日前五天的加拿大多伦多蒙特利尔银行多伦多中午时间公布的加元兑美元的买入价确定相应的美元，贷款总金额以用完款后的最后美元数为准，以2005年1月4日加拿大元与美元汇率进行计算，与协议约定严重不符?2.对于2003年3月购汇偿还本息1897558美元的认定存在错误。依《广东省广宁纸浆厂财产分配方案》信息栏备注记载，2003年3月购汇偿还本息1897558元。依该条“备注”显示，该笔购汇系用于偿还本息，但本案仅涉及贷款本金余额的认定，一、二审法院并未将该笔还款中对应的利息?费用进行剔除，从而认定错误。另外，一、二审法院均未查明该笔购汇还款的具体情况，无法确认还款究竟对应哪份《转贷协议》?3.关于分配给中国银行肇庆分行的破产财产金额12644988.12元认定存在错误?一、二审法院未查明该笔财产究竟向谁支付这一基本事实，就该笔破产财产的分配时间、分配对象也未要求第三人广东省广宁纸浆厂清算组提供相应证据。信达资产公司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广东省发改委、肇庆市政府、肇庆市发改局、肇庆市财政局、广宁县政府、广宁县财政局立即清偿广宁纸浆厂尚欠信达资产公司在91096号《转贷协议》项下的贷款本金8650899.92美元。
广东省发改委提交意见称：1、信达资产公司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本案二审判决书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信达资产公司2015年9月才申请再审，已经超过了《民事诉讼法》第205条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2、信达资产公司申请再审不符合再审的法定条件。信达资产公司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规定的再审情形。3、广东省发改委作为广东省当时负责管理外汇额度的部门，在本案中作出的外汇额度担保。不是民法意义上的担保，广东省发改委无需承担偿还贷款本息的责任。另外，广东省发改委出具的《关于广宁人民造纸厂扩建项目偿还外国政府贷款的担保函》（粤计工（1990）490号）的对象是“国家计委、经贸部、中国银行总行”，而不是“中国银行广宁支行”，且该文件出具的时间在转贷协议之前。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信达资产公司的再审申请。
肇庆市政府提交意见称：1、信达资产公司要求肇庆市政府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信达资产公司一直未能说明案涉债权发放金额、偿还金额和余下金额的具体数额，也没有提供证明肇庆市政府需承担责任的证据原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信达资产公司提供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信达资产公司认为法院未依职权调取相应证据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是推卸举证责任的狡辩。2、信达资产公司提供的有关函件复印件的内容也不能证明肇庆市政府有为案涉债权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3、本案一、二审判决对于贷款金额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信达资产公司主张的贷款本金没有扣除财政偿还的部分，存在重复受偿。案涉债权金额必须依据债务人的债务偿还情况进行确定，不能仅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中的金额确定。且信达资产公司一直对案涉的债权金额都无法明确，其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4、本案中，中国银行只是转贷银行，真正的贷款方是外国政府。信达资产公司受让了中国银行的债权，作为转贷人，一直都没有向外国政府偿还借款，也无权要求各方偿还借款。5、信达资产公司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综上，信达资产公司要求肇庆市政府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
肇庆市发改局提交意见称：1、信达资产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肇庆市发改局自始至终都没有向信达资产公司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信达资产公司提供的复印件函件，没有跟原件核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信达资产公司提交的复印件函件，是由肇庆市计划委员会向中国银行广州分行出具的。如果真有此函件，中国银行广州分行应当持有原件，信达资产公司在受让债权时可获得此文件。肇庆市发改局没有提供文件原件的义务。2、信达资产公司提供的复印件函件的内容也不能证明肇庆市发改局向其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根据该复印件函件，肇庆市发改局所作的是外汇额度使用的担保，不是现汇担保。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肇庆市财政局提交意见称：1、信达资产公司要求肇庆市财政局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信达资产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函》没有原件，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认定肇庆市财政局有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即便从信达资产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函》的内容来看，该函出具的时间、指向对象、担保金额均与本案事实不一致，不应认定其关联性和真实性。本案中，肇庆市财政局既未与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又未在主合同上签字、盖章，肇庆市财政局没有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不是保证人。2、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信达资产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应提供证据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不可撤销担保函》的保管人是信达资产公司，其不能提供该证据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原审判决对与贷款金额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信达资产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中没有扣除财政扣划偿还的金额，不能简单地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就认定案涉贷款金额。事实上，信达资产公司多次开庭都无法明确案涉债权的具体情况，总是期待法院和另一方当事人明确，可见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4、信达资产公司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综上，信达资产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
广宁县政府提交意见称：1、信达资产公司的申请缺乏法律依据。信达资产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新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申请主张，也未明确二审判决认定的哪一点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或是适用法律错误。且信达资产公司申请法院调查的证据从复印件内容看，应由原债权人中国银行肇庆分行持有，并不属于信达资产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情形。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信达资产公司主张广宁县政府承担担保责任的相关证据都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不具有真实性。信达资产公司一直无法证明案涉债权的具体情况，仅以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权金额。一、二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相关约定，推算出案涉债权本金余额，建立在客观证据的基础上，认定事实清楚。综上，信达资产公司的再审申请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广宁县财政局提交意见称：1、信达资产公司的申请缺乏法律依据。信达资产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新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申请主张，也未明确二审判决认定的哪一点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或是适用法律错误。且信达资产公司申请法院调查的证据从复印件内容看，应由原债权人中国银行肇庆分行持有，并不属于信达资产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情形。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信达资产公司一直无法证明案涉债权的具体情况，仅以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权金额。一、二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相关约定，推算出案涉债权本金余额，建立在客观证据的基础上，认定事实清楚。综上，信达资产公司的再审申请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有关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信达资产公司主张广东省发改委、肇庆市政府、肇庆市发改局、肇庆市财政局、广宁县政府、广宁县财政局就广宁纸浆厂所欠信达资产公司在91096号《转贷协议》项下的贷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应当提供相应足以证明上述六被申请人为案涉债务提供保证的证据。本案中，信达资产公司提供了六被申请人出具相关函件的复印件，内容为六被申请人分别向中国银行广州分行或中国银行肇庆分行出具的担保函，或是签署的保证协议书。这些文件皆签发给了中国银行广州分行或中国银行肇庆分行，该银行当持有上述文件。因此，信达资产公司不存在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情况。故一、二审法院未向广东省发改委、肇庆市政府、肇庆市发改局、肇庆市财政局、广宁县政府进行调查取证并无不妥。信达资产公司主张因六被申请人不提供上述文件之原件，应推定保证责任成立，于法无据。
（二）关于广东省发改委、肇庆市政府、肇庆市发改局、肇庆市财政局、广宁县政府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信达资产公司无法提供足以证明肇庆市政府、肇庆市发改局、肇庆市财政局、广宁县政府为案涉债权提供保证的原始文件，且复印件的内容并未明确为本案诉争的91096号《转贷协议》项下的债权提供保证责任，以上四位被申请人也均未确认相关函件的真实性。因此，信达资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肇庆市政府、肇庆市发改局、肇庆市财政局、广宁县政府为案涉债权提供过担保，信达资产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原判决未支持信达资产公司要求肇庆市政府、肇庆市发改局、肇庆市财政局、广宁县政府承担还款责任之主张，并无不当。虽然广东省发改委对信达资产公司提交的广东省计划委员会1990年8月27日《关于广宁人民造纸厂扩建项目偿还外国政府贷款的担保贷款的担保函》（（1990）490号文）复印件之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函件称“对项目投资所需向外国政府贷款2363万美元的外汇额度偿还问题，我委同意担保”，系广东省发改委依据其宏观调剂外汇使用额度指标之职能，就涉案债务所做的外汇额度使用担保，并非对广宁纸浆厂的债务出具的民法意义上的担保。故原判决未支持信达资产公司要求广东省发改委承担还款责任之主张，亦无不当。
（三）关于原判决对91096号《转贷协议》项下债权本金余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信达资产公司负有证明涉案债权余额的责任。但信达资产公司未举证91096号《转贷协议》发放贷款和还款的具体情况，仅根据其与中国银行肇庆分行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的附件《分户债权转让清单（批发类贷款）》中第3、4、6、7条贷款记录，不足以认定91096号《转贷协议》项下的债权余额即为8650899.92美元。一、二审法院依据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宁经破字第7-26号《民事裁定书》认可的中国银行肇庆分行享有的90196号《转贷协议》和90197号《转贷协议》项下债权本金总额，减除91097号《转贷协议》约定贷款金额的最高数值，推导出中国银行肇庆分行享有91096号《转贷协议》项下的本金债权至少为75363128.44元人民币。又扣除《广东省广宁纸浆厂财产分配方案》载明未扣的已偿还本息款项1897558美元和本次分配给中国银行肇庆分行的偿还金额本金11089963.54元人民币以及广东省财政厅确认的两笔还款后，剩余额度折算成美元为2079946.82美元，视为91096号《转贷协议》项下债权本金最终余额。虽然该推算方法扣除的是90197号《转贷协议》约定贷款金额的最高数值，又对《广东省广宁纸浆厂财产分配方案》载明未扣的已偿还本息款项1897558美元做全额扣除，即是依据现有证据推算出的90196号《转贷协议》项下债权本金余额的最低数值。但由于信达资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90196号《转贷协议》项下债权本金余额更为具体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至于本案中转贷协议的汇率认定问题，信达资产公司认为应根据支款日前五天的加拿大多伦多蒙特利尔银行多伦多中午时间公布的加元兑美元的买入价确定相应的汇率?但信达公司未能就存在如此约定进行举证。故原判决依据国家外汇管理局广东省分局作出的《汇价证明》，得出广宁纸浆厂破产清算组作出财产分配方案之日即2005年1月4日，与90196号《转贷协议》签署之日、中国银行肇庆分行申报债权之日相比，加拿大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要高，因此以2005年1月4日的汇率为依据进行测算，并无不妥。关于《广东省广宁纸浆厂财产分配方案》载明分配给中国银行肇庆分行的偿还金额，系依据中国银行肇庆分行与广宁纸浆厂、广宁县财政局签署的《协议书》，于广宁县财政局承担了还款责任后，分配给了广宁县财政局。该分配符合上述《协议书》的约定，故原判决将该部分款项予以剔除，并无不当。
综上，信达资产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汪治平
审 判 员 宫邦友
审 判 员 高晓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 珂
书 记 员 余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