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森荣，男，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代理人杨建辉，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耀东，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启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吴端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冰华，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森荣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启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启鑫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4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森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建辉、被上诉人启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3日，张森荣与启鑫公司就忆辉牌挖掘机（型号：80-9B，整机编号：YHQX12091，单价：187500元）租赁事宜签订《忆辉挖掘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金付款方式和租赁期限：1、首付租金款56000元，其中定金10000元于2012年8月28日前付清，余款46000元于提机前时转为租金；2、余下租金款131500元，由张森荣按租赁期限内均摊后每月支付启鑫公司；3、租赁期限为12个月，2012年9月30日至2013年8月29日止，每月租金10958.3元，于每月29日前支付；租赁期满，张森荣全额付清所有租金后，启鑫公司以100元残值留购。在张森荣向启鑫公司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第八条所约定的各项违约责任所应承担的费用前，机械设备的所有权仍属于启鑫公司，张森荣按合同付清所有租金款项后机械设备的所有权归张森荣所有。在张森荣未取得设备所有权之前，鉴于设备已交由张森荣使用，张森荣有义务对设备的安全、维修、保养、保持良好状态负责并不得将该标的物改动、拆卸、联营、抵押或抵偿对外债务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处分。交货之后，若因不可抗力的因素或张森荣的故意、过失，而致挖掘机毁损、灭失或遗失时，一切责任由张森荣负担。张森荣应按合同及其他关联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向启鑫公司支付应付租金款，否则，启鑫公司有权直接以自己名义向张森荣按下列方式主张违约责任：1、若张森荣逾期付款，则应按照逾期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计算，向启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若逾期超过一个月未付清任何一期租金款项时，启鑫公司有权通过任何方式收回乙方所租赁的忆辉牌挖掘机整机，并按每月30000元的标准计算张森荣使用期间的使用费；张森荣中途违约，启鑫公司有权没收张森荣已付的所有租金款，并有权通过任何方式收回张森荣所租赁的忆辉牌挖掘机，张森荣不得有异议。张森荣有任何违约行为时，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因此给启鑫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该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差旅费、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费等相关实现债权的费用。产品质量技术标准和保修：1、产品质量技术标准按制造商标准执行；2、产品的有关保修按照制造商及《产品保修卡》的规定执行；3、产品保修期内，张森荣必须按照制造商规定的要求进行维护和保养，同时启鑫公司不承担张森荣因产品保修而产生的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机械设备自启鑫公司代办托运交给承运人或张森荣自行提货后，机械设备毁损、灭失的风险以及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均由张森荣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手续未完善而由启鑫公司向张森荣提前交付机器在无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情况下发生一切风险）。协商不成，各方均可向本合同签订地（龙岩市新罗区）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4月3日，张森荣与启鑫公司就忆辉牌挖掘机所用炮头（金土地）（单价：26000元）租赁事宜签订《忆辉挖掘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金款26000元，张森荣从2013年4月3日至2013年10月3日止付清；租赁期限为6个月，2013年10月3日付清欠款，每月还款金额4333元；租赁期满，张森荣全额付清所有租金后，启鑫公司以100元残值留购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启鑫公司按约将租赁物交付张森荣使用。租赁期间，启鑫公司确认收到张森荣如下款项：定金10000元、2012年9月29日10959元、2012年10月30日10959元、2012年11月29日5000元、2012年12月10日5959元、2013年2月6日10958元、2013年3月1日5000元、2013年3月31日10959元、2013年4月10日6000元、2013年5月13日3000元、2013年6月3日5231元、2013年7月8日5231元和2013年9月24日10000元，以上共计99256元。2014年2月25日，启鑫公司委托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向张森荣发出律师函，该函载明截至2014年2月10日，张森荣已经累计结欠启鑫公司租金合计65950元，并要求张森荣于2014年2月21日前向启鑫公司支付。张森荣认为，上述挖掘机没有相应的质量标准，没有经过质量检验，没有采用国家强制性标准，违反《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的强制法律规定进行流通，启鑫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法，且该挖掘机因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双方所签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为此，张森荣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忆辉挖掘机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2、启鑫公司返还各期租金款共计134206元。启鑫公司认为其交付张森荣的挖掘机质量合格，属合法产品，双方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忆辉挖掘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张森荣未按约支付租金，尚欠租金未支付。据此，启鑫公司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忆辉挖掘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2、张森荣支付启鑫公司逾期未支付的租金11424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3275.19元，以上合计177519.19元。
原审另查明，庭审中张森荣确认其实际结欠启鑫公司租金应以启鑫公司向张森荣发出的律师函记载的结欠租金65950元为准。启鑫公司租赁给张森荣的型号为YH80-9B的“忆辉”牌挖掘机系厦门市桥箱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生产的。2010年9月2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向厦门市桥箱机械工业有限公司颁发了第7393477号（忆辉）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挖掘机（机器）等。2012年5月21日，国家工程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和机械科学研究总院工程机械军用改装车试验场向厦门市桥箱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提供的YH80-9B的液压挖掘机颁发国工机质检证字（2012）第097号工程机械及改装车辆产品委托性试验证书，检验结论：达到设计要求，符合有关标准规定。2012年6月，厦门市桥箱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为其生产的本案讼争YH80-9B的“忆辉”牌挖掘机出具合格证明书。
原审法院认为：张森荣与启鑫公司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忆辉挖掘机租赁合同》效力问题。启鑫公司已提供证据证实其交付张森荣使用的挖掘机是质量合格的产品，为此，张森荣主张启鑫公司交付其使用的挖掘机系没有相应的质量标准，没有经过质量检验，没有采用国家强制性标准的产品，违反《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规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双方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忆辉挖掘机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为此，张森荣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为由诉请启鑫公司返还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张森荣未按约支付全部租金，仅支付部分租金。租赁期满后，2014年2月25日，启鑫公司委托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向张森荣发出律师函，载明截至2014年2月10日，张森荣已经累计结欠启鑫公司租金合计65950元。张森荣对此在庭审中也予以确认。启鑫公司提出当时发出律师函由于启鑫公司财务人员失误对金额计算有误，应以启鑫公司反诉的租金金额为准。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启鑫公司反诉主张的租金计算金额，未提供的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张森荣予以否认；其次，2014年2月，启鑫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张森荣发出催收截至2014年2月10日张森荣已经累计结欠启鑫公司租金合计65950元的律师函，启鑫公司对催款函中的事实、催款金额都是明确，且张森荣对该催款律师函未提出异议，庭审中也确认所欠租金为65950元，对该催款律师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启鑫公司承担。综上，启鑫公司反诉请求张森荣支付租金应为65950元，超出该部分租金的，不予支持。启鑫公司提出的律师函记载张森荣所欠租金金额有误的主张，由于启鑫公司未举证证明，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虽有约定若张森荣逾期付款，则应按逾期付款违约金额每日千分之三计算，但张森荣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较为合理。因启鑫公司向张森荣发出的律师函记载要求张森荣于2014年2月21日前支付尚欠的租金，为此，张森荣应支付启鑫公司从2014年2月22日起，以租金659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逾期违约金。综上，启鑫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启鑫公司与张森荣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忆辉挖掘机租赁合同》有效；二、张森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启鑫公司租金6595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2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张森荣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启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50元，减半收取为2025元，由张森荣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启鑫公司负担490元，张森荣负担900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森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驳回启鑫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讼争车辆未经质量检验，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双方所签订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讼争挖掘机属于合格产品。首先，讼争挖掘机并未列入国务院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规定免予安全技术检验的车型，故该挖掘机需经专门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检验，并提供该机构出具的检验合格证明。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合格证明书》记载的内容没有型号，而且商标为“厦门桥箱”，与合同约定的“忆辉”商标完全不同，不能证明本案挖掘机经过检验，且该证明书也是生产厂家自行检验，不属于法律要求的专业机构检验，故无法证明该挖掘机为合格产品。再次，无论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合格证明书》上记载的时间还是《租赁合同》约定的买卖时间，均早于福建省农业机械鉴定推广总站出具的《推广鉴定报告》的时间，也早于国家场（厂）内机动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的时间，故该两份鉴定报告从时间上就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讼争机动车在《租赁合同》签订时已经属于合格产品的结论。最后，被告提供额《液压挖掘机试验报告》，试验单位国家工程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并非具有相应资质的机动车安全监督检验部门，且其试验类型为型是试验，并非针对机动车安全技术性能进行检验，且该试验报告也非针对合同标的，故该报告亦不能证明讼争挖掘机为合格产品。在上诉人取得讼争挖掘机并投入使用的过程中，该挖掘机出现多次严重故障，经被上诉人多次返修仍无法正常使用。该挖掘机没有相应的质量标准，没经过质量检验，违反了《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的强制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二、截止至开庭之日，被上诉人仍无法出示本案挖掘机及挖掘机所用炮头的所有权凭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具有该挖掘机的完整处分权。被上诉人并非挖掘机及炮头的生产厂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取得所购买的挖掘机的所有权。而本案双方的合同关系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约定在租赁期满之后合同标的物归上诉人所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尚未能证明其已取得处分权，故应当认定该两份合同无效。三、上诉人并没有违约。因讼争挖掘机存在严重问题，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4日将讼争挖掘机送到被上诉人指定的生产厂家维修时灭失，该灭失的风险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四、鉴于前述合同无效的理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租金的义务。
被上诉人启鑫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以讼争设备未经质量检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要求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启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国家工程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和机械科学研究总院工程机械军用改装车试验场出具的国工机质检证字（2012）第097号《试验证书》和《试验报告》各一份；福建省农业厅出具的闽20131**号《农业机构推广鉴定证书》一份；福建省农业机械鉴定推广总站出具的（2013）TJ第222号《推广鉴定报告》一份；国家场（厂）内机动车辆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一份，合格证明书一份，上述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厦门市桥箱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生产的YH80-9B的液压挖掘机质量合格，属于合法产品，本案讼争设备出厂合格，属于合格产品。二、上诉人以租赁物不具有合法性为由，要求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本案讼争的挖掘机属于场内作业的特种设备，属于农业机械，不能上路行驶，也无须由交警部门进行登记，不属于道路交通运输车辆，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调整范围。综上所述，讼争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属于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未付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张森荣认为《合格证明书》不能证明本案挖掘机经过检验外，双方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张森荣向本院提交短信内容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启鑫公司没有取得讼争挖掘机的所有权，且被上诉人从生产厂商忆辉公司扣回挖掘机的款项。
经质证，被上诉人启鑫公司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森荣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其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对此，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讼争的《忆辉挖掘机租赁合同》是否有效？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租金134206元？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忆辉挖掘机租赁合同》第十条第1款约定“产品质量技术标准按制造商标准执行”，而被上诉人启鑫公司已举证证实涉案的挖掘机质量经过具备检验资质的国家机关检验合格，该挖掘机的质量既符合国家规定的有关标准规定，亦符合讼争合同的约定，应认定讼争的挖掘机为合格产品。上诉人张森荣认为，讼争挖掘机未经强制质量检验为不合格产品、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启鑫公司未提供该挖掘机的所有权证明应综合认定讼争合同无效，该挖掘机灭失的风险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其上诉理由均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讼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张森荣未按约支付尚欠租金，应限期偿付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忆辉挖掘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张森荣应按约支付尚欠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主张返还租金的要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森荣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上诉人张森荣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雅
代理审判员 李 馀 彬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姗姗（代）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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