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民再84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剑桥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翟营大街财库国际大厦20楼。
法定代表人：刘崇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安，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玲，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学强，男，汉族，1978年5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福，河北燕赵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河北剑桥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桥公司）因与被申诉人王学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民再终字第00209号民事判决书，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监[2015]22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冀民抗71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张政、张建鑫出庭。申诉人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安、李玲玲，被申诉人王学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2月20日，王学强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剑桥公司支付王学强2009年度奖金7000元；2.剑桥公司另行支付王学强工资164083元；3.剑桥公司支付王学强经济补偿金14917元；4.剑桥公司为王学强补缴社会保险费。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3月王学强到剑桥公司工作，双方对此事实均予认可。关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事，剑桥公司举证提交劳动合同书一份，王学强不予认可。王学强认为剑桥公司只是让自己签了个名字，其他内容均是由剑桥公司填写，自己不知情，当时剑桥公司只是为了应付检查和办理认证手续所签的空白合同，并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有效合同。王学强月基本工资2400元，虽然剑桥公司没有提交工资表，但剑桥公司认可。关于2009年10月26日王学强离开剑桥公司和保险事项，王学强举证提交剑桥公司两名股东刘崇举与刘志林于2009年8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剑桥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刘志林成立剑桥公司项目部，甲方刘崇举给项目部配备相应专用章，公司资质等相关证件共同使用。第4条约定，2008、2009年剑桥职工的资金及职工入股本，到乙方工作的原职工同等兑现返还。第6条约定，到乙方的职工其养老、医疗自2009年6月份以后，费用自理，由劳资代交，关系暂由剑桥公司进行管理。该项目部至今未予撤销。剑桥公司提交的2009年3月25日和2010年1月在剑桥公司户下2张石家庄市企业职工户保登记表，并不能证明剑桥公司为王学强缴纳了何种保险数与期间。关于2009年年终奖金，除刘崇举与刘志林协议书中的上述约定之外，王学强提交了王新桥的证言证词，王新桥在2010年10月领到了2009年的奖金，张翠芳证言证实自己于2010年9月领到了剑桥公司发给自己的2009年年终奖金，同时提供了张翠芳银行记录卡。另提供李正龙、刘志林的证言证明剑桥公司每年都有年终野外作业奖金。
一审法院认为：王学强于2009年10月26日自动离开剑桥公司到公司下属的项目部工作，是一种体制内流动，根据公司两名股东所签协议并不违背公司利益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崇举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视为王学强与剑桥公司劳动关系终止，故王学强起诉不存在超过时效问题。王学强与剑桥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瑕疵众多，缺少诸多必要的法定要件，现在王学强作为劳动者提出异议，本着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宗旨，应作出有利于劳动者的解释，故应认定该合同无效，且无效的原因在剑桥公司。应认定王学强与剑桥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另外刘志林、李正龙、王新桥、张翠芳等人虽然与王学强是同事关系，并不能证明与剑桥公司有其他利害关系，且证言的真实性不能否定，尤其是张翠芳的银行卡流水记录账单，剑桥公司不能说明因何在2010年9月给其打款，亦未证明不是剑桥公司打入的款，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王学强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王学强提交的2008年剑桥公司奖金表和刘志林与刘崇举所签协议及张翠芳领取2009年奖金银行记录单，可以确认剑桥公司应给付王学强2009年度奖金7000元。因剑桥公司与王学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故剑桥公司应支付王学强相应的双倍工资，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是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对以前并无法律溯及力，故王学强请求支持其双倍工资164083元过高且不妥，对王学强这一请求数额不予支持。但剑桥公司应当自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0月期间的22个月向王学强支付双倍工资，即22个月×2400元/月=52800元。依据刘崇举与刘志林所签协议书，应认定王学强与剑桥公司属于协商达成离岗，脱离公司进入项目部，剑桥公司对王学强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自2005年3月至2009年10月共计为5年×2400元=12000元。剑桥公司提交2张参保登记表无法证明剑桥公司为王学强缴纳何种保险及其他数额与期间，故剑桥公司应当为王学强补缴2005年3月至2010年10月期间的医保费用、养老保险费用、工伤保险费用。一审判决：一、河北剑桥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学强双倍工资款52800元、2009年度奖金7000元、一次性经济补偿金12000元，共计71800元整；二、河北剑桥治金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王学强补缴自2005年3月至2009年10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北剑桥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剑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王学强于2009年10月26日自动离开剑桥公司到下属的项目部工作，是一种体制内流动，根据公司两名股东刘崇举、刘志林所签协议第4条规定：2008、2009年剑桥公司职工的奖金及职工入股股本，到乙方工作的原职工同等兑现返还。可以确定王学强从剑桥公司到剑桥公司项目部工作并不违背公司利益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崇举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为不能视为剑桥公司与王学强劳动关系终止，故王学强起诉不存在超过时效问题并无不妥。关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事，剑桥公司举证提交劳动合同书一份，王学强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仅是自己签了名字的空白合同，其他内容均是剑桥公司填写，自己对所填内容均不知情，也未曾征得自己同意，当时剑桥公司只是为了应付检查和办理认证手续所签的空白合同并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不是有效合同。经查，该合同确实存在试用期发不发工资、不约定工资发放时间、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不按劳动法的规定缴纳相关保险等众多瑕疵，原审认定王学强与剑桥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瑕疵众多，缺少诸多必要的法定要件，现在王学强作为劳动者提出异议，本着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宗旨，应做出有利于劳动者的解释，故应认定该合同无效，且无效的原因在剑桥公司，因此应认定王学强与剑桥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此认定并无不妥。剑桥公司两名股东刘崇举、刘志林所签协议第4条规定：2008、2009年剑桥职工的奖金及职工入股股本，到乙方工作的原职工同等兑现返还。此约定足以证明剑桥公司存在奖金发放制度，而且王学强符合奖金发放条件。刘志林、李正龙、王新桥、张翠芳的证人证言及张翠芳领取2009年奖金银行记录单形成证据链，证明剑桥公司已经为部分职工发放了2009年度奖金，故原审判决剑桥公司为王学强发放2009年度奖金7000元证据确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剑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剑桥公司负担。
剑桥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作出（2013）冀民申字第1916号民事裁定，指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剑桥公司与王学强双方答辩意见及剑桥公司两名股东刘崇举、刘志林所签协议之规定：2008、2009年剑桥公司职工的奖金及职工入股股本，到乙方工作的原职工同等兑现返还。可以确定王学强从剑桥公司到剑桥公司项目部工作并不违背公司利益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崇举的真实意思表示，项目部与剑桥公司在组织结构上是一体，是隶属包含关系。同时也说明，到项目部的职工不是擅自离开、违约在先，是两个股东协商自愿的结果，不能视为剑桥公司与王学强劳动关系终止，故王学强起诉不超诉讼时效。关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经查，该合同确实存在没有试用期限、试用期不发工资、不约定工资发放时间、没有劳动者身份证号码、没有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条款、没有约定被申请人解除合同的权利、没有约定申请再审人的违约责任、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不按劳动法的规定缴纳相关保险等众多瑕疵，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7条关于合同应当具备的法定要件。因此原审认定“王学强与剑桥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瑕疵众多，缺少诸多必要的法定要件，现在王学强作为劳动者提出异议，本着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宗旨，应作出有利于劳动者的解释，故应认定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妥。既然该合同无效且自始无效。因此应认定王学强与剑桥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2009年1月1日之后双方应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双方仍没有签订，王学强也没有要求与剑桥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而是选择离开剑桥公司，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要求剑桥公司发给双倍工资，依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再审申请人既未与被申请人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签订合法有效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生效之日计算按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共22月）赔偿被申请人的损失合法有据。剑桥公司应给王学强补交社会保险费、年终奖金、支付王学强二倍的工资及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再审判决：维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石民二终字第00839号民事判决。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民再终字第0020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一、终审判决认定“王学强从剑桥公司到剑桥公司项目部工作不违背公司利益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崇举的真实意思表示，到项目部工作的职工不是擅自离开，违约在先，是两个股东协商自愿的结果，不能视为剑桥公司与王学强劳动关系终止，故王学强起诉不超诉讼时效。”该事实认定明显缺乏证据证明。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王学强在起诉书中称是因不满剑桥公司待遇于2009年10月26日离开公司，王学强没有足够的证据推翻其自认的事实，因此法院对该事实应予以确认。
王学强在重审时主张自己是根据剑桥公司的股东刘崇举和刘志林于2009年8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从剑桥公司到剑桥公司项目部工作。从该《协议书》内容看，是对原来两人共同出资成立的河北剑桥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等内容进行的分割处分，即由刘志林成立河北剑桥冶金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公司的名称等无形资产由双方共同所有，资质等相关证件共同使用，所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协议书》未对原剑桥公司职工的去向作出分配，也没有约定王学强的工作去向。因此，没有证据证明王学强是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到剑桥公司项目部工作。终审判决认定“到项目部工作的职工不是擅自离开，违约在先，是两个股东协商自愿的结果，不能视为剑桥公司与王学强劳动关系终止”缺乏证据证明。
二、终审判决以劳动合同存在试用期不发工资、不约定工资发放时间等瑕疵为由认定劳动合同无效，进而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并判令剑桥公司支付王学强22个月的二倍工资，属适用法律错误。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内容来看，已经包括了该类合同的主要条款，即双方基本情况，劳动期限、工作岗位和内容，劳动报酬、保险福利等法定条款，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的情形。虽然该劳动合同存在试用期不发工资、不约定工资发放时间等瑕疵，但这些条款无效并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不足以认定该劳动合同全部无效。
劳动合同无效不能等同于未签订劳动合同。所谓合同无效是指已经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国家对其予以否定性评价。合同无效的前提是有一个合同，而未签订劳动合同是指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但未依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情形。未签订劳动合同与合同无效是两个不同的事实状态，有不同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由于用人单位的原因订立的无效合同，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由于用人单位的原因订立的无效合同，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比照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标准，赔偿劳动者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由此可见，因用人单位原因订立的无效劳动合同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在法律上的后果完全不同，前者要求用人单位赔偿劳动者损失，后者则要求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因此，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并不能等同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不能否认订立过劳动合同的事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由前面论述可知，劳动合同无效不等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应适用双倍工资的罚则。即使用人单位事实上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最多应依法支付劳动者11个月的二倍工资。终审判决剑桥公司支付王学强22个月的二倍工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三、终审判决按五年的工作年限由剑桥公司支付王学强经济补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可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条件是劳动关系的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终审判决认定王学强2009年10月26日离开公司转入到公司下属的项目部工作是一种体制内流动，不能视为王学强与剑桥公司劳动关系终止，但又以此时间为节点判决剑桥公司按五年的工作年限向王学强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四、终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2011）长民初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书中，其判决第二项判决河北剑桥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为王学强补缴自2005年3月至2009年10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经审查，王学强的诉讼请求中，未包括补缴住房公积金。因该判决在二审和再审中均予以全部维持，故法院的终审判决内容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
剑桥公司申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备劳动合同法的基本条款，本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是合法有效的。虽然有个别条款不够完善，但不能因个别条款，而完全否认整个合同的效力。（二）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即使劳动合同因欠缺必备条款而被认定为无效，也并不能认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依据未实际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判决申请人支付双倍工资，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使原审法院确认劳动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判决支付双倍工资的时间及数额也是错误的，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细则》第23条的规定，应当计算11个月的双倍工资，而不是计算22个月的双倍工资，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申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事实上，被申诉人未通知申诉人解除合同，擅自离职，违约在先，申诉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的证据不足。（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认为是体制内流动，但是又依据此时间确认本案计算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年限。这是基本事实的混淆。（二）对本案奖金的认定缺乏证据予以证明，基于被申诉人的证据根本不能判定申诉人应支付给被申诉人奖金。依据相关法律和合同的约定，申诉人不应支付给被申诉人任何形式的奖金。
王学强辩称：1.抗诉书反复提出原终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除了这一空洞的说词之外，不能提供新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因此，抗诉书的陈述意见缺乏说明力。2.抗诉书还反复重申原终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是在自己提出的法律条款中却自相矛盾。3.申诉人提到三被申诉人擅自离岗不符合事实，在两股东所签订的协议中已经明确规定原公司职工到乙方单位工作的返还本金，由公司代缴保险费用，由公司承担发放2008年和2009年的年终奖金，两个股东的这个约定指的是公司所有的员工，也指的是到乙方工作岗位的全体职工，并没有针对某一个具体的人，只要是属于原公司的职工，而且又是属于到了乙方工作的人员，就全部包含在内。三被申诉人完全满足这两个条件，所以不能叫擅自离岗。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0日，王学强向长安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9年10月26日，王学强因不满剑桥公司待遇离开公司。王学强在2011年3月24日长安区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过程中陈述，2009年10月26日因待遇不好，王学强自动离开剑桥公司，之后就没有再去上过班。2010年4月15日，王学强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的民事上诉状中亦作出了相同的陈述。
另外，王学强主张其离开剑桥公司后到剑桥公司项目部工作，其与剑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终止。剑桥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根据王学强承认的相关事实，本院认定王学强于2009年10月26日自动离开剑桥公司。王学强主张其离开剑桥公司后到剑桥公司下属的项目部工作，其未与剑桥公司终止劳动关系，但王学强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对王学强主张其与剑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未终止，本院不予支持。王学强于2009年10月26日自动离开剑桥公司，其与剑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王学强于2010年12月1日向石家庄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经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剑桥公司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民再终字第00209号民事判决、（2012）石民二终字第00839号民事判决及长安区人民法院（2011）长民初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学强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王学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威
审判员 李 源
审判员 郝英春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