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北商初字第158号
原告：刘中军。
委托代理人：沈科。
被告：宁波华润机电设备销售中心。
法定代表人：赵长荣。
委托代理人：张文武。
原告刘中军为与被告宁波华润机电设备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华润机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胡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2014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中军委托代理人沈科，被告华润机电法定代表人赵长荣及委托代理人张文武到庭参加诉讼；证人乔清茂、王国婷及王现志到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中军起诉称：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间一直存在外球面轴承业务往来，乔某系被告负责该业务的主管。2006年9月11日，经核对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3500元。原告多次向乔某催讨，乔某一直答应付款。鉴于原、被告还存在业务往来，原告之前一直未予起诉。2013年12月底，原告才得知被告法定代表人赵长荣与乔某离婚的事实。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以乔某和赵长荣离婚时间为节点，对之前债权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63500元，并支付自2006年9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华润机电提供书面答辩状，并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原、被告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原、被告间有交易行为。实际上，被告未收到原告提供的货物，也未向原告支付过款项。二、乔某早已非被告员工，更非被告主管。乔某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赵长荣原系夫妻，于2006年9月28日离婚。离婚前，乔某虽在被告处负责销售，但在离婚前几个月已在杭州市萧山区原野汽配市场内有了店面进行独立经营，财务与被告无关。2008年1月8日，乔某在杭州市萧山区注册了杭州海润轴承有限公司。离婚时，乔某和赵长荣对财产和生意都进行了清楚的分配，其中，山东外球面轴承业务属于乔某离婚前独自经营的业务，该业务及应付款均由乔某承担。双方还约定乔某在离婚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搬离被告公司办公地点，被告终止与乔某的劳动关系和对养老金的缴纳。据此，在离婚三个月后，乔某和被告脱离了一切关系。离婚后，乔某多次骚扰赵长荣，赵长荣多次求助110，乔某还于2008年起诉过赵长荣，赵长荣不可能在离婚后再与乔某共事。乔某和原告均未向赵长荣或被告催讨，故本案不存在原告向被告催讨事宜。三、赵长荣并无义务为乔某向原告还款，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乔某和赵长荣曾于2008年11月11日私下约定，由赵长荣尽力帮乔某偿还山东外球面轴承应付款120000元左右，并形成《约定》一份，但该笔债务的债务人是乔某，赵长荣只是尽力帮助，并未承诺为乔某承担债务，也无担保的意思表示。另外，该约定指向的款项是否与赵长荣承诺的款项系同一笔仍待商榷，且该承诺至今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刘中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约定》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被告赵长荣与乔某对尚欠原告货款进行确认的事实；原告陈述，原告在起诉前才得知双方有内部约定的事实；
2.交易明细四份，用于证明以下事实：（1）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3500元；（2）原告一直在主张债权，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陈述，原、被告交易无送货凭证；交易明细由乔某传真给原告供原告对账；2006年对账单背面记载的“移出→杭州2006.9.28日”系乔某传真给原告，但原告并未注意到；2006年9月11日前，原告送货至宁波，最近两年，货物送至杭州市萧山区；原告收到的款项只要乔某确认用于支付被告欠款即可，未在意实际系谁支付；交易明细中记载的“等宁波转来款”表示款项用途进行了约定，但从交易明细账目看，确实是以前期欠款总额减去付款金额结算尚欠款项的；
3．参保人员（险种）增减表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以下事实：（1）乔某系被告员工；（2）原告系善意，认为乔某有权代表被告。
审理中，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准许证人乔某出庭作证。证人乔某在庭审中陈述：乔某和赵长荣离婚前，以被告名义与刘中军及张金勇交易，但未签订书面合同。2011年，被告开具了乔某开除证明，之前并未声明开除乔某。离婚时，共欠刘中军及张金勇140000元左右，赵长荣和乔某约定由乔某负责偿还。后乔某与赵长荣打算复婚，乔某要求赵长荣替其偿还债务，双方形成《约定》一份，约定指向的山东外球面轴承应付款包括刘中军、张金勇、郭玉鸿在内的七、八家货款。杭州海润轴承有限公司由案外人王书良等成立，刚开始由乔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且该公司已经注销。乔某直到2013年12月25日左右才告知刘中军和张金勇其与赵长荣离婚的事实。之前一直未予告知，因一旦告知，供货方将不再发货。刘中军和张金勇一直向乔某催讨，乔某最早要求赵长荣帮忙偿还山东外球面轴承应付款在2008年11月11日。交易过程中，原告和张金勇发货至乔某所在地再由乔某转发给客户，离婚前及离婚后半年货物发至被告仓库，2007年4月后发货至杭州市萧山区。交接时无送货单等凭据，货款由乔某私人账户转账支付或现金支付，未约定用于支付哪笔欠款，交易未开具发票。另外，上述交易未计入被告账册，由乔某自己做账。2006年对账单背面记载的“移出→杭州2006.9.28日”系乔某所写，告知刘中军发货地点变更。关于社保，乔某不知社保停交事实，补缴也系赵长荣操作，乔某不知情。
被告质证后认为，对原告证据1《约定》真实性无异议，赵长荣和乔某对后半部分关于山东外球面轴承应付款120000元左右的债务并未约定清楚，在约定过程中，乔某也未提及原告和（2014）甬北商初字第159号案件原告张金勇，赵长荣也未实际帮忙偿还过该款项。对原告证据2交易明细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未见过对账单，也不知乔某签署过该对账单，乔某也不能代表被告签署交易明细，一般来说，送货情况应有送货单等进行证明，但原告未予提供。对原告证据3参保人员（险种）增减表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乔某已按离婚协议约定离开被告公司，2006年11月，其养老保险中断，2006年12月，其医疗保险中断。后乔某要求被告继续为其缴纳保险，赵长荣考虑到孩子，为乔某补交了社保，但相关费用由乔某本人支出。
原告对乔某证言无异议，认为该证言已明确陈述乔某和赵长荣对刘中军和张金勇共计120000元左右债权进行内部约定，且乔某一直以被告名义对外进行业务往来的事实。被告对乔某证言有异议，认为证言不可信。
被告宁波华润机电设备销售中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社会保险中（终）止缴费通知表、社保费补缴申请表各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应乔某请求出于善意为其补缴社保，并非乔某与被告恢复劳动关系的事实；
2.离婚协议、离婚证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提供的交易明细和乔某行为均与被告无关的事实；被告陈述，离婚协议所涉山东外球面轴承供应商是指高丙朝、董之林、刘义峰；
3.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信息一份，用于证明乔某有自己的公司的事实。
审理中，本院依据被告的申请，准许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出庭作证。
证人王某甲在庭审中陈述：其系被告驾驶员，未参与日常经营，于2006年开始在被告处工作，没有听说过刘中军、张金勇。2006年8月左右，赵长荣说与乔某离婚了，后乔某未再到被告处上班。偶尔乔某过来，双方发生争吵。证人现在还是称呼乔某为老板。
证人王某乙在庭审中陈述：2005年左右，其开始在被告处上班，负责收、发货物。2006年左右，开始负责管理轴承业务。工作期间，不认识刘中军、张金勇，未见过刘中军送货。赵长荣和乔某离婚后，乔某未在被告处上班。
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证据1社会保险中（终）止缴费通知表、社保费补缴申请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乔某一直以被告名义与原告交易，且赵长荣不负责轴承业务，故原告有理由相信乔某系被告员工。对被告证据2离婚协议、离婚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被告山东外球面轴承业务由乔某负责，被告所称与高丙朝、董之林、刘义峰的合作不存在。被告证据3信息如与网上一致，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乔某是否成立该公司与原、被告间纠纷无关。
原告认为王某甲、王某乙系被告员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证言内容均系传来，证明力较弱。被告对王某甲、王某乙证言无异议，其称呼乔某为老板只是出于工作习惯。
根据上述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证据1《约定》、证据3参保人员（险种）增减表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证据1社会保险中（终）止缴费通知表、社保费补缴申请表，证据2离婚协议、离婚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证据2交易明细系原件，与乔某关于自己做账的证言相符，本院对原告证据2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定。证人乔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需与其他陈述和证据综合考虑。乔某和原告作为案涉交易的直接经手人，均认可双方交易无书面合同，无送货凭证，交易明细中2006年对账单背面记载的“移出→杭州2006.9.28日”系乔某传真给原告，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根据2006年对账单背面内容并结合乔某关于其传真是告知原告发货地点变更的陈述，本院认定乔某在2006年9月28日已经告知了原告送货地点变更。乔某关于其与原告未约定款项具体指向哪一笔交易的陈述，与交易明细账目中累计欠款减去已付货款的记账方式一致，本院对乔某该陈述予以认定。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所收款项的支付人，被告否认向原告支付货款，乔某则认可款项由其支付，根据上述情况，本院认定乔某系原告所收货款的支付人。原告认为交易明细中记载“中军：等宁波转来款给你结大部分。”表明原、被告约定了已付款项用途，本院认为，该语句仅可理解为乔某告知原告尚欠款项需在宁波转来款项后支付，并非对之前货款的用途约定，本院对原告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证据3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信息，与网上公示信息一致，证人乔某亦确认其曾担任杭州海润轴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系被告职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但该两位证人关于乔某在与赵长荣离婚后未在被告处上班的证言，与离婚协议中关于业务分割、社保等约定一致，本院对证人陈述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结合该证言、离婚协议及原告关于乔某曾在被告处负责销售的陈述，本院认定乔某在与赵长荣离婚前在被告处上班，山东外球面轴承业务由其主管。从交易明细2006年对账单抬头看，乔某确实在该年以被告名义与原告交易。
根据原、被告陈述以及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情况，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赵长荣与乔某原系夫妻，于2006年9月28日离婚。
双方离婚前，乔某在被告处上班，山东外球面轴承业务由其主管。2006年9月前，乔某以被告名义与原告交易，但双方间无书面合同，无送货凭证。2006年9月28日，乔某传真告知原告送货地点发生变更，原告货物应运至杭州。原告和乔某未具体约定所付款项指向哪一笔业务，双方采用前期累计欠款减去付款的方式进行结算。截止2006年9月11日，原告未收到的货款金额为63500元；截止2006年9月23日，原告未收到的货款金额为93440元；之后至2007年之前，再无交易产生。
2006年9月28日离婚时，赵长荣和乔某签订了离婚协议一份，约定：……三、男方可以去其他地方继续经营轴承，但不承担离婚之前的应付款（除山东外球面轴承），除外球面以外的原客户乔某不得经营；……五，男方的养老保险，办手续后三个月华润机电终止缴纳。以后男方和华润机电的生意没关系……双方离婚后，乔某未再在被告处上班。2006年11月，乔某养老保险停止缴纳；次月，乔某的医疗保险停止缴纳，其社会保险在2008年2月才对中断部分进行了补缴。
2008年1月8日，杭州海润轴承有限公司成立，乔某系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地为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镇宁新村，座机电话为0571-828××××1。
截止2008年11月8日，原告收到乔某支付的货款共计109640元。
2008年11月11日，赵长荣和乔某签订《约定》一份，约定载明：“原来乔某从宁波带走的近20万元的山东外球面轴承应付款还剩下的12万元左右，年底赵长荣尽力帮乔某偿还。”
本院认为：2006年9月前，乔某以被告名义与原告交易。鉴于当时乔某与赵长荣未离婚，仍主管被告山东外球面轴承业务，且杭州海润轴承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08年1月8日，在被告未提供其与所称山东外球面轴承供应商高丙朝、董之林、刘义峰间交易合同、送货凭证等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乔某此时有权代表被告与原告订约，原、被告买卖合同成立。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截止原告诉称的2006年9月11日，被告尚欠原告63500元，但原告之后陆续收到货款1096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负担相同的债务，应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作为未约定付款时间的及时履行债务，交易时间在前的货款应优先抵充，故在2008年11月8日时，2006年9月11日的债务已经结清。即使109640元货款系乔某个人支付，因离婚协议约定乔某负担山东外球面轴承应付款，故上述付款中的63500元部分也应视为乔某代被告支付的货款。虽然之后赵长荣承诺尽力帮乔某偿还山东外球面轴承欠款，但此系赵长荣个人承诺，与被告无关。另外，从该承诺语意看，赵长荣并无明确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中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94元，依法减半收取1047元，由原告刘中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66583489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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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审判员 胡 馨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华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