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中刑一终字第62号
抗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XX，女，1992年4月6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
诉讼代理人张评，云南红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人陈农车，男，1990年5月10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文盲，农民；曾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1月12日被云南省元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13000元，2012年7月18日因减刑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强奸罪、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红河县看守所。
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审理红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农车犯抢劫罪、强奸罪、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XX要求被告人陈农车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5）红刑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农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XX服判，红河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未认定陈农车抢劫事实导致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红河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支刑抗（2015）12号抗诉书支持抗诉。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6日不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思夷、代理检察员王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农车，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陈农车因曾与被害人钱XX丈夫陈X1有矛盾，便起意找陈X1报复。2014年2月23日23时许，当被告人陈农车去到陈X1家门口时发现大门紧锁，便翻墙进入陈X1家，发现陈X1不在家，陈农车从陈X1家屋内拿起一把砍柴刀，朝正在带孩子睡觉的被害人钱XX的头部连砍数刀，随即又对被害人钱XX实施强奸，因其个人生理原因而强奸未果。被害人钱XX拿起手机欲打电话求救时，被告人陈农车害怕事情败露便将被害人手机抢走并逃离现场。经红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钱XX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被害人钱XX受伤后，到红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2天，共产生医疗费10187.43元（含护理费260元及后期治疗费用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误工费360元（30元／天×12天）、就医交通费950元，共计损失人民币12097.43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农车无视国法，违背妇女意志，使用暴力手段强行与被害人钱XX发生性关系；同时，被告人陈农车故意伤害被害人钱XX的身体致轻伤。被告人陈农车的行为已分别构成强奸罪和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根据现有在卷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陈农车抢走手机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陈农车抢走手机事实上是害怕事情败露而阻止被害人与他人通讯，被告人陈农车非法占有手机的主观目的不明显，根据主客观相统一的定罪原则，被告人陈农车不构成抢劫罪。故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陈农车构成抢劫罪，且属入户抢劫”的指控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陈农车在实施强奸行为过程中，因其身体等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强奸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农车系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陈农车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XX要求被告人陈农车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即医疗费10187.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360元、就医交通费950元，共计人民币12097.43元，依法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因无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本案被告人陈农车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其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陈农车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总和刑期六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2、由被告人陈农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XX因伤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097.43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XX的其他诉讼请求。
红河县人民检察院经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抗诉认为：1、被告人陈农车因曾与被害人钱XX的丈夫陈X1有矛盾，欲找陈X1报复。案发当晚，陈农车到陈X1家门口时发现大门紧锁无法进入，翻墙进入陈X1家后发现陈X1不在家，遂从陈X1家屋内拿起一把砍柴刀，朝正在带孩子睡觉的被害人钱XX头上连砍数刀，随即又对被害人钱XX实施强奸，因其个人生理原因而强奸未果。当被害人钱XX拿起手机欲打电话求救时，陈农车害怕事情败露便将被害人手机抢走离开现场。被告人陈农车实施完故意伤害、强奸行为后，在被害人钱XX未失去知觉，利用被害人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处境，在被害人家中翻找财物，后看到被害人欲打电话求助，便将被害人手机抢走的行为应认定为抢劫罪，且应与陈农车此前所实施的强奸罪、故意伤害罪实行数罪并罚。因此认为，原判未认定被告人陈农车犯抢劫罪，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未认定被告人陈农车犯抢劫罪，未与强奸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导致对被告人陈农车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抢劫罪的法定量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因此认为，原判对被告人陈农车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
原审被告人陈农车辩解：他对检察机关关于他还构成抢劫罪的抗诉意见无异议，表示认罪，但辩解其没有翻箱倒柜的行为，抢走手机是为了防止被害人报警。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陈农车因曾与被害人钱XX的丈夫陈X1有矛盾，于2014年2月23日23时许，翻墙进入陈X1家中欲报复伤害陈X1。发现陈X1不在家后，陈农车从陈X1家屋内拿起一把砍柴刀，朝正在带孩子睡觉的被害人钱XX头部连砍数刀，随后又对被害人钱XX实施强奸，因其个人生理原因未果。随后陈农车趁钱XX受伤倒地，无力反抗，在钱XX家中翻箱倒柜，但没有劫取到财物，后见钱XX拿起手机欲打电话求救，遂将钱XX所持手机抢走，逃离现场。同年8月18日，陈农车被拘捕归案。
经红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钱XX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上述认定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当庭提供，并经原审质证、认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2月24日08时许，家住红河县大羊街乡妥赊村委会牛站垤村的钱X1到红河县大羊街派出所报案，称其女儿钱XX在车普村委会西沙格村家中被人打伤。经查陈农车有重大作案嫌疑，红河县公安局于同年2月26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同年7月20日，玉溪峨山县公安局双江派出所电话告知红河县大羊街派出所，陈农车因涉嫌盗窃摩托车被拘押于玉溪市峨山县看守所，后因证据不足未批准逮捕，核对其身份信息时发现，陈农车涉嫌2014年2月24日在红河县强奸妇女一案。同年8月18日，陈农车被红河县公安局民警带回红河县看守所拘押。
2、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云南省红河县大羊街车普村委会西沙格村被害人钱XX家民房。由该民房大门进入是一个天井，顺该天井西侧顺楼可至堂屋，堂屋门口地面发现并提取被害人滴落状血迹（编为1号）；进入堂屋后在中间地面处发现并提取滩状血迹（编为2号），血迹中央遗留有毛发（编为5号），该血迹西南地面遗留被害人沾附血迹的衣服一件（编为6号），滩状血迹南侧地面发现并提取到残缺血鞋印两枚（编为4号），滩状血迹西侧地面发现并提取到残缺赤足血印两枚延续至堂屋南侧的卧室内（编为3号），该卧室西北墙角处放置单人床一张，床脚地面上遗留有白色呕吐物（编为7号），蚊帐上沾附有血迹。陈农车对作案现场、丢刀地点及手机放于已倒塌的危房地点进行了指认，现场位于红河县大羊街乡车普村委会西沙格村钱XX家中，与现勘地点一致，民警在其指认的丢刀、放置手机的地点未找到相关物证。
3、钱XX住院病历、手术记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钱XX因头皮多处裂伤，于2014年2月24日入院接受治疗，行头皮清创缝合术，术前见钱XX头顶部、额部、枕部共27处创口，大小、深浅不一，大部伤口深达颅骨，多处见颅骨骨折。术后恢复见被害人钱XX头部头皮多处损伤，分布于额、顶、颞、枕部，其中左额部疤痕一长4厘米，额顶部三条疤痕分别为5.5厘米、3厘米、5.5厘米，左颞部至顶部疤痕长8厘米，顶部疤痕长8.5厘米，左颞部至顶部疤痕长8.7厘米，顶部至右枕部疤痕长9厘米，右枕部疤痕分别为3.5厘米、3.3厘米，右颞部疤痕长4.5厘米。经鉴定，被害人钱XX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鉴定结果已告知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4、证人钱X1（被害人钱XX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4日6时许，他的女儿钱XX在红河县大羊街乡车普村委会西沙格村家中被人打伤头部，他向红河县公安局大羊街派出所报案。
5、证人李XX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4日凌晨，她听到邻居钱XX呼救后在钱XX家中见到钱XX身上全是血，抱着小孩坐在地上。后她丈夫陈X2叫人把钱XX送往医院治疗。
6、证人陈X3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4日凌晨，他在家中睡觉时陈X2来叫他，称钱XX快不行了，过去看看。他到钱XX家后见到钱XX头上流血，称被陈农车用刀砍伤。随后钱XX被送往医院治疗。
7、被害人钱XX的陈述，她与陈农车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平时也没有矛盾。2014年2月23日23时许，她领着孩子在家中卧室睡觉，听见有人进来，开灯后见到同村的陈农车仅穿着一条内裤，手持一把砍柴刀（刀是她家的，黑色的刀柄长约10厘米、刃长约20厘米、刃宽约5厘米）站在卧室内，什么话不说就用刀朝她的头部乱砍。随后她把哭泣的小孩抱起后，陈农车喝令她放下小孩，把她推到堂屋，脱光她的衣裤趴到身上，要强奸她，因陈农车自己的原因未果。过了一会，陈农车把她拉回卧室，意图对她进行猥亵，她因伤势过重倒地，陈农车便用被子包住她的头，随即听到陈农车翻床上床下及柜子里的东西，几分钟后没听到声音，她爬到堂屋里找到手机准备打电话求救时，陈农车问她想打电话给谁？接着抢走了她的手机，用被子将她包住后逃离。之后她呼救，邻居发现把她送致医院。案发后她家中的砍柴刀不见了。
8、原审被告人陈农车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2月23日，他酒后回到家中想起2013年7月陈X1与他打过架，想去报复伤害陈X1。约23时许他由围墙爬进陈X1家中，在堂屋墙角处拿了一把总长约40厘米、宽约10厘米的砍柴刀推开堂屋门，发现陈X1没在家中。随后他进到卧室，见陈X1的妻子钱XX领着小孩睡在床上，就想强奸钱XX。当他脱去自己的衣裤后，钱XX坐起来，此时他的酒劲也上来了，想到陈X1和他打架一事，便持刀乱砍钱XX，砍完后又想强奸钱XX，强行脱去钱XX的衣裤，压在钱XX身上，因自己的原因强奸未果。随后他抓住钱XX的头发意图猥亵，钱XX没照做。他见钱XX头上流了许多血，便穿上自己的衣裤在屋里翻东西，没有翻到钱，之后见钱XX拿着电话要打手机，上前抢下手机后捡起砍刀翻墙逃跑。丢弃砍刀后，于第二天逃离红河县。钱XX的手机被他拿回家，后因下雨房屋倒塌丢失。
9、户口证明、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陈农车生于1990年5月10日，曾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1月12日被云南省元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2012年7月18日刑满释放。
10、红河县人民医院出院证、住院医疗收费收据、门诊收据、交通费收据及证明等，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XX受伤后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就医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的情况。
上列证据取证程序和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农车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违背妇女意愿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趁被害人不能、不敢反抗之机，搜寻被害人家中财物，劫取手机，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强奸罪、抢劫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陈农车在强奸行为中因其自身原因，强奸未果，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意伤害行为及强奸行为发生后，陈农车在被害人家中搜寻财物，足以表明陈农车有抢劫他人财物的主观动机，随后抢走手机，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陈农车关于为防止被害人报警抢走手机，没有抢劫犯意的辩解，与客观行为反映出的主观心态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陈农车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抗诉机关的理由属实、合法，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陈农车犯故意伤害罪、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确认。但原判没有认定陈农车在被害人家中有搜寻财物的行为，未依法认定其行为还构成抢劫罪，致定性不准，量刑失当，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改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2015）红刑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对被告人陈农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XX因伤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097.4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XX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2015）红刑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被告人陈农车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陈农车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总和刑期九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2023年8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杰
审判员 王 鹏
审判员 房希军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方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