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刑初4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女，系被害人李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女，系被害人李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系被害人李某2之子。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马彦鹏，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守恭，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育灵，女，系被告人曹守恭之妻。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张晓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8]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守恭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程某1、李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孙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马彦鹏，被告人曹守恭及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育灵、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张晓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曹守恭于2017年6月19日9时许，驾驶五菱宝骏轿车将被害人李某2（男，殁年42岁）约至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东刘庄村北京诚宏水工铸件有限公司南侧路旁说理，后二人发生口角并撕扯殴打。其间，被告人曹守恭从自己驾驶的汽车副驾驶脚垫处拿出一把长约30多厘米的尖刀，扎刺被害人腹部、背部、头部等多个部位数刀，并将刀扔弃于现场驾车离开。经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全身多处，刺破左心室、左肺下叶及肝左叶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曹守恭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民警在通州区玉桥西路通糖烟酒公司院内将其抓获，同时起获作案尖刀。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尖刀等物证照片，被告人曹守恭劳动合同书等书证，证人曹某1、潘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曹守恭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守恭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人当庭发表的公诉意见为：被告人曹守恭有自首情节，且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程某1、李某3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曹守恭、王育灵赔偿丧葬费人民币50802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84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25400元、交某人民币2000元、住宿费人民币2000元、误某人民币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666002元。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曹守恭及其法定代理人王育灵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张晓菊认为：本案因曹守恭在工作期间遭受到了不公平对待导致案发，曹守恭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曹守恭系精神病人，有自首情节，建议本院综合上述情节对曹守恭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马彦鹏均要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人曹守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育灵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进行合理赔偿，但均无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守恭与被害人李某2（男，殁年42岁）同为北京市金韵达速递有限公司司机，因工作中的琐事，曹守恭对李某2心怀不满。2017年6月19日9时许，曹守恭驾驶五菱宝骏轿车（车牌号×××）前往李某2工作地以谈工作为名将其约出，并驾车将李某2带至通州区潞城镇东刘庄村北京诚宏水工铸件有限公司南侧路旁，随后二人发生口角并撕扯殴打，其间，曹守恭从自己驾驶的汽车副驾驶脚垫处拿出一把长约30厘米的尖刀，扎刺李某2腹部、背部等多个部位数刀，并将刀扔弃于现场驾车离开。案发后，被告人曹守恭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民警在通州区玉桥西路通糖烟酒公司院内将其抓获。作案工具尖刀已起获在案。
经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全身多处，刺破左心室、左肺下叶及肝左叶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曹守恭患有精神分裂症，实施犯罪行为时受精神疾病影响，辨认、控制能力下降，被评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曹守恭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程某1、李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50802元、误某人民币1000元、交某人民币2000元、住宿费人民币2000元，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5580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曹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6月19日9时至10时许，其去北京二商大红门肉类食品有限公司门口取钱，回来时路过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稻香村工厂东门外，有一辆白色小轿车停着，其看见一个偏胖的男子和一个偏瘦男子打架，偏胖男子揪着偏瘦男子衣服，偏胖男子用拳头捶偏瘦男子，其以为他们小打小闹就没在意，其往前没走多远回头一看，偏胖男子手里拿刀子，偏瘦男子流血了，其觉得要出事，就报警了。警察让其回现场配合工作，等其回来时，打架现场的白色车已经不在了，地上有一把刀。其曾看见偏胖男子探身子开车门来着。曹某1经辨认指出7号照片的男子（曹守恭）就是其所说的手中拿刀的偏胖男子，9号照片的男子（李某2）就是其所说的偏瘦男子。
2.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9日9时50分许，其开车经过稻香村工厂东门外看见有两个男的打架，两人互相用手揪扯，推推搡搡，其就开车走了，从反光镜看到他们在白色小客车车门发生冲突，白色车门开着，一个男的进车里，另外一个男的在车门外推门，用车门挤车里的男子，其觉得事不对，把车停下，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男的从树林里急匆匆跑出来了，手里还有一东西，这男的把东西扔了以后进入白色小客车跑了。其把车开过去，看见一个男的躺在树林地上，身上有血，路边有一把刀，就打电话报警了。白色小客车是鲁字牌。
3.证人曹某2（被告人之弟）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9日10时许，曹守恭给其打电话问派出所在哪，他在公司附近和别人打架了，已经报警了。其和他说那边的派出所不太清楚，他说过来找其。过了大约15分钟，曹守恭开车来到其租住的公寓，其问他打成什么样了，他说用刀捅的。这时警察给曹守恭打电话问他在哪，曹守恭说在玉桥西路通糖烟酒公司院内公寓。大约过了五分钟，警察开车来到公寓，其和曹守恭就出去了，警察问曹守恭是不是你打架了，曹守恭说是，警察就把曹守恭带上警车，其开着曹守恭的车来到了派出所。曹守恭的车是白色宝骏310型轿车，车牌号是×××。曹守恭来找其时上身没穿衣服，下身穿短裤，没有带刀。后来其在车的副驾驶座位上发现一件短袖T恤，T恤上有血迹。
4.证人梁某（被告人同事）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9日9时许，其和程某2、李某2去通州区潞城镇东刘庄村北京诚宏水工铸件有限公司院内的一个库房提货，正干活的时候，看见曹守恭把李某2从库房里叫出去了，李某2当时穿的是公司的工作服，黄蓝的短袖T恤衫。李某2和曹守恭都是公司车队的。
5.证人程某2（被告人同事）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9日9时许，北京诚宏水工铸件有限公司院内的一个库房提货，其在车厢里码货，看见曹守恭从旁边经过，把在库房里干活的李某2叫出去了。李某2当时穿的是韵达快递公司的工作服，黄蓝的短袖T恤衫。曹守恭和李某2都是公司车队司机。
6.证人程某1（被害人妻子）的证言证明：其是韵达快递公司的员工，2017年6月19日7时左右，其和老公李某2到潞城镇北京诚宏水工铸件有限公司院内那个库房工作。大概9点多，曹守恭开着一辆白色汽车来了，把李某2叫走了，其当时也没当回事。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其发现李某2还没有回来，就给李某2打电话，但是电话没有人接，其就出门去找，在北京诚宏水工铸件有限公司院外南侧路边看到了警察，其就赶紧过去，看见李某2倒在路边，李某2身上穿着韵达快递的工服，腹部有个伤口，头下的地上有血。李某2没有跟其说过与曹守恭有矛盾。曹守恭找李某2时两人未发生争执。
7.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韵达快递公司车队负责人，曹守恭和李某2是公司车队的司机，其不在公司的时候李某2也负责车队管理工作。其没发现曹守恭和李某2有什么矛盾，二人也没有反映过对方的问题，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
8.证人谢某（999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9日上午，其跟随急救车去了通州区潞城镇武兴路附近抢救一名被扎伤的病人，病人是一名男性，年龄大概40岁，倒在路边，身上有多处刀伤，衣服上有血，当时病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9.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明：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及提取痕迹物证的情况。
现场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东刘庄村北京诚宏水工铸件有限公司南侧。公司大门朝东，大门外为一段呈南北走向的诚宏路，诚宏路南端与东西向的武兴路相连接。北京诚宏水工铸件有限公司南侧诚宏路西侧路边建有一处通信基站，基站北侧地面可见一具男尸，尸体头朝西，脚朝东，呈仰卧状，尸体上身着半袖T恤（韵达快递公司工作服），T恤被掀开至胸部上方，下身着白色长裤，脚上穿有黑色休闲鞋，尸体头部及躯干部均可见锐器伤，尸体下方留有一片血泊。现场尸体东侧地面可见三处滴落血迹，其中北数第一处血迹旁可见一把“周光兴”牌尖刀，尖刀刀刃及刀柄处均有血迹。尸体南侧停有一辆拖拉机，拖拉机发动机上盖有一块苫布，苫布上可见血迹，发动机下方可见一石块。现场尖刀和石块经拍照已分别提取。现场尸体下方血泊、三处滴落血迹、苫布上血迹、刀刃和刀柄上血迹，以上各处血迹经分别拍照后各提取一处并送检。现场尖刀刀柄上和石块上各提取一处拭子并送检。
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甘棠派出所院内停有一辆白色上汽通用五菱宝骏310型号轿车，车牌号为×××，在该轿车驾驶门内、外两侧、副驾驶门外侧、右后车门外侧、驾驶座垫上及方向盘上均可见血迹，以上各处血迹经分别拍照后各提取一处并送检。轿车内副驾驶座上有一件白底蓝色条纹T恤，T恤上可见血迹，T恤经拍照后已提取，T恤上血迹已提取一处并送检。
1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3-09（现场尸体下方血迹、现场地面血迹1、2、3、现场苫布上的血迹、刀刃上的血迹、刀柄上的血迹）、11（驾驶门内侧血迹）、14-16（副驾驶门外侧血迹、右后车门外侧血迹、曹守恭T恤上血迹）、18（曹守恭鞋上血迹）、21-23（李某2上衣前襟上血迹、李某2裤子右腿上血迹、刀柄拭子）、25（尸体左手指甲拭子）、27（尸体左手掌拭子）、29-36号（尸体左手背拭子、尸体右手背拭子、尸体左面颊拭子、尸体右面颊拭子、尸体颈部拭子、尸体左腕拭子、尸体右腕拭子、死者领口黏取物）检材为李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支持送检12（驾驶座垫上血迹）、13（方向盘上血迹）、17号（曹守恭短裤上血迹）检材为曹守恭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支持送检10（驾驶门外侧血迹）、19（曹守恭右手上血迹）、20（曹守恭左手上血迹）、26号（尸体右手指甲拭子）检材均为混合结果，均与李某2、曹守恭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某2是李某3的生物学父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11.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曹守恭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12.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李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全身多处，刺破左心室、左肺下叶及肝左叶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3.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曹守恭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精神疾病影响，辨认、控制能力下降，评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处理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从现场提取扣押了曹守恭作案时所穿黑色裤子一条、深蓝色带有点状花纹的鞋一双、白底蓝色横条纹的T恤一件，被害人李某2所穿短袖上衣（上半部黄色，下半部蓝黑色）一件、米黄色裤子一条、黑色鞋一双、灰色内裤一条、白色袜子一双、棕色腰带一条，黑色刀把单刃尖刀一把、扁圆形石块一块，上述扣押物品全部暂存于北京市通州分局证物室。
15.被告人曹守恭作案时使用的刀、所穿的衣物等的照片证明：涉案物证的情况。
16.曹守恭病例材料证明：曹守恭因患有精神分裂症数次就医的情况。
17.劳动合同书证明：2015年至2018年，李某2受雇于北京市金韵达速递有限公司，曹守恭被派遣至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及其分子公司的情况。
18.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侦查员经向韵达快递人事经理张经理了解，李某2及曹守恭所在的单位为北京金韵达速递有限公司，该公司为韵达快递公司旗下的子公司，均使用韵达快递公司名称。
19.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曹守恭左手多发皮肤裂伤，左前胸软组织损伤的情况。
20.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接报案经过、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6月19日9时53分，北京市通州分局甘棠派出所分别接到曹某1、潘某向“110”报警称甘棠稻香村厂东门北面，两名男子持刀打架，有人被扎伤。同日9时54分，曹守恭报警称其在武兴路杀人。后经工作，民警在北京市通州区玉桥西路通糖烟酒公司院内将曹守恭抓获。
21.商河县公安局龙桑寺派出所出具的表现材料、北京市金韵达快递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曹守恭无前科，其在户籍地及快递公司表现一般的情况。
22.曹守恭户籍证明信、被害人李某2户口信息、户籍证明、结婚证、死亡证明存根、火化证明书等材料证明：被告人曹守恭与被害人李某2身份情况，被害人李某2已死亡并火化的情况。
23.违法犯罪嫌疑人体貌特征表、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曹守恭左手多发皮肤裂伤，左胸部一处人咬伤，不符合一看收押条件，羁押在北京市第六看守所。
24.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技术队民警在勘查本案过程中提取了曹守恭血样、曹守恭T恤上血迹、短裤上血迹、鞋上血迹、右手上血迹和左手上血迹并送检；为确定死者身份，民警采集程某1和李某3的血样，并将血样送检至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亲缘鉴定。
25.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办案人员出具的工作记录二份证明：在提讯曹守恭的过程中，曹守恭提到案发当月韵达公司少算工资一事，承办人拨打曹守恭直接领导、韵达公司戴某的电话核实该问题。戴某答复，案发前几天曹守恭确实因工资问题找过他，他告诉曹守恭找人事部。承办人致电人事部史金东，史金东答复曹守恭确实休了工伤假，而且公司也认可曹守恭工伤，在其休假期间发放了基本工资，该公司的工资是基本工资加计件工资，计件工资以出车的公里数和提货数为考量标准，曹守恭工伤期间没有出车，计件工资不能计算，在工伤期间给予基本工资。
为核实曹守恭一案曹守恭供述被害人李某2持石块殴打曹守恭的情节，承办人致电通州分局刑警承办人周立，周立答复卷宗中现场勘验笔录里对该块石头进行了提取拍照，即图3-2的石头。
26.被告人曹守恭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韵达快递北京总部车队司机，与李某2是同事，之前干活的时候他骂过其，其认为这是欺负人，因此与他产生了矛盾。2017年6月18日晚上，其想起李某2骂其一事，准备第二天找他问问。19日9时许，其开车来到通州区武兴路稻香村附近的韵达提货点找到李某2称有事找他，带着他来到提货点附近的马路边，把车停下后，其问李某2为什么骂其，李某2说那都是口头语，并问其今天是不是来找事的，其说：“是，你不骂我我能来找你吗？”，然后李某2就用右拳打了其左脸，其就用右手打他的头部，两人相互捶对方，之后其把李某2打倒了，他从地上捡了一块浅色的圆石头打其的头，其就用手拉着他的衣领子把他拽到车的副驾驶旁边，其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在副驾驶脚踩的位置拿起一把刀，在其拿刀过程中，李某2挤着副驾驶车门不让其出来，其一使劲出来了，这时其左手拿刀，右手抓着他衣领子，在其换手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李某2的额头位置，刀划了他头一下，其右手拿刀后，用左手把李某2拿的石头打掉了，然后按住他肩膀往其怀里按，同时用刀捅他肚子，捅了三五刀，这时其看他有些不行了，反抗没那么激烈了，没劲了，因为怕他继续伤害其，其就用刀往他后背捅了几刀，印象中三四刀，实际刀数其想不起来了，李某2身上的刀伤都是其造成的，当时其感觉李某2死了，就把他放在地上了。捅完李某2后，其把刀扔在现场，开车走了。上车后其打了“110”自首，又给其弟弟曹某2打电话，告诉他杀人了。之后其就开车去通州区糖业烟酒公司找弟弟，在那等着，警察过来后将其带去了甘棠派出所。其使用的刀是一把单刃屠宰刀，刀刃有30至40公分，刀把是木头的，长10公分左右，这把刀是其一年前从网上买来的，一直放在车里防身。案发时，其上身穿黑白条半袖，下身穿黑色短裤，脚穿绿色运动鞋，当时其开的车是白色宝骏310汽车，车牌号码为×××。打架过程中，其左手划伤了，在捅李某2肚子时，胸口被李某2咬伤了，还有头部被李某2用石头砸过，但是没破皮流血。
辨认笔录证明曹守恭经辨认指出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东刘庄村北京诚宏水工铸件有限公司南侧路边就是其于2017年6月19日持刀扎刺李某2的作案地点；2号照片中的刀具（作案刀具）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尖刀。
27.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信息等证据证明：四原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守恭遇事不循正当途径解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曹守恭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曹守恭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自首情节，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公诉人的公诉意见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工作中与同事互有摩擦属正常现象，但产生问题后应通过合理、合法的方式进行解决。在案证据显示被害人李某2为曹守恭的平级同事，无法解决曹守恭工作中的工伤、罚款等问题，案发前曹守恭因个人原因导致自身精神状态恶化，不能冷静、正确处理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导致本案案发。曹守恭与李某2因言语不和上升到肢体冲突时，二人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在案亦无证据证明曹守恭在上车取刀时自身安全遭受到严重威胁，故曹守恭的行为不构成防卫过当。另根据尸体检验鉴定书结合被告人的供述，曹守恭用长约三十厘米的尖刀连续扎刺被害人的胸部、背部等部位数十刀，体现了其主观上具有明显的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因此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人曹守恭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程某1、李某3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程某1、李某3所提诉讼请求中无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在案扣押物品，本院依法一并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曹守恭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实际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守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曹守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育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程某1、李某3丧葬费、误某、交某、住宿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万五千八百零二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程某1、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在案的黑色单刃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冯 桢
审 判 员 范爱礼
审 判 员 袁 冰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孙 蓉
书 记 员 德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