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民一终字第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茂勇，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崇仁县人，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英，女，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崇仁县人，农民，系甘茂勇之妻。
上诉人甘茂勇、陈春英委托代理人李鸿，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飞军，男，1980年7月7日出生，汉族，崇仁县人，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飞标，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崇仁县人，农民。
上诉人廖飞军、廖飞标委托代理人杨筱云，黄洲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审被告）廖姿龙，男，1956年7月6日出生，汉族，崇仁县人，农民。
原审被告甘世明，男，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崇仁县人，农民。
原审被告甘华，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崇仁县人，农民。
原审被告余国春，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崇仁县人。
原审被告徐建华，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崇仁县人。
上诉人甘茂勇、陈春英，上诉人廖飞军、廖飞标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2013）崇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茂勇、陈春英及委托代理人李鸿，上诉人廖飞军、廖飞标及委托代理人杨筱云，被上诉人廖姿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甘世明、甘华、余国春、徐建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0日下午，原告甘某戊、陈春英之子甘胜（1999年6月21日出生）与甘昆、甘盼、甘荣华等人一同到位于崇仁县相山镇王里村旁的河里洗澡，到达河边后，只有甘胜一人将衣服及鞋子脱下并放在水边的卵石上后下水游泳，其他人因不会游泳在岸边玩耍，但甘胜下水后不久就开始下沉，并溺水身亡，甘昆、甘盼、甘荣华等人在岸上等了40分钟左右，没发现甘胜起来后因害怕就各自回家，也未将此事告知他人。甘胜的尸体在几天后被打捞上来。
另查明，甘胜下水的附近有被告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的淘金船，且甘胜的衣服及鞋子放在被告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的淘金船淘金后遗留的卵石上。被告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的淘金船作业时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被告甘世明、甘华的淘沙船距离甘胜下水的地方有1000多米，且淘沙�从2012年下半年就停工至今。
原审法院认为，甘胜在发生事故时已年满14周岁，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对自己的行为性质和后果有一定的预见、认识，同时对自己的游泳水平、游泳场所的环境、游泳存在的人身危险性有一定的认识能力。原告之子甘胜在游泳过程中溺水身亡，一方面是其自身原因，未能正确预见对自己下水玩耍存在溺水危险，另一方面是原告甘某戊、陈春英作为死者甘胜的父母没有尽好自己的监护责任，疏于对甘胜管理和教育，因此，两原告对甘胜溺水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在事故河道使用淘金船非法淘金过程中存在私挖滥采，随意倾倒河沙的行为，致使事故河道深浅不一，并在淘金后未及时将河道平复，也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或设置任何警示标志，被告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的行为对进入该河道的人们尤其是仅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来说，存在潜在危险，在主观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在客观上也造成甘胜死亡的损害结果发生，故被告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对甘胜的溺水身亡依法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各方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承担10%为宜。对两原告因甘胜死亡造成的损失，因两原告及死者甘胜均系农村户籍，故确认为：1、死亡赔偿金：156560元（7828元／年×20年）；2、丧葬费：19825.5元（3304.25元／月×6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情考虑为30000元，上述1-3项合计206385.5元。故被告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应赔偿原告损失20638.55元（206385.5元×10%）。对被告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代理人提出淘金船为廖某甲个人所有，被告廖某丙、廖飞标与本案无关的主张，虽然被告提供了一份�仁县相山镇柏昌村委会的证明，但证人甘某甲、甘某乙、甘某丙在庭审中均证实该淘金船为被告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所有，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对被告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提出村委会收取了管理费，应有管理责任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被告甘世明、甘华的采沙船已停工一年多，且距离事故地点较远，故被告甘世明、甘华对甘胜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另外，其他原、被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余国春、徐建华曾经在事故地点从事过采沙、淘金或与甘胜溺水身亡有关的其他行为，故被告余国春、徐建华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赔偿原告甘某戊、陈春英因甘胜死亡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0638.55元，限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甘世明、甘华、余国春、徐建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甘某戊、陈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3922.2元，由原甘某戊、陈春英负担3475.2元，被告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负担447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甘某戊、陈春英，上诉人廖某丙、廖飞标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甘某戊、陈春英上诉称，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船只无牌无证，也未办理任何采矿审批手续，却在崇仁�相山镇王里湾非法淘金，其私挖滥采，随意倾倒河石的行为，致使河道水深浅不一。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既未树立危险标示，也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更未消除危险隐患平整水道，最终使不明危险的上诉人的儿子甘胜溺亡。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对甘胜的死亡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至少5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应承担的责任划分过低，请求判令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对甘胜死亡承担50%的责任，增加判决赔偿上诉人82554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承担。
上诉人廖某丙、廖飞标上诉称，一审判决以证人甘某甲、甘某乙、甘某丙的证言为依据，判决认定涉案淘金船为两上诉人和廖某甲共同所有，从而认定两上诉人具有被告主体资格，判决其与廖某甲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0638.55元，其依据明显不足。三位证人在谈及涉案陶金船的所有人是谁时，其说法完全不同，不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上述三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且又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就草率认定三证人的证言均证实陶金船为两上诉人和廖某甲所有是错误的，请求改判两上诉人廖某丙、廖飞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撤销原判第一项关于两上诉人与廖某甲共同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0638.55元的判决项目。
被上诉人廖某甲答辩称，船是我个人的。
上诉人廖某丙、廖飞标对甘某戊、陈春英的上诉答辩称，我们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划分的责任是正确的，但是应当由廖某甲个人承担，而非由廖某丙、廖飞标共同承担。
上诉人甘某戊、陈春英对廖某丙、廖飞标的上诉答辩称，这船是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三父子的，应当由三父子共同承担责任，同时一审划分责任过低。
原审被告甘世明、甘华、余国春、徐建华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甘某戊、陈春英申请证人甘某丁（甘某戊的哥哥）出庭作证，拟证明淘金船是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合伙共有的。甘某丁在庭审中陈述，淘金船是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父子三个人，在船上干活的是甘某己和廖某甲的大儿子廖某丙，甘某己是120元一天，工资是三父子给的，此事在甘胜出事前，甘某己曾经说过。
上诉人廖某丙、廖飞标申请了证人甘某己（廖某甲的妹夫，淘金船上的员工，与甘某戊同村）、占某（廖某甲的外甥）、甘某丙（与甘某戊同村）、甘某乙（与甘某戊同村）、廖某乙和（与廖某丙、廖飞标同村）出庭作证，拟证明淘金船廖某丙、廖飞标没有股份。
证人甘某己陈述，是廖某甲叫他去船上做事，其与廖飞标两个人在船上干活，都是打工的。甘某己自己的工资是廖某甲支付，廖飞标的工资由谁支付不知道。在问到船是谁的时，甘某己说，“谁叫我做事就是谁的”，并称不记得是否与甘某丁说过船上做事的情况，但和他哥哥说过。没有和甘某丁说过船主是谁；
证人占某陈述，船是刘迎春、姓廖的和廖某甲三个人共同买的，后来听说刘迎春和廖没有赚到钱在2013年2月份就退股了。甘某己由廖某甲聘请，3600元每月。还有小儿子廖飞标也在船上做事；
证人甘某丙陈述，两个小孩是否有份他不知道，但是廖某甲有是肯定的。在一审出庭说船是他们家的，是指廖某甲家里，他两个儿子有无股份不清楚。
证人甘某乙陈述，是廖某甲一个人的船，并称在一审时就是说廖某甲一个人的，没有说三父子，不知道廖某甲两个儿子是否有份。
证人廖某乙和陈述，听人说船是廖某甲的，是他小儿子在船上做事。
甘某戊、陈春英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一审中证人甘某乙就明确表示过是属于三父子，并且签字确认，他之所以二审改口是因为别人用车带廖某甲去证人家某不走。廖飞标和廖某丙两兄弟长得非常像，且甘某丁是在岸上看到的，不能否认甘某丁的证言，廖飞标从购买船起就一直在船上做事，并且负责船的日常管理及维修，廖某丙也会去船上做事，并且帮忙维修，就整个证据看，船是属于三父子的。
廖某丙、廖飞标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该船的主人是廖某甲，能够对抗甘某丁的证言，甘某丁与甘某戊是亲兄弟，甘某丁说在船上做事的是廖某丙，从这一点就知道，他的证言既不真实也不客观。之所以会认为是三父子所有，是因为看到廖飞标在船上做事。儿子和父亲之间的特殊关系，儿子来帮一下忙符合情理，不能证明船为三父子共同所有。
廖某丙、廖飞标在二审还提供了一份崇仁县相山镇柏昌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6月5日出具的证明和一份有刘迎春和廖员明签字的证明，用以证明船是廖某甲一个人的。
甘某戊、陈春英质证认为，对村委会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只是说分家与本案对船有无股份没有关联性。对于有刘迎春和廖员明签字的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刘迎春和廖员明均没有出庭作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甘某戊、陈春英对原审经审理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廖某丙、廖飞标除对原审经审理查明“另查明，甘胜下水的附近有被告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的淘金船”有异议外，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认为船是廖某甲个人所有的。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时，上诉人甘某戊、陈春英申请了证人甘某甲（甘某戊的哥哥）、甘某乙出庭作证，证人甘某甲在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淘金船为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所有，并称大�都知道。甘某乙在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船是廖某甲三父子的。甘世明在一审申请的证人甘某丙在一审出庭作证称，应该是廖某甲三父子的，船属于他们家的。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淘金船是否为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所有；二、本案当事人承担责任比例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庭审记录载明，甘某乙陈述淘金船是廖某甲三父子所有，二审时，甘某乙称在一审时就是说廖某甲一个人的，没有说三父子，这与一审庭审记录不符，其在二审证言不应采信。甘某丙在一审时陈述淘金船应该是廖某甲三父子的，现在二审予以否认，也与一审庭审记录不符，其在二审证言也不应采信。甘某甲、甘某丁虽系甘某戊的哥哥，但其陈述淘金船是廖某甲三父子所有与甘某乙、甘某丙在一审时的证言能够相互�证，应当认定淘金船是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所有。对上诉人廖某丙、廖飞标上诉称该淘金船不是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所有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甘胜在发生事故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游泳水平、游泳场所的环境、游泳存在的人身危险性应当有相应的认知能力。甘胜在游泳过程中溺水身亡，一方面是其自身原因，另一方面也是甘某戊、陈春英作为甘胜的父母没有尽好自己的监护责任，疏于对甘胜管理和教育，甘某戊、陈春英对甘胜溺水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的淘金行为本身虽然不会必然导致本案结果的发生，但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对甘胜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各方的责任，酌情认定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承担10%的赔�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对上诉人甘某戊、陈春英请求由廖某甲、廖某丙、廖飞标对甘胜死亡承担50%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上诉人甘茂勇、陈春英负担1864元，廖姿龙、廖飞军、廖飞标负担3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长峰
审 判 员 黄慧群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