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2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纯东，男，汉族，1992年9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武陟县。
委托代理人翟福成，河南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倩，河南龙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锴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陟县迎宾大道北段东侧。
法定代表人刘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卫红，河南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路****号豫龙商贸城*号楼*层。
负责人高方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正宇，河南润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古纯东、武陟县锴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锴福公司）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天安公司向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豫0823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古纯东、锴福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古纯东的委托代理人翟福成、赵倩，上诉人锴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卫红，被上诉人天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正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2日，荆永胜将自有的豫Ｈ×××××号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锴福公司名下，该车在天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2015年9月30日20时55分，古纯东驾驶该车，沿武陟县兴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迎宾大道十字路口向南转弯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古来枝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相撞，造成古来枝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陟县公安交警部门处理，认为古纯东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确定古纯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古来枝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古来枝亲属将原告天安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豫0823民初4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天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古来枝亲属104000元；同年4月7日，天安公司将前述款项予以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天安公司履行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向受害人家属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了赔付。古纯东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天安公司在其已经赔偿的范围内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古纯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系直接侵权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侵权追偿是基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锴福公司系肇事车辆的被挂靠人，故天安公司主张锴福公司对古纯东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古纯东、锴福公司的答辩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1、古纯东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保险理赔款104000元；2、武陟县锴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古纯东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380元减半收取1190元，由武陟县锴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古纯东负担。
宣判后，古纯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一、一审没有追加车辆实际所有人荆永胜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原审经过审理查明，本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是荆永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荆永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将荆永胜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追加荆永胜参加诉讼，导致古纯东承担责任，违反了法定程序。二、古纯东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古纯东受雇于荆永胜，是雇员，驾驶车辆属于职务行为。本次事故的发生，荆永胜存在重大过错，受害人的一切损失均应由雇主荆永胜承担，古纯东不是赔偿义务主体。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保险公司举证的调解书未经投保人签字，调解书内容也没有明确是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所以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古纯东承担赔偿义务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安公司对古纯东的诉讼请求，并由天安公司承担诉讼费。
锴福公司亦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审判决锴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一、本案的侵权人是古纯东，古纯东不是锴福公司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无其他法律关系，古纯东不是执行锴福公司职务行为，其个人行为及过错应由其个人承担。二、锴福公司不是车辆所有人，实际所有人是荆永胜，荆永胜享有事故车辆的使用权、收益权、经营权，责任不应由锴福公司承担。三、天安公司与受害人之间的调解，不能约束调解书以外的案外人。天安公司在明知侵权人古纯东无证驾驶的情况下，仍愿意赔偿受害人款项，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调解书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四、天安公司对104000元进行追偿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交强险合同条款中约定，保险公司的追偿费用仅限于垫付的抢救费，不包括伤残和死亡赔偿金。追偿的对象是侵权人。本案的侵权人是古纯东，应该向古纯东追偿，而不应向锴福公司追偿。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天安公司对锴福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天安公司承担诉讼费。
天安公司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古纯东作为雇员，又是实际侵权人，明知自己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而驾驶车辆，明显构成重大过失。根据相关规定，保险公司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并没有要求向实际车主追偿。保险公司与受害人达成赔偿协议赔付104000元后，依法取得向实际侵权人和被挂靠单位的追偿权，一审判决正确。
针对古纯东的上诉，锴福答辩称，同意古纯东的上诉，应当由实际车主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锴福公司的上诉，古纯东答辩称，锴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古纯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实际车主荆永胜是否应列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2、原审判决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争议焦点，各方的主张均同各自上诉和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即实际车主荆永胜是否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认定荆永胜是否必须参加诉讼，主要分析本案事故中各主体之间的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关于实际车主荆永胜与锴福公司的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荆永胜系实际车主，锴福公司系被挂靠单位，双方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实际车主荆永胜与被挂靠单位锴福公司应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实际车主荆永胜与古纯东的雇佣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古纯东系荆永胜雇佣司机，古纯东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他人受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古纯东明知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与事故车辆不服，仍然驾驶车辆，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构成重大过失，应对他人损害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后，根据前述，本次事故中，实际车主荆永胜是当然的责任主体，应承担赔偿责任。而锴福公司、古纯东均与荆永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连带责任方式中，权利人有选择责任主体的权利。本案保险公司因赔付受害人，进而取得追偿权后，选择锴福公司和古纯东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审法院未追加荆永胜参加诉讼并无不当。锴福公司及古纯东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荆永胜的合同关系或劳务关系，结合合同约定及过程程度，要求荆永胜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天安公司进行追偿的依据问题。事故发生后，在法院主体调解下，天安公司作为承保人，与受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履行了赔偿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古纯东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证，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有权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锴福公司及古纯东上诉称天安公司行使追偿权缺乏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380元，由古纯东承担1190元，武陟县锴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1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翠果
代审判员 金 莹
代审判员 朱 海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文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