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明芳，女，195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沈巧怡，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淑清，女，195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阮宏波，上海市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美英，女，193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原告薛军，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薛明芳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三（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薛明芳、薛军与薛淑清系兄弟姐妹关系，杨美英系薛明芳、薛军、薛淑清之母。本市静安区南京西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房屋原为公房，承租人为杨美英，杨美英、薛明芳、薛军、薛淑清户籍均在内。1994年11月按上海市出售公有住房的“九四”方案购买为产权房。本市静安区南京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607室房屋”）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显示：购房人为杨美英，《本户人员情况表》显示：核定该户人口数为叁人，即杨美英、薛明芳、薛军，《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中签名盖章栏内显示，同住成年人薛明芳（章）、薛军（章）；本市静安区南京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609室房屋”）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显示：购房人为薛淑清，《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中同住成年人签名盖章栏内为空白。购房时607室房屋产权登记在杨美英名下，609室房屋产权登记在薛淑清名下。609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显示：产权登记日为1994年12月6日。薛淑清户籍于1995年6月20日同号变更至609室，现609室房屋内的户籍人数只有薛淑清一人。
原审法院又查明，2002年薛明芳曾起诉至原审法院，分别要求确认607室房屋、609室房屋为杨美英、薛明芳、薛军、薛淑清共同共有，案号分别为（2002）静民三（民）初字第54号、（2002）静民三（民）初字第47号。在（2002）静民三（民）初字第54号案审理中，薛淑清表示放弃对607室房屋产权的主张，杨美英、薛明芳、薛军表示放弃对609室房屋产权的主张。同年4月29日，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杨美英、薛明芳、薛军、薛淑清对607室房屋达成了调解协议，确认杨美英、薛明芳、薛军为607室房屋的共有人。杨美英、薛明芳、薛军、薛淑清庭外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1、本市静安区南京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薛淑清一人所有；2、杨美英、薛明芳、薛军不再主张上述房屋的产权以及其他一切权利；3、杨美英、薛明芳、薛军、薛淑清无其他争议。薛明芳、薛淑清、薛军、杨美英（注：印章）”。同日，薛明芳以杨美英、薛明芳、薛军及薛淑清已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原审法院撤回了（2002）静民三（民）初字第47号的起诉。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12月8日，薛明芳、薛淑清、薛军、杨美英签订了另一份和解协议，内容为：“……本市静安区南京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不归薛淑清一人所有，609房屋产权仍四方共同共有，甲、丙、丁不放弃该房的一切权利……”。
2015年1月，杨美英、薛明芳、薛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609室房屋产权由杨美英、薛明芳、薛军及薛淑清四人共有。薛淑清辩称，607室房屋及609室房屋的产权已经双方协商分配完毕，薛淑清正是因为取得了609室房屋的产权才同意放弃607室房屋的产权。2014年的和解协议不是薛淑清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撤销。故不同意杨美英、薛明芳、薛军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根据薛淑清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薛淑清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薛淑清无精神病，2014年12月8日签订协议时及目前应评定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和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相关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607室房屋、609室房屋是按照“九四”方案购买的房屋，在作为售后公房购买时，607室房屋的购房人为杨美英，核定该户人口数为三人，即杨美英、薛明芳、薛军；609室房屋的购房人为薛淑清，但并未显示有其他核定人口数。其次，2002年薛明芳曾起诉至原审法院，分别要求确认607室房屋、609室房屋为杨美英、薛明芳、薛军、薛淑清共同共有，在案件审理中，薛淑清明确放弃对607室房屋主张产权，杨美英、薛明芳、薛军也表示放弃对609室房屋主张产权，607室房屋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确认杨美英、薛明芳、薛军为该房屋的共有人。609室房屋杨美英、薛明芳、薛军及薛淑清则自行达成了和解协议，确认产权为薛淑清一人所有。之后，609室房屋产权仍登记在薛淑清名下，并由薛淑清居住使用至今。现杨美英、薛明芳、薛军称609室房屋至今未处理与事实不符。最后，关于2014年12月8日杨美英、薛明芳、薛军及薛淑清再次签订的和解协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杨美英、薛明芳、薛军及薛淑清均系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协议的权利，但从该协议的签订过程及在签订后双方并未至不动产部门进行房屋权属变更登记，609室房屋的权利证书仍由薛淑清实际持有，薛淑清仍实际占有、使用609室房屋，审理中薛淑清明确表示不履行该份协议等事实看，2014年的和解协议并非为薛淑清的真实意思表示。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杨美英、薛明芳、薛军要求确认609室房屋产权由杨美英、薛明芳、薛军、薛淑清四人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薛明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薛明芳放弃对609室房屋主张产权是错误的。607室房屋和609室房屋分列两个诉讼，所以在607室房屋诉讼中不可能涉及到609室房屋的处理。薛明芳当初撤回对609室房屋的诉讼，完全是基于原代理人没有代理该诉讼导致；二、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的和解协议非薛淑清的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依据。薛淑清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和解协议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和解协议系其本人亲自签署，该和解协议理应系薛淑清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薛明芳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薛淑清答辩称：609室房屋产权已经协商分配完毕，薛淑清取得了609室房屋的产权才放弃了607室房屋的权利。根据2002年的协议，609室房屋的确权事宜已经完成，该房屋只有薛淑清一个人的名字，从2002年开始就由薛淑清独立所有。2014年的和解协议并非薛淑清的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从表面上看是确权协议，但实质内容应当为赠与，现薛淑清表示予以撤销。另609室房屋产权登记日期为1994年12月7日，薛明芳起诉已超过最长20年诉讼时效。据此不同意薛明芳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
原审原告杨美英、薛军的意见与薛明芳一致。
本案审理中，薛明芳对609室房屋产权登记至薛淑清名下的日期及薛淑清将户籍变更至609室房屋的日期均提出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薛明芳要求确认609室房屋由薛明芳、薛淑清、杨美英及薛军四人共有，是否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2002年薛明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607室房屋及609室房屋为杨美英、薛明芳、薛军及薛淑清四人共有，两案审理中，607室房屋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确认杨美英、薛明芳、薛军为该房屋的共有人。609室房屋薛明芳、薛淑清、杨美英及薛军自行达成了案外和解协议，确认产权为薛淑清一人所有。609室房屋的产权也一直登记在薛淑清名下并未改变。可以认定各方就609室房屋产权的归属已作出明确约定。现薛明芳主张并未在2002年的诉讼中就609室房屋的产权作出处理，但明显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12月8日杨美英、薛明芳、薛军及薛淑清四人再次签订协议，约定609室房屋产权由薛淑清一人变更至杨美英、薛明芳、薛军及薛淑清四人共有，该协议的实质是薛淑清针对609室房屋产权的一种赠与行为。本院认为，不动产的赠与应以登记为准。609室房屋的产权一直登记在薛淑清名下，在签订协议后产权并未做过任何变更，故609室房屋产权的赠与并未完成。赠与合同成立后，赠与财产转移前，赠与人无需说明理由即可撤销赠与。现薛淑清就其赠与行为行使撤销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薛明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孙幸冬
审判长 卢薇薇
审判员 余 艺
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