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2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菊香，女，1955年11月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87年6月2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玉龙，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38号创景大厦6、7层。
法定代表人吴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标，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晓玲，女，1979年7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尹菊香、上诉人李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人寿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494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阴虹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菊香、李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玉龙、被上诉人人民人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标、李晓玲到庭参加了诉讼。
尹菊香、李波在一审中共同起诉称：尹菊香与李波系母子关系，尹菊香之夫、李波之父李玉祥与人民人寿公司订立有人身保险�同。李玉祥于2012年3月26日身故。尹菊香、李波作为李玉祥的继承人，有权继承和领取李玉祥与人民人寿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保险金。但是人民人寿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故尹菊香、李波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人民人寿公司支付保险金100万元；2、人民人寿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
人民人寿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尹菊香、李波提交的保单保险期间已经届满，该保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已经终止。尹菊香、李波提交的户籍注销证明中记载的李玉祥的死亡日期在保险期间届满之后。第二，尹菊香、李波提交的保险单具有三处变造痕迹，一是受益人处多了“李玉祥及其法定继承人”；二是保险金额多了“965500”，是100万元和34500元的差额，“965500”是尹菊香、李波变造增加的；三是签单日期，人民人寿公司存有的保单上是2010年12月27日，尹菊香、李波在下行手写了2011年12月29日，是后来添加上的，这三处是尹菊香、李波后来变造的，与人民人寿公司原打印的痕迹是不同的。尹菊香、李波的变造行为证明二人对保险单的具体约定是明知的，根据真实的保险合同，其无权主张100万元保险金，尹菊香、李波对保险单进行变造，属于违法行为。李玉祥于2010年12月27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宁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新宁支行）办理了惠农贷款业务，金额是3万元，根据农行新宁支行的贷款政策，贷款用款期1年，一年后如需继续使用，需还款后继续贷款。李玉祥在贷款同时购买了人民人寿公司人保寿险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码是尹菊香、李波主张的保单号码000382689662198，合同签单日期是2010年12月27日，保费是100元，当时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是34500元，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是2010年12月28日零时至2011年12月27日24时。受益人填写的是“新宁农行”。关于这一事实，农行新宁支行向人民人寿公司出具了说明，可以证明该事实。2011年12月27日24时，保单已经到期终止。因为李玉祥需要继续使用贷款，故其重新购买了保单号码为430057107580360的第二份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是重新签署的保险合同，保费是132元，保险金额是33000元，受益人是贷款发放金融机构（受益顺序一）、法定继承人（受益顺序二）。保险期间为2011年12月30日零时至2012年12月29日24时。人民人寿公司证据农行新宁支行说明和人民人寿公司保单可证明该事实。人民人寿公司的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设计的目的是针对银行小额贷款业务专门设计的一款产品，在投保此产品后，小额贷款借款人在保险期间内如果发生了意外身故或者残疾，无力偿还贷款的话，就以保险公司给付的保险金偿还贷款本�。该产品一方面减少了贷款人发生意外后的还款压力，另一方面也减低了贷款机构因贷款人发生意外导致不能偿还本息的风险，因此该产品的第一受益人都是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保险金额也以贷款本息为限。这种受益人和保额的设计是符合各方利益，公平合理的。李玉祥在2012年3月26日意外身故后，农行新宁支行作为贷款发放机构是新保单第一顺位受益人，所以农行新宁支行依法行使了受益人权利，向人民人寿公司申请了理赔，人民人寿公司已经根据新保单完成了理赔，并已经将33000元给付受益人。而尹菊香、李波起诉要求依据的000382689662198的保险单已经在2011年12月27日终止，因此人民人寿公司无需对该保单进行理赔。综上，尹菊香、李波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26日下午，李玉祥在湖南省邵阳市新宁县白沙镇ＸＸ村红岭子造林打火过程中意外身故。
2012年4月16日，湖南省邵阳市新宁县公安局注销了李玉祥的户口。
诉讼中，尹菊香、李波提交合同编号为000054553458189的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机打编号为000382689662198，客户留存联），该保险单机打载明投保人姓名李玉祥，被保险人李玉祥，借款合同编号43020620100030030，保险期间为2010年12月28日零时起至2011年12月27日24时止，保险费100元整。此外，该保险单意外伤害身故或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额为34500元，在该金额右边有加黑加重字体打印上的“965500”字样。保险单受益人处载明的受益人为“新宁农行”，在“新宁农行”右上边有加黑加重字体打印上的“被保险人李玉祥及其法定继承人”。保险单签单日期机打时间为2010年12月27日，在该日期下方有签字笔手写2011年12月29日。该保险单特别约定处载明，无论被保险人持有几份本保险，本公司对每一被保险人承担的意外伤害身故或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给付责任以人民币100万元为限；除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另有指定外，本合同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和残疾保险金的第一受益人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其受益额度为索赔当时被保险人依本合同所载贷款合同的约定仍未偿还的贷款本息总额；第一受益人的受益额度在任何情况下不超过本合同的保险金额；第二受益人为法定（或指定）受益人。尹菊香、李波提交该保险单用以证明保险单特别约定的情况及擅自打印填写受益人、保险金额、保险费、保险期间合同内容，与要约、承诺格式条款合同内容不一致，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此外，尹菊香、李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该凭证载明投保人：李玉祥，保险公司：人民人寿公司，保单号：430057107580360，保费金额为132元，险种名称为人保寿险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收款日期为20111229。尹菊香、李波提交该证据用以证明李玉祥与农行新宁支行代理人民人寿公司签订购买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格式条款要约情况，农行新宁支行代理人民人寿保险公司收取李玉祥保费132元，但未告知投保份数、交费年限的格式条款合同内容，人身保险合同的生效起始日为2011年12月30日零时。对此，人民人寿公司对真实性认可，称已就新保单理赔。
诉讼中，人民人寿公司提交合同编号为000054553458189的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机打编号为000382689662198、保险公司留存联），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姓名李玉祥，被保险人姓名李玉祥，受益人为“新宁农行”，借款合同编号43020620100030030，意外伤害身故或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额为34500元，保险期间为2010年12月28日零时起至2011年12月27日24时止，保险费100元整，签单日期为2010年12月27日。对此，尹菊香、李波认为该保单没有人民人寿公司公章，有改动的痕迹，意外伤害身故或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额为34500元，保险费100元整，签单日期2010年12月27日，保险期间中的2010年12月28日、2011年12月27日均是人民人寿公司伪造打印的。
诉讼中，人民人寿公司提交农行新宁支行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内容为，客户李玉祥，身份证号码：×××，于2010年12月27日在我行办理了惠农贷款业务，贷款金额3万元（该笔贷款授信额度为三年，用款期限为一年，一年后如需再用，必须还款后继续再贷）；同时客户购买了人保寿险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码：000382689662198，投保单号：000382689662198，保费：100元，保额：34500元，保险期间：2010年12月28日零时至2011年12月27日二十四时，第一受益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12月29日客户继续购买了人保寿险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害保险，保单号码：430057107580360，投保单号码：002271484895319，保费：132元，保额：33000元，保险期间：2011年12月30日零时至2012年12月29日二十四时，第一受益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3月6日，被保险人李玉祥在山林朴火，不幸身故，后我行向人保寿险报案申请办理理赔手续，于2012年7月17日人保寿险理赔金转到我行账户，赔付金额：33000元，理赔金到账后，我行工作人员通知了被保险人家属到我行办理了还款手续，还完本金和利息剩余的一千多块钱家属已经领取。人民人寿公司提交该证据用以证明其与李玉祥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以及李玉祥出险后，人民人寿公司的赔付情况。对此，尹菊香、李波对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李玉祥去世时间在保险期间内，受益人应为尹菊香、李波，并对情况说明中的保费、保险金额、保险期间、第一受益人均不认可。
另查，湖南省新宁县公证处于2013年5月13日出具（2013）湘邵宁证民字第14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李玉祥亲属共有以下四人：配偶尹菊香、父亲李仕定（于1981年死亡）、母亲肖桂英（于1998年死亡）、儿子李波。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尹菊香、李波提交的新宁县白沙镇ＸＸ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合同编号为000054553458189的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机打编号为000382689662198、客户留存联）、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2013）湘邵宁证民字第145号公证书，人民人寿公司提交的合同编号为000054553458189的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机打编号为000382689662198、保险公司留存联）、农行新宁支行情况说明以及该院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裁定认定：该案双方诉争的保险合同为合同编号为000054553458189的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机打编号为000382689662198）。现尹菊香、李波提交的保险单受益人处“新宁农行”右上边有加黑加重字体打印上的“被保险人李玉祥及其法定继承人”，保险金额“34500”右边有加黑加重字体打印上的“965500”字样，且在保险单签单日期机打时间下方还有签字笔手写2011年12月29日。前述两处加黑加重字体及手写的签单日期与人民人寿公司留存的保险单有明显不同，且与农行新宁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情况亦不相符。据此，可以认定，尹菊香、李波提交的保险单与人民人寿公司提交的公司留存保险单载明不同之处系人为变造、添加形成，该院对其变造、添加的内容不予确认，对于人民人寿公司提交的公司留存保险单载明内容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该案中，依照人民人寿公司的公司留存保险单载明内容，该案所涉保险单的受益人为农行新宁支行，保险期间应为2010年12月28日零时起至2011年12�27日24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可以指定一人或数人为受益人，现被保险人李玉祥已指定农行新宁支行为保险单的受益人，故尹菊香、李波以李玉祥的继承人身份主张保险金权利，属诉讼主体不适格。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尹菊香及李波的起诉。
尹菊香、李波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本案依法诉讼的人身保险合同为保险合同编号430057107580360记账凭证、002271484895319人身保险投保单及依法附保单编号000054553458189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格式条款合同，上述三个合同组成李玉祥意外伤害身故保险合同。人民人寿公司存在未�客户送达000054553458189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擅自打印受益人为新宁农行的保险单，挪用李玉祥保费33000元等问题。故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二、依法改判确认人民人寿公司未经李玉祥同意，擅自打印受益人新宁农行、保额34500元及保险期间2010年12月28日至2011年12月27日的保单号000382689662198非格式条款违法、无效；三、依法改判确认人民人寿公司未经李玉祥同意，擅自打印受益人贷款发放金融机构受益顺序1、保额33000元的保单编号0015022860非格式条款违法、无效；四、依法改判确认人民人寿公司挪用李玉祥保费33000元为赔付金额33000元、虚构保险合同号183290663903进行虚假理赔农行新宁支行33000元的行为违法、无效；五、依法改判确认430057107580360记账凭证、002271484895319人身保险投保单及其依法附客户留存保单编号000054553458189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格式条款合同凭证归尹菊香、李波所有。
人民人寿公司服从一审法院裁定。其针对尹菊香、李波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裁定。本案李玉祥投的是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按照这个产品的特点，保单的受益人是农行新宁支行，由于李玉祥在农行新宁支行借款，故保单原件压在农行新宁支行处。另，尹菊香、李波的上诉请求超出了本案一审裁定的范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尹菊香、李波是否是合同编号为000054553458189的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机打编号为000382689662198）的受益人。尹菊香、李波提交430057107580360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002271484895319人身保险投保单证明其系机打编号为000382689662198保险单的受益人，但尹菊香、李波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明确载明保单号为430057107580360，与其主张的保险单号不一致。另，尹菊香、李波在一�中提交的机打编号为000382689662198保险单有两处变造及一处添加情形，与人民人寿公司留存的保险单有明显不同，且与农行新宁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情况亦不相符。故依据现有证据，尹菊香、李波主张其系机打编号为000382689662198保险单的受益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尹菊香、李波超出本案处理范围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尹菊香、李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阴 虹
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
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