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12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俊，男，1960年10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厂坝铅锌矿工人，住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兰，女，1962年8月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农民，住成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璐辉，男，34岁，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居民，住成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柏刘培，男，34岁，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居民，住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逸琼，女，1991年9月10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原成县中医院护士，住成县。
委托代理人崔亚东，男，25岁，汉族，农民，住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紫涵，女，2015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成县。
法定代理人马逸琼，系董紫涵之母。
上诉人董俊、王玉兰为与被上诉人马逸琼、董紫涵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成县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2日8时许，二被告之子董佳玮驾驶甘KB83**号普通摩托车（乘坐苏斌）沿支王路由成县黄渚镇驶往成县县城方向，途径支王路17KM+800M（成县王磨镇崖湾路段）处时，与雒军驾驶相向行驶的甘KC03**号小型普通客车相刮擦，后又与张国义驾驶相向行驶的甘KA17**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董佳玮、苏斌受伤，董佳玮经成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安葬董佳玮共花费73534.00元，由二被告支付。该起事故经成县农牧局、畜牧局及成县公安局主持调解，成县农牧局、畜牧局牵头代表雒军、张国义两方与受害方董佳玮家属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一、董佳玮抢救费（以医院发票为准）、先期支付的丧葬费（以实际花费单据为准）由雒军、张国义两方承担；二、董佳玮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68万元（陆拾捌万元整）由雒军、张国义两方承担；三、付款方式：2015年7月25日由雒军、张国义两方一次性付清68万元（陆拾捌万元整）现金给董佳玮家属。原告马逸琼和被告董俊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经各方签字后已经生效。肇事方按照约定分两次给死者亲属支付了68万元，第一次给二被告支付53万元，第二次给原告马逸琼支付15万元。
另查明：董佳玮出事后，其亲属马逸琼、董俊、王玉兰因悲伤过度住院治疗，其中马逸琼花费医疗费3590.10元，董俊花费医疗费5621.46元，王玉兰花费医疗费1576.30元，以上共计10787.86元均由二被告支付。原告马逸琼与死者董佳玮生前系合法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女，取名董紫涵，生于2015年5月18日，未进行户口登记。原告马逸琼系城镇户口。被告董俊系死者董佳玮之父，是厂坝矿合同制工人。被告王玉兰系死者董佳玮之母，生于1962年8月8日，农村户口。董俊与王玉兰生育四个子女。2015年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5272.00元／年。2015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507.00元／年。
据上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因侵权行为致其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原告马逸琼、董紫涵和被告董俊、王玉兰均系死者董佳玮的近亲属，均享有董佳玮因交通事故死亡后法律赋予的相应权利。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和二被告与肇事责任人协商依法获得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68万元，应由原告马逸琼、董紫涵、被告董俊、王玉兰依照法律规定享有。安葬董佳玮时，二被告花费的丧葬费73534.00元经当庭质证原告无异议，应作为实际已支付的安葬费用从获得的68万元赔偿款中减除。原告马逸琼和被告董俊、王玉兰因董佳玮的死亡，极度悲伤，住院治疗，三人共花费医疗费10787.86元，由二被告实际支付，该款应视为处理该事故时的其他合理费用从赔偿款中扣减。被告董俊系厂坝矿的合同制工人，有固定收入，依法不属于死者董佳玮生前应扶养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扶养对象，不应享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王玉兰系农业户口，生于1962年8月8日，育有四个子女，均已成年，其享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6360.00(5272.00元×20年÷4人)元。原告董紫涵生于2015年5月18日，户口随母应为城镇户口，其享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39563.00(15507.00元×18年÷2人)元。原、被告获得的赔偿款中减去已实际支付的丧葬费、医疗费、被扶养人王玉兰、董紫涵的生活费，肇事方实际支付的死亡赔偿金应429755.14(680000.00-73534.00-10787.86-26360.00
-139563.00)元。原告马逸琼系董佳玮之妻、原告董紫涵系董佳玮之女，被告董俊系董佳玮之父，被告王玉兰系董佳玮之母，四人与死者董佳玮为同一家庭成员，与董佳玮在生活上、经济上的联系紧密。原告请求对该死亡赔偿金应按四人均等分割的主张合法，应予支持。故原告马逸琼、董紫涵、被告董俊、王玉兰每人应分得107438.785元。原告要求返还电脑一台的请求不属于本案调整的范围。二被告要求原告马逸琼退还与死者董佳玮结婚时的彩礼钱、酒席钱、金银首饰钱等共12.6万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董紫涵之父董佳玮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母马逸琼属法定监护权人，依法享有监护权，故二被告要求抚养董紫涵的理由不能成立。遂判决：一、被告董俊、王玉兰共同返还原告马逸琼、董紫涵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354440.57元，减去已支付的15万元，还应返还204440.57元；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董俊、王玉兰不服成县人民法院的前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不到10分钟，上诉人王玉兰因精神受到刺激而昏倒在地，被送往医院救治。法庭理应休庭改日审理，然而原审法院却继续开庭，剥夺了上诉人王玉兰陈述事实和进行答辩的权利。庭审结束后，又让上诉人董俊代为签上王玉兰的名字并捺印，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王玉兰对此不予认可。2、上诉人董俊虽为合同制工人，但因儿子死亡致精神严重受创，已不能正常工作，丧失了劳动能力，单位也已停发工资，再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此，上诉人董俊应享受被扶养人生活费。3、上诉人王玉兰虽为农村户口，但户籍及生活所在地为成县县城城中村，其消费水平与城市户口人的消费水平没有差距，且目前国家已取消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的区别，故此，对上诉人王玉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结合其实际居住地的情况，按城市户口确定。4、为抢救董佳玮支出费用2374.40元，有医院收据为凭。被上诉人马逸琼之母在事故第二天问上诉人要去抢救费4000.00元，事后上诉人得知该笔费用已由肇事单位农牧局支付而非被上诉人马逸琼父母垫付，故被上诉人马逸琼及其父母应退还二上诉人前述费用。5、被上诉人马逸琼作为二上诉人的儿媳，理应承担起赡养二上诉人的义务，但被上诉人自事故处理结束后就返回娘家，二上诉人多次上门请其回家未果，被上诉人马逸琼已自动解除了婚姻关系且逃避赡养义务，故应退还二上诉人彩礼钱、酒席钱、金银首饰钱等共计28万，否则，就回到二上诉人身边承担赡养义务。6、被上诉人马逸琼还很年轻，时间不长可能就会改嫁，为切实维护董紫涵权益，确保分给董紫涵的一次性死亡赔偿金能用到她身上，该款就不应由被上诉人马逸琼一人监管。7、董佳玮生前在迎娶被上诉人马逸琼时多处借款。其死亡之后，多名债主讨要债务，二上诉人已将剩余的死亡赔偿金全部用于还债，故此，二上诉人已无钱付给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董俊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77535.00元、分得死亡赔偿金75261.285元；上诉人王玉兰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77535.00元、分得死亡赔偿金75261.285元；判令被上诉人马逸琼退还二上诉人4000.00元董佳玮抢救费；判令被上诉人马逸琼退还二上诉人结婚彩礼、酒席、金银首饰钱等共计28万元，否则，依法裁定由被上诉人马逸琼承担赡养二上诉人的义务；依法对被上诉人董紫涵分得的一次性死亡赔偿金214842.28元予以公存，并由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逸琼三人共同监管，监管办法由三人协商确定；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马逸琼答辩称：1、二被答辩人自行计算的应分给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答辩人不予认可。2、答辩人马逸琼在接到事故通知后，拿着仅有的3000.00元积蓄赶到医院，当时，被答辩人董俊的妹妹、弟弟及其女儿女婿均在医院但无人先行垫付抢救费。在董佳玮下葬后的第二天，被答辩人董俊的妹妹给答辩人拿来2400.00元并说抢救费是2380.00元。答辩人马逸琼为抢救自己的丈夫花多少钱都是天经地义，并非被答辩人上诉时所称的给答辩人母亲支付了4000.00元，答辩人的母亲也从未向任何人讨要过抢救费。3、二被答辩人在一审时要求答辩人退还结婚时的彩礼等费用12.6万元，上诉时有上升到28万元，没有任何依据。另外，答辩人抱着不到百天的孩子回家，二被答辩人多次将答辩人母女拒之门外，后又将答辩人母女的衣物及生活用品扔出门外。二答辩人没有继承任何财产也就没有赡养义务。4、答辩人马逸琼是董紫涵唯一的监护人和抚养人，二被答辩人没有资格和权利监管分给董紫涵的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并由二被答辩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董佳玮因交通事故死亡后，本案当事人作为董佳玮的近亲属与肇事方达成协议，由肇事方一次性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68万元。嗣后，肇事方按协议内容分两笔已支付赔偿款。就丧葬费，上诉人提交票据主张实际支出73534.00元，经一审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主张因董佳玮去世，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马逸琼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0787.86元，鉴于当事人双方对该些医疗费从赔偿款中减除均无异议，且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马逸琼对医疗费金额无异议；原审认定董紫涵生活费为139563.00元，依法有据，故前述费用二审亦予认定。上诉人王玉兰，虽为农业家庭户，但其住所地在成县城关镇北泉村，生活及消费性支出与城镇居民无异，故其生活费应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计算标准即15507.00元/年×20年÷4人=77535.00元。在交通事故发生后（2015年7月25日），董佳玮的亲属与肇事方调解达成协议时，上诉人董俊为厂坝铅锌矿合同制工人，依法不属于董佳玮生前扶养的对象，故前述交通事故赔偿款中没有包括董俊的扶养费，现其以2016年2月自己自愿与所在单位签订的停发工资的协议而要求从赔偿款中确定属于自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不应支持。综上，前述赔偿款68万元-10787.86元（医疗费）-73534.00（丧葬费）-77535.00元（王玉兰生活费）-139563.00元（董紫涵生活费）后剩余的378580.14元属于死亡赔偿金，由4位当事人予以均分，每人应分得94645.035元。据此，二被上诉人应分款项为94645.035元×2+139563.00元=328853.07元，减去肇事方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马逸琼的15万元，还应由二上诉人支付二被上诉人178853.07元。对上诉人主张由马逸琼退还的4000.00元董佳玮抢救费，经审查二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为董佳玮支出的丧葬费中，已包括该笔费用，且从上诉人提交证据载明的内容看，该款系支付给马逸琼之母乔会英，故二上诉人请求由被上诉人马逸琼退还缺乏依据，不应支持。对上诉人主张由马逸琼退还结婚彩礼、酒席、金银首饰钱等共计28万元，因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亦不应支持，同时，董佳玮死亡后，其与马逸琼的夫妻关系自然解除，马逸琼不再负有赡养二上诉人的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在马逸琼不退还前述费用时对其尽赡养义务于法无据，不应支持。董佳玮死亡后，马逸琼系董紫涵唯一的法定监护人，董紫涵应分得的赔偿款及生活费，由其母马逸琼监管，符合《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二上诉人请求将董紫涵应分得的费用设立专户并共同监管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上诉人王玉兰主张自己在一审庭审不到10分钟即昏倒被送往医院救治，原审继续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在王玉兰没有申请延期开庭审理时，其中途退庭后原审法院缺席审理依法有据，故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上诉人王玉兰的生活费计算标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县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成县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二上诉人董俊、王玉兰共同返还二被上诉人马逸琼、董紫涵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78853.07元（不含已由肇事方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马逸琼的15万元）。
本案二审受理费1660.00元由二上诉人负担1000.00元，被上诉人马逸琼负担6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寇彩霞
审 判 员 朱晓剑
代理审判员 李秀梅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尚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