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海南一中刑终字第49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顺年，男，1957年1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琼中县营根镇新光农场场长，住琼中县。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2年11月21日被琼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琼中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2月6日被琼中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3年11月21日被琼中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赖忠建，海南顺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法良，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琼中县人民法院审理琼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顺年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琼中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顺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吴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谭顺年及其辩护人赖忠建、王法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谭顺年于2002年2月至2012年2月，担任琼中县营根镇新光农场场长职务。期间，被告人谭顺年利用职务之便，虚开春节座谈及赞助总支出票据、购买复合肥发票、骗取年终奖励款等方式，侵占新光农场款项人民币50527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1年1月份的某一天下午，被告人谭顺年与张某、王某某、王某在琼中县营根镇春泉茶艺馆喝茶。16时许，谭顺年对张某说：“时间到了，拿人民币20000元给我办事”。张某听后从包里拿出人民币20000元，清点后再交给王某某核对，然后放在信封里交给谭顺年。谭顺年当场写了一张借条交给张某后离开，张某、王某某、王某随后也离开。过一会儿，谭顺年又打电话叫张某、王某某、王某到琼中县营根镇昌中红茶艺馆喝茶，谭顺年又叫张某拿人民币8000元给他，张某清点后交给王某某核对，然后用信封把钱装好交给谭顺年，谭顺年也写了一张借条交给张某。2011年1月24日，谭顺年约张某、王某某、王某到琼中县营根镇万泉茶艺馆喝茶，谭顺年称人民币28000元已办事用完，并拿出一张空白的支出票据，填写“春节座谈及赞助总开支”及签名，并交待会计王某写上大、小写金额人民币28067元，张某、王某某签名后，谭顺年把该支出票据交给张某冲账，并叫张某把二张借条归还，谭顺年接到借条后撕掉。张某拿到支出票据后，补给谭顺年人民币67元。
二、琼中县营根镇新光农场实行领导干部承包职工上缴任务款制度，完成上缴任务的发放一年工资作为奖金。自2007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谭顺年均未完成上缴任务，却领取完成任务款奖金共计人民币12960元。
三、2008年9月的某天，被告人谭顺年打电话叫张某带人民币10000元，跟王某某、王某一起到琼中县营根镇万全宾馆找他。张某等人来到万全宾馆后，谭顺年就拿出一张购买复合肥人民币9500元的发票，说他办事花了人民币9500元，叫张某拿钱报销给他。张某提出没有购买化肥怎么报销，谭顺年说冲进春节中秋座谈会的帐里，然后就叫王某某签名证明，张某签名后，就拿出人民币9500元交给王某某数了一遍，然后张某把钱交给了谭顺年。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谭顺年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证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实被告人谭顺年符合职务侵占罪的主体资格。
（3）支出票据、出纳日记账、记账凭证，证实：①2011年1月24日以春节座谈及赞助总支出人民币28067元名义用于报账的事实；②在张某家招待红岭水库青苗验收小组的餐费，已于2010年2月以二张支出票据人民币2087元和人民币300元予以报销入账的事实。
（4）海南省餐饮、旅店业定额发票、红岭水利枢纽工程建设项目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表、琼发改地区（2010）1315号《海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琼中县营根镇新市村至新光村乡村道路工程设计及预算的批复》，证实：①红岭水库青苗验收小组的验收时间于2010年1月至2010年4月；②新光农场未修过路，而修建新市村至新光村乡村道路费用不是新光农场出资的；③新光农场用于招待的支出均有正规发票予以报销入账的事实。
（5）新光农场干部承包职工上缴年度任务情况表及相关材料、职工上交任务款斤数、槟榔种植合同、工资单，证实：①谭顺年的承包户2007年至2011年均未完成上缴任务款情况；②职工应上缴的任务款情况、上缴槟榔的约定及上缴依据；③谭顺年自2007年至2011年每年领取奖励款共计人民币12960元的情况。
（6）海南省琼中县货物销售发票，证实被告人谭顺年以虚开购买复合肥人民币9500元发票冲账的事实。
（7）关于办理新光农场谭顺年职务侵占案情况说明，证实办案人员未违法取证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谭顺年于2011年1月24日以一张春节座谈及赞助总支出人民币28067元的支出票据冲账人民币28000元的借款，以及补足人民币67元给谭顺年；农场从未召开过春节或中秋座谈会，谭顺年领取这笔款（即人民币28000元）具体如何开支其不清楚；支出票据的人民币28067元开支与招待红岭水库青苗工作组的费用无关，招待工作组的费用已于2010年2月份报销入账。人民币28067元支出票据上的“2009年补”字样，是当时作账时，发现该笔数目太多不好报账，谭顺年叫其改为招待红岭水库工作组的开支，并叫其写上“2009年补”字样。2010年修建乡村道路，资金是发改委拨的，有接待过一次发改委的工作人员用餐，大概200多元，但已报销，人民币28067元与修建乡村道路无关，路是2010年修好的，人民币28067元是2011年支出的；关于2.8万元座谈说明中的内容不是真实的，是谭顺年强迫其在上面签名的；谭顺年承包户分别为覃武和、杨桂芝、陆万坤、陆世京、陆世积、陆世召；谭顺年的承包户每年都有人没有完成上缴任务款；其承包户均完成上缴任务款；发奖励款有讨论过，但具体发多少，谭顺年一个人说的算，没有集体讨论过；至于2011年领取的奖励款比前几年的多，是由于农场工人上访，谭顺年恼火就和其、王某说干这么辛苦，工人还上访，今年就多发点；王某某、王某东的承包户均未完成上缴任务款，其两人未领取奖励款；2008年9月农场没有购买过人民币9500元复合肥，是谭顺年开一张购买复合肥的发票给其报账，谭顺年说冲进春节中秋座谈账里，王某和王某某均同意，就给谭顺年报了9500元，是从任务款里拿给谭顺年的，至于这笔款的用途其不清楚。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①2007年以后农场没有记会计账，只有出纳日记账；②其不了解2.8万元座谈说明里的内容具体情况，是谭顺年写好叫他们在上面签名的。2011年1月24日人民币28067元的支出票据，是谭顺年拿来让其在支出票据上面填写上“28067元”金额，并签名的。人民币28067元谭是如何开支的，其不清楚，谭也没有告诉他们如何开支该笔款。谭顺年每次从张某处拿公款，说去办事，办什么事也不跟他们讲，每次用完钱回来就拿支出票据，以座谈会的支出冲账；③红岭水库清点青苗验收工作组进入农场开展工作时间大概是2010年春节之前，过完春节后再继续工作。工作组吃饭的费用大概有人民币3000多元，有发票的是几百元，其他的是其开一张人民币2000多元支出票据给张某已报销。人民币28067元与修路无关；④农场实行干部承包职工上缴任务款，在干部会议上讨论过，但至于发多少，没有集体讨论过，谭顺年一个人说了算；⑤谭顺年的承包户有覃武和、杨桂芝、陆万坤、陆世积、陆世京。只有张某的承包户完成上缴任务款，其他人的承包户均未完成上缴任务款，是谭顺年叫其制表说只做其、张某和他的工资表和奖金表，其他人的不发；⑥2008年9月农场没有购买过复合肥，是谭顺年从公款里拿钱用，然后怕账上的支出单据金额太大，就拿购买复合肥的发票回来冲账。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①2.8万元座谈说明所写的内容不真实，是谭顺年强迫他们在上面签名的；②农场从来没有召开过座谈会；③2011年1月份，谭顺年在春泉茶艺馆向张某借人民币20000元，在昌中红茶艺馆借人民币8000元，之后谭顺年拿一张人民币28067元的支出票据回来叫他们在上面签名。至于人民币28067元是如何开支的，其不清楚。谭顺年每次用钱没有集体讨论过，什么事都是谭顺年决定后告知他们，谭顺年做完事后回来就拿支出票据来叫他们在上面签名证明冲账报销。谭顺年每次以春节、中秋座谈名义开支，都是从张某那借的，都是谭顺年自己去办理，没人知道去办什么事，只知道谭顺年拿支出票据回来冲账叫他们签名证明；④这几年农场没有修过路，新市村至农场的路是发改委修的，农场没有出资。修路期间，农场招待过发改委工作人员在张某家吃过一次饭，大概有人民币200元左右。红岭水库青苗验收工作组在张某家吃饭大约有2000多元；⑤工作组是2010年1月到农场进行验收工作的；⑥农场干部分配承包户有开会讨论，有记录。谭顺年的承包户有覃某、杨某、陆某、陆某、陆某、还有一个谭顺年的工仔。关于发奖励款有集体讨论过，但发多少是谭顺年一个人说了算，没有集体讨论过。谭顺年每年都没有完成上缴任务款。其没有完成任务款所以没有领取奖金，至于谭顺年领取多少奖金，其不知道；⑦农场没有购买过复合肥，是2008年9月的时候，谭顺年拿一张人民币9500元购买复合肥的发票回来冲账。
（4）证人王某东的证言，证实：①其不知道2011年1月24日以春节座谈会名义开具人民币28067元的支出票据是如何开支的；②关于奖金的发放是场里干部完成任务后，年底按十二月的工资多发一倍工资；③其从任副场长至今从来没有看过农场的账目，农场也没有公开过收支账目，谭顺年均以各种理由拒绝。
（5）证人王某长的证言，证实：①其辅导王某记过账，分别是2003年至2006年，以及2012年上半年；②2012年上半年某一天，谭顺年问过其逢年过节送礼累计下来的人民币3万元如何冲账，其说不能以送红包名义冲账，制度上不允许，谭顺处说重新找发票来冲账，其说不可以，如果是春节的开支，就用春节座谈会的名义记账；③农场有没有以春节座谈会名义来记账其不知道。谭顺年要求场里的会计、出纳要按谭顺年的意思记账，其听了知道是违反财务管理制度的，就建议他们不能这样记账，谭顺年听后冲其发火，其就离开了。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谭顺年曾找过其，叫其劝张某把人民币28000元的开支按座谈会和招待费正常开支，不是谭顺年本人拿这笔钱的。
（7）证人符某、王成某、王某民的证言，证实：①工作组验收工作将近2个月时间。期间，在张某家吃饭是农场开支的，只吃午饭，平均每顿约人民币100元至200元不等的用餐标准。
（8）证人陆某、陆某积、陆某召的证言，证实：①其均是谭顺年负责的上缴户，均未完成上缴任务款；②其父亲陆万坤亦是谭顺年负责的上缴户，但父亲将他的橡胶分给其三人。
（9）证人杨桂芝的证言，证实其系谭顺年负责的上缴户，其每年均完成上缴任务款，就2011年没缴完。
（10）证人ＸＸ清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负责的上缴户，其每年均完成上缴任务款的事实。
（11）证人王世某、王万某的证言，证实其均系王某负责的上缴户，其每年均未完成上缴任务款的事实。
（12）证人王某、王某丰的证言。证实其均系王某某负责的上缴户，每年均未完成上缴任务款的事实。
（13）证人王永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开具过一张人民币9500元购买复合肥的发票给新光农场的事实。
3、被告人谭顺年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①农场从未召开过春节座谈会；②人民币28067元的用途是2009年下半年至2010年上半年招待红岭水库青苗清算验收工作组的支出，是几个干部坐一起讨论如何开支的；③2.8万多元座谈说明中的内容是属实的，是大家的主意；④奖励款是场里干部对自己所包干的承包户上缴任务款完成后，场里就多补发一年的工资作为奖金。其每年工资是人民币1800元，负责的上缴户有石某、杨某、陆某、覃某、陈某。是财务人员告知其，其承包户已经完成上缴任务款，其就可以领到完成奖励款。按照会计、出纳制作的奖金表叫其来领取其就领取的；⑤农场没有购买过复合肥，但以复合肥名义冲过账，其亦在发票上签名，是用于农场一些不能报销的支出，几个干部坐下来讨论，看怎么报，最后决定用正规发票冲账，但具体不知道用于哪方面。开支不规范，其不清楚。
4、海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琼公司法（文）字（2013）61号《笔迹鉴定书》，证实2011年1月24日支出票据中的“春节座谈及赞助总支出”字样及“谭顺年”字样系被告人谭顺年本人书写。
原审判决认为，琼中县营根镇新光农场属集体企业，被告人谭顺年在担任该场场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春节座谈及赞助总支出的名义虚开发票、在其承包户未完成上缴任务款的情况下违规领取奖励款等方式，将本单位财物人民币50527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琼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顺年犯职务侵占罪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被告人谭顺年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谭顺年行为不构成犯罪辩解和辩护意见均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谭顺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违法所得人民币50527元，应予以追缴退还琼中县营根镇新光农场。
宣判后，被告人谭顺年提出上诉。
上诉人谭顺年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均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侵占新光农场财物人民币50527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谭顺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新光农场财物共计人民币5052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谭顺年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请求判决上诉人无罪的上诉和辩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建议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谭顺年利用职务之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开春节座谈及赞助总支出的票据人民币28067元和购买复合肥发票人民币9500元冲账、骗取完成年终任务奖励款人民币12960元等，侵占新光农场财物共计人民币5052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顺年利用职务之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开春节座谈及赞助总支出的票据人民币28067元和购买复合肥发票人民币9500元冲账、骗取完成年终任务奖励款人民币12960元等手段，侵占新光农场财物共计人民币50527元，其行为构成了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侵占新光农场财物人民币50527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和辩护意见。对此，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谭顺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新光农场财物共计人民币5052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经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谭顺年利用职务之便，侵占新光农场财物人民币50527元的事实，有书证春节座谈及赞助总支出人民币28067元的支出票据、购买复合肥人民币9500元的发票和骗取完成年终任务奖励款人民币12960元的工资单等、证人张某、王某、王某某、符某、王成某、王永某、杨桂某、陆某、陆世某、陆某某等证人的证言、上诉人谭顺年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并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因此，上诉人谭顺年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符敬强
审判员 陈 伟
审判员 曾 于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雅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