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亭刑初字第0215号
公诉机关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某，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月12日被取保候审。
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亭检诉刑诉（2012）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2月21日作出（2012）亭刑初字第015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判决宣告后，被告人周某某不服，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2013）盐刑终字第0027号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2）亭刑初字第0157号刑事判决；二、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及公诉机关申请出庭作证的侦查人员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26日下午5时许，被告人周某某在盐城市某某健身中心七楼某某跆拳道会馆办公室，与被害人成某因工资薪酬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在双方扭打过程中，被告人周某某将被害人成某左眼部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成某乙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
2011年7月26日晚，被告人周某某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电话通知后，主动至该分局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周某某，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周某某当庭翻供，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周某某提出本案侦查人员杨某某在讯问过程中对其存在诱供、逼供现象。其还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和被害人成某相互扭打是事实，但其未拳击成某的脸部。2、对被害人成某乙构成轻伤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侦查人员未履行告知程序，而是直接让其在鉴定结论通知书上签名，其认为成某不构成轻伤，即使构成轻伤，也不是其殴打造成。3、2011年7月26日晚所作的CT存在造假的可能，该CT应当就是被害人成某父亲成某甲的CT，不能据此证明成某的受伤是其造成。4、证人贾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该存在笔误问题，成某某与贾某及医院其他有关人员之间存有利害关系。5、对医学会诊意见书不予认可，26日CT片上的名字是成某某，存在寻找别人冒充成某的可能性，27日CT片上的名字虽然是成某，但其看过该CT片，没有蛛网膜下腔出血。6、对调解协议不予认可，如认定无罪，其就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6日下午5时许，被告人周某某在盐城市某某健身中心七楼某某跆拳道会馆办公室，与被害人成某因劳资纠纷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周某某将被害人成某左眼部打伤，经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鉴定人鉴定，被害人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
2011年7月26日晚，被告人周某某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电话通知后，主动至该分局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在本案原审期间，被告人周某某亦能如实供述上述事实，但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被告人周某某当庭推翻此前供述，辩解未殴打被害人成某脸部，未造成成某受伤，对成某的轻伤鉴定结论不予认可。
另查明，本院原审期间被害人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并对自己的伤情是否构成重伤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2年8月18日作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案经本院调处，被告人周某某与被害人成某就民事赔偿事项达成协议且已履行，被害人成某出具书面谅解书，对被告人周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由检察机关撤回公诉。
鉴于被告人周某某提出侦查机关非法取证的行为，本院依法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为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周某某取证行为的合法性，公诉机关申请本案侦查人员杨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侦查人员杨某某到庭证实证明被告人周某某在侦查机关主动供述拳击被害人成某脸部的事实，其未诱导被告人周某某做该供述，亲笔陈述也是被告人周某某自愿书写，不存在逼迫其书写的情况，其从未对被告人周某某讲过本案系民事纠纷，不会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被告人周某某是阅看过讯问笔录以后才签名捺印的。
关于被告人周某某提出侦查人员杨某某对其存在诱供、逼供取证行为的问题，经查，侦查人员杨某某出庭作证对被告人周某某是依法取证，不存在被告人周某某所称的诱供、逼供现象，讯问笔录末尾也是被告人周某某亲笔所写的“以上材料看过，和我说的相符”字样，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的庭前供述系合法取得，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及亲笔陈述：证实2011年7月26日下午5时许，在其经营的盐城市某某健身中心七楼某某跆拳道会馆办公室内，其和被害人成某因劳资纠纷发生争吵，后双方相互扭打，在扭打过程中，其拳击被害人成某头、眼、脸部的事实。
2、被害人成某的陈述：证实2011年7月26日下午5时许，在盐城市某某健身中心七楼某某跆拳道会馆办公室内，其因劳资纠纷与被告人周某某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后被被告人周某某打伤眼部的事实。
3、证人高某（系盐城市某某医院神经外科值班医生）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成某于2011年7月26日晚9时左右到该院就诊，经检查为蛛网膜下腔出血，需要住院治疗的事实。
4、证人成某某（系被害人成某父亲）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26日晚7时许，其陪同被害人成某去盐城市某某医院治疗受伤的眼睛，因做CT检查缴费较多，其就用自己的医保卡帮成某缴费做CT检查，所以当晚的CT报告以及CT片上的名字均是自己的名字，而不是成某的名字。
5、证人贾某证言：证实2011年7月26日晚被害人成某是因为蛛网膜下腔出血住院的，其是成某的主治医师，当晚是成某的父亲陪同成某某来治疗，受伤的人是成某，成某父亲未受伤。入院记录中“项软，双侧Kerning征阴性”是粘贴、复制模板笔误，实际情况以出院记录中的入院时情况为准，即“项强，双侧Kerning征阳性”。2011年7月26日和7月27日CT检查结果不一致的原因是因为脑部有脑脊液，在脑部和脊柱循环，在蛛网膜下腔循环，出血有可能被吸收，这就导致7月26日是“蛛网膜下腔出血”，7月27日出血被吸收，结果不明显，所以在“蛛网膜下腔出血”后面加上一个问号。其还证实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的Kerning体征也不一定就是阳性，不能直接诊断，最终应该以CT片的检查为准。
6、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及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均证明了被害人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
7、盐城市某某医院医学会诊意见书（会诊时间：2013年11月1日、2014年6月13日）：第一份会诊意见证明2011年7月26日与7月27日的两张CT片无法明确是否为同一个人，但均有蛛网膜下腔出血（以下简称蛛血），7月27日CT片的蛛血程度轻于7月26日CT片的蛛血程度。第二份会诊意见证明7月27日CT片上蛛血较7月26日CT片上蛛血明显吸收，两张CT片通过观察发现：（1）两张CT片蝶窦、额窦、筛窦形态、大小相同；（2）两张CT片双侧侧脑室、第三、四脑室大小、形态相同；（3）两张CT片均见透明隔间腔；（4）两张CT片上蛛网膜下腔出血部位相同。会诊结论为两张头颅CT片高度相似，系同一患者的可能性极大。
8、扣押、发还物品清单，本院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实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周某某自愿赔偿被害人成某医药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11000元，已全部履行完毕，被害人成某对被告人周某某的故意伤害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由检察机关撤回起诉。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周某某辩解未拳击被害人成某脸部，被害人成某的伤害后果不是其殴打造成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某某在公安机关对其拳击被害人成某眼、脸、头部的供述稳定一致，其在本院原审期间亦当庭作了同样的供述，该供述与被害人成某陈述相印证，具有真实性；被害人成某被被告人周某某殴打致左眼受伤，后其及时报警，并在其父亲成某某陪同下及时就医，诊断结果为蛛网膜下腔出血。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周某某供述、被害人成某陈述、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人成某某、高某、贾某证言、医学会诊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证明被告人周某某的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成某的伤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无证据证明在该伤害后果的形成过程中介入其他因素，故对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周某某提出侦查人员未履行告知程序，直接让其在鉴定结论通知书上签名以及对被害人成某构成轻伤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人员杨某某当庭证实告知被告人周某某鉴定意见后，才让周签名，周当时对鉴定意见未持异议。证人成某某、贾某证实2011年7月26日晚是被害人成某受伤拍摄的CT片，证人贾某还证实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最终应以CT片检查为准，盐城市某某医院医学会诊意见书证实2011年7月26日与7月27日的两张CT片是同一患者的可能性极大，且均有蛛网膜下腔出血。鉴定机构进行检验的送检材料（被害人成某的门诊病历、CT检查报告单、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医学会诊意见书、出院记录等）均载明成某损伤为蛛网膜下腔出血，综上，本院认为，鉴定机构根据现有鉴定材料可以确定被害人成某的损伤后果系蛛网膜下腔出血，虽然蛛网膜下腔出血在《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中无具体对应条款，但该损伤后果尚未构成重伤，却显然比《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中最类似情形要严重得多，鉴定机构据此适用《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2条规定对被害人成某作出损伤程度为轻伤的鉴定意见是正确的，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被告人周某某对有关证据的质证意见无证据证实，故对上述辩解意见及质证意见均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周某某对本院调解协议不予认可的问题，经查，该调解协议系被告人周某某与被害人成某在本院主持下，自愿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该协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案系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新审判的案件，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本院不得加重被告人周某某的刑罚，据此，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周某某免予刑事处罚。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碧蓉
代理审判员 韦 国
人民陪审员 仇宏群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邵晓晨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
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自诉人提出上诉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