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晓东。委托代理人谭建锋，江苏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优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丰年村街道社区服务中心楼四层412房。法定代表人孙海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新燕，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晓东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优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聚公司）票据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商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濮晓东委托代理人谭建锋、被上诉人优聚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新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聚公司一审诉称：优聚公司从前手处取得票号为30500053／22859915，票面金额为1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后濮晓东以票据遗失为由，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已作出了除权判决。现后手退票给优聚公司，优聚公司认为，濮晓东申请公示催告及除权判决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对优聚公司票据权利的侵害，濮晓东应对此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故起诉请求判令：一、濮晓东支付优聚公司造成的票据款损失15万元；二、诉讼费用由濮晓东承担。优聚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承兑汇票1份，证明优聚公司系合法持票人。2、许建文签名的承兑汇票复印件、王叶芳银行转账凭证、王叶芳与常州市佳通精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柯桦的户口簿复印件、承兑汇票查询书，证明诉争承兑汇票由王伟转让予许建文，许建文再转让予佳通公司，佳通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取得诉争承兑汇票后向银行进行查询。3、佳通公司出具的证明2份、情况说明1份、借条1份、徐会芹签字的承兑汇票复印件1份、优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2013年9月22日，优聚公司基于借贷关系从佳通公司处取得诉争票据。4、情况说明4份，证明优聚公司票据后手将诉争承兑汇票依次退票，最后将诉争汇票退至优聚公司处。5、法制日报公告，证明濮晓东因除权判决已取得票据项下款项。濮晓东一审辩称：诉争票据已经经过除权判决，濮晓东系诉争票据合法持有人，享有合法的票据权利，该除权判决未撤销前濮晓东未侵害优聚公司权益，请求驳回优聚公司诉讼请求。濮晓东为证明自己抗辩主张提供：横林派出所情况说明1份，载明：2013年10月8日，濮晓东到所报称：其随身携带的承兑汇票（票号30500053／22859915）于2013年9月22日中午酒醉后不慎遗失后当时未察觉，后于2013年9月28日发现该票遗失。证明濮晓东于2013年9月22日遗失票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7日，南车株洲电机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出具银行承兑汇票1张，汇票号码为30500053／22859915，票面金额为15万元，付款行为中国民生银行北京首体南路支行，收款人为无锡市美灵风机制造厂，到期日为2014年2月27日。2013年9月28日，濮晓东发现诉争票据遗失，并于2013年10月8日至常州市武进区横林派出所报案。2013年11月7日，濮晓东以票据不慎遗失为由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因无人申报权利，2014年3月5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西民催字第23746号民事判决，宣告票号为30500053／22859915承兑汇票无效，自判决公告之日起，濮晓东有权向付款行请求支付。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9月22日，佳通公司从许建文处取得诉争汇票。后，佳通公司将票据转让于优聚公司，优聚公司将诉争票据转让于万华节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诉争票据遭拒付，最后持票人退票，万华节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到后手退票，遂将该票据退回优聚公司处。原审法院还查明，案涉承兑汇票上所记载的背书人依次为：无锡市美灵风机制造厂、天津市优聚科技有限公司、万华节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万华化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陆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华夏汉华化工装备公司。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优聚公司取得承兑汇票的法律效力；2、濮晓东通过除权判决取得票据利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以欺诈、偷盗、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的，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优聚公司在公示催告前，从前手处取得诉争承兑汇票，优聚公司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取得票据应为善意取得，即诉争承兑汇票在除权判决前由优聚公司享有票据权利。现优聚公司第二次持有该票据系因挂失止付由后手依次退到优聚公司处，故优聚公司持有该票据非欺诈、偷盗或胁迫手段获取，也非明知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优聚公司持有该票据系合法持有，优聚公司的票据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对于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首先，票据作为设权证券，其权利的内容以票据做成时的记载为限，票据上的权利只能依票据上记载内容为准。本案中，票据丧失后一旦为善意第三人取得，原持票人即丧失了票据上的权利；其次，法院除权判决的作出仅是使失票人恢复到持有票据的原有地位而已，并非重新创设票据上的实质权利，本案中，优聚公司未在公示催告期间内申报权利，向该院提起普通诉讼程序救济，故优聚公司有权请求濮晓东承担其因除权判决而取得票据利益的责任。综上，由于濮晓东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及申请法院作出除权判决的行为造成优聚公司无法实现票据权利，对此濮晓东应负赔偿责任。故优聚公司请求濮晓东赔偿承兑汇票款项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审理纠纷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濮晓东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市优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票据款损失15万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已减半收取），由濮晓东负担。上诉人濮晓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案涉票据出票人为南车株洲电机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无锡市美灵风机制造厂（以下简称美灵厂），之后，美灵厂将案涉票据转给上诉人，上诉人在失票后，已由美灵厂出具了相关证明，上诉人以此申请公示催告，并最终取得票据权利；以上事实，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为凭，由此，上诉人取得案涉票据的合法性已有充分依据。2、被上诉人称其票据从佳通公司取得，佳通公司从许建文处取得。由于案涉票据的背书栏显示，被上诉人为美灵厂的直接后手，被上诉人的陈述明显与票据记载相矛盾，其理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取得案涉票据的合法性。为此，其提供由其自己出具的证明一张（该证明实质上是被上诉人的陈述），证明徐会芹是其员工；提供佳通公司汇款凭证两张（一张收款方为“许建文”，金额为1500元，另一张收款方为“王伟”，金额为286500元）以此证明佳通公司从许建文处取得案涉票据。由于许建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汇款金额与票据金额也严重不符，且“许建文”署名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故不能充分证明佳通公司从许建文处取得票据的事实，其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同时，许建文取得票据的合法性也未予证明。原审判决据此认定佳通公司从许建文处合法取得票据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规定的权利有两种：即票据权利和票据法上的权利。由于案涉票据已经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确定无效，故案涉票据的票据权利已不存在。2、本案案由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票据损害责任纠纷是指票据当事人或者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因违反《票据法》的规定从事票据行为或者其他与票据有关的行为，给票据当事人或者其他人造成损失而引起的纠纷，该纠纷与票据权利无关，而原审判决所适用的与票据直接相关的条文中，除《票据法》第106条外，其余均为设定票据权利的相关条文。因本案讼争的并非票据权利，故原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综观本案，上诉人在失票后依法申请公示催告，在无人申报权利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案涉票据无效；之后，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上诉人依法取得票据款项，以上行为并无不当。鉴于本案案由，被上诉人应按照围绕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来举证，由于被上诉人未能证明上诉人存在主观恶意或违法取得票据款项的事实，也未提供其确实存在损失的事实，故其诉求无事实或法律依据，再者，如果其确实存在损失，亦可向其交易相对方进行主张。3、根据《票据法》的规定，票据的取得与转让，应当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从佳通公司自认的取得票据的方式来看，其向许建文支付与票据记载金额相当的款项，许建文向佳通公司支付票据，其行为完全符合票据买卖或贴现的特征。根据《票据法》及国家金融法规相关规定，佳通公司属于非法取得票据。由于票据只是一种支付方式，佳通公司将非法取得的票据作为标的物出借给被上诉人的行为与《票据法》关于票据取得和转让的规定不符。所以被上诉人对票据的取得方式属非法取得。由此，原审判决认定佳通公司从许建文处合法取得票据属认定事实不清。同时，由于佳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均属非法取得票据，所以即使票据有效，其也不能取得票据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优聚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从佳通公司处取得该汇票是善意取得，享有票据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濮晓东在二审过程中提供如下证据：1、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催字第2374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票据已被该判决书除权。2、濮晓东在申请公示催告时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美灵厂证明其取得票据权利的书面证明。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濮晓东的谈话笔录。被上诉人优聚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谈话笔录中的内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后面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濮晓东与美灵厂有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不能证明其取得该汇票的合法性。被上诉人优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其前手和后手支付对价：1、银行对账单、网银记录、证明。证明2014年9月16日，被上诉人已将案涉承兑票款15万元归还给佳通公司，由被上诉人对私付款账户李琳的银行卡打款至佳通公司王叶芳账户50万元，其中包括该15万元。2、被上诉人与万华节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明细账，证明2014年3月7日被上诉人与万华节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结算中已将该笔票款金额扣除。3、被上诉人与万华节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的部分合同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与万华节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有长期货物买卖关系。上诉人濮晓东质证称：对证据1中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不是证据，只是其单方的陈述，李琳的身份不明，证明的内容违法，不应存在公司对私付款账户，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9月16日转账的50万元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同时在转这笔款项的时候，本案已诉至法院，被上诉人没有取得票据权利应当视为佳通公司没有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在被上诉人没有取得票据款项的时候进行付款与常理不符。对于证据2、3，由于万华节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将票据退还给其前手优聚公司，所以与本案已经没有关联性了。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优聚公司是否合法取得案涉票据？2、在上诉人濮晓东申请除权判决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赔偿案涉票据款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等有关规定，为维护票据交易安全和市场流通秩序，票据具有一定的无因性，即不因其中一手或几手缺少基础交易关系而致使票据无效或丧失票据权利。除非持票人是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或者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因此，被上诉人优聚公司作为最后持票人，只要证明其取得诉争票据的合法性，及非在法院公示催告期间内取得诉争票据，即可主张本案所涉票据权利。优聚公司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从佳通公司处合法取得诉争票据，而佳通公司系从许建文处取得票据。上诉人濮晓东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优聚公司或佳通公司有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行为，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或者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票据。优聚公司举证证明其从佳通公司处以借款法律关系取得案涉票据，其取得票据应为善意取得，现优聚公司第二次持有该票据系因挂失止付由后手依次退到优聚公司处，其作为最后持有诉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濮晓东通过公示催告取得除权后的票据款项，因其是以遗失为由申请票据除权，而本案中，优聚公司作为善意取得诉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有权要求濮晓东承担其因除权判决而取得票据利益的责任。关于濮晓东主张因遗失票据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向侵权人主张。综上，上诉人濮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濮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代理审判员  钱 锦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见习书记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