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开民重字第26号
原审原告：刘文华，男。
委托代理人：于洪勇，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南路***号。
原审被告：曹文环，男。
委托代理人：李娜，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文华与原审被告曹文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2013年11月25日，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3年11月29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唐民再终字第44号民事裁定，中止（2012）开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交由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再审。2014年7月7日，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开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判后，被告曹文环不服，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唐民四终字第74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4）开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刘文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洪勇，原审被告曹文环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文华诉称，2010年11月11日，原审原告通过修车认识了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将自己的车牌号为冀BKJ6**、车架号为833034691的轿车，以34500元的价款出卖给原审原告，双方订协议时，款物即时交付完结。原审原告购车后，立即对该车进行了清洗。洗车时原审原告发现原审被告出卖的车车架号是焊接的，原审原告对此产生怀疑，立即找原审被告要求其说明，原审被告否认。原审原告为此将车开到公安机关报案，经痕检检验，结果为原审被告出卖的轿车车架号是焊接形成的，而非原始车架号，产权不清晰。依照双方购车协议的约定，原审被告出卖的车辆产权不清晰应负赔偿责任，并无条件全额退车。现原审被告出卖给原审原告的冀BKJ6**号轿车，因车架号是后来焊接形成，该车来源及产权均不清晰，故要求退回原审被告出卖给原审原告的冀BKJ6**号汽车，原审被告返还原审原告购车款34500元。
原审被告曹文环辩称，我卖给原告的车不存在问题，如果认定车辆不合格，应当通过司法程序，通过专业技术手段来认定，不能依据公安局的痕检来说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争议的车辆如何存在焊接车架号问题我不清楚，因为我买的也是二手车，并且顺利的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通过了年检，没发现焊接车架的问题。2010年11月11日车辆卖给原告刘文华的很长时间内，从来没有向我提及过此事，这期间我多次要求刘文华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原告一拖再拖就是不办。如果我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该车属于拼装车、报废车的情况下故意卖给原告，我依法承担责任。但是我所卖的车辆手续齐全，已经过户，通过了年检，从来没发现有问题，我不存在任何过错，所以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我认为，原告刘文华的诉请证据不足，应当驳回。
原审查明，2010年11月11日，被告曹文环将自己原购买的二手车冀BKJ6**号黑色捷达轿车以34500元的价格卖给原告刘文华，并签订《购车协议》，原告给付定金2500元。该车在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登记注册显示原车主系徐红星，该车经几次转手后最终由被告曹文环购买。于2009年12月16日登记至曹文环名下，车架号为833034691，发动机号为301781。《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显示检验有效期至2011年5月。原、被告达成协议后没有向车管所申请过户登记。原告购车后认为该车系套牌车，产权不清晰，到公安机关报案，被扣押。2011年11月1日，原告以被告出卖的车辆产权不清晰为由，要求一、退回被告出卖给原告的冀BKJ6**号汽车。二、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34500元。
原审认为，根据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登记注册显示被告曹文环是冀BKJ6**号黑色捷达轿车的合法所有权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原、被告于2010年11月11日达成买卖协议，并交付车辆，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原告主张被告出卖的冀BKJ6**号黑色捷达轿车的实际情况与登记不符，车架号是焊接形成的，而非原始车架号，产权不清晰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但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争议的车辆现状与登记档案不符，故原告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为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文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元，由原告刘文华负担。
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2）开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由为：（一）该案举证期内，刘文华曾要求原审法院调取存放于公安机关的唐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书，但原审法院未调取，原审法院却以刘文华未提供原件为依据，驳回刘文华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二）由于曹文环称该涉案车辆产权清晰，可以过户，刘文华在第二次庭审中才同意调解过户，而开平法院在执行该调解协议时，却以该执行过户的车辆不符合执行的必要条件，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驳回刘文华的执行申请。这也充分说明，该涉案车辆不能过户，产权不清晰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本次审理时原审原告刘文华诉称，坚持原一审诉讼请求。
本次审理时原审被告曹文环辩称，2011年10月11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退车返还购车款诉讼。开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2年6月6日，原告就同一事实起诉要求被告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开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1006号民事调解书，原告就同一事实前后两次起诉被告的请求相左，（2012）开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被撤销，但调解书依然有效。本案开庭审理属程序错误，本案再行审理无必要。原告诉称被告出卖车辆产权不清，没有依据，没有车辆管理所不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证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次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1日18点45分，原审原、被告签订了购车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卖车方）曹文环将车牌号为冀BKJ6**，车架号为833034691，发动机号为301781，车型为黑色桑塔纳的二手机动车以345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买车方）刘文华，甲方曹文环必须保证该车产权清晰，手续齐全有效，并对上述各项号码的真实性负责，如与车辆档案有任何不符，或因此而损害到乙方利益的，由甲方负责赔偿，并无条件的全额退车，乙方刘文华先给付甲方曹文环定金2500元，第二天将尾款付清，该合同自双方签字及按手印后生效。签完合同后，原审原告当天将车辆开走。之后，原审原告按照约定将尾款全部付清。2010年11月16日，原审原告向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分局马路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0年11月11日在栗园镇曹庄村曹文环手中购买一辆冀BKJ6**号黑色捷达轿车，后发现该车系套牌车。当天，马路派出所以该车涉嫌为拼装车为由将该车扣押。2010年11月23日，马路派出所将车辆送到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要求为：显现冀BKJ6**号牌黑色捷达轿车的原始车架号、发动机号及原车车身颜色。2010年11月24日，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作出2010唐公刑技【痕】物证鉴字第0142号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送检冀BKJ6**号牌黑色捷达轿车的原始车架号处钣金为切割置换形成，原始发动机号为“301781”，原车身颜色为红色。2010年11月24日，原审原告交纳鉴定费300元。另查明，冀BKJ6**号争议车辆系由原始车主徐红星于2003年5月5日从唐山市冀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花费131500元购得，该车经几次转手后最终由原审被告曹文环于2009年2月22日花费47500从李秋生手中购得，并于2009年12月16日登记至曹文环名下，登记信息为车架号833034691，发动机号为301781，车身颜色黑，年检有效期至2011年5月31日。2011年6月15日，唐山市公安局以不符合立案条件为由对原审原告刘文华控告原审被告曹文环诈骗一案不予受理。2011年10月11日，原审原告以原审被告出卖的车辆产权不清晰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退回原审被告出卖给原审原告的冀BKJ6**号汽车，原审被告返还原审原告购车款34500元。2012年3月26日，本院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刘文华的诉讼请求。2012年6月6日，原审原告刘文华以原审被告曹文环不配合过户为由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审被告曹文环配合原审原告过户并承担过户费用。2012年9月5日，本院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1060号民事调解书，原审被告曹文环配合原审原告刘文华按照双方购车协议办理过户手续。调解书生效后，原审原告刘文华向本院申请执行，2012年10月16日本院立案执行，2012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12）开民执字第318-1号执行裁定书，以申请执行人刘文华申请执行过户的车辆不符合执行的必要条件，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驳回申请执行人刘文华的执行申请。之后，原审原告刘文华向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对（2012）开民执字第318-1号执行案件提起申诉，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作出（2013）开民建字第1号检察建议书。2013年10月23日，本院对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复函，内容如下：本院执行的关于申请人刘文华与被申请人曹文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依据生效的（2012）开民初字第106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执行中发现申请人强制办理购车协议中约定的过户车辆在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中无车辆的主要信息，且该车在2010年11月16日曾被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马路派出所扣押。2010年11月24日，经唐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检验并出具了检验报告书，载明该车的原车架号处钣金为切割置换形成的，故不符合车辆过户的必要条件，本院执行行为并无不妥，故此函复。
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刘文华提交的购车协议、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补充证明、唐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书、检验费收据、证人罗成忠、郑亮证言、（2012）开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2012）开民初字第1060号民事调解书、（2014）开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2012）开民执字第318号通知书、（2012）开民执字第318-1号执行裁定书、开平区人民法院函、抗诉书、机动车保险单，被告曹文环提交的购车协议、机动车销售发票、完税证明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此次审理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当事人订立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拼装机动车或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的行为。本案中，争议车辆经唐山市公安局检验认定为原始车架号处钣金为切割置换形成，原车身颜色为红色。车架号及车身颜色的改动应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未办理登记的不得进行正常营运及过户，原审被告买卖车辆应保证车辆的完整性，因该车经过改动，原审被告将其出卖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双方的买卖车辆的合同无效。原审原告应将冀BKJ6**号机动车及所附行车手续返还给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应将车款全部退还给原审原告。故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返还购车款，原审原告退回原审被告出卖的冀BKJ6**号捷达牌汽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开庭审理系法院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对原审被告辩称本案开庭审理属程序错误及双方当事人买卖时车辆不存在任何问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保护交易安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的（2012）开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原告刘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冀BKJ6**号机动车及所附行车手续退还给原审被告曹文环；原审被告曹文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刘文华购车款34500元。
案件受理费663元，由原审被告曹文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童凯声
审判员 孟凡洪
审判员 辛弼先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