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连财，男，汉族，1972年6月18日出生，住公安县章庄铺镇毛家坪村。委托代理人：陈章典，公安县南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美英，女，汉族，1947年8月21日出生，住松滋市八宝镇东岳集镇鄂南苞谷酒坊。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左小明，女，汉族，1968年1月20日出生，住松滋市八宝镇东岳集镇鄂南苞谷酒坊。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戴红霞，女，汉族，1992年6月23日出生，住松滋市八宝镇东岳集镇鄂南苞谷酒坊。
再审申请人张连财因与被申请人陈美英、左小明、戴红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鄂荆州中民二终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鄂民申字第017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连财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章典与被申请人陈美英、左小明、戴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陈美英、左小明、戴红霞一审诉称：2014年9月30日，受害人戴望维饮酒后驾驶鄂DNU7**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与张连财驾驶的湘07-H36**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受害人戴望维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连财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现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请求张连财赔偿经济损失233644元。
张连财一审辩称：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有误，自己不应承担责任，对方应返还已垫付的2万元丧葬费。
公安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9月30日，受害人戴望维饮酒后驾驶鄂DNU7**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由松滋市驶往公安县章庄铺镇，13时许，行驶至254省道公安县章庄铺镇毛家港村2组路段时，遇张连财驾驶湘07-H36**拖拉机由章庄铺镇往松滋市方向行驶至此。因受害人戴望维饮酒后驾车操作不当，所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由右边车道驶入左边车道向左发生侧翻倒地向前滑行，三轮摩托车与张连财驾驶的拖拉机驾驶室右侧门槛处相撞，造成致受害人戴望维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受害人戴望维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连财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张连财所驾驶的湘07-H36**福田雷沃欧豹牌轮式拖拉机系本人出资购买。此外，受害人戴望维虽系农业户口，但从2011年12月起在松滋市八宝镇东岳集镇从事白酒酿造销售，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注册登记。
公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受害人戴望维在事故中死亡，并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连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情形，张连财在道路右侧正常行驶，受害人戴望维饮酒后驾车操作不当，所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由右边车道驶入左边车道向左侧翻倒地向前滑行，与张连财驾驶的拖拉机驾驶室右侧门槛相撞，受害人戴望维当场死亡，相对张连财，受害人戴望维责任大，确定张连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戴望维承担80%的责任，因张连财的车辆未参加保险，按照法律规定，张连财应在保监会公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三原告承担110000元赔偿责任，超出该限额的部分，由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三原告的损失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认定为：死亡赔偿金458120元（22906元×20年），丧葬费19360元，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受害人戴望维死亡，给其亲属精神上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伤害，故张连财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至于具体数额，应以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酌定25000元，三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及误工费3000元，张连财认为，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无关联性，不应支持。原审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和误工费，酌定1500元，关于三原告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三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03980元。根据法律法规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张连财应先予赔偿，对超出该限额的393980元，由张连财赔偿20%，即78796元。两项共计188796元。张连财垫付丧葬费20000元应予以抵除。因此判决：一、被告张连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陈美英、左小明、戴红霞经济损失168796元；二、驳回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0元，依法减半收取2400元，由原告陈美英、左小明、戴红霞承担1920元，被告张连财承担48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张连财的上诉称：1、戴望维存在无证驾驶、酒后驾车、超速、超车、操作不当等过错，其驾驶正三轮车因操作不当致该车驶入左车道失控，向左侧翻倒地滑行时与上诉人驾驶的农用拖拉机右侧门相撞。上诉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交警部门以上诉人无证驾驶未悬挂车牌的违章行为为由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不当，且交警部门剥夺了上诉人申请复核的权利。故原审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实不当；2、上诉人驾驶的湘07-H36**轮式拖拉机非运输车辆，国家尚未纳入强制保险范围，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不当；3、受害人戴望维驾驶的正三轮车撞击上诉人的农用拖拉机时将轮胎刺穿。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供车轮损失证据，原审未予判决属漏判。
陈美英、左小明、戴红霞上诉称：1、受害人戴望维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张连财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张连财承担20%的责任不当，其应承担30%的责任；2、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25000元不当，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请35000元。本院二审查明，湘07-H36**拖拉机为带挂车架的大中型拖拉机，属兼用型拖拉机。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实是否适当；2、张连财驾驶的拖拉机是否属于强制投保交强险的范围，原审判决张连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是否适当；3、原审判决张连财承担20%的责任是否适当；4、原审认定陈美英、左小明、戴红霞的精神抚慰金25000元是否适当；5、张连财要求赔偿轮胎损失3000元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1、原审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实是否适当。经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公公交认字（2014）第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戴望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摩托车操作不当，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连财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驾驶的拖拉机未悬挂号牌，且驾驶的拖拉机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诉讼中，张连财与陈美英、左小明、戴红霞均将该事故认定书作为己方证据提交法庭。二审中，张连财以受害人戴望维有无证驾驶、酒后驾车、超速、违法超车、操作不当等过错为由，主张受害人戴望维应承担本案事故全部责任。其针对受害人戴望维超速、违法超车的事实，向原审提交了证人刘文的证词及荆州盛元车辆鉴定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书，但荆州盛元车辆鉴定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书是关于事故车辆接触部位和接触形态的鉴定结论，不能证明受害人戴望维是否有超速、违法超车的事实，证人刘文并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且其作为一位普通公民仅凭肉眼判断受害人戴望维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车速为每小时80公里不具备可信性和权威性，属孤证。故张连财主张受害人戴望维在本案事故中有超速、违法超车违法行为，因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公交认字（2014）第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受害人戴望维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无证驾驶、酒后驾车、操作不当等过错，已予以认定并据此认定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且该责任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依职权作出的公文书证，属民事诉讼证据，张连财虽予以反驳，但未提交有效的反驳证据，故原审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2、张连财驾驶的拖拉机是否属于强制投保交强险范围，原审判决张连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条规定，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对保险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业务实施监督管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以下统称机动车管理部门）应当依法对机动车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情况实施监督检查。经查，张连财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驾驶的湘07-H36**拖拉机为带挂车架的大中型拖拉机，属兼用型拖拉机。张连财按照湖南省保险监管局、农业机械管理局的文件及湖北省相关文件的规定，主张其湘07-H36**拖拉机属于只有机头不带货箱的纯用于农业机械的拖拉机，不要求投保交强险，其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湘07-H36**拖拉机系带有挂车架的大中型拖拉机，属兼用型拖拉机，并非上述文件规定的“只能用于纯农业机械的拖拉机”，而上述文件规定兼用型拖拉机应当投保交强险。故张连财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连财系侵权人，也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陈美英、左小明、戴红霞请求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认定湘07-H36**拖拉机属应当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判决张连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3、原审判决张连财承担20%的责任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查，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戴望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摩托车操作不当，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连财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驾驶的拖拉机未悬挂号牌，且驾驶的拖拉机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审综合考虑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判决张连财承担20%的责任，受害人戴望维方承担自身损失的80%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4、原审认定陈美英、左小明、戴红霞的精神抚慰金25000元是否适当。受害人戴望维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造成了其母陈美英、其妻左小明、其女戴红霞严重精神损害，原审综合考虑本案事故责任及其他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2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5、张连财要求赔偿轮胎损失3000元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查，张连财未向原审法院就其轮胎损失提出反诉。故原审未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损失并不违反程序法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张连财申请再审称：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应以驾驶行为来划分。张连财未取得驾驶执照、未悬挂车牌、未进行拖拉机年检系违反行政管理法规的行为，与本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原判采纳该文书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明显错误，张连财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2、湘07-H36**拖拉机是从事纯农田作业机具，非兼用型运输拖拉机，国家尚未纳入强制保险范围，原判认定张连财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
被申请人陈美英、左小明、戴红霞辩称：1、公公交（2014）第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交通管理部门勘察现场后认定的，具有权威性，应予采信。2、申请人驾驶的拖拉机是以动力装置驱动的，属于机动车，应强制购买交强险。3、受害人是撞到申请人拖拉机的踏脚上死亡的，两者存在因果关系。
再审申请人张连财为支持其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如下：
证据一：湘保监（2010）6号《关于进一步做好拖拉机交强险工作的通知》。拟证明纯农田作业的轮式拖拉机没有纳入投保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范围。
证据二：拖拉机档案信息。拟证明该拖拉机为纯农田作业的轮式拖拉机。
证据三：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总站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驾驶的拖拉机为纯农田作业的轮式拖拉机，可以不投保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被申请人陈美英、左小明、戴红霞质证认为，该三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证据一是湖南省关于拖拉机投保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范性文件，内容真实，具备客观性、关联性，能够达到再审申请人张连财的证明目的，应予以采信；证据二属已于一审提交过的证据，本审无须论证；证据三经庭后核实，确系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总站所出具，对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总站作为管理湖南省拖拉机登记、上牌、检验等工作的专门机构，其出具的该《证明》具备客观性和关联性，能够达到再审申请人张连财的证明目的，应予以采信。
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张连财驾驶的湘07-H36**轮式拖拉机属于纯农田作业的拖拉机，可以不投保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他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判采信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责任是否适当；2、再审申请人张连财是否应当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1、关于原判采信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1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本院认为该条规定中“当事人的行为”不应当狭义理解为驾驶人当时的驾驶操作行为，驾驶人的其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亦应包含在内。再审申请人张连财无证驾驶未悬挂车牌、未经安全检验的拖拉机上道路行驶的行为属交通违法行为，交通管理部门依据张连财的上述行为确定其事故责任。再审申请人张连财主张其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判采信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责任并无不当。
2、关于张连财是否应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湖南省常德市农业机械管理局核发的湘07-H36**拖拉机《行驶证》上挂车架号码栏为空白，核定载质量为0千克。湖南省安全监理总站出具的《证明》证明：“湘07-H36**拖拉机登记时不带牵引挂车，属于从事纯农田作业的轮式拖拉机。按照湖南保监局、湖南省农业机械管理局湘保发（2010）6号《关于进一步做好拖拉机交强险工作的通知》要求：只有机头不带货箱的轮式拖拉机等从事纯农田作业的机具不要求购买交强险。”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张连财驾驶的湘07-H36**拖拉机是从事纯农田作业的轮式拖拉机，可以不投保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车在湖南省常德市登记，但本案事故发生在湖北省公安县境内，湖北省农机安全监理总站鄂农机监总监（2011）2号《关于办理拖拉机登记和安全技术检验业务时明确使用性质的通知》规定：“拖拉机分农用型、兼用型、运输型三类。农用型拖拉机是指从事田间作业，不上道路从事运输作业的拖拉机。拖拉机登记或年度安全技术检验时，申报使用性质为农用型性质的，可以不提供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根据以上两省农机管理机构的《通知》，农用型拖拉机可以不投保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原因是因为该型车从事纯田间作业，不上道路从事运输作业。湖北省农机安全监理总站鄂农机监总监（2011）2号《通知》另规定：“拖拉机登记或年度安全技术检验时，必须填写《拖拉机使用性质申报书》。变更拖拉机使用性质的，必须向注册登记机构申请变更。”《拖拉机使用性质申报书》中所有人应该签字声明内容为“以上申报内容属实，因拖拉机使用性质发生变化，本人负责补办相关手续，由此产生的一切问题和后果，均由本人承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张连财驾驶不投保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农用型拖拉机在省道上行驶，虽未从事运输作业，但实质上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其应该对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行为后果承担责任。另外，根据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果及原判确定的受害人受偿的比例，综合全案案情，一、二审判决判令张连财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张连财的再审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鄂荆州中民二终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崇霞
审判员 范于贵
审判员 周 湛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记员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