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正德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恩平市。
法定代表人莫志辉，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慧蔚，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力峰，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负责人钟晓华，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倪家文，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鹏，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锦泽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普澜二路39号A501。
法定代表人彭锦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蕾，女，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锦泽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油城五路8号大院4-202号。
法定代表人彭锦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锦汉，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恩平市正德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佛山分行）、佛山市锦泽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锦泽盛公司）、李蕾、茂名市锦泽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锦泽盛公司）、彭锦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9日，建行佛山分行与佛山锦泽盛公司订立2012年保理字第78号《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约定建行佛山分行为佛山锦泽盛公司核定的保理预付款最高额度为人民币4000万元整，额度有效期至2013年7月16日止。自发放保理预付款之日起按月收取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偿还的违约金按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无论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买方提出争议，或买方因任何原因不付款等），在已转让的应收账款到期日，建行佛山分行未收妥全部款项的，该行均有权要求佛山锦泽盛公司对应收账款进行回购，佛山锦泽盛公司承诺放弃一切抗辩，无条件履行其回购义务。
同日，建行佛山分行与彭锦汉订立了2012年最高保字第141号《自然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彭锦汉为佛山锦泽盛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与建行佛山分行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等主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以及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含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在内的全部费用；保证责任最高限额为人民币60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单笔授信业务的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等等。
2013年5月24日，建行佛山分行与李蕾签订2013年最高保字第9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保理业务专用）》，约定李蕾为佛山锦泽盛公司签订的2012年保理字第78号《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项下所形成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以及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含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在内的全部费用，等等）；担保责任最高限额为15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单笔保理预付款发放日／或应收账款形成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承担保证责任的顺序为：（1）变卖、拍卖李蕾名下位于佛山市禅城区金澜北路200号名仕轩506、508房的房产价值所属李蕾部分；（2）不足150万元最高额部分由李蕾补足或另行承担；等等。
同日，建行佛山分行与茂名锦泽盛公司签订2013年最高保字第11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茂名锦泽盛公司为佛山锦泽盛公司于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与建行佛山分行签订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业务等主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以及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含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在内的全部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责任最高限额为4000万元；保证期间自单笔保理预付款发放日／或应收账款形成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等等。
2013年5月27日，建行佛山分行与佛山锦泽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3年最高应质字第47号《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佛山锦泽盛公司将其与正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项下的全部应收账款为约定的主合同提供质押担保。同日，建行佛山分行与佛山锦泽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3年最高应质登记字第47号《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另，双方还签订了《关于佛山市锦泽盛贸易有限公司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的补充协议》。
2013年6月5日，案涉应收账款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
另查明：涉案保理预付款利率为5.6%，逾期违约金率按照保理预付款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8.4%。建行佛山分行委托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律师费为20万元。
又查明：建行佛山分行根据佛山锦泽盛公司的申请分别于2013年6月5日、2013年6月6日向锦泽盛公司支付保理预付款1200万元、1018万元，该两笔保理预付款到期日分别为2013年11月3日、2013年11月14日。就第一笔保理预付款，锦泽盛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28日还款499453.42元、2013年7月10日还款498337.58元、2013年11月4日还款5058140.02元。又因建行佛山分行于2014年1月21日从锦泽盛公司账户中扣收291.65元，故截至2013年3月31日，锦泽盛公司尚欠第一笔保理预付款本金5944068.98元（1200万元-499453.42元-498337.58元-5058140.02元）、逾期违约金202202.68元（202494.33元-291.65元）；尚欠第二笔保理预付款本金1018万元、逾期违约金320669.54元。经核算，截至2014年3月31日，锦泽盛公司尚欠建行佛山分行本金16124068.98元，逾期违约金522872.22元。
再查明：2013年5月10日，正德公司向建行佛山分行提交《告知书》，确认截至2013年5月10日，正德公司对佛山锦泽盛公司应付账款总额为19483735.10元，其中包括已开出支票10325737.9元，2013年2月份供货款4948279.2元，同年3月份供货款4209718元。2013年11月15日，佛山锦泽盛公司与正德公司签订《确认书》，确认2013年11月15日前双方发生业务的所有货款已结清。
2013年6月4日，佛山锦泽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锦汉通过中国邮政EMS的形式向正德公司注册地址邮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全部）》（编号：2013年最高应质通知字第47号）、《已转让应收账款确认通知书》（编号：2013年应确通知字第47号）及《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编号：2013年应质通知字第47号）。经查询，正德公司于2013年6月5日签收邮件。其中，前述《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全部）》中明确，佛山锦泽盛公司已将截至2013年5月10日对正德公司的应收账款总额19483735.10元的全部债权转让予建行佛山分行，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建行佛山分行成为上述应收账款债权人；佛山锦泽盛公司与正德公司原定的收款帐户停止使用，请正德公司直接向建行佛山分行履行付款义务，付至下述帐户：户名为佛山锦泽盛公司、账号为10144066860131391000100143、开户行为建行佛山分行。
佛山锦泽盛公司与正德公司在《佛山市锦泽盛贸易有限公司煤炭购销合同》之“付款协议”第1条约定，在佛山锦泽盛公司按每一批次送货完毕后3天内，正德公司协助佛山锦泽盛公司对单；第2条约定，正德公司在该批次对单完成后一天内或该批次送货完毕后4天内，必须按对单金额付款，开具4个月内期票给佛山锦泽盛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正德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建行佛山分行支付应收账款15168227.68元；二、佛山锦泽盛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建行佛山分行支付保理预付款本金955841.30元；三、佛山锦泽盛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建行佛山分行支付律师费2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522872.22元（该金额暂计至2014年3月31日，自2014年4月1日起，以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未受偿的金额为本金，按年利率8.4%计算至清偿之日）；四、对建行佛山分行在判决第一项未受偿的应收账款，由佛山锦泽盛公司回购，并由佛山锦泽盛公司在回购的应收账款范围内对建行佛山分行承担清偿责任；五、彭锦汉对判决确定的佛山锦泽盛公司的债务在最高限额60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茂名锦泽盛公司对判决确定的佛山锦泽盛公司的债务在最高限额40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李蕾对变卖、拍卖其名下的房产价值中可以用于清偿本案债务后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最高限额为150万元；八、驳回建设佛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056元，由建行佛山分行负担1056元，正德公司、佛山锦泽盛公司、李蕾、茂名锦泽盛公司、彭锦汉共同负担128000元。
上诉人正德公司上诉提出：一、案涉《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第一条第一款对“有追索权保理”、“有追索权”、“间接付款”、“应收账款回购”作出了明确的定义。依据该保理合同之约定，于案涉应收账款未能收回之情形下，建行佛山分行应向佛山锦泽盛公司追索或要求后者将应收账款予以回购，故建行佛山分行无权向正德公司进行追索。原审虽确认案涉《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之法律效力，但未适用该合同之约定进行判决，而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认定正德公司向佛山锦泽盛公司的付款行为对建行佛山分行不发生效力，明显有误。因此，原审判决正德公司向建行佛山分行支付应收账款15168227.68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
二、据佛山锦泽盛公司与建行佛山分行签订的《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及《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之约定可知，相应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应由建行佛山分行办理。但从建行佛山分行于2013年6月5日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的初始登记所载内容可知，就案涉应收账款，实际办理的为转让登记，而非质押登记。基于建行佛山分行的前述违约行为，案涉《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及《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未能实际履行，故应归于无效。至于佛山锦泽盛公司于2013年6月4日邮寄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全部）》、《已转让应收账款确认通知书》及《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正德公司并未收到。退而言之，即便正德公司有收到此三份文件，但因此三份文件对同一应收账款作完全不同的民事处理，进而证明案涉《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及转让登记行为无效。
三、正德公司与佛山锦泽盛公司所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为案涉保理合同之基础交易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双方以赊销形成进行交易，正德公司于佛山锦泽盛公司送货后开出4个月的期票（支票），建行佛山分行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另，正德公司在2013年5月10日出具的《告知书》中明确，正德公司对佛山锦泽盛公司所欠的乃包括已开出10325737.9元支票的应收账款。因此，在与佛山锦泽盛公司签订《关于锦泽盛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的补充协议》时，建设银行佛山分行知晓佛山锦泽盛公司持有正德公司开具的10325737.9元未到期支票。建行佛山分行明知前述情况，但未要求佛山锦泽盛公司将支票交付该行或在支票到期时将相应款项汇入专用帐户，而是任佛山锦泽盛公司自行收取应收账款。可见，建行佛山分行认可正德公司向佛山锦泽盛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相应的损失应由建行佛山分行自行承担。由于《告知书》中提及的10325737.9元未到期支票已于2013年11月15日前到期，其余货款则已按佛山锦泽盛公司的要求代其支付给第三人关桂，以抵销所欠佛山锦泽盛公司的应收账款，且佛山锦泽盛公司亦于2013年11月15日出具《确认书》，确认正德公司所欠的应收账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因此，正德公司已按《煤炭购销合同》的约定向佛山锦泽盛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其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故无需再承担法律责任。
四、案涉《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未对应收账款债务人在知晓应收账款转让事宜后，必须向银行指定或认可的帐户付款，否则为无效进行约定，我国的法律亦未有相应的强制性规定。相反，案涉《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对正德公司未按应收账款转让的相应通知履行支付义务的救济途径进行了明确约定，即由佛山锦泽盛公司对应收账款进行回购。因此，原审既判决正德公司向建行佛山分行支付应收账款，又判决佛山锦泽盛公司回购未受偿的应收账款，不仅违反合同约定，且无法律依据。
据此请求：1.改判正德公司无需向建行佛山分行支付应收账款；2.改判佛山锦泽盛公司向建行佛山分行回购应收账款15168227.6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行佛山分行承担。
上诉人正德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承兑汇票2份、情况说明1份、证明2份、支票3份、进账单及特种转账借方凭证共9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6份、对账单3份、个人汇款凭证1份、个人业务凭证1份和入账通知1份，拟证明正德公司向佛山锦泽盛公司的付款情况。被上诉人建行佛山分行质证认为，确认有原件的证据之真实性，对无原件核对的证据之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相应的支票、承兑汇票已兑现，但不能反映收款单位为佛山锦泽盛公司，故不能证明佛山锦泽盛公司实际收取了该部分款项；两张承兑汇票不能证明相应款项为正德公司所支付；前述证据所列载的款项支付时间晚于应收账款转让时间，即便款项实际支付，则因款项支付的对象为原债权人而无效；由于缺乏佛山锦泽盛公司与第三方实际发生债权债务的合同依据，故不能认定正德公司代佛山锦泽盛公司向第三方支付。对正德公司所举前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分析论述。
另，上诉人正德公司于二审期间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本院调取编号分别为15680041、22769557和19614202的支票之付款情况，拟证明正德公司向佛山锦泽盛公司交付的前述支票已实际付款。本院依申请向前述支票的付款行进行调查取证，相应付款行向本院作出回复，其中，中国银行江门恩平江州支行回复称，编号为15680041的支票于2013年5月14日付款；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帝景蓝湾支行回复称，编号为22769557的支票于2013年6月3日付款，收款帐户名称为佛山锦泽盛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樵建支行回复称，编号为19614202的支票于2013年6月15日付款。上诉人正德公司对前述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建行佛山分行对前述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樵建支行所作回复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对于前述回复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
被上诉人建行佛山分行答辩称：一、对于案涉应收账款的转让，建行佛山分行已依法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登记手续，该登记合法有效。且因应收账款质权的实现即为应收账款归质权人所有，故应收账款转让登记与应收账款质押的约定不存有法律上的冲突。另，就案涉应收账款的转让，佛山锦泽盛公司已按案涉《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之约定向正德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材料，正德公司亦于2013年6月5日予以签收。综上，案涉应收账款转让生效，建行佛山分行自此取代佛山锦泽盛公司而成为案涉应收账款的债权人。故正德公司此后继续向佛山锦泽盛公司清偿相应款项，已无法律依据，且对建行佛山分行不具法律效力。加之，正德公司于原审期间明确表示，其司明知案涉应收账款已发生转让，但未按照转让通知的要求履行相应义务。因此，正德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承担向建行佛山分行支付应收账款的责任。
二、正德公司以采取期票方式向佛山锦泽盛公司支付款项为由加以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正德公司曾开具期票以清偿相应债务。其次，按照财务管理的相应规定，开具期票乃违法行为，相应后果应由正德公司承担。最后，正德公司如真有开具期票，也应于接到应收账款转让通知后立即采取补救措施，否则，应对建行佛山分行承担责任。
三、依据案涉保理合同之约定，佛山锦泽盛公司应对建行佛山分行未收妥的全部款项进行回购。原审判令佛山锦泽盛公司对建行佛山分行未受偿的款项予以回购，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建行佛山分行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佛山锦泽盛公司、李蕾、茂名锦泽盛公司、彭锦汉在二审期间均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正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为正德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
本案中，佛山锦泽盛公司与建行佛山分行签订了案涉《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佛山锦泽盛公司将其对正德公司所享有的全部应收账款债权让与建行佛山分行，如该行在应收账款到期日尚未收妥全部款项，则有权要求佛山锦泽盛公司对应收账款予以回购等。佛山锦泽盛公司其后向正德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等材料，正德公司已于2013年6月5日收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案涉应收账款转让于2013年6月5日对正德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因佛山锦泽盛公司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材料中除将建行佛山分行受让案涉债权之事实知会正德公司外，还明确正德公司应直接向建行佛山分行履行付款义务，将款项付至指定账户。故自2013年6月5日起，正德公司应按前述债权转让通知材料之指示履行债务清偿义务。又因正德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向建行佛山分行出具《告知书》载明其司对佛山锦泽盛公司的欠款中包含已开出的支票，建行佛山分行对相关支票开具情况理应知晓。加之，正德公司与佛山锦泽盛公司在《佛山市锦泽盛贸易有限公司煤炭购销合同》之“付款协议”中对以开具期票的形式支付货款加以约定。另，票据作为支付手段具有流通性，正德公司交付案涉票据后，票据背书等流通行为对正德公司而言不具可控性，故正德公司对其司2013年6月5日前已开票据的实际兑付不存过错。因此，对于正德公司于2013年6月5日前向佛山锦泽盛公司或该司指定的收款人交付，而于此日前后实际付款的票据所对应的货款金额，建行佛山分行无权向正德公司主张。经审核正德公司于一、二审期间提交的款项支付证据，以及本院依正德公司之申请调取的支票付款情况，首先，因正德公司二审举示的银行出具的对账单、情况说明与转账凭证，以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樵建支行向本院作出的回复反映，编号分别为21279023、22698489、19614202的支票和编号分别为24842286、25455052的银行承兑汇票业已实际支付，且上述票据所标注的签收时间均在2013年6月5日前。正德公司主张前述票据乃于其上标注的时间交付佛山锦泽盛公司或该司指定的收款人，且相应款项业已实际支付。建行佛山分行对此虽持有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此，本院对正德公司的前述主张予以采信。其次，编号为22698769、15680041的支票及编号分别为25455188、25455237、24841202、24841982的银行承兑汇票，因其上列载的票据开具时间均在2013年6月5日之前，且如前所述，正德公司与佛山锦泽盛公司之间存有以开具期票形式付款之约定；加之，正德公司于二审举示的银行出具的对账单和情况说明，以及中国银行江门恩平江洲支行向本院作出的回复反映，前述票据业已实际支付，故本院认定，前述票据均属于正德公司于2013年6月5日前交付而于此日前后实际付款的票据。最后，虽编号为22769557的支票上未有签收人及签收时间的相应记载，但该支票的出票时间早于2013年6月5日，且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帝景蓝湾支行向本院作出的回复反映，该支票款项已实际支付，故此认定，该支票亦属于正德公司于2013年6月5日前交付而于此日前后实际付款的票据。综上，正德公司于2013年6月5日前共向佛山锦泽盛公司或该司指定的收款人交付而于此日前后实际付款合计金额为10465507.42元的票据，建行佛山分行无权就该部分款项再向正德公司主张权利。至于建行佛山分行是否有权向正德公司主张应收账款余款9018227.68元（19483735.10-10465507.42=9018227.68元）的问题。虽佛山锦泽盛公司确认正德公司业已偿清全部案涉应收账款，但如前所述，建行佛山分行与佛山锦泽盛公司之间的应收账款转让于2013年6月5日对正德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于应收账款余额9018227.68元，正德公司应付至应收账款转让通知材料所指定的账户。正德公司欲免除其对建行佛山分行所负有的相应清偿义务，则应举证证明其司于2013年6月5日后应案涉应收账款转让通知材料之要求，就前述应收账款余额履行了支付义务，但正德公司并未举示相应证据，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至于正德公司是否有权就案涉《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中关于信托关系之约定加以抗辩的问题，由于案涉保理合同为佛山锦泽盛公司与建行佛山分行所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相应约定仅对合同缔结主体具有约束力，正德公司无权据以对抗建行佛山分行基于受让案涉应收账款所享有的相应请求权，故正德公司的前述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建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有权向正德公司主张的应收账款为9018227.68元。又因截止2014年3月31日，佛山锦泽盛公司就案涉保理预付款尚欠本金16124068.98元，故依据案涉保理合同第二十五条之约定，对于保理预付款本金余额7105841.30元（即16124068.98-9018227.68=7105841.30元），佛山锦泽盛公司对建行佛山分行负有清偿义务。
本案中，因正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而致案件被改判，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正德公司应承担由此而增加的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正德公司的部分上诉有理，对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四、五、六、七、八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恩平市正德陶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支付应收账款9018227.68元；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佛山市锦泽盛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支付保理预付款本金7105841.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056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负担1056元，恩平市正德陶瓷有限公司、佛山市锦泽盛贸易有限公司、李蕾、茂名市锦泽盛贸易有限公司、彭锦汉共同负担12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09.36元，由上诉人恩平市正德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炜烽
代理审判员 黄春英
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美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