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荔法知民初字第123号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丁亮，职务：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义红，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新精锐市场经营管理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负责人：梁嘉慧。
被告：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莫凡，职务：董事长。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小眉、郭磊，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广州市尚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陈亚保，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冠标，该公司员工。
被告：陈李娣，住广东省增城市。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诉被告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新精锐市场经营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塑料工业集团分公司）、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料工业集团）、广州市尚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泽公司）、陈李娣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梁钊全、人民陪审员谢敏广、人民陪审员姚冬湖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强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义红，被告塑料工业集团分公司、塑料工业集团共同委托代理人郭磊，被告尚泽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冠标，被告陈李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强公司诉称：原告华强公司系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丛林总动员》、《熊出没之过年》、《熊出没之年货》、《熊出没之夺宝熊兵》及美术作品《熊某》的著作权人。《熊出没》等作品自2012年春节在央视播出以来，深受广大少年儿童及其家长的喜爱和好评，“熊某”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熊出没》获得了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以及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上述该等作品不仅具有较高的文化艺术价值和社会影响力，并且还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被告陈李娣未经原告华强公司的授权许可，长期在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20号之1新精锐商场B5档大肆销售上述作品形象的文具商品，已严重侵犯原告华强公司上述作品的著作权。被告塑料工业公司公司、新精锐市场分公司、尚某公司作为涉案市场的开办经营管理方，未尽到管理职责，且在原告于2013年7月17日及2014年3月14日两次发函告知后仍放纵被告陈李娣的侵权，已与被告陈李娣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上述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起诉请求：1.被告塑料工业集团分公司、塑料工业集团、尚某公司、陈李娣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华强公司美术作品《熊某》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塑料工业集团分公司、塑料工业集团、尚某公司、陈李娣连带赔偿原告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塑料工业集团分公司、塑料工业集团、尚某公司、陈李娣共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被告塑料工业集团分公司辩称：我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理由如下：1.我公司的母公司已将新精锐商场租赁并委托给第三方经营、管理，并不是新精锐商场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2.我公司并未从事与原告华强公司拥有著作权的卡通人物形象相关的业务，亦未侵犯原告华强公司的著作权。3.我公司作为商场的开办者，已经履行了监督的义务。
被告塑料工业集团辩称：我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理由如下：1.我公司已将新精锐商场租赁并委托给第三方经营、管理，并不是新精锐商场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2.我公司并未从事与原告华强公司拥有著作权的卡通人物形象相关的业务，亦未侵犯原告华强公司的著作权。3.我公司作为商场的开办者，已经履行了监督的义务。
被告尚某公司辩称：1.我公司从来没有侵害过原告华强公司拥有著作权的卡通人物形象相关的业务。2.我公司作为商场的出租方，已经履行了告知、监督的义务。3.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被告陈李娣辩称：一、其对原告华强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案涉沙画纸来源合法；2.其无法判断、不能判断案涉沙画纸是否属于侵权商品；3.其并无实际销售沙画纸的本意。原告华强公司故意指示他人以非真实消费者的身份，采取“钓鱼取证”的方式获取所谓的收据，该行为本身不是真实的买卖行为。4.其没有向原告华强公司出售过沙画纸。二、即使其要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也应降低。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向华强公司颁发登记号为2011-F-05046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上面记载对李某、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某》，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向华强公司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上面记载对李某、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华强公司以上述《熊某》美术作品作为主角之一的造型基础而制作了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等。2012年9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
2014年8月15日，华强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4年8月17日，该公证处的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与华强公司委托代理人方婉琳来到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新精锐商场B5档店铺，方某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向该店铺购买了商品十五件，并当场取得收据。该公证员对购物地点进行了拍照。购物结束后，方某将其在现场购物过程所得的物品当场全部交给该公证员。回到公证处后，该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对全部物品进行拍照，然后进行封装，封装后再进行拍照，并对上述购物所得的收据进行了复印。其后，封装后的物品连同购物所得的收据原件交由华强公司取走保存。该公证处于2014年8月28日出具（2014）深南证字第15428号《公证书》，证明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购物收据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等。上述《收据》载明日期为2014年8月17日，“今收到文具共50”，“经手人B5”、金额为50元等。
经当庭开拆封存证物的纸袋，内有10本学生作业记录本，2个书套，1个环保袋，1张某画纸，1个文件袋。其中，有3本外观基本一致的学生作业记录本的封面均印有“熊出没”字样，封面、封底均印有类似“熊某”形象的图案；有2本外观基本一致的学生作业记录本的封面均印有“熊出没”字样及类似“熊某”形象的图案；2个书套分别印有“熊出没”字样及类似“熊某”形象的图案；环保袋显示有类似“熊某”形象的图案。华强公司表示上述被控侵权产品不是由其授权、许可的厂商生产、销售的。陈李娣表示，确认其经营的涉案商铺有出售公证封存物中的同类沙画纸，但不能确认该沙画纸是其出售，对其他的被控侵权产品，记不清楚是否由其经营的涉案商铺销售。
华强公司发现涉案被控侵权行为后，曾通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20号之一新精锐商场B5档、塑料工业集团、新精锐商场等发出《律师函》，告知涉案商铺存在销售侵害华强公司作品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要求其停止侵权。华强公司为证明其花费的维权费用，提供了：1.华强公司作为甲方与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于2013年1月2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止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并要求侵权者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起诉到法院的每一件侵权案件，甲方按以下标准向乙方支付律师费：深圳以外广东省以内的案件每件8000元。2.金额为600元和1200元的公证费发票各一张，华强公司表示因其公司在其他服务也支付过公证费，故该1800元不一定为本案公证费，本案公证费为200元。
另查明，广州市塑料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尚泽公司作为乙方于2013年6月3日签订《委托管理广州市中山八路20号－1一楼（新精锐商场）的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广州市中山八路20号－1一楼的新精锐商场委托乙方进行经营管理，委托经营管理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尚某公司作为甲方与陈李娣作为乙方分别于2013年5月16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20号之一、1楼自编B5铺的铺位租赁给乙方作百货经营使用，房屋的建筑面积约为18.5平方米，租期为2013年5月18日至2014年9月17日。2013年5月16日，陈李娣签署《商场物业租赁管理承诺书》，声明其完全明白及同意、履行和遵守新精锐商场《管理守则》所阐明的全部条款及规定。上述《管理守则》中要求租户应守法经营，不得出售假冒伪劣产品等。塑料工业集团、塑料工业集团分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塑料工业集团分公司曾在新精锐商场张贴《提示函》，敬告各商户勿制售假冒伪劣产品等。
庭审中，塑料工业集团、塑料工业集团分公司、尚泽公司确认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新精锐商场由塑料工业集团分公司开办，自2013年6月1日至今委托尚某公司负责场地出租和经营管理。尚泽公司、陈李娣确认涉案公证书涉及的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新精锐商场B5档即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20号之一、1楼自编B5铺，该档口是尚某公司出租给陈李娣经营的，几年前已向陈李娣出租了，至今还是由陈李娣承租。陈李娣述称其承租上述档口后有办理营业执照经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发的营业执照登记情况：经营者为陈李娣，经营场所是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20号之一1楼自编B5铺，经营范围是零售百货。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荔湾分局2011年2月22日核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的内容与陈李娣所述的经营者、经营场所、经营范围等内容相符。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了对美术作品《熊某》，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华强公司享有美术作品《熊某》的著作财产权，华强公司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财产权依法应受保护。
华强公司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熊某》已取得著作权登记，华强公司以上述美术作品作为部分主角的造型而创作的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等已公开发表，他人有机会也有条件接触到上述美术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的（2014）深南证字第15428号《公证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公证书》记载，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事实发生在2014年8月17日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新精锐商场B5档店铺内，陈李娣亦承认以涉案店铺为经营场所办理了营业执照，结合陈李娣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的内容，可以认定陈李娣是被控侵商品的销售者。
经庭审比对，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熊某》美术作品，体现了作者独有的创意，而被控侵权商品上所使用的类似“熊某”形象的图案，与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相比较，在整体造型、处理手法、视觉效果方面基本相同，尽管两者在姿势、表情等细微之处存有差异，但以普通公众的一般注意力无法加以区分。因此，本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上类似“熊某”形象的图案与华强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熊某》的主要特征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举证期限内，陈李娣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类似“熊某”形象的图案经华强公司的授权，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本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属于侵犯华强公司享有的《熊某》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商品，陈李娣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属于侵犯华强公司享有的《熊某》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华强公司要求陈李娣立即停止侵犯其美术作品《熊某》著作权的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鉴于华强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陈李娣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陈李娣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金额，本院无法按照计算权利人的损失或侵权人的获利的方式来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华强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陈李娣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陈李娣的经营规模、涉案商品的价值、华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来确定陈李娣的赔偿责任。据此，本院酌情判定陈李娣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2800元。
关于塑料工业集团、塑料工业集团分公司、尚某公司的责任问题。华强公司虽主张塑料工业集团、塑料工业集团分公司、尚某公司开办、经营、管理涉案市场，但考虑到涉案商铺是陈李娣领取了营业执照独立经营的，塑料工业集团、塑料工业集团分公司、尚某公司不可能随时监控商户的经营行为，也没有直接制止商户侵权行为的法定权力，其亦没故意为侵犯他人著作权行为提供仓储、运输、邮寄、隐匿等便利条件。因此，华强公司要求塑料工业集团、塑料工业集团分公司、尚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李娣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对美术作品《熊二》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陈李娣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2800元；
三、驳回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陈李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标准计，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梁钊全
人民陪审员 谢敏广
人民陪审员 姚冬湖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凡丹
张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