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延安路***号*****号。
负责人：胡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孟强，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飞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工业区教育路。
诉讼代表人：马洪明，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俞惠南，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绍兴汇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工业区纵横支路。
诉讼代表人：马洪明，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俞惠南，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倪小永。
原审被告：韩来娣。
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下称信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绍兴飞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下称飞泰公司）及原审被告绍兴汇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称汇金公司）、倪小永、韩来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3）绍商初字第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倪小永、韩来娣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行（下称农行柯桥支行）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为飞泰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期间在农行柯桥支行处形成的债务在最高额人民币11000万元范围内（不含100%保证金或全额存单质押的信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2013年3月20日，农行柯桥支行与飞泰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33100620130013017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飞泰公司同意以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作为抵押，为其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2月2日期间在农行柯桥支行处办理的人民币／外币贷款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余额5510万元范围内的抵押担保；抵押财产座落于袍江新区M15-1地块、机械生产车间一、三、五、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为绍房建袍在字第0054号。
2013年5月3日，农行柯桥支行与汇金公司签订编号为33100520130008401的《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汇金公司同意为编号为33062020130000936号《国内保理合同（有追索权）》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该合同特别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
2013年7月9日，农行柯桥支行与汇金公司签订编号为33100120130025976的《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汇金公司同意为编号为33062020130001368号《国内保理合同（有追索权）》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该合同特别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
2013年5月3日，农行柯桥支行与飞泰公司签订编号为33062020130000936号《国内保理合同（有追索权）》一份，约定：农行柯桥支行依据飞泰公司与第三人买方交易产生的应收账款作为基础，向其提供融资款；融资期限届满，未按约支付的，按约定融资利率计收逾期违约金；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融资利率计收复利。同日向其发放融资款1000万元，融资到期日为2013年10月20日，利率为6.16%，按月收取，付息日为每月20日。截止2013年12月2日尚欠利息（包括复利）233，072.94元，本金至今尚未支付。
2013年7月9日，农行柯桥支行与被告飞泰公司签订编号为33062020130001368号《国内保理合同（有追索权）》一份，约定：农行柯桥支行依据飞泰公司与第三人买方交易产生的应收账款作为基础，向其提供融资款；双方关于逾期违约金及复利的约定与上述保理合同一致。同日向其发放融资款800万元，融资到期日为2014年1月8日，利率为6.16%，按月收取，付息日为每月20日。截止2013年12月2日的尚欠利息（包括复利）186，458.36元，本金至今尚未支付。
飞泰公司经营不良，该院于2013年12月3日立案受理飞泰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4年4月2日裁定飞泰公司、汇金公司等公司进行合并破产清算。农行柯桥支行于2014年1月16日将名称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行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行。2014年4月21日农行柯桥支行与信达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并于2014年5月21日在浙江法制报上进行了公告。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主要争议焦点：信达公司是否有权对本案债权就编号为3310062013001301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依法定程序优先受偿。信达公司提供的合同编号为3310062013001301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比绍兴袍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管理所备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在被担保债权业务增加“其他业务：国内保理”一项，飞泰公司认为此业务系擅自添加内容，未经飞泰公司确认，信达公司未补强证据予以证明，故合同编号为3310062013001301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应以绍兴袍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管理所备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为真实有效。保理合同所对应的债务不在该抵押担保范围内。故信达公司要求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无正当理由，该院不予支持。
债务应当清偿。农行柯桥支行与飞泰公司、汇金公司间签订的《国内保理合同（有追索权）》、《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倪小永、韩来娣出具的《承诺书》，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理应按约全面履行。现飞泰公司尚欠农行柯桥支行融资款18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院予以确认。飞泰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院于2013年12月3日立案受理飞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案，且涉案债权已依法转让给信达公司，故信达公司要求确认对飞泰公司享有所欠融资款及相应利息的普通债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相应利息应计算至破产清算申请受理日的前一天，即2013年12月2日。汇金公司对相应融资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倪小永、韩来娣自愿为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但未履行相应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信达公司对飞泰公司享有编号为33062020130000936号《国内保理合同（有追索权）》项下融资款人民币10，000，000元、截止2013年12月2日的利息（包括复利）233，072.94元的普通债权；二、确认信达对飞泰公司享有编号为33062020130001368号《国内保理合同（有追索权）》项下融资款人民币8，000，000元、截止2013年12月2日的利息（包括复利）186，458.36元的普通债权；三、确认汇金公司对飞泰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倪小永、韩来娣就飞泰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最高余额人民币11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款于飞泰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信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94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5，949元，由飞泰公司、汇金公司、倪小永、韩来娣负担，限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上诉人信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第四项判决内容违法限制了信达公司的法定权利，适用法律有误。依据我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并无到破产程序终结后的限制条件，且担保法明确规定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保证人可预先行使追偿权，债权人可同时向债务人、保证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债权人向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而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申请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日，即债权人已经在债务人破产程序开始前担保期间届满前向债务人以及保证人主张权利。目前破产清算案件实务中，均允许债权人既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也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通过保证人获清偿部分，由管理人直接从破产财产可分配款中相应支付给保证人即可。原审判决信达公司在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后才能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明显适用法律有误，也与司法实务不符。二、原审判决未支持信达公司对飞泰公司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适用法律有误。本案中，法院调取的3310062012001301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与信达公司提交的抵押合同在被担保债权范围上约定不一致，但信达公司提交的合同可以证明在房管所备案抵押合同后，原债权人农行柯桥支行与债务人、抵押人就被担保债权的范围进行了变更，并非原债权人擅自添加了内容。且按照常理，原债权人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完全没有必要虚构一份抵押合同进行登记。因此，房管所备案的抵押合同与信达公司提交的抵押合同均为真实，信达公司所提交的抵押合同系原债权人与债务人、抵押人经协商一致对被担保债权犯范围变更后的合同。飞泰公司对担保债权范围的变更有异议，应当提交其持有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但飞泰公司至今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债权人与债务人、抵押人在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依法对被担保债权的范围进行变更，符合我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且本案中不存在其他抵押权人，也不存在损害其他抵押权人的情形。原审判决将信达公司提交的抵押合同认定为虚假合同，并以房管所备案的抵押合同来认定被担保债权范围，属于违法干预原债权人、债务人或者抵押人对被担保债权范围进行约定的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改判信达公司享有的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的债权就飞泰公司提供担保的编号为绍房建袍在字第0054号他项权证下的抵押物在最高余额5510万元范围内依法定程序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飞泰公司和汇金公司、倪小永、韩来娣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飞泰公司答辩称：1、针对信达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依据倪小永、韩来娣与农行柯桥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4页关于抵押权实现的相关约定，以及从有利于飞泰公司及汇金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角度出发，原审被告倪小永、韩来娣承担连带责任应当并不必要在飞泰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内履行。2、关于信达公司的第二项上诉请求，飞泰公司与农行柯桥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应当以房管部门备案合同为准，依据该份合同本案所涉两项债权不属于抵押合同担保范围，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汇金公司表示其意见与飞泰公司答辩意见相同。
原审被告倪小永、韩来娣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上诉人信达公司、被上诉人飞泰公司及原审被告汇金公司、倪小永、韩来娣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与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依据上诉人信达公司、被上诉人飞泰公司等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如下：
一、信达公司要求保证人倪小永、韩来娣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应当在主债务人飞泰公司破产程序终结之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信达公司可以同时既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又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但其债权应当先行依照破产清算程序受偿，未受清偿的债权在破产程序终结后由保证人继续清偿，原审判令保证人倪小永、韩来娣在飞泰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履行保证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因此，信达公司提出保证人倪小永、韩来娣为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无需到飞泰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债权范围是否涵盖信达公司在本案中享有的债权。前债权人农行柯桥支行与飞泰公司签订《国内保理合同（有追索权）》，飞泰公司收到农行柯桥支行按照该合同发放的贷款后逾期未归还，法院确认农行柯桥支行对飞泰公司享有债权，该债权基于双方签订的国内保理合同而产生。信达公司提交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一条明确担保债权的业务范围包括“其他业务：国内保理”，但一审法院从绍兴市袍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管理所调取的备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一条对担保债权业务范围仅约定为“人民币／外币贷款”，“其他业务：”后面为空白，并无“国内保理”字样，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对担保债权业务约定不一致。依据证据规则，政府职能部门备案书证的证明力大于一般书证的证明力，在信达公司未提交相应补强证据的情形下，应以备案《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准。因此，信达公司提出涉案债务在《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范围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信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49元，由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欣
代理审判员 黄哲锋
代理审判员 孙世光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