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民再29号
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泽融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
法定代表人：赵玉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旺，男，该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献堂，男，该公司业务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
法定代表人：邢富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令，女，该公司副经理兼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守广，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北京泽融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泽融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云翔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再98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京检民监［2017］1100000013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京民抗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助理胡雪乔、书记员任轩峣出庭。申诉人北京泽融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旺、娄献堂，被申诉人大连云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令、吕守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法院在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未经质证，并据此认定加盖有编号为2102250011442的公章（以下简称1442号公章）的涉案合同不具有对外代表大连云翔公司的效力，认定错误。1、法院在二审程序中调取的《存根》未经开庭质证；2、北京泽融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检察机关行使调查核实权补充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2009年之后大连云翔公司仍在使用1442号公章。3、大连云翔公司对公章保管不当，且在回收销毁公章过程中违反了相关程序性规定，应当承担其带来的不利后果。二、二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夏元新与大连云翔公司存在关联故大连云翔公司不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夏元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后果应由大连云翔公司承担。三、二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大连云翔公司实际使用了北京泽融公司的租赁物，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北京泽融公司申诉称，1、本案原审中我方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法院未予处理，且对我方提交的新证据及法院调取的证据未组织质证；2、大连云翔公司对更换1442号公章未依法进行公示，亦未予以销毁，鞍山市铁西区法院卷宗材料显示该公司仍在使用该印章；3、夏元新多次作为被申诉人公司合同签单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我方有理由相信夏元新是大连云翔公司工作人员；4、我方提交的租赁合同、对账单等材料足以证明我方的租赁物使用在涉案工地。请求撤销原判，维持（2013）昌民初字第08104号民事判决。
大连云翔公司辩称，申诉人起诉我公司系主体错误。合同相对方是夏元新等人，他们不是大连云翔公司的职工。夏元新等人签订合同没有经过我公司授权，也没有经过追认，对大连云翔公司不发生效力。夏元新等人与申诉人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但是大连云翔公司的1442号公章早在2009年9月就被庄河公安机关回收并销毁。在这之后出现的该尾号的公章，完全是假冒行为。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以及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判决的情况，我公司都不知情，都是夏元新假冒公司名义所为，我公司已经开始调查。申诉人提供的中国建设网上的查询信息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不具有公示力。夏元新等人以我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没有经过我公司授权，都是夏元新的个人行为，对我公司不发生效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北京泽融公司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连云翔公司给付租赁费、维修费、运费等1886427．54元；2、判令大连云翔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3、判令大连云翔公司赔偿价款855365元；4、大连云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3月21日，夏元新、赵守清以大连云翔公司的名义与北京泽融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ZL-20110304。该合同约定，由乙方大连云翔公司租用甲方北京泽融公司的建筑设备物资，并对租赁物资的品种、数量、租赁费用的计算方法与交纳方式、租赁物的提货方式、维修保养责任、物资退还及赔偿、终止合同的情形、租用期限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后附有详细的租赁设备名称及价格表。合同尾部出租单位一方有甲方北京泽融公司盖章、委托代理人赵永涛签字，租用单位一方盖有大连云翔公司1442号公章，乙方代理人赵守清签字。同时，该合同尾部乙方处还有“夏元新20**年8月23日”的签字。但大连云翔公司1442号公章已于2009年9月2日由庄河市公安局收回。
北京泽融公司称夏元新、赵守清为大连云翔公司员工，合同签订后已经实际履行，租赁物设备的使用地点为盘锦天格东湖湾住宅小区的施工工地，但大连云翔公司未足额支付租赁费用及退还租赁物，由此产生争议。大连云翔公司对北京泽融公司所称签订合同及相关人员身份均不认可。
关于夏元新等人的身份，北京泽融公司提交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3）鞍西民三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5）海民三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称上述生效判决能够证明以下事实：1、认定了夏元新为大连云翔公司员工或认可夏元新的签字行为代表了大连云翔公司；2、提交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2736号民事判决，证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夏元新系大连云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3、上述案件审理中大连云翔公司仍在使用1442号公章，能够证明大连云翔公司所称该公章作废的事实不能成立。大连云翔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为，大连云翔公司自始至终对夏元新的身份不予认可，其中铁西区法院判决与大连经济开发区法院判决，大连云翔公司均不知情且都是在再审期间才得知，两案中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董事长姓名都写错了，显然是夏元新等人伪造公章、伪造公司文件以欺骗法院；大连云翔公司在海城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也曾坚持公司与夏元新无任何关系，且该案与本案案情没有关联性。
关于夏元新的身份及大连云翔公司1442号公章问题，大连云翔公司提交了辽宁省大洼县人民法院（2014）大洼民一初字第00417号民事判决、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盘中民二终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及庄河市公安局出具的公章回收《证明》。大连云翔公司称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大连云翔公司1442号公章已于2009年9月2日由庄河市公安局回收并作废，故2009年9月2日之后，夏元新所持1442号公章为其伪造，且在铁西区法院审理2013年的155号案件中出现的1442号公章也系伪造；同时能够证实夏元新与大连云翔公司无关，盘锦天格东湖湾住宅小区施工项目与大连云翔公司无关。北京泽融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北京泽融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大连云翔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以及大连云翔公司负有给付租赁费用、赔偿相应损失的义务。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大连云翔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夏元新等人是否具有大连云翔公司的授权、租赁合同上所盖的1442号公章能否证明大连云翔公司就是该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大连云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
就本案查明的事实而言，北京泽融公司主张已经实际履行的租赁合同内容，其对方经办人主要为夏元新等人。而关于夏元新的身份，双方各执一词。北京泽融公司提供的三份民事判决，其中（2013）鞍西民三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虽然判决大连云翔公司承担给付北京泽融公司租赁费77万余元，但该判决涉及的租赁合同系2007年11月1日签订，且合同当事人双方为北京泽融公司与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岩分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云翔公司石岩分公司），因大连云翔公司石岩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判决由大连云翔公司承担责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5）海民三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2736号民事判决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述三份判决不足以证明夏元新在签订本案租赁合同时获得了大连云翔公司的授权，北京泽融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大连云翔公司事后对夏元新的行为进行了追认。
关于涉案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大连云翔公司1442号公章问题，大连云翔公司提交的庄河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以及辽宁省大洼县人民法院（2014）大洼民一初字第00417号民事判决和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盘中民二终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能够证实大连云翔公司1442号公章已于2009年9月2日由庄河市公安局收回并作废，该事实亦经上述两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同时，北京泽融公司称在中国建设网查询可知租赁物使用地点为大连云翔公司承建的施工项目工地，但经法院核实，中国建设网并非具备公示公信效力的机构或组织所创建，查询所得信息不具有权威性，在证明大连云翔公司与本案租赁合同相关一节上证明力不足。
综上，北京泽融公司以涉案租赁合同经办人系大连云翔公司员工、大连云翔公司在涉案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为由主张由大连云翔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的证据不足，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大连云翔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证据充分，法院予以采纳。但需要指出的是，本案所涉及的合同经办人持大连云翔公司已经作废回收的公章与他人签订各类合同并引发诸多纠纷，大连云翔公司应主动并及时采取相应措施，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北京泽融公司的受损利益可向租赁合同的实际签订人及租赁物的真实租用人主张。
综上所述，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昌民再字第17866号民事判决：驳回北京泽融公司的诉讼请求。
北京泽融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2015）昌民再字第17866号民事判决，维持本案初审（2013）昌民初字第08104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连云翔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北京泽融公司申请法院对庄河市公安局于2009年9月2日出具的《证明》的真伪予以核实，同时，大连云翔公司也申请对大连云翔公司1442号公章是否于2009年9月2日被依法收回并销毁的事实予以核实。法院依当事人的申请到大连庄河市公安局调取了相关证据。庄河市公安局答复该局2015年以前出具销毁公章的证据没有存根，该印章的制作单位为大连声鹭印章研究制作有限公司，该公司系大连市公安局指定的印章刻制单位。后法院向大连声鹭印章研究制作有限公司取证，该公司向法院出示了回收销毁证明《存根》，证实1442号公章已经于2009年9月2日收回并销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加盖有大连云翔公司1442号公章的合同，是否能够证明大连云翔公司是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夏元新等人是否有权利以大连云翔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大连云翔公司是否实际接受并使用了北京泽融公司的租赁物。
本案中，夏元新等人以大连云翔公司的名义与北京泽融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尾部加盖有大连云翔公司1442号公章。据此，北京泽融公司要求大连云翔公司承担合同义务。大连云翔公司称其公司1442号公章早在2009年9月2日收回并销毁，并提供了庄河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但北京泽融公司对该证据提出质疑，并提交了调取证据的申请。经法院调查，庄河市公安局出具的该份证据真实有效，法院二审予以确认。另，北京泽融公司称法人单位销毁或更换公章必须登报予以公示，但并未提供相关依据。故大连云翔公司1442号公章被依法交回并销毁以后，便不再具有对外代表大连云翔公司的效力。大连云翔公司的公章销毁在前，涉案合同签订在后，虽涉案合同上加盖了大连云翔公司1442号公章，不能据此认定大连云翔公司系涉案合同的相对方。
关于夏元新等人是否有权代表大连云翔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问题。在涉案合同签订期间，大连云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邢富翔，对此北京泽融公司亦认可。夏元新等人并非大连云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北京泽融公司也未提供夏元新等人已经获得大连云翔公司的合法授权的委托手续。本案合同签订以后，夏元新等人的行为也未获得大连云翔公司的追认。所以，夏元新等人不具有代表大连云翔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北京泽融公司称夏元新为大连云翔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夏元新等人代理大连云翔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属于表见代理。至于北京泽融公司提供的（2013）鞍西民三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中判决大连云翔公司承担给付北京泽融公司租赁费一节，虽该份判决中涉案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07年11月1日，早于公章销毁的时间，但该涉案合同当事人为北京泽融公司与大连云翔公司石岩分公司，系基于因大连云翔公司石岩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判决大连云翔公司承担责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大连云翔公司是否接受并实际使用了北京泽融公司的涉案租赁物。北京泽融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是在中国建设网查询的租赁物使用地点为大连云翔公司承建的施工项目，二是盘锦天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大连云翔公司签订的《天格·东湖湾住宅小区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该涉案工程的《中标通知书》，用以证明租赁物使用地点的施工单位为大连云翔公司。但是由于《天格·东湖湾住宅小区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法定代表人签字处为“夏元新”字样，所加盖的大连云翔公司的公章为1442号公章，基于上述理由，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租赁物使用地点的施工单位为大连云翔公司，也不能证明大连北京泽融公司接受并实际使用了北京泽融公司的涉案租赁物。
综上所述，北京泽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法院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京01民再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大连云翔公司于2011年7月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洼县支行（以下简称大洼县支行）申请开立银行账户,在该公司提交的《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加盖的公章均为1442号公章，在开户资料中同时附有大连云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邢富翔的身份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税务登记证的复印件等材料。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5）海民三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认定夏元新于2011年3月30日代表大连云翔公司持1442号公章与鞍山市海威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大连云翔公司在此次诉讼中亦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2736号民事判决书中，夏元新的身份是大连云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职业是大连云翔公司职员。上述两份判决书均一审生效。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再审期间，本院依法向当事人双方出示检察机关依法调取的大连云翔公司于2011年7月，在大洼县支行申请开立银行账户时提交的《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在开户资料中大连云翔公司加盖的公章均为1442号公章，上述开户资料同时附有大连云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邢富翔的身份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税务登记证的复印件等材料，用以证明在2009年9月之后，大连云翔公司仍在使用1442号公章。北京泽融公司认可检察机关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大连云翔公司表示对此不知情，不予质证。本院再审对于检察机关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再审期间，本院依法调取了如下证据：1、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5）海民三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书及该判决所涉《合同书》，该判决认定夏元新于2011年3月30日代表大连云翔公司持1442号公章对外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大连云翔公司在此次诉讼中亦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2、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273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夏元新的身份是大连云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职业是大连云翔公司职员。北京泽融公司认可本院调取的上述两份判决书及《合同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大连云翔公司认可上述本院调取的两份判决书及《合同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夏元新是假冒大连云翔公司的名义进行诉讼，大连云翔公司从未对其授权。本院认为大连云翔公司的质证意见无任何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大连云翔公司认可本案二审法院调取的大连声鹭印章研究制作有限公司回收销毁印章《存根》及相关工作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北京泽融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
上述事实，有再审庭审笔录、谈话笔录、《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5）海民三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书、（2014）开民初字第273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加盖大连云翔公司1442号公章的涉案合同，是否能够证明大连云翔公司是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夏元新的身份及其以大连云翔公司的名义签订的涉案合同对大连云翔公司的效力；大连云翔公司是否实际接受并使用了北京泽融公司的租赁物。
关于加盖大连云翔公司1442号公章的涉案合同，是否能够证明大连云翔公司是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首先，大连云翔公司于2011年7月在大洼县支行申请开立银行账户,在该公司提交的《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加盖的公章均为1442号公章；其次，2013年北京泽融公司诉大连云翔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2013）鞍西民三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大连云翔公司向法院出具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和《授权委托书》中所加盖的公章均为1442号公章；再次，鞍山市海威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诉大连云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2015）海民三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涉案《合同书》中大连云翔公司所加盖的公章为1442号公章；另外，大连云翔公司在法院审理过程中亦承认其公司更换公章频繁，且更换公章时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公告声明。综上，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大连云翔公司于2009年9月之后仍在使用1442号公章，且大连云翔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再审确认加盖有大连云翔公司1442号公章的涉案合同能够证明大连云翔公司是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大连云翔公司应当承担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
关于夏元新的身份及其以大连云翔公司的名义签订的涉案合同对大连云翔公司的效力。根据本院查明事实，（2015）开民初字第2736号民事判决中，夏元新是以大连云翔公司职员身份担任大连云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4）海民三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中，夏元新代表大连云翔公司持1442号公章于2011年3月30日对外签订的合同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该判决中大连云翔公司虽然否认夏元新是其工作人员，但认可合同的真实性。本案涉案合同同样是夏元新等人于2011年3月21日持1442号公章与申诉人签订，故大连云翔公司以夏元新不是其公司员工、1442号公章已于2009年销毁为由，否认涉案合同对大连云翔公司的效力的辩解不能成立。
关于大连云翔公司是否实际接受并使用了北京泽融公司的租赁物。首先，《天格·东湖湾项目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1月28日，《天格·东湖湾住宅小区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在时间顺序上与涉案合同相吻合；上述两份文件总包方处均加盖有大连云翔公司1442号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夏元新签字；其次《天格·东湖湾项目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天格·东湖湾住宅小区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均载明施工方为大连云翔公司，项目施工地点与北京泽融公司提交的《出库单》、《租费结算核算表》等材料记载相吻合，并且，北京泽融公司提交的中国建筑网查询结果为东湖湾住宅小区的中标企业为大连云翔公司，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北京泽融公司已经完成其举证责任。大连云翔公司否认上述内容，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再审确认大连云翔公司实际接受并使用了北京泽融公司的租赁物。
另，关于二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未经质证问题。经查，二审法院未将调取的证明1442号公章已收回销毁的证据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程序存在瑕疵，应予纠正，本次再审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
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在2009年之后,大连云翔公司仍在使用1442号公章，夏元新等人持该公章与北京泽融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对大连云翔公司具有效力且已实际履行，原判驳回北京泽融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对账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现北京泽融公司依据该《对账单》主张大连云翔公司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每月月底前按月支付租赁费用，故大连云翔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的行为系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北京泽融公司主张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的违约金共计10万元，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且数额并非过高，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丢失财产的损失，因大连云翔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依据《对账单》及《租赁合同》的内容，本院对北京泽融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再98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再字第17866号民事判决；
二、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北京泽融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租金1886427．54元；
三、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北京泽融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
四、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北京泽融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损失8553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534元，由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9534元，由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晓
审判员 赵英波
审判员 张 峰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