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6889号原告广东雪洁日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峡山科技工业园（北环大道科技工业区4-03ABC）。法定代表人李志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平，北京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小花，北京余庆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于智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张潇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广东三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司马浦仙港。法定代表人林文清。原告广东雪洁日化用品有限公司（简称雪洁公司）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93067号关于第7763094号“MAN'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广东三笑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三笑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8年3月1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雪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小花，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潇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三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雪洁公司就第7763094号“MAN'S”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当适用修改前于2001年1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诉争商标“MAN'S”译为“男士的”，核定使用在擦洗刷、牙刷、电动牙刷商品上，仅仅直接表示了商品的消费对象、功能用途等特点，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情形。另，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消费者不易将其识别为商标，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所指情形。雪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宣传使用已取得商标应有的显著性，并与其形成对应关系。三笑公司称诉争商标属于商品的通用名称，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已成为牙刷、清洁布等商品上的通用名称，因此，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所规定情形。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雪洁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一、诉争商标本身具备商标的显著性和可识别性，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当维持注册。诉争商标由“MAN'S”英文字母及标点组成，由左向右排列，字体经过了特殊设计，凡是“横”笔画线条纤细，“竖”笔画则相当宽，商标整体给人充满力量又注重细节的视觉感受，代表了诉争商标追求的品质。可见，诉争商标本身具备商标的显著性和可识别性，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当维持注册。二、诉争商标经过长期广泛宣传和使用，增强了显著性，符合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将“MAN'S”商标长期用在牙刷等产品的包装上，并标有注册商标标识Q，在销售过程中，相关公众并没有认为诉争商标是对消费受众的限定或指示。原告将标有“MAN'S”商标的牙刷等产品销售给多家公司，包括重庆美倩商贸有限公司、达州市通川区孟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广东新华都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东莞雪洁贸易有限公司、泰州市海陵区蓝月亮商贸有限公司等，经广泛使用，增强了商标的显著性，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前款所列标志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的规定，应当维持注册。三、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并非直接表示核定商品的消费对象功能用途等特点，具备商标的显著性，可以将其作为商标识别并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被告在裁定书中认为：诉争商标的文字“MAN'S”译为“男士的”，仅仅直接表示了核定商品的消费对象、功能用途等特点，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原告认为：通过分析消费对象的购买习惯及认知、相关公众的常识来看，他们可以将诉争商标作为商标识别，具备商标的显著性，并通过商标区分商品来源。具体分析如下：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厨房容器，餐具（刀、叉、匙除外），纸或塑料杯，茶具，肥皂盒，擦洗刷，牙刷，电动牙刷，牙签盒，清洁布”。而“MAN'S”用在上述商品上有极强的显著性，且“MAN'S”并非“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也并非属于上述商品的“其他特点”。第一，这些商品的消费对象为一般普通消费者。这些商品的特性并非专门针对男士或女士销售或使用，而是所有可以购买这些商品的具备一般行为能力的人。因此，“MAN'S”并非表示消费对象的特点。第二，具备一般行为能力的消费对象在购买上述商品时，首先会看到比较突出醒目的商标及其注册标志，形成品牌第一印象，同时基于一般生活常识，不会认为将购买的纸或塑料杯，肥皂盒，厨房容器，牙签盒等等商品为男士专用，不会认为仅“男士”为消费对象。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相关公众除了消费对象，还有其他经营者，而从其他经营者的角度来看，他们更具备产品专业知识，对商标在包装上的位置有规律性认识，不会认为“MAN'S”特指消费对象的特点，而是能轻易识别商标标识。第四，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功能用途来看，“厨房容器，餐具（刀、叉、匙除外）纸或塑料杯，茶具，肥皂盒，擦洗刷，牙刷，电动牙刷，牙签盒，清洁布”，这些商品的功能用途是盛放食物的容器，或者餐饮用具，清洁工具，而“MAN'S”并非直接指明这些商品的功能用途。综上，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并没有直接核定商品的消费对象及功能用途，用在核定商品上，消费者可以将其识别为商标，具备商标应有的显著性，诉争商标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三)项的规定，应当维持注册。故，1、请求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93067号《关于第7763094号“MAN'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三笑公司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MAN'S”由雪洁公司于2009年10月16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准注册号为7763094，核准注册日为2010年12月21日，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1类牙刷、茶具等商品等，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2月20日止。2016年2月4日，三笑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消费品市场按照性别划分市场属于行业惯例，“MAN'S”一词仅直接表示核定使用商品的特定消费对象，不具有显著性，无法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MAN'S”是产品的通用名称，不宜为某一家企业所独占。为了维护公众的合法利益，请求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雪洁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辩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牙刷等商品上不属于通用名称，也没有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原料等特点。诉争商标为雪洁公司独创，经使用已具有显著性，请求维持诉争商标注册。第三人三笑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产品实物照片复印件、网站打印页、行业协会相关说明、书籍及期刊摘要等证据。2016年11月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本案审理期间，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争商标、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2、无效宣告申请书、质证理由书与证据；3、答辩通知书、证据交换通知书。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材料及其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法律适用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虽本案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5月1日，但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所指情形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通用名称包括法定商品名称和约定俗成的商品名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属于商品通用名称的，应当认定为通用名称。相关公众普遍认为某一名称能够指代一类商品的，应当认定为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被专业工具书、辞典等列为商品名称的，可以作为认定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的参考。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一般以全国范围内相关公众的通常认识为判断标准。人民法院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通用名称，一般以商标申请日时的事实状态为准。核准注册时事实状态发生变化的，以核准注册时的事实状态判断其是否属于通用名称。具体到本案，三笑公司称诉争商标属于商品的通用名称，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已成为牙刷、清洁布等商品上的通用名称，因此，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所规定情形。三笑公司认为“MAN'S”系使用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上的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全国范围内，相关公众对“MAN'S”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原材料能够建立对应性认知，也未提交专业工具书、辞典中将“MAN'S”作为一种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厨房容器、牙刷、清洁布等商品上通用名称的证据，因此，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所指的情形。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所指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缺乏显著特征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具体到本案，诉争商标为“MAN'S”，被告在裁定书中认为：诉争商标的文字“MAN'S”译为“男士的”，仅仅直接表示了核定商品的消费对象、功能用途等特点，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本院认为，首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厨房容器，餐具（刀、叉、匙除外），纸或塑料杯，茶具，肥皂盒，擦洗刷，牙刷，电动牙刷，牙签盒，清洁布”。具备一般行为能力的消费对象在购买上述商品时，基于一般生活常识，不会认为将购买的纸或塑料杯，肥皂盒，厨房容器，牙签盒等等商品为男士专用，不会认为仅“男士”为消费对象。具有专业知识的其他相关公众对商标在包装上的位置有规律性认识，更不会认为“MAN'S”特指消费对象的特点，能够识别商标标识。其次，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功能用途来看，“厨房容器，餐具（刀、叉、匙除外）纸或塑料杯，茶具，肥皂盒，擦洗刷，牙刷，电动牙刷，牙签盒，清洁布”，这些商品的功能用途是盛放食物的容器，或者餐饮用具，清洁工具，而“MAN'S”并非直接指明这些商品的功能用途。通过分析消费对象的购买习惯及认知、相关公众的常识来看，他们可以将诉争商标作为商标识别，诉争商标具备商标的显著性，并通过商标区分商品来源。本院认为，诉争商标并未直接表示服务的内容、特点等，诉争商标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告雪洁公司的相关主张，具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93067号关于第7763094号“MAN'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广东三笑实业有限公司针对广东雪洁日化用品有限公司的第7763094号“MAN'S”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 卓人民陪审员 曹 镇人民陪审员 李 益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韩庆娜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