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内执复48号
复议申请人：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雷鸿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祖望，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凯，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赤峰分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
负责人：聂均，行长。
被执行人：赤峰长城地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
法定代表人：刘广均，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宁夏）资产公司）不服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赤峰中院）（2016）内04执异12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国银行赤峰分行（以下简称中行赤峰分行）与赤峰长城地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赤峰中院于2003年8月7日作出（2003）赤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地毯公司未按生效调解书的内容履行义务，中行赤峰分行向赤峰中院申请执行，赤峰中院查封了地毯公司的房产机器设备等财产并进行评估拍卖，将拍卖款交付中行赤峰分行抵偿部分债权。2003年9月3日，赤峰中院作出（2003）赤法执字第82号裁定书，以地毯公司再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本案生效调解书终结执行。2016年4月11日，长城（宁夏）资产公司以受让债权人身份对上述终结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要求撤销执行终结裁定，恢复执行。
赤峰中院查明,中行赤峰分行与地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赤峰中院于2003年8月7日作出（2003）赤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1、解除中行赤峰分行与地毯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2、地毯公司立即偿还中行赤峰分行借款4000万元，利息1212103.7元，合计41212103.7万元；3、实现抵押权时中行赤峰分行有优先受偿权；4、案件受理费5万元由地毯公司承担。
2003年8月11日，中行赤峰分行向赤峰中院申请执行，赤峰中院于2003年8月18日立案执行。
进入执行程序后，赤峰中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申请执行人中行赤峰分行提供了可供执行的财产为：房产29处、土地、机器设备2套及部分手工地毯，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对，对上述财产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确认只有这些财产，无其他现金和资产可供执行。赤峰中院于2003年8月20日作出（2003）赤法执字第8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地毯公司房产29处，上胶烘干机一台，剪毛机一台和地毯800平方米，并对上述财产进行评估拍卖。2003年8月21日，赤峰天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9966161元，赤峰中院将此评估报告告知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的委托代理人郝赫认为按评估价格拍卖，不可能成交，称在评估价基础上下浮30％进行拍卖，如果拍卖不了，将以这个价值接收财产抵债，被执行人同意此意见。赤峰中院按评估价下浮30％后的价值6980000元为保留价，于2003年8月22日委托内蒙古公平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拍卖。赤峰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以下简称赤峰经委）以700万元竞买成交，并向中行赤峰分行交付了700万元拍卖款。
另查明，异议人长城（宁夏）资产公司提交了若干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是地毯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两份，承诺函两份，用以证明同意兼并原长城地毯总厂，并承担原欠中行赤峰分行的债务4048万元。未经债权人同意，地毯公司不得将其权利义务转让第三人，同意用自有房地产作为上述债务的抵押担保。第二组证据，地毯公司与原债权银行签订的借款重组合同，以及29处房产抵押手续，拍卖成交确认书，用以证明所欠债务总额4000万元，办理了抵押担保，在执行阶段受偿了700万元，剩余3300万元未能受偿。第三组证据，地毯公司产权转让竞买协议书、公证书，长城天使牌、长城牌注册商标价值评估报告书，赤峰经委的证明文件，用以证明赤峰市政府与赤峰经委在明知地毯公司有大量债务情况下，擅自将有形资产和土地使用权公开拍卖，宁城县天龙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以2050万元拍得标的。赤峰经委明知地毯公司无形资产高达2009万元的情况下将上述资产定价1500万元与拍卖标的一并以低价2050万元转让，损害债权人利益，赤峰经委应承担该笔债务。第四组证据，原债权银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让催收通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与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证明书及转让催收通知。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宁夏长信资产经营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及公告。用以证明异议人是债权人。第五组证据，申请人工商信息及企业变更信息。2011年12月22日，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异议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其中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证明中行赤峰分行与被执行人地毯公司债权债务关系，该案件已经法院生效调解书确认具体债权数额，在执行阶段对抵押财产和相应财产进行评估拍卖，已将拍卖款交由原债权人中行赤峰分行。异议人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均是在本院执行终结后，由竞买人赤峰经委对买受财产进行处分的行为，而该行为和赤峰中院采取执行措施并无直接关联性。
赤峰中院认为，异议人长城（宁夏）资产公司称地毯公司抵押房产下所属土地未予以执行以及地毯公司的商标权未予执行问题。经查，该土地是国有划拨土地，即未交土地出让金也未办理产权证，更未办理抵押手续，故此土地属于国有土地，不属于被执行人财产，根据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被执行人财产予以执行。因被执行人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赤峰中院于2003年9月3日依据2001年《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六项的规定依法作出终结裁定，此案终结执行。对商标权，在执行中对于抵押财产和执行财产进行核实时，双方未针对该商标权提出执行申请，且双方对此案终结执行申请执行人没有异议。2009年7月13日，申请人出具一份名为《关于中行赤峰分行申请执行地毯公司、内蒙古福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仙纺服装股份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其中明确说明“我行同意贵院作出终结裁定，我行同意继续依法维持贵院作出的（2003）赤法执字第82号终结裁定”。
关于异议人长城（宁夏）资产公司称要求追加赤峰市政府、赤峰经委为新的被执行人的问题，因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应在执行程序中向执行部门提出书面申请，现本案审查的是长城（宁夏）资产公司不服终结执行裁定，故异议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异议审查的范围，不予审查。
关于异议人长城（宁夏）资产公司认为法院违法终结执行及赤峰经委违法整体出售地毯公司资产问题。因在执行过程中，根据申请执行人提供的被执行人财产，经被执行人核对，已对被执行人当时所有的财产进行评估、拍卖，这一事实已经双方当事人认可，故赤峰中院作出终结执行裁定符合法律规定。
在查封中院处置被执行人财产时，案外人赤峰经委依法定程序购买了被执行人财产，购买后又进行处置，与法院执行案件无关。异议人于2007年即赤峰中院执行终结后购买本案债权，应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执行本案过程中进行处理。此案执行程序正当，实体合法，异议人要求撤销终结执行裁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裁定驳回长城（宁夏）资产公司的异议申请。
长城（宁夏）资产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赤峰中院（2003）赤法执字第82号民事裁定程序违法。1、赤峰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按照赤峰政府和赤峰经委的安排，仅对抵押的29处房产和两套机器设备及800平方米手工织毯进行拍卖。而未对抵押房产下58亩土地使用权及大量机器设备、库存28万英尺的成品地毯、7万多英尺的半成品、近200吨原料毛纱以及商标进行执行。赤峰中院以地毯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案执行，致使银行债权至今无法实现。2、2004年5月17日，赤峰政府和赤峰经委将地毯公司资产进行整体出售，地毯公司净资产达59037741.9元。商标所有权评估值为2009.34万元，未包含在资产总额即拍卖价值中。赤峰经委当时整体出售地毯公司资产时未征得原债权人中行赤峰分行同意，其后也未取得中行赤峰分行的追认。根据《地毯公司产权转让竞买协议》的约定，债权债务明细表以外的由赤峰经委承担。应追加赤峰经委为本案被执行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2003年，中行赤峰分行受偿700万元后将剩余33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其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将此笔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控股的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07年9月17日，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购买了此笔债权。2010年，申请人与赤峰市政府、经委、地毯公司债务纠纷在赤峰中院审理，法院释明属于执行遗留问题，申请人撤诉，此后就赤峰中院违法终结裁定事实向有关部门反映未果。（二）、赤峰中院（2016）内04执异12号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赤峰中院明知地毯公司仍有大量财产情况下，未对地毯公司土地使用权、商标权等财产进行拍卖的情况下，终结执行，行为明显违法。2、赤峰中院出具终结执行裁定是在2003年，中行赤峰分行2009年出具说明，当时赤峰中院出具终结执行裁定时，并未经过申请执行人中行赤峰分行同意，属程序违法。2007年时，异议人已经取得该笔债权，为该笔债权的债权人，中行赤峰分行无权确认上述终结裁定。按照《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银行已核销贷款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中行赤峰分行同意赤峰中院作出终结裁定是因为银行内部要进行贷款核销工作，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意执行终结。3、法院执行应当尽职调查被执行人是否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不是以当事人提供的财产线索为全部依据。在明知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应继续执行，而不是拍卖部分财产后终结执行；即使终结执行，当得知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时，应当恢复执行。故请求：撤销赤峰中院（2016）内04执异12号执行裁定、（2003）赤法执字第82号民事裁定，恢复本案执行，追加赤峰经委为被执行主体履行还款责任。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赤峰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申请复议人长城（宁夏）资产公司提供的材料表明：中行赤峰分行将其与地毯公司5笔《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2007年3月9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07年9月7日，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2016年4月11日，长城（宁夏）资产公司以受让债权人身份对赤峰中院终结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该执行裁定，恢复本案执行；追加赤峰经委为新的被执行主体履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2003年赤峰中院出具本案终结执行裁定，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对终结执行裁定可否提出执行异议尚没有明确规定，即使是本案申请执行人中行赤峰分行在当时提出执行异议尚有程序上的障碍。而本案复议申请人长城（宁夏）资产公司在2003年尚未受让该笔债权。复议申请人长城（宁夏）资产公司在2007年受让的债权是中行赤峰分行与地毯公司《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而该债权在2003年已经经过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复议申请人长城（宁夏）资产公司对本案执行依据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直接主张权利，尚需经过法定程序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法释（2016）3号）内容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批复发布前终结执行的，自批复发布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超出该期限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其中当事人包括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以及在执行过程中被人民法院依法变更、追加为当事人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于利害关系人，《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五条规定，（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后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二）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措施违法，妨碍其参与公平竞价的；（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的优先购买权的；（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本案长城（宁夏）公司尚未变更成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不属于本案当事人。其对于本案债权的受让，未经法定程序确认，复议程序中尚不能判断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也非本案利害关系人。故长城（宁夏）公司对其受让债权前执行法院已经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无提出异议的主体资格，其权利应当通过其他途径主张。赤峰中院受理长城（宁夏）公司对本案终结执行裁定的异议并审查错误，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执异12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国峰
代理审判员 王桂梅
代理审判员 柏 岭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卫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