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1刑终192号
原公诉机关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智贺，男，1992年5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贺州市八步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9月12日被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胜学，广西华尚（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审理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智贺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桂1102刑初2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智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6日、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功意、代理检察员丘光师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程智贺及其辩护人董胜学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需要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6月2日，被告人程智贺伙同何某2（另案处理）来到贺州市八步区南乡镇张公岭竹叶冲采矿场，以该矿场原矿主叫其看守矿口和运输矿渣下山道路是其出资修建为由，要求现任矿主岑某等人给付3万元费用，否则不给该运输矿渣的车辆通过，岑某等人当场予以拒绝。同年6月5日22时许，运输岑某矿场矿渣的车辆行驶至南乡镇江坪村大岭界三岔路口时，程智贺、何某2用摩托车拦截不允许车辆通过。岑某与覃某知道后马上来到三岔路口，在何某2向某双索要3万元费用未果后，程智贺持石头、何某2持手电筒，将岑某、覃某打伤。在程智贺、何某2共同殴打岑某的过程中，程智贺将岑某身上的730元现金抢走。经法医鉴定，岑某、覃某身体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原判认为，被告人程智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确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构成抢劫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程智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责令被告人程智贺退赔被害人岑某人民币730元。
上诉人程智贺提出：1.其受何某1的委托管理矿点，为阻止被害人岑某等人采矿、拉矿，而与岑某、覃某发生纠纷，其与何某2确实将岑某、覃某打伤，但未抢走两人财物；2.其没有向某双等人索要过3万元费用。综上，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抢劫罪的证据为被害人岑某、覃某的陈述以及被害人聘请的工人殷某的证言，三人与本案均有利害关系；2.孔某与殷某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殷某当时并未看到程智贺抢钱；3.程智贺、何某2确实将岑某、覃某打伤，但经鉴定均为轻微伤，尚不构成刑事犯罪。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程智贺无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程智贺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程智贺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错误。建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5日22时许，岑某、覃某等人雇请的运输矿渣的车辆行驶至南乡镇江坪村大岭界三岔路口时，上诉人程智贺以及何某2用摩托车拦截不允许车辆通过，双方发生争执。程智贺持石头、何某2持手电筒，将岑某、覃某打伤。经法医鉴定，岑某、覃某身体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在一审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被害人岑某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绰号叫“阿某1”。2016年6月2日中午，程智贺和何愈果到张公岭处，以他和陆某1拉矿渣下山的道路是其投资修建为由，向他们索要3万元过路费，他明确表示拒绝。同月5日晚，他在接到拉矿渣的货车司机孔某的电话后和覃某一起赶到大岭界山脚下三岔路口处，何某2再次向他索要3万元钱，他否认答应过此事后，何某2即持手电筒敲向他的左脸部，致使他左边耳朵耳垂位置被敲出血。覃某欲过去劝架，被程智贺持石头打倒在地。后程智贺又与何某2一起殴打他，程智贺用右手勒住他的脖子，并将他裤子口袋内的730元钱抢走，两人驾车离开现场。
2.证人覃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5日22时许，拉矿渣的货车司机打电话给岑某称货车被他人拦停，后他和岑某去到现场。何某2称岑某之前答应过给其3万元过路费，在岑某否认其答应过给何某2该笔钱后，何某2持长手电筒敲打岑某的脸部。他过去想劝架，被程智贺用石头打倒在地。后他看到程智贺跑去帮何某2打岑某，何某2边打边问岑某愿不愿意给钱，岑某称没钱给。后程智贺用手勒住岑某的脖子，并抢走岑某后裤口袋里的钱后驾车离开现场。
3.证人孔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5日22时许，他驾驶拉矿渣的货车经过大岭界三岔路口处时，被程智贺、何某2以该矿渣是其的为由将他的货车拦停，后他打电话联系“阿某1”去处理该事情，“阿某1”与其伙计赶到现场后与程智贺、何某2交涉，后何某2持手电筒殴打“阿某1”，程智贺持石头将“阿某1”的伙计打倒在地后与何某2一起殴打“阿某1”。在程智贺与何某2夹击“阿某1”时，程智贺在背后用手勒住“阿某1”的脖子。不久，程智贺与何某2驾驶摩托车离开现场。他看到“阿某1”与其伙计均受伤。
4.证人陆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1日他与岑某、覃某、陆某2等人合作并与山某签订合同经营张某的一个矿口。同年6月2日，程智贺、何某2曾到该矿口以他们抢了原矿主何某1的矿口和他们拉矿渣需要经过其出钱某的路为由，要他们支付3万元费用，并称如果不给钱就不给他们的货车经过该路段，并且要打他们。几天后，即发生了拉矿货车被程智贺和何某2拦截以及岑某、覃某被殴打的事情。
5.证人殷某的证言，证实在2016年6月初的一天晚上10时许，他路过张某三岔路口时，看到一辆载有矿渣的货车被两名男子用一辆红色摩托车拦停下来，后来“阿某1”和另一名男子赶到现场，被拦车的两名男子殴打。“阿某1”被拦车的两名男子前后夹击，其中一名男子用手臂勒住“阿某1”并从“阿某1”裤子后面口袋内搜出一小叠100元面值的人民币。之后，两名男子驾驶摩托车离开现场。他知道“阿某1”当天带了1000元上张某，当天“阿某1”花了200余元用于购买快餐，故他认为“阿某1”被抢走了700余元。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八步区南乡镇江坪村大岭界三岔路口路段及周边的基本情况。
7.八步区南乡卫生院疾病证明书证实2016年6月5日岑某、覃某全身多处皮肤裂伤。
8.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贺）公八（刑）鉴（法临）字[2016]103、104号，证实岑某、覃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9.承包窿口协议，证实2016年4月1日岑某、覃某、陆某1等人与陆耀灵签订窿口开发协议。
10.户籍证明，证实程智贺出生于1992年5月3日。
11.被告人程智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本案之前张公岭的一个矿口由何某1开采，何某1因事被抓后，让他帮忙看守不让其他人开采，故他和何某2看到岑某来开采该矿口后，即找岑某谈判。岑某认为他们不够资格和其谈判，所以他和何某2不服气。2016年6月初的一天，他与何愈果在大岭界进张公岭岔路口处将一辆拉矿渣的货车拦下，不久，岑某与覃某驾驶一辆面包车赶到现场，双方发生争吵并相互打斗。他和何某2分别持石头、手电筒对岑某、覃某进行殴打。
在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他于2014年7月在贺州市八步区张公岭做矿时请过程智伟、程智贺和何某2做工，请了四个月左右，矿口停工。他对三人说矿口到2015年12月份才到期，这期间请三人看好矿口，三人想做也可以做，2016年1月份矿口就不可以做了。
2.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的一天晚上，他在张某岔路口，看到孔某的货车停下来，就下车查看情况，看到一男子左手捂着耳朵，血流到脖子处。经过询问得知男子被打，他没有看到打架的过程。
3.同案人何某2的供述，证实2016年6月5日晚上，他和程智贺看见“阿某1”请人拉矿出来，双方发生冲突，他和程智贺将“阿某1”、“阿某2”打伤。
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通话录音一段，在录音中一名被称为“老殷”（音译）的男子否认看到“阿贺”抢钱，并称是南乡的“阿某1”乱搞、诬陷的。
上述证据中，一审公诉机关以及二审检察机关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证实了上诉人程智贺和何某2因阻拦岑某、覃某所雇请运输矿渣的车辆通行，双方发生冲突，程智贺、何某2将岑某、覃某打成轻微伤的事实。对于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通话录音，因其来源不合法且无法确认通话录音双方的真实身份，亦无法核实其通话内容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程智贺提出其未向某双索要3万费用也未抢走岑某财物以及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伙同何某2抢劫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
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程智贺、何某2向某双等索要3万元费用的事实，仅有涉案矿点合伙人岑某、覃某、陆某1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程智贺、何某2使用暴力当场抢走岑某730元现金的事实，仅有涉案矿点合伙人岑某、覃某的陈述以及受雇于被害人的殷某的证言予以证实。而程智贺、何某2均对索要3万元以及抢走岑某730元现金的事实予以否认，目击证人孔某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证言以及亲笔书写的两份证词均证实没有抢劫一事。另，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通话录音，虽因无法联系到殷某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但是从通话内容来看与本案的人物以及事件均有关联性，且为对被告人有利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程智贺、何某2向某双等索要3万元费用以及程智贺、何某2使用暴力当场抢走岑某730元现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智贺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于上诉人称受何某1委托管理矿点，故阻拦被害人雇请的货车拉矿下山的辩解意见。经查，何某1的证言证实他的矿口在2014年12月已停工，并且他对程智贺、何某2说过矿口到2015年12月份到期。而本案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6月5日，程智贺所称为何某1管理矿点毫无依据，其行为反映出其为获得非法利益，逞强耍横，无事生非、借故生非的主观故意。上诉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于辩护人提出岑某、覃某的伤均为轻微伤，尚不构成刑事犯罪，据此认为程智贺无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程智贺积极实施随意殴打他人的犯罪行为，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定罪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原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7）桂1102刑初29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程智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润娥
审判员 叶 懂
审判员 龚 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