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瑞庆。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宝初。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瑞威。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永杰。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树谦。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晓文，广西桂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仲甲，广西桂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仁。
被上诉人（原告原告）：莫金兰。
法定监护人：陈燕玲。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慧锋，石家庄市长安区冀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莫瑞林。
上诉人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因与被上诉人陈义意、莫金兰、原审被告莫瑞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宾阳人民法院（2012）宾民一初字第1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被上诉人陈义意于2014年9月15日死亡，本院依法追加陈义意的法定继承人陈燕玲、陈振仁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4年12月23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莫永杰、莫树谦及其与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晓文、刘仲甲，被上诉人陈燕玲、陈振仁、莫金兰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慧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莫瑞林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1日凌晨1时许，莫瑞林、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等人在宾阳县大桥镇南梧街中国电信营业厅门口聚集并计划去芦圩喝酒唱歌。当被害人陈龙坐车经过时，陈龙朝莫瑞林等人起哄，招致莫瑞林等人语言不满，陈龙随即从车上拿出一把砍刀向莫瑞林等人冲来，并砍伤莫瑞林、莫瑞庆以及划伤莫宝初；莫瑞林、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等人用砖块以及梯子反击，陈龙被打倒在地后，莫瑞林夺过其手中的砍刀朝其左腿砍了两刀；随后，莫瑞林等人离开了现场。陈龙因伤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当天，宾阳县公安局对陈龙的尸体进行解剖，鉴定结论是：陈龙系被他人用钝器致颅脑外伤、利器致左腘动、静脉断裂大失血，致使胃内容物返流吸入性窒息死亡。莫瑞林因本案犯故意伤害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陈龙死亡后，莫瑞林已赔偿陈义意、莫金兰36000元，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各已赔偿陈义意、莫金兰1000元，共计莫瑞林等7人已赔偿陈义意、莫金兰42000元；在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陈义意、莫金兰表示放弃对莫瑞林的诉讼请求。陈龙于2010年7月至死亡前在南宁宾阳县信好电子有限公司（公司所在地为城镇）工作。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人身和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造成其他损失的应予赔偿。本案中，受害人陈龙向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莫瑞林等人挑衅后又先持刀砍伤莫瑞林、莫瑞庆、划伤莫宝初，其过错在先，应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责任；莫瑞林等人在用砖块及梯子反击陈龙、陈龙倒地、莫瑞林夺过其手中的砍刀朝其左腿砍两刀，陈龙受伤致使其胃内容物返流吸入性窒息死亡。莫瑞林等人的行为，已构成对陈龙生命健康权的侵害，其行为虽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但其行为已超过必要的限度，属防卫过当，亦应承担本案适当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发生的原因力和当事人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莫瑞林等人连带承担60%，陈龙自负40%为宜；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辩称，陈龙挑衅在先，莫瑞庆等7人是出于防卫，陈龙应承担本案50%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龙虽然挑衅在先，但在陈龙失去抵抗能力的情况下，莫瑞庆等7人仍实施侵权行为，导致陈龙死亡，造成该结果，莫瑞庆等7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莫瑞庆等人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辩称，致陈龙死亡，主要责任在于莫瑞林，对陈龙的死亡莫瑞林应承担主要责任；从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可以看出，莫瑞林持刀砍伤陈龙并非是陈龙死亡的唯一原因，莫瑞庆等人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故陈义意、莫金兰请求法院判决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赔偿相关损失，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陈义意、莫金兰请求法院判决赔偿尸体保管费36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义意、莫金兰放弃对莫瑞林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析明，陈义意、莫金兰仍坚持放弃，一审法院遵重陈义意、莫金兰意见。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还辩称，陈义意、莫金兰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陈义意、莫金兰的损失能按陈龙属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莫瑞庆等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陈龙于2010年7月至死亡前在南宁宾阳县信好电子有限公司（公司所在地为城镇）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陈义意、莫金兰损失的费用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莫瑞庆等人辩解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结合本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陈义意、莫金兰的请求，参照2011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对陈龙的死亡造成陈义意、莫金兰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341280元（17064元／年×20年）；2、丧葬费15921元（2653.5元／月×6个月）；上述损失合计357201元。莫瑞林等7人应承担214320.6元，即60%的责任，扣除莫瑞林等7人已赔偿陈义意、莫金兰42000元后，莫瑞林等7人尚应赔偿陈义意、莫金兰172320.6元；陈龙自负142880.4元，即40%的责任。亡刀砍伤陈龙并非是陈龙死亡的唯一原因，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连带赔偿陈义意、莫金兰损失172320.6元；二、驳回陈义意、莫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98元，陈义意、莫金兰负担3155元，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负担4043元。
上诉人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六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受害人持刀伤害莫瑞林、莫瑞庆、莫宝初之时，在场的莫瑞庆等六人为制止受害人的不法侵害而自卫，属正当防卫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的死亡是莫瑞林防卫过当所致，应由莫瑞林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被上诉人放弃对莫瑞林追偿的情况下，判由六上诉人承担莫瑞林防卫过当行为的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受害人陈龙在城镇就业已满一年，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赔偿，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一审程序不合法。莫瑞林故意伤害案经高院审结后，一审法院恢复民事诉讼审理，决定采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时，没有决定延长举证期限就直接开庭审理，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程序不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燕玲、陈振仁、莫金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对陈龙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陈龙于1994年6月17日出生。陈义意与莫金兰系夫妻关系，共生育陈艳玲、陈龙两个子女。陈义意于2014年9月15日死亡，其父亲系陈振仁，其母亲已死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受害人陈龙向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莫瑞林等人挑衅后又先持刀砍伤莫瑞林、莫瑞庆、划伤莫宝初，其过错在先，应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责任；莫瑞林等人用砖块及梯子反击陈龙并将其打倒在地，莫瑞林又抢夺陈龙所持砍刀将其左腿砍伤，导致陈龙受伤致死，莫瑞林等人的行为虽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但其行为已超过必要的限度，构成对陈龙生命健康权的侵害，属防卫过当，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认定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莫瑞林等人连带承担60%的民事责任，陈龙承担4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龙系被他人用钝器致颅脑外伤，利器致左腘动、静脉断裂大出血，致使胃内容物返流吸入性窒息死亡。可见，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莫瑞林等人用砖块及梯子反击陈龙并将其打倒在地，以及莫瑞林抢夺陈龙所持砍刀将其左腿砍伤的行为，均系造成陈龙死亡的原因。根据致陈龙死亡的原因以及各连带责任人的责任大小，本院确定莫瑞林承担50%的责任，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等人承担50%的责任。因莫金兰、陈燕玲、陈振仁已放弃对莫瑞林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对莫瑞林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陈龙的死亡赔偿金341280元、丧葬费15921元，共计35720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上所述，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应承担357201元×60%×50%=107160.3元，扣除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已赔偿的6000元，尚应赔偿101160.3元。一审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一审判决第二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宾阳县人民法院（2012）宾民一初字第16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宾阳县人民法院（2012）宾民一初字第16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连带赔偿被上诉人莫金兰、陈燕玲、陈振仁101160.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198元，由莫金兰、陈燕玲、陈振仁负担5125元，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负担20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98元，由莫金兰、陈燕玲、陈振仁负担5125元，莫瑞庆、莫宝初、莫瑞威、莫康、莫永杰、莫树谦负担2073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如逾期不履行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梅
审判员 高翔宇
审判员 刘 萌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王熙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