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6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25号。负责人：杨哲，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星，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未默，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旭华，男，196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新梅，北京五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渊明，女，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广东广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登祥，男，196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北京中源里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第陆村村委会西200米。法定代表人：张保国。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以下简称建行东×××）因与被上诉人宋旭华、原审被告赵渊明、原审被告张登祥、原审被告北京中源里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里程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旭华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宋旭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以宋旭华、赵渊明之间就案涉房产归属无书面约定为由，直接认定案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所有权归属问题，是否采用书面形式约定并非唯一标准。一审法院以宋旭华、赵渊明之间就案涉房产归属问题无书面约定为由，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案涉房产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五款规定的个人财产。宋旭华多次自认其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权利。宋旭华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其与宋旭红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但其仍然确认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权利，足以证明该意思表示真实。因此，就其认可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权利而言，属于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案涉房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五款之规定，属于赵渊明的个人财产。（三）一审法院认为：宋旭华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终313号判决中的自认不能推定其与赵渊明约定房屋为赵渊明个人财产，违反了民事证据规则，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其次，就宋旭华在（2016）京01民终313号生效判决书中的自认能否溯及本案的问题，建行东×××认为应当溯及。（四）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不属于赵渊明个人财产，违反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首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0586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赵渊明为购房款的还款义务人，未认定宋旭华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该判决也未认定宋旭华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况且，宋旭华多次声称其与案涉房屋无关，不享有权利，即表明其不愿意承担该房屋的还款义务。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既然赵渊明承担全部还款责任，那么该房屋应归其个人所有。其次，不能依其代理律师在抗辩中的说法而直接认定宋旭华认可购房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最后，即便宋旭华亦认可购房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也仅能证明其对上述债务的认可或者债务加入，而不能推翻其在生效判决中自认其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权利之事实。二、本案对外担保涉及家庭利益，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担保之债为赵渊明个人债务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则上为夫妻共同债务。例外情形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有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之间约定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且债权人明知的。而在本案中，宋旭华在一审中并未就上述两种例外情形提供证据证明，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宋旭华与赵渊明之间符合两种例外情形之一，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赵渊明为其丈夫宋旭华的妹妹宋旭红和妹夫的公司提供保证且因担保获得的利益归于家庭，该保证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如果夫妻一方基于家庭利益而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或者担保利益归属于家庭的，则担保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赵渊明所负担保之债，不仅基于家庭利益，而且担保利益归属于家庭，应认定本案担保之债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宋旭华与案外人宋旭红恶意串通，规避执行，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宋旭红、张登祥作为中源里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规避执行，恶意串通，利用诉讼手段阻碍执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于2011年3月18日签订，直到2015年4月23日宋旭华才与其妹妹宋旭红签订《借名买房确认书》，且是在赵渊明不知情且未同意的情况下。宋旭红、宋旭华根本目的就是恶意拖延、规避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宋旭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旭华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产权虽然登记在赵渊明名下，但该房屋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而且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终313号民事判决书中赵渊明明确表明涉案房屋是赵渊明和宋旭华出资购买。夫妻共同财产制是法律规定，且赵渊明和宋旭华没有任何的书面分别财产制的约定。（2016）京0108民初2058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赵渊明偿还宋旭红的购房款538万元，属于宋旭华与赵渊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宋旭华与赵渊明共同偿还。赵渊明对外担保之债，属于赵渊明的个人债务，宋旭华不承担连带责任。赵渊明述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且确认宋旭华享有该房产的50％的份额，但是并没有认定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对赵渊明显失公平。赵渊明对一审判决是有意见的，但没有上诉。另案生效判决认定购房款是赵渊明的个人债务，是赵渊明个人承担了购买房屋产生的债务，故案涉房屋是赵渊明个人财产。张登祥、中源里程公司均未陈述己方意见。宋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宋旭华享有北京市丰台区怡海花园恒泰园9号楼4层0406号房屋的50%份额；2.判令停止对宋旭华享有北京市丰台区怡海花园恒泰园9号楼4层0406号房屋份额的处分；3.诉讼费用由建行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行东×××与中源里程公司、赵渊明、张登祥保理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057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中源里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899213.12元；二、北京中源里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其中，截至2013年1月20日的逾期违约金为186803.62元，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5月13日的逾期违约金为742752.97元，2013年5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违约金以24899213.1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015%上浮50%的标准计算）；三、赵渊明、张登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渊明、张登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北京中源里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后中源里程公司提起上诉。2015年5月11日，本院作出（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30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4日，建行东×××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丰执字第04470号。执行中，该院于2015年7月1日查封了赵渊明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怡海花园恒泰园9号楼4层0406号房屋（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丰字第XX**号），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一审法院另查，宋旭红与赵渊明、宋旭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宋旭红主张其借赵渊明的名字购买的北京市丰台区怡海花园恒泰园9号楼4层0406号房屋。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1894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赵渊明依法取得涉诉房屋的所有权。宋旭红主张其是涉诉0406号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要求将该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判决驳回宋旭红的诉讼请求。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京01民终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宋旭红再次起诉赵渊明，要求其返还购房款538万元。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8民初205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渊明返还宋旭红购房款538万元。一审法院另查，宋旭华与赵渊明于1990年9月登记结婚至今。涉案房屋购于2011年2月，登记在赵渊明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中源里程公司、张登祥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所有权归属。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首先，涉案房屋购于宋旭华和赵渊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在宋旭红与赵渊明、宋旭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宋旭华在该案中关于宋旭红是涉案房屋的出资人和实际所有权人的陈述，是指在借名买房关系中三人之间房屋的归属，不能推出其与赵渊明二人之间约定房屋归赵渊明个人所有的事实；最后，在宋旭红诉赵渊明返还购房款一案，虽法院判决赵渊明为还款人，但亦不能据此推定涉案房屋为赵渊明个人所有，且在本案中宋旭华和赵渊明均认可购房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基于以上事实，该院认定涉案房屋为宋旭华和赵渊明共同所有，宋旭华享有50%的房屋份额，故宋旭华要求对其享有的房屋份额停止执行，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因涉案房屋作为一个整体无法分割，故该院仍可对房屋整体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在对房屋处理之后，宋旭华享有房屋价值的50%的份额。另，赵渊明负担的债务是其以个人名义对外担保发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判决：一、确认宋旭华享有北京市丰台区怡海花园恒泰园9号楼4层0406号房屋（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丰字第XX**号）百分之五十的份额；二、停止该院（2015）丰执字第04470号执行案件对宋旭华享有的北京市丰台区怡海花园恒泰园9号楼4层0406号房屋（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丰字第XX**号）百分之五十份额的执行。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宋旭华就案涉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经法院裁定驳回宋旭华异议请求后，宋旭华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是案外人宋旭华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中，涉案房屋购于宋旭华和赵渊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上述规定，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在宋旭红与赵渊明、宋旭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宋旭华在该案中关于宋旭红是涉案房屋的出资人和实际所有权人的陈述，是指在借名买房关系中三人之间房屋的归属，不能推出其与赵渊明二人之间约定房屋归赵渊明个人所有的事实；最后，在宋旭红诉赵渊明返还购房款一案中，虽宋旭红并未将宋旭华列为该案被告，要求宋旭华与赵渊明共同偿还购房款，法院亦判决赵渊明个人为还款人，但因宋旭华在本案中认可购房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且宋旭华与赵渊明现在亦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判决结果难以作为推定涉案房屋为赵渊明个人所有的依据。另，赵渊明负担的债务是其以个人名义对外担保发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宋旭华不应承担责任。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案涉房屋为宋旭华和赵渊明共同所有，宋旭华与赵渊明各自享有50%的房屋份额。故案外人宋旭华对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中的50%的份额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宋旭华要求对其享有的房屋份额停止执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但因案涉房屋作为一个整体无法分割，故一审法院认定，可以对案涉房屋整体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在对房屋处理之后，宋旭华享有房屋价值的50%的份额，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建行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丽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代 濛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