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曾都刑初字第0047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殷志民，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随州晨旭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因本案于2015年3月23日被西安铁路公安处西安北站派出所抓获羁押，同月26日被移送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羁押，并于同年4月18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该局宣布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幸乐，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成敏，女，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随州晨旭投资有限公司、随州文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随州市曾都区。因本案于2015年3月16日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控制后于次日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该局宣布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艳波，随州市曾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刘翠芝（又名“刘雨”），女，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随州晨旭投资有限公司、随州文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业务员，住随州市曾都区。因本案于2015年3月16日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控制后于次日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该局宣布逮捕，同年6月23日由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月19日，本院决定逮捕被告人刘翠芝，2017年2月18日，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对被告人刘翠芝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海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左鸿波，男，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随州晨旭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住随州市曾都区。因本案于2015年3月24日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由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月19日，本院决定逮捕被告人左鸿波，2017年2月15日，左鸿波被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北京南站派出所民警抓获羁押，2017年2月24日，左鸿波被移送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毕勇彬，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以曾检公诉刑诉〔2015〕462号起诉书和鄂曾都检刑追诉[2016]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殷志民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张成敏、刘翠芝、左鸿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殷志民及其辩护人吕幸乐、被告人张成敏及其辩护人肖艳波、被告人刘翠芝及其辩护人王海军、被告人左鸿波及其辩护人毕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5月6日，同案人刘某1及刘某2、马某投资1亿元注册资本，成立随州市文某1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某1公司”），由刘某1控股经营。文某1公司经营范围为：“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与担保业务有关的融资咨询，财务顾问等中介服务，以自有资金进行投资。”
文某1公司所吸收的存款均为六个月，存款时抵扣三个月利息，存款到期后支付本金及另外三个月利息。2011年8月至2015年6月，文某1公司共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6768.8993万元。至案发，已退还公众存款本息12230.4189万元，造成艾某、曹某等309人4656.901万元存款本金不能归还。
刘某1聘请被告人张成敏、被告人刘翠芝从事吸收存款业务。文某1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每月1.5%的高额利息，公开向社会非法吸收存款。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被告人张成敏直接经手吸收公众存款2190.235万元，至案发返还本金及利息243.9085万元，尚欠1946.3265万元不能归还；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刘翠芝直接经手吸收公众存款525万元，至案发返还利息26.02万元，尚欠498.98万元不能归还。
2014年7月2日，被告人殷志民和某1（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注册成立随州晨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旭公司”），从事项目投资、股权投资、投资咨询服务。晨旭公司成立后不久，符某就不想做了。其间，殷志民经他人介绍与被告人张成敏认识，并商定合作经营该公司，二人约定将公司股权20％转让给被告人左鸿波（张成敏之子），至2014年7月24日，晨旭公司股份由殷志民认缴1580万元，占股79％；左鸿波认缴400万元，占股20％；符某认缴20万元，占股1％。张成敏聘用被告人刘翠芝等人为其非法吸收存款，安排左鸿波为其管理账目和资金。左鸿波明知张成敏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仍为其管理账目和资金。
2014年7月，张成敏告诉被害人万某2其子左鸿波和殷志民合伙开了晨旭公司，公司是和银行合作的，存款每月利息1.5％，非常安全，到期可以取走。万某1听信后，分别于2014年7月27日、2015年1月15日交给张成敏5万元和30万元，并与晨旭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协议”。协议约定“万某1委托晨旭公司理财6个月，晨旭公司先支付万某1三个月理财收益，期满后付给万某1本金及另三月理财收益。”根据协议约定晨旭公司扣减三月理财收益2250元、13500元，实际非法吸收万某1存款334250元。协议到期后，张成敏和某2公司不能归还万某1存款及约定利息。
刘翠芝告诉被害人鞠某2其和别人合伙开了晨旭公司，把钱存在那里可以得高利息，月息1.5％，而且公司是和银行合作的非常可靠，时间短利息高。鞠某1听信后，分别于2015年1月22日、3月7日支付给刘翠芝47万元和10万元，并与晨旭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协议”。协议约定“鞠某1委托晨旭公司理财6个月，晨旭公司先支付鞠某1三个月理财收益，期满后付给鞠某1本金及另三月理财收益。”根据协议约定晨旭公司扣减三月理财收益21150元、4500元，实际非法吸收鞠某1存款544350元。协议到期后，刘翠芝和某2公司不能归还鞠某1存款及约定利息。
自2014年7月至2015年3月，张成敏、刘翠芝等人采取上述委托理财方式非法吸收万某1、鞠某1等76人共计862.13万元存款。其中张成敏直接吸收存款500.31万元，刘翠芝直接吸收存款176.36万元。
2014年8月4日，左鸿波代表晨旭公司和河南省栾川县工商银行原副行长崔朝辉（另案处理）签订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后左鸿波按照张成敏的指示，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的200万元转账给崔某。2015年3月1日崔某携款潜逃。
2014年7月18日至11月20日，殷志民安排张成敏、左鸿波从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中向殷志民个人银行账户转款共计628.5万元。殷志民将该款用于归还其个人债务。
2015年3月17日200余名群众围堵文某1公司，文某1公司工作人员向公安机关报警，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经侦大队民警出警将被告人张成敏、刘翠芝等人带回公安机关询问，在查明情况后以文某1担保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
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或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人殷志民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指控被告人张成敏、刘翠芝、左鸿波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被告人殷志民当庭自愿认罪，但辩解称：我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被告人殷志民的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如下：殷志民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理。1、殷志民的行为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存在集资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本案中，殷志民和某2公司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犯罪目的，被告人殷志民所吸收的存款是以暂时使用为目的，其主观上只是想维持洛阳政兴商贸公司和西安天旭公司的运转。所有以支付高息为手段的非法集资，其最后的结果都是资金链断裂而最终导致借款不能偿还。2、被告人殷志民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本案中，殷志民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而是企图通过这种活动营利，无法支付存款人的本息而造成存款人的经济损失，仅仅作为一个量刑情节加以考虑。3、被告人殷志民对外享有合法债权足以清偿受害人的损失，被告人具有多个从轻处罚情节。
被告人张成敏当庭自愿认罪，但辩解称：文某1公司一案中，审计报告说文某1公司给我劳务费245.3338万元，实际上我没有得到那么多钱，因为我手下有业务员，如果是他们介绍的客户大部分劳务费我都返给手下的业务员了，而且我在文某1公司也有存款。
被告人张成敏的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如下：张成敏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具有自愿认罪、初犯、社会危害不大的酌定情节。
被告人刘翠芝当庭自愿认罪，但辩解称：文某1公司一案中，审计报告说文某1公司给我劳务费40.13万元，我实际没有得到这么多，因为有部分给了介绍人或者返还给客户本人了。
被告人刘翠芝的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如下：刘翠芝的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存款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起诉书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成立。1、刘翠芝在文某1公司里是一位普通职员，对文某1公司发起人或者股东成立该公司的真正目的并不清楚。受害人到文某1公司办理手续时，签订三方协议，即出借人、借款人和担保人（文某1公司），此时受害人明知自己的资金流向，并非是由文某1公司占用、支配，被告人的行为应当由文某1公司承担法律后果。2、刘翠芝是晨旭公司普通职员，并不是资金的保管人或使用人。受害人与晨旭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协议》，直接向公司交付资金，且晨旭公司财务向受害人出具了书面的收据及承诺函，该资金应由晨旭公司归还，故吸收存款的行为应当属于晨旭公司行为。3、虽然公司发起人、实际控制人及相关股东出于非法目的而设立文某1公司、晨旭公司，但是刘翠芝对此并不知情，更不是他们的共犯，刘翠芝的行为应当由文某1公司、晨旭公司承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责任，应属单位犯罪。文某1公司、晨旭公司应对受害人承担退还资金的民事责任。
被告人左鸿波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左鸿波的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本案属于单位犯罪，而不是自然人犯罪。首先，从形式上看，吸收存款和融资都是以晨旭公司名义进行的，所涉双方当事人为被害人和某2公司；其次，从实质上看，被告人的行为是为单位的利益而不是个人的利益，本案吸收的资金全部用于晨旭公司的经营活动，左鸿波未实际出资，没有实际参与融资活动，仅仅是按照殷志民和张成敏的指示办事，是职务行为；再次，从行为实施的程序上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活动是晨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决定的。2、起诉书指控“2014年8月4日，左鸿波代表晨旭公司和河南省栾川县工商银行原副行长崔某签订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一事不成立。3、左鸿波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中的作用小于其他人，应当承担较轻的责任。4、请求对被告人认定从犯、自首、积极退赃，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5月6日，同案人刘某1（公安机关另案处理）及刘某2、马某注册1亿元资本，成立文某1公司，由刘某1控股经营。文某1公司经营范围为：“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与担保业务有关的融资咨询，财务顾问等中介服务，以自有资金进行投资。”文某1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每月1.5%的高额利息，公开向社会非法吸收存款。
2011年9月份，被告人张成敏经人介绍进入文某1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并通过各种社会关系向不确定人群宣传文某1公司，从而吸收大量社会闲散资金投入文某1公司。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张成敏直接经手吸收公众存款2190.235万元，至案发返还本金及利息243.9085万元，尚欠1946.3265万元不能归还，期间，张成敏得业务返成及佣金245.3338万元，经审计，被告人张成敏同时在文某1公司存款112.5万元。被告人刘翠芝于2013年8月经张成敏介绍进入文某1公司，从事吸收存款业务。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刘翠芝直接经手吸收公众存款525万元，至案发返还利息26.02万元，尚欠498.98万元不能归还，期间，被告人刘翠芝得业务返成及佣金40.13万元，经审计，被告人刘翠芝同时在文某1公司存款3万元。
被告人殷志民系河南省洛阳市人，因其在陕西省西安市注册成立的陕西天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亏损，急需大量资金归还投资人到期投资款。2014年7月2日，被告人殷志民和某1（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来到随州市注册成立晨旭公司，从事项目投资、股权投资、投资咨询服务。其间，殷志民经他人介绍与被告人张成敏认识，殷志民听说张成敏在文某1公司业务做得很好，邀请张成敏参与经营，二人约定将公司股权20％转让给被告人左鸿波（张成敏之子），至2014年7月24日，晨旭公司股份由殷志民认缴人民币1580万元，占股79％；左鸿波认缴400万元，占股20％；符某认缴20万元，占股1％（均未实际出资）。张成敏聘用被告人刘翠芝等人为其非法吸收存款，安排左鸿波为其管理账目和资金。左鸿波明知张成敏等人行为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仍为其管理账目和资金。
自2014年7月至2015年3月，张成敏、刘翠芝等人在晨旭公司采取委托理财方式非法吸收76人共计862.13万元存款。其中张成敏直接吸收存款500.31万元，经审计，晨旭公司向张成敏发放绩效工资17.105万元，张成敏向晨旭公司借支4.845万元；刘翠芝在晨旭公司直接吸收存款176.36万元，经审计，晨旭公司向刘翠芝发放绩效工资4.8万元，刘翠芝在晨旭公司存款11万元，向晨旭公司借支6.65万元。
2014年7月18日至11月20日，殷志民安排张成敏、左鸿波从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中向殷志民个人银行账户转款共计628.5万元，殷志民将该款用于归还其个人债务。2014年8月，左鸿波按照张成敏的指示，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的200万元转账给河南省栾川县工商银行原副行长崔朝辉（公安机关另案处理）。晨旭公司非法吸收的剩余资金用于员工工资、业务提成、支付到期存款利息及公司其他开支。2015年3月1日，崔某携款潜逃。
2015年3月16日，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经侦大队接指令称大批受害群众围堵在文某1公司，民警前往文某1公司将张成敏、刘翠芝等人带回北郊派出所调查并于次日刑事拘留。被告人张成敏及刘翠芝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即如实供述了全部罪行。
2015年3月23日，被告人殷志民在西安北站被民警抓获。2015年3月24日，被告人左鸿波从北京乘火车返回随州投案自首。
2015年4月30日，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暂扣被告人左鸿波非法所得6.4万元。2015年8月5日，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暂扣被告人刘翠芝非法所得14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殷志民、张成敏、刘翠芝、左鸿波及同案人韩某、饶某、刘某1的户籍信息，证实四被告人及三同案人的身份情况。晨旭公司工商注册相关资料，证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殷志民，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殷志民出资占比79%，左鸿波占比20%，符某占比1%。
2、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及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了本案案件来源及四被告人到案经过情况。
3、晨旭公司与被害人委托理财合同及转账、借款凭条复印件、被害人投诉状，证实各被害人在晨旭公司办理“借款理财业务”的事实。文某1公司与被害人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据》复印件，证实各被害人经业务员介绍在文某1公司存款，到期后部分或全部不能兑付的情况。
4、借款合同两份，殷志民银行收支明细，证实殷志民以借款名义将晨旭公司非法吸收的社会资金中628.5万元转移到自己账户，并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的事实。
5、随州正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随正信核字[2015]96号、97号审计报告，二份审计报告证实了文某1公司、晨旭公司的资金来源、资金流向及各业务员工资收入、劳务费的相关情况。
6、崔某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栾川支行出具的证明及公安机关追逃文书，证实崔某自账户收到晨旭公司汇款后不久即从中国工商银行栾川支行离职，现已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网上追逃的情况。
7、侦查机关调取的同案人韩某在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随州农商银行、邮政储蓄银行、随州农村商业银行所有账户信息及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了文某1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资金流向的情况。
8、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转发省政府金融办等十部门湖北省融资性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全省融资性担保公司规范整改考核验收第一批评审情况公示》、《全省融资性担保公司规范整改考核验收第二批评审情况公示》、《全省融资性担保公司规范整改考核验收第三批评审情况公示》、七部委《融资性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随州市文某1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文某1公司无融资资质。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晨旭公司行政部员工）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6月我辞工后，经姑姑张成敏介绍至晨旭公司上班，总经理是左鸿波，左鸿波安排我在前台负责搞接待。董事长殷志民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总经理左鸿波负责日常业务，行政部负责人是我幺姑张某2，业务部的负责人是张成敏，她的职责是负责管理业务员，风控部负责人赵某，财务的负责人是舒某，财务上还有个女的叫刘雨。公司从2014年7月份开始经营，主要是做投资理财工作，月息一分五。
2、证人张某2（晨旭公司行政部员工）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经张成敏介绍到晨旭公司上班，她自称是公司的股东，我到公司上班后，张成敏问我有没有钱，若有的话就将钱投到公司，很稳当。殷志民是公司法人代表，左鸿波是总经理，张成敏是业务经理，舒某是会计，我是行政部的。张成敏主要是在外面拉拢别人存款，并称该公司是与银行合作，零风险，因此拉拢了很多人来存款，左鸿波主要管理账务，殷志民就是将钱拿到到处投资。
3、证人舒某（晨旭公司会计）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通过一中教师左某的妻子张成敏介绍于2014年7月份到该公司任会计的，主要职责是理帐。该公司的实际业务就是把社会上公众的资金吸收进来，然后再投资。客户把钱交给左鸿波（公司总经理兼出纳）办理手续，然后左鸿波再把钱交给公司法人殷志民，殷志民在公司借款700万，用途不详；还有崔某在公司借款200万元，用途不详，签订的合同是3000万元，是殷志民、崔某和左鸿波谈的。
4、证人符某（晨旭公司股东）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和殷志民的弟弟殷洪敏是同学，2014年我去随州碧桂园帮殷志民照看公司的装修，中途殷志民跟我说他准备注册投资公司，需要两个人的身份证，想借我身份证，我就答应了，后来公司装修完了还没开业我就离开了。
5、证人陈某1（栾川县工商银行纪检书记）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崔某是2013年从洛阳市工商银行华山支行调至我们栾川工商银行任副行长，2014年10月份就没有上班了。借款合同书上的公章是假的，工行也不会跟任何个人或者企业做担保，这是总行的规定。
6、左某（随州一中教师，张成敏之夫、左鸿波之父）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随州一中的很多人都知道张成敏在担保公司上班，有些同事问到担保公司存钱的事，我就跟他们讲解存款的期限、利息及可靠性问题，由他们自己决定存不存，如果愿意存的话我把公司账号发过去，然后他们自己到银行把钱打到公司账户里，公司的合同打出来以后我再替妻子把合同交给他们。通过我把钱某晨旭公司的有姚某、陈某2等十人，具体金额我现在记不清楚了，我没有提成。
7、证人李某（刘某1公司员工）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文某1公司是刘某1控股的，刘某1经营有担保公司，湖北罗田县金泰矿业有限公司，大中矿业公司，她都是控股人。文某1公司因借款担保合同到期，很多客户要退本金，资金困难，借款人把担保公司给堵了，刘某1就安排我到随州处理此事，我于2015年3月13日晚上带着刘某1的口信到随州解决此事，来后就被借款人堵在文某1担保公司不能出来。
8、董春生（随州市政府保卫科人员）的证言，证实参与文信公司集资人员于2015年3月16日、17日、18日连续三天聚集在市政府办公楼信访，每天近百人，部分上访人员大吵大闹、躺在门口，导致市政府办公及办事人员无法进出，不能正常工作。
9、王加柱（随州市政府保卫科人员）的证言，内容与董某的证言一致。
三、被害人陈述：
1、万某1、鞠某1、储亚郿、后国某、刘某3、王某22、张某3、邱某等76名被害人的陈述，证实了被告人张成敏、刘翠芝等晨旭公司业务经理及业务员以高息利诱，采取委托理财的方式，非法吸收上述被害人共计862.13万元的事实。
2、艾某、曹某、曾某、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等309名被害人的陈述，证实被告人张成敏、刘翠芝等文某1公司业务员公开向社会非法吸收存款，造成上述被害人共计4656.901万元存款本金不能归还的事实。
四、被告人及同案人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殷志民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12年9月我在西安成立天旭投资公司，在社会上吸收存款，投资出去收不回来，公司运营到2014年左右基本面临倒闭，后来从一名随州朋友那里得知在随州比较容易筹集到钱，我为了将西安的公司盘活，使其正常运转，就于2014年7月份在随州成立晨旭公司，开始在随州吸收存款。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是张成敏，因为之前她在文某1公司业务做得很好，手上有很多客户资源，我就以拉股份的形式将她拉拢到我们公司，她在两个公司都拿工资，股份转给她儿子左鸿波，另外我每月还发给她和她儿子各12600元的工资。这个公司是我和张成敏共同合作，平时我很少在公司，公司的运转主要是靠她来维持，左鸿波平时就负责公司账目往来（包括跟我汇款、跟公司员工发工资、付给客户利息等），刘翠芝是业务经理。那时候我在西安办了三家投资公司，后西安公司经营不善面临倒闭，没办法我只有将在随州筹集的资金拿过去运转用了，从2013年底到2014年基本上都在筹钱还账。左鸿波打给我的钱，我基本用于还款，收到的钱没有一笔是用于投资。2014年5、6月份，崔某联系我说他要投资金矿，后来他与我、张成敏、刘翠芝在栾川县工商银行他的办公室签订了一份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事后听说张成敏安排左鸿波给崔某汇了200万元。现在西安的公司已经倒闭了，这些钱目前没有办法偿还。
2、被告人张成敏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我是2011年9月份进的文某1公司，当时是许丽负责，韩某是会计，许丽让我在文某1公司吸收存款，给我每月底薪2000元，另外按照吸收存款业务拿提成，每吸收10000元存款，6个月为期，给我提成300元，客户存款是月息1.5%，对客户都是先付3个月的利息，6个月到期后结算剩余本息，愿意续存的重新再办手续。我在文某1公司吸收的有1800多万元的存款。按照文某1公司的规定，我们吸收的所有存款都入韩某的个人银行卡上，至于这些钱后来转到什么地方、做什么用我不清楚。审计报告书称我在文某1公司领取融资提成款共计2453338元，我对此没有异议，但是我手下有几名帮助介绍存款的人员，部分提成款给了他们做劳务费。晨旭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份，刚开始股东是殷志民和某1，后来殷志民为了让我在晨旭公司上班就做了股权变更，把符某的股份转给我的儿子左鸿波。殷志民给我高额回报并给我股份是因为我在文某1公司上班手上客户多，可以揽存款。晨旭公司法人是殷志民，他很少在公司上班；左鸿波在公司主要负责财务管理，主要工作就是转账；我负责公司的全部管理，包括招聘业务员，舒某是负责管账，刘翠芝负责开票，张某2管行政，赵某是风险控制部的。晨旭公司给我们所有人的业务提成是3个点，即揽1万元存6个月提成300元，其中我是拿全额的提成，张某2和刘翠芝是2.5个点，她们剩下的0.5个点算在我的名下，舒某提成2个点，剩下的部分也是归我。我在晨旭公司大概揽了四百多万，客户有些是亲戚、朋友、同学，不认识的人是手下的业务员介绍的。我本人在晨旭公司提成有十几万，刘翠芝拉了存款大概有两三百万，随州一中老师存款的提成都算在我的名下。
3、被告人刘翠芝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我是2013年8月通过张成敏介绍到文某1公司当业务员的，刚开始去前三个月是做前台工作，主要向客户讲解公司的经营情况。三个月后，公司跟我订了每月完成五万的任务，为了完成任务我就开始跑业务，主要是向社会公众融资。公司融资时说是投资到湖北罗田县金泰矿业公司和河南信阳大中矿业公司，韩某说实际是投资到河南信阳大中矿业有限公司去了。我经手的客户大概有40人，融资资金600万元左右，钱都是通过我客户自己操作直接交给韩某或转账到韩某的账户。我每介绍一笔业务，融资6个月时间，公司按2%提成。随州正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书反映我在文某1公司拿了劳务费401300元，其中有部分是工资，还有别人以我的名义从公司领取的提成返点，我实际没有拿到那么多钱。我在晨旭公司发展的储户大概有十几个人，总共的金额应该在一百四五十万左右，客户主要是我以前在棉花中转站的同事、澳门街的邻居、还有我丈夫所在学校的同事。我拉存款是按2%提成，剩下的1%是张成敏所得，我付给下线的提成，王某23、鞠某1是按2%，之后张成敏再给我补0.5%的提成，邱勤兰我给1%的提成。
4、被告人左鸿波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我占有晨旭公司20%的干股，我在公司帮忙转账，客户的存款都是先打入我的银行卡上，然后我再用网银转到殷志民的账户或者他指定的账户，我还通过网银给公司的员工发工资。我从2014年7月份开始在公司工作，前后一共领了五个月的工资，总共是64000元。公司吸收存款总共有900多万，都按殷志民的指示转走了。其中，2014年7月17日公司刚成立的时候，我和殷志民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书，说好月利率是3.3%，扣除了五个月的利息，剩下的钱我先后打给了殷志民。2014年9月20日，我母亲张成敏和殷志民签了一份借款合同，后来我先后在武汉将200万元打给殷志民的中信银行卡。出借人张成敏，借款人崔某的3000万借款合同书是殷志民给我的，我打了200万给工行栾川支行的刘文顺，后来我母亲阻止我打钱，公司账上也没钱了，我就只打了200万元。
5、同案人韩某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我在文某1公司除了拍板的事之外什么活都干，包括接待等一些综合性的工作，相当于办公室主任的角色。揽存由业务经理负责，揽存10000元，存六个月，返成300元，也有返200元的，吸收客户都是由业务经理去做。钱到了公司，由公司给客户开张票据，以半年为期限，先付三个月的利息，剩下三个月利息以到期还本时一起付清。公司一直都是很正常的到期还本付息，到2014年9月份以后，有个别的没有如期还本付息。主要是因为受矿粉价格影响，矿上业务减少，回钱就少，资金链出现了问题。我对正信会计师事务所账目审计报告书没有异议，但我实际上没有拿到311100元，其中大部分都作为利息给了在我这融资的朋友，我实际上落了6万左右。
6、同案人刘某1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文某1公司是2011年底开业的，公司注册资本是1亿元，我是控股人。张成敏是别人找到公司上班的，我之前不认识。文某1公司收取的存款存入韩某银行账户后转入我公司各矿产用于投入资金。文某1公司在马某、韩某、张成敏等人的管理下，由业务员吸收存款，公司付给业务员工资及提成，公司一直运转到2014年9月份，业务员张成敏招揽的客户存款到期后纷纷都从公司取走了，之后公司运行困难。这样又继续运营到2015年的3月份，张成敏又从文某1公司取走了两百万元，文某1公司的账上就没有钱了，有些客户到文某1公司没取到钱就开始堵文某1公司的大门。
本院认为，被告人殷志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秩序和他人的财产所有权，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张成敏、刘翠芝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左鸿波明知系他人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而予以管理支配，数额巨大，其行为均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秩序，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的“2014年8月4日，左鸿波代表晨旭公司和河南省栾川县工商银行原副行长崔某签订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一事，在卷证据中《借款合同》复印件与中国工商银行栾川支行出具的《证明》、被告人殷志民、左鸿波的供述相矛盾，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左鸿波的辩护人“起诉书指控左鸿波代表晨旭公司和崔某签订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一事不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张成敏、刘翠芝辩称自己领取的文某1公司劳务费中部分支付给了手下的业务员或储户本人，因无证据证实，对二被告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成敏、刘翠芝将部分犯罪所得存至文某1公司、晨旭公司，对该部分存款予以抵扣犯罪所得赃款，返还被害人涉案财物时被告人张成敏、刘翠芝不得参与分配。
被告人殷志民供述其明知在西安的公司面临倒闭，已无还款能力，其到随州成立晨旭公司，主观目的是从社会非法吸收存款偿还其在西安公司的债务，而非用于本公司投资经营；客观上，殷志民以向外投资的名义与左鸿波、张成敏签订协议，将晨旭公司非法吸收的大多数款项转移至自己的账户，并全部用于归还个人债务，所取得的资金均未用于任何对外经营投资项目；造成862.13万元存款不能归还的严重后果。被告人殷志民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殷志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殷志民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文某1公司、晨旭公司都是上述被告人及同案人为实施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实际都只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并未开展其他合法业务，其以犯罪为目的设立的单位系为个人犯罪，故仍应认定为个人犯罪，而不应认定单位犯罪。被告人刘翠芝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在被告人殷志民、张成敏、刘翠芝、左鸿波的共同犯罪中，殷志民作为晨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犯罪活动的组织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的所有犯罪处罚；张成敏作为晨旭公司的负责人，系犯罪活动的主要实施者，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实施的所有犯罪处罚；左鸿波作为晨旭公司的股东，在殷志民和张成敏的指挥下管理晨旭公司所有违法犯罪资金，且实施对犯罪所取得资金的管理支配，系作用较小的主犯，在量刑时相对于其他主犯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对左鸿波的辩护人提出“左鸿波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刘翠芝作为晨旭公司业务员，在张成敏的指挥下在外吸收公众存款，是从犯，具备法定可对其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在被告人张成敏、刘翠芝和同案人刘某1等人的共同犯罪中，张成敏、刘翠芝均系在刘某1等人指使下对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张成敏、刘翠芝是从犯，在本起犯罪中具备可对被告人张成敏、刘翠芝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
被告人殷志民当庭自愿认罪，具备酌定可对其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张成敏、刘翠芝等向公安机关报警，是因被受害群众围堵寻求保护即报警，而非因悔罪主动投案，因此被告人张成敏、刘翠芝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情形。但被告人张成敏及刘翠芝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即如实供述了全部罪行，可以认定为坦白，依法可对其二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左鸿波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
综上，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综合考虑各自的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殷志民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被告人张成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
被告人刘翠芝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被告人左鸿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殷志民的刑期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2026年3月22日止；被告人张成敏的刑期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止；被告人刘翠芝的刑期自2017年2月18日起，扣除其取保候审前被羁押的100日，至2018年11月9日止；被告人左鸿波的刑期自2017年2月15日起，扣除其取保候审前被羁押的21日，至2019年1月24日止。）
二、将被告人刘翠芝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暂扣的犯罪所得14万元、其在随州晨旭投资有限公司存款11万元及其在随州文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存款3万元予以收缴。将被告人左鸿波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暂扣的犯罪所得6.4万元予以收缴。对被告人张成敏未退还的犯罪所得154.7838万元、刘翠芝未退还的犯罪所得23.58万元继续追缴。
三、对随州晨旭投资有限公司涉案款项共计862.13万元及其孳息继续追缴（被告人殷志民、张成敏、左鸿波对862.13万元负责，被告人刘翠芝对其中176.36万元负责），返还给相关被害人。
四、对随州文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涉案款项共计4656.901万元及其孳息继续追缴（被告人张成敏对其中1946.3265万元负责，被告人刘翠芝对其中498.98万元负责），返还给相关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徐 盈
人民陪审员 吴祖国
人民陪审员 石中山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