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13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经邦，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翔，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林，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燕，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范国俊。
上诉人赵娟因与被上诉人王会敏、原审第三人范国俊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13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经邦、李梦翔、被上诉人王会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林、韩晓燕、原审第三人范国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王会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1号房屋的32万元购房款系原审第三人范国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21号房的全部购房款均由上诉人支付，与原审第三人无关。三、购房指标本身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受让购房指标后支付全部购房款，合法占有房屋并已依法取得该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四、一审在程序方面存在瑕疵，法院调取的两份购房指标转让协议未经上诉人质证，即被作为定案证据。
被上诉人王会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1号房屋的购房款由范国俊支付，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房屋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是2007年9月10日，而32万元的交款单时间分别是2007年6月15日和2007年8月16日，也就是说房屋转让协议是在该交款单之后，上诉人没有该购房指标是不会支付购房款的；2、从涉案房屋的收据情况看，如果是他人交付收据内容通常显示真实交款人和购房指标所有人，但32万元的购房收据均只有范国俊一人，上诉人举证的取款单时间和总金额均与32万购房款的交付时间和总金额不一致；3、被上诉人王会敏一直对涉案房屋信息不知情，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法官直接询问，我方也举证王会敏知道该事实是在范国俊的手机短信中，当时范国俊旧手机不用，王会敏用他的旧手机时发现了该手机短信，短信内容是在国龙水岸花园有另外两套房子写在赵娟名下，国龙水岸的房子是范国俊单位的福利房，为何会写在别人名下？由此才引发本案。王会敏在修旧手机，恢复已删除信息时，发现范国俊与赵娟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且有私生子赵思哲，该事实由王会敏提交的短信记录予以证实。另外，在之后的调查中，王会敏得知赵思哲的出生时间是2005年11月18日，出生证明显示父亲是范建国，即本案第三人范国俊的亲弟弟。通过王会敏与范建国的妻子刘三荣电话录音可以查实刘三荣没有该儿子，范思哲不是刘三荣与范建国的子女，现赵思哲随赵娟生活。
原审第三人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上诉意见。我把国龙水岸团购房的指标让给了赵娟，赵娟支付了购房款，我从未支付购房款。一审判决错误，应实事求是，我没有交钱，不享有所有权。
王会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名下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街××楼××号（产权证号16××21）、2××号（产权证号16××18）房屋为原告与第三人共同共有的房产；2、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述两套房产的变更登记手续，并将上述两套房屋交付给原告占有、使用和收益；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78年6月26日登记结婚。
被告名下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街××花园××楼××楼东户（产权证号：16××21，以下简称21号房产）和郑东新区宏图街国龙水岸花园5号楼11楼西户（产权证号：16××18，以下简称2××号房产）两套房产是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河南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促会”）为其内部员工团购的福利房，其中，第三人范国俊具有郑东新区宏图街国龙水岸花园5号楼11楼东户的购房指标，总房价为541329元，马鸿恩具有郑东新区宏图街国龙水岸花园5号楼11楼西户的购房指标，总房价为539598元。涉案房产开发商系河南省国龙置业公司，河南鲲鹏置业公司受河南省国龙置业公司委托，代为收取贸促会团购房房款，相关款项打至原鲲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关账户。
2007年6月15日，第三人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向刘海关转账16万元，同年8月16日，第三人又通过上述账户向刘海关转账16万元。鲲鹏公司对上述款项均出具收据，载明其收到范国俊房屋认购款各16万元。2009年6月25日，被告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向刘海关转账14万元，同日，鲲鹏公司向被告之子赵思哲出具收据，载明其收到赵思哲房屋认购款14万元。剩余购房款81329元以现金方式于2010年9月10日转入刘海关账户。至此，21号涉案房产房款支付完毕。2008年5月28日，被告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向刘海关转账20万元，鲲鹏公司于当天向马鸿恩出具收据，载明其收到马鸿恩房屋认购款20万元。2009年6月25日，被告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向刘海关转账13万元，鲲鹏公司于当天向马鸿恩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赵娟（马鸿恩）房屋认购款13万元。2009年6月25日，鲲鹏公司向马鸿恩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赵娟（马鸿恩）房屋认购款12万元。剩余购房款89598元以现金方式于2010年9月10日转入刘海关账户。至此，2××号涉案房产房款支付完毕。上述两套房产房款合计金额1080927元，其中被告转账支付47万元，第三人转账支付32万元，其余房款均不显示付款人。
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显示，2007年9月10日，被告与第三人就21号房产签署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三人有偿转让该房产，但未明确具体转让费金额。2007年10月23日，被告与马鸿恩就2××号房产签署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费为4万元，马鸿恩在协议签字处备注“收到肆万元整”。
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经多次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对财产的共有属于共同共有，夫妻对共有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和平等的处理权。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被告名下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街××花园××楼××楼东户房产（产权证号16××21），第三人于转让协议签署之前曾向置业公司支付过购房款32万元，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第三人归还上述款项，且第三人已付购房款占涉案房屋总房款的较大比例，故可认定上述的32万元系第三人对涉案房屋的出资。该房产的购房指标系第三人享有，第三人也已实际支付该购房款，故本院认定该房产系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主张购房指标已卖于被告，但未提供其它充足证据予以佐证，且与第三人多次支付购房款的行为相悖，被告仅凭购房合同、购房发票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该房产价款，无法证明被告善意、合法取得该房产权益。综合考虑购房指标的福利性、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身份、经济状况、被告和第三人各自已支付的房款金额等因素，第三人将购房指标转售被告且单方将该房产登记在被告名下的行为，应属无权处分，被告未支付相应对价而获得的上述房产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对于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名下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街××楼××号房屋（产权证号16××21）为原告与第三人共同共有房产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有义务将该房产交付原告及第三人占有、使用和收益，并协助原告及第三人办理该套房产的变更登记手续。对于被告支付的房款14万元，双方如有纠纷，可协商解决，也可收集证据后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关于被告名下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街××楼××房产（产权证号16××18），原告无证据证实系第三人提供资金购买，根据转让协议可知，被告系有偿取得该购房指标，之后被告亦实际支付该购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对该套房产系合法、有偿取得，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
综上，根据法庭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从维护社会公序良俗、保障公民合法财产权益不受侵犯原则出发，关于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名下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街××楼××号房屋（产权证号16××21）为原告与第三人共同共有房产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有义务将该房产交付原告及第三人，并协助原告及第三人办理该套房产的变更登记手续。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赵娟名下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街××楼××号房屋（产权证号16××21）为原告王会敏与第三人范国俊共同共有的房产；
二、被告赵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原告王会敏、第三人范国俊办理上述房产的变更登记手续，并将上述房屋交付原告及第三人占有、使用和收益；
三、驳回原告王会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52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528元，由原告王会敏负担9748元，由被告赵娟负担978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娟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一组赵娟的银行流水一份，原件，证明上诉人赵娟取现32万元缴纳了21号房屋前两笔购房款。第二组省贸促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原件，证明2007年省贸促会向国龙置业公司团购房屋时，存在许多省贸促会员工将取得的购房指标对外转让的情况，为避免转让购房指标过程中产生纠纷，进而影响房款收取和房屋交付，省贸促会统一要求购房指标转让方与受让方必须签订书面转让协议，且受让方前期支付房款必须以转让方的名义。第三组1、范星与连广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一份；2、个人存款回单及收据各三份，均系复印件，原件保存于鲲鹏置业公司，我们将申请法院调取。证明案外人连广为将购房指标转让给范国俊之子范星后，范星前期也是以连广为的名字支付购房款，后期才以自己的名义支付购房款，这既能与贸促会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也能与涉案两套房屋的房款交付流程相互印证。
被上诉人王会敏对上诉人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一、对赵娟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取现记录时间与交房款时间不一致。另外，该证据内容与一审时原告提交证据内容实际上是一致的，一审提交的是取款凭证，二审改为银行流水。另外，2007年8月16日的购房款16万元，是上诉人以2007年7月份的几次取现记录拼凑得出，且总金额与16万元这个取现记录不一致。二、贸促会出具的证明有明显的涂改痕迹，签字是否是本人签署无法判断，经调查，该签字人与其本人签名差别较大，被上诉人将举证其在工作中的本人签字。另，因范国俊在退休前是贸促会领导，现其立场与上诉人一致，该证据的出具单位与本案上诉人和范国俊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信。三、第三组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2007年6月15日的缴款单签名人是购房指标所有人，收据也是购房指标所有人，2007年8月16日的存款凭条显示的是代理人连广为。
原审第三人范国俊对上诉人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我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王会敏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河南省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国龙水岸小区的交款规定没有存档，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证明内容无依据，系根据上诉人及第三人要求出具；二、提交仝亘荣在工作过程中签字一张，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
上诉人赵娟对被上诉人王会敏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上国龙水岸小区团购房的全部资料存放于鲲鹏置业，且我方提交的证据三就是从鲲鹏置业的存档信息中拍摄所得，且鲲鹏置业目前还保留有2007年团购房指标转让时的大量原始资料，法院可以调查核实，我方亦可申请法院调取核实，故省贸促会出具的证明与我方提交的证据二不冲突。二、证据二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签名只显示9月24日，不显示年份。我们知道人的书写习惯随着时间推移会发生转变，所以并不能证明签字并非仝亘荣本人所签，且仝亘荣本人就在庭外，法庭可以向其核实。
原审第三人范国俊被上诉人王会敏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不予认可。
二审中，原审第三人范国俊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从维护社会公序良俗、保障公民合法财产权益不受侵犯原则出发，综合考虑讼争房屋购房指标的福利性、三方当事人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经济状况及房款的支付情况，认定郑州市郑东新区××街××楼××号房屋为上诉人王会敏与第三人范国俊共同共有，并无不当。第三人范国俊在二审庭审中虽认可上诉人赵娟的上诉理由，但其陈述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96元，由上诉人赵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忠宇
审判员 范亚玲
审判员 李运动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裴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