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中民终字第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市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
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振兴北路。
法定代表人邓文科，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红兵，云南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德祥，男，生于1973年11月26日，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益智乡××村民小组人，现住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秀，女，生于1980年9月5日，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益智乡××村民小组人，现住址同上。。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曦、鲁忠芳，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代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市特殊教育学校。
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学院路延长线。
法定代表人杨上登，系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市城区水库管理局。
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林源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发明，系该局局长。
现负责人杨荣，系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安明武，云南五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普洱市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洱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德祥、李文秀、被上诉人普洱市特殊教育学校（以下简称普洱特教学校）、被上诉人普洱市城区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普洱市水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经申请批准延长审限90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0年9月1日，原告叶德祥、李文秀将长子叶金宏送到被告普洱特教学校就读，就读于该校四年级，系该校的全寄宿学生。学生叶金宏的基本情况为：2002年12月出生，汉族，残疾类别为听力言语，残疾等级为壹级。2014年6月8日，下午14时33分左右，死者叶金宏与四位同学共同请假外出购买生活用品，经被告普洱特教学校同意后死者叶金宏与四位同学共同外出购物。在返校途中经过洗马河湿地公园（建设施工中）时，死者叶金宏与四位同学擅自到该公园内的池塘游泳玩耍，造成原告叶德祥、李文秀的长子叶金宏不幸溺水身亡。死者叶金宏溺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叶德祥、李文秀与被告普洱特教学校签订《关于叶金宏同学溺水身亡一事暂处理协议》1份，双方约定：由被告普洱特教学校垫付死者叶金宏丧葬费24495.00元（已履行）；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11日处理死者叶金宏溺亡事故中的食、宿费由被告普洱特教学校垫付，其中支出伙食费5771.00元、住宿费2640.00元。经原告叶德祥、李文秀与被告普洱特教学校、普洱城投公司就如何赔偿事宜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故原告叶德祥、李文秀诉至法院。
另查明，死者叶金宏溺亡事故发生地“洗马河湿地公园”原属被告普洱市水管局的行政管辖范围内。2011年9月15日，被告普洱市水管局已将死者叶金宏溺亡事故发生地“洗马河湿地公园”交由被告普洱城投公司进行建设管理，被告普洱城投公司系死者叶金宏溺亡事故发生地（即洗马河湿地公园）的实际管理使用者。2014年6月8日，死者叶金宏发生溺亡事故时，该“洗马河湿地公园”项目在被告普洱城投公司承建施工的过程中。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身体权并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死者叶金宏系未成年人，其患听力、言语障碍为残疾壹级等级的学生，现就读于被告普洱特教学校，系该校的全寄宿学生。2014年6月8日，下午14时33分左右，死者叶金宏与四位同学共同请假，经被告普洱特教学校同意后外出购买生活用品，途经附近的“洗马河湿地公园”时，死者叶金宏与四位同学擅自到该公园内的池塘内游泳玩耍，发生死者叶金宏溺水身亡的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普洱特教学校对在该校就读的未成年学生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该校在履行教育、管理、保护中未充分考虑其教育、管理、保护对象死者叶金宏系患听力、言语残疾障碍、系未成年学生、属该校全寄宿学生等因素，对死者叶金宏等特殊群体外出购物，未尽到教育、注意及管理的义务，致使死者叶金宏在校外发生溺亡事故，具有相应过错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叶德祥、李文秀主张被告普洱特教学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叶德祥、李文秀作为死者叶金宏的法定监护人，对死者叶金宏未尽到完全监护责任，让系未成年人且患听力残疾的死者叶金宏在外出就学中未服从管理机构的监管，擅自到可能对其产生危害的池塘内游泳玩耍，未尽到其应尽的教育、管理及监护责任。因此，对死者叶金宏溺亡的事故应负一定的民事责任；另，该起溺亡事故中死者叶金宏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人（属未成年人），且其身患听力残疾，但其实际应具有能预见擅自进入池塘内游泳玩耍存在潜在危险及该行为的危险程度及危害后果。该行为人的自身认知能力及防范能力，导致该起溺水身亡事故的发生，在其主观认知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故原告叶德祥、李文秀及死者叶金宏应对该起溺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并可以酌情减轻赔偿义务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责任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普洱城投公司作为死者叶金宏溺亡事故的发生地“洗马河湿地公园”的承建单位和管理主体，在其承建施工中的“洗马河湿地公园”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在其管理过程中未能预见到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故对死者叶金宏擅自进入“洗马河湿地公园”游泳玩耍未采取劝阻或制止行为，对其承建、管理的建设工程及场所未设置明显警示标志和基本的防护围栏，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导致死者叶金宏溺亡事故的发生，故其应承担该行为造成的侵权损害责任。原告叶德祥、李文秀主张被告普洱城投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叶德祥、李文秀主张被告普洱市水管局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实死者叶金宏溺水死亡发生地“洗马河湿地公园”，被告普洱市水管局交由被告普洱城投公司进行建设管理，被告普洱城投公司为实际管理使用者，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为，在死者叶金宏溺亡事故中原告叶德祥、李文秀及死者叶金宏对该起溺亡事故应自负40%的民事责任；被告普洱特教学校应承担20%的民事责任；被告普洱城投公司应承担40%的民事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伤害，因就医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予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据此，原审认为应参照《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原告叶德祥、李文秀主张的赔偿数额和计算方法，原审分析后确认死者叶金宏的死亡赔偿金464720.00元、丧葬费24498.00元、误工费2520.00元、交通费1020.00元、住宿费3070.0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上述一至六项共合计500828.00元。
即，由被告普洱特教学校按照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20%）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00166.00元，扣除其垫付的丧葬费24498.00元、住宿费2640.00，实际应赔偿73028.00元；由被告普洱城投公司按照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40%）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200331.00元。原告叶德祥、李文秀作为死者叶金宏监护人按照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40%）自行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200331.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普洱特教学校主张该校对该起溺亡事故的发生无过错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称，要求死者叶金宏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不应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普洱城投公司主张其对该起溺亡事故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辩称，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叶德祥、李文秀不予认可，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为：一、由被告普洱市特殊教育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叶德祥、李文秀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73028.00元；二、由被告普洱市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叶德祥、李文秀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200331.00元；三、驳回原告叶德祥、李文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0.00元，由原告叶德祥、李文秀负担1611.00元；由被告普洱市特殊教育学校负担395.00元；由被告普洱市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34.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普洱城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发回重审。主要上诉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洗马河湿地公园确系上诉人管理和建设，但只是在原有鱼塘等现有设施上加以改造，而非上诉人开挖新建，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其次，洗马河湿地公园系免费对游人开放的公园，自然就不会设置围墙等封闭设施。况且公园面积达数百亩，要让上诉人采取封闭或其他措施，阻止人员进入公园既不现实也不可能。若按原判决认定的那样，是不是要上诉人沿公园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派人防守？或是竖起围栏、铁丝网？即便如此也不可能绝对保证没有人进入，而且公园旁边还有人家需要通行，这就决定了上诉人不可能对公园采取封闭措施，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原判决中认定的所谓上诉人“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只是凭自己的主观臆断而作出的判断，缺乏令人信服的事实依据，只会无限度的扩大上诉人的责任。尤其让上诉人无法接受的是，本案被告人承担的责任主次颠倒，由上诉人承担比学校更重的责任于法无据、于理无据，学校作为监护方，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二、本案遗漏了相关责任人。2014年6月8日，被上诉人之子叶金宏是与四位同学共同外出购物，随后又到洗马河湿地公园玩耍，最后导致其死亡。在本案中，他们五人事任何到洗马河湿地公园玩耍的？是谁邀约去的？在叶金宏发生溺水时另外四位同学在做什么？这些重要因素在本案中也应该查实，但遗憾的是，原判决对此没有涉及，这就导致本案有关事实没有查清，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叶德祥、李文秀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1、本案死者叶金宏溺亡系发生在“洗马河湿地公园”的池塘内，上诉人作为“洗马河湿地公园”的承建者、管理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管理义务，依法应对叶金宏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一审时查明的事实，该案事故发生地“洗马河湿地公园内的池塘”实由上诉人建设、管理，事故发生时正在建设施工过程中，因其没有对在由自己负责进行建设、管理的公共场所内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没有对正在建设中的湿地公园池塘及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设置基本的防护栏和明显的警示牌，在死者叶金宏等几个同学实施进入“洗马河湿地公园池塘内”游泳这一危险行为时，没有及时有效地阻止该危险行为的继续，最终导致了叶金宏同学溺水死亡这一损害结果的发生，上诉人的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应对叶金宏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并没有遗漏相关的责任人。一般侵权责任要求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需有侵权行为、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需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的几个同学虽然与死者叶金宏一起去游泳，但几个同学之间对彼此并不负有相互监护的义务，一起去游泳的这一行为也并没有存在违法性，不具备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至于事故发生时其余的几个同学在做什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足以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综上，因上诉人没有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确定的合理安全保障义务，其应依法对叶金宏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另外，普洱特殊教育学校对正在该校就读的未成年学生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该校在履行教育、管理、保护中未充分考虑其教育、管理、保护对象死者叶金宏系患听力、言语残疾障碍、系未成年学生、属该校全寄宿学生等因素，对死者叶金宏未尽到教育、注意及管理的义务，对叶金宏溺亡事故的发生从在相应的过错，应依法与上诉人城投公司一并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责任承担方面，虽然被上诉人未上诉，但让监护人承担40%的责任过重，请二审予以考虑减轻。
被上诉人普洱市特殊教育学校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责任承担方面，虽然被上诉人未上诉，但让学校承担20%的责任过重，且在事故后，学校已积极履行相应赔偿义务，请二审予以考虑减轻。
被上诉人普洱市城区水库管理局答辩称，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事故发生的池塘由上诉人公司建设和管理，被上诉人不是所有者，也不是管理者，不负有任何管理责任，请二审维持一审对被上诉人的判决。2、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公司责任的划分过于苛刻，与上诉人公司的管理责任不相称，故此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二审改判减轻上诉人公司的责任份额。
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对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划分问题。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分析如下：1、上诉人普洱城投公司作为该“洗马河湿地公园”工程的承建单位和管理主体，事发池塘为该公园的内部附属，其对事故池塘负有管理和防范义务。上诉人在明知该公园为开放式公园，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且洗马河库区之前已发生多起溺水死亡事件，其应当尽到高于一般公园管理的安全保障责任，但其仍然没有在池塘附近设置必要的安全警示标志，无明显标志标明水深，未采取其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及时发现几位未成年人进入池塘游泳玩耍，留下安全隐患，故其安全保障义务履行不够，对本案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普洱特教学校作为其学生即死者叶金宏的监护管理责任人，因死者自身听力语言障碍，因尽到高于一般教育机构的教育管理责任，但由于其监管不力，疏于安全教育和管理，导致死者安全意识薄弱，对危险事故的发生缺乏必要的预见和认知，进而导致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故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正如一审法院分析，被上诉人叶德祥、李文秀作为其儿子即死者叶金宏的法定监护人，虽然已让死者入学接受教育，形成事实上的脱离监护情况，但其仍然负有相应的安全教育和管理的监护责任，现因其疏于监护，导致死者安全意识薄弱，对危险事故的发生缺乏必要的预见和认知，进而导致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亦存有过错，故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死者叶金宏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人，且其身有语言听力残疾，但其实际应具有能预见擅自进入池塘内游泳玩耍存在的潜在危险及后果，在行为人的认知能力及防范能力之内，因其自身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被上诉人普洱市水管局因不是事故发生池塘的所有者及管理者，不负有相应的管理责任。
综上评述，本院认为，一审划分上诉人普洱城投公司40%、被上诉人叶德祥及李文秀40%、被上诉人普洱特教学校20%的责任，略有不当，被上诉人普洱特教学校作为死者叶金宏的实际监护及教育管理者，其监管及安全教育责任相对更大，20%的责任承担与其所负义务不对等。故此，本院综合分析后调整认定责任如下：上诉人普洱城投公司承担30%、被上诉人普洱特教学校承担30%、被上诉人叶德祥及李文秀承担40%的责任。
一审损失计算各项损失合计500828元，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此，按照上述责任划分，各方应当承担的损失赔偿数额为：上诉人普洱城投公司承担30%即150248.40元；被上诉人普洱特教学校承担30%即150248.4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丧葬费24498元及住宿费2640元，实际应赔偿123110.40元；剩余200331.20元由死者叶金宏及其法定代理人叶德祥、李文秀承担。
另，上诉人普洱城投公司上诉认为本案遗漏了与死者共同玩耍的同学等相关责任人，对此本院认同被上诉人叶德祥、李文秀的答辩观点，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与死者叶金宏一起去游泳的几个同学之间，对彼此并不负有相互监护的义务，一起去游泳的这一行为并不存在违法性，不具备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故，一审认定本案适格当事人清楚，未遗漏案件当事人。
综上，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略有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叶德祥、李文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二项，即“一、由被告普洱市特殊教育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叶德祥、李文秀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73028.00元；二、由被告普洱市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叶德祥、李文秀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200331.00元”；
三、由上诉人普洱市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叶德祥、李文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50248.40元；
四、由被上诉人普洱市特殊教育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叶德祥、李文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23110.40元；
五、驳回上诉人普洱市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原审被告普洱市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12元，原审被告普洱市特殊教育学校负担912元，原审原告叶德祥、李文秀负担1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上诉人普洱市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36元，被上诉人普洱市特殊教育学校负担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赵 勇
审 判 员 李家宇
代理审判员 丁海洋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