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宇南，女，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护士，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丽利（系宇南母亲），女，196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吉林银行员工，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静，吉林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平，女，193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重庆路副食商品店退休员工，住长春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作显,男，193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农业发展银行退休职工，住长春市朝阳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平，吉林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宇南因与被上诉人顾平、邢作显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南上诉请求：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驳回邢作显、顾平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为买卖房屋而非赠与房屋。诉争房屋系邢作显单位集资房，当时被上诉人不想要房，而宇南母亲顾丽利想要此房，故以邢作显名义缴纳房款并办理产权登记，但事实上该房款的实际支付者为顾丽利，其于2004年付清房款后保留了收据，并自2005年4月起一直与宇南在此房屋居住。2009年12月，顾丽利欲将该房屋产权变更至宇南名下，故与二被上诉人、宇南一起办理更名手续。2.一审法院对于是否支付房屋价款的举证责任分配失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双方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隐藏法律关系且该隐藏法律关系真实并终局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的场合，不宜简单否定既存外化法律关系对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和反映，法院应避免被上诉人不当摆脱既定权利义务的结果出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第四条第1款明确约定“乙方于2009年11月17日前一次性将购房款支付”，正因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对此无争议，被上诉人才会配合上诉人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上诉人以《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作为主要证据，以持有总房款收据、自始在该房屋居住进行佐证，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其举证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要求。其次，由于宇南的母亲顾丽利是二被上诉人的女儿，本次诉讼发生前，双方关系比较正常，作为直系亲属，之前顾丽利与被上诉人就房款的往来又多以现金形式，难以提供提供收据之类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按照一般买卖合同主体的标准来举证已支付房屋，来达到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的要求过于严苛。3.本案不存在“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之说。附义务赠与是一种双方法律行为，附义务赠与作为一种契约，须以双方当事人之合意为要件。双方之间存在“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仅为被上诉人单方主张，被上诉人并未举证，在被上诉人与之前的诉讼程序中做过多次不实陈述的情况下，就该争议如此巨大的问题，一审法院未进行查明，即在无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径行作出“赠与房屋附加顾丽利和宇南养老的条件，虽然没有书面证据证明，但符合我国社会传统习俗和以房养老习惯做法，具有合理性，应予采信”的裁判，过于主观，滥用自由心证。宇南作为外孙女，没有义务赡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有一子邢伟锋，一女顾丽利，均有能力赡养被上诉人，而宇南作为外孙女，并没有赡养被上诉人。
邢作显、顾平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邢作显、顾平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房屋买卖合同；2.被告将房屋返还二原告；3.被告协助二原告将房屋产权变更至原告邢作显名下。
宇南一审辩称：1.原告请求撤销买卖合同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2.原告要求返还诉争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告将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变更为行使合同撤销权，证明房屋买卖合同依然有效。（2）原告称被告没有交付房款与事实不符，被告向法庭提供的由原告单位出具的交纳27万余元购房款收据原件，被告母亲顾丽利一直保留至今，并且被告提供的2009年原告单位出具的维修费票据原件，可以说明2009年时被告及被告父母在房屋里居住已近四年。（3）2004年原告单位为被告母亲出具购房款收据，2005年被告及其父母就在该房屋居住，且原告也承认该房屋从交付后一直由被告一家人居住至今，被告及其父母才是该房屋真正所有人。根据被告母亲的原求，2009年原告与被告及家人在房产部门办理了房屋转让手续，原告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完全可以判断出该转让合同并不是赠与关系。（4）原告陈述前后矛盾，第一次称没有去过房产部门，合同上的签字并非本人书写，之后又变为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赠与，说明原告并没有作如实陈述，另外，原告所住房屋因炒股原因已于2004年卖掉，从常理判断，原告也不会轻易将152平方米房屋赠与他人。（5）被告母亲用父亲名义购买集资房符合交易习惯，符合法律规定。因集资建房部门是原告单位，被告母亲一直用原告名义交款，又由于被告母亲与原告的特殊关系，双方一直没有签订书面材料。但被告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及交款凭证、居住证据等材料，足以证明被告是该房的产权人，而非受赠与而得到房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邢作显、顾平系宇南姥爷、姥姥，宇南系其诉讼代理人顾丽利女儿。案涉房屋位于长春市解放大路2733号1301室，系邢作显退休后在原单位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吉林省分行（以下简称农发行）分期交款购买的职工集资房。2004年12月30日，农发行为邢作显开具一份集资建房款收据，收据载明“收到邢作显集资建房款271024.60元”。该收据现由顾丽利持有。2001年11月12日、2003年10月14日，邢作显分别向农发行交付集资建房款6万元、7万元，农发行出具借据，现邢作显持有二份借据。2005年取得房屋，顾丽利、宇南搬入案涉房屋居住。邢作显、顾平未入住该房屋，借住在顾丽利前夫李俊杰位于新疆街一处房屋。2009年4月，顾丽利交付案涉房屋的维修基金5420.49元。2012年12月，邢作显在顾丽利银行卡中分5次取款54578.66元。2008年，邢作显将其名下位于自强街一处房屋，无偿转让给宇南。因房屋转让纠纷，邢作显、顾平将宇南诉至法院，案件正在长春市南关区法院审理。2009年案涉房屋进行房改，经长春市共有住房改革领导小组审批，同意农发行将案涉房屋房改后出售给邢作显，邢作显以前交付的集资款转为房改房款。2009年3月12日，邢作显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产权证号：长房权字第XX**号，产权人为邢作显。2009年11月17日，邢作显、顾平与被告宇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长春市解放大路2733号1301室房屋以20万元价格出售给被告，合同第五条注明“付款于2009年11月17日前付清”。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字，当日在长春市房屋产权登记部门办理房屋更名手续，将房名由邢作显更名至宇南名下（产权证号：长房权字第XX**号）。宇南未实际交付合同约定价款。2008年、2009年邢作显将解放大路房屋、自强街房屋给宇南后，邢作显夫妻先后在儿子家、前女婿李俊杰房屋居住至2012年。2012年初，因李俊杰将邢作显暂住房屋出卖，邢作显夫妻回到解放大路房屋与女儿顾丽利、宇南一起居住至2013年初。因与顾丽利家属发生纠纷，邢作显夫妻于2013年起搬出案涉房屋，一直在外租房居住。期间，邢作显在2010年起被诊断患有膀胱癌。2016年5月初，邢作显欲再次回到解放大路1301室房屋居住，被顾丽利、宇南拒绝。庭审中，邢作显出示形成于2016年10月11日，由“长春市通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解放大路2733号住宅楼物业办公室”出具一份《1301邢作显老夫妻搬到的电梯间经过》材料，证明邢作显夫妻于2016年5月9日早5点搬到13楼电梯间，5月15日搬离电梯间，7天期间内，当地派出所、社区、电视台新闻节目等单位到现场劝说。邢作显夫妻搬离电梯间后，未能入住1301室房屋，多次前往社区、妇联等单位维权，并在妇联支持下，由本案诉讼代理人为其法律援助律师，将宇南起诉至本院。邢作显又出示三份报警记录，载明2013年2月24日、2013年11月25日、邢作显向当地派出所报警，邢作显在1301室房屋与女儿发生纠纷、被赶出房屋。2016年5月13日，邢作显报警称前女婿李俊杰将其殴打。庭审中，邢作显陈述，儿子性格不好，住不到一块去，与女儿顾丽利关系较好，外孙女宇南又是从小带到大，将二处房屋全部无偿给宇南是为了让顾丽利和宇南为夫妻二人养老。对此，宇南及顾丽利均予以否认。顾丽利称案涉房屋系父亲邢作显单位集资建房时，全部房款由其交给邢作显转交单位，邢作显未出资，并对邢作显称2009年赞助其4万元交付吉林银行集资房款予以否认，称其有足够经济能力支付全部集资款，买房的目的就是给宇南一个保障。宇南认为其从小到大都是爷爷奶奶或母亲带大，没有和邢作显夫妻共同生活过。
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房屋集资款是否为顾丽利交纳、房屋转让是否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案涉房屋2005年自取得后，邢作显于2009年办理房屋公有房屋房改手续，邢作显交付的集资款转为房改款，可见邢作显参加单位集资购买的房屋具有公房性质，至2009年房改后，产权登记在邢作显名下，应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归邢作显夫妻。宇南以其母亲顾丽利以持有集资款交费收据为由，主张集资款全部由顾丽利交纳，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因集资款是分期缴纳，顾丽利持有的收据是农发行几次收款后最终出具的总收据，收据注明的缴款人为邢作显，顾丽利应出示其支付款项的具体证明，否则仅凭收据无法证实其为实际交款人，顾丽利出示邢作显于2012年取走其银行账户5万元款项，发生时间晚于2004年集资款交款时间，该证据无证明力；宇南出示的二名以顾丽利朋友身份出庭作证证人证言，证明二名证人曾听说顾丽利购买集资房并有顾丽利向证人借款行为，该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009年案涉房屋办理转让手续时，合同中虽有房款已于2009年11月17日前付清约定，但合同中价款20万元并不是实际发生交易款项，仅是为办理更名手续所虚构，款项已付清表述同样不能解释为顾丽利交付集资款。综上，宇南出示证据欲证明此节内容，因证据不足，其主张事实不予采信。再者，案涉房屋取得时具有公房性质，后通过单位房改才取得房屋所有权，可见，即使集资款为顾丽利所交，顾丽利也不能认定为房屋所有权人。通过上述结论，本院认为，邢作显于2009年将解放大路房屋无偿转让给宇南的主张，符合案件事实，予以采信。2、邢作显夫妻赠与宇南房屋，是否附加由宇南及顾丽利负责养老的条件。根据邢作显陈述，邢作显将其名下的二套房屋全部无偿转让给宇南时，主要考虑儿子性格因素不适合共同生活，与女儿顾丽利及外孙女宇南更为亲近，适合为父母养老，事实上，邢作显夫妻将其名下仅有二套房屋一并转让给宇南，结合赠与时邢夫妻二人均年事已高，体弱多病需要子女照顾的实际情况，邢作显夫妻主张赠与房屋附加顾丽利和宇南养老的条件，虽没有书面证据证明，但符合我国社会传统习俗和以房养老习惯做法，具有合理性，应予采信。3、邢作显夫妻请求撤销赠与应否支持。邢作显夫妻完成房屋赠与后，几次从解放大路房屋中搬出，被迫在外租房居住，表明与顾丽利、宇南在生活中的矛盾不断升级，直到发生2016年5月邢作显夫妻在解放大路房屋家门口有家不能回、蜗居电梯间7天的事件，证明顾丽利、宇南母女面对父母、外婆年老多病，需要其照顾、合理安排老人生活时，采取不作为、漠视的态度对待老人的请求，不当行为一直持续到邢作显夫妻起诉，在诉讼中，二人也没有悔改表现。至此，宇南、顾丽利以行为表明未能履行赡养老人的义务，邢作显主张撤销赠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三）项“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规定，予以支持。宇南辩解称，其对邢作显夫妻没有赡养义务，期间发生的事情与其无关，撤销赠与没有依据。该辩解与宇南是附加条件接受赠与不符，宇南受赠房屋的同时，产生除法定赡养义务以外合同约定的赡养义务，宇南应是合同义务主体之一。退一步讲，即便宇南不是赡养的合同义务主体，顾丽利未能履行赡养义务也将导致赠与合同所附加的条件没有实现，赠与合同同样具备撤销的理由，宇南辩解不能成立。4、邢作显请求撤销赠与是否超过一年时效。2016年5月以前，邢作显夫妻与顾丽利及宇南虽存在矛盾，但尚未达到让赠与人断定受赠人拒绝履行赡养义务的程度，直到发生邢作显夫妻蜗居电梯间事件，最终促使邢作显夫妻作出顾丽利及宇南拒绝履行赡养义务判断，此时应为一年除斥期间起算点，邢作显夫妻在2016年8月来院起诉，未超过一年的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邢作显、顾平与被告宇南于2009年11月17日签订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二、被告宇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位于长春市朝阳区解放大路2733号1301室房屋（建筑面积152.58平方米、丘地号4－62/403-71301）返还给原告邢作显、顾平；三、被告宇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协助原告邢作显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宇南负担。
除一审查明事实外，另：1.由邢作显提供的2013年2月24日、2013年11月25日、2016年5月13日的报警回执显示宇南并未参与邢作显、顾平与顾丽利之间的家庭纠纷中。宇南成年后未与邢作显、顾平共同居住；2.邢作显、顾平与宇南之间关于南关区自强街55.97平方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已另案处理。3.诉讼中，经本院协调邢作显、顾平子女，顾丽利提供朝阳区西康路房屋（房权证长房权字第XX**号）供邢作显、顾平养老之用，并每月向邢作显、顾平交付500元作为赡养费，邢作显、顾平表示不需要其子邢伟锋提供赡养费，邢作显、顾平表示不与子女共同生活。
本院认为：1.关于宇南与邢作显之间签订的2009年11月17日《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是名为买卖实为赠与问题。邢作显主张案涉房屋系其赠予宇南，而宇南则主张案涉房屋系其母顾丽利以邢作显名义所买后，由顾丽利赠予宇南，邢作显当时仅是配合更名，由此可以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实为赠与合同，仅是真实赠与人存有争议。邢作显、顾丽利之间为父女关系，经济往来未留书证，符合常情，但是案涉房屋系邢作显工作单位吉林省农业发展银行集资房，顾丽利并未提供具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支付集资费用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邢作显、顾平赠与宇南并无不当。2.关于赠与合同是否为附宇南赡养条件的赠与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宇南否认与邢作显、顾平存在赡养义务，虽然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以房养老存在一定合理性，但不能当然否定案涉房屋存在无偿赠与的可能性，邢作显、顾平应对其主张赠与案涉房屋负有宇南赡养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双方并未签订赡养协议，宇南成年后亦未与邢作显、顾平共同生活，邢作显、顾平不能提供证实宇南对邢作显、顾平负有赡养义务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宇南亦非邢作显、顾平法定赡养义务人，故邢作显、顾平主张赠与案涉房屋系附宇南赡养义务赠与，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仅凭一定合理性认定宇南负有赡养义务有误，应予纠正。3.赠与合同是否符合撤销条件问题。案涉房屋已经更名过户、权利转移近10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规定，撤销赠与应符合上述情形。本案中，邢作显、顾平主张赠与系附宇南赡养条件赠与，但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对此进行约定，亦未另行签订赡养协议，宇南亦非法定赡养义务人，其主张宇南负有赡养义务而未履行缺乏证据支持。至于宇南是否具有严重侵害邢作显及顾平的行为问题，宇南成年后未与邢作显、顾平共同生活，邢作显、顾平系与其自身子女生活不睦多次报警，而非与宇南发生争端，邢作显、顾平亦未提供宇南严重侵害二人的证据。故此，邢作显、顾平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宇南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法定撤销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撤销赠与，属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4.邢作显、顾平与其女顾丽利感情不睦是否有权撤销与宇南之间赠与合同问题。首先，邢作显、顾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宇南之间赠与关系以顾丽利不尽赡养义务为撤销条件。邢作显、顾平与其子女的赡养关系与本案赠与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次，邢作显、顾平与其子女均存在着共同生活观念不同的问题，在一起共同生活矛盾激化，分开生活反而互相惦记，由本院组织的家庭会议可知邢作显、顾平子女并未达到遗弃老人或拒绝赡养的程度；再次，从邢作显、顾平提供的报警回执显示，自2013年以来邢作显、顾平与其女顾丽利关系持续激化达到报警解决纠纷的地步，其在2016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超出撤销权行使期间。5.本案系邢作显、顾平与其女顾丽利因共同生活不和发生纠纷引发的诉讼，在诉讼期间，本院已就邢作显、顾平的赡养问题与其子女进行了约谈，并对居住房屋及赡养费问题进行了安置，一定程度缓解了邢作显、顾平与子女之间的紧张关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邢作显、顾平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顾平、邢作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顾平、邢作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迪
代理审判员 李东鹤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