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8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珠江工业园区28号。
法定代表人：姚忠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铸，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江苏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通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人民路148号。
法定代表人：易杰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肖强，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潮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通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基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潮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1、被上诉人主张结算工程款，但其并未向上诉人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也未经上诉人组织验收，被上诉人主张结算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余款，属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25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该合同，故应按该合同附加表中的单价标准计算工程价款，与客观情况和双方真实意愿相违背。一审中，从被上诉人起诉到第一次庭审结束，双方均认可履行的是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也认可全费用综合单价为1281.93元，只是被上诉人认为设计发生了变更，对直径600毫米的桩要增加施工费用，不能按1281.93元计算，双方均不知道有1378.23元和1761.25元单价的存在。工程施工结束直到起诉和一审开庭，被上诉人均不知道该单价，该单价是法院到建设部门调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发现附表中记载的。因此一审认定该单价是双方真实履行并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显有违客观事实。3、一审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标准计算工程款，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试桩综合单价为1162.70元，一审判决中却又按《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1281.93元单价计算试桩工程款，前后适用的标准不统一，存在矛盾之处。4、一审对土方外运的费用未予确认，是错误的。按照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14）章节说明及工程量计算规则，桩基工程施工的组项包括回旋钻机成孔、灌注混凝土、造浆成孔、泥浆运输、钢护筒埋设、钢筋笼制作安装、澄清设备、压力式混合器安装、安装压浆管道、凿桩头等。因此，被上诉人有义务对泥浆制作、运输、泥渣外运，且均以自然成型体积计算。在结算工程款时应当扣减泥浆和土方运输的费用，对运输费用的标准被上诉人有异议，双方不能�成一致的，应当按照江苏建设工程费用定额套算。5、一审对工程款计算的支付比例处理不当。一审以备案合同作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但该合同约定：桩基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的95%，余款在主体验收合格后付清，工程质保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因此一审在计算工程款时应当扣留约定比例的工程款，待条件成就后由被上诉人再行主张。而且，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专用条款第26.2规定，工程验收合格后发包人付至工程结算价的70%，因此一审法院应当按照该约定的比例扣留相应的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通州基础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施工过程中，涉案的工程图纸设计进行了变更，由全是800的桩改为既有800的桩也有600的桩，所以�方又重新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且将该合同交由建设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因为工程项目发生了变更，所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该是对《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变更，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单价进行结算。至于上诉人提到的土石方外运和支付比例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州基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2965110.2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3月17日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被告向原告提供加盖被告公章的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园试桩布置图（白图）标明桩为800mm。2012年9月，被告向原告提供亚瑞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园试桩布置图（蓝图）标明桩径为800mm，桩身�强度等级为C30。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下称桩基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珠江工业区28号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园的试桩及桩基础施工，工程规模为61950.47平方米，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按全费用综合单价1281.93元/立方米包干结算，数量按图纸要求及现场签证结算。开工日期：试桩2012年10月4日、桩基础2012年11月2日，竣工日期：试桩2012年10月7日、桩基础2012年12月15日。
该合同专用条款第8.1.5由发包人在规定的时间内办理完成应办的证件、批件；第8.1.2施工用水电由发包人负责在开工前接到现场，承包人自行装表计量，如水电费由发包人缴纳的，在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的结算款中扣除；第23.2合同采用固定全费用综合单价形式（包干价），合同价款中包括的所有风险均由承包人承担。
专用条款第26.2规定……当工程完工后15天内桩基验收合格后，由发包人支付至桩基工程结算价的70%。
专用条款第26.3桩基验收合格且由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完整的书面合格验收资料后，于2013年6月30日前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桩基工程审计结算价的80%；于2013年12月31日前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桩基工程审计结算价的90%；于2014年6月30日前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桩基工程审计结算价的95%；余款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
专用条款第29.1.1所有变更须经发包人和监理人签字认可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方可有效；29.1.3现场签证须经监理人和发包人代表先行共同签字确认，否则发包人可不予办理；29.1.4设计变更和签证应实行编号管理，所有的设计变更、签证都应先估算后施工，报监理人和发包人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实施（遇有紧急情况电话告知发包人，并在三日内补办完相关手续），对未执行该手续的项目事实不得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审计）。
专用条款第九条规定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十八日内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自签收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结算部分审核完毕。
原告试桩工程完工后，2012年11月，被告向原告提供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园地下汽车车库桩位、承台平面布置图（白图）桩径为600mm，桩身砼强度等级为C35。
2012年12月8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关于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园桩基工程变更涉及造价事宜报告》，针对部分灌注桩直径800改为600、桩顶标高与原试桩桩顶标高不一致、桩身砼强度等级C30变更C35，提出重新报价。
2013年1月10日、2013年1月17日，原告、被告、监理单位南京思圆房地产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召开二次工程例会。
2013年1月21日，被告办理企业研发用房直接发包申请及审批手续。
2013年1月2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南京市建设工程承包通知书》，确定原告为被告的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园科技孵化器1、2号，人防地下车库、研发楼1-3、5-12号桩基工程的承包人，其中“人防地下车库”系手写补加。
2013年1月25日，原、被告签订工程名称为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园科技孵化器1、2号、研发楼1-3、5-12号桩基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称备案合同），并于南京市浦口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室备案。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1月28日（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28日，承包范围桩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9369122.50元，合同价款以固定单价方式确定，每月按已完工程的80%支付进度款，桩基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的95%，余款在主体验收合格后付清。工程质保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桩基竣工验收合格一年支付保修金。在该合同所附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桩径800试桩综合单价为1162.70元，桩径800综合单价为1378.23元，桩径600综合单价为1761.25元。
被告于2013年2月5日支付原告工程款60万元，至2015年2月15日共计付款6402429元。
2013年7月12日，被告领取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014年3月17日，涉案工程桩基子分部工程验收合格，验收表载明开工日期为2013年2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23日。
2015年2月10日，原告编制《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园桩基及基坑支护工程结算书》提供给被告，总价款为9365110.22元，其中试桩桩径0.8米的3根工程量为48.23立方米、工程桩桩径0.8米的217根工程量为2689.86立方米、桩径0.6米的工程桩279根和支护桩86根合计2604.79立方米。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试桩布置图、《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桩基子分部工程验收表、《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园桩基及基坑支护工程结算书》、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南京市建设工程承包通知书》、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涉案工程图纸设计有无变更；二、工程价款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工程图纸设计有无变更。原告认为签订合同前被告提供的800桩试桩图纸，试桩结束后，被告又提供了600桩的桩位、承台平面布置图，涉案工程图纸设计发生变更；被告认为被告只向原告提供了一份800桩试桩图纸，600桩不需要进行试桩，无需试桩，所以工程图纸设�没有变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2012年9月28日签订桩基合同前被告知道涉案工程需进行600桩的施工，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图纸设计在2012年9月28日签订桩基合同后发生变更。
关于争议焦点二、工程价款如何确定。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工程单价适用全费用综合单价，对桩基数量无异议。原告认为由于工程图纸设计发生变更，不应按1281.93元标准计算，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工程价款进行计算，要求增加窝工损失、空孔工程费用、桩身强度等级C30变为C35的费用，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3年1月10日和2013年1月17日工程例会会议纪要，拟证明原告提出空孔费用及完善合同的要求；2、2013年1月18日现场签证费用申请表，拟证明2013年1月13日至2月5日原告窝工损失；3、2012年12月8日原告的《关于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园桩基工程变更涉�造价事宜报告》，拟证明工程造价变更后的费用；4、2013年1月25日原、被告签订的备案合同，拟证明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9369122.50元；5、《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园桩基及基坑支护工程结算书》，拟证明涉案工程价款为9365110.22元；6、2013年3月19日现场签证费用申请表（3）拟证明施工现场北大门口道路硬化施工费用6155元；7、2013年4月18日现场签证费用申请表拟证明场地内硬化道具破除费用3600元；8、2013年4月23日现场签证费用申请表（4）拟证明施工塌方超10方混凝土；9、2013年4月23日现场签证费用申请表（5）及工程量确认单拟证明开挖回填工程量504方。
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4仅仅为备案使用，双方实际执行的是桩基合同；原告提供的证据1不能说明原、被告就空孔费用达成一致意见或对合同进行变更；原告提供的证据2仅反映被�收到该申请，但被告并未同意；原告提供的证据3、证据5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未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不认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证据8、证据9，被告予以认可，认为该三项证据涉及工程价款为3600元＋7560元＋3300元=144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反映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对工程造价提出意见的事实，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证据2关于窝工损失系在2013年2月5日之前发生的，而桩基验收报告反映工程开工时间为2013年2月5日，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窝工损失不予确认；证据3系原告单方制作，并未得到被告认可，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4系双方在发生工程造价争议之后签订的，并且亦明确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桩基工程验收表反映的施工时间均说明双方关于桩基施工适用的是备案合同，原告虽提前于2013年1月份进场施工，亦不能证明双方按桩基合同规定的时间履行桩基合同，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关于双方实际履行桩基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5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6载明该部分施工系因行政部门检查需要，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7、证据8、证据9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应支付此部分工程价款14460元。
被告认为合同约定工程采用固定全费用综合单价形式（包干价），应按桩基合同的工程单价1281.93元/立方米计算工程价款，对原告主张的窝工损失、空孔工程费用、桩身强度等级C30变为C35的费用不予认可。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2015年8月17日南京思圆房地产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关于桩基施工的部分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提供的�据2窝工损失中监理方没有在业主办理相关手续期间要求原告停工，原告提出的停滞费应按合同条款处理；原告证据6道路硬化中监理方仅说明有此工作，发生费用监理方无权决定；原告在工程例会中提出空孔部分要求中作为监理方无权作出费用的决定，被告一直不同意支付的理由是合同约定单价为全费用综合单价；2、被告制作的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园桩基及基坑支护工程结算表，按全费用综合单价1281.93元计算，总价款为6745918.31元（已扣除管内土方外运费用94515.30元和水电费用23224.55元）；3、2013年8月31日被告与南京润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土方开挖运输合同，拟证明被告支付的管内土方外运费用22元/立方米×6301.02立方米=138622.44元应由原告承担；4、2013年1月至6月期间施工工地的水电费发票，拟证明在此期间系原告施工期间，产生的电费应由原告承担。原告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能反映实际施工过程发生的事实，被告应当增加相关费用；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的工程量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应按1281.93元标准计算；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3中系开挖运输合同，且施工范围是地下车库、人防工程土方回填，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4不能反映就是原告所造成的水电费。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经一审法院向南京思圆房地产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核实，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2系被告单方制作，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3中的工程内容为地下车库、人防工程土方回填，与桩基工程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4能证明原告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的水电费由被告交纳，原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交纳费用，故对此证据予以确认，原告应支付被告水电费23224.55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实行固定价结算的，一方当事人要求按定额结算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系直接发包，且双方约定了全费用综合单价，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的试桩部分工程款应按桩基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即48.23立方米×1281.93元/立方米=61827.48元。涉案工程的桩基施工部分工程款由于双方签订的备案合同并实际履行该合同，且双方均认可全费用综合单价，故应按备案合同附价表中的相关单价标准作为全费用综合单价计算工程价款，具体如下：1、桩径0.8米的217根工程量为2689.86立方米，工程款为2689.86×1378.23元/立方米=3707245.75元；2、桩径0.6米的365根工程量为2604.79立方米，工程款为2604.79×1761.25元/立方米=4587686.39元�加上合同签证部分工程款为14460元，上述工程款合计为8371219.62元。扣除水电费23224.55元后，涉案工程款应为8347995.07元。被告已付工程款6402429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945566.07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先后签订二份合同，由于涉案工程系直接发包，而非必须进行招标投标的建设工程，故应当以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原告未交付竣工资料，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原、被告发生纠纷的根本原因是双方均未严格按合同履行，原告在发现图纸变更后，虽提出异议，但仍在备案合同未签订、被告未办理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提前进场施工，被告在备案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仍要求按第一份合同单价结算，导致双方矛盾迟迟未能解决。本�认为原告应向被告交付涉案工程的竣工资料，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945566.07元，对被告关于支付工程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工程竣工结算文件，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关于扣除质保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备案合同约定桩基竣工验收合格一年支付保修金，现桩基竣工验收合格已超过一年，故对被告的此点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江苏通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余款1945566.07元，原告江苏通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亦应向被告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交付涉案工程的竣工资料；二、驳回原告江苏通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5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521元，由原告江苏通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2249元，被告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3272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6年9月20日上诉人发送给被上诉人的催告函及所附目录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上诉人递交了工程竣工资料，但上诉人认为竣工资料不完备，故向被上诉人发出催告函并注明了对资料的要求。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完备的竣工资料，应视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竣工资料。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既签订了《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仅是为了履行备案手续，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双方签字确认，并至建设部门备案；被上诉人虽然在起诉时以及原审开庭时并未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依据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2016年5月9日组织质证时，提交了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双方对施工单价进行了调整，上诉人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通州基础公司施工的桩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向其提交完整的竣工备案资料，故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义务，上诉人不得以被上诉人未提交竣工资料为由拒绝给付工程款。但同时，被上诉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向上诉人提交完备的工程资料。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涉案工程的竣工资料，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并不存在争议，但对工程单价存在争议。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在后，《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在前，两份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不一致，结合涉案工程施工图纸曾经发生过变更的情况，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取代了《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相关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以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在该合同所附分布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桩径800试桩综合单价为1162.70元，桩径800综合单价为1378.23元，桩径600综合单价为1761.25元。故本院对涉案工程价款认定如下：1、试桩部分工程价款为：48.23立方米×1162.70元/立方米=56077.02元。2、桩径800mm部分。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桩径800综合单价为1378.23元，但被上诉人提交给上诉人的结算书以及被上诉人起诉状中均按照1281.93元/立方米主张，此系当事人自由处分其权利，故桩径800mm部分工程价款为：2689.86立方米×1281.93元/立方米=3448212.23元。3、桩径600部分工程价款为：2604.79×1761.25元/立方米=4587686.39元。被上诉人起诉主张按照1820元/立方米计算该部分工程价款，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加上合同签证部分工程款为14460元，上述工程款合计为8106435.64元。扣除水电费23224.55元后，涉案工程款应为8083211.09元。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6402429元，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680782.09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扣除的土方外运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和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由上诉人进行土方外运并从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款项；上诉人提供的和案外人南京润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土方开挖运输合同》载明的工程内容是“地下车库、人防工程土方回填”，也并非“土方外运”；上诉人亦未提供向案外人支付相应费用的凭证，故上诉人要求扣除土方外运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当扣除一定比例的工程款。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桩基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的95%，余款在主体验收合格后付清。但同时约定，工程质保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桩基竣工验收合格一年支付保修金。本案桩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已经超过一年，质保金返还的期限已经届满，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全额支付工程款。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浦潮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2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2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江苏通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余款1680782.09元，江苏通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亦应向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发�有限公司交付涉案工程的竣工资料。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521元，由江苏通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221元，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发展有限该公司负担2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1元，由被上诉人江苏通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37元，上诉人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发展有限该公司负担192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飞鸽
审判员 许云苏
审判员 马 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