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诉人马玉清与被上诉人马红军、马金贵返还原物
纠 纷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兵十二民一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清，女，回族，1924年8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军，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圣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马文明，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圣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红军，男，回族，1968年2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忠国，男，回族，1947年1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金贵，男，回族，1969年3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罗慈航，新疆五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拜锐，新疆五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玉清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4）三垦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玉清的委托代理人郭军、马文明，被上诉人马红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忠国，被上诉人马金贵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慈航、拜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2年原告将五一农场六连住宅房顶拆除，举家搬迁至五一农场场部居住。被告父母因家庭人口较多与原告协商后将原告拆除的房屋修复后居住。被告父亲去世后，该套房产的宅基地登记在被告马红军名下。1999年8月，乌鲁木齐农场管理局下发通告，要求职工持《宅基地使用证》向土地管理部门申领《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时规定，1999年9月底《职工宅基地使用证》一律作废。被告马红军未按通知要求换领新证。1992年被告马红军离开五一农场六连外出工作，将该套房屋交给母亲马秀玲及姐姐居住、管理。1997年被告母亲马秀玲将该套房屋以5000元价格卖给马德良。2009年3月15日，第三人马金贵通过证人马六十介绍，从张贵清手中将马德良购买的该套房屋以3万元价格购得。2010年12月8日原告之子马斌以该套房屋当初是借给被告一家居住，现该套房屋被被告转让他人为由，请求五一农场土地分局调查。被告母亲马秀玲及家人马红兵、马红梅向五一农场土地分局出具了被转让房屋系被告家人借住，所有权归原告夫妇所有的报告。2013年五一农场六连房屋拆迁补偿置换，第三人马金贵将购买的五一农场六连同盛街北七巷12号房屋登记在被告马红军名下的《职工宅基地使用证》交到五一农场土地分局。原告之子马斌向第三人马金贵索要房屋未果，遂将被告马红军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五一农场六连同盛街北七巷12号房屋的所有权是否属于原告所有，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首先从该套房屋历史流转过程看，1982年原告居住该套房屋时，房屋所有权属于原告所有，在原告拆除该套房屋房顶举家搬迁时，在当时历史环境下，实际原告已通过自身的拆除行为消灭了对该套房屋所享有的物权。至于被告父亲马友全是否用35棵树对原告补偿，保留原告原房屋院墙的事实，现已年代久远，物是人非而无法查清该事实。但被告父亲马友全将该套已拆除房顶的房屋进行修缮后居住，该事实通过庭审被告方提交的证人证言足以认定。因此在八十年代初期，国家土地制度尚不健全的历史环境下，被告父亲对该套房屋修缮、居住时就取得了该套房屋相应物权。现原告在30多年后以该套房屋在搬迁时借给被告居住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房屋管理部门在被告父亲马友全去世后，将该套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名下，应当认定该套房屋通过被告父亲马友全的修缮、居住和实际占有、使用得到了土地管理部门的同意和认可，即在被告马红军取得该套房屋宅基地使用权时，原告对该套房屋无论从形式和内容上均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原告持乌鲁木齐农场管理局下发要求换证的文件认定被告宅基地使用证作废的理由，不能成为否定被告马红军享有该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的依据。再次，1997年被告母亲马秀玲将该套房屋以5000元对价转让给了马德良，对于马德良来说，马秀玲作为被告马红军的母亲，马德良有理由相信该出让行为应当是征得被告的同意，从马德良交付房款及取得被告马红军的宅基地使用证的事实看，马德良已尽到作为购买人在购买房屋时的注意义务，因此可以认定马德良属于善意取得。2009年3月，第三人马金贵又通过张贵清从马德良处以30000元价格购买该套房屋，从交易价格、张贵清书写房屋由来、房屋四至的证明及取得的该套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看，第三人马金贵依然是善意取得该套房屋所有权。至于被告母亲在转让诉争房屋十三年后书写证实该套房屋属于被告家借住，所有权属于原告的证明，不能成为原告向他人主张权利的有效依据。第四，原告虽然搬离了五一农场六连到儿女处居住，但并非与五一农场完全隔绝联系，原告的子女尚在五一农场工作、生活，原告跟随子女生活的居住地也并非离五一农场路途遥远，不可能对农场房屋政策、制度（办证、换证）的变化从未听过，况且原告所述是借给被告居住，却对借住房屋期限、房屋状况，30年间不管不问不清楚，原告所述违反常理。现农场实施房屋拆迁补偿，平房置换楼房，房屋价值陡然巨升，原告此时主张30年前借住房屋所有权违背诚实信用。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玉清的全部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马玉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马玉清上诉称：上诉人在五一农场六连的房屋是在农场划拨的宅基地上建造的，所有权归上诉人，1984年上诉人的丈夫去世后便搬到子女处居住，并将该房屋借给了马友全家居住，后被上诉人马红军将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其名下。现被上诉人将该房屋卖给他人，侵犯了上诉人的所有权，且被上诉人马金贵的行为也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因此，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红军在庭审中辩称：本案诉争的房屋原来确属上诉人所有，但上诉人在1984年全家搬迁时，已将该房屋拆除，后经被上诉人的父亲与上诉人协商，伐了35棵树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父亲对上诉人已拆除的房屋进行了重新翻盖，然后全家搬入居住至今。被上诉人父亲去世后，五一农场首次进行房屋登记，将该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上诉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因此，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金贵在庭审中辩称：上诉人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无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1984年上诉人将五一农场六连住宅房屋拆除，举家搬迁至五一农场场部居住。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马玉清与被上诉人马红军诉争的房屋所有权是否属于上诉人马玉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于1987年颁布实施，1984年该法尚未颁布。五一农场辖区内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个人有使用权，但无所有权。《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拆除房屋属于一种行使权利的事实行为，因物权对物的支配权，房屋一经拆除，标的物归于灭失，物权也随之消灭。从该套房屋历史流转过程看，1984年以前上诉人居住该套房屋时，房屋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所有，在上诉人行使物权对物的支配权拆除该套房屋房顶举家搬迁时，标的物即已灭失，上诉人已通过自己的拆除行为消灭了对该套房屋所享有的物权。建造房屋属于取得权利的事实行为，房屋建好后，建造人亦因此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马红军的父亲马友全将该套已拆除的房屋进行修缮后居住，该事实通过庭审中的证人证言足以认定，因此被上诉人父亲对该套房屋修缮、居住时就取得了该套房屋相应物权。在被上诉人父亲马友全去世后，房屋管理部门将该套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被上诉人马红军名下，应当认定该套房屋通过被上诉人父亲马友全的修缮、居住和实际占有、使用得到了土地管理部门的同意和认可。上诉人虽然从五一农场六连搬到了场部居住，两地相隔并不太远，在1997年和2009年该房屋两次被转卖后，上诉人不可能对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以及农场房屋政策、制度的变化不知道，但上诉人在近30年的时间里并未就此主张权利，现上诉人以该套房屋在搬迁时借给被上诉人居住为由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何况因上诉人的拆除行为，标的物归于灭失，所以上诉人的物权也随之消灭。至于被上诉人马红军与马金贵的买卖行为是另一种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案处理。因此，上诉人马玉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马玉清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正生
审判员 韩 卫
审判员 孙 东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石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