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下刑初字第457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应永，曾用名黄应勇。因本案于2014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楼铭元、王媛媛。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4）13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应永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次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经庭前会议后，同年11月3日、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祎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应永及辩护人楼铭元、王媛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5年10月至2009年12月，被告人黄应永在本市下城区某医院（后更名为下城区某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西药剂科工作期间，多次收受北京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业务人员崔某为感谢其在“压氏达”药物采购、货款结算过程中给予的关照等所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20.4万元。
2014年4月29日，被告人黄应永被反贪部门立案侦查，同年6月3日，被告人黄应永退赃人民币5万元。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黄应永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应永对起诉书的指控有异议，辩称起诉书指控的受贿原因和金额均不存在，其没有收到过钱，此前的有罪供述系受到侦查机关威胁所作；退赃5万元并非本人意愿。
其辩护人辩称，侦查机关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被告人黄应永自认其罪；被告人黄应永自2009年1月起就不再有权；证人崔某系污点证人，为减轻自己的罪责，将责任全部推给黄应永，且不排除从公司领取好处费后私吞的可能。综上，认为指控黄应永收受崔某现金20.4万元证据不足。为支持上述主张，辩护人提交了证人陈某甲的证言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崔某出庭作证。
在审理期间，就被告人黄应永受贿一事，本院对崔某进行了调查核实。
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至2009年12月，被告人黄应永在杭州市下城区某医院（后更名为下城区某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西药剂科工作期间，多次收受北京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业务人员崔某为感谢其在“压氏达”药物采购、货款结算过程中给予的关照等所送的现金，其中2006年至2008年收受现金共计人民币14.7万余元。
2014年4月29日，被告人黄应永被反贪部门立案侦查，同年6月3日，被告人黄应永家属代其缴纳人民币5万元案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黄应永的供述和辩解及自书材料，其在侦查阶段的前6份笔录未作供述，2014年5月6日起的后5份笔录及自书材料均对受贿事实稳定供述。其供述2005年年底开始收受北京某药业崔某送的现金，2005年一共送过三次，第一次是4000元，后面两次每次5000元左右现金，共1.4万余元；2006年至2008年，每月5000元左右，每年6万余元，三年共18万余元；2009年之后，其退居二线不再担任西药剂科科长，钱比以前少了一多半，共计人民币3万元；2005年至2008年每年12月份，崔某送其装有1000元现金的红包各一个，共4000元；因北京某另一种“马沙尼”药品采购之事，崔某给其送过1000元现金。上述共计22.5万元。送钱的地点一般是在下城区某医院的药房窗口，有时候崔某开车送其回家在其下车时给其，联华超市附近也有几次，是信封装好外面再用报纸包好钱，其收下后用于个人的生活开支和炒股票。崔某之所以送其上述现金，因其系西药剂科主任，也是医院药事委员会的成员，对医院采购药品有一定的话语权，对药品进入医院以后采购数量有决定权。崔某当时送其现金，一是为了感谢其在担任下城区某医院西药剂科主任期间对她业务上的关照，另外是想和其搞好关系，希望今后能够继续关照她的业绩，让她有更多的钱赚。
2.证人崔某的证言，其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2005年10月起按每销售一盒压氏达2元钱的标准给黄应永好处费，并非严格按照2元／盒的标准支付而是凑个整数，按照每个月四、五千元左右的标准送。2005年共1万余元；2006年全年一共5万余元；2007年起因药品降价、销量增加，按照1元／盒的标准，好处费总量不会降低，2007年共5万余元；2008年共5万余元；2009年少给了几个月，共4万余元；2006年至2009年元旦每年送1000现金红包，共4000元。上述共计20.4万余元。其事先用信封装或者银行的和报纸一样的宣传册把钱包好交给黄应永，偶尔现金直接给他。地点为庆春路世纪联华门口的公交车站、其车上、下城区某医院药房。黄应永作为药剂科主任，是医院药事委员会的成员，讨论药品时有很大的发言权。其送黄应永上述现金，是希望他能够关照和维持“压氏达”药品在医院的销售；感谢他对其业务的关照并希望他继续关照其业务。第一次开庭后，本院向证人崔某核实，崔某证实2005年送黄应永2000元超市卡；2006至2008年每月送黄应永4000元左右现金，每年年底1000元卡或现金；2005年和2009年送的比较少。钱款来源系其向公司申请。
3.证人翁某的证言，其系下城区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财务科科长，证实下城区某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财务向“压氏达”等药品的供货商支付货款之前，对该院西药剂科主任有无在药品入库单上签字确认的审核是必经程序。
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其系下城区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西药剂科主任，证实黄应永系其前任西药剂科主任，2010年2月之前科室各项事务实际还是由黄应永说了算。西药剂科主任对医院药品采购有很大话语权；同时药品具体采购的数量由西药剂科主任决定。在实际的采购过程中，有时也会出现药品断货的情况，需要西药剂科主任与供货商进行联系，以确保药品在医院的正常销售。货款结算的程序是在药品的配送商送货到西药剂科，西药剂科入库后，药品配送商会开发票到医院。货款支付前，医院财务会审核由西药剂科的采购、仓库管理员、药房会计以及西药剂科主任签字确认的入库单，与发票内容记载一致的话，医院财务才会将该发票拿给院长签字，之后再由医院财务将货款支付给药品的配送商。
5.证人施某、盛某的证言，二人均系下城区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西药剂科的工作人员，并曾在西药剂科担任过采购，均证实药品的采购程序上，第一次的采购是由西药剂科主任直接自己在采购平台上点击采购多少数量；第一次采购之后由科室采购根据前一阶段的临床用量情况制作采购数量计划，交黄应永审核。黄应永在对采购药品的数量进行修正后将采购计划交还给采购，之后科室采购再按照黄应永修改之后的采购计划将内容输入网上的统一采购平台，由黄应永在网上再次审核以及点击确认发送。医院财务支付药品货款之前，需要确认西药剂科主任在入库单上签字。西药剂科采购药品会出现药品断货的情况，断货以后其会和科室主任汇报，让科室主任去处理。
6.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原杭州市下城区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副院长，证实涉案期间黄应永是该院的西药剂科主任。其在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作期间，该院采购过压氏达，药品进入该院销售要经过医院药事委员会讨论决定。但为了方便操作，只要进入区目录、已经在其医院销售的药品就在药事委员会上走一个形式上的程序就一次性通过。之后每个月压氏达具体的采购量就全部由西药剂科主任自己控制、决定，由黄应永自己最终在网上采购平台具体操作。黄应永在任西药剂科主任期间，是医院当然的药事委员会成员，关于西药的采购承担了很大的工作，也有很大的话语权。在货款的财务结算之前，必须由黄应永在药品入库单上对药品的数量、金额进行确认之后医院财务才能进入下一个结算、支付环节。并证实新药品是否采购是由药事管理小组开会投票决定的，药事管理小组有七个人，通过无记名投票，当场投票当场唱票，通过开会决议才决定采购，而后分管领导在审批单上签字进入采购程序；2002年开始都是信息化管理，用电子处方。
7.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关于同意区卫生局医疗机构调整的批复，证实下城区某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系事业单位；2008年5月下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同意区卫生局撤销下城区某医院，设立某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8.任职文件、情况说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专业技术人员考核登记表、企业管理和专业技术人员履历表，证实被告人黄应永于2002年12月至2009年2月期间任下城区某医院（后更名为下城区某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西药剂科主任，2003年3月成为医院药事委员会成员，2005年10月任医院药事管理组副组长；其于2009年3月起不再担任西药剂科主任，2010年2月退休。并证实被告人黄应永系事业编制人员以及其履历情况。
9.西药剂科主任职责，证实该院西药剂科主任的职责包括拟定药品预算、采购计划并组织实施，深入科室、了解需要、征求意见、主动供应，督促检查各科室的药品使用、管理情况等药品相关工作。
10.药品用量清单、财务支付凭证、证明、北京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年度购销协议，证实2004年-2014年浙江某药业负责北京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在浙江省区域的配送；2005年至2010年期间，下城区某医院（后更名为下城区某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压氏达”药品用量情况及货款支付情况。
11.营业执照复印件、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续订书、员工手册、聘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崔某的身份情况，其于2003年3月1日起至今系北京你要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1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黄应永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账户交易情况；崔某名下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其中尾号9709（0109）的账户2008年北京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驻浙江办事处等名义汇入的“差旅费”等项目金额达百余万元。
13.情况说明、门诊药房领用记录、药品进出明细查询，杭州市下城区某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证实其中心从医药公司采购进药后由西药库入库，然后药房（包括门诊药房及下属5个卫生站点药房）根据需要向西药库申领，西药库收到申领单后向药房发放，药房收到药品后进行入库登记。如果药房中相应药品库存不足，医生不能开出该药，病人就配不到该药，系统中统计不出某种药品的断货记录，即病人来配该药，如果当时药房没有该药品，系统中不会有相应的记录；并提供了2004年至2009年门诊药房从西药库申领压氏达药品的相应记录及压氏达进出明细。2006年之前存在领完药品后隔几日进货的情况；2006年至2008年出现无货再进货的情况较少，即使出现无货也多在当日或次日进货；2009年再次出现领完后隔几日进货的情况。
14.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应永系被动到案。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应永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16.暂扣款票据，证实被告人黄应永家属退案款5万元。
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能互为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黄应永辩称没有收受过贿赂款、此前有罪供述系受到威胁所作的辩解及其辩护人辩称指控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审理认为，庭前会议上公诉机关已就被告人黄应永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和自书材料作出了取证合法性说明，其供述中收受现金的时间、地点、方式等细节均与证人崔某的证言相互印证，金额系先于证人崔某主动供述，被告人黄应永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系受到威胁作出供述未提供相应证据或有效线索，其翻供理由不成立，此前有罪供述应予采信。证人崔某的证言形式来源合法，内容与本案事实相关，采纳能与其他证据互为印证部分，辩护人认为其为减轻自己罪责将责任推给黄应永的意见，未提供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此外，尚有证人陈某乙、施某、盛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黄应永任西药剂科主任期间对药品采购具有较大的话语权，对采购数量具有决定权；劳动合同证实被告人崔某系北京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另有银行交易明细、药品用量清单、财务支付凭证、任职文件、情况说明、暂扣款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关于犯罪金额，因时间跨度较长、次数太多且均为现金，金额记忆稍有出入确有一定合理性，综合全案证据，按照证供一致的原则，就低以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确定为现金人民币14.7万余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应永身为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且数额在10万元以上，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应永的家属代其缴纳部分案款，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应永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2024年6月29日止。）
二、未随案移送的案款人民币5万元，作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黄应永继续退缴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 兵
代理审判员 马 海 冰
人民陪审员 岑 宪 权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