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703刑初67号
公诉机关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正树，男，生于1976年8月22日，汉族，出生地重庆市开县，小学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开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7日由达州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经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达州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汉宗,四川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以达川检公诉（2017）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正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锡梅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刘宁、人民陪审员鲁仕莉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曹师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正树及其辩护人孙汉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6年7月6日7时许，被告人余正树驾驶一辆东风牌小型客车驶出达渝高速公路达州南出口时，遇到达渝高速交警一大队民警李某在检查过往车辆。当民警李某开始检查被告人余正树所驾驶车辆时，余正树因为超载等原因害怕检查，遂准备驾车逃离现场。民警李某见状立即用手去拔被告人余正树所驾车辆的车钥匙。被告人余正树不顾被害人李某双手挂在驾驶室车门上，驾车加速驶离达州南出口。期间民警多次警告被告人余正树并让其停车，但余正树不但没有停车还在驾车行驶过程中试图用手掰开李某挂在车上的双手。民警李某在被被告人余正树驾车拖行六百余米远后，摔倒于车来车往的道路上。经诊断，李某头部、上肢、小腿、膝盖等部位多处被擦伤。2016年7月7日上午，被告人余正树到达州市公安局经开区公安分局投案。上列事实有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诊断证明、伤情照片、被告人余正树的供述、证人易某、邱某、陈某、刘某的证词、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归案说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余正树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请依法惩处，被告人余正树已着手实施犯罪行为，但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属未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余正树辩称：我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性质是妨害公务。1、我当时心里紧张害怕，为了逃避处罚才逃跑的，当时的车速也很慢，没有想过要伤害交警。2、交警把方向盘往旁边推，我害怕交警和车上的人受伤，心里很慌，就只有把方向盘掰正，当时车上很吵，我听不清其他说话,后车速慢下来，他自己松手下去了的。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余正树没有想侵犯李某生命权的故意，更没有实施杀人的行为，其以暴力方式驾车逃跑的行为是为了逃避处罚，其行为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正常的管理活动，不应该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只构成妨害公务罪。2、公诉机关展示的证据的范围、效力方面均不能证明被告人余正树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的证明目的。3、被告人余正树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罪行，属自首。4、对公诉机关所提供的对余正树的讯问笔录第1、2、3、6次合法性、客观性无异议，但缺乏案件内容之间的关联性。对第4、5次讯问的合法性客观性有异议，存在诱供，不应被法庭采纳。第7次讯问缺乏客观性。5、对被害人李某询问笔录两次合法性、客观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6、对证人易某、邱某、陈某、刘某的笔录对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7、对勘验笔录一方面见证人只有一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另一方面见证人签名是打印，无法证实勘验人员是否在现场，并且交警离开现场后现场已遭到破坏。8、对补充侦查部分的拖行距离测量部分缺乏客观性9、被告人有积极悔罪表现，积极缴纳并承担被害人李某的医疗费，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应当从宽从轻处理。同时向法庭提交被害人李某的谅解书和收条。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6日7时许，被告人余正树驾驶东风牌小型客车驶出达渝高速公路达州南出口时，遇到达渝高速交警一大队民警李某在检查过往车辆。当民警李某开始检查被告人余正树所驾驶车辆时，被告人余正树因为超载等原因害怕检查，遂准备驾车逃离现场。民警李某见状立即用手去拔被告人余正树所驾车辆的车钥匙。为逃避民警李某的检查，被告人余正树不顾李某双手挂在驾驶室车门上的情况下，强行闯关，驾车加速驶离达州南出口，期间被告人余正树不但没有停车还在驾车行驶过程中试图用手掰开李某挂在车上的双手，当车行驶到下高速前面的红绿灯处时，车速稍微慢下来，李某松手落在地上，造成李某头部、上肢、小腿、膝盖等部位多处被擦伤。2016年7月7日上午，被告人余正树在其亲属的陪同下到医院看望了被害人李某，并在达渝高速公路交警一大队民警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主要证据有：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身份信息等证据、证明了案件的来源和被告人余正树的身份情况；
2、被害人李某伤情诊断书及照片、情况说明、被害人证件照片、收费站查询情况说明、车辆信息、拖行距离说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余正树驾驶的车辆通过收费站拒绝接受执行公务的民警李某的检查，以及致李某受伤的情况。
3、证人易某的证词，2016年7月6日7点左右，我看到一辆面包车在达州南高速路口准备下高速的时候，在人工车道往后面倒，我当时就给李某说是不是有问题，后来李某就去ETC通道将那辆车拦下来了。后面的情况我没看见了。后来李某通过对讲机叫我把车开过去，又听收费员说同事被那辆面包车拖走了，后在堰坝转盘处找到李某。
4、证人邱某的证词，我刚过高速收费站前的红绿灯的时候，看见我前面一辆小车门上挂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一位交警，我看到那个交警挂在前门上，然后开车的那个司机一直在掰交警的手，大概又拖行了十几米，我就看见那个交警滚到地上了。
5、证人陈某的证词，我在达渝高速公路达州南出口那里等客的时候，看到一辆重庆牌照的东风小客车从收费站方向开上来,速度有点快,然后在离十字路口十多米的地方有个交警从地上爬起来,那个交警让我去追那个车。
6、证人刘某的证词，那辆面包车当时也停下来了，交警就朝面包车驾驶室走去，交警走到驾驶室旁边还没几秒钟，我就发现那辆车和交警不见了，我就走出收费亭，发现刚才那个交警就挂在那辆车上，车一直在朝收费站外面红绿灯处开去。
7、被害人李某陈述，2016年7月6日早上七点多，我和同事易某一起在达州南高速路口依法检查过往车辆，一辆灰色面包车在下高速时，我怀疑那辆车超载，拦截下那辆面包车，当时看驾驶员很紧张，正准备问话，那个司机就准备打火逃跑，我当时去夺车钥匙，但是没夺下来，司机开始加油逃跑，我就挂在驾驶室的门上，一直叫驾驶员停车，但驾驶员仍不理会继续向前开。一直到下高速前面的红绿灯处，我见司机没有停车的意思，车速稍微慢下来我就松手落在地上滚了三圈。在放手之前，驾驶员一直在掰我的手，想把我推下车。
8、被告人余正树的供述，2016年7月6日早上5时许，我受朋友之托，驾驶东风牌小型客车拉几个人到达州火车站。行驶至达渝高速公路达州南收费站，刚下高速就有交警打手势让我停下来。我停车熄了火，交警让我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我刚把驾驶证和行驶证拿出来，我还没有给交警，看到交警把我方向盘抓到的，我心里紧张就马上启动车加油跑。交警就抓着我车子的门，挂在车上。直到往前行驶至一十字路口红绿灯路口，那个交警才掉下车的。在中途那个交警来抓方向盘，我用手挡开了的。车上有个女的也在叫我停车。我当时很紧张，一直往前开，直到那个交警掉下去后，我就往右拐，行驶1公里左右，我把车停在一条小路上，和车上的其他人坐的公交车到火车站。然后花20块钱坐的一辆摩托车，把我拉到可以坐车回开县的地方。交警检查我车的时候因为我的车超载了所以紧张。
9、被告人余正树归案情况的说明，被告人余正树于2016年7月7日上午11时在达渝高速公路交警一大队民警陪同下，到达川区公安分局堰坝派出所投案自首。
10、谅解书及收条，证实被告人余正树已赔偿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15000元，同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11、现场勘验笔录、达渝高速公路达州南监控录像资料，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客观真实，合法有效，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妨害公务罪是指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的正常管理活动以及工作人员的人身权利，侵犯的对象是正在依法执行职务、履行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客观方面表现为以暴力、威胁方法。所谓暴力，是指行为人对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体实施了暴力打击或人身强制，如殴打行为、捆绑行为等。如果行为人的暴力行为造成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重伤结果或因重伤导致死亡结果，甚至故意杀害国家工作人员的应按想象竞合的原则，以重罪吸收轻罪，按故意伤害（重伤）罪或者故意杀人罪定罪，从重处罚。本案被告人余正树为了逃避检查，驾车逃跑，将正在执行公务的交警拖行数百米，造成被害人身体多处擦伤的危害后果，其犯罪的主观目的意在逃避超载行为的法律处罚，采取暴力手段是为了迫使交警放弃执法，其无意杀害执法人员，剥夺他人生命权的犯意，其行为所侵犯的客体为国家机关的公务活动，以及从事该公务活动工作人员的人身权利，同时被告人余正树对被害人的暴力行为产生的危害后果是致被害人多处擦伤和软组织损伤，属轻微伤的范畴，因此，被告人余正树的行为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与本案查证的被告人余正树的犯罪行为不符，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余正树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余正树积极赔偿被害人医疗费用，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余正树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6年7月7日起至2018年1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该提交上述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锡梅
代理审判员 刘 宁
人民陪审员 鲁仕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江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