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33民初435号
原告：河北省宁晋建工企业（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西关街37号。
法定代表人：耿瑞华，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占伟、赵良，河北冠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赵县中学。
住所地：赵县永通路。
法定代表人：顾英辉，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海，河北周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北省宁晋建工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赵县中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北省宁晋建工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占伟、赵良、被告河北赵县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宁晋建工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29907251.8元（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8%支付至本金支付完毕。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03年至2005年原告承建被告科教综合楼、学生宿舍楼及食堂、实验室改造等工程，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已交付被告。根据赵县审计局审计报告认定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7509165.30元。因被告资金困难，2009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采取逐年还款方式，自2010年起至2015年年底还清所有欠款（包括利息），计息时间从2006年1月1日开始，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8%计算；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10%计算；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12%计算；2015年1月1日始按年利率15%计算；本协议签订后每满一年按实际本金及本协议第三条的办法计算利息，将该利息数计入本金。协议签订后被告一直没有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原告与被告再次签订还款协议，约定2016年年底前还清所有欠款，但被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被告拖欠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已达29907251.8元，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欠款，但被告仍以资金困难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为了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望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河北赵县中学辩称，一、关于本金部分：原告诉讼根据的《还款协议》、《本息核算明细》作为原、被告双方的一种约定，违反了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垫资没有约定不支付利息”，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法定要求，属无效约定。因此，作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告应提交原始的施工合同，以确定“工程价款”、“应付工程款日期”、“利息约定”、“垫资”等关键事实。1、原告应�证赵县审计局审计报告关于被告欠原告“建筑学生宿舍楼工程款2476861.75元”的证据。因为，被告的资产负债审计报告没有这一记载。2、原告应举证被告欠其“其他工程款，包括外网、上下水、改建大小食堂、装修综合服务楼（二楼）和阶梯教室以及教室办公桌、微机桌、道路等款项5032303.55元”的证据，包括原始合同、审计报告。因为2009年12月18日赵县审计局文件《关于赵县中学2004年至2005年校舍维修工程结算的审计调查》记载：“赵县中学2004年至2005期间学校食堂改造、宿舍维修改造、教学楼维修、实验室改造、水电网改造等维修改造工程均由河北宁晋建工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二项目经理部垫资施工。……经对现存的整体项目进行现场抽查丈量并用广联达计价软件重新计价，工程结算应为2526450.43元……”。即只有“2526450.43元”，和原告主张的“5032303.55元”明显不符。3、根据赵县审计局赵审经责[2009]42号《审计报告》（审计项目：校长白彦伟同志2006年至2009年8月任职期间经济责任审计）“一、基本情况（二）白彦伟同志任职期间资产、负债及财产收支情况2、负债情况，2009年8月底负债总额633万（已加基建账面负债）”。和原告要求的2008年底欠付工程款及利息9634559元明显不符。4、根据赵县人民政府的有关批复，综合楼建设属垫资建设，不进行招投标。垫资部分应按相关垫资的规定处理。二、关于利息部分：1、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处理。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没有证据显示原、被告�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初有工程价款利息的约定。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及《本息核算明细》表计算的利息明显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属于无效约定。2、建设工程价款不是民间借贷，不能适用利息计入本金的计算方式。退一万步讲，即使将利息计入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本息计算方式超过了“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超过部分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对利息的计算过高，应根据《最�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予以核减。
经审理查明，2003-2004年度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科教综合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属施工项目协议书、1#学生宿舍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学生宿舍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陈英琦是原告方项目部代表。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关于垫资及垫资利息的约定。原告承建被告1#学生宿舍楼、2#学生宿舍楼、科教综合楼及附属项目施工工程，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007年1月8日原、被告盖章确认的学生宿舍楼、科教综合楼工程款结算对账单及2017年4月12日被告委托的河北永信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向原告发出询证函均确认：截止到2006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综合楼工程款2505853元、学生宿舍楼工程款2721041元。2009年12月18日赵县审计局作出《关于赵县中学2004至2005年校舍维修工程结算的审计报告》确认：被告食堂改造、宿舍维修改造、教学楼维修、实验室改造、水电网改造等附属工程结算为2526450.43元。上述工程款累计7753344.43元。被告因资金紧张，2009年12月31日原告、被告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双方一致确定：2003年至2005年原告承建被告科教综合楼、学生宿舍楼及食堂、实验室改造等工程，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7509165.30元，2015年以前被告还清所有欠款（包括利息）。欠款计息办法：被告采取逐年还款方式；自2010年起至2015年年底还清所有欠款（包括利息）；计息时间从2006年1月1日开始；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8%计算；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10%计算；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12%计算；2015年1月1日始按年利率15%计算；本协议签订后每满一年按实际本金及本协议第三条的办法计算利息，将该利息数计入本金，并每年签订补充协议，对本金数额予以调整。依据协议被告在该还款协议记载2009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本金10598015元。被告在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分别为原告出具了应付陈英琦工程本息核算明细表。2016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再次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所欠工程款自2016年1月1日始按年利率15%计算，同日被告为原告出具2010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应付陈英琦本息核算明细一份，2016年12月31日所欠工程款年利率为18%，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被告所欠工程款本息合计25345128.67元。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按照上述约定计算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9907251.8元。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签订的1#学生宿舍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学生宿舍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科教综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属施工项目协议书、原、被告盖章确认的学生宿舍楼、科教综合楼工程款结算对账单及2017年4月12日被告委托的河北永信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向原告发出询证函、2009年12月18日赵县审计局作出《关于赵县中学2004至2005年校舍维修工程结算的审计报告》、原告、被告双方签订的多个本息核实明细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承建被告工程项目已验收合格竣工交付，被告依法应当支付工程款。结合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属工程协议书、原、被告盖章确认的学生宿舍楼、科教综合楼工程款结算对账单、询证函、赵县审计局审计报告、还款协议和被告出具的应付陈英琦工程本息核算明细表可以认定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欠原告工程款为7509165.30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2009年12月31日原告、被告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上年度本息合计记入下年度本金的计算方式，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息时间从2006年1月1日开始；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8%计算；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10%计算；）经计算，截止到2009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工程款本息10598015元；2010年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为：10598015×12%=1271761.8元，2010年本息计：10598015+1271761.8=11869776.8元；2011年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为：11869776.8×12%=1424373.22元，2011年本息合计：11869776.8+1424373.22=13294150.02元；2012年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为：13294150.02×12%=1595298元，2012年本息合计：13294150.02+1595298=14889448.02元；2013年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为：14889448.02×12%=1786733.76元，2013年本息合计：14889448.02+1786733.76=16676181.78元；2014年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为：16676181.78×12%=2001142元，2014年本息合计：16676181.78+2001142=18677324元；2015年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为：186××××4×15%=2801598.6元，2015年本息合计：18677324+2801598.6=21478922.6元；2016年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为：21478922.6×18%=3866206.07元，2016年本息合计：21478922.6+3866206.07=25345128.67元；2017年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为：25345128.67×18%=4562123.17元，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本息合计：25345128.67+4562123.17=29907251.8元。以上原、被告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属于工程款结算的约定，并非对工程施工垫资及利息的约定，因此对被告提出该约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对原告的利息请求不应支持，本院认为工程欠款并不适用垫资（该解释第六条）的法律规定，应按该解释第十七条遵从双方约定，对被告说法不予采信。被告提出欠款的计算方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规定。本院认为，按照被告欠原告工程款7509165.30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1日起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息，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每年利息为：7509165.3×24%=1802199.67元，200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12年，利息合计：1802199.67×12=21626396元，本息合计：7509165.30+21626396=29135561.30元，原告主张的数额超出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计算数额29907251.8-29135561.3=771690.50元，参照该司法解释对该超出部分不应支持，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原告主张2017年12月31日以后的所欠工程款的利息的计算，因按双方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的结果超出原欠本金年息的24%，可参照该解释按本金7509165.30元，年利率24%计算至支付完毕日。对原告以上年度本息之和作为下年度本金再按约定利率计算的请求，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一方不接受调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河北赵县中学向原告河北省宁晋建工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本息共计29135561.3元；2017年12月31日以后的所欠工程款利息按原欠工程款7509165.3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支付日。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1336元，由原告河北省宁晋建工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37元，被告河北赵县中学负担1863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利江
审 判 员 吕占波
人民陪审员 曹立存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杜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