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17）最高法委赔监175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河南省武陟县远征煤炭运销处。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大虹桥乡大官庄村。
负责人：郭昕明（曾用名郭新明），该运销处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来应，系郭昕明之父。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咸宁大道*号。
申诉人河南省武陟县远征煤炭运销处（以下简称远征运销处）因申请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咸宁中院）错误执行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5）鄂高法委赔字第00009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诉人远征运销处以赔偿义务机关咸宁中院解除对被执行人湖北省嘉鱼县化肥厂银行账户的冻结和强制执行未生效的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已被湖北高院（2006）鄂监一确申字第00035号裁定确认违法为由，向该院申请赔偿其不能收回的货款本金659811.10元、利息54720元，合计714531.10元的经济损失。2009年4月16日，咸宁中院作出(2007)咸法赔字第2号赔偿决定，以该院执行行为未给远征运销处造成损失，远征运销处的损失在嘉鱼县化肥厂破产程序中已得到清偿为由，决定驳回远征运销处的赔偿申请，不予赔偿。远征运销处不服咸宁中院(2007)咸法赔字第2号赔偿决定，向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2009年7月16日，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09)鄂高法委赔字第00002号赔偿决定，维持咸宁中院(2007)咸法赔字第2号赔偿决定。
远征运销处不服，向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2012年10月24日，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2)鄂高法委赔监字第00001号决定，以原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2009)鄂高法委赔字第00002号赔偿决定及咸宁中院(2007)咸法赔字第2号赔偿决定，指令咸宁中院重新审理。咸宁中院重审期间，远征运销处除仍申请赔偿其未能收回货款本金659811.10元外，申请赔偿的利息损失增至336926.27元，本息合计996737.37元。咸宁中院经重审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07)咸法赔字第2-1号赔偿决定，驳回远征运销处的赔偿申请，不予赔偿。远征运销处对咸宁中院重审赔偿决定仍不服，于2015年5月27日向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其请求事项为：咸宁中院解除对嘉鱼县化肥厂银行账户的冻结和强制执行未生效的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已给远征运销处造成损失，故请求撤销咸宁中院(2007)咸法赔字第2-1号赔偿决定，决定由咸宁中院向远征运销处赔偿货款本金损失659811.10元、利息损失383936.22元，合计1043747.32元。
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远征运销处诉嘉鱼县化肥厂购销煤炭货款纠纷一案，咸宁中院于1999年6月4日作出(1999)咸经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嘉鱼县化肥厂欠远征运销处货款1284307.20元，于1999年6月11日以前付化肥120吨，价格以现金购买价为准，余下欠款由嘉鱼县化肥厂于同年9月30日至2000年12月30日前分6次平均分摊支付远征运销处。
1999年6月16日，因嘉鱼县化肥厂未履行调解书确认的义务，远征运销处申请咸宁中院执行。同月21日，咸宁中院向嘉鱼县化肥厂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同年7月7日，嘉鱼县化肥厂付远征运销处化肥120吨，价款55200元。同年9月11日，嘉鱼县化肥厂支付远征运销处现金3000元。同年10月8日，咸宁中院裁定限额冻结嘉鱼县化肥厂在中国农业银行嘉鱼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嘉鱼县支行）账户存款23万元（当日实际存款为11546.61元），冻结期限为6个月。同月9日，咸宁中院裁定限额冻结嘉鱼县化肥厂在中国工商银行嘉鱼县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嘉鱼县支行）账户存款23万元（当日实际存款为3645.07元）、在中国建设银行嘉鱼县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嘉鱼县支行）账户存款23万元（当日实际存款为272.51元），冻结期限均为6个月。同年10月10日，咸宁中院作出民事裁定、协助划拨存款通知，分别从嘉鱼县化肥厂在农行嘉鱼县支行账户划拨11500元、在工行嘉鱼县支行账户划拨3000元，支付给远征运销处。1999年11月16日，咸宁中院分别向工行嘉鱼县支行、农行嘉鱼县支行、建行嘉鱼县支行送达了通知书，提前解除对嘉鱼县化肥厂的账户冻结，三家银行均予以协助办理。
嘉鱼县化肥厂在农行嘉鱼县支行账户实际冻结期间（1999年10月8日至同年11月15日）有484500元被划转。该账户在依法应被冻结的6个月期限内(1999年10月8日至2000年4月7日)，流入32笔共计1649593.56元资金被嘉鱼县化肥厂全部支取。嘉鱼县化肥厂在工行嘉鱼县支行账户实际冻结期间（1999年10月9日至同年11月15日）共有50500元流入，45796.42元被划转，至解冻之日余额仅为4703.57元。该工行账户在依法应被冻结的6个月冻结期限内（1999年10月9日至2000年4月8日），流入23笔共计818358.35元资金，该流入资金在冻结期满日除留存不足90元外，其余被嘉鱼县化肥厂支取。嘉鱼县化肥厂在建行嘉鱼县支行账户冻结至解冻期间及该账户法定的6个月冻结期满日，无资金流入和流出。
2000年5月31日，咸宁中院再次分别冻结嘉鱼县化肥厂在工行嘉鱼县支行、农行嘉鱼县支行、建行嘉鱼县支行的账户存款各30万元。工行账户当日存款额为100.20元，农行账户当日存款额为7011.98元，建行账户当日存款额为364元。同年6月1日，咸宁中院从农行账户直接扣划7000元，作为执行费转至该院账户。
同时查明：1999年10月，咸宁中院根据远征运销处提供的线索，派员前往重庆市万州区，拟依法限额扣留嘉鱼县化肥厂在龙宝供销社30万元、第二农资公司30万元、天城农资公司20万元、五桥农资公司20万元，共计100万元的第三人到期债权。嘉鱼县化肥厂对上述四个单位的债权，均未得到对方明确具体的数额认可和履行时间上的认可。其中，天城农资公司提出了价格、包装、化肥溶化等异议；第二农资公司相关人员未在咸宁中院执行笔录上签名，所欠5万元左右的货款未得到确认；龙宝供销社明确表示不欠嘉鱼县化肥厂钱款；未在五桥农资公司查到嘉鱼县化肥厂的货款和化肥的相关信息。咸宁中院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的规定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即对上述四个单位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四个单位协助扣留化肥销售款。
1999年12月13日，咸宁中院召集嘉鱼县化肥厂、远征运销处进行执行和解，双方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嘉鱼县化肥厂在重庆市万州区享有的到期债权除对天城农资公司提留10万元外，其余予以解冻；嘉鱼县化肥厂开机生产出化肥后，每月付远征运销处化肥200吨，价格为420元/吨；如一方违约，法院将一次性强制执行。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名，但远征运销处的委托代理人郭来应当即反悔，划掉自己在和解协议上的签名。同月17日，咸宁中院按和解协议将第二农资公司、五桥农资公司的拟扣留货款解冻。2000年3月29日，嘉鱼县化肥厂按和解协议付远征运销处化肥200吨，计价84680元。咸宁中院于同年4月24日按执行和解协议将嘉鱼县化肥厂在天城农资公司的10万元货款执行给远征运销处，郭来应于同月27日签字确认收到该款。
2001年4月6日，嘉鱼县化肥厂向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同年6月15日，咸宁中院裁定远征运销处申请执行嘉鱼县化肥厂一案中止执行。咸宁中院至此共为远征运销处执行款物351720元，郭来应予以签字认可。同年11月24日，嘉鱼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嘉经破字第116-2号民事裁定，宣告嘉鱼县化肥厂破产。2005年7月18日，嘉鱼县人民法院对远征运销处申报的未执行到位的债权本金932587.20元，按破产债权30%的受偿比例，向远征运销处清偿279776.10元。扣减咸宁中院直接划转的7000元执行费后，远征运销处实际收到嘉鱼县化肥厂债款共计624496.10元，未执行到位债权本金为659811.10元。
上述事实，有远征运销处申请执行、委托书，咸宁中院（1999）咸经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1999）咸法执通字第19号执行通知书、执行谈话记录及（1999）咸法执裁字第19-2、3、4、5、6、7、8、9、10、11号裁定书，咸宁中院（2000）咸执字第19号裁定书、（2000）咸法协字第19-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工行嘉鱼县支行、农行嘉鱼县支行、建行嘉鱼县支行对咸宁中院各类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远征运销处郭来应收款收条、执行和解协议书，咸宁中院中止执行裁定书，嘉鱼县人民法院（2001）嘉经破字第116-2号民事裁定书，远征运销处参加化肥厂破产分配情况的书面说明，郭来应2005年7月18日在农行嘉鱼县支行营业部存款存折，嘉鱼县化肥厂1999年10月至2000年4月在农行嘉鱼县支行资金流水信息表、在工行嘉鱼县支行资金流水信息表等为证。
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咸宁中院在执行过程中违法解除嘉鱼县化肥厂在农行嘉鱼县支行、工行嘉鱼县支行、建行嘉鱼县支行账户的冻结和强制执行未生效的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是否给远征运销处造成实际损失及造成了多少损失。
一、关于咸宁中院对嘉鱼县化肥厂在三家银行账户的违法解冻行为是否给运销处造成了实际损失的问题
咸宁中院提前解冻行为已被湖北高院确认违法，咸宁中院依法应赔偿给远征运销处造成的实际损失。（1）关于嘉鱼县化肥厂在农行嘉鱼县支行账户被违法解冻的损失。虽然该被冻结账户在法定6个月冻结期内，共进账32笔计款1649593.56元被嘉鱼县化肥厂全部支取，但咸宁中院违法解冻行为所致远征运销处的损失，应以原冻结裁定在6个月冻结期内是否导致实际流入该账户内的资金在23万元的限额冻结内被支付为准。咸宁中院已将该账户内的实际冻结款11500元划拨给了远征运销处，故其直接损失应为218500元。（2）关于嘉鱼县化肥厂在工行嘉鱼县支行账户被违法解冻的损失。虽然该冻结账户在法定6个月冻结期内，共进账23笔计款818358.35元被嘉鱼县化肥厂全部支取，但咸宁中院违法解冻行为所致远征运销处的损失，应以原冻结裁定在6个月冻结期内是否导致实际流入该账户内的资金在23万元的限额冻结内被支付为准。咸宁中院已将该账户内的实际所冻结款3000元划拨给了远征运销处，故其直接损失应为227000元。（3）关于嘉鱼县化肥厂在建行嘉鱼县支行账户被违法解冻的损失。咸宁中院限额冻结时该账户存款余额为272.51元，至该账户6个月冻结期满无资金进出，故远征运销处直接损失应为272.51元。综上，咸宁中院对嘉鱼县化肥厂在三家银行账户的违法解冻行为给远征运销处造成直接损失445772.51元。
二、关于咸宁中院违法强制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是否给运销处造成了实际损失的问题
咸宁中院强制执行未生效的执行和解协议，其执行行为已被湖北高院确认违法。虽然咸宁中院根据远征运销处提供的线索，派员前往重庆市万州区拟依法限额扣留嘉鱼县化肥厂在龙宝供销社、第二农资公司、天城农资公司、五桥农资公司共计100万元第三人到期债权，但这只是咸宁中院为实现远征运销处债权而釆取的一种执行措施。嘉鱼县化肥厂对上述四个单位的到期债权均未得到对方明确具体的数额认可和履行时间上的认可，应视为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提出了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3条关于“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之规定，咸宁中院依法不得对上述四个单位强制执行。咸宁中院在执行嘉鱼县化肥厂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过程中，在到期债权未得到第三人明确具体确认的情况下，向相关第三人送达了扣留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其意是为远征运销处尽可能多地实现债权，但执行程序存在不规范之处。在违法执行和解协议过程中，咸宁中院从第二农资公司提取化肥款2000元支付给远征运销处，将嘉鱼县化肥厂在天城农资公司的10万元货款划拨给远征运销处。故咸宁中院违法执行和解协议，解除嘉鱼县化肥厂在重庆市万州区有关单位享有的第三人到期债权的扣留行为，未给远征运销处造成实际损失。远征运销处以咸宁中院执行无效的执行和解协议，造成嘉鱼县化肥厂在重庆市万州区相关单位被扣留的65万元债权被支取或转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咸宁中院违法解除嘉鱼县化肥厂在三家银行账户的冻结行为应承担的具体赔偿数额问题
远征运销处向嘉鱼县化肥厂申报破产债权额932587.20元，系远征运销处在执行案件中未执行到位的全部债权本金数，咸宁中院违法解冻嘉鱼县化肥厂在三家银行账户的行为所致的赔偿额445772.51元包含在此申报债权额内。对于咸宁中院应予赔偿数，远征运销处在嘉鱼县化肥厂破产程序中已按申报债权额30%的比例实现了受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损失，已经在民事、行政诉讼过程中获得赔偿、补偿的，对该部分损失，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咸宁中院对远征运销处已受清偿的该部分损失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故咸宁中院的实际赔偿额本金应为312040.76元[445772.51-(445772.51×30%)]。同时，鉴于远征运销处在嘉鱼县化肥厂破产程序中申报的债权实际受偿日为2005年7月18日，赔偿本金的利息应于受偿次日即2005年7月19日起算。
综上，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咸宁中院在执行远征运销处申请执行嘉鱼县化肥厂货款纠纷一案中，违法解除对嘉鱼县化肥厂银行账户的冻结，造成远征运销处的部分债权不能实现，其违法解冻行为与远征运销处的部分债权不能实现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咸宁中院应依法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远征运销处申请咸宁中院赔偿违法解冻嘉鱼县化肥厂银行账户的行为所致其部分债权不能实现的请求，对此予以支持。咸宁中院强制执行未生效的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虽被湖北高院确认为违法，但未造成远征运销处的实际损失，远征运销处以咸宁中院解除嘉鱼县化肥厂在重庆市万州区有关单位货款扣留，导致被查封的化肥销售款被转移，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因远征运销处对嘉鱼县化肥厂享有的法定债权不能在执行程序中全额实现，部分原因系执行风险所致，不能完全归责于咸宁中院错误执行行为，且远征运销处对嘉鱼县化肥厂享有的债权已在嘉鱼县化肥厂破产程序中依法得到清偿，故远征运销处以咸宁中院错误执行导致其剩余债权本金659811.10元未能实现，请求咸宁中院全额赔偿其未能实现的剩余债权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咸宁中院作出的赔偿决定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
据此，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5）鄂高法委赔字第00009号国家赔偿决定：撤销咸宁中院(2017)咸法赔字第2-1号赔偿决定；咸宁中院赔偿远征运销处的损失312040.76元及利息，利息以312040.76元为本金，利率按该赔偿决定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05年7月19日起至赔偿决定履行之日止；驳回远征运销处其他赔偿请求。
申诉人远征运销处对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5）鄂高法委赔字第00009号国家赔偿决定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其申诉事项为：撤销（2015）鄂高法委赔字第00009号国家赔偿决定；提审并决定咸宁中院赔偿远征运销处未实现的债权损失659811.10元，并支付从1999年12月17日至咸宁中院履行赔偿义务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调取咸宁中院于2000年5月31日至同年11月30日冻结嘉鱼县化肥厂在农行嘉鱼县支行、工行嘉鱼县支行和建行嘉鱼县支行账户的进账凭证。其主要理由为：（1）咸宁中院强行解除嘉鱼县化肥厂在重庆各单位的到期债权，导致远征运销处的货款再一次不能收回，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关于咸宁中院强制执行未生效的执行和解协议，未给远征运销处造成实际损失的认定错误。（2）远征运销处获悉咸宁中院于1999年11月16日解除对嘉鱼县化肥厂在农行嘉鱼县支行、工行嘉鱼县支行和建行嘉鱼县支行的账户冻结，于同年12月13日申请该院再次冻结上述银行账户存款时，但咸宁中院拒不冻结，直至2000年5月31日才重新冻结，造成大量资金流失。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在于咸宁中院应否对远征运销处未实现的债权损失659811.10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远征运销处诉嘉鱼县化肥厂购销煤炭货款纠纷一案，咸宁中院已生效的(1999)咸经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嘉鱼县化肥厂欠远征运销处货款1284307.20元。至2001年6月15日该案中止执行时，咸宁中院为远征运销处执行款物共计351720元。在嘉鱼县化肥厂申请破产程序中，远征运销处按照30%的破产债权受偿比例，受偿279776.10元。经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审查确认，扣减咸宁中院直接划转的7000元执行费后，远征运销处实际收到嘉鱼县化肥厂债款共计624496.10元（351720+279776.10-7000）；未执行到位债权本金为659811.10元，远征运销处对此未提出异议。
咸宁中院在上述执行案件中解除对嘉鱼县化肥厂银行账户的冻结和强制执行未生效的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已经湖北高院（2006）鄂监一确申字第00035号裁定确认违法，远征运销处有权针对已被确认违法的执行行为提出国家赔偿申请。（1）咸宁中院因其强制执行未生效的执行和解协议，未给远征运销处造成实际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咸宁中院在违法执行未生效的执行和解协议过程中，拟限额扣留嘉鱼县化肥厂在重庆市万州区龙宝供销社、第二农资公司、天城农资公司、五桥农资公司的到期债权，但上述单位均提出了执行异议，咸宁中院依法不得对上述四个单位强制执行。咸宁中院在从上述单位划转部分货款给远征运销处后，解除对该四个单位的债权扣留，未给远征运销处造成实际损失。远征运销处以咸宁中院强行解除嘉鱼县化肥厂在重庆各单位的到期债权为由主张赔偿的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2）咸宁中院违法对嘉鱼县化肥厂的银行账户提前解冻，并造成账户资金流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咸宁中院对嘉鱼县化肥厂在农行嘉鱼县支行、工行嘉鱼县支行和建行嘉鱼县支行的账户，分别作出为期6个月、限额23万元的存款冻结裁定。咸宁中院违法对上述银行账户提前解冻，造成账户资金被嘉鱼县化肥厂支取，咸宁中院应当在上述冻结裁定确定的期限和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根据咸宁中院已将农行嘉鱼县支行账户冻结款11500元、工行嘉鱼县支行账户冻结款3000元划转给远征运销处，建行嘉鱼县支行账户被裁定冻结时存款余额为272.51元且在冻结期限内无资金流入的情况，认定咸宁中院违法对上述银行账户提前解冻，给远征运销处造成损失445772.51元（230000+230000+272.51-11500-3000）。因在嘉鱼县化肥厂破产程序中，远征运销处申报的932587.20元债权包含了咸宁中院给远征运销处造成的445772.51元损失，且远征运销处已按申报债权额30%的比例实现了受偿，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认定咸宁中院对远征运销处已通过破产程序受偿的损失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其应承担赔偿的本金为312040.76元[445772.51-(445772.51×30%)]，该认定并无不当。（3）远征运销处申诉提出咸宁中院提前解除对嘉鱼县化肥厂在农行嘉鱼县支行、工行嘉鱼县支行和建行嘉鱼县支行的账户冻结后，远征运销处于同年12月13日申请该院再次冻结上述银行账户存款，但咸宁中院拖至2000年5月31日才重新冻结，造成大量资金流失。远征运销处申诉所称咸宁中院拖延冻结行为未经确认程序确认违法，且湖北高院赔偿委员会亦未认定咸宁中院再次冻结期间存在银行账户资金流失的事实，远征运销处申诉对此提出赔偿请求并申请调查取证，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远征运销处申诉提出咸宁中院应赔偿其未实现的债权损失659811.10元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驳回河南省武陟县远征煤炭运销处的申诉。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