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8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桥兴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新风街2号天成科技大厦A座1008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刘亚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宇和，男，北京万桥兴业机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宇，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同机车设备制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前进街1-2号。法定代表人：王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东，北京市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万桥兴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桥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同机车设备制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同机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5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桥兴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同机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同机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关于产品质量问题。万桥兴业公司一审证据表明万桥兴业公司多次向大同机车公司发送邮件提出质量问题并要求大同机车公司尽快处理。在邮件中，万桥兴业公司详细说明了产品质量问题的内容并附有大量的现场照片。大同机车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若货物由于制造上的缺陷而发生损坏，或产品性能与技术要求不符，大同机车公司应更换新品或全面修复，若大同机车公司无法履行职责，万桥兴业公司可根据直接经济损失向大同机车公司提出赔偿。这些问题的处理均应在双方结算结果中体现。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并据此判令万桥兴业公司按照大同机车公司单方面主张的金额给予款项支付。2.关于付款条件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大同机车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向万桥兴业公司提交质量文件是万桥兴业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之一。大同机车公司历次交货均未提供质量文件，万桥兴业公司付款的条件未成就，不存在违约。这些质量文件对于合同履行具有重要意义，大同机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3.关于结算。大同机车公司和万桥兴业公司对于合同履行未进行结算,不能明确万桥兴业公司的应付款金额。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大同机车公司单方面主张的金额为双方合意的结算金额。4.关于迟延交货。因最终用户对涉案货物的交货日期非常看重，大同机车公司迟延交货导致重大责任，其应按照约定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二、一审程序存在错误。万桥兴业公司一审提供的四份公证文件证明大同机车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万桥兴业公司已明确通知大同机车公司，并声明由于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将在结算中予以扣除。但一审判决未对上述证据安排举证质证。大同机车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万桥兴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大同机车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就质量问题向大同机车公司提出异议，现其提出质量问题已经超过了合理期限。大同机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桥兴业公司向大同机车公司支付货款2116234.54元；2.万桥兴业公司向大同机车公司支付以2116234.54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日止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由万桥兴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大同机车公司、万桥兴业公司双方从2006年即开始合作，由大同机车公司按照万桥兴业公司提供的图纸加工生产相关构件。2010年2月，大同机车公司、万桥兴业公司之间签订《中长期合作协议》，后在该框架协议下又签订了多份合同。最后一份合同签订的日期亦在2010年。上述协议中所约定的交货期最晚为2011年2月。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共计25份，其中在24份协议中均涉及的合同条款包括“合同签订十日内支付预付款，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0%”、“若万桥兴业公司预付款未按时支付大同机车公司，则工期相应顺延，同时大同机车公司有权向万桥兴业公司主张违约款”。上述24份合同中就预付款金额及付款时间、发货时间，具体如下：1、2006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2006年6月12日）：预付款为483000元，需在《补充协议》签订5日内支付483000元；2、2006年12月2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WJB14-06-01《加工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165000元；3、2007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240000元；4、2008年1月5日签订的编号为WJ2007-C18-02《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237000元；5、2008年11月8日签订的编号为WJ2008-D20-02《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195000元；6、2009年2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WJ2009-E20-1-01《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191557.44元；7、2009年4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WJ2009-E06B-01《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195000元；8、2009年4月签订的编号为WJ2009-E06A-01《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102000元；9、2009年签订的编号为WJ2009-E13、E14-02《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581700元；10、2010年4月29日通过传真发送的编号为WJ2010-F08-01《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231000元；11、2010年3月签订的WJ2010-E22、E23-01《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402000元；12、2010年签订的WJ2010-F15、F18-01《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402000元（交货期为2010年7月20日前交货一台，8月20日前交货另一台）；13、2010年签订的WJ2010-F02-01《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75000元（交货期为2010年6月30日前）；14、2010年签订的WJ2010-F14-02《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126000元（交货期为2010年9月20日前）；15、2010年签订的WJ2010-F27-01《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193800元（交货期为2010年10月20日前）；16、2010年签订的WJ2010-F28-01《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193800元（交货期为2010年12月15日前）；17、2010年签订的WJ2010-F35-03《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212154.6元（交货期为2010年12月20日前）；18、2010年8月2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WJ2010-E22-09《工业品买卖合同》：出售人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后，10日内买受人支付90%的货款；19、2010年签订的WJ2010-F10-10《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167580元（交货期为2010年9月9日前第一批，2010年9月15日前第二批）；20、合同编号为WJ2011-F27-01-01《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27509.76元（交货期为2011年2月28日前）；21、合同编号为WJ2011-F29-04《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89352元（交货期为2011年2月15日前）；22、合同编号为WJ2009-F28-04《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89352元（交货期为2010年12月15日前）；23、合同编号为WJ2010-F30-01《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193500元（交货期为2011年2月25日前）；24、合同编号为WJ2010-F29-01《协议》：需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预付款193500元（交货期为2011年1月25日前）。二、万桥兴业公司向大同机车公司付款情况如下（对于具体款项所对应的合同并未有具体指向）：1、2006年7月3日，付款73000元；2、2006年6月16日，付款410000元；3、2006年12月31日，付款165000元；4、2007年1月9日，付款805000元；5、2007年3月15日，付款240000元；6、2007年5月17日，付款275000元；7、2007年8月27日，付款300000元；8、2007年9月10日，付款212500元；9、2007年10月31日，付款162500元；10、2008年3月5日，付款237000元；11、2008年10月29日，付款200000元；12、2008年11月11日，付款195000元；13、2009年1月14日，付款353000元；14、2009年1月19日，付款200000元；15、2009年3月6日，付款191557.44元；16、2009年4月13日，付款319262.4元；17、2009年5月6日，付款151406.4元；18、2009年5月12日，付款102000元；19、2009年5月27日，付款195000元；20、2009年7月29日，付款495000元；21、2009年9月18日，付款581700元；22、2009年11月26日，付款269500元；23、2009年12月11日，付款400000元；24、2010年3月25日，付款150000元；25、2010年3月26日，付款300000元；26、2010年5月25日，付款481830.48元；27、2010年5月28日，付款428778.72元；28、2010年7月2日，付款933960元；29、2010年7月13日，付款693661.12元；30、2010年7月13日，付款125000元；31、2010年8月25日，付款18240元；32、2010年9月30日，付款691680元；33、2010年11月10日，付款489300元；34、2010年11月24日，付款212154.6元；35、2010年11月24日，付款388704元；36、2010年11月24日，付款500000元；37、2011年1月24日，付款353591元；38、2011年3月7日，付款670000元；39、2011年8月24日，付款500000元；40、2011年8月30日，付款270000元；41、2011年9月26日，付款106077.3元；42、2012年1月9日，付款300000元；43、2013年1月29日，付款96900元；44、2013年9月28日，付款19096元；45、2014年1月26日，付款20000元；46、2015年2月13日，付款20000元；47、2016年1月29日，付款50000元。三、2014年11月21日的询证函中，大同机车公司与万桥兴业公司确认了以下内容：截止至2014年11月21日（结算日期），万桥兴业公司尚欠大同机车公司2186234.54元。万桥兴业公司认为上述数据与财务数据相符，但认为存在质量问题，需双方协商结算。2015年12月14日的询证函中，对于欠款数额又进行了再次确认，当时时点下的欠款金额为2166234.54元。后2016年1月，万桥兴业公司向大同机车公司支付了50000元。现尚欠货款金额为2116234.54元。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台账，万桥兴业公司从2006年7月至2016年1月，共计向大同机车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4352699.46元。在万桥兴业公司向大同机车公司付款的过程中，对于款项所对应的相应合同并没有明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大同机车公司主张万桥兴业公司尚欠付货款2116234.54元，万桥兴业公司对于上述欠付款项金额与其财务数据金额一致予以认可，但认为，由于在履行各个合同的过程中，大同机车公司存在延迟交货、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形，故认为应当在上述欠付货款的金额上予以扣减，万桥兴业公司认为因大同机车公司延迟交货以及因产品质量问题给万桥兴业公司造成的损失合2177474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现双方之间基于供货情况、支付情况所得出的欠付金额2116234.54元，双方均表示确认的情况下。现万桥兴业公司所主张应当予以抵销金额是否成立系本案诉争焦点之所在。首先，关于万桥兴业公司所主张的大同机车公司在2009年之后签订的合同项下均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故大同机车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罚款。结合合同中所约定的内容以及万桥兴业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现万桥兴业公司并不能证明对上述合同已经按期支付预付款的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大同机车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将交货期限顺延，故万桥兴业公司主张大同机车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并无合同依据。其次，现万桥兴业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主张其因大同机车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重新定做加工新构件产生了相应的费用，但其一审提供的证据既无法证明大同机车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相应的质量问题，亦无法证明其重新加工定做的构件与大同机车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之间具有关联性。在此情况下，其要求在本案中抵销相应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万桥兴业公司应当向大同机车公司支付货款2116234.54元。对于大同机车公司主张的万桥兴业公司还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即以2116234.54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的意见为，根据本案所涉全部合同的合同内容以及履行的情况，大同机车公司已经于2011年完成了全部合同的供货义务，在万桥兴业公司现并无证据证明在供货完毕后一年内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其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全部的货款。现大同机车公司要求万桥兴业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万桥兴业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同机车设备制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二百一十一万六千二百三十四元五角四分；二、北京万桥兴业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同机车设备制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二百一十一万六千二百三十四元五角四分为基数，从二〇一三年三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北京万桥兴业机械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万桥兴业公司提交了公证书4份、合同款项支付审批单及付款凭证各2份，欲证明大同机车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万桥兴业公司对此向大同机车公司提出异议，但大同机车公司未予答复。且万桥兴业公司已依约按时向大同机车公司支付了相应预付款。大同机车公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材料的形成时间均早于一审立案时间，故从形式上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且上述材料均不能有效证明系大同机车公司所供货物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万桥兴业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金额，进而不能有效支持万桥兴业公司要求扣减尚欠全部货款的主张，故本院对上述材料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大同机车公司主张万桥兴业公司尚欠其合同款2116234.54元，万桥兴业公司对上述欠款金额予以认可。万桥兴业公司主张因大同机车公司迟延供货及所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应扣减尚欠的合同款，但大同机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万桥兴业公司应对其主张大同机车公司迟延供货及所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迟延供货。虽然大同机车公司存在部分货物的交货时间晚于协议约定的交货期的情形，但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万桥兴业公司应先行向大同机车公司支付预付款，否则交货期相应顺延。现万桥兴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依约按时支付了预付款，故不能认定大同机车公司所供部分货物的交货时间晚于协议约定的交货期即构成迟延供货。万桥兴业公司据此要求大同机车公司承担迟延供货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质量问题。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在货物发运前，万桥兴业公司应派人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性能等进行确认，货物由于制造上的缺陷而发生损坏，双方应现场分析确认，如属于大同机车公司的责任，大同机车公司应更换新品或全面修复，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由大同机车公司承担。虽然万桥兴业公司举证证明涉案货物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损坏，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货物发生损坏系因货物存在制造方面的缺陷，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大同机车公司提供的货物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本院对于万桥兴业公司主张大同机车公司所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据此要求扣减合同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桥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30元，由北京万桥兴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