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中民终字第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峰，男，汉族，个体业主。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海，男，汉族，工人。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尚玉为，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清，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高福来，嫩江县临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周道良，男，汉族，个体业主。
上诉人李子峰、张立海因与被上诉人赵海清、原审第三人周道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嫩江县人民法院（2015）嫩民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子峰、张立海的委托代理人尚玉为，被上诉人赵海清及其委托代理人高福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道良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赵海清在原审法院诉称，2002年10月16日，原告与被告李子峰、张立海、周道良签订协议书一份，三被告将承包黑宝山煤矿鑫经公司煤田的三岔河斜井以外的一部分煤田转包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于2002年给付三被告500吨原煤抵押金。在原告挫井、送道等工作完成准备生产时，被告告知原告不许生产，导致原告损失各项费141，059.00元。根据协议第三项、第八项规定，请求法院判决：1、三被告返还原告抵押的原煤504.5吨，如不能返还原物按市场价给付；2、三被告给付原告挫井费、送道费等141，059.00元。
原审被告李子峰、张立海在原审法院辩称，1、原告赵海清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告在2014年11月18日开庭过程中，自认从2012年开始起诉，已起诉过三次，最后都撤诉了，原告没有提交诉讼时效未过期的证据。2、被告李子峰、张立海没有收取原告的抵押煤，是被告周道良在站台有收煤地点，原告是将煤送到周道良个人的收煤地点。原告提交的单据显示：今收到赵海清送到站台煤。也就是说原告将煤送到了站台，如果是抵押煤就不应当送到站台，送到站台就应当是销售，原告提供的各项证据都没有李子峰、张立海的签字，只有周道良的签字。所有证据中也没有抵押煤的字样。周道良没有出庭无法证实原告所主张的煤是抵押煤还是站台煤。3、原告在诉状中谈到被告将三岔河斜井以外的一部分煤矿包给原告，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的规定，该行为是无效的，2002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4、原告陈述其装备工作完成准备生产时，被告于2003年1月18日告知原告不许生产，导致原告损失141，059.00元，原告于2012年6月26日和2014年9月1日提交的两份起诉状，原告承认被告未将承包井口交给原告使用，导致协议无法履行，两份诉状中都有相同的一句话，既然被告没有交给原告煤矿就谈不到准备工作，因此该损失不成立。原告煤的来源合法性是本案的关键点，原告应当举证证实该煤的合法性，才能主张其正当的权利。综上，李子峰、张立海认为原告提交的抵押煤票据显示的是送往站台的煤，与抵押煤是两个性质，在运煤票上显示都是周道良的公章，周道良又经营其他的站点收取煤，所以原告与周道良之间是否建立买卖关系以及是否结算煤款，李子峰、张立海无从得知，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2年初，被告李子峰、周道良、张立海三人合伙承包经营三岔河煤矿。2002年10月16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如下：关于承包大矿鑫经公司煤田的李子峰包三岔河斜井以外的一部分煤田包给赵海清。约定：1、李子峰、周道良、张立海为甲方、赵海清为乙方。2、甲、乙双方协商定斜井，付井以东、南道的道北承包多径的东边的边原为止，承包给赵海清。……6、在承包期间，乙方付给甲方叁仟吨元（原）煤，乙方在这2002年元旦前先给甲方伍百吨元（原）煤做底（抵）押金，生产完此煤田时甲方反（返）给乙方交给甲方的底（抵）押金元（原）煤伍佰吨。……8、甲方负责乙方生产期间一切兑费。如为兑费而停产，由甲方负乙方的经济损失。……10、生产期间出现特殊情况（如上面检查或某些特殊情况下）甲方有权让乙方停止生产。乙方承包甲方煤田所给甲方的元（原）煤可均期付给，不必一次付清。转包合同签订后，从2002年10月20日起至2002年11月末前，三被告共在原告处拉走原煤504.50吨，其中被告周道良给原告出具12张拉煤票据，计112吨；三被告承包三岔河煤矿时所共同雇佣的会计孟凡军给原告出具一张392.5吨拉煤票据。后因三岔河煤矿违反行政法规规定，三被告未将煤井交给原告经营，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退还504.5吨原煤或折价赔偿。另查2015年7月8日黑河市黑宝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2015年原煤的平均价格302.52元／吨。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2002年初，被告李子峰、张立海、周道良合伙承包经营三岔河煤矿。2002年10月16日原告赵海清与三被告签订了转包协议，协议约定，李子峰、周道良、张立海将承包黑宝山煤矿鑫经公司煤田的三岔河斜井以外的一部分煤田转包给原告经营，原告于2002年元旦前先给付三被告500吨煤做抵押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给付原煤的义务。被告方因转包煤矿违反法规规定而未将煤田交付给原告经营。现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504.5吨原煤或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李子峰、周道良、张立海三人共同承包经营三岔河煤矿系合伙行为，李子峰、周道良、张立海在合伙期间发生的经营活动，应由全体合伙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原物的请求，因原物已不存在，三被告应折价赔偿。根据黑河市黑宝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2015年煤碳的平均单价302.52元／吨总计152，621.34元。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挫井费、送道费等141，059.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证据：自己书写的送巷道、雇人、买设备的费用清单，4张收据没有用户名称，证人闫志成、于万昌未到庭并且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不符合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主张原告要求返还原煤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返还原物属于物权请求权，我国现无取得时效制度的规定，若关于返还原物的物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则一方面物权人尽管享有所有权，但由于无法对标的物进行支配、享有其权益，实际上物权人的权利成为空洞的权利，不能保障物权的合法行使。因此返还原物物权请求权与债权请求权不同，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被告主张原告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子峰、周道良、张立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海清煤碳款152，621.34元；二、驳回原告赵海清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2.43元、邮寄费80.00元，合计3，432.43元（缓交）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判决宣判后，被告李子峰、张立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赵海清提交原审被告周道良出具的12张运煤票合计112吨及黑河市黑宝山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392.5吨的收据，与上诉人的合伙关系无关。周道良出具12张运煤票上并未标明系三合伙人收到被上诉人抵押煤的事实，周道良个人经营煤场，周道良收到被上诉人的112吨煤是他们双方之间的行为，与上诉人的合伙行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偿还煤款，原审庭审时周道良未到庭参加诉讼，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抵押煤属于主观臆断，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合伙经营三岔河煤矿，与黑河市黑宝山矿业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无任何关系，上诉人煤矿有公章与财务章，如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煤，应加盖三岔河煤矿的公章或财务章，不可能加盖黑河市黑宝山矿业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如加盖与上诉人无关联的公章，被上诉人不可能同意，故该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送往黑河市黑宝山矿业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站台3**.5吨煤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392.5吨煤。合同约定的抵押煤运送时间与实际运煤时间也不符合。三、原审法院判决未调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煤矿开采的实际资质，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效力未作确认。四、原审法院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上诉人返还抵押煤504.5吨，但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煤款152，621.34元，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在原审法院的三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均未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原审法院主动对其变更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500吨煤，不是钱，如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给付抵押煤的价款，不再属于物权请求权，应属于债权请求权，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赵海清的诉讼请求，并由赵海清承担诉讼费用。
在本院庭审中，向双方当事人出示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调查赵海清、周道良笔录。
上诉人李子峰、张立海的委托代理人尚玉为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的形式认可，对调查内容中第二页法院询问双方签订协议是否履行，周道良陈述其2002年年末交给赵海清墩井了，上诉人不认可，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2002年6月26日、2004年9月1日被上诉人的两份起诉状中，被上诉人自己陈述上诉人一直没有将承包井口交给其使用，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周道良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周道良认可其和李子峰、张立海承包的是三岔河煤矿不是黑宝山矿业公司，通过2002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上诉人承包三岔河斜井以外的煤田。说明三岔河煤矿是鑫经公司的一个矿区，所以在票据中有一张2003年2月27日加盖黑宝山矿业公司公章的票据和上诉人承包的三岔河煤矿没有任何关系。法院询问周道良是否认可12张运煤票，周道良予以认可。周道良称赵海清交500多吨煤运到周道良站台卖了，钱由其和张立海、李子峰分了。说明周道良在嫩江有收煤点，煤是周道良卖的，如是抵押煤，就应把煤作为抵押物存放于抵押权人处，但是争议的煤已被销售和抵押煤是不同的法律性质，故该事实不清，且周道良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卖煤钱是被其与李子峰、张立海平分的。法院询问三岔河煤矿是否有公章，周道良说不清楚，作为合伙人煤矿是否有公章本人应最清楚，且该煤矿是有财务章的，故周道良在回避公章问题。调查笔录第四页法院询问周道良有几个销售煤站台，周道良称有两个站台，并认可收取赵海清500吨煤，但上诉人认为票据中只显示周道良的名章，没有李子峰和张立海的名章和签字，故赵海清和周道良之间是销售关系，和协议中的抵押煤不同。法官询问经营煤矿是否需要资质，周道良称需要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安全许可证。问赵海清是否具有上述资质，赵海清称没有，是挂靠在三岔河煤矿名下，说明赵海清没有三证，是违法开采。按照其一审自认，1998年-2003年赵海清一直承包孟宪玉的煤井，赵海清以挂靠的名义采煤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故其煤的来源不合法。
被上诉人赵海清的委托代理人高福来对该份调查笔录无异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原审被告周道良认可在其与上诉人李子峰、张立海经营三岔河煤矿期间，收到被上诉人赵海清按《协议书》运送的抵押煤504.5吨。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子峰、张立海与被上诉人赵海清对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性以及协议书签订时李子峰、张立海、周道良合伙经营三岔河煤矿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收到被上诉人运送的504.5吨抵押煤。因作为李子峰、张立海合伙人之一的周道良对被上诉人赵海清提交运煤票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其认可在收到被上诉人运送的抵押煤504.5吨后将其销售，并将售煤款与张立海、李子峰平分。因李子峰、张立海、周道良未履行《协议书》的约定，将煤田转包给被上诉人，应当将赵海清用于抵押的504.5吨煤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诉争的504.5吨煤已被周道良销售，故原审法院判决张立海、李子峰、周道良对抵押煤折价赔偿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已在2015年6月30日原审庭审时对诉讼请求提出变更，要求对抵押煤进行折价赔偿，有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抵押煤进行折价赔偿，是基于返还原物请求权产生的，并未转化成债权请求权，不适应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00元、邮寄费160.00元，由上诉人李子峰、张立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卫平
审判员 曹 伟
审判员 沈洋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