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1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瑞嘉塑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坛市金东工业园新春路28号。
法定代表人王大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子龙、苗一慧，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兴情。
委托代理人庄文明，金坛市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常州瑞嘉塑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兴情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兴情一审诉称：蒋兴情于2014年7月11日至瑞嘉公司的造粒车间上班，双方一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8月4日上午蒋兴情在工作中不慎受伤，后在金坛市水北卫生院治疗，瑞嘉公司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2014年9月25日蒋兴情向金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现蒋兴情不服仲裁，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蒋兴情、瑞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瑞嘉公司一审辩称：蒋兴情、瑞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瑞嘉公司于2013年1月1日与符某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及房屋租赁协议，将瑞嘉公司的造粒车间出租给符某使用，并收取租金1万元/年。2014年7月11日，蒋兴情由符某招聘进入造粒车间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由符某负责考勤支付工资。蒋兴情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确认蒋兴情、瑞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1日，蒋兴情出具请假条一份，主要载明：“符师傅……现又向你请假，请给予批准。造粒车间员工蒋兴情，2014年8月21日。”符某及吴定发在该请假条落款处签名。2014年9月1日，蒋兴情出具请假条一份，主要载明：“常州瑞嘉塑业科技有限公司：本人蒋兴情工作中不慎受伤……仍需休养，为此，现书面向上级领导请假，请予以批准。”符某及吴定发在该请假条落款处签名。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2月24日，瑞嘉公司为蒋兴情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9月25日，蒋兴情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蒋兴情、瑞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以证据不足未支持蒋兴情的仲裁请求，蒋兴情不服该仲裁，诉至该院处理。
另查明，2013年8月19日，瑞嘉公司公布《关于职务升职的通知》，主要内容为：经瑞嘉公司股东会议研究，决定吴定发同志任公司副总经理职务，授权管理车间一切事物。吴定发出具书面说明一份，载明：“符某租赁我公司造粒车间房屋，蒋兴情是符某的员工，我公司对符某的员工不具有管理的职责，但由于符某所租赁使用房屋在本厂范围内，所从事的业务也与我公司有联系，从厂区安全等方面考虑，所以形式上对符某的员工，我公司也协助符某进行管理，2014年夏天，蒋兴情的舅父钱永亭拿来两张请假条，我看到符某已在上面签署了意见，我顺手也在上面签了字。”
原审庭审过程中，瑞嘉公司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3年1月1日的加工承揽合同，主要内容为：定作方瑞嘉公司委托承揽方符某加工塑料片材边角料；定作方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数量、质量、规格提供原辅料；每天符某向瑞嘉公司提供3-8吨废料造粒成品，交货地址在瑞嘉公司厂区内；瑞嘉公司按照每吨160元向符某支付加工费；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3年1月1日起生效。瑞嘉公司在落款处盖章，符某在落款处签名。
2、2013年1月1日的房屋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瑞嘉公司将造粒车间出租给符某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2日至2015年1月1日；年租金为1万元，按年交；符某租赁期间帮瑞嘉公司加工边料粒子，设备、水费、电费全免。瑞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春及符某在落款处签名。
3、2013年2月至2014年9月的加工费结算单，张丽丽在定作方处签名；符某在承揽方处签名。
瑞嘉公司提交以上证据旨在证明瑞嘉公司将造粒车间租赁给符某使用，蒋兴情实际受符某管理，并非瑞嘉公司员工，瑞嘉公司与符某之间为承揽关系。蒋兴情对瑞嘉公司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原审庭审过程中，蒋兴情陈述：“2013年9月去瑞嘉公司上班的是钱永亭介绍的，安排在造粒车间。一直到2014年2月，由于女儿生重病请假回老家，一直到2014年7月女儿病好了才回来继续上班，在该段期间内公司没有发过工资。据产量多劳多得，计件制，工资多少是车间主任做，经老板审核，蒋兴情签字后现金发放。符某每月2号去瑞嘉公司财务科领钱后发放。瑞嘉公司有3个车间，发泡车间、切片车间及造粒车间。平时住在厂里宿舍312室，餐票是2号发工资后本人签字后才能领票，吃一顿领一张。”瑞嘉公司陈述：“公司主要分五个车间，出租了两个车间：淋膜车间和废料回收车间，废料回收车间租赁给符某；还有三个车间是发泡车间、成品车间和仓库。公司有一个食堂，不仅是本公司员工像符某这样承包车间的员工也发放中餐票。平时为员工提供宿舍的，312现在无人居住。”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请假条、通知、说明、加工承揽合同、房屋租赁协议、加工结算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来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蒋兴情对于瑞嘉公司的车间分布、餐厅、宿舍等情况予以充分说明，对瑞嘉公司的情况相当熟悉，非亲身经历不能阐述相关细节，再结合瑞嘉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起至2014年2月24日为蒋兴情缴纳社会保险及瑞嘉公司副总在请假条中签名的情况，该院认为蒋兴情的主张可信度较高，该院予以采信。瑞嘉公司辩称社保缴纳仅能证明缴纳时间段内蒋兴情系瑞嘉公司员工，不能证明事发时为瑞嘉公司员工，该院认为瑞嘉公司前后陈述不一致，与常理严重不符，对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蒋兴情、瑞嘉公司之间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蒋兴情与瑞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瑞嘉公司负担（此款蒋兴情已预交，瑞嘉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迳付蒋兴情）。
瑞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蒋兴情原审提供请假条2份，因在工作中受伤而请假休养，同意人为符某和吴定发，虽然吴定发为瑞嘉公司副总，但从其提供的《关于蒋兴情请假条的说明》可以看出，瑞嘉公司并不管理符某承租的车间，只是从出租房屋的安全等方面考虑予以协助，从而在请假条上签字。蒋兴情向符某请假，正证实蒋兴情与符某形成雇佣关系。2、蒋兴情提供的瑞嘉公司中餐票并不是表明身份的证件，且最多只能证明蒋兴情持有瑞嘉公司的餐票，不能证明其一定到该处用餐，更不能证明蒋兴情是瑞嘉公司员工。3、从劳动部门调取的蒋兴情的社保证明，表明瑞嘉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14年2月24日为蒋兴情交纳了社会保险，该份社保记录恰恰证明蒋兴情在2014年8月4日受伤之时不是瑞嘉公司员工，与瑞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4、瑞嘉公司原审提供的加工承揽合同、房屋租赁协议、加工费结算单足以证明瑞嘉公司于2013年1月1日将造粒车间出租给符某使用，蒋兴情与符某形成雇佣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瑞嘉公司与蒋兴情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蒋兴情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诉人瑞嘉公司为证明其上诉理由，二审中申请证人符某出庭作证，符某陈述：我承租瑞嘉公司的造粒车间为瑞嘉公司加工废料，从瑞嘉公司统一领取工资后按照工人作多少发放工资，工资都是平分的，我也一块干活；蒋兴情舅舅拿着请假条来说蒋兴情伤还没好，要请假找我签字，他舅舅说是不是还要找吴定发签字，我说吴定发监管这边，就去找吴定发签字了；租赁车间是3年1万元，从未交过租金。上诉人瑞嘉公司质证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蒋兴情系符某招用的员工。被上诉人蒋兴情质证称，从证人的陈述中，其已租用造粒车间两年半但从未支付租金，其领取的加工费或工资与其车间工人平分，故租赁不是事实，证人也陈述吴定发分管造粒车间，说明瑞嘉公司对造粒车间进行管理。
瑞嘉公司二审陈述，瑞嘉公司将部分业务承包给符某，并提供部分原料，符某自己购买另一部分原料生产后提供给瑞嘉公司；吴定发负责将原料提供给符某，并将成品清点后取回。
本院认为，蒋兴情与瑞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主要理由如下:其一，吴定发在蒋兴情的请假条上签署“同意”的审核意见，可见吴定发对蒋兴情能否请假有决定权，对蒋兴情的工作起到管理与监督的职责，吴定发作为瑞嘉公司副总经理，其单方所作“对符某的员工不具有管理的职责”的说明，证明力较低，其对在请假条上签字的原因所作“从厂区安全等方面考虑，所以形式上对符某的员工，我公司也协助符某进行管理”的解释，也与瑞嘉公司主张的与符某系承揽关系不符。其二，瑞嘉公司提供的与符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载明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2日至2015年1月1日，年租金为10000元，按年交，符某二审作证时陈述（与瑞嘉公司约定）租金是3年1万元，但从未交过租金，可见双方并未按照该协议实际履行，符某无偿使用瑞嘉公司厂房，蒋兴情的工作场所、劳动工具由瑞嘉公司提供。其三，符某二审陈述，其从瑞嘉公司统一领取工资后按照工人作多少发放工资，工资都是平分的，其也一块干活，由此蒋兴情的工资报酬实际由瑞嘉公司决定支付。综上，蒋兴情实际接受瑞嘉公司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瑞嘉公司向蒋兴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由瑞嘉公司决定向蒋兴情发放工资的金额并由瑞嘉公司实际发放工资，结合蒋兴情对于瑞嘉公司的车间分布、餐厅、宿舍等情况相当熟悉，瑞嘉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起至2014年2月24日为蒋兴情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综合认定，蒋兴情与瑞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瑞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瑞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裕华
代理审判员 钱 锦
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