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崇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农孙汉（曾用名：潘成强，乳名：阿侬），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于广西龙州县，壮族，小学文化，工人，户籍：广西龙州县上龙乡板汪村板汪屯036-1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19日被福建省永春县警方抓获并羁押于永春县看守所，2013年4月28日被龙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州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龙飞，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农孙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显强、慕秀金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农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农孙汉及其辩护人黄龙飞到庭参加诉讼。开庭前，经本院就附带民事部分主持调解，双方亲属达成赔偿调解协议，并当场兑现。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89年7月21日晚，在龙州县彬桥乡粮所附近公路路段，被告人农孙汉等人因道路通行问题与骑自行车的被害人慕某发生争执并推打，期间，农孙汉持刀将慕某捅伤致死。农孙汉作案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慕某系被单刃尖刀捅伤胸部致死。
对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农孙汉的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了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农孙汉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并一直表示后悔，知道错了。其辩护人对案件的定性没有异议，辩称，农孙汉主观恶性小，当庭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加上被害人本人有重大过错。建议法庭给予10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1989年7月21日晚，被害人慕某与本屯人李文胜、马某乙等人去龙州县彬桥乡彬桥街赶歌圩，当他们骑自行车路过彬桥乡粮所附近公路路段时，轻微碰撞到了在此路段步行的被告人农孙汉身体，双方发生口角，继而打起来。慕某等人先动手打农孙汉，农孙汉还手，并持尖刀将慕某捅伤，慕某受伤后当场被送往医院抢救，因失血过多当晚死亡。农孙汉作案后逃离现场并外逃。2013年4月19日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慕某系被单刃尖刀捅伤胸部致死。
1989年8月19日，被告人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埋葬费人民币500元。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民事赔偿部分双方意见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4万元并已兑现，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龙州县公安局电话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黄信于1989年7月22日3时15分报案至龙州县公安局。案发后农孙汉在逃。2013年4月14日，福建永春县警方向龙州县公安局发函要求协助排查“潘成强”的真实身份。经排查，“潘成强”疑似犯罪嫌疑人农孙汉。
2、《发、破案经过》，证实慕某被故意伤害案由黄信于1989年7月22日3时15分报案至龙州县公安局。案发后农孙汉潜逃福建并以“潘成强”身份登记户籍。2013年4月14日，福建永春县警方向龙州县公安局发函要求协助排查“潘成强”的真实身份。经排查，“潘成强”疑似犯罪嫌疑人农孙汉。龙州县公安局随后提取农孙汉父母的血样与“潘成强”的血样进行DNA比对，证实“潘成强”的真实身份就是农孙汉。
3、《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4月19日福建省永春县公安局在永春县达埔镇东园村抓获网上在逃人员潘成强的事实。
4、证人黄伟清的证言：1989年农历六月十九彬桥乡歌圩节那天晚上，我和黄伟乐、黄伟元等人走在路上，在离现场约40米的地方看见两个人对打，当时月亮很亮，但是看不清用什么打。当我们快走近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青年跑，好像有两个人在后面追赶。我们走近后看见一个男青年走到公路上来伸手扶住我左颈部对我说：“我不得了”，后来就倒在地上。我们看见他被捅中两刀，后来就送他去医院抢救，到医院后那人死了。
5、证人李文胜的证言：1989年7月22日，我和马某乙、马某甲、马大明、慕志伯、慕某6人22时许在龙州的板敢屯喝酒，喝了一会我们就走出村子回家。马某乙、马某甲、慕志伯三人两部自行车走在前，我骑自行车搭载慕某跟在后。到彬桥粮所往彬桥方向约20米的地方时，慕某突然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往前跑，我骑自行车在后面追。当我跟下去有10多米远的地方见有几个人在打架（事后听说是下板汪屯人），我便放好自行车准备参与，我见幕志伯往粮所方向去追一个穿白色上衣的人，即与慕志伯去追，但追到粮所那里就不见那个人了，便返回，看见慕某躺在公路中，还有几个弄岭屯人及我们屯几个人，于是我就跟几个弄岭人把慕某抬到彬桥医院抢救，到了医院后医生说已经死了。
6、证人马某甲的证言：案发当晚23时许，我和马某乙、李文胜、慕某骑两辆自行车从彬桥乡板敢屯打算到彬桥街玩，在彬桥粮所和唐坡屯路段与十几个人相遇，他们走在路中间，我们从空隙骑车过去，他们当中有人喊“停车！”我们停下车，我没有听清楚李文胜、慕某和他们说什么，双方就相互推搡起来，后来就打起来，我和马某乙没有参加。他们打了几分钟就散开了，人群散开后我发现慕某腹部受伤流了很多血，于是就和马某乙他们送慕某去医院抢救，但到医院时医生说死了。事后听说慕某是被板汪屯人用刀捅的。
7、证人马某乙的证言：1989年7月22日24时许，我和马某甲、幕志伯、马大明、慕某、李文胜从板敢屯林旭军家喝酒后打算到彬桥街玩。当我们骑自行车到彬桥粮所附近的公路路段遇上十几个人往彬桥方向走去。我们叫他们让路，他们刚让出一点，我的自行车刚好擦过他们旁边，可能碰到他们身体，那帮人当中有人用白话对我们喊：“停住！”这样我们几个人就下车，下车后我问他们：“我们犯你们什么了？”他们当时有一个人说：“如果我不让开，你定撞中我的。”我说：“你不让路我再让过去一点就行了。”随后他们先动手打我们，双方打了起来，后来我发现对方是熟人，便叫大家停手。大家住手后，我看见有一个人倒在公路上，我过去一翻，见是本屯的慕某，我还问他：“阿贵（花名），阿贵。”但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于是我们一起抬他去抢救，但到彬桥卫生院时慕某已经死了。
8、证人黄某乙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和本屯的黄伟乐、黄伟元、黄伟乐、黄伟元及不知哪个屯的很多男青年（事后知道有3个板汪屯人）从唐坡屯步行往彬桥街方向。我们大约走了20米远，有5个男青年骑自行车向我们骑来。前面的2个人对我们说：“哪个走错路请让路”。其中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擦过板汪屯的一个男青年身边，板汪屯男青年喊：“停住”对方的一个人说：“我们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叫过，妈的等我们的人下来先。”后面跟过来的3个骑车人其中一个男青年问：“你们是彬桥人吗？”板汪屯的一个男青年答：“我是板汪屯的，你们怎样？”这样红岭屯的一个男青年用拳头往板汪屯的男青年头部下巴打了两下，当时板汪屯的那个男青年还不还手，当红岭屯的男青年打第三拳时，我看见板汪屯的这个男青年开始还手，打几下后就跑开了。红岭屯有二三个人去追那个板汪屯的男青年。我们走下来时看见有一个红岭屯人胸部有刀伤，于是送他去彬桥卫生院，到了卫生院后医生说已经死了。
9、证人雷英华的证言：1989年农历六月十九日在彬桥街歌圩节那天发生的故意伤害致死案案发后的第二天，有公安来村里找农孙汉，村里人说农孙汉在彬桥街杀了人。从那天之后一直没见过农孙汉。
10、证人黄某甲、潘某的证言，证实农孙汉是黄某甲的表弟，1989年到福建省投靠他们后，他们于1999年左右农孙汉以“潘成强”的名字入户，其不知道潘成强在龙州打架的事情。
11、证人黄显强的证言：1989年农历6月19日（公历1989年7月21日）我儿子慕某到彬桥乡彬桥街赶歌圩，当晚被人捅伤致死，事后我了解到是板汪屯的农孙汉捅的。
12、证人农某甲的证言，证实农孙汉于1989年农历六月十九日外出20余年没有回过家，因此派出所没有把农孙汉的名字写到户口簿上。
13、证人农某乙的证言，证实1989年的某天，公安人员到其家中找农孙汉，但农孙汉不在家，后来才知道农孙汉在彬桥乡捅死人了，从那以后农孙汉就一直没回过家。
14、现场勘验记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血迹分布情况，现场提取人字拖鞋一只。
15、（89）龙尸字第8号《尸体勘验笔录》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法医检查尸体见：左乳下第六肋间有一横行性创口，方向为向内向上，第六软肋被切断，从外伤可见到心脏，伤口长4.8×0.2CM，创口边缘整齐。距脐部左侧5CM处有一2.1×0.7CM创口，创口边缘整齐，深达腹腔，有肠腹膜外溢。工具推断：系单刃尖刀刺伤。结论：死者慕某系单刃尖刀捅伤胸部致死。该鉴定意见已经告知了被害人亲属及被告人，均无异议。
16、（崇）公刑鉴法字（2013）第00048号《法医物证DNA亲子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潘成强（即农孙汉）为欧崇亮和农某甲夫妇所生的生物学后代。鉴定意见已经告知了被告人，无异议。
17、《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龙州县公安局于2013年4月16日将潘成强登记为网上在逃人员。
18、《情况说明》，证实经公安人员对慕某被伤害致死案的现场进行勘查，未发现捅伤慕某的凶器。
19、《收条》、《谅解书》，证实黄显强于1989年8月19日收到龙州县公安局转交的慕某埋葬费人民币500元；2014年3月4日收到被告人农孙汉亲属代赔的赔偿款人民币4万元。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农孙汉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20、《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证实农孙汉（又名：潘成强）出生于1970年6月28日。案发时已年满18周岁。
21、《情况说明》，证实证人马某甲因外出务工无法联系，未能调取其证言。
22、被告人农孙汉的供述：1989年7月份的某天是彬桥乡彬桥街的“歌圩”节，我跟“阿小”、“阿安”等人一起来去到彬桥乡一个村的某户人家（不知名）喝酒，看见一把折叠刀很漂亮便随手把刀收进了口袋。21时许，我们在彬桥街的马路上逛，有一名青年人骑自行车搭载一个人路过我们身边碰撞到我的手臂，但没有停下，我气愤，就冲着他用土话问他一句“是谁啊？”那名青年听后就在前面不远停下，叫了一大帮人转向我们跑过来将我们围着，殴打我们。当时我被一名男青年从身后抱住，另一个男青年在我面前用拳头往我身上猛打，我甩着身体想挣脱抱着我的男青年，但没有甩开，我无意摸到口袋里的刀。于是，我用右手把刀从裤袋里掏出来，并打开刀刃，反握刀柄不断地往后捅，直到抱着我的男青年松手，我不顾一切地往公路逃跑，跑的过程中有两个人追上来，大喊：“抓住他！抓住他！”我一直拼命的跑，刀在跑的过程中掉了。第二天早上回到家睡觉。后来听见村里的狗叫，意识到是公安来抓我，就跑到山上躲了三四天，听说被我捅的人死了，然后找到我的姑丈黄永章，随他去到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达东镇东园村投靠他女儿黄某甲（我表姐），并通过黄某甲帮忙入户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达东镇东园村，改名“潘成强”，一直在那里打工生活至被抓，一直没有和家里人联系过。
案发当晚打架过程中只有我身上带一把刀，后来就是用这把刀把人捅了。那晚我穿一件白色衬衫。
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问题。经查，证人马某甲、马某乙证实是被告人一方先动手打他们，证人黄某乙证实是被害人先动手打被告人，被告人才还手。从证据的证明效力分析，证人马某甲、马某乙与被害人都是上红屯人，因此，他们的证言证明效力低于与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黄某乙（弄岭屯人）所作的证言，而且证人黄某乙的证言与被告人农孙汉的供述比较吻合，因此，可以认定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农孙汉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农孙汉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新旧刑法对比，旧刑法对被告人的处罚轻于新刑法，因此，对被告人农孙汉的犯罪行为处理应当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在七年以上无期徒刑以下量刑。鉴于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其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本院决定给予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农孙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2021年4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黄智忠
审判员 覃海林
审判员 李艳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学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