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6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六路渤海十八路669号。法定代表人：朱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伟，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家东，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芹，女，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家刚，男，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家峰，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卫，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兆松，邹平环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尚志，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邹平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合，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区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汇通路282号。法定代表人：王景武，经理。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张尚志、王英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6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0日3时许，张尚志驾驶冀Ｂ×××××号车行驶至邹平县焦临路时与行人许麦珍相撞，致许麦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尚志负事故全部责任，许麦珍无责任。该案经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我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一审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3155.9元，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存在以下错误：庭审时我公司已向法庭提出需要核实被上诉人张尚志是否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上诉人张尚志同意庭后向我公司提供证件，但直至一审判决后张尚志一直没提供道路从业人员上岗资格证，经查张尚志在事故发生时不具备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中的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也属我公司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免责范围，根据我公司商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规定，我公司不予赔付。希望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依法撤销或改判，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状理由非常明确，是因为张尚志未向上诉人提供上岗资格证，我方认为张尚志没有向法庭提供上岗资格证，与一审判决无关，也不应该在案中将我方列为被上诉人，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尚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且上诉人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上诉的诉讼事实和理由与原审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明察实情，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上诉理由不属于原审法院认定并判决的内容，其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鲁1626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孙家东、孙芹等人各项经济损失104970.5元，并非上诉人在诉讼理由中所说的“113155.9元”，故上诉人的上诉根本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并未履行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经我方与车主王英合核实确认，车主王英合在上诉人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时，上诉人并没有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王英合作出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所谓“明确说明”，即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但在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并没有显示对争议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法律后果作出解释，且投保人车主王英合也否认上诉人安华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且从一审至今，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并未对是否履行了该明确说明义务提供出有效证据。以上种种足以说明，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并没有达到“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该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张尚志具备道路运输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只是事故发生期间脱审，但上诉人并未尽到明释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被上诉人张尚志具备道路运输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只是在事故发生期间脱审，但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对“脱审”的理解进行详细、明确的解释说明，本案中，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已就“道路货物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脱审免赔”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现投保人与上诉人对该条款产生争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上诉人不能以此为借口，免除承担交通事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王英合辩称：发生事故时，肇事车辆是空车，不是营运车辆。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并非法律行政法规和禁止性情形，该条款是格式条款，免除了上诉人赔偿责任，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义务，本身属于无效条款。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没有向王英合履行告知义务，该条款对王英合不产生任何的法律效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区支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向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250000元；2.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后在诉讼过程中，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各被告赔偿其损失共计2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3时55分左右，张尚志驾驶冀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邹平县焦临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邹周路路口北时，与由东向西步行过公路的行人许麦珍发生事故，致车辆损坏，许麦诊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邹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尚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许麦珍无事故责任。许麦珍受伤后到邹平县人民医院治疗，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为其支付医疗费3155.90元。后经邹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出具(邹)公(刑)鉴(尸)字［2017］1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许麦珍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许麦珍出生于1936年3月13日，生前系邹平县好生街道办事处八里河村213号居民。许麦珍系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的母亲。事故发生后，由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处理许麦珍丧葬事宜。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主张因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1040元。后因赔偿事宜，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诉至法院。另查明，冀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系王英合，张尚志系王英合雇佣的司机。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区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一份，并附加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尚志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经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举证、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张尚志、王英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区支公司质证及本院依法审核，确认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3155.90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张尚志、王英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区支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已提交急诊病历、医疗费单据、费用清单、予以佐证，证据充分，故对上述医疗费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170060元(34012元/年×5年)，许麦珍出生于1936年3月13日，生前系邹平县好生街道办事处八里河村居民，故对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丧葬费31781元，按山东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许麦珍的死亡后果，对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1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329.5元(34012元/年÷365天×5人×5天)，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主张由其五人处理许麦珍丧葬事宜造成误工10天，对其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5天为宜；6.交通费800元，根据受害人亲属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情况，对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支出的交通费予以支持800元为宜。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主张的殡葬费用，因属于丧葬费的范围，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本次诉讼合理损失共计218126.4元。因冀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区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并附加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区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医疗费3155.9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10000元，以上二项共计113155.9元。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的剩余损失共计104970.5元(218126.4元-113155.9元)，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应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按张尚志所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交纳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在本案中，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故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故对保险公司提出的不承担诉讼费用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13155.9元；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04970.5元；三、驳回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计5770元，由孙家东、孙芹、孙家刚、孙家峰、孙卫负担23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区支公司负担2885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6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张尚志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发证日期为2008年3月3日，有效期至2014年3月2日，期满后未换领新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主张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能否成立。上诉人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的免赔事由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而“无许可证书”和“许可证书效力瑕疵”系两个不同的概念，对此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即上诉人的解释。同时，该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3项将“无驾驶证”和“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并列为免赔事由，也可侧面印证作出不利于上诉人解释的合理性。本案中，张尚志并非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而是资格证过期，不属于免赔范围，上诉人据此要求免除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前述分析，无论上诉人就该格式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均不能适用于本案，故被上诉人王英合申请对投保人告知处签字进行鉴定已不能影响案件判决结果，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