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13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晏雪云，女，1964年7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兰西县，汉族，小学文化，系农民，捕前住辽宁省新民市张家屯乡。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5年8月23日被�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洪伟，辽宁潢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5）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晏雪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冬、代理检察员姜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晏雪云及其辩护人洪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晏雪云与张某甲（被害人，男，殁年52岁）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晏雪云在新民市张家屯镇佟某村家中，因家庭琐事与张某甲发生矛盾。当日23时许，被告人晏雪云趁张某甲熟睡之机，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张某甲颈部直至头颈断离，后又持菜刀将张某甲尸体肢解，掩埋在其家中西屋地面下。经鉴�，被害人张某甲因颈部锐器损伤，导致颈部大血管断离，造成急性大失血而死亡的可能性大。2015年8月23日，被告人晏雪云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晏雪云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晏雪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亦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晏雪云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晏雪云犯罪时遭到被害人张某甲殴打，在没有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这一情节，晏雪云系在激情、恐惧的情况下实施犯罪，主观恶性小。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晏雪云与被害人张某甲（男，殁年52岁）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21日21时许，晏雪云在辽宁省新民市张家屯�某村家中，因家庭琐事与张某甲发生矛盾。当日23时许，晏雪云趁张某甲熟睡之机，持菜刀砍击张某甲颈部，后又持菜刀将张某甲尸体肢解，分别将尸块掩埋在其家中北侧院内、弃至其家中东南侧围墙处。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甲因颈部锐器损伤，导致颈部大血管离断，造成急性大失血而死亡的可能性大。2015年8月22日，晏雪云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如下由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应予确认：
1、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我父亲张某甲在沈阳市于洪区高明台镇的一个小区做保安，他平时一般半个月左右才回家一次，我和我母亲晏雪云是分开过的，我们两家前后院。2015年8月21日8点多钟，我父亲打电话让我到张家屯镇内3号路接他，我就骑摩托车把他接回家。10点30分许，我回我父母家吃饭，我媳妇田某，我父亲张�甲都在。当天13时左右和16时左右，我分别回了两次家，我家门锁着，我就上我父母家呆着，这两个时间段我都看见我父亲张某甲了。17时左右，我和我妻子在我父母家吃的饭，饭后我们就回前院自己家了。8月22日4点钟，我母亲晏雪云给我打电话说我爸自己走着去102国道坐车去上班，不用我送了。11点多钟，我父亲工作的小区一女的给我打电话，问我父亲张某甲怎么没去上班，打他电话也打不通，我说电话打不通我也联系不上。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我给我老姑张某丙打电话约我老姑父周某某和我一起开他家车往高明台镇方向去看看，我俩就开车往高明台方向去了，但没有什么发现。后来我老姑张某丙给我打电话问我父亲回没回来，我说没有回来，我说要是明天早上再不回来就报警。打完电话后我就到我母亲家去，我进屋后就说今天我父亲张某甲上班的物业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没有去上班，给我父亲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我妈就说我爸在外边有人了，昨晚22时左右和他在东屋吵吵了，还打她了，两人打到一块去了，我爸拿刀比划她，她把刀抢下来了，用刀把我爸给杀死了，把我爸卸成块了，埋在她家房后。我母亲问我怎么办，我对我母亲说这事就得去自首，跑也跑不了，躲也躲不过去，我母亲就同意来自首了，之后我就陪着她来到张家屯派出所自首了。
2、证人田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21日10时30分许，我到晏雪云家吃中午饭，当时晏雪云和张某甲都在家，不一会我丈夫张某乙也来到晏雪云家，然后我们四口人在晏雪云家吃的饭，饭后我和我丈夫回自己家了。16时30分，我下班后就跟张某乙回到自己家。过了二十分钟，张某甲来到我家叫我和张某乙到他家吃饭，饭后我和张某乙就回家了，晚上8点多钟我就睡觉了。次日4时许，我听到张某乙的电话响了，张某乙接听电话“嗯”的一声答应就挂断电话，张某乙说是他妈晏雪云打来的电话，说不用送张某甲了，张某甲自己走着去。当天18时30分许，晏雪云来到我家找张某乙说让他到后院，过了能有二十分钟左右，张某乙就回家了，又过了几分钟，晏雪云就进屋了，晏雪云对我说：“你别找你爸了（指张某甲），我和你爸干仗了，我把你爸整死了。”然后晏雪云就走了，晚上9点多钟，晏雪云和张某乙就去张屯派出所投案了。张某甲和晏雪云平时爱吵架，有时候吵架吵急了也动手打架，有时他们说说话就吵吵起来。
3、证人张某丁证言证实：我在新民市张家屯乡某村经营商店。我认识晏雪云，我们都是一个村的，我家商店有卖菜刀，晏雪云在我家商店买过刀，也就十天半个月前吧，她买了一把木把的菜刀，自己家切菜切肉用的刀，能有三十厘米左右。
4、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我是新民市张家屯镇某村村委副书记。张某甲和晏雪云都是新民市张家屯镇某村村民，我们都是一个村住着。我觉得他们夫妻关系平时没什么异常，张某甲在沈阳市某个小区当保安，晏雪云平时在我们本村，不是经常串门的那种妇女。我没听说他们经常打架，村里也没有给他们调解过。张某甲和晏雪云平时精神都挺正常的。
5、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我是新民市张家屯镇某村村主任。张某甲与晏雪云夫妇都是我们村村民。晏雪云平时不怎么出家门，也就下地干活啥的能碰见，张某甲在沈阳的一个小区当保安。张某甲平时见谁都笑呵呵的，没见过和谁急眼啥的，晏雪云平时说话唠嗑感觉挺强势的，但也是本本份份的庄稼人。我没听说张某甲生活作风有啥事，他们两口子没因为干过架找过村里。
6、�人吴某证言证实：我认识张某甲和晏雪云，他们家在我家东边。张某甲和晏雪云平日关系挺好的，没听过他俩打架。张某甲这两年出去在沈阳当保安，晏雪云没事时来我家和我妈唠嗑时说张某甲变立整了，还爱打扮了，晏雪云还说张某甲在外面找女人了，但到底在外面有没有找女人我们不知道，张某甲当保安休息回来时确实立整了，兜里还揣着小木梳和小镜子，头发也抹了东西，还爱穿保安服。我没听说张某甲这些年在村里和别人咋地，就晏雪云说他外面有人。晏雪云她人挺好的，平常和别人都不怎么走动，也不去别人家，她一般就在家呆着。
7、证人廉某证言证实：我是小区物业公司的总经理。张某甲以前是我们物业公司保安队的一个班长，他是2014年4月1日来我们公司做保安的。我们保安公司除了工作还提供食宿。张某甲住宿舍，偶尔回自己家，他下�后都洗洗衣服，出去溜达溜达。
8、证人马某证言证实：我是保安队的班长，我平时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我和张某甲一起住。张某甲挺内向的，不咋爱吱声，回宿舍收拾收拾就躺下摆弄手机了。张某甲不管多晚他都回来住。张某甲特别爱干净，头发一天梳好几遍，皮鞋一天擦好几遍，还自己给自己染头发。
9、新民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在被告人晏雪云的指认下，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辽宁省新民市张家屯镇某村晏雪云（张某甲）家。晏雪云家道南正对其儿子张某乙家。晏雪云家东侧仓房内地面上见有清扫痕迹。后园内东南角处地面上覆盖有青玉米秆，移除玉米秆，见地面土壤疏松，挖开土壤20厘米处时，见有人体组织尸块，靠尸块东侧见有浸润大量血迹的褥子、毯子、床单和枕头。
在其南侧院内东南角�，是晏雪云家围墙与东邻居家仓房间的夹空，夹空内见有一卷放的毛毡和一牛皮纸加塑料编织袋制成的苫盖物，取出毛毡和苫盖物，夹空内地面上见有一男性生殖器官。毛毡表面浸有大量血迹并伴有肌肉组织碎块和骨屑，同时见有一件破碎的黑色裤衩和一个菜刀包装盒，展开苫盖物，见有大量浸润血迹；在晏雪云家西周围墙外墙根灰堆中见有一把被火烧过的菜刀和一个皮带卡子。
晏雪云家东侧房间内在衣柜和炕墙间的夹缝中，见有擦拭痕迹并伴有一点状疑似血迹痕迹，西侧墙壁的暖气片缝隙间，见有溅落疑似血滴。在北侧窗台正中间距炕面1厘米的墙面上见有溅落疑似血滴。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晏雪云归案后带领公安人员至上述地点，确认其家中为其作案地点。
10、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勘查过程中，在晏雪云指认的埋尸处与尸体同时挖出一条褥子、一条床单、一条毯子及一个枕头。勘查人员分别对上述物品上血迹提取；在晏雪云的指认下，在晏雪云家南侧院内东南角与东邻居仓房间夹缝处取出一毛毡及一块编织袋。勘查人员对毡子及编织袋血迹分别进行提取；在对晏雪云家住宅东侧房间（卧室）的勘查中，在西侧墙壁暖气片夹缝中发现疑似血迹并提取；在室内北墙上提取疑似血迹一处；在室内炕下与柜子间地面提取疑似血迹一处。在晏雪云指认下，在晏雪云家西围墙外墙根处灰堆中以原物提取的方式提取菜刀一把、皮带卡子一个。并对菜刀表面可能遗留的生物物证进行了提取。
公安机关技术部门对张某甲尸体尸块解剖时提取其尸块组织物。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晏雪云对其家西围墙外墙根处灰堆中提取的菜刀一把进行辨认，确认系其杀害张某甲并分尸时所用的工具。庭审时，经公诉机关出示，被告人确认由公安机关移送并扣押的菜刀为其作案工具。
11、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1）头部尸块组织提取物、分尸时地上所铺毛毡子上血迹、分尸时地上编织袋上血迹、屋内北墙上血迹、炕下与柜子间血迹、暖气上血迹、与尸体同埋地下毯子上血迹、与尸体同埋地下床单上血迹、与尸体同埋地下褥子上血迹、与尸体同埋地下枕头上血迹、躯干尸块组织提取物、左臂尸块组织提取物、右臂尸块组织提取物、左小腿尸块组织提取物、右腿尸块组织提取物、尸块（1）组织提取物、尸块（2）组织提取物、尸块（3）组织提取物，生殖器尸块组织提取物，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09232×1020。（2）头部尸块组织提取物和被告人晏雪云血样，与被告人儿子张某乙血样符合生物学父母子关系，其似然比率为8.39663×1017。
12、沈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经对所有尸块按解剖学位置拼接，可组成一具完整男性尸体。各尸块经DNA检验，认定均系同一男性。本案被害人张某甲因颈部锐器损伤，导致颈部大血管离断，造成急性大失血而死亡的可能性大。根据尸块断端皮肤创缘及骨质断面形态，分析本例分尸工具应为锋利刃器。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张某乙经对从其母晏雪云家后院挖出的被害人头部尸块的正面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系其父亲张某甲。
13、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投案情况说明能证实被告人晏雪云于2015年8月22日21时15分到公安机关投案。
14、被告人晏雪云的户籍证明证实其出生于1964年7月8日，作案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了被害人的身源情况。
15、被�人晏雪云供述：我丈夫张某甲平时在沈阳的一个叫什么兰亭的小区当保安。2015年8月21日9时许，张某甲从沈阳的小区回到新民市张家屯乡某村的家中，回家后张某甲吃完饭就睡觉了。当日17时许，我做好饭就到前院喊我儿子张某乙和儿媳妇田某来我家吃饭，饭后张某乙和田某都回家了。当天21点钟，张某甲溜达完回到家中，我问张某甲咋回来这么晚呢？张某甲就骂我，说他乐意回来晚，明天他还找女人呢。他骂完我就上炕了，他用左脚踹我，又用右拳打我头，他打完还说一会儿他睡完觉起来还打我，然后他就侧身躺下睡觉了。当天23时许，我怕张某甲睡醒后起来再打我，我就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回到东屋，用菜刀向张某甲的脖子使劲连续砍了两刀，鲜血喷了出来。我到西屋把捆成卷的毛毡抱到东屋平铺在东屋地上，用刀将他的生殖器割了下来。然后我把张某甲的身体从炕上拽到毡子上，用菜刀将张某甲的头切断，把他的两个胳膊、一条腿卸下来。我用褥子将张某甲的身体各个部分运送到我家东面仓房内的东北角，下面用牛皮纸的塑料袋垫着，又将东屋的毡子卷好也抱到我家东面的仓房内。我回到东屋，用抹布沾水把炕上和地上的血迹擦干净，洗个澡后就回屋睡觉了。次日4时许，我给我儿子打电话，告诉他说不用送张某甲了，张某乙就答应一声“啊”就挂断了，之后我收拾家里未收拾干净的地方。我怕张某乙找张某甲，我就给张某乙打电话预先告诉他不用来了。当天7时许，我将墙上的血迹刮掉，用抹布擦干净，把窗帘洗了，把屋地擦了两遍，之后我拿了一把铁锹，来到仓房北面，用铁锹挖了一个长约一米，宽和深都是半米左右的坑，然后将仓房内的张某甲身体放在坑里，同时我还把蹭上血迹的枕头、褥子、被单都放在坑里�我回到东面仓房，将毡子连同牛皮纸盒塑料袋一起卷好，将张某甲的生殖器卷在毡子里，把毡子卷抱到院内东南角土豆棚子边的夹空里。2015年8月22日18时许，我觉得我杀张某甲的事瞒不住了，我找到张某乙，把杀害张某甲的事告诉了他，我儿子让我投案，我就到张屯派出所投案了。杀害张某甲用的菜刀是我半月前从我村上小卖店购买的，平时我放在厨房用来切菜。菜刀长约20厘米，宽约10厘米，木把。作案后我把我的衣服、红色短裤、鞋还有菜刀以及张某甲的腰带、布鞋都放在我家灶坑烧了，之后把灶坑里的灰和菜刀都扔我家西面墙外了。我与张某甲是在黑龙江省兰西县登记结婚的。张某甲平时总打我、骂我，还说自己找女人了。他从我俩结婚开始他就打我、骂我。我和张某甲平时发生冲突外人都不知道，都在家里干仗。
本院认为，被告人晏雪云持械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晏雪云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新民市公安局张家屯派出所出具的投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晏雪云于2015年8月2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交代了其所犯罪行。被告人晏雪云归案后在侦查及庭审阶段均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其行为符合刑法关于自首成立的条件，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晏雪云犯罪时遭到被害人张某甲殴打，在没有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这一情节，晏雪云系激情、恐惧的情况下实施犯罪，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晏雪云供述案发当晚在遭到被害人张某甲殴打并威胁后才趁被害人熟睡之机将其杀害。被告人被殴打并被威胁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现无法予以认定。被告人晏雪云持械将被害人杀害后又将其尸体肢解，主观恶性较深，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晏雪云故意杀人犯罪致一人死亡，作案后将被害人尸体肢解，后果严重，但鉴于本案发生于家庭内部成员之间，且被告人晏雪云具有自首情节，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晏雪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之物证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尉 增 奎
审 判 员 范 哲
代理审判员 �明月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