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刑初字第4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磊，安徽省蒙城县人，农民，住蒙城县。2014年5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平，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兵，安徽省蒙城县人，农民，住蒙城县。2014年3月5日因殴打他人被长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四日。2014年5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於跃山，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魁，安徽省蒙城县人，农民，住蒙城县。2014年5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云伟，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安徽省蒙城县人，农民，住蒙城县。2014年5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冯传虎，浙江兴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如利，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孔某，安徽省蒙城县人，农民，住蒙城县。2014年5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雷象平，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刑诉〔2014〕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磊、张兵、李魁、李某甲、孔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寅行、谢亚平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5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张兵、李魁、孔某等人在浙江省长兴县雉城镇春晓路欣天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门口的夜宵摊偶遇被害人周某丙以及邵某等人。张兵因琐事与邵某发生口角，并与周某丙扭打。张兵电话纠集李磊等人前来帮忙，被害人周某丙返回凯恩涂层有限公司。被告人李魁驾车追至公司门口，阻止被害人进入公司，并电话联系李磊前来帮忙。期间，张兵与周某丙发生追逐、扭打。李磊与李某甲分别持啤酒瓶赶至现场，孔某向两人指明被害人周某丙后，李磊持啤酒瓶猛击周某丙头部，致其倒地。后李磊、张兵、李某甲对被害人周某丁以及刘某进行殴打，将周某丁打倒在地后，李磊多次对倒地的周某丙、周某丁进行踢踹。张兵对倒地的周某丁进行踢踹。案发后，被告人李魁驾车带领其余被告人离开现场。同年6月3日，周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李磊、张兵、李魁、李某甲、孔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磊、张兵是主犯，被告人李某甲、孔某是从犯，被告人李磊到案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是重大立功，被告人李魁到案后劝说其他被告人归案，是立功。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磊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磊有自首、重大立功情节，不是犯意的提起者，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兵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兵有坦白情节，具有悔罪表现，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魁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魁是从犯，有立功表现，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有悔罪表现，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对其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被告人李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其在案发时没有拿啤酒瓶。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甲是从犯，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孔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没有为李磊、张兵指认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张兵、李魁、孔某等人在长兴县雉城镇春晓路欣天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门口的夜宵摊吃夜宵时，偶遇被害人周某丙以及邵某等人。张兵因琐事与邵某产生争执，并与周某丙发生扭打，张兵拨打电话纠集被告人李磊等人前来帮忙，被害人周某丙在同行人员劝说下返回凯恩涂层有限公司。被告人李魁驾车追至该公司门口，阻止被害人进入公司，并再次电话联系李磊前来帮忙。期间，张兵与周某丙再次发生追逐、扭打。随后，李磊与同行的被告人李某甲分别手持啤酒瓶赶至现场，在孔某向两人指明被害人周某丙后，李磊即手持啤酒瓶向周某丙头部猛击，致周某丙倒地。之后，李磊、张兵、李某甲又对在现场的被害人周某丁以及刘某进行殴打，周某丁被打倒在地。李磊又多次对已倒地的周某丙、周某丁进行踢踹。张兵亦对已倒地的周某丁进行踢踹。事后，被告人李魁驾车带领其余被告人离开现场，被害人周某丙、周某丁被送往医院救治。同年6月3日，被害人周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周某丙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周某丁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同年5月24日，被告人李魁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告人李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磊在孔某的陪同下到长兴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投案。孔某在该所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李磊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周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3日22时许，其哥哥周某丙在凯恩涂层有限公司门口被一名男子用啤酒瓶打倒在地，经抢救无效死亡。两名男子将其打倒在地，并用脚踹其头部，其中一名是将周某丙打倒在地的男子。
2、证人邵某（周某丙的同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23日22时许，其和周某丙等人在凯恩涂层有限公司附近的一处夜宵摊吃夜宵时，因琐事与张兵发生争执，周某丙与张兵扭打。之后，其和周某丙等人欲返回凯恩涂层有限公司，李魁在该公司门口阻止其和周某丙等人进入公司，周某丙在公司门口被张兵一方的人打伤。其拨打电话报警，并将周某丙送往医院抢救。
证人王某甲、张某、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三人均系周某丙的同事，案发时与周某丙、邵某一起在夜宵摊上吃夜宵，周某丙被张兵等人伤害致死的事实，三人的证言能够与邵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3、证人刘某（周某丙的同事）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3日22时许，其在凯恩涂层有限公司门口看见周某丙和一名穿黑色短袖的男子相互追打，周某丙被一名穿白色短袖的男子用啤酒瓶打倒在地，周某丙倒地后，该名男子用脚踹周某丙头部，其被对方一名穿短袖的男子殴打。
4、证人许某扣（凯恩涂层有限公司门卫）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3日22时许，其和王某丙在凯恩涂层有限公司西大门传达室上班，看到周某丙与他人发生争吵，对方阻止周某丙进入厂内，并与周某丙发生扭打，其到传达室让王某丙拨打电话报警。之后，其走出传达室发现周某丙躺在地上，地上有两个啤酒瓶，一个比较完整的，一个是完全碎掉的。事后，其将啤酒瓶打扫到马路边上的绿化带内。
证人王某丙（凯恩涂层有限公司门卫）的证言所证实的内容与许某扣的证言相互印证。
5、证人周某甲（周某丙的弟弟）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3日，其在殡仪馆见到的死者系其哥哥周某丙。
证人周某乙（周某丙的叔叔）的证言证实，周某丙的家庭情况，以及周某丙于2014年6月3日死亡的事实。
6、证人陈某甲（凯恩涂料有限公司生产部经理）的证言、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4年5月23日22时许，其接到邵某电话，称凯恩涂层有限公司门口有人打架，周某丙被打伤并送往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同年6月3日死亡。其提供给侦查人员2014年5月23日22时至24日0时凯恩涂层有限公司西大门的监控录像。
7、证人王某丁（李魁的妻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23日22时许，张兵与邵某、周某丙在夜宵摊上发生冲突，张兵与邵某、周某丙发生打斗。之后，双方到凯恩涂层有限公司门口再次发生打斗，李磊和李某甲到现场后，孔某为二人指明被害人周某丙，李磊持啤酒瓶打击周某丙头部，周某丙倒地，李魁驾车带各被告人离开现场。
8、证人蒋某（夜宵摊经营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23日22时许，张兵与邵某、周某丙在夜宵摊上发生冲突，双方相互追打离开夜宵摊。几分钟后，李磊、李某甲到其夜宵摊上各拿了一个空的“雪花啤酒”酒瓶，去往凯恩涂层有限公司方向。
9、证人李某乙（李魁的父亲）的证言证实，手机号码为150××××4625的机主是其，但一直是李魁在使用。
10、证人陈某乙（长兴县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病历资料、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周某丙的就医及死亡情况。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位于长兴县雉城镇经一路908号凯恩涂层有限公司门口案发现场的情况。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血迹两处，瓶身较完整、瓶嘴破损、瓶身贴有“雪花啤酒”字样的啤酒瓶一只，以及较大块碎片上有“雪花啤酒”字样的啤酒瓶碎玻璃若干。
12、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周某丙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周某丁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13、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两处现场血迹均为周某丙所留。
14、通话记录证实，2014年5月23日22时至23时，张兵、李魁、李磊的手机通话情况，张兵、李魁多次拨打李磊电话。
15、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磊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张兵、李魁、李某甲均系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孔某陪同李磊投案时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16、户籍证明、人口信息、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各被告人、被害人以及相关证人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李磊、张兵、李魁的供述、被告人李某甲的部分供述、被告人孔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各被告人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周某丙、周某丁的事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周某丙的近亲属周化仁、王思华、刘晏、晏子欣、晏子然以被告人李磊、张兵、李魁、李某甲、孔某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期间，被告人亲属赔偿周化仁、王思华、刘晏、晏子欣、晏子然人民币46万元，其中，被告人李磊的家属赔偿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张兵的家属赔偿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李魁的家属赔偿人民币20.5万元，被告人李某甲的家属赔偿人民币7.5万元，被告人孔某的家属赔偿人民币3万元。后周化仁、王思华、刘晏、晏子欣、晏子然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磊、张兵、李魁、李某甲、孔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磊、张兵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魁、李某甲、孔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磊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磊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是重大立功，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兵、李魁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各方意见，审理认为：1、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被告人李磊的供述、被告人孔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孔某为李磊指明被害人周某丙的事实。被告人孔某辩称其未为李磊指明被害人的辩解，不予采纳。2、证人蒋某、王某丙、许某扣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李磊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和李磊在蒋某经营的夜宵摊上各自拿了一个啤酒瓶后赶至案发现场。被告人李某甲辩称其未携带啤酒瓶的辩解，不予采纳。3、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本案双方系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害人周某丙对于案件的引发并无过错。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周某丙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被告人孔某系在陪同被告人李磊投案时，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并非在被告人李魁的劝说下归案，故被告人李魁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条件。根据被告人李磊、张兵、李魁、李某甲、孔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案发后的表现和赔偿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5日起至2029年5月24日止）。
二、被告人李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5日起至2028年5月24日止）。
三、被告人李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5日起至2021年5月24日止）。
四、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5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止）。
五、被告人孔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5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 敏
审 判 员 赵 芳
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丁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