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夷山市隆达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柴文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俊仁，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蕾，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夷山市力马艺画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建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兴斌，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夷山隆达竹木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柴文达，董事长。
上诉人武夷山市隆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达房地产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达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俊仁，被上诉人武夷山市力马艺画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马艺画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兴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武夷山隆达竹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达竹木公司）经本院�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隆达房地产公司于2000年10月18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及出资情况为：柴丽玮出资3672500元、柴文达出资3955000元、柴昭杨出资3672500元。法定代表人自公司成立以来均为柴文达。
2010年4月11日，力马艺画品公司（甲方）与隆达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洋庄乡工业园区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人民币陆佰陆拾陆万元整；甲方将上述房地产交付给乙方时，乙方对建筑物质量自行勘验，合同签订后即视为无质量问题；付款方式为在2010年4月2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2000000元作为首付定金，2010年8月30日乙方将尾款4660000元支付给甲方；乙方支付2000000元定金给甲方后，甲方应及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税费由乙方�担；乙方向甲方支付首付定金人民币2000000元整后，本合同即生效；2010年8月30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余款4660000元，如逾期三个月内支付余款，未付余款所产生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支付给甲方；如再超过三个月时间支付尾款，未付余款所产生的利息应按月息壹分伍计算支付给甲方；利息在支付余款时一并付清等。
2010年5月13日，力马艺画品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隆达竹木公司（乙方）签订《洋庄乡工业园区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拥有坐落在洋庄乡工业园区厂房及住宅，转让给乙方生产经营，经评估总额为人民币叁佰万元，成交价按叁佰万元；付款办法为在签订本合同之日乙方首付贰佰万元，余款待办理好两证过户到乙方名下后一个月之内全部付清；房产及土地过户由甲方负责办理，乙方应积极配合等。协议书上除了甲方法定代表人徐建新、乙方法定代表人柴昭杨（柴文达之子）签名并分别盖有单位印章外，力马艺画品公司所持有的该份协议书上，还有柴文达的亲笔“以2010年4月11日的协议为准”。该协议签订后，隆达竹木公司并未向力马艺画品公司支付过转让款项。
2010年6月10日，隆达竹木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0年6月26日发生第一次股东变更，由原股东柴丽玮出资7950000元，柴文达出资4650000元，力马艺画品公司出资3000000元，变更为柴昭杨出资12600000元，力马艺画品公司出资3000000元。2010年9月25日，该公司发生第二次股东变更，由原股东柴昭杨出资12600000元，力马艺画品公司出资3000000元，变更为柴昭杨出资12600000元，柴文达出资3000000元。2010年10月2日，徐崇生（徐建新之亲）为甲方，柴文达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以现有的生产设备（安放在洋庄乡工业园区原武夷山市力马艺画品有限公司）造册登记后作为合作条件，乙方以坐落在洋庄乡工业园区从力马艺画品公司受让来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作为合作条件，共同创办隆达竹木公司，成立董事会。董事会成员由甲、乙双方本人担任。隆达竹木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发生第三次变更登记，现法定代表人为柴文达。
隆达房地产公司为履行2010年4月11日协议，首付款2000000元于2010年4月26日支付1500000元，其余500000元力马艺画品公司自认经协商同意于2010年6月30日前支付，但隆达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9月19日支付该500000元；余款4660000元分别于2011年1月13日支付50000元、2011年5月11日支付2000000元、2011年6月1日支付2007300元、2011年6月2日支付602700元。上述款项，力马艺画品公司均确认收讫。
2010年11月25日和2011年1月18日，力马艺画品公司将洋庄乡工业园区厂房，以武夷山字第201007970～××号房权证及武国用（2011）第00211～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分别过户登记于隆达竹木公司名下。
由于力马艺画品公司认为隆达房地产公司未依照2010年4月11日的协议约定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遂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
原判认为，2010年4月11日，力马艺画品公司与隆达房地产公司签订《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力马艺画品公司将洋庄乡工业园区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以66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隆达房地产公司，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于当日成立。由于合同中第七条第1项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首付定金人民币2000000元整后，本合同即生效”，而隆达房地产公司支付完该2000000元首付款的时间是2010年9月19日，故该合同于此时生效。
2010年5月13日，力马艺画品公司与隆达竹木公司签订《洋庄乡工业园区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力马艺画品公司将上述洋庄乡工业园区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以3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隆达竹木公司，但柴文达在力马艺画品公司所持有的该份协议书上书写“以2010年4月11日的协议为准”。关于2010年5月13日协议书的作用、柴文达亲笔的含义及两份合同之间的关系。柴文达系隆达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隆达竹木公司的发起股东。结合2010年10月2日徐崇生与柴文达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柴文达以从力马艺画品公司受让来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作为共同创办隆达竹木公司的合作条件，以及该厂房的产权证于2010年11月25日过户登记于隆达竹木公司名下后，隆达房地产公司仍按2010年4月11日的《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支付完毕余款466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隆达房地产公司知道并同意力马艺画品公司将洋庄乡工业园区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隆达竹木公司，故而形成2010年5月13日的协议书。柴文达在该协议书上亲笔“以2010年4月11日的协议为准”，结合事后履行情况，应指仍由隆达房地产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并以2010年4月11日协议约定的6660000元为准，其余有新的约定应从新的约定，没有新的约定从旧的约定。2010年5月13日协议书，并不是一份孤立存在的合同，而是三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将2010年4月11日《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隆达竹木公司的权利义务部分转让给隆达竹木公司。因此，力马艺画品公司依约定将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隆达竹木公司，其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故隆达房地产公司反诉称，力马艺画品公司将厂房过户到隆达竹木公司名下，造成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2010年4月11日的《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并要求力马艺画品公司返还转让款366000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隆达竹木公司与力马艺画品公司的厂房转让协议，是经平等自愿协商，该合同合法有效，且该厂房已过户登记到隆达竹木公司名下，是隆达竹木公司合法财产的主张，可以支持。
关于力马艺画品公司诉请的472040.3元逾期付款利息。本案6660000元转让价款中的首付款2000000元，2010年4月11日的《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约定是在2010年4月20日前支付，2010年5月13日的协议书约定是在签订本合同之日首付2000000元。而力马艺画品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隆达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4月26日支付了1500000元后，其余500000元经协商，其同意于2010年6月30日前支付。因此，首付款2000000元中的余款500000元，应以此为付款期限，但隆达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9月19日支付该500000元，逾期81天（2010年6月30日～2010年9月19日），依公平原则应按逾期付款处理，由于该款逾期时间在3个月内，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5.31%计算为5892元（500000×5.31%÷365×81=5892）�
对于余款4660000元的付款期限。由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不仅对首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而且2010年4月11日的《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生效时间是2010年9月19日，但该协议约定“2010年8月30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余款人民币4660000元整”，即在该付款期限到来时，合同并未生效。再结合2010年5月13日《洋庄乡工业园区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余款待办理好两证过户到乙方名下后一个月之内全部付清”，可以视为该份协议书对2010年4月11日《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中余款付款期限作出了变更。因此，隆达房地产公司对余款逾期付款的利息，应自国有土地使用证过户后的一个月即2011年2月18日起算。其中4610000元逾期81天（2011年2月18日～2011年5月11日），逾期时间在3个月内，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5.31%计算为54323元（4610000×5.31%÷365×81=54323）；另外2007300元�超过3个月14天、602700元再超过3个月15天（2011年5月18日～2011年6月1日和2日止），利息按每月1.5%利率计算分别为14051元（2007300×1.5%÷30×14=14051）和4520元（602700×1.5%÷30×15=4520）。
综上，力马艺画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为78786元（5892＋54323＋14051＋4520=78786）可以支持，其余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力马艺画品公司还诉请的以逾期付款利息472040.3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3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主张并不符合双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且为重复计算利息，故不予采纳。隆达竹木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隆达房地产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力马艺画品公司逾期付款利息78786元；二、驳回力马艺画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隆达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8882元，由力马艺画品公司负担7505元，由隆达房地产公司负担1377元；反诉受理费36080元，减半收取18040元，由隆达房地产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合计8020元，由力马艺画品公司负担2552元，由隆达房地产公司负担5468元。
宣判后，隆达房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隆达房地产公司上诉称：上诉人隆达房地产公司与原审第三人隆达竹木公司在股东构成上有一定的关联，但在事实与法律上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原审以柴文达在被上诉与原审第三人于2010年5月13日签订的《洋庄乡工业园区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书》上书写“以2010年4月11日的协议为准”，就推定由上诉人履行2010年4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的6660000元转让款，其余有新的约定应从新约定存在错误。由于上诉人未依约支付定金，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4月11日签订的协议未生效，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义务，柴文达签署的意思是保留希望仍按2010年4月11日协议履行的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涉案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将同一标的转让给原审第三人，属“一物二卖”行为，造成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解除双方于2010年4月11日签订的《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2、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厂房转让款366万元及利息。
被上诉人力马艺画品公司答辩称：上诉人隆达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力马艺画品公司于2010年4月11日签订的《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已生效，且上诉人已按该协议实际履行全部款项，本案被上诉人只是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
原审第三人隆达竹木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隆达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供了2份证据：证据1、《项目合同书》和《补充协议》，拟证明上诉人在2003年有向洋庄乡工业园区购买10亩土地，作为该工业园区的配套工程开发，该10亩土地的土地性质是综合用地。之所以购买被上诉人的厂房和土地即是为了和这10亩土地共同开发；证据2、《搬迁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2年8月4日才将涉案的厂房全部交付给原审第三人。
被上诉人力马艺画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在2003年购买10亩土地，与被�诉人转让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不具有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合作经营，与土地的买卖并无关联。另，此2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因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土地转让问题的纠纷，与上诉人购买其他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关系并无关联，故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该2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隆达房地产公司在被上诉人力马艺画品公司与原审第三人隆达竹木公司签订的《洋庄乡工业园区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写明“以2010年4月11日的协议为准”，足以认定：就同一标的物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另行签订转让合同，上诉人明知且有参与其中。结合之后上诉人将6660000元的转让款分次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以及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系关联公司的事实，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将其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登记于原审第三人名下，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变更了之间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并非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单方行为。故上诉人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请求解除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及返还已付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上诉人在履行支付转让款存在逾期行为，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确认的上诉人违约起始时间及计算标准均在上诉人的法律责任范围内，原审依此计算出的违约金额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1.5元，由上诉人武夷山市隆达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22481元，被上诉人武夷山市力马艺画品有限公司负担2220.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君精
审 判 员 黄晓健
代理审判员 张聪荣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征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