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朔中民终字第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蕊，女，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人，无业，住河北省黄骅市X区*楼*单元*室。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君，女，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人，职工，住河北省黄骅市*楼*单元*室。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冰，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山阴县青年路。
负责人叶成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作明，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万山，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个体养车户，住山阴县X。
委托代理人丰改琳，山西省山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张淑蕊、周红君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阴县人民法院（2014）山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淑蕊、周红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冰，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作明，被上诉人胡万山及其委托代理人丰改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胡万山系晋B542**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2011年11月29日，胡万山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为该车在原告处投保交强险两份，限额为5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两份及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期限从2011年11月30日至2012年11月29日。2012年5月29日1时29分，王洪驾驶晋B542**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北京市沿京沪高速公路由北向南在第二条车道行驶，当行到进京方向5.6公里处时，赵海林驾驶的冀JD26**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同道同方向与王洪所驾车辆追尾相撞，造成冀JD26**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车人杨兆辉当场死亡、赵海林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及道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2012年7月12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海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洪负次要责任。2012年7月19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作出京公交朝（高）事调字（2012）第085-01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由胡万山一次性赔偿赵海林家属周红君、赵嘉琪、赵晨宇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7.5万元，胡万山、周红君在调解书上签字摁指印。当日，胡万山将赔偿金17.5万元交付周红君，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为双方当事人出具编号为No0242663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执行凭证，交款人胡万山、收款人周红君分别在上面签字。同一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作出京公交朝（高）事调字（2012）第085-02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由胡万山一次性赔偿杨兆辉家属张淑蕊、杨洪兴、曹淑芳、杨智涵、杨承儒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7.5万元，胡万山、张淑蕊在调解书上签字摁指印。当日，胡万山将赔偿金17.5万元交付张淑蕊，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为双方当事人出具编号为No0242664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执行凭证，交款人胡万山、收款人张淑蕊分别在上面签字。
2012年11月1日，胡万山向原告提出索赔申请，并于12月1日向原告提供了包括张淑蕊、周红君等赔偿权利人的身份证明，医药费票据，诊断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京公交朝（高）事调字（2012）第085-01号、085-02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各一份及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执行凭证（交款人联）等相应证据。2013年3月5日，原告向被告胡万山支付理赔款334006.18元。2013年5月，张淑蕊等五人将王洪、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周红君等九人起诉至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周红君等五人亦将王洪、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张淑蕊等九人起诉至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3年8月2日，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对两案作出（2013）黄民初字第1813号和第1817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18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赔偿张淑蕊等五人各项损失256387.9元，承担诉讼费用2000元。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1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赔偿周红君等五人各项损失281336.9元，承担诉讼费用1000元。这两份判决生效后，张淑蕊、周红君等人向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在制作赔案时发现已赔付过胡万山334006.18元，遂向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出示了向胡万山理赔的相关证据。2013年10月30日，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陈建、赵新业对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处理本交通事故交通警察季术军做了调查笔录，季术军在调查中陈述“胡万山赔偿每方17.5万元，当时签订了协议，当时胡万山提出先打下付款凭证，由他去当地保险公司理赔，理赔完毕后再将款交付两方申请人”，“当时未交付，他（指胡万山）讲理赔后交付。按我们要求，此笔款付款必须在我大队进行，但直到今天，胡万山也未到我大队交付此款”。2013年12月31日，原告核查人员张海平对胡万山做了调查笔录，胡万山陈述共赔偿二受害人亲属35万元。2014年1月16日，原告向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履行张淑蕊、周红君两案赔偿款198589.8元。2014年5月2日，原告将胡万山、张淑蕊，周红君列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退还保险赔款334006.18元，并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山民初字第29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张淑蕊、周红君在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执行款35万元。2014年7月22日、23日，原告向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履行张淑蕊、周红君两案赔偿款339135元。
原审认为，张淑蕊、周红君等十赔偿权利人就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向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根据事故责任作出（2013）黄民初字第1813号、第1817号民事判决书，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依判决书确定的赔偿金额履行了自己的法律义务。但张淑蕊、周红君在向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隐瞒自己曾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与胡万山达成调解协议，从胡万山手分别获取赔偿金17.5万元的事实，二人获赔金额已经超出法律确定的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理赔金额，张淑蕊、周红君各自占有的17.5万元赔偿金没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故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主张其二人返还334006.18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现张淑蕊、周红君提出胡万山实际并未给付自己17.5万元赔偿金，但对自己在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执行凭证上的签字予以认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对季术军的调查笔录一份。原审认为，张淑蕊、周红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其应该知道自己在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执行凭证作为收款人签字的法律后果，也应该知道其在未取得赔偿款情况下向胡万山提供包括自己及其它赔偿权利人的身份信息、死者死亡证明、医药费票据等保险索赔资料让胡万山索赔的后果，故对张淑蕊、周红君这一主张不予支持。二被告提供的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对处理本事故交通警察季术军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且系孤证；季术军在该调查笔录的陈述亦与自己在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执行凭证的签字相矛盾；本院调取的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关于本事故的事故卷宗与原告提供的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和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执行凭证完全一致，根据证据规则，该调查笔录的证明效力明显不及原告提供的书证及公安交警部门的档案资料的证明效力，综上，对季术军在该调查笔录的陈述亦不予采信。张淑蕊、周红君陈述，如果原告对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或适用法律有异议，可申请再审，不应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认为，如何运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是当事人的权利，原告未对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1813号、第1817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而是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二被告这一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淑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不当得利167003.09元；被告周红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不当得利167003.09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要求被告胡方山返还不当得利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0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共计8580元，由被告张淑蕊负担4290元，被告周红君负担429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判后，周红君、张淑蕊上诉称，1、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并没有得到车主胡万山的理赔款；2、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1813号、第1817号两份生效判决确认的赔偿款在执行过程中经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申请保全，冻结了理赔款35万元，二上诉人未实际获得赔偿款，不构成不当得利。请求撤销山阴县人民法院（2014）山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胡万山返还上诉人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不当得利334006.18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主持，车主胡万山与二受害人家属达成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原审原告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依据胡万山提供的损害赔偿调解协议及经济赔偿执行凭证等相关证据，并根据双方保险合同之约定进行保险理赔334006.18元。后受害人家属以未得到损害赔偿为由向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由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等赔偿其经济损失。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因自身原因未就已向胡万山进行过保险理赔的事实向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予以阐明，该院审理后遂作出了赔偿二受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判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以前期对该事故已进行过保险理赔，现以重复理赔为由提出由胡万山及二受害人家属退还保险理赔款334006.18元的请求。
不当得利必须是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除保险公司依法支付应赔偿数额之后，超出部分可能属不当得利，而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作出由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多赔偿的判决，是该法院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生效判决，因此，上诉人即使获得利益，也是有法律上的原因，故不构成不当得利。况且，不当得利是一方获得利益的情况下，他方受到损失，本案中，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之约定理赔了334006.18元之后，虽然经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山阴支公司赔偿二受害人537724.8元，但截至目前二受害人家属对该款项并未实际占有，因此，在上诉人未获得利益之前，不能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阴县人民法院（2014）山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10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10元，合计1489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洪福
审判员 赵彩兰
审判员 李中祥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