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1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书林。
委托代理人黄劲松，四川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燕。
委托代理人张宪。
委托代理人袁崚珺。
原审被告杨万志。
上诉人颜书林因与被上诉人王小燕、原审被告杨万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2）崇州民初字第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颜书林的委托代理人黄劲松、被上诉人王小燕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杨万志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万志与颜书林共同投资合伙在崇州市三江镇三桥村四组租赁厂房开办沙发厂。王小燕自2010年9月起在位于崇州市崇平镇的康飞家具厂上班，2011年8月到崇州市三江镇三桥村四组二被告开办的沙发厂上班，工资每月2300元。
2011年9月26日，王小燕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杨万志所有的川S1D6**号黄色“三叶雅马王”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到位于崇州市崇平镇的康飞家具厂为三江镇的沙发厂办理公事，当日12时10分左右，当行驶至崇州市三江镇车站路段时，与徐忠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王小燕和徐忠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王小燕被送往崇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颞叶脑挫裂伤、急性小脑幕裂孔疝、左侧额颞枕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部硬脑膜外血肿、右颞枕部头皮下血肿，住院治疗96天，支付医疗费100444.28元，其中徐忠新支付医疗费7800元，杨万志支付医疗费24000元，之后杨万志另行支付王小燕1000元。王小燕治疗后，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等级综合鉴定为六级，支付鉴定检查费600元。
另查明，王小燕生育有子女二人，分别是陈姝好，发生事故时6周岁，陈园杭，发生事故时4周岁，均居住在湖北省钟祥市胡集镇陈营村，系农村居民；有需供养人，其母亲刘启莲，发生事故时57周岁，有子女四人，系农村居民。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崇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崇公交证字（2011）第19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崇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杨万志、李成忠、徐忠新的《询问笔录》，证人张光树、罗来辉、黄连忠证言，医疗费收据及崇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崇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核磁共振成像争端报告单、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鼎诚司鉴（2012）临鉴字第201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检查费收据，《房屋出租协议》及出租人身份信息，钟祥市胡集镇陈营村民委员会《证明》、宜宾市南溪区长兴镇人民政府尖山村民委员会《证明》、《残疾证》、户口薄等在案佐证。
本案在审理中，经王小燕申请并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依法对颜书林银行账户上的存款9122.17元予以冻结，并将其中9000元先予执行给王小燕。
原审法院认为，杨万志、颜书林在崇州市三江镇三桥村四组开办沙发厂，并雇请王小燕为该工厂会计，为其工作，王小燕与颜书林、杨万志之间形成了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的关系。2011年9月26日，王小燕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因交通事故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王小燕有权向杨万志、颜书林主张赔偿权利，杨万志、颜书林应对王小燕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王小燕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驾驶二轮摩托车，致其在交通事故中头部严重受伤，从王小燕的过错行为与其自身受伤的后果来看，王小燕具有重大过错，故确认杨万志、颜书林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王小燕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颜书林提出因《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简称《侵权责任法》）已经替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王小燕外出发生交通事故，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向肇事方主张权利，而不应起诉雇主赔偿的辩解，该辩解主张涉及的是第三人侵权行为致雇员伤害的赔偿问题，由于《侵权责任法》对该问题并未作出明确规定，因此，仍应适用《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来处理。故王小燕选择向颜书林、杨万志主张赔偿权利并无不当，故颜书林提出的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对王小燕的损失，原审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王小燕提交的票据中，有门诊票据165元，系在住院期间，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提交的1.40元门诊票据因没有加盖收费单位印章，不予采信，故其医疗费为100277.88元；2、残疾赔偿金，221069.50元（其中：六级伤残赔偿金17899元／年×20年×50%=178990元，被抚养人陈姝好生活费4675.50元／年×12年×50%÷2=14026.50元，陈园杭生活费4675.50元／年×14年×50%÷2=16364.25元，刘启莲生活费4675.50元／年×20年×50%÷4=11688.75元）；3、误工费，王小燕的工资为2300元／月，误工时间共计161天，故误工费为76.67元／天（2300元÷30天）×161天=12343.87元；4、对王小燕提出的护理费60元／天×96天=576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0元／天×96天=1920元，鉴定费检查费600元，交通费184元，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1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42155.25元，按责任比例由颜书林、杨万志承担273724.20元（342155.25元×8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杨万志、颜书林应赔偿王小燕283724.20元，扣除先予执行颜书林的9000元，颜书林、杨万志已支付的25000元，以及徐忠新已经支付的医疗费7800元，杨万志、颜书林尚应支付王小燕赔偿费241924.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万志、颜书林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小燕赔偿款241924.20元。二、驳回王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84元，公告费260元，共计7944元，由杨万志、颜书林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颜书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小燕在非工作场所和非工作时间及非工作任务下因道路交通事故被第三方肇事者撞伤，依法应当由肇事方承担责任。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对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自己受害的，明确规定了适用过错归责原则，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因第三人原因造成损害的，虽无明确规定，但该法未将此类案件纳入特殊侵权范围，只能适用过错归责原则，也即雇员因第三人造成损害，只能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不能再依据无过错原则向雇主主张权利。三、原审法院在明知本案司法鉴定错误适用了工伤鉴定标准的情况下应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四、王小燕为农村居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错误。故诉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小燕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小燕答辩称，王小燕是在上班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队对此有认定。本次事故造成王小燕六级伤残，颜书林在一审中未申请重新鉴定，其对鉴定标准的上诉主张不应支持。王小燕在城镇打工，生活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本案不是单纯的交通事故，王小燕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的伤害，不能简单依照交通事故赔偿。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万志未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颜书林提出王小燕系在非工作场所、非工作时间和非工作任务下受伤，颜书林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对于王小燕在颜书林、杨万志合伙开办的沙发厂任会计，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事发当日，王小燕系骑杨万志的摩托车外出，有交警部门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在交警部门对杨万志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杨万志称“当天王小燕来给我说她到崇州厂去办事……后来她是在厂里办完事回来的时候发生的交通事故”。王小燕提供的罗来辉、张光树、黄连忠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事发当日王小燕外出系为厂里办公事，故颜书林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颜书林提出王小燕所受伤害只能向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主张权利，不能向雇主主张权利的主张，本院认为，王小燕基于交通事故向肇事方主张侵权责任与基于和杨万志、颜书林之间的雇佣关系向杨万志、颜书林主张雇主责任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王小燕具有选择权，其选择了向雇主主张权利，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颜书林主张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问题，王小燕受伤治疗后，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确定为六级伤残。颜书林既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交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颜书林提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王小燕的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王小燕系在颜书林及杨万志共同开办的家具厂任会计，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684元，由上诉人颜书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敏
代理审判员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一三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进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