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民再13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祝山，又名李竹山，男，196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长，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蔡菊兰，女，196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化县，现住新化县梅苑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华，湖南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祝山与上诉人蔡菊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娄中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李祝山不服，提起上诉。因李祝山没有按期缴纳诉讼费用，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80号民事裁定，按李祝山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李祝山不服，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湘13民申14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湘13民再12号民事判决。李祝山、蔡菊兰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祝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长、上诉人蔡菊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祝山上诉称：1．再审判决李祝山向蔡菊兰支付175万元，依据不足。借条是李祝山写的，但借据上周木富三个字不是李祝山写的。李祝山从没借过周木富的款。周木富的证词是虚假的，周木富证实借了钱给李祝山，但周木富一直没找李祝山讨过，说明根本没有借款事实的发生。363.7万元的借条，李祝山是写给陈会明的，因陈会明没有向李祝山付款的依据，所以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李祝山向陈会明出示借据是有原因的，因龙华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陈龙是陈会明和蔡菊兰的儿子，移民局这块地，是挂在龙华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开发的，陈会明答应将这个工程包给李祝山施工，且承包价高于其他类似工地，且只需交3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当时承包合同还没签，陈会明就已允许李祝山进场施工了，陈会明提出要呷300万元的红，李祝山看到陈会明给了那么多的优惠条件，所以就出示借据给陈会明了。借据上的数字，是由300万元的呷红款和一年的1.8%的利率组成的，是陈会明叫李祝山填上去的。周木富既没出庭作证，又没找李祝山讨过，充分说明周木富没借钱给李祝山。李祝山从没托蔡菊兰去帮李祝山还谁的什么款。2．再审判决李祝山应偿还蔡菊兰10万元及利息19,748.33元不当。10万元本金，按借条上的约定，由曾国良用滨江新城的工程款帮李祝山还的。一审时李祝山未到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但这不能作认定的理由和依据。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能保护。3．再审判决要李祝山偿还伍卫华的70万元错误。伍卫华打到账号上的22万元，李祝山已将此款还给了蔡菊兰。现再判决李祝山偿还依据不足。4．再审判决李祝山偿付蔡菊兰利息31.4万元依据不足。蔡菊兰提起诉讼时，就31.4万元利息没提供任何依据，既没利息结算单，又没李祝山的签字，更没计算出31.4万元的依据。31.4万元利息，是按什么标准计算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的，连这些基本的东西都没有，法院凭什么判决李祝山付31.4万元。请求：改判驳回蔡菊兰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蔡菊兰上诉称：1．再审申请超过了法定期限，请求予以驳回。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关于2012年6月6日的借据：李祝山承认该借据系其本人出具，且蔡菊兰向法庭提交了借据原件、周木富的证言、周木富亲家伍贤为的证言以及蔡菊兰分三次向周木富转款175万元的凭据。但再审判决将一张借据割裂成二个部分，支持175万元，对余下的190万元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余下的190万元虽然暂时没有偿还，但是自从李祝山向蔡菊兰出具了363.7万元的借据后，该债务关系发生转移，蔡菊兰有义务向周木富支付余下的190万元，同理李祝山也有义务向蔡菊兰支付全部363.7万元。关于2012年8月28日的借条：再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了该借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对其中的部分金额予以认定并判令李祝山偿还，对另一部分不予认定错误。这张借据是一个整体，要么全部真实，要么全部虚假，不可能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否则，李祝山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不可能出具一个426.4万元这么精确金额的借据。关于《滨江新城建设施工承包合同》保证金80万元，该工程原由曾国良承包，蔡菊兰垫付了80万元合同保证金。后来该工程转包给了李祝山，合同保证金自然应当由李祝山支付，蔡菊兰垫付的保证金应当由李祝山偿还给蔡菊兰。曾国良在该合同尾部注明“基建押金由甲方承担直接付给蔡景球”，意思是该押金待工程结算后，由发包方直接退还给蔡景球（蔡菊兰的弟弟），但该押金没有退还。故蔡菊兰要求把这垫付的合同保证金列入该借条的金额，再由李祝山与发包人结算。如果不应当由李祝山承担，李祝山为何要出具该426.4万元的借据呢？关于15万元的购车款。再审期间查明了该车登记信息是蔡菊兰女儿的名下转入到李祝山名下，李祝山也承认该事实。且该购车款15万元也计入426.4万元借据之中，蔡菊兰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但李祝山辩称该车款已经支付。此时举证责任已经转移，应当由李祝山证明支付购车款的依据，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但再审没有依法责令李祝山举证，却以“借条上没有关于款项来源的说明，不能反映出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过结算的事实”为理由，认定该车款已经支付。如果双方没有结算，那为何该借据会是426.4万元的金额？如果没结算，为何李祝山会签署该金额的借据？关于代李祝山偿还段意中等6人的借款300万元。再审以上述债权人的证言中存在些许矛盾或者瑕疵为由否认借款的真实性是错误的。如果这些借据是单列的，不包含在这426.4万元的借据之中，法庭可以认为证据不足而不予认定。但上述债权系2012年8月28日的借条中的一部分，如果这部分债权是虚假的，又何来这张借条的真实合法性？再审以这些债权人证言中一些细微矛盾以及转账付款时间与证言中的一些时间上的矛盾对上述债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12年，但证明时间是在2017年，相隔5年时间，记忆难免有误。不能因证人记忆上的错误去否认银行转帐凭据等客观证据的存在。上诉人向再审法庭提交了蔡菊兰转款74.04万元的凭据；以及李祝山向刘桂华出具的《承诺》等客观证据。再审唯独认定了伍卫华的70万元借款。如果没有上述借款，又为何会出现上述转款凭据？为何李祝山会向蔡菊兰出具这426.4万元的借条？从举证规则来看，蔡菊兰在再审期间，已经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来证明这张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此时李祝山应当举证并足以让法庭否认上述证据。但李祝山没有任何证据，仅仅是口头上辩称：这426.4万元是所谓的149万元“呷红”“利滚利、息滚息”得来了这426.4万元。李祝山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请求撤销再审判决，驳回李祝山的再审申请。
李祝山答辩称：1．蔡菊兰在再审法院听证时提出了这个问题，李祝山提供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初访人员登记表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6）法信字第4983号函，证明李祝山没有违反时效规定的行为才立案再审的。同时，李祝山向中纪委反映了案件的审理情况，中纪委指令娄底中院再审，这符合审判监督程序的规定，不受时效限制，蔡菊兰关于再审时效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2．李祝山没借过周木富的钱，不可能向周木富出示借据；周木富的证词不真实，他讲的担保人、利息的约定等，借条上都没有，不真实的与真实的是不一样的，不真实的总是漏洞百出；借款数字也有出入，蔡菊兰讲李祝山借周木富363.7万元，讲她替李祝山还了175万元，还欠190万元，共365万元，在审理中反映出的是363.7万元而不是365万元。所谓的借款发生时，李祝山与周木富没见过面，庭审中没有与周木富见过面，审判后，也没与周木富见过面。不能认定李祝山与周木富发生过借贷关系。3.426.4万元借条的答辩意见同上诉状，说明几点：80万元合同保证金，没有任何人转钱给李祝山，李祝山承担80万元没依据；15万元购车款，李祝山早已付清；肖创造、段意中、刘道乙、伍卫华等的款项问题，李祝山从没向这些人借过款；伍卫华打了22万元给李祝山，但这22万元也不是李祝山借伍卫华的，是陈会明帮李祝山借的，但这笔钱早就还给蔡菊兰了；蔡菊兰向法庭提供她替李祝山向伍卫华还款74.4万元，法院认定的是70万元，说明蔡菊兰和伍卫华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对于这300万元的借贷关系，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时发现了问题，但也未完全纠正。本案只能依有关规定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才能解决。
蔡菊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一审原告蔡菊兰是以三张借据主张权利，其中10万元的借据是李祝山与蔡菊兰直接的借贷关系。2012年6月6日的363.7万元的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周木富人民币叁佰陆拾叁万柒仟元正，到2013.6.6号归还，借款人李祝山”。从该内容看，出借人是周木富。蔡菊兰称其代李祝山向周木富偿还了部分欠款，并向周木富出具了余款的欠条，现持有该借据。蔡菊兰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起诉，周木富又未列为本案的当事人，李祝山与周木富的借贷关系是否已转换为李祝山与蔡菊兰的借贷关系以及余款如何定性等基本事实无法查明。2012年8月28日的426.4万元的借据，根据蔡菊兰起诉状的内容、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蔡菊兰提交的转账凭证、部分欠条等证据，也是由代垫保证金、买卖汽车、代偿第三方借款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化而来，其中涉及第三方的借贷关系也有待进一步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民再12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娄中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蔡菊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332元、上诉人李祝山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0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孙建立
审判员 谢丽华
审判员 彭春玲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黄 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