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民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吉地。
委托代理人：应小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贵东。
委托代理人：周贯通。
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3）台临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应小平及被上诉人章贵东的委托代理人周贯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提供2011年10月15日署名为“章贵东”的收条（165000元）并非本案被告章贵东所签字，但被告认可收到该165000元讼争款项。原告在2011年11月15日（15000元）、2011年12月14日（100000元）、2011年12月17日（80000元）分3次通过农业银行汇给被告章贵东共计人民币195000元。被告收到原告方360000元款项属实。2012年10月8日，案外人缪文辉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归还借款，诉讼中缪文辉明确表示没有指定（委托）被告章贵东代收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借款。2012年12月3日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台黄商初字第21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与章贵东之间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不服（2012）台黄商初字第2101号一审判决于2013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2012年4月16日本院作出（2013）浙台商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6月20日原告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以章贵东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之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讼争标的360000元是归还被告的借款，还是不当得利。原告认为，原告向缪文辉借款150万元，原告在2011年10月15日、2011年11月15日、2011年12月14日、2011年12月17日向缪文辉指定人章贵东还款总计36万元，但事后缪文辉否认指示原告向被告章贵东还款。综上，原告认为根据案外人缪文辉指定打款给被告，事后案外人否认了还款事实，原告将钱汇给章贵东的时候相互不认识所以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因此被告章贵东继续占有该款缺乏法律依据，原告一方利益受损，被告一方获得利益，被告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因此，讼争标的36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被告章贵东应予返还；被告章贵东认为360000元讼争款项的收取是基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被告借给原告的第一笔钱是150000元、第二笔是180000元，加上利息共计360000元，本案属于借款，归还借款后，借条已经被原告拿回去了。原告收回360000元借款有法可依，讼争的360000元款项不属不当得利。该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不当得利请求权人系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因此，应由其就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原告曾在民间借贷关系中抗辩称“自己根据案外人缪文辉指示向被告章贵东还款”，案外人缪文辉及被告章贵东均不予认可，原告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原告陈述称“原告打款给被告，就是案外人指定还款给章贵东，（事后）案外人否认了还款，那么我们认为是不当得利”。根据原告在诉状中的自认及庭审时的陈述，其主张的360000元系接受案外人缪文辉指示归还给缪文辉的借款，说明原告给付360000元行为的给付数额及给付对象明确具体，现原告主张自己所为之给付行为无因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为此，原告以不当得利为请求权基础要求被告返还360000元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29元，由原告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三个构成要件即被上诉人获得36万元利益、上诉人遭受36万元损失及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是否合法获得36万元利益，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收到36万元款项有合法依据，应依法返还。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章贵东答辩称：一、本案被上诉人曾借款给上诉人，一笔是15万元，一笔是18万元，上诉人通过银行汇款36万元是归还借款及利息。二、上诉人认为是还钱给缪文辉并经其指令章贵东代收的，缺乏证据加以佐证。三、上诉人起诉时认为还款165000元时缪文辉与章贵东均在场，但并没有把钱直接给缪文辉，这不符合常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章贵东收到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及第三人转交共计36万元事实清楚，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亦予以确认。在（2012）台黄商初字2101号{二审案号为（2013）浙台商终字第69号}廖文辉诉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称受廖文辉指示已将36万元付给被上诉人章贵东，从而对150万元的债务作了部分清偿，由于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在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对该抗辩除了提供付款凭证外，再无其他充分证据能够证明36万元系清偿其与廖文辉之间的债务，故对该抗辩理由（2012）台黄商初字2101号民事判决（包括二审）未能采纳。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根据廖文辉的指示将款项归还到被上诉人章贵东处，在廖文辉否认该款项系归还其与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借款的情况下，构成不当得利。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不当得利请求权人系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因此，应由其就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章贵东收到讼争款项的事实，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章贵东收到款项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或是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错误给付所致。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在民间借贷及本案的起诉状中均陈述讼争的款项系根据廖文辉的指示归还到被上诉人章贵东处，说明给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且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也无证据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对此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应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将此要件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也与法理相符。根据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的陈述，其是按照廖文辉的指示而将款项归还到被上诉人章贵东处，如此事实成立，则会在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与廖文辉之间产生债务清偿的法律效果，而在廖文辉与被上诉人章贵东之间则产生委托代收款项、成立借贷关系或是消灭债务关系等几种可能的法律效果。在此情况下，如果认定本案不当得利成立，则会将被上诉人章贵东置于其与廖文辉之间诸种可能的交易风险之中。如果认定不当得利不成立，则对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而言有可能会导致支付两笔款项的风险。产生本案两种可能的风险，其根本原因在于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对与自身相关的交易未尽正常的、必要的、谨慎的注意义务，即在清偿了廖文辉的债务之后未能取回相应的借条，故将此风险由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承担从情理上来说也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章贵东，其是使相应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让控制财产资源的变动主体承担举证责任困难的危险，亦属合理。综上，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上诉缺乏法律和证据支持，本院对其主张无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29元，由上诉人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陈 龙
审 判 员 徐黎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