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26民初66号
原告：倪世超。
委托代理人：杨一伟，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良，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雷雨，安徽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骆绪刚，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德刚，该公司员工。
原告倪世超与被告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凤阳建设局”）、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绘宇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6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世超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一伟、陈良、被告凤阳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赵雷雨、被告中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骆绪刚、陈德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世超诉称：凤阳建设局因建设凤阳县中都西苑拆迁安置小区、凤阳县F3蔡庄安置小区建设工程需要，分别与中太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履行上述合同，倪世超与中太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倪世超负责全面履行凤阳建设局与中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义务。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倪世超作为实际施工人积极按照约定自行垫资进行了施工建设，现上述合同所涉建设工程已由倪世超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造价也已完成决算审计，但凤阳建设局、中太公司至今尚欠工程款本金600万元（不含利息、质保金、违约金）未支付。为此，倪世超诉讼来院，请求判决凤阳建设局、中太公司向倪世超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0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凤阳建设局、中太公司承担。
凤阳建设局辩称：其单位与中太公司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且实际履行。对倪世超主张其与中太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凤阳建设局不知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由法院审查决定。应付工程款应当按照决算审计报告、施工合同进行确定，或者按照凤阳建设局确认的数额进行确定。对倪世超主张向其支付工程款，凤阳建设局是否负有直接向倪世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请法院审查。
中太公司辩称：对倪世超所述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600万元应由凤阳建设局支付，中太公司同意凤阳建设局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倪世超。
倪世超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成立提交的证据及凤阳建设局、中太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倪世超的身份情况及主体资格。
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用于证明中太公司与凤阳建设局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太公司承建凤阳建设局发包的凤阳县中都西苑拆迁安置小区三期、凤阳县F3蔡庄安置小区工程项目，双方就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详尽约定。
3、内部承包协议两份。用于证明倪世超与中太公司签订了两份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倪世超具体对中太公司承建的凤阳县中都西苑拆迁安置小区三期、凤阳县F3蔡庄安置小区工程项目进行实际施工，双方就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详尽的约定，倪世超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4、授权委托书两份。用于证明倪世超经中太公司授权，全权负责凤阳县中都西苑拆迁安置小区三期、凤阳县F3蔡庄安置小区工程全部施工事宜，客观上倪世超系上述两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5、转款凭证及收据各一份。用于证明凤阳县中都西苑拆迁安置小区三期项目履约保证金系倪世超实际缴纳，倪世超是合肥世超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股东为倪世超夫妇。
6、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组。用于证明倪世超实际施工的凤阳县中都西苑拆迁安置小区三期、凤阳县F3蔡庄安置小区工程项目已经过相关职能部门竣工验收，并已交付的事实。
7、凤阳县审计局审计报告两份。用于证明倪世超实际施工的两项目建设工程款已经凤阳县审计局审计结算。
8、凤阳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凤阳县中都西苑拆迁安置小区三期、凤阳县F3蔡庄安置小区工程项目尚有工程款600万元没有支付。
凤阳建设局质证意见：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4都是中太公司与倪世超之间的材料，凤阳建设局不了解，请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款应当视为中太公司缴纳。对证据6、7、8没有异议。
中太公司对上述证据1、2、3、4、5、6、7、8均没有异议。
凤阳建设局为支持辩解理由成立提交的证据及倪世超、中太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发票及财政凭证复印件各两份、记帐凭证复印件十五份。用于证明凤阳县中都西苑拆迁安置小区三期，凤阳建设局已付款160900159.83元，凤阳县F3蔡庄安置小区工程已付工程款117221443.33元。
倪世超、中太公司对此均无异议。
中太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
对倪世超、凤阳建设局所举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倪世超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明其身份情况，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提交的证据2、6、7、8，凤阳建设局、中太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提交的证据3、4、5，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凤阳建设局提交的证据，倪世超、中太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采信的证据，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1年4月18日，原凤阳县城乡建设和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现更名为凤阳建设局）与中太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凤阳县中都西苑拆迁安置小区三期建设工程，工程地点为安徽省凤阳县。工程内容为凤阳县中都西苑拆迁安置小区三期工程及公建配套设施项目，建设30幢六层框架结构（含社区中心），以及三期附属工程、绿化工程。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格合同，最终总价为经政府审计后的工程决算价（固定价部分如不涉及变更及工程量增加，按固定价结算）。结算方式：回购总价款除按现行的定额计价规范计算外，另加13.33%的融资成本和投资回报（含管理费等其他所有费用）。回购方式：安置小区三期工程及附属配套设施在交付后30日内，首付工程总价款的40%；余款按总价款30%、25%比例分二次分别自首付之日起12个月、24个月内付清，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无息退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后二次回购款的利息，即首付回购款的40%不支付利息，第二次支付30%的回购款、第三次支付25%的回购款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利息随回购款同步支付），5%工程质量保修金（无利息）。若逾期不支付，项目法人则对逾期未支付部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
2011年4月19日，中太公司安徽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倪世超签订了一份《内部成承包协议》，中太公司将承建的凤阳县中都西苑拆迁安置小区三期工程项目委托倪世超组织施工管理，由倪世超全面履行该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体内容见中太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本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附件，保证主合同目标的实现。承包方式：自主经营，乙方按照独立经营、单独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乙方按工程总造价1.5%向甲方上交承包管理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应将上交业主方的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再由甲方转入业主方指定账户。其经营税的收缴按当地税务部门的要求在每次收取工程款时直接缴纳，其票据及时交到甲方财务，其他一切开支由乙方承担。财务资金管理方面，乙方确认并接受主合同中有关垫资施工及工程款的支付事项，并自行解决好项目所需日常流动资金。管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并按工程款返还比例同步代扣。2011年5月5日，中太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倪世超为凤阳中都西苑三期项目施工负责人，全权负责与该工程有关的各项事宜。
2012年4月26日，凤阳建设局与中太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凤阳县F3蔡庄安置小区建设工程，工程地点为凤阳县新城区。工程内容为该项目位于新城区长秋路南侧、××都城××路东侧F3地块，拟建29幢六层框架结构，房屋总建筑面积约93580.48平方米，安置房总投资12106.527046万元，不包括该绿化、道路及相关附属工程项目。小区绿化、道路及相关附属工程由主体工程中标单位施工，附属配套工程控制价另计。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格合同，最终总价为经政府审计后的工程决算价。结算方式：回购总价款除按现行的工程量清单及相应的计价规范计算外，另加不高于13%的融资成本和投资回报（含管理费等其他所有费用）。融资成本和投资回报率由投标人自报（可以报负值），在工程验收交付后一次性计入回购总价，分期支付。回购方式：凤阳县F3蔡庄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交付后30日内，首付工程总价款的40%；余款按总价款30%、25%比例分二次分别自首付之日起12个月内、24个月内付清，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无息退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后二次回购款的利息，即首付回购款的40%不支付利息，第二次支付30%的回购款、第三次支付25%的回购款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5%工程质量保修金（无利息）。若逾期不支付，项目法人则对逾期未支付部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
2012年4月26日，中太公司安徽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倪世超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中太公司将承建的凤阳县F3蔡庄安置小区工程项目委托倪世超组织施工管理，由倪世超全面履行该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体内容见中太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本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附件，保证主合同目标的实现。承包方式：自主经营，乙方按照独立经营、单独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乙方按工程总造价1.5%向甲方上交承包管理费。其经营税的收缴按当地税务部门的要求在每次收取工程款时直接缴纳，其票据及时交到甲方财务，其他一切开支由乙方承担。财务资金管理方面，乙方确认并接受主合同中有关垫资施工及工程款的支付事项，并自行解决好项目所需日常流动资金。管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并按工程款返还比例同步代扣。2012年5月2日，中太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倪世超为凤阳F3蔡庄安置小区项目施工负责人，全权负责与该工程有关的各项事宜。
上述合同签订后，倪世超对上述工程组织了施工。中都西苑拆迁安置小区三期建设工程于2012年4月份竣工验收。F3蔡庄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于2013年6月29日竣工验收。2013年7月5日,经凤阳县审计局审计，中都西苑拆迁安置小区三期建设工程审定金额为134005802.2元。2015年1月16日，经凤阳县审计局审计，F3蔡庄安置小区建设工程审定金额为127537375.70元。凤阳建设局已支付大部分工程款、融资成本和投资回报。2016年1月5日，凤阳建设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凤阳县中都西苑安迁房三期工程、凤阳县F3蔡庄安置小区建设工程在我单位尚有应付工程款600万元未支付（不含质保金）。因合肥市包河区、庐阳区人民法院已向我单位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我单位暂停支付对中太公司的应付账款，现我单位对上述工程款暂时不予支付”。现因剩余款项，倪世超诉讼来院，请求判决凤阳建设局、中太公司向倪世超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0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凤阳建设局、中太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中太公司将其从凤阳建设局承包的凤阳县中都西苑拆迁安置小区三期工程、F3蔡庄安置小区建设工程，全部转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倪世超，双方签订了两份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倪世超全面履行施工合同，独立核算经营，此情形属非法转包，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该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倪世超组织施工的上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总价款也已经凤阳县审计局审计定案，凤阳建设局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尚有应付未付工程款600万元（不含质保金），故对倪世超要求中太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60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倪世超要求凤阳建设局与中太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方式不当，凤阳建设局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倪世超工程款6000000元，被告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倪世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800元，减半收取26900元，由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绘宇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 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
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
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