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再字第10010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赵振琪。
委托代理人冉小璐，山东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冰，山东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丰华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明泽，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和植，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子明。
申诉人（原审被告）赵振琪（以下简称被告赵振琪）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丰华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告）、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子明（以下简称被告王子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2月22日作出(2011)南民初字第7031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赵振琪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青检民（行）监[2014]37020000043号民事抗诉书，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青民抗字第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苹、刘雁飞出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和植、被告赵振琪及其委托代理人冉小璐、杨冰，被告王子明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2月23日，原告诉至法院称，1987年原告出资购买了位于青岛市金口一路17-1号房屋一处，由二被告顶名办理了该房屋的房产证。原告多次向二被告提出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的合法要求，至今未果。原告因此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系青岛市金口一路17-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判决二被告将青岛市金口一路17-1号房屋产权过户到原告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被告赵振琪辩称：1、争议事实发生于1987年，至今已超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2、原告于1994年5月17日成立，要求确认所有权的事实发生在1987年，故原告主体不适格；3、被告购买原房主孙性天金口一路17号房产的意思表示真实，手续合法，在购买后充分行使了所有权；4、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明泽的口头“顶名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约定；5、时间跨度长，被告的处分行为和租赁户众多，原告的确权要求客观上无法实现；6、被告取得的仅为房屋所有权，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实现。被告王子明的答辩意见与被告赵振琪相同。
本院再审查明，位于青岛市金口一路17-1号的房屋原所有权人系案外人孙性天（已去世）。1989年9月19日，两被告与孙性天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就合同办理了公证，1990年1月8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两被告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各占房屋50%的份额。房屋所有权证为：青房私转字第238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为：青房共转字第3号（两证现置于原告处）。1997年12月5日，被告王子明以原房屋所有权证丢失为由申请补办了青房私转字第6603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和青房共字第352号的房屋共有权保持证（两证现置于两被告处）。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证为青国用（92）字10024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孙性天。
2010年5月1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明泽与被告王子明达成《关于金口一路房屋问题纪要》，该纪要明确了涉案房屋由原告出资，被告赵振琪、王子明顶名办理过户的事实。
2010年6月10日，被告赵振琪给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涉案房屋系原告出资购买，被告赵振琪、王子明顶名办理过户手续。
2010年，被告王子明给原告出具《关于金口一路房子的处理意见》一份，载明涉案房屋由原告出资购买，原告享有该房屋的产权。
原告于原审中提交了孙性天于1987年5月5日、1987年8月25日出具的共计四万元的购房款收据、原告账目凭证及编号为青房私转字第238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和青房共转字第3号的房屋共有权保持证，欲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出资购买，原房主孙性天给原告出具了房款收据，两被告顶名办理房产证后，将房产证及共有权保持证交与原告。
原审另查明，原告青岛丰华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原为青岛市小村庄生产大队。1984年10月18日，小村庄生产大队改名为青岛市四方区丰华农工商公司。2007年11月，青岛市四方区丰华农工商公司改制为青岛丰华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
再审中，被告赵振琪提交《青岛四方区丰华农工商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青岛四方区丰华农工商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特别事项说明”第13款写明：“该公司长期投资中金口一路17号房屋账面价值4万元，据企业提供系1987年8月赵振琪、王子明借该公司购房款，该房产证上注明的共有人为赵振琪、王子明二人，现该房由原购房前居住人居住，现无法收回，本次评估对该房屋以账面价值确定评估值，如将来该房屋收回，应按规定进行评估。”原告质证称，对《青岛四方区丰华农工商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事项，《青岛四方区丰华农工商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第13项明确写明“长期投资17号房屋，该房屋收回应当按照规定评估”，充分证明为原告的财产，而非二被告财产。
上述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土地资料、房屋买卖合同、公证书、《关于金口一路房屋问题纪要》、《关于金口一路房子的处理意见》、《青岛四方区丰华农工商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被告赵振琪的情况说明、收款收据、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政府作出【四政发（84）82号】文件、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政府海伦路街道办事处【四海办发（2007）10号】文件、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四方分局出具的名称变更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原告公司账目凭证、房屋档案材料、调查笔录、双方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相关证据已经本院庭审质证，足以采信。
本院原审认为，被告王子明、被告赵振琪给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处理意见系其真实意思表达，与被告王子明和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明泽达成《关于金口一路房屋问题纪要》中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被告在涉案房屋出售之前已就房屋出资、房屋所有权归属达成一致意见，即由原告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两被告顶名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事实。张明泽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原告从事的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原告承受。本案土地使用权证与房屋所有权证相分离，但并不影响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因此，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等主张，本院认为，原告系青岛市四方区丰华工商公司改制变更而来，故青岛市四方区丰华工商公司权利义务应由原告承担，原告诉讼请求是物权的确认之诉，不应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故本院对被告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于庭审中提交其与案外人孙性天、孙冀昌签订的协议及其给涉案房屋内住户出具的证明等相关证据欲证实其对涉案房屋已进行处分及房屋内租赁户众多，原告的确权要求客观无法实现的主张，因两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处分行为并未导致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发生转移，不影响原告继续行使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青岛市金口一路17-1号房屋的所有权系原告青岛丰华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被告赵振琪、王子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青岛市金口一路17-1号房屋的所有权过户给原告青岛丰华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案件受理费3046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赵振琪、王子明负担。因原告已预交，被告赵振琪、王子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赵振琪向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申诉。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我院对(2011)南民初字第703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本案中青岛市金口一路17号房屋原系孙性天所有，后孙性天通过买卖的方式对房屋进行了出让，房屋权属发生了转移，关于上述房屋由孙性天进行出让后房屋权益的归属，双方当事人产生了争议。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了三份材料，分别为《关于金口一路房屋问题纪要》、《赵振琪关于崂山及金口一路房子情况作的书面说明》、《关于金口一路房子的处理意见》，而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原告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两被告顶名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事实”。但是在《赵振琪关于崂山及金口一路房子情况作的书面说明》中，被告赵振琪称：当时张明泽说等拆迁得房后三人均分，所以交易费、测量费都由其和王子明支付，即赵振琪并不认可其和王子明仅是顶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对青岛市金口一路17号房屋不享有权利。同样，在《关于金口一路房屋问题纪要》中，被告王子明并不认可其和被告赵振琪对青岛市金口一路17号房屋不享有权利，而在《关于金口一路房子的处理意见》中，被告王子明称其和被告赵振琪对该房享有部分产权。因此，仅凭以上材料无法证明青岛市金口一路17号房屋的全部权利归原告而二被告对该房屋不享有权利，原审判决关于“原告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两被告顶名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其次，关于青岛市金口一路17号房屋在买卖及办理手续过程中相关款项的支付，在《关于金口一路房屋问题纪要》中被告王子明称：“当时…航空图3600，测量费2600，打桩费4000余元，地界确认费4000元左右。赵振琪垫付房屋交易费4200元，委托房产局维修，我垫付5000元、6000元两次，地堡整理费大体在1000元左右，本次维修费用80余万元（有双方合同）。”在《赵振琪关于崂山及金口一路房子情况的书面说明》中载明：“……后来，书记说支部会上大家对此事没表态，然后说崂山买下可做大队的敬老院。金口一路房子正好当年区上奖励我5万元，我先拿上，用你们俩名先办手续，等拆迁得房后我们三人均分，这是此事最初的想法，所以交易费、测量费等都有（原文如此）我和王子明支付。后来发生的维修费以及整修费等都是如此。……”而在《关于金口一路房屋问题纪要》中，张明泽也称：“该房后期，王子明、赵振琪垫付的费用该怎办（原文如此）的就怎样办。”并且在2011年11月18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对张明泽作的调查笔录中，张明泽也称，办理房屋的相关手续费是由王子明和赵振琪垫付的。在2011年11月18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对原青岛市四方区丰华农工商公司支部委员黄佳船作的调查笔录中，黄佳船也称，购房款4万元是由我们公司出资的，相关税费是由他俩垫付的。以上证据说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明泽认可在青岛市金口一路17号房屋进行买卖及办理相关手续的过程中，二被告支付了相关的费用，并且当时公司的支部委员黄佳船也证明二被告支付了部分相关费用，也就是说二被告不仅是只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等相关过户手续，同时也支付了购买房屋所需的相关费用，即在青岛市金口一路17号房屋的买卖过程中，二被告也进行了出资，在此情况下，二被告对青岛市金口一路17号房屋也应享有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二被告仅是顶名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再审过程中，被告赵振琪对检察院的抗诉书没有异议，并称，1、原告于2007年改制时未承接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二被告系借款购买争议房产，有第三方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予以充分证明，且二被告除交付了购房款外，还交付了测量费、地界确认费、契税、交易费等过户费用，并投资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因此两人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原告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被告赵振琪出具的《关于崂山区金口一路房屋处理意见》是二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足以证明是原告出资购买的涉案房屋，二被告是顶名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涉案房屋购房款系原告支付，在买卖及办理涉案房屋相关手续过程中的费用是二被告垫付的，而非支付的。被告王子明对检察院的抗诉书没有异议，同意被告赵振琪的意见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1、究竟谁系涉案房屋的出资购买人，2、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被告双方均主张涉案房屋为其出资购买，并分别举证加以证明。原告所提交的三份书证二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处理意见，及被告王子明和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明泽达成《关于金口一路房屋问题纪要》均真实合法，且载明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通过对证据的分析，足以认定二被告已自认涉案房屋系由原告出资购买，两被告顶名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事实。故此，对原告主张应予认可。二被告主张其二人系涉案房屋的出资购买人，购房款四万元系向原告所借，且二人还投入了测量费、地界确认费、契税、交易费，及装修费等费用，故理应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为证明其二人的主张，二被告提交《青岛四方区丰华农工商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从二被告所提交的《青岛四方区丰华农工商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字义上看，原告已将涉案房屋列为其固定资产，将涉案房屋记为借款仅为一种记账方式。该评估报告书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四万借款，对于被告的主张明显缺乏证明力，且二被告已自认购房款系原告所出，故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二被告主张争议房屋系其出资所购，缺乏证据证明，不应予以认可。至于二被告为该房屋所投入的费用，应视为垫付，其二人与原告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二被告可藉此向原告主张债权，但依法不能就争议房屋主张物权。二被告认为其二人垫付了费用，故应享有涉案房屋产权，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另外，二被告还主张，原告在2007年改制时未承接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相反，有证据证明，原告作为改制企业，已承接了改制前企业青岛市四方区丰华工商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故其具有作为本案诉讼主体的资格。二被告的该主张明显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也不应予以认可。
综上，涉案房屋购房款系原告所出，且二被告已书面承认该房屋系二被告顶名购买，因此该房产理应归原告所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予以改判。被告的申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南民初字第10710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张海连
审判员 李公社
审判员 王功智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杜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