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1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宾，男，汉族，1981年7月18日出生，住址：沈阳市。
委托代理人：张朔，系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海维，系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
法定代表人：于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小旭，女，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
法定代表人：叶艳飞，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晓卉，女，197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
委托代理人：王守贵，系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
负责人：许宏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英明，系辽宁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住所地沈阳市。
法定代表人：孟亚南，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艳慧，系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宾与被上诉人沈阳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才人资公司”）、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劳服企发市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市公司”）、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工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四初字第65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金鑫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马晨光（主审）、审判员贺新发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宾原审诉称：贾宾于2002年1月开始在被告联通市公司上班，工作为装电话、宽带、修理电话线路故障，周六周日需上班，被告未安排串休，未支付过加班费。贾宾在被告处工作期间，未曾休年假，应按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贾宾在联通公司工作13年，均以派遣用工形式接受贾宾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66条，劳务派遣一般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而贾宾的工作性质不属于上述三种情形，不属于可派遣的岗位。从事实上说，贾宾方的用工主体始终是联通公司，贾宾与联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请求联通公司与贾宾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诉讼请求：1、判令易才人资公司、劳服企发市公司、联通市公司、电信工程公司给付贾宾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659元；2、判令易才人资公司、劳服企发市公司、联通市公司、电信工程公司给付贾宾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周六、周日加班工资95，875元；3、判令联通市公司与贾宾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本案诉讼费用由易才人资公司、劳服企发市公司、联通市公司、电信工程公司承担。
易才人资公司原审辩称：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贾宾与易才人资公司和电信工程公司形成劳务派遣关系，该劳动关系于2009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贾宾所述的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周六、周日加班费均已超过时效，并且与易才人资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结清，易才人资公司不同意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周六、周日加班费。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贾宾与易才人资公司未形成劳动关系，不同意支付此间贾宾主张的事项。且根据法律规定，加班费应由贾宾举证。
劳服企发市公司原审辩称：1、贾宾系一名劳务派遣制员工，2010年1月1日与劳服企发市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至今，2015年7月31日因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一直从事线务员工作。2012年11月30日，原用工单位联通市公司将线务员业务交由电信工程公司管理，因此2012年12月1日将贾宾转派遣到电信工程公司，贾宾仍在原岗位从事线务员工作；2、贾宾工作期间始终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属弹性工作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劳动者，用人单位不执行支付加班费的规定；3、劳服企发市公司不负责安排贾宾的年休假，应由用工单位进行安排，且已超过时效。
联通市公司原审辩称：1、贾宾与劳服企发市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联通市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应驳回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2、贾宾属于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劳动者，不需要支付加班费。《关于对邮电企业部分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劳部发（1995）302号）第3条，采购供销人员，驻段线务员等可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21条，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劳动者，用人单位不执行支付加班费的规定。同时，贾宾所从事的线务员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已经履行了相关的审批程序，即：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部分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故贾宾主张加班费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3、年休假报酬属于加班费范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职工，不适用未休年休假支付3倍工资的规定，且已经超过1年时效，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
电信工程公司原审辩称：1、贾宾是2012年12月1日被劳服企发市公司派遣到电信工程公司工作，与电信工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贾宾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无需支付加班费。电信工程公司是联通市公司设立的集体企业，主管部门系沈阳市电信局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劳服公司”），该主管部门无营业执照，不是独立的法人机构，而是联通市公司的内部机构，电信劳服公司人事任免权归属于联通市公司，基于以上隶属关系，联通市公司将铁西区范围内的设备及线路障碍抢修和用户终端维护工作交由电信工程公司负责。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批复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省公司”）对包括贾宾工作岗位在内的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贾宾主张加班费的请求，应予驳回；3、年休假报酬属于加班费范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职工，不适用未休年休假需支付3倍工资的规定，且已经超过1年时效，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1日，贾宾与易才人资公司订立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将贾宾派遣至沈阳市电信工程局从事线务员工作。2009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双方终止劳动合同。
2010年1月1日，贾宾与劳服企发市公司订立劳动合同一份，将贾宾派遣至联通市公司从事线务员工作。贾宾在联通市公司工作至2012年11月30日。2012年12月1日起，劳服企发市公司将贾宾派遣至电信工程公司从事线务员工作。
联通市公司主张贾宾所在的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并向法庭提交了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对联通省公司部分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批复，其中，公话维护、设备及线路障碍抢修、用户终端维护等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
电信工程公司主张其系电信劳服公司的下属单位，电信劳服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属于被告联通市公司的内设部门，因此电信工程公司属于联通市公司的下属单位，亦应适用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对联通省公司部分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批复。电信工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企业法人登记情况查询卡、人事任命文件、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其中，企业法人登记情况查询卡显示电信劳服公司系电信工程公司的主管部门，联通市公司的人事任命文件显示电信劳服公司的领导人员由联通市公司任命，劳动合同和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显示电信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亚南系与联通市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社会保险亦由联通市公司为其缴纳。
2015年5月13日，贾宾以易才公司、劳服公司、联通市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安排年休假的加班费8，659元（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的周六、日加班工资95，875元；3、请求联通市公司与贾宾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诉讼费用由易才公司、劳服公司、联通市公司承担。该委于当日以申请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为由作出沈和劳人仲字（2015）25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贾宾不服，起诉来院。
另查明：贾宾2014年1月至12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数额如下：2014年1月为4，089元、2014年2月为3，490元、2014年3月为2，791元、2014年4月为3，170元、2014年5月为3，205元、2014年6月为3，460元、2014年7月为3，868元、2014年8月为3，050元、2014年9月为3，030元、2014年10月为3，240元、2014年11月为3，909元、2014年12月为3，322元。贾宾的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显示贾宾工作年限已满10年不满20年。
上述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批复、工资表及原、易才人资公司、劳服企发市公司、联通市公司、电信工程公司当庭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贾宾主张的年休假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五条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现贾宾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故依法可享受每年10天的带薪年休假。劳服企发市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安排贾宾休年休假，仅抗辩贾宾的年休假应由用工单位进行安排，用工单位联通市公司及电信工程公司亦仅抗辩贾宾适用不定时工作制，未能证明已安排贾宾年休假。年休假系法定权利，即使经过不定时工作制审批亦应安排贾宾休年休假，否则用人单位应支付年休假工资。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年休假属于福利待遇，应适用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贾宾于2015年5月申请仲裁，故劳服企发市公司应支付贾宾2014年年休假工资3，112.95元［（4，089元＋3，490元＋2，791元＋3，170元＋3，205元＋3，460元＋3，868元＋3，050元＋3，030元＋3，240元＋3，909元＋3，322元）÷12个月÷21.75天×10天×200%］。贾宾主张的其余年份因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贾宾主张的休息日加班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支付加班费系用工单位的义务。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贾宾的用工单位为沈阳市电信工程局，而贾宾并未向沈阳市电信工程局主张权利；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贾宾的用工单位为联通市公司；2012年12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贾宾的用工单位为电信工程公司。二者均主张贾宾应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但不定时工作制的批复主体是联通省公司，其本身并未经不定时工作制审批，因此，二者能否适用不定时工作制关键看其与联通省公司的关系。企业法人登记情况查询卡、联通市公司的任命文件、劳动合同及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能证明电信工程公司属于联通市公司的下属单位，而联通市公司系联通省公司的下属单位，应确认二者属于联通省公司的下属单位。结合劳动者的岗位特点，即使劳动者所在的单位虽未经过不定时工作制审批，但其主管部门或上级单位经过审批的，亦可适用不定时工作制。《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度的劳动者，不执行加班费的规定。据此，联通市公司和电信工程公司可不支付贾宾加班费，故贾宾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贾宾主张的在联通市公司工作已超过10年，双方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贾宾与易才人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0年1月1日后贾宾与劳服企发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贾宾要求与联通市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一款、第五条三款、《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贾宾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112.95元；二、驳回原告贾宾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贾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提供的《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部分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只适用联通公司内部人员，不适用劳务派遣员工，贾宾存在加班事实，应获得加班费；2、未休年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不受仲裁时效一年的限制。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易才人资公司辩称：贾宾所述的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周六、周日加班费均已超过时效，并且与易才人资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结清，易才人资公司不同意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周六、周日加班费。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贾宾与易才人资公司未形成劳动关系，不同意支付此间贾宾主张的事项。且根据法律规定，加班费应由贾宾举证。
被上诉人劳服企发市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联通市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电信工程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贾宾是否适用不定时工时制的问题。本案中，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提供了《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部分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而根据企业法人登记情况查询卡、联通市公司的任命文件、劳动合同及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可以看出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属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的下属单位，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系联通省公司的下属单位，应确认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属于联通省公司的下属单位。结合劳动者的岗位特点，即使劳动者所在的单位未经过不定时工作制审批，但其主管部门或上级单位经过审批的，亦可适用不定时工作制。不定时工作制不存在加班费。故原审法院未支持贾宾加班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是否受仲裁时效一年的限制的问题。年休假是劳动者应当享受的法定福利性待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2015年6月1日，贾宾向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审法院认定年休假适用1年的时效期间并判决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向贾宾支付2014年未休年假工资并无不当。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贾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鑫
审判员 马晨光
审判员 贺新发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石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