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3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县顺达公交汽车有限公司，地址：赵县东环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李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占伟，河北冠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山，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东伟，男，1970年2月1日生，汉族，住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伟，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明杰，男，1977年8月1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上诉人赵县顺达公交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东伟及原审第三人张明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3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理人史占伟、李金山，被上诉人何东伟及其代理人张跃伟，原审第三人张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何东伟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固定分红合同》的约定，分红权的享有者是张明杰，张明杰转让给何东伟的是客车的“营运手续”而非分红权，何东伟不是分红权的享有者。其与张明杰约定的油补，何东伟应向张明杰索要。何东伟与张明杰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车辆的运营权为上诉人，张明杰无权将上诉人享有的运营权转让给任何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转让协议》无效，何东伟不享有向顺达公司主张分红的去啊你，无论如何通知上诉人，不能证明约定的债权产生转让的效力，一审按照每年6.09%计算分红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何东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明杰述称，没有意见。
何东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12年到2013年红利款及利息100800元及燃油补贴19424元，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履行合同；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7日第三人张明杰与被告赵县顺达公交汽车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关于从事公交客运固定分红协议，协议约定：因政策甲方（赵县顺达公交汽车有限公司）不能让本公司所属62部城内小公交车继续正常运营，现就对车主（冀Ａ×××××）的赔偿及后期分红事宜商议如下：乙方（张明杰）不退出公交车营运市场，公司对其因前公交车不能正常运营给予一次性经济补偿90000元（大写玖万），乙方（张明杰）不支取补偿金，也不再投入资金，公司每年返还三万元红利作为补偿，合同为长期，乙方（张明杰）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发展及盈亏与乙方无关。旧车归乙方所有，一个月内将车辆过户到乙方名下，甲方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费用乙方负担，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和车辆（除公交车外）从事公交客运经营，一经发现后果自负。本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决不返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证明单位各执一份，未尽事宜补充签字生效。乙方追加投资2.5万元，共计11.5万元，每年1月1日结清分红。该协议有被告方盖章，第三人签名捺手印。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上协议，经质证，三方没有异议。2013年11月2日第三人将冀Ａ×××××号车营运手续转让给原告，并附加将该车的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7月1日期间的油补让与原告。原告向法庭提交了转让协议，经质证，第三人没有异议，被告对该协议不认可，向法庭提交了2011年11月6日车辆管理协议及（2016）冀0133民初1807号案庭审笔录，经质证，第三人认为该管理协议是原法定代表人所定的，后来县里进行小公交车改制，就与以李东为法定代表人的被告赵县顺达公交汽车有限公司签订了固定分红协议，原告认为，该原车辆管理协议与被告、第三人所签订的分红协议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为了进一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固定分红协议的背景，向法庭提交了赵县人民政府对小公交车改制会议纪要，在此种情况下，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分红协议。经质证，第三人无异议，被告对该纪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分红协议。原告主张，第三人转让协议后，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不予解决，原告极为不满，被告为了避免事态的扩大，于2014年10月23日被告以关于原顺达公交车主何东伟的情况说明为题，书面向县有关部门领导反映此事，为此原告向法庭提交了该书面材料，证明被告在此时就知道第三人将冀Ａ×××××号车转让给原告，经质证，第三人没有异议，被告不认可，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原告为此多次找有关部门解决，到县里进行上访，始终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就于2016年通过诉讼向被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以原告与被告没有形成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为由，驳回原告起诉。随后被告以通知形式单方要求与第三人张明杰终止2013年8月17日所签订的固定分红协议，原告提交了该通知，经质证，被告、第三人没有异议。第三人在接到该通知后，与原告一起到被告处，找到被告负责此事的卜彦军，将关于被告要求解除固定分红协议的情况说明以书面形式（主要内容是将固定分红协议转让给原告）给了卜彦军，原告向法庭提交了该书面情况说明，经质证，第三人没有异议，被告不认可，认为没有收到，原告进一步提交了当时与被告方录音，证明把情况说明通知了被告方，经质证，被告不认可，第三人没有异议。原告于2017年4月17日以赵县顺达公交汽车有限公司为被告并以张明杰作为第三人再次起诉，要求被告给付红利、利息10800元，及2012年到2013年度的油补19424元。2016年6月19日，一审法院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中院，中院认为不是重复起诉，发回指令审理。本院在审理时，原告主张2014年到2016年3年的红利、利息，即2014年到2016年，每年30000元，共计90000元，还有利息10800元，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按照年利率6.09%计算，第一次30000元，计算利息是三年，第二年30000元，计算两年，第三年30000元，计算一年。对于原告主张的2012年到2013年的油补19424元并履行固定分红协议，原告向法庭提交了现在被告处工作的卜彦军的录音，证实2012年度发放车燃油补贴为每年每个车12000元，2013年度发放车燃油补贴为每年每个车5500元，经质证，被告代理人认为不知道，不能证实是卜彦军，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第三人认为该录音中的人就是卜彦军，以前的车经营户，现在被告处工作，上次说的被告以通知形式单方要求与第三人终止2013年8月17日所签订的固定分红协议通知的事就是卜彦军，一直给第三人联系，还向法庭提交了被告2012年度该车行驶里程、油耗明细申请表影印件，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有异议，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固定分红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协议有效。后第三人将该协议转让给原告，合同中所有的权利、义务也随之转让。关于第三人主张将固定分红协议转让给原告后并且通知给被告，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合同多次找被告，而被告不予解决，导致原告上访，矛盾升级，在原告提交的赵县交通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调查意见中及2014年10月23日被告以关于原顺达公交车主何东伟的情况说明为题，书面向县有关部门领导反映此事中均证明，被告对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固定分红协议是知情的，在被告仍没有解决情况下，原告通过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而后被告向第三人发出通知，要求终止与第三人签订的固定分红协议，随后，原告与第三人一起到被告处由第三人出具其将冀Ａ×××××号车营运手续转让给原告书面情况说明，回复了被告，原告提交录音证明证实，被告以录音听不清为由，不认可，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也不要求对该证据进行鉴定，该录音证据与书面情况说明相互印证，依据民诉法解释第108条规定，可以认定被告对第三人将固定分红协议转让给原告这一情况是知情的。参照最高院意见，在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的法律效力时，应当将债务人是否知晓以及能否确认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效力的关键。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真实性的前提下，不应否定受让人行使通知权利的法律效力。受让人直接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亦可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通过起诉要求对被告主张权利，也证明了原告作为合同的受让方已通知了被告，第三人已将固定分红协议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故原告这一行为对被告也发生法律效力。既然如此，被告应该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实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2014年到2016年3年的红利、利息，即2014年到2016年，每年30000元，共计90000元，还有利息1080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按照年利率6.09%计算，第一次30000元，计算利息是三年，第二年30000元，计算两年，第三年30000元，计算一年，并履行固定分红协议。在原告提交的赵县交通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调查意见中显示2012年的油补为被告按照国家标准发放，被告提交的（2016）冀0133民初1807号案庭审笔录中，承认油补为公司申报领取，并且原告提交了现在被告处工作的卜彦军的录音，及第三人提交的2012年度该车行驶里程、油耗明细申请表影印件，原告与第三人有证据证明该事实，被告拒不提供2012年至2013年发放车辆油补的详单，与原告提交的关于卜彦军的油补录音相印证，原告主张2013年度油补与录音有出入，应按录音中的数额5500元为妥，故原告主张的2012年度及2013年度的油补为17500元。综上，被告给付原告2014年到2016年3年红利款及利息100800元及燃油补贴17500元并履行合同。经调解双方达不成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八十条、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县顺达公交汽车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何东伟2014年到2016年3年的红利、利息，共计100800元及2012年到2013年燃油补贴17500元；二、被告赵县顺达公交汽车有限公司继续对原告何东伟履行2013年8月17日所签订的固定分红协议；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4元，由被告赵县顺达公交汽车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何东伟是否具备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何东伟支付相应的红利、利息和燃油补贴？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顺达公司与张明杰签订的《固定分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该协议中顺达公司承诺给予张明杰9万元经济补偿款，该款张明杰不支取，也不投入资金，顺达公司每年返还3万元红利作为补偿，张明杰不参与公司经营，公司发展及盈亏与张明杰无关。后张明杰与何东伟签订《转让协议》将上述协议确定的权益及油补转让给何东伟，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固定分红协议》中的权利义务随之转让。后何东伟后多次找顺达公司并采取多方措施，加上何东伟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顺达公司对张明杰将固定分红协议转让给何东伟一事知情，且何东伟通过诉讼的方式向顺达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债权转让已通知到债务人，张明杰向何东伟转让《固定分红协议》的效力及于顺达公司，故何东伟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称张明杰无权转让“运营手续”进而主张何东伟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本案车辆系张明杰出资购买后挂靠顺达公司经营，现因政策该车无法继续经营，进而双方签订《固定分红协议》，张明杰与何东伟签订《转让协议》的实质是将《固定分红协议》中的权益转让给何东伟，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张明杰与何东伟签订《转让协议》后何东伟有权受让《固定分红协议》中顺达公司所承诺的权益，按照合同约定，顺达公司应当支付何东伟2014年到2016年3年的红利共计9万元，因顺达公司违约并未支付，何东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支付红利的利息，利息应以银行贷款利率分别计付为宜，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确定的利率并未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范围，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燃油补贴，何东伟提交的赵县交通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调查意见、（2016）冀0133民初1807号案庭审笔录、顺达公司工作人员卜彦军的录音及张明杰提交的2012年度该车行驶里程、油耗明细申请表影印件等证据能够证明顺达公司未发放2012年至2013年燃油补贴的事实，故该部分燃油补贴顺达公司也应一并支付给何东伟。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元，由上诉人赵县顺达公交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