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民终1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吉，女，汉族，1960年5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枝江市。23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电，女，汉族，1982年5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枝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萍，女，汉族，1983年10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枝江市。
上诉人李永吉、徐电、徐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峰，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枝江市长江源研磨工具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47653878W，住所地枝江市白洋镇屈家巷。
法定代表人：徐浩（已殁，尚未变更登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业华，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建，男，汉族，1954年8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枝江市。23
委托代理人：邓元，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家财，男，汉族，1936年12月2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枝江市。23
上诉人李永吉、徐电、徐萍、枝江市长江源研磨工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建、原审被告徐家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7）鄂059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吉、徐电、徐萍、长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文建对李永吉、徐电、徐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文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实际上长江源借款本金为170万元，该笔借款属于长江源公司借款，应由公司偿还，王文建提供的一份45万元的汇款凭条只是双方经济往来的一部分，不能据此认定王文建与长江源公司之间存在45万元的借款。2、长江源公司与王文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将长江源公司已偿还的本金191000元认定为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3、徐浩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身故保险金不属于遗产范畴，徐浩在保险单上明确指定了受益人，不存在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徐家财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王文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文建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长江源公司立即向王文建偿还借款本金215万元及利息28.24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其中2016年1月11日借款应付利息11.18万元，2016年1月21日借款应付利息15.26万元，2016年12月30日借款应付利息1.8万元），合计243.24万元，并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2%向王文建支付利息；2、判令李永吉对上列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徐萍、徐电在1522511.61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徐家财在继承徐浩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永吉、徐电、徐萍、徐家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江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徐浩在2016年1月11日向王文建借款65万元，1月21日再次借款105万元，上述借款均由王文建通过起个人账户转到徐浩个人账户中，由长江源公司向王文建出具了借支单。2016年6月13日，王文建收到长江源公司付息6.5万元、7月7日收到付息12.6万元，折算利率标准为月息2%。
2016年12月30日，徐浩向王文建借款45万元，同日，徐浩将该款转入长江源公司出纳祝晓红个人帐户，2017年1月12日，徐浩在宜昌骏业包装有限公司天然气锅炉炉膛爆燃事故中意外身亡，王文建尚未取得上述借款凭证。
同时查明，2016年4月11日，徐浩向王文建借款45万元，王文建将款项转入祝晓红账户，由宜昌骏业包装有限公司出具借据。2016年12月22日，王文建回收借款45万元；12月30日，祝晓红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王文建支付利息7.53万元，折算计息标准为月息2%。
另查明，徐浩由第一顺序继承人4名，分别为徐家财（父）、李永吉（妻）、徐电（长女）、徐萍（次女）。徐浩生前于2016年2月5日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个人短期保险，期限1年，保险金额为500万元，指定第一受益人为中行三峡分行营业部、第二受益人为法定。徐浩身故后，徐萍于2017年2月10日领取保险金1522511.61元。2月13日，徐萍向徐电转账180万元，同日，徐电将上述款项分别转至龙春笋、刘文龙等人帐户。
再查明，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7）鄂0591民初281号李永吉、徐萍、徐电诉长江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永吉与长江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截止2017年2月10日长江源公司共欠李永吉（与徐浩共同财产）9860894元；徐电、徐萍表示放弃对其中徐浩部分的遗产继承权并退出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文建与长江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徐浩之间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往来发生借贷关系，虽有长江源公司出具的借据，但王文建提交的证据足以表明徐浩系以个人名义为企业生产经营对外举债。徐浩应当与长江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王文建在2016年12月30日出借徐浩45万元，根据资金流向表明该款项亦用于长江源公司的生产经营。长江源公司辩称该款项系宜昌骏业包装有限公司借款，王文建已举证证明与宜昌骏业包装有限公司的借贷关系已经本息清结，长江源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纳。王文建通过个人账户共计出借长江源公司215万元。根据王文建与徐浩以及长江源公司出纳祝晓红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可以推断，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长江源公司与徐浩应当共同承担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截止法庭辩论终结之日（20170918）计息57.53万元。
二、徐浩身故后，其遗产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徐浩生前投保的个人短期人身保险，指定第一受益人为中行三峡分行营业部，第二受益人法定。第二受益人法定属指定不明无法确定，故在第一受益人依保险合同受领保险金后的余额应作为遗产，由法定继承人继承。被告徐萍在领取保险公司赔款后转给了徐电，徐电又将该款项作为个人财产进行了处分，徐萍、徐电的上述行为应当视为接受继承了部分遗产和处分遗产。徐萍、徐电辩称该款项不属遗产范围，已放弃继承权，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徐萍、徐电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被继承人生前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三、李永吉在徐浩身故后，已继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4930447元（9860894÷2），李永吉继承遗产未清偿被继承人债务，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四、徐家财是否继承遗产，王文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王文建对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江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王文建借款本金215万元，利息57.53万元（计至2017年9月18日），并以2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9日起按月息2%计息至法院确定给付之日；二、李永吉对第一项判决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徐萍、徐电在处分遗产范围内（1522511.61元）对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王文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1260元（王文建已预交），由长江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李永吉、徐电、徐萍、徐家财、长江源公司、王文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王文建与长江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215万元借贷事实的问题。1、王文建提供了长江源公司出具的170万元的借支单、汇款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王文建将借款170万元汇入徐浩的账户，徐浩均于当日将所有借款转汇至长江源公司出纳祝晓红的账户，长江源公司向王文建出具了170万元的借支单，长江源公司认可该笔借款均用于公司生产经营；2、关于2016年12月30日王文建向徐浩账户汇入45万元是否作为借款的认定。长江源公司称2016年12月22日王文建找长江源公司借款45万元，当日祝晓红通过其丈夫李强向王文建汇款45万元，2016年12月30日王文建向徐浩汇入的45万元系偿还长江源公司的上述借款，长江源公司提供了李强向王文建的汇款凭证支持其主张。王文建主张李强的汇款系偿还2016年4月11日王文建与案外人宜昌骏业包装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45万元，该笔借款由王文建汇给祝晓红，宜昌骏业包装有限公司向王文建出具的借据，且2016年12月30日祝晓红向王文建汇款7.53万元用于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息，从2016年4月11日至12月22日），王文建提交了2016年4月11日、12月30日的汇款凭证支持其主张。二审中祝晓红出庭陈述其管理过案外人宜昌骏业包装有限公司出纳的相关事务。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2016年12月30日王文建向徐浩账户汇入45万元，同日徐浩将该笔款项转汇给祝晓红，虽然长江源公司未向王文建出具借条，但是该笔借款过程与其他两笔借款过程相同，王文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强向王文建的汇款系偿还另一笔借款,与本案诉争借款45万元无关。因此，王文建与长江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215万元，且根据王文建与徐浩以及长江源公司出纳祝晓红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可以推断，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二、关于李永吉是否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文建与长江源公司在款项交付过程中，王文建虽通过徐浩账户交付借款，但徐浩仅仅提供了账户，所有借款均用于长江源公司生产经营，长江源公司向王文建出具了借据。徐浩作为长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王文建借款，并由长江源公司出具借据，说明徐浩是履行代表行为，借款主体应认定为长江源公司，依法应由长江源公司偿还借款。故对于王文建要求李永吉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根据保险法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法定”为受益人的，以《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继承法》在此处的作用是用于确定受益人名单而非用于继承遗产，法定继承人是以该身份取得保险合同项下的受益人的身份，因而只有受益人，没有法定继承人，只有受益权，没有继承权，此时受益人已经确定，并非没有指定受益人，故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金不属于被保险人遗产，不适用保险法第四十二条，因而也就不发生用于清偿被保险人生前债务及纳税问题。因此，本案中徐电、徐萍领取的保险金不属于遗产，不应当用于清偿徐浩生前债务。对于王文建要求徐萍、徐电在保险金152.251161万元范围内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徐家财是否继承遗产，王文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王文建要求徐家财在继承徐浩的遗产范围内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永吉、徐电、徐萍、长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理解与适用》第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7）鄂0591民初282号
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枝江市长江源研磨工具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王文建借款本金215万元，利息57.53万元（计至2017年9月18日），并以2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9日起按月息2%计息至本院确定给付之日；
二、撤销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7）鄂0591民初282号
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李永吉对第一项判决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徐萍、徐电在处分遗产范围内（1522511.61元）对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驳回王文建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王文建对李永吉、徐萍、徐电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2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1260元（王文建已预交），由枝江市长江源研磨工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62853元(李永吉已预交28603元、徐电和徐萍已预交18503元、枝江市长江源研磨工具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15747元)，由王文建负担47106元、枝江市长江源研磨工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7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见成
审 判 员 胡建华
代理审判员 胡晓静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