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民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县孙端法律服务所，住所地绍兴县孙端镇又新路。
法定代表人孙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乙。
上诉人高某某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12）绍民初字第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某、被上诉人某县孙端法律服务所的法定代表人孙甲及委托代理人孙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某县孙端法律服务所于2001年5月22日核准成立，其性质为合伙制。2012年3月，根据司法行政部门的要求，由孙甲、成某某、沈某祥等三人作为合伙人制定了合伙协议。同月19日，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确认各合伙人在2012年3月19日前一次性缴足注册资本3万元。
2008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聘用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工作场所及办公设施；被告实行自收自支独立核算体制，不支付工资，原告的劳务报酬，按被告规定比例和办法享用；原告必须遵守被告的一切规章制度，遵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遵守基层法律服务所统一收案，统一委派，统一收费的规定；原告必须遵守被告的作息工作制度，服从领导，听从分配，积极开展业务工作，热爱服务所，维护服务所的利益和声誉；聘用期限为一年，自2008年11月22日起至2009年11月21日止，期满续聘，双方另新签订合同等。原告以法律工作者名义开展执业活动。2010年3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为期一年的聘用合同，将聘用期限约定为自2010年3月30日起至2011年3月29日止，其余内容不变。
2012年3月14日在孙甲的主持下，被告召开所务会（未通知原告参加）。会议认为，原告有不遵守所内规章制度，擅自在外面设立办公室等行为及对外形象不佳，已不符合续聘条件，决定解除与原告的聘用关系。2012年3月15日，被告向原告邮寄“解除高某某聘用关系告知书”，内容为2010年3月30日签订的聘用合同期限至2011年3月29日止，期满双方未签订续聘合同，现决定不再续聘，即日起解除聘用关系。次日，原告收到该信件。在此期间，原告向被告邮寄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信件。后原告向绍兴县司法局提出申诉。绍兴县司法局答复原告，认为被告已在2000年经上级部门核准改制为合伙制；被告在是否续聘原告事项上召开了所务会，参加会议和同意不再续聘的人员均超过半数以上，不存在原告申诉的没有经过所务会议的情况等。
执业期间，原告共收取业务费78019元，除交纳相应的税款外，原告还向被告交纳了部分应交纳的费用。原告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以个人名义参加。2012年5月22日，原告申请劳动仲裁，在法定期限内仲裁机关未作出决定，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
原审判决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主要看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原、被告之间虽签订了聘用合同，但事实上原告在外设立办公室，被告既不安排原告工作，也没有支付原告工资。同时根据《基层法律服务所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基层法律服务所应当依照国家和地方有关社会保障的政策和规定，为聘用的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办理医疗保险和社会保险，但本案原告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也是以其个人名义参加。综上分析，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书面合同，名为聘用，实为挂靠，不具有劳动关系，其诉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高某某负担。
上诉人高某某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臆造的会议记录认定2012年3月14日其针对上诉人的解聘问题召开了所务会议，显然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本案纠纷的法律关系属性，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在外设立办公室，被上诉人既不安排上诉人工作，也没有支付上诉人工资，以及上诉人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是以其个人名义参加为由认定本案纠纷为挂靠关系纠纷是错误的。本案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理由是：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系与律师事务所性质相同的合伙组织，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的用人单位主体。而上诉人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对象，既不是被上诉人单位的合伙人，也没有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故上诉人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对象的劳动者。因上诉人于2008年11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聘用合同，并有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证，双方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已经建立，双方之间的关系系劳动关系，并非事实劳动关系。且即使按事实劳动关系来处理，本案纠纷也属劳动争议纠纷，争议当事人双方的关系为劳动关系。其次，因被上诉人不是事业单位，故本案的聘用合同属于劳动合同类型。再次，根据司法部《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管理办法》、《基层法律服务所管理办法》以及《浙江省合伙法律服务所管理规定》等相关规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劳动关系，即专职法律服务工作者是基层法律服务所的职工，基层法律服务所是法律服务工作者的执业机构，应为其所内的法律工作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不办理社会保险的，应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一、撤销绍兴县人民法院（2012）××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并支持原审提出的下列诉讼请求：1、撤销“解除聘用关系告知书”之通知；2、判令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3、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聘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2011年3月-2012年3月）、失业保险赔偿金共计133847元；4、支付2012年4月至判决生效时止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二倍工资；5、支付2012年3月15日至判决生效时止违法解除聘用关系导致无法执业期间的工资损失；6、赔偿支付2008年12月至判决生效时止原告自缴的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某县孙端法律服务所答辩称：1、被上诉人所内采取的经济分配形式系所内工作人员业务报酬归个人所有，由个人缴纳税费、协会费和所内必要的实际开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从主任到工作人员和被上诉人建立的均是挂靠关系。2、被上诉人根据司法部59号令和60号令的规定精神，对进入人员采取聘用形式，名为聘用，实为挂靠。3、上诉人进所后，狂妄自大，无组织无纪律，拒绝交纳应交的费用。被上诉人经2012年3月14日的所务会议决定解除上诉人的挂靠关系，并于第二天以特快邮递的形式告知上诉人，这是被上诉人行使自主权的行为。4、被上诉人自1987年成立到2012年3月18日均为挂靠性质，自2012年3月19日经验资通过，成为合伙性质的法律服务所。5、任某某律、法规无不兼顾权利、义务关系。6、被上诉人系挂靠性质的法律服务所，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不符。双方之间的聘用合同实际为挂靠关系，被上诉人既不支付上诉人报酬，也不收取上诉人报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高某某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委托代理合同4份、以证明上诉人代理有报酬的诉讼案件系受被上诉人指派的事实，上诉人工作由被上诉人安排；2、税收电子转帐专用完税证1份，以证明上诉人工作期间，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参加社会保险；3、会费某细表、收据联、收条一份，以证明上诉人交纳了2010年的会员费及其他相关费用。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委托代理合同、会费某细表、收据联、收条不属于新的证据，完税证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高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不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故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请求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出具2012年3月14日前几天的孙甲个人通信详单，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该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某县孙端法律服务所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高某某与被上诉人某县孙端法律服务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正确。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际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衡量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关键是劳动者是否实际提供劳动，即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安排，从事由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上诉人在外设立办公室，被上诉人既未安排上诉人工作，也未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上诉人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亦由其自己以个体自谋职业的名义参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有劳动关系应具备的特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之处。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某某
审 判 员 吕某某
代理审判员 姚 某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余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