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萧商初字第4885号
原某金文尧。
委托代理人周延峰、李艳红，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力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185号萧山商会大厦2幢3楼。
法定代表人张力群，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黎明，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某金文尧诉被告浙江力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堃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原某申请对被告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30日、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某的委托代理人李艳红、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洪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院长审批延长审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某金文尧诉称：2011年5月20日，原、被告签订《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桐君街道下洋洲村级留用地地产信息中介服务协议书（二）》（以下简称《中介协议书》），约定：原某将位于桐庐县桐君街道下洋洲村的90亩村级留用地项目介绍给被告，并成功协调其签订该项目开发的相关协议及中标，被告应支付中介费600万元。嗣后，经原某协调，该地块于2013年11月27日由被告出资设立的桐庐光耀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鑫公司）竞拍成交，但被告至今未按约支付报酬。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某报酬60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约定支付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300万元自2013年12月7日起算，另300万元自2014年8月20日起算）。
被告力堃公司辩称：对《中介协议书》订立之事实无异议，但被告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是依法定程序取得，原某并未提供居间服务，无权主张报酬，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某金文尧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中介协议书》，证明原、被告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中介服务协议，双方对中介服务的内容、费用、支付方式等作出约定；2.被告变更登记情况，证明被告原名浙江光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耀公司），2014年7月3日变更为现名；3.桐鑫公司变更登记情况，证明被告系桐鑫公司股东，桐鑫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变更为桐庐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地块交易信息、招拍挂出让成交公示，证明桐鑫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成功受让取得下洋洲村村级留用地项目的土地使用权；5.国有土地使用权宗地登记结果，证明桐鑫公司于2014年8月8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6.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洋洲村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证明原某代表被告参与村级留用地项目的招商洽谈；7.《合作开发下洋洲村村级留用地建设商住用房项目合同书》（系复印件，以下简称《合同书》），证明原某已于2011年5月4日协调促成《合同书》，被告基于对原某中介工作的认可而签订《中介协议书》；8.录音光盘及整理文稿，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对原某介绍并促成村级留用地项目的事实无异议，原某有权收取中介费；9.（2014）浙杭刑初字第22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朱某原系下洋洲村书记，村级留用地开发项目由其负责，其与被告间存在利害关系；10.桐庐县人民政府简复单二份、下洋洲村村民委员会《关于要求批准下洋洲村村级留用地开发模式等相关事项的请示》一份，共同证明原某进行了村级留用地的中介并参与相关事务；11.2011年5月4日及2013年11月7日的《合作开发下洋洲村村级留用地建设商住用房项目合同书补充协议》各一份（复印件，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证明目的同证据10；12.申请证人陈某出庭证实以下事实：证人与朱某相识已久，朱某曾委托证人寻找下洋洲村村级留用地项目的合作伙伴，证人通过金文尧介绍了被告。被告实力较强，也有合作意向，经过长期洽谈，被告与下洋洲村合作社于2011年5月签署《合同书》。2012年4月，被告与下洋洲村合作社成立合作公司。下洋洲村合作社的证明（即原某提供的证据6）由朱某提供给证人。为促成被告与下洋洲村合作社的合同，证人及金文尧做了大量中介及谈判某。证人向原某介绍合作机会以收取中介费，本案所涉村级留用地项目的报酬原某尚未支付。
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1至证据5，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原某并未履行约定义务，被告也曾向其发函要求解除《中介协议书》；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且据被告了解，下洋洲村经济合作社答复未曾出具该证明；证据7，《合同书》的签订时间早于《中介协议书》，无法证明《合同书》是原某促成签订，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据8，不能确认被录音人员的身份，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据9，对朱某的身份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10、11，与本案无关，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据12，证言缺乏真实性，部分内容与原某陈述矛盾，且证人与原某存在利益关联。
被告力堃公司未提供证据。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4月2日向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村长朱明进行调查，朱明陈述：下洋洲村书记原为朱某，其因经济犯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下洋洲村合作社的公章原由朱某保管，村级留用地项目开发也由其负责。朱明对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8日的证明（即原某提供的证据6）如何形成一事并不清楚，其不认识金文尧，但通过朱某介绍认识了陈某。经质证，原、被告对该调查笔录均无异议。
同日，本院在桐庐县看守所向朱某进行调查，朱某陈述：朱某原系下洋洲村书记，其于2014年3月被公安机关拘留，后因职务侵占罪和合同诈骗罪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在其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下洋洲村合作社的公章由其保管。朱某经徐立铭介绍认识了陈某，但不认识金文尧。光耀公司曾直接找到下洋洲村合作社进行洽谈，下洋洲村合作社由朱某负责，之后双方达成了合作开发村级留用地项目的协议，相关手续均通过政府公开招投标方式办理。徐立铭曾要求朱某在一份下洋洲村合作社委托金文尧等人与光耀公司洽谈的委托书上签字，并承诺会向朱某提供部分款项作为交际费用，但朱某未予同意。经质证，原某认为，朱某所说徐立铭的身份信息与陈某的证言能够印证，该部分陈述真实，公开招投标与原某提供居间服务并不矛盾。但朱某陈述其不认识金文尧，及光耀公司直接找到下洋洲村经济合作社洽谈等内容与原某提供的录音证据矛盾，该部分内容均为虚假。朱某承认公章由其保管，但又说其未在证明上加盖公章，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认为朱某证实了在下洋洲村经济合作社与光耀公司的合作过程中，金文尧并未提供中介服务。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原某提供的证据1-5，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单位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由其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名并加盖公章，现原某提供的证明文书不具备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明力；证据8，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9，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7、10、11，被告虽对复印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作为合同当事人无合理理由未提供原件，且以上证据已在（2014）浙杭刑初字第221号刑事判决中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2，证人与原某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内容也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不予确认证明力。
对朱明的调查笔录，双方均无异议，确认证明力；对朱某的调查笔录，鉴于其所作关于光耀公司与下洋洲村合作社直接洽谈并订立合同的事实之陈述并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1年5月4日，下洋洲村经济合作社与光耀公司订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一》，约定双方合作共同开发、建设和经营位于坪塘路以西、宝兴路以东、320国道以南下洋洲村的90亩村级留用地，并对合作方式、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约定。2013年11月7日，双方又订立《补充协议二》，约定：村级留用地以挂牌方式出让，光耀公司以市场竞价方式摘牌取得土地，之后双方新组建桐鑫公司进行项目开发。
2011年5月20日，金文尧（乙方）与光耀公司（甲方）签订《中介协议书》，约定：乙方将位于桐庐县桐君街道下洋洲村宝兴路与320国道交界处的90亩村级留用地介绍给甲方，并成功协调甲方签订该村级留用地开发的相关协议及中标，乙方收取信息中介服务费；中介服务费为600万元，甲方在乙方成功协助甲方或其项目公司竞拍中标并取得土地成交确认书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300万元，在乙方成功协助甲方将本项目用地国土证办至甲方或其项目公司名下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300万元；协议双方确认已经获取了本合约所涉及的地产中介服务的相关信息，充分约定并理解了协议所有内容，甲方确认不能仅依据本协议获得乙方的经营利益；甲、乙双方互相保证对方为本项目用地信息中介服务的唯一拥有者和推介者，乙方负责村级留用地有关协议、文件签订的相关协调服务工作；在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协议。需变更本协议条款时，应经双方协商同意，达成书面补充协议。
2013年10月25日，桐庐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公告，对前述村级留用地对应的桐庐县经济开发区2013-33号地块进行挂牌出让。同年11月27日，桐鑫公司以14025万元的价格受让取得该地块使用权。2014年8月8日，桐鑫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
光耀公司于2014年7月3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力堃公司。桐鑫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2000万元，截至2014年11月10日，力堃公司及自然人沈国江分别持有该公司1020万元、980万元股份。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原、被告的《中介协议书》符合居间法律关系的特征，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被告陈述其曾向原某发函解除《中介协议书》，但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依据《中介协议书》，原某的居间义务包括将下洋洲村村级留用地项目介绍给被告，并成功协调和促成被告签订该项目的合作开发协议及中标。《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由此可知，居间报酬的请求权以促成合同成立为条件，委托人和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因居间服务而成立的，居间人就可以行使居间报酬请求权。《中介协议书》明确“协议双方互相保证对方为本项目用地信息中介服务的唯一拥有者和推荐者，且均确认已经获取了本合约所涉及的地产中介服务的相关信息”。可见，在原、被告签订《中介协议书》之时，双方已确认被告取得了下洋洲村村级留用地项目的信息，而以上信息的提供者为原某。被告与下洋洲村合作社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一》的缔约时间早于《中介协议书》，双方在《合同书》中对合作开发下洋洲村村级留用地项目已达成明确合意。2013年双方虽又签订《补充协议二》，但该协议是关于合同履行具体内容的补充约定。由此可知，根据《中介协议书》的内容反映，原某在该协议签订之时已完成报告缔约机会及提供订立合同媒介服务的义务。综上，本院认定原某已履行《中介协议书》约定的居间义务。至于《中介协议书》约定原某的义务还包括促成被告中标，但被告是否中标有赖于《合同书》的实际履行，《合同书》订立之后，其效力及履行情况并不影响原某作为居间人的报酬请求权。被告主张原某未提供居间服务，该抗辩与《合同书》及《中介协议书》中确认的事实相矛盾，被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关于原某主张的居间报酬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争议。依据《中介协议书》，在原某成功协助被告或其项目公司竞拍中标并取得土地成交确认书后七个工作日内，及在原某成功协助将本项目用地国土证办至被告或其项目公司名下后七个工作日内，被告应各支付中介费300万元。原某主张桐鑫公司系被告出资设立，并提供相应工商登记信息予以证明，对此被告在庭审中未予否认。2014年8月8日，桐鑫公司取得本案所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证书。此时，原、被告约定的报酬支付条件已成就，被告应按约向原某支付居间报酬。
关于居间报酬标准，我国法律未作明确规定，因此居间人的报酬应按照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参考被告受让下洋洲村村级留用地项目的价格，原、被告约定的居间报酬标准并未过分高于合理水平。由此，原某主张的600万元居间报酬应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因原某并未举证证明被告取得土地成交确认书的时间，本院确定相应的利息损失应自被告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之后的2014年12月20日起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力堃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文尧报酬60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金文尧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21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0211元，由浙江力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费缴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杜欢庆
代理审判员 周 娆
人民陪审员 汤林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