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温民终字第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中心支公
司，住所地温州市××楼，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高某某。
委托代理人：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某。
委托代理人：金某某。
原审被告：王某。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
银××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
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温瑞民初字第2826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
议庭，于2012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银××
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某、被上诉人余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金某某
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
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11月4日晚上，王某驾驶浙C××××
×号轿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沿塘永线从瑞安市塘下镇驶往
龙湾方向。18时许，行经塘永线鲍七村地段时，车头前部碰撞
前方的行人余某某、周某某，造成余某某、周某某二人受伤及
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瑞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王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余某某、周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余某某于2008年5月20日出境，居住在意大利，于2009年6月
7日回国。肇事车辆由中银××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
某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
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事故发生后，王某已支付余某某医
疗费19944.93元及第一次住院的护理费。另王某自愿在判决确
定的赔偿范围外，补偿余某某5000元。本起交通事故同时造成
周某某受伤，余某某同意由周某某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获赔。
周某某案中，双方当事人已达成调解协议，由中银××公司在
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周某某1657元（医疗分项1607元，
伤残分项50元）。
余某某于2011年9月7日以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为由向原审
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王某赔偿余某某经济损失1721
28元（医疗费38670元、误工费43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
元、护理费126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5000元、伤残赔
偿金547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检测费260元、
鉴定费3480元，已扣除王某支付的13000元）；二、中银××
公司对上述损失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直
接赔付责任。
王某在原审中答辩称：肇事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
，余某某的损失应由中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余某某的
赔偿项目及金额意见为：误工费，余某某系1953年出生，已经
退休享受国家养老保险，不存在误工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
已经包含在医疗费中，不应重复计算；护理费，余某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经由王某承担，鉴定的护理期限已经包含住院期
间的护理，存在重复计算，护理费标准过高，由法院酌定；交
通费应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实；营养费，应由正规医疗机构提
供证明；伤残赔偿金，余某某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的
事实，其提交的居留证仅证明其在意大利居住的资格，且余某
某户籍登记地在鲍某某，属于农某，事故发生在2009年11月4
日，故应按照2009年的农某居某某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
高，应综合考虑受害人的伤残情况确定；鉴定费，余某某的伤
残等级已经由新的鉴定结论改变，其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费应
由余某某自行承担，王某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费应由中银××
公司承担；王某已经垫付住院费5278.83元，门诊费用666元，
另支付了14000元及第一次住院的护理费。
中银××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对本案事故事实及责任
认定没有异议。肇事车辆在中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
为20万元的三者险，且已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有效保
险期间内。中银××公司可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但商业险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
。对余某某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意见为：医疗费，根据《机动车
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及交强险条款规定，保险公司在
医疗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合理的费用，不承担非医保和与
本次事故治疗无关的费用；误工费，余某某已经超过法定退休
年龄，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误工证明及劳务合同证明其误工损失
，故不应予以赔付；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没有异议，但应剔
除在医疗费中重复计算的伙食费；护理费，对重新鉴定的护理期限5个月没有意见，护理标准，因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
证明，应按照浙江省护理行业平某某资计算；交通费，余某某
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不予赔付；营养费，对营养期限没有意
见，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较为合理；伤残赔偿金，余某某
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提供的居留证不符合证据规定，且余某
某在意大利居住并不××其在××生活，余某某的户籍登记在
农某，应按照农某居某某准计算；鉴定费，根据保险合同约定
，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鉴定检测费，因没有提供相应的病历
，故无法核实其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
慰金，根据司法实践，余某某诉请过高，由法院酌定。
原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
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
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
，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
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
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
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
、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
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
偿。故余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请求赔偿合理的费用
及损失应予支持。医疗费，根据采信的证据，扣除住院费用中
不属于医疗费范畴的伙食费，确定为31900.69元；护理费，因
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支出护理费数额，可按2010年度浙江省全社
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某某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按鉴定的5个月计算，故护理费为12595.89元（30650元／年÷365天／年×
150天），其中第一次住院29天护理费2435.21元作为王某的垫
付款一并扣减；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
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计算36天，为1080元（30元
／天×36天）；营养费，结合余某某伤势及鉴定结论，酌定为
3600元；交通费，结合余某某治疗情况，酌定为1000元；误工
费，因余某某已过退休年龄，且无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故
误工费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余某某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意大
利，考虑当地生活水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余某某残疾赔偿
金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即54718元（27359元
／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某某因交通事故造
成残疾，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根据其伤残等级
，酌定为5000元；余某某主张的检查费260元，系精神病鉴定
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应予支持；余某某主张鉴定费3480元
，因余某某未以该次鉴定结论作为请求的依据，故该鉴定费不
予支持。综上，应支持余某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额
为110154.5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
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
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
赔偿。据此，余某某的损失，先由中银××公司在交强险责任
限额范围内赔付81966.89元（医疗分项8393元，伤残分项7357
3.89元）。余下28187.69元，因王某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过
错，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
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
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
，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
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此中银××
公司应在三者险的赔付范围内，承担上述28187.69元的直接赔
付义务。王某自愿在赔偿范围外补偿余某某5000元，系其对自
己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扣除王某已给付余某某的22380.14
元，中银××公司应在三者险范围内直接支付余某某10807.55
元，直接支付王某17380.1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
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
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
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
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
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
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
一、中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
额范围内直接赔付余某某81966.89元，款交原审法院转递（或
汇至中国农业银行瑞安市支行万某营业部瑞安市人民法院账户
，账号24×××28）；二、中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
十日内在三者险范围内直接赔付余某某10807.55元，付款方式
同上；三、驳回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
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10元，减半收取1705元，由余某某负担455
元，王某负担1250元。
宣判后，中银××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判未
剔除余某某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错误。原判确认余某某
的医疗费为31900.69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
条例》第三十二条及交强险条款第十九条的规定，中银××公
司对不符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
，余某某医疗费中有6821.8元非医保用药费用应予扣除。二、
原判以城镇居某某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违反证据规则。1、原审
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对余某某提出的用以证明其主体身份的意
大利居留证证据不予采信，故该证据属无效证据，但原判仍认
定余某某在意大利居住。2、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需要根据余某
某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及年限或者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事实
予以认定。原判未采信居留证证据，且余某某未进一步提供证
据证明其残疾赔偿金符合城镇居某某准，原审仍按城镇居某某
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余某某系农某居
民户籍，应按农某居某某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三、原审法院审
理程序违法。中银××公司基于与肇事车辆所有人之间的保险
合同关系，根据保护被侵权人的道义原则参与本案的审理，中
银××公司与余某某之间并未发生法律关系，商业险不应一并
审理。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
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
意见》）第一条的规定，中银××公司在原审中已经明确商业
险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原审法院不顾法理和《意见》，仍将商业险一并处理，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
审或依法改判。
余某某答辩称：一、关于某医保用药。中银××公司在
原审举证期限内未提出对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的申请，二审却
认为其中的6821.8元为非医保用药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即使
该6821.8元属于某医保用药费用，王某作为侵权人也应对该费
用予以赔偿。二、关于残疾赔偿金。余某某在2008年5月出境
，2009年6月入境，实际在意大利居住了13个月，该事实有居
留证和出入境证明证实。余某某在意大利的工资为每月800-
1000欧元。按照常理，在意大利居住应取消户口登记，但由于
种种原因，余某某当时并没有取消户口登记，但不能据此认为
余某某的残疾赔偿金就应该按照农某居某某准计算。三、原判
将商业险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
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的商业险可以一并处理。原审中，王
某明确提出要求对商业险一并处理。《意见》是建议性规定，
而且是试行，并非必须按《意见》规定执行。《意见》并未明
确保险公司不同意将商业险一并审理的情况下，法院就不能将
商业险一并审理。四、实际上余某某的损失远远超过原判确定
的数额。余某某曾到一些非正规的医院进行治疗，因无正式发
票，无法计算医疗费用。为取得居留证，余某某每月需缴纳30
0欧元。事发前，余某某夫妇已经购买去意大利的机票，现无
法去国外务工损失很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
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
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
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
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
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王某在原审时明确要求将交强
险与商业险合并审理，原判将商业险一并处理亦方便当事人，
并无不当。中银××公司在原审时主张剔除不属于国家基本医
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用，但其并未明确该费用的组成与数额，
原判支持余某某的合理医疗费用并无不当。余某某虽为农某居
民户籍，但其于2008年5月20日从中国出境，于2009年6月7日
回国，其间居住在意大利，原判按城镇居某某准计算其残疾赔
偿金正确。综上，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
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
×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张美权
代理审判员 罗奇豪
二〇一二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文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