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3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有为，男，1960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梁，无锡市北塘区申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环湖起重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开发区南张村。
法定代表人：李兴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天力起重运输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区梅村工业园区A-34-1地块。
法定代表人：张功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冠林，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轶林，男，1979年2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有为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环湖起重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湖公司）、无锡市天力起重运输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孙轶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湖公司原审诉称：2007年12月至2011年9月，环湖公司与沈有为之间发生业务往来，环湖公司向沈有为提供起重机的相关配件。2011年12月25日，沈有为出具欠条1份，确认结欠其货款100万元。后沈有为归还其20万元。因沈有为称其与天力公司系挂靠关系，故天力公司与沈有为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现请求判令天力公司、沈有为共同支付其货款80万元，并赔偿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天力公司原审辩称：环湖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与沈有为不存在挂靠关系。环湖公司所主张的债务与其无关。环湖公司提供的欠条载明的债权人是孙轶林，故环湖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沈有为2010年3月15日在南京市建邺区出资设立了南京宝兰振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天力公司之间不存在瓜葛。请求驳回环湖公司的诉讼请求。
沈有为原审辩称：其是否设立公司与本案无关，其系天力公司业务员，不存在挂靠关系，其系代表天力公司收环湖公司的货物。其在天力公司账上始终存有95万元是用于支付给环湖公司的货款。其不存在违约，是由于环湖公司拒开22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另环湖公司发货时短缺零部件也是其中之一的原因。故其在没有开具发票及短缺零部件的情况下无法支付货款。
孙轶林原审述称：其原系环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货款是沈有为欠环湖公司的，与天力公司没有关系，因为其当时是环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当时欠条上写了欠其货款。
原审法院查明：沈有为与天力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及挂靠协议。沈有为与环湖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沈有为向环湖公司购买起重配件。2011年12月25日，沈有为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结止2011年12月25日，沈有为结欠孙轶林货款人民币一百万元正，孙轶林结欠沈有为17%增票220万元。”沈有为、孙轶林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
以上事实有欠条1份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双方当事人就结欠环湖公司的货款应当由沈有为还是天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存在争议。
环湖公司认为：沈有为与天力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其提供调查笔录2份及庭审笔录1份，欲证明天力公司与沈有为之间是挂靠关系，沈有为确认本案所涉货款系天力公司结欠环湖公司的。
沈有为认为：其系天力公司的员工，同时是天力公司的经销商，不存在挂靠关系，故案涉债务应当由天力公司负担。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欲证明案涉业务往来是天力公司与环湖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其提供清单1份，该清单为沈有为于2010年7月9日所写，内容为“来款247.5万元，2010年春节用款130.9264万元，应付厂部税收上交41.235万元，余额75.365万元+09年上交多付19.8642万元，应亏95.2292万元。”张功义于2014年9月16日在该欠条上写“此款是股权转让前与现在新股东没有任何关系，由前股东张德荣承担”。天力公司在张功义签字处盖章，欲证明其尚余95万余元在天力公司账上。提供2007年度企业管理费缴纳说明1份、2007年度企业管理费征收通知1份、沈有为2007年度应上缴企业管理费汇总表1份，欲证明天力公司授权沈有为经营。对于环湖公司提供的调查笔录的陈述内容其不予认可，其与天力公司之间不是挂靠关系，而是天力公司员工。
天力公司认为：天力公司与沈有为之间没有挂靠关系也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其认为调查笔录不能证明天力公司与沈有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和挂靠关系。对2007年度企业管理费缴纳说明1份、2007年度企业管理费征收通知1份、沈有为2007年度应上缴企业管理费汇总表1份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证据显示的时间是2007年，本案欠条的形成时间为2011年12月25日，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即使存在经销关系也应当是沈有为对外销售天力公司的产品，天力公司向沈有为收取货款，绝不可能是天力公司为沈有为承担债务。
对于沈有为提供的清单，环湖公司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清单上所体现的内容与其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环湖公司提供的庭审笔录，虽然沈有为称案涉货款是天力公司结欠环湖公司的货款，但该陈述天力公司并未确认，沈有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天力公司作此表态，故该陈述法院不予采信。沈有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天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对于沈有为称其系天力公司的员工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沈有为提供2007年度企业管理费缴纳说明1份、2007年度企业管理费征收通知1份、沈有为2007年度应上缴企业管理费汇总表1份上未显示管理费所涉及的业务与环湖公司有关，且均为对外销售起重机相关的业务，与购买货物无关，故不能证明天力公司委托沈有为对外进行采购。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天力公司与环湖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并不表示环湖公司只能与天力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而不能与沈有为之间发生业务往来，且欠条中明确，尚有22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故沈有为所提供的发票所涉业务与本案诉争货款无关联性。2011年12月25日，沈有为出具的欠条明确系其欠孙轶林货款100万元，而在孙轶林诉其货款纠纷案的庭审中其又称是与环湖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而非与孙轶林发生的业务往来，对此孙轶林、环湖公司均确认案涉业务往来是与环湖公司之间发生的。综上，法院认定本案所涉业务往来系沈有为结欠环湖公司货款，对于环湖公司要求天力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沈有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欠条后付款超过20万元，故对于环湖公司关于沈有为尚结欠其货款80万元的意见，法院予以采信。而是否开具发票并非付款的前提条件，故对于沈有为认为系环湖公司未开具发票违约在先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环湖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沈有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环湖公司货款8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环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00元，减半收取6300元（环湖公司预交），由沈有为负担。
沈有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诉讼主体即原告不适格，债权转让证明是在2015年12月23日通知沈有为，因此环湖公司不具备起诉资格。2、本案的销售方是环湖公司，增值税发票及公司记载的账册上均载明本案的经营行为发生在天力公司与环湖公司之间。环湖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货物是送到天力公司的场地，付款方是天力公司，沈有为仅是经办人，在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不享有债权债务。货款年底轧算单中，虽然是沈有为书写，但是该身份只是经办人在年底的对账，是买卖合同的一个环节而非买卖合同的主体。3、在结算单中记载环湖公司尚欠17%的增值税发票220万元，该发票的价值折合现金可冲抵10多万元，而一审判决未减去该部分的价款。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环湖公司对沈有为的诉请。
被上诉人环湖公司、孙轶林辩称：1、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过两次诉讼，关于债权转让证明是在第一次诉讼中孙轶林为了证明自己是适格的原告而提供，沈有为当庭提出孙轶林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买卖合同的供货方应为环湖公司，所以孙轶林在第一次诉讼中撤回起诉，又以环湖公司的名义进行了第二次诉讼，也就是本案。本案中，孙轶林已经明确表示放弃受让债权，故环湖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2、沈有为与天力公司之间的关系由法院依法认定。3、开具发票不是付款的前提条件，沈有为将涉案货款支付完毕，环湖公司同意开具相应发票。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力公司辩称：1、沈有为与环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协议与天力公司无关，应由沈有为与环湖公司之间进行主张或交涉。2、本案涉及债务是沈有为与环湖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天力公司无关。3、沈有为提出的结算单也是其与环湖公司之间经济往来的结算，与天力公司无关。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沈有为提供以下证据：1、环湖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该债权已经转让给孙轶林，因此一审将债权判给环湖公司是主体错误。2、天力公司与沈有为的协议书一份，证明沈有为与天力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在协议第1条中确认挂靠期间尚有部分金额未开具发票。3、供应商往来余额表，是天力公司账上的记载，证明有963万元应支付给环湖公司。
环湖公司、孙轶林质证认为：1、三份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沈有为是故意扰乱诉讼秩序。2、该份证明是在第一次诉讼期间孙轶林作为原告，沈有为作为被告，沈有为认为孙轶林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孙轶林和环湖公司之间所做的债权转让，后沈有为认为该份债权转让未通知沈有为，故对其不产生效力，所以孙轶林才在第一次诉讼中撤诉，由环湖公司进行第二次诉讼即本案。本案一审中，沈有为从未提供该份证据。3、对沈有为提供的证据2、3，因为是当庭提供，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可，由法院依法认定。
天力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远超过一二审举证期限，一审期间已经给予沈有为充分举证期间，并告知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至二审才当庭提出，沈有为是故意扰乱诉讼秩序。2、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法做出判断，但从证据2、3的字迹看是沈有为出具发票给业务单位，与本案向沈有为个人主张的债权无关。
二审中，孙轶林明确表示放弃受让涉案债权。
上述事实有沈有为提供的债权转让证明、协议书、往来余额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环湖公司是否符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涉案款项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沈有为提出的增值税发票应如何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环湖公司提供的沈有为出具的欠条有孙轶林签字，孙轶林对此作出了解释，因其原系环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在欠条上签字，孙轶林确认该债权属环湖公司。关于沈有为提出债权转让的问题，因前次诉讼中沈有为不认可债权转让，故孙轶林撤回了起诉，且孙轶林在本案中明确表示放弃受让该债权，并认可债权属环湖公司，因此环湖公司有权向沈有为主张权利，其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沈有为与天力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沈有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行为是代表天力公司，且沈有为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欠条，因此，沈有为应当对欠条载明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其次，沈有为在一审中表示其是天力公司的业务员，与天力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而在一审判决认定其与天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又再主张与天力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违背诚信原则。且沈有为在二审中提供的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16日，而其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1年，因此，该协议书显然对本案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另外，环湖公司对原审判决天力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未提出异议，沈有为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欠款是挂靠在天力公司名下产生的债务，因此，本院确认天力公司无需对沈有为的涉案欠款承担责任。再次，关于增值税发票的问题，欠条中未将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条件，沈有为在一审中也未对开具增值税发票提起反诉，故本院对开票问题不作认定与裁决。如环湖公司不履行开具纳税义务，沈有为可以通过税务部门监督履行，或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上诉人沈有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杰明
审 判 员 王静静
代理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