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2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三弘，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琼凤，女，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培灿，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上诉人黄三弘、郑琼凤因与被上诉人黄培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1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三弘、郑琼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黄三弘尚欠黄培灿的借款本息401600元；2.驳回黄培灿对郑琼凤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培灿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黄三弘尚欠黄培灿的借款金额错误，应予纠正。黄三弘因经营台盛房地产公司资金需要，在2014年4月7日向黄培灿借款20万元，黄培灿在借条出具的当天有转账给黄三弘；2014年4月14日，黄三弘再次要求向黄培灿借款80万元，并出具借条给黄培灿，但黄培灿于2014年4月14日分2笔支付给黄三弘77万元，扣除了3万元的砍头息。因此4月14日实际借款77万元，原审判决认定黄培灿另外支付3万元现金没有证据。黄培灿在2017年4月18日的《民事起诉状》中，已经明确提出“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偿还了第一笔借款20万元，借据由黄三弘收回，截止2015年5月7日最后一笔支付，尚欠本金431600元，利息结清。”在2015年5月7日黄三弘支付最后一笔还款50万元之前，黄培灿已经自认黄三弘已经还清2014年4月7日的借款20万元，并已收回借条。因此，黄三弘2015年5月7日还款50万元并不包含已经还清的20万元。黄三弘之前还款的20万元，不是采用转账支付的还款方式，而是采用与案外人庄某1债权债务置换的方式偿还的，该事实已经得到黄培灿2017年4月18日《民事起诉状》中的自认。黄三弘无需举证。但黄培灿之后采用变更诉讼请求的方式，想抵赖2014年4月7日的20万元借款已在2015年5月7日前偿还的事实。黄培灿自认黄三弘尚欠431600元，扣除其中30000元砍头息，实际尚欠401600元，且不再计算利息。二、黄三弘在借条中均没有约定利息，但实际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15日，双方已经明确截止2015年3月15日止，不再计算利息。黄培灿主张从2015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违背双方约定，不应支持。三、诉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郑琼凤未在借条签字，款项也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郑琼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黄培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黄三弘向黄培灿借款事实清楚，是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黄三弘也确认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按月付息于法有据。二、黄三弘、郑琼凤自认因经营台盛房地产公司资金需要，台盛房地产公司系黄三弘、郑琼凤夫妻二人所有的公司，诉争借款系该二人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黄培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三弘、郑琼凤共同偿还黄培灿借款431600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5年5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诉讼中，黄培灿变更诉讼请求为：黄三弘、郑琼凤共同偿还黄培灿借款642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5年5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三弘、黄培灿于1995年6月28日登记结婚，黄培灿分别于2014年4月6日、2014年4月7日各向黄三弘转账100000元，黄三弘于2014年4月7日向黄培灿出具200000元的借条一份。2014年4月14日，黄培灿又分两次向黄三弘转账500000元、270000元。同时，黄培灿支付黄三弘现金30000元，黄三弘向黄培灿出具800000元的借条一份。此后，黄三弘向原告分次共转账729250元。2015年3月24日，黄三弘向黄培灿出具利息结算单一份，载明：“欠黄培灿利息钱三个月合计玖万元，利息截止到2015年3月15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黄培灿与黄三弘之间存在不定期有息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应予认定。黄三弘经黄培灿起诉催告仍未能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黄培灿请求黄三弘偿还借款642000元及并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5年5月8日起的利息，依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黄三弘、郑琼凤为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其婚姻存续期间，其未能举证证明黄培灿与黄三弘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黄三弘的个人债务，或者证明黄三弘、郑琼凤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而黄培灿又知道该约定，故本案借款应按黄三弘、郑琼凤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黄培灿请求黄三弘、郑琼凤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郑琼凤主张本案借款为黄三弘的个人债务，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郑琼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黄三弘、郑琼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黄培灿借款642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5年5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216元，减半收取6608元，由黄三弘、郑琼凤负担。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黄三弘提出异议称，其并没有出具利息结算单给黄培灿。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本案实际出借金额为多少，诉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黄三弘是否出具利息结算单的问题。黄三弘原审庭审时明确陈述黄培灿主张的借款100万元属实，二审又辩称实际借款97万元，本院不予采信。综合黄三弘自2014年5月起至2014年11月支付款项的情况来看，其在每月15日左右均向黄培灿支付30000元，符合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的规律。同时，黄三弘认可其在9万元的利息结欠单据上签名，亦可印证双方之间约定借款应当支付利息。黄三弘主张诉争借款未约定利息，其未出具利息结算单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关于本案实际出借金额、利率及双方当事人结欠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
2.关于2014年4月7日20万元借款如何偿还的问题。黄三弘、郑琼凤主张2015年5月7日支付的50万元并未用于清偿2014年4月7日的20万元借款，该20万元系用与黄培灿欠庄某1的20万元相互抵扣偿还的。黄三弘、郑琼凤申请证人庄某1、庄某2出庭作证，因庄某1系郑琼凤的姐夫，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庄某2未能清楚陈述相关情况，故对该二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但根据庄某1的陈述，黄培灿曾向郑琼凤借款20万元，庄某1系该款项的实际所有人。黄培灿认可曾先后向郑琼凤借款两次，每次各20万元，月利率3%，未约定借款期限，第一笔20万元于2014年9月份通过银行转账还清，第二笔借款的利息付至2014年11月份，并于2014年11月、12月间以现金方式向郑琼凤清偿本金完毕。本院认为，在双方互负等额债务且均未约定借款期限的情况下，郑琼凤主张以相互抵扣的方式清偿借款符合常理。从黄培灿与郑琼凤之间款项往来的情况来看，黄培灿系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利息及清偿借款本金。黄培灿主张现金清偿第二笔20万元借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其与郑琼凤之间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案涉2014年4月7日20万元借款已清偿完毕，黄三弘2015年5月7日支付的50万元系用于偿还2014年4月14日的80万元借款及已结欠的9万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该50万元应优先清偿已结欠的9万元利息及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3%自2015年3月16日起计至2015年5月7日止的利息4.16万元（80×3%÷30×52=4.16），剩余36.84万元用于偿还本金。经计算，本案尚欠本金为43.16万元（80-36.84=43.16）。原审判决关于本案尚欠本金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3.关于诉争借款是否属于黄三弘、郑琼凤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黄三弘、郑琼凤认可因泉州台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资金需要，向黄培灿借款。根据黄培灿提交的泉州台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黄三弘、郑琼凤系该公司股东。故应认定诉争借款用于黄三弘、郑琼凤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三弘、郑琼凤辩称诉争借款系黄三弘个人债务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黄培灿与黄三弘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黄三弘尚欠借款本金43.16万元及相应利息，经黄培灿起诉后仍未偿还，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黄培灿诉请黄三弘偿还尚欠款项应予支持，但应以本金43.16万元及自2015年5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2%计算的利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诉争债务系黄三弘、郑琼凤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黄培灿请求黄三弘、郑琼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三弘、郑琼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1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
二、黄三弘、郑琼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黄培灿借款431600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5年5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黄培灿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216元，减半收取6608元，由黄培灿负担2150元，黄三弘、郑琼凤负担4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黄三弘、郑琼凤负担550元，黄培灿负担4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平
审判员 张小燕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吕海芸
速录员 吴亚瑜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
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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