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72刑初88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锦田。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欧绮雯，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7〕7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锦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俊彤、杨路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锦田及辩护人欧绮雯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分别于2017年7月17日、2018年2月14日建议延期审理，并于2017年8月16日、2018年3月14日建议恢复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2018年5月23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4年10月开始，被告人陈锦田加入湖北千木灵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木灵芝公司）经营销售体系并成立了虚拟店；2015年10月开始，陈锦田的妻子陈某（另案处理）亦注册成立虚拟店。期间，在未取得审批的情况下，陈锦田、陈某以销售千木灵芝公司的灵芝类产品为名，通过向客户承诺每月支付高额返利直至投资金额的3倍为止的方式，向社会群众非法吸收资金。2016年7月1日20时许，公安人员在广东省南雄市将陈锦田抓获归案。经司法会计审计鉴定，陈锦田经营的名为“陈锦田”的门店拥有会员人数总计为83人，系统吸存金额总计为591万元，系统店长本金总计为51万元；店名为“陈某”的门店拥有会员人数总计为19人，收据新增人数总计为12人，系统吸存金额总计为137万元，收据吸存金额总计为188万元，系统店长本金总计为19万元，收据店长本金总计为3万元。综上，陈锦田店共计吸收公众存款540万元，陈某店共计吸收公众存款303万元。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锦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陈锦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基本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辩解其在案发时不知道是违法的；自2014年10月经营到2015年10月后就没再经营了，涉案数额应该只有200万元至300万元。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锦田对千木灵芝公司的虚假包装不具备辨别真假的认知能力，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意图，主观恶意小，社会危害性小，也是该案的受害者。2、陈锦田只是作为一个虚拟门店的店长，是整个千木灵芝项目中的下层人员，没有直接参与吸收存款的计划制定和实施，对投资款无支配权，也不知道投资款的去向、用途。3、本案没有相关投资人的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上有关数据的来源难以确认，鉴定意见书上也明确说明：“受托鉴定方通常不实施资料鉴定、取证之外的其他鉴定取证程序包括但不限于鉴定文件记录的真伪。因此鉴定方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不能替代责任方在司法程序中依法应承担和履行的举证责任，不能替代责任方在司法程序中依法享受的质证权利和应承担的质证义务。”因此，不能仅凭鉴定意见书来认定陈锦田非法吸收存款达591万元。4、很多投资者也有介绍朋友购买千木灵芝产品，从而获得介绍一人的佣金2500元，陈锦田既是投资者也是店长，但判断其非法吸存行为应限制其作为店长身份时的行为。陈锦田的银行流水反映自2015年11月后就没有返还店补资金。因此陈锦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时间节点应为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其余时间挂靠陈锦田会员号购买千木灵芝产品的金额不能认定为被告人吸存的金额。5、店补支出是按照销售额的百分之五返还给门店的金额，所以可以按照店补金额反算出每家门店的总销售额。根据陈锦田的供述、千木会员系统截图等，陈锦田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应该是204万元。6、陈锦田直接介绍投资人人数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少，造成的实际损失少。7、陈锦田一贯表现较好，归案后坦白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没前科，初犯，因为法律意识淡薄而触犯刑律。8、建议对陈锦田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开始，被告人陈锦田加入由全某1（另案处理）成立的湖北千木灵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木灵芝公司）的经营销售体系并成立了虚拟店；2015年12月开始，陈锦田的妻子陈某（另案处理）亦注册成立虚拟店。期间，在未取得审批的情况下，陈锦田、陈某以销售千木灵芝公司的灵芝类产品为名，通过向客户承诺每月支付高额返利直至投资金额3倍的方式，向社会群众非法吸收资金。经司法会计审计鉴定，陈锦田经营的名为“陈锦田”的门店拥有会员人数总计为83人，系统吸存金额总计为591万元，系统店长本金总计为51万元；店名为“陈某”的门店拥有会员人数总计为19人，收据新增人数总计为12人，系统吸存金额总计为137万元，收据新增人数吸存金额总计为30万元，系统店长本金总计为19万元，收据店长本金总计为3万元。综上，陈锦田店共计吸收公众存款540万元，陈某店共计吸收公众存款145万元。2016年7月1日20时许，公安人员在广东省南雄市将陈锦田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锦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基本没有异议，且有经当庭质证的证人唐某的证言，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服务中心协议书，“陈锦田门店投资人数据”，开户资料，银行流水，千木系统数据截图，出租合同书，东莞银监会的证明，企业档案资料，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常住人口信息，说明材料，电子光盘，同案人全某1、全某2、全某3、尹某、袁某、柴某的供述，被告人陈锦田的供述及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及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问题。一、被告人陈锦田根据千木灵芝公司安排的经营方式，以“一返三消费返利”的模式销售千木产品，与一般的等价交换或“短期促销拉升人气、总体核算保障盈利”的行为有本质区别，实质是变相的“返本付息”，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陈锦田明知千木灵芝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没有经营金融业务资质，仍参与经营，支撑了千木灵芝对该模式的施行，即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二、对被告人陈锦田等人所涉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系由广东天健司法会计鉴定所根据公安机关委托所作出，所依据的检材主要有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提供的千木会员系统后台电子数据U盘、公安机关缴获的收据及银行流水等，该些证据材料由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统计、汇总，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据此认定被告人的拥有会员人数、系统吸存金额、收据新增人数及金额，应予采信。三、被告人陈锦田妻子陈某所涉的“收据吸存金额”是188万元，“系统吸存金额”是137万元，另查有“收据新增人数对应金额”是30万元，其中不排除“收据吸存金额”已包括了“系统吸存金额”的可能性。因此应以“收据吸存金额”扣除店长本金后来认定陈某所涉数额，即是145万元。四、被告人直接投入的店长本金73万元。虽然该资金也作为被告人吸收的款项汇总到千木灵芝公司账户，一定程度上助长了千木灵芝公司的吸收资金规模。但相对被告人而言，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是向公众或者他人吸收，不应对其本人的数额承担刑事责任。因此上述数额应从中扣除。五、被告人陈锦田与陈某系夫妻关系，陈锦田归案后也供认他不做虚拟店才拿陈某的身份证、银行卡再开了一家虚拟店由陈某经营。因此，陈锦田应对陈某经营期间的数额负责，但可适当从轻。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陈锦田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是685万元。
关于被告人的作用地位问题。被告人陈锦田以全某1经营的千木灵芝公司的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涉款项均汇总到千木灵芝公司的有关银行账户，由全某1等人支配使用，与全某1等人构成共同犯罪，但所起作用较小，是从犯。
综上，被告人陈锦田提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第1、3、4、5、6、8点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第2、7点辩护意见，基本属实，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被扣押冻结财产的处理问题。被告人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全部汇总到全某1经营的千木灵芝公司账户中，由全某1等人支配使用。全某1等人已归案及被冻结了有关银行账户，因此本案被告人在侦查阶段被公安机关扣押冻结的财物应移交审理主犯全某1案[（2017）粤1971刑初954号]的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合并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锦田结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锦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锦田是从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应当减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锦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陈锦田被冻结的款项，移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统一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茂华
审 判 员 宋云花
人民陪审员 黎燕珊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小贞
邓慧晶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