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提字第00016号
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李中华，男，汉族，1963年6月19日出生。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姜正奎，男，汉族，1952年7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全权，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王伟，男，汉族，1979年10月22日出生。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朱清富，男，于2013年4月17日死亡。
申诉人李中华因与被申诉人姜正奎、王伟、朱清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08）合法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渝检一分院民抗（2012）1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7月13日作出（2012）渝一中法民抗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唐恒军、梁伟出庭。申诉人李中华及被申诉人姜正奎的委托代理人张全权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朱清富在再审中死亡，其继承人表明不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王伟下落不明，本院经公告送达，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2月29日，一审原告姜正奎起诉至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称，李中华、王伟、朱清富三被告合伙经营原合川市大石镇高马村易达养殖场时，多次在原告处购买石棉瓦、南竹、杉杆等货物，共计欠原告货款10029元（诉讼中变更为9419元）。被告出具了欠条和承诺书。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被告均未支付。请求判决三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一审被告朱清富辩称，原告所述欠款属实，原告与李中华、王伟合伙经营鸭场，愿意承担责任，但现在无力偿还。一审被告李中华、王伟未到庭参加诉讼。
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三被告系合伙关系。2003年8月9日，三被告自愿签订合伙养鸭协议，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合川市大石镇高马村易达养殖场。从2003年9月至2003年10月止，三被告因修建易达养殖场向原告购买南竹、铁丝、石棉瓦等材料，此后三被告又退回南竹54根，经双方结算被告共欠原告货款10029元。被告朱清富于2003年9月17日和2003年10月7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两张，共计欠款金额为10029元，并在欠条上写明立条人为合川市大石镇高马村养鸭场朱清富。2006年3月13日被告朱清富再次出具欠条对欠款金额10029元予以确认。2007年3月9日被告朱清富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所欠货款按国家活期利息给付。因三被告共同经营的原合川市大石镇高马村易达养殖场经营不善未给付原告货款，原告起诉至该院要求判决三被告支付货款9419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另查明，原告在庭审中计算货款欠款为10013元，扣除退回货物价款计594元，原告将被告所欠货款变更为9419元。
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姜正奎与被告朱清富间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被告朱清富购买的货物是用于三被告合伙经营的养殖场，拖欠原告货款9419元应由三合伙人共同承担。被告朱清富承诺所欠货款按国家活期利率支付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941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中华、朱清富、王伟欠原告姜正奎华款9419元及利息，由被告李中华、朱清富、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与原告（其中货款4937元利息从2003年9月17日计息，其余货款4482元利息从2003年10月7日计息，按国家活期利率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650元，由三被告承担（此款已由原告垫付，限被告在给付标的款时一并付给原告）。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抗诉认为，原审未仔细查找李中华的下落，采用公告方式送达不妥，导致李中华未参加原审庭审。根据李中华、王伟、朱清富于2004年3月21日签订的《退股付款协议书》，李中华已于2004年3月退伙。因姜正奎未及时主张权利，两张欠条分别在2005年9月17日和2005年10月7日诉讼时效期限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之规定，朱清富批注以及承诺是超过诉讼时效期限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但不能认定为合伙期间的债务；该新债务产生于李中华退伙之后，其效力不应及于已经退伙的李中华。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李中华的申诉理由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一致。
被申诉人姜正奎辩称，朱清富的承诺不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对原债权债务的确认；李中华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2004年3月21日，王伟、朱清富、李中华签订《退股付款协议书》约定，“股东李中华自愿退股，退股金额7818元”，“如不付款股份自然存在，付款时退股人应给鸭场付款人出据收条为凭。”再审庭审中，李中华称未收到退股款项，也未出具收条。根据《退股付款协议书》约定，李中华未收到退股款项，其股份仍然存在。
另查明，朱清富于2013年4月17日死亡，朱清富的妻子陈宽坦，女儿朱云、朱冬兰、朱丽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公告送达是否合法；朱清富购买材料形成的债务是否属于合伙债务；李中华是否应承担该合伙债务。
（一）原审公告送达程序是否合法
原审法院以李中华身份证上载明的地址送达开庭传票，在邮件被退回且到该村调查未找到李中华后，采取公告方式送达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
（二）朱清富购买材料形成的债务是否属于合伙债务
《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朱清富以鸭场的名义从姜正奎处购买修建鸭场所用材料，并以鸭场的名义向姜正奎出具两张欠条，李中华亦认可上述材料属于修建鸭场所需材料，故能够认定朱清富购买材料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履行合伙事务的行为。同时，该合伙行为产生于三合伙人合伙期间，故该两张欠条载明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合伙债务。至于李中华称三人之间分工和购买材料的人数问题，由于合伙协议属于内部协议，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因此合伙协议对合伙人的限制内容并不能否认该债务属于合伙债务。至于李中华称已经退伙的问题，即使认定已经退伙，但该退伙行为产生于该债务之后，仍不能否认该合伙债务的性质；并且，根据《退股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因李中华未收到退股款项，其股份仍然存在，故李中华退伙的事实不成立。
（三）李中华是否应承担该合伙债务
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于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合伙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李中华关于其已经退伙和基于退伙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同时，无论该合伙债务诉讼时效是否届满，朱清富于2006年批注及2007年承诺的行为，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连带债务中，对其中一人发生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朱清富批注及承诺的行为效力亦及于全部合伙人。因此，李中华应承担该合伙债务。
综上，原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08）合法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符 虎
代理审判员 彭曼殊
代理审判员 李 仿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