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再1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三环东路61号。
法定代表人：王立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复东，江苏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398号锦丽酒店9楼。
法定代表人：刘锦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廷强，四川永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蕾，四川永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简称徐州工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渝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7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州工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复东、被申请人渝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廷强、朱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工力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开庭审理人员与判决书署名人员不一致，一审从始至终是刘闽独任审理，未告知适用普通程序，判决书却载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二审法院仅凭渝万公司与都江堰市鑫达道路有限公司（简称鑫达公司）签订的《沥青砼路面摊铺合同》和马永签名的《蒲虹路K11+650～K12+200路段返工工程结算单》（简称《返工工程结算单》），即认定返工事实证据不足。前一份合同是渝万公司与鑫达公司恶意串通伪造的。返工过程中没有监理日志、发货单、送料单、付款凭证及设备使用等证据相印证。经鉴定，马永在《返工工程结算单》上的签名在前，“认可该结算单发生的全部费用，同意在今后结算时租赁费中抵扣”的内容形成在后，该证据显然是虚假的。马永与徐州工力公司有矛盾，其证言真实性存疑，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渝万公司提供的杜长杰、李彬彬作出的《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6月25日出现的是摊铺机故障，次日早上4点左右铺设完毕，根本不存在返工的事实。（2）造成返工的是何种机械至今不明，渝万公司提交的证据前后矛盾。渝万公司提供的机手证明及法庭陈述证明涉案设备是摊铺机，但《监理指令单》载明是“压实度不够”，应当是压路机而非摊铺机造成。根据马永陈述，事故设备为杜长杰的摊铺机，而徐州工力公司提供的设备为杜文亮的摊铺机，型号、外观、机主均不相同，返工与徐州工力公司无关。（3）返工损失不清。渝万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损失金额。马永在《返工工程结算单》签名，只是作为第三方签收而已，没有认可该事实并同意抵扣的意思。（4）即使存在因机械原因造成损失的问题，也是渝万公司未尽管理义务导致的。徐州工力公司将设备出租后，该设备即受渝万公司管理指挥，因此产生的责任应由渝万公司承担。如果摊铺机出现故障造成铺路质量问题，渝万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应该当场发现并叫停整改。徐州工力公司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渝万公司辩称，1.徐州工力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诉称缺乏事实依据，原一审程序并无违法情形；2.本案整改返工事实和返工损失已得到徐州工力公司的业务代表马永事前的签字和事后的出庭证实；3.本案《监理指令单》、《监理回复单》、机械手的《情况说明》和《返工工程结算单》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工程整改返工事实和返工损失558326元；4.原一、二审确认本案返工损失由徐州工力公司承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渝万公司请求：驳回徐州工力公司的再审申请。
一审原告渝万公司向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州工力公司给付渝万公司返工损失费用558326元并赔偿渝万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自2010年7月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徐州工力公司赔偿渝万公司其他损失75739.5元；3.案件诉讼费由徐州工力公司承担。
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2月11日，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都江堰灾后重建指挥部（发包方）与渝万公司（承包方）签订《沥青砼路面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渝万公司承建都江堰市蒲阳至虹口新建公路沥青砼路面工程，并约定合同工期、价款及质量标准等内容。2010年3月24日、5月10日、5月23日，渝万公司与徐州工力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三份，约定渝万公司租用徐州工力公司摊铺机等机械设备用于都江堰蒲虹路工程施工，并约定付款方式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2010年5月2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上述三份租赁合同的部分条款进行补充修改，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徐州工力公司）保证提供的机械设备的安全、性能符合项目施工建设要求”。马永、江光弟分别代表徐州工力公司、渝万公司在三份《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签名。马永系徐州工力公司员工，为西南地区的业务代表。2010年6月26日，监理单位上海市市政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都江堰市蒲阳至虹口公路新建工程项目部发出《监理指令单》，载明“由于机械原因影响造成K11+650～K12+200段面层沥青路破坏，路面平整度极差，压实不到位，外观质量也极差”。后渝万公司与鑫达公司签订《沥青砼路面摊铺合同》，约定案涉路段由鑫达公司自2010年6月26日至2010年7月1日进行施工，并约定合同价款及质量标准等内容。2010年7月2日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都江堰市蒲阳至虹口公路新建工程项目部向上海市市政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发出《监理指令回复单》载明“经审查，存在问题已按要求返工处理，符合要求”。2010年7月5日马永在渝万公司与鑫达公司盖章的《返工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另查明，2012年11月5日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以（2011）都江民初字第1916号民事判决书对徐州工力公司诉渝万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判令“一、渝万公司支付徐州工力公司租金562100元；二、渝万公司支付徐州工力公司违约金50589元”。渝万公司提起上诉，2013年6月3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成民终字第1946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该判决明确“渝万公司可就徐州工力公司所出租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这一请求，另行诉讼主张权利”。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都江民初字第1810号民事判决：一、徐州工力公司向渝万公司支付返工损失费用558326元；二、徐州工力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息，给付渝万公司558326元自2010年7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渝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徐州工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渝万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渝万公司与徐州工力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于徐州工力公司所提《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关系问题。《补充协议》是对《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不完善之处的补充，在纠纷发生时如有涉及《补充协议》条款的，应按协议规定处理。对于徐州工力公司所提蒲虹路段施工、《监理指令单》以及返工事实是否存在问题。从渝万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灾后重建指挥部签订《沥青砼路面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承建路段为都江堰市蒲阳至虹口，蒲虹路即为所签路段，返工的路段就是虹口段；《监理指令单》载明不符合要求是由于机械原因影响，并未特指何种机械；返工事实有《沥青砼路面摊铺合同》以及《监理指令回复单》、《返工工程结算单》相互印证，徐州工力公司并无相关证据证明返工事实不存在；马永是徐州工力公司的业务代表，其相关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徐州工力公司承担。《返工工程结算单》是马永所签且在徐州工力公司提起的租金诉讼案中出庭作了陈述，应为属实有效。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有效，不存在庭审程序违法。对于徐州工力公司所提异议不予支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104年5月9日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虽一审法院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将本案的审理从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存在瑕疵，但根据一审开庭审理笔录能证明，一审法院组成合议庭后，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且双方当事人均在庭审笔录上签字认可，故徐州工力公司申称一审从始至终是刘闽独任审理，未告知其适用普通程序，缺乏事实依据，该项再审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返工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徐州工力公司申称《沥青砼路面摊铺合同》是渝万公司与鑫达公司恶意串通伪造的，但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鉴定意见，虽鉴定意见认为马永在《返工工程结算单》的签名在前，“认可该结算单发生的全部费用，同意在今后结算时租赁费中抵扣”的内容形成在后，但马永的签名是真实的，而该鉴定意见并不能足以证明其《返工工程结算单》本身是虚假的。对于杜长杰出具的《情况说明》，虽杜长杰称，因摊铺机多次出现故障，到26日早上4点左右才铺设完毕。因要求整改的《监理指令单》正是26日发出的，渝万公司与鑫达公司关于返工工程的《沥青砼路面摊铺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也是26日。故杜长杰的《情况说明》所称的“铺设完毕”，并没有否认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更没有因此证明其不存在返工的事实。对于马永出庭作证的证词，虽然马永与徐州工力公司曾有矛盾，但其系徐州工力公司业务代表，是本案讼争事实的重要证人，马永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徐州工力公司并未指出其证言存在问题，仅因其与公司曾有矛盾而认为其证言虚假，其理由并不充分。至于造成返工的是何种机械，虽《监理指令单》仅指出“由于机械原因影响造成K11+650～K12+200段面层沥青路破坏，路面平整度极差，压实不到位，外观质量也极差”，但也不能排除摊铺机的问题，而马永的证词和杜长杰的《情况说明》均指出是其摊铺机的问题造成的，且马永也证实摊铺机是其从外面调来的。对此，原审和再审中，渝万公司所提交了《监理指令单》、《监理指令回复单》、渝万公司与鑫达公司签订的《沥青砼路面摊铺合同》、《返工工程结算单》以及马永出庭作证的证词和杜长杰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由于徐州工力公司提供（外调）的设备故障导致工程返工的事实成立，徐州工力公司申称故障机械与其无关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返工损失的具体金额问题。根据渝万公司提交的《返工工程结算单》中所列举的铣刨、转运废料、人工、乳化沥青、沥青混凝土等项工程费用的数量、单价、金额及税金以及在本院再审中提交了2份四川鑫达道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收据》，均能证明案涉工程的返工损失已实际发生。故原审判决认定《返工结算单》中载明的558326元为案涉返工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徐州工力公司为渝万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由渝万公司施工。虽徐州工力
所提供的机械设备发生故障，造成工程返工的损失558326元，但对于《监理指令单》所指出的路面平整度极差，压实不到位，外观质量也极差等问题，都是凭外观很容易发现的，且案涉现场作业距离从K11+650至K12+200，共计550米，摊铺机的作业速度非常慢，作为渝万公司在施工现场的技术、管理人员未及时发现并停止作业，造成返工损失的扩大有一定过错，原审判决徐州工力公司承担全部返工损失，确有不当。渝万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和设备出租方徐州工力公司共同承担案涉返工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返工工程结算单》中载明的返工损失558326元，由渝万公司承担40%即223330.4元，徐州工力公司承担60%的即334995.6元，徐州工力公司并应承担自马永在《返工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的次日即2010年7月6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徐州工力公司再审申请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和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3）都江民初字第1810号民事判决；
二、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返工损失费用334995.6元及利息（利息以33499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0年7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0元，共计20280元，由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8112元，由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21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从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未依照法作出裁定确有不当，但不属于法定的再审事由。徐州工力公司称一审从始至终是刘闽独任审理，未告知适用普通程序，缺乏事实依据。故徐州工力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返工损失的认定问题。关于返工的事实，渝万公司提交了《监理指令单》、《监理指令回复单》、渝万公司与鑫达公司签订的《沥青砼路面摊铺合同》、《返工工程结算单》，以及马永出庭作证的证言和杜长杰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由于徐州工力公司提供（外调）的设备故障导致工程返工的事实。徐州工力公司称《沥青砼路面摊铺合同》是渝万公司与鑫达公司恶意串通伪造的，没有证据证明。虽然鉴定意见认为马永在《返工工程结算单》的签名在前，“认可该结算单发生的全部费用，同意在今后结算时租赁费中抵扣”的内容形成在后，但并不能证明《返工工程结算单》本身是虚假的，毕竟马永的签名是真实的，而且关于文字形成时间的鉴定的准确性，目前还有较大争议。杜长杰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因摊铺机多次出现故障，到26日早上4点左右才铺设完毕。要求整改的监理指令单正是26日发出的，渝万公司与鑫达公司关于返工工程的《沥青砼路面摊铺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也是26日。因此，《情况说明》所说的“铺设完毕”，并未否认工程质量问题，更未因此证明不存在返工的事实。马永虽然与徐州工力公司有矛盾，但其系徐州工力公司业务代表，是本案讼争事实的重要证人，马永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证，徐州工力公司并未指出其证言有何问题，仅因其与公司有矛盾而断言其证言虚假，显然理由不充分。至于造成返工的是何种机械，《监理指令单》仅指出“由于机械原因影响造成K11+650～K12+200段面层沥青路破坏，路面平整度极差，压实不到位，外观质量也极差”，不能排除摊铺机的问题，马永的证词和杜长杰的《情况说明》则明确指出是摊铺机的问题，马永证实摊铺机是其从外面调来的。徐州工力公司辩称故障机械与其无关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返工损失的具体金额问题，《返工工程结算单》列举了铣刨、转运废料、人工、乳化沥青、沥青混凝土等项工程费用的数量、单价、金额及税金，渝万公司在再审中提交了2份四川鑫达道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渝万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案涉返工损失已实际发生。故原审判决认定《返工工程结算单》中载明的558326元为案涉工程返工损失并无不当。
根据《监理指令单》指出的问题（路面平整度极差，压实不到位，外观质量也极差），都是凭外观很容易发现的问题，且案涉工程现场作业距离从K11+650至K12+200，共计550米，而摊铺机的作业速度非常慢，渝万公司在施工现场的技术、管理人员未及时发现并停止作业，对于造成案涉工程返工损失也有过错。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徐州工力公司为渝万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仅是造成案涉工程返工损失的原因之一，原审判决徐州工力公司承担全部返工损失，确有不当。
综上所述，渝万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和设备出租方徐州工力公司共同承担案涉返工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返工工程结算单》中载明的返工损失558326元，由渝万公司承担40%即223330.4元，徐州工力公司承担60%的即334995.6元，徐州工力公司并应承担自马永在《返工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的次日即2010年7月6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徐州工力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和都江市人民法院（2013）都江民初字第1810号民事判决；
二、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返工损失费用334995.6元及利息（利息以334995.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0年7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0元，共计20280元，由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8112元，由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21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宋荣萍
代理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明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