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终字第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霍州市。
法定代表人：崔山原，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原宏强，山西锋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军，山西锋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南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
法定代表人：刘龙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德民，山西瑞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霍州市财政局。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霍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英才，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孟文会，霍州市政府法制办副主任。
上诉人霍州市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南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光公司）及原审被告霍州市财政局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临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霍州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原宏强，南光公司委托代理人苏德民及霍州市财政局委托代理人孟文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4月28日，霍州市人民政府向临汾市人民政府呈报《关于对南关煤矿紫金沟井田扩大区师庄煤田资源开采意见的报告》，要求由霍州市开采该处煤田。2004年6月，霍州市人民政府与南光公司协商共同开办南关煤矿二坑口，对该煤田进行开采，要求南光公司先向霍州市人民政府支付1000万元。2004年7月19日，南光公司与山西地源商务大厦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山西地源商务大厦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2004年8月6日、10日，南光公司分两笔向霍州市财政局付款1000万元，霍州市财政局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山西南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仟万元整。”该收据加盖有霍州市财政局预算财务章。2005年6月27日，霍州市人民政府召集有关专家就紫金沟煤田在霍州境内开发开采的可行性进行了充分合理的论证，并形成了会议纪要，认为紫金沟煤田开发开采，在霍州、灵石境内各开一对矿井，技术上不但可行，而且经济上能得到双赢，是最佳、最理想的选择。2005年7月25日，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山西省煤炭工业局呈报了《关于申请霍州老张湾坑口的报告》，请求批准开设霍州老张湾坑口（即南关煤矿二坑口）。2005年7月27日，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霍州市人民政府（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一、霍州市人民政府负责为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办理南关煤矿扩区探矿权转采矿权有关手续，并向山西省人民政府报告协商结果。二、由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省煤炭工业局申请在霍州境内再建一对矿井，在当地登记注册。由乙方选择投资人，如未获上级批准，乙方保留经济补偿协商权利。三、甲方负责向乙方指定的出资人出具委托书，在南关煤矿扩区西部霍州境内进行精探及矿井建设，协助出资人办理登记注册等有关手续，该企业税费上缴当地，独立经营，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同日，霍州市人民政府向山西省人民政府呈报了《关于汾西矿业集团公司南关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扩大区探矿权转采矿权的报告》，原则同意办理南关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扩大区探矿权转采矿权的有关手续。同日，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根据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霍州市人民政府达成的协议，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现同意霍州市人民政府指定的出资人任连生同志为霍州老张湾坑口的法人代理，全权办理霍州老张湾坑口精探及矿井设计、建设、经营等有关事宜。”2005年7月29日，霍州市人民政府（甲方）与南光公司（乙方）达成《协议》一份，载明：“一、甲方指定乙方为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霍州老张湾坑口出资人，并为乙方提供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出具的委托书和向省煤炭局出具的关于申请霍州老张湾坑口的报告。二、甲方支持乙方搞好霍州老张湾坑口矿井项目建设等工作，创造宽松环境，提供优良服务。三、乙方在拿到委托书和报告后，负责在省煤炭局办理霍州老张湾坑口批文手续，同时乙方全权代表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南关煤矿扩区西部霍州境内进行精探、矿井建设及经营。四、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之日前，乙方自愿无偿资助甲方壹仟万元人民币，并不再退还；待霍州老张湾坑口项目正式开工建设之日起一个月内乙方再无偿资助甲方壹仟万元人民币，以推动当地经济建设。2007年4月5日，霍州市人民政府向山西省煤炭工业局出具《关于汾西矿业集团南关煤矿二坑口建设有关情况的报告》，请求尽快办理汾西矿业集团南关煤矿二坑口的有关手续。后因南关煤矿二坑口的设立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未获省煤炭工业局批准，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庭审中，南光公司称其支付1000万元是投资款，且霍州市人民政府也未给南光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书上确认的法人代理（投资人）是任连生，而非南光公司。霍州市人民政府称该1000万元为支持地方经济建设而无偿资助的，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庭审中，南光公司将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损失变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南光公司与霍州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南光公司按照约定在双方签订协议前支付款项1000万元，但霍州市人民政府却未将开采老张湾坑口相关手续提供给南光公司，也未按约定向南光公司出具委托书，而是将案外人任连生指定为出资人，并向其出具了委托书。霍州市人民政府的行为已表明其拒绝履行协议，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其占有该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依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霍州市财政局作为收款人，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南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霍州市人民政府、霍州市财政局称1000万元系无偿资助，不应返还的辩解，综合案件事实，霍州市人民政府处于居间人的地位，该1000万元实为霍州市人民政府的居间费用，现因霍州市人民政府的违约，使南光公司开采老张湾坑口的目的无法实现，故霍州市人民政府应当返还该费用，霍州市人民政府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霍州市人民政府、霍州市财政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归还山西南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05年7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山西南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300元，由霍州市人民政府、霍州市财政局负担。
霍州市人民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查明称：“2004年6月，霍州市人民政府与南光公司协商共同开办南关煤矿二坑口，对该煤田进行开采，要求南光公司先向霍州市人民政府支付1000万元。”该认定无证据支持。其次，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称：“原告南光公司与被告霍州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照约定在双方签订协议前向被告支付款项1000万元，”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该1000万元是按《协议》约定支付，但事实是《协议》中提到的1000万元，并非双方约定，而是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前一年就资助给上诉人，而非按协议的约定支付的。第三，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称：“但霍州市人民政府却未将开采老张湾坑口相关手续提供给原告，也未按约定向原告出具委托书。”实际情况是《协议》中约定的任何条件都同这1000万元无关，该1000万元并非是对完成条件的制约，而是被上诉人自愿无偿资助的。（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及合同性质认定错误，1000万元是被上诉人自愿无偿资助的，而且不再退还是《协议》中约定的，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居间费用，一审既已认定《协议》合法有效，依据《协议》约定则1000万元不应退还，一审判决结果与认定相互矛盾。（三）1000万元不是居间费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000万元属无偿资助而非居间费用，《协议》对1000万元的性质约定明确，同《协议》中约定的其他条款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牵强，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赠与款项于法无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已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即指定被上诉人为老张湾坑口出资人，为其提供汾西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出具的委托书和向省煤炭局出具的关于申请霍州老张湾坑口报告的义务，且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违约为由主张返还1000万款项也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南光公司的诉讼请求。
南光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真实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南光公司先期资助霍州市人民政府壹仟万元，并已实际支付，但霍州市人民政府未履行约定的相关义务，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霍州市人民政府收受的壹仟万元款额应予退还，并支付占用该资金期间的利息，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关于时效问题，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以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霍州市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捷慧
代理审判员 丁勇虎
代理审判员 刘学仲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