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亳刑初字第0004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某甲，男，1976年3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汉族，农民，住利辛县。2014年1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利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被涡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利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利辛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高新致，农民。系被告人高某甲之哥。
指定辩护人王治国，安徽黄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由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刑诉（2014）39号起诉书于2014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文文、李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甲及其监护人高新致、辩护人王治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某甲与被害人苗某同为安徽某2014年1月9日，高某甲被苗某家饲养的狗咬伤。同年1月30日（除夕）11时许，高某甲携带治疗发票前往苗某家索要治疗费用，二人发生口角，高某甲持随身携带的刀多次捅刺苗某头面部、颈部、胸部等部位。后高某甲被他人拉开，苗某向西跑至村民高新杰家门前时跌倒，高某甲追上苗某，再次持刀捅刺，致苗某死亡。高某甲在自己家中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苗某系颈项部开放性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高某甲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提交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高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高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其系自首。
高某甲的辩护人认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高某甲认罪态度好，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且已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谅解，请求对高某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某甲与被害人苗某同为安徽某2014年1月9日，高某甲被苗某家饲养的狗咬伤，后高某甲自行到利辛县张村医院注射狂犬疫苗。同年1月30日（除夕）11时许，高某甲携带治疗发票前往苗某家索要治疗费用，二人发生口角，高某甲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苗某颈部、胸部等部位。后高某甲被他人拉开，苗某向西跑至村民高新杰家门前时跌倒，高某甲追上苗某，再次持刀捅刺苗某头面部、颈部等部位，致苗某死亡。高某甲在自己家中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苗某系颈项部开放性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高某甲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高某甲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和解协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6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本院对高某甲从轻处罚，并提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利辛县公安局利公刑勘（2014）K34152300000201401021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利辛县张村镇高寨村高寨庄苗某家门前路上。南北为水泥路，向北到苗某家院门东侧是路尽头，为丁字路口；东西为土路；北面是麦田；东面是木材和柴火堆。距水泥路北头920厘米、距水泥路东边10厘米处的地面上见有滴落状疑似血迹（先拍照后提取）；在距水泥路北头1000厘米、距水泥路东边105厘米处的地面上见有滴落状疑似血迹（先拍照后提取）；在水泥路下边2700厘米、距高新杰家南墙530厘米处的地面上见有一126厘米×97厘米的血泊（先拍照后提取）。
（2）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提取了高某甲随身穿的外衣、鞋子、手套等物品以及高某甲的血样。
（3）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对高某甲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高某甲右口角外侧表皮剥脱，大小0.2×0.1厘米；右上唇2处表皮剥脱：分别为0.6×0.1厘米、0.5×0.1厘米；右口角下方皮下淤血：1×0.6厘米，右手食指近节外侧弧形创：1.9×0.2厘米，未缝合，创缘整齐，伴活动性出血，右手掌见有血迹，转移提取。身上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4）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采集了徐某丙、徐某甲的血样用于DNA鉴定和比对。
（5）辨认笔录，证明高某甲辨认出与苗某发生争执的地点、及苗某倒地其刺死苗某的地点、丢刀的地点。
2、鉴定意见
（1）利辛县公安局（利）公（刑）鉴（尸）字（2014）4号关于苗某死因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右下颌角一处纵斜形创6.5×1.5厘米，右下颌一处角形创1.1×0.2厘米，创缘整齐，创角锐，深达肌层；颈部一处横斜形创10.3×3厘米，创缘有皮瓣，深达骨质及气管，左锁骨内上方一处斜形创3.3×0.7厘米，深达骨质，左项部一处斜形创5.3×0.1厘米，右项背部二处斜形创，分别为2.4×0.2厘米、2.3×0.2厘米，深达颈椎，创缘整齐；左胸外上方一处纵斜形创5.8×3.2厘米，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肌层，左肩胛一处角形创1.3×0.2厘米，创缘整齐，深达皮下；右手食指近节及中节指骨掌侧各一处斜形创，分别为3.5×0.2厘米、2.2×0.2厘米，右手中指及环指近节指骨掌侧各一处斜形创，分别为3.2×0.2厘米、2×0.2厘米，左手拇指外侧、左手拇指指腹、左手中指末节指骨外侧、左手背各一处斜形创，分别为3×1厘米、2.8×0.1厘米、2.1×0.8厘米、2.3×0.1厘米，上述创缘整齐，深达骨质。死者颈项部创致甲状软骨、气管、椎体及椎旁血管离断，鉴定意见：苗某系颈项部开放性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司）鉴（毒物）字（2014）24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苗某胃内容以及肝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巴比妥、安定、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等成分。
（3）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DNA）鉴字（2014）7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现场水泥路面血迹、土路血迹、高某甲毛衣剪片、皮鞋上疑似血迹检出人血并检出基因型，且支持为苗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高某甲右手掌擦拭物、左右手戴的手套、高某甲右裤腿剪片检出人血并检出基因型，且支持为高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苗某、徐某丙、徐某甲血样检出基因型，支持苗某、徐某丙与徐某甲存在亲缘关系。
（4）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皖淮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高某甲患有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在本案中应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5）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合精（2014）精鉴字第213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高某甲系癫痫所致精神障碍-
器质性人格障碍；法定能力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高某甲、苗某的基本情况。
（2）利辛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明高某甲供述其杀人后随手将刀丢在回家的路旁，但记不清丢刀的具体位置，经公安机关寻找未果。
（3）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1月30日利辛县公安局张村派出所民警在高某甲家中抓获高某甲的情况。
（4）利辛县张村医院狂犬疫苗预约通知单、门诊专用发票，证明高某甲于2014年1月9日、16日、30日三次到医院注射狂犬疫苗花费268元的情况。
（5）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费用清单、住院病例，证明高某甲于2011年3月5日至3月14日、2013年4月27日至5月2日在该院治疗因癫痫所致精神障碍。
（6）刑事谅解书、调解协议、撤诉申请书，证明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和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谅解高某甲，请求本院对高某甲从轻处罚，并提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4、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乙证言：案发当天11时许，其听到儿媳苗某喊其，跑去看到苗某胸部出血，说了一句“高某甲来要钱，徐某丙不在家”后从东向西跑，高某甲持刀追撵，其去拉高某甲，高某甲持刀欲捅刺其，其不敢阻拦，苗某跑了几步倒地，高某甲上前向她身上捅刺了几刀，其跑到附近呼救，回来看到苗某身上都是血，已说不出话。后徐某丙就开车回来了。其还证明高某甲说话有时不正常；案发前不久，其听到苗某家的狗叫，过去看到高某甲，他说“我没惹你，你咬我干啥”，其说“如果咬你了，等徐某丙家人回来给你治疗”，高某甲离开，后其将此事告知了苗某。
（2）证人高某丙证言：案发当天11时许，其听到苗某“哎呦”一声，苗某的小孩在呼喊，其跑去看到高某甲手持一把黑色小刀将苗某按倒在水泥路东侧的木头堆旁，高某乙也赶到现场，其拉起高某甲让苗某逃走，苗某向西跑，高某甲挣脱其持刀追撵苗某，在高新杰家附近高某甲追上苗某并向她身上捅刺，其看到高某己出来，就喊“快拿棍打高某甲，让他放手”，高某甲回头撵其，其跑走。
（3）证人徐某甲证言：案发时，其在院门外玩，母亲苗某在扫地。高某甲到其家问徐某丙是否在家，还说他被其家的狗咬了要赔钱，苗某说等徐某丙回来给，高某甲就捅刺了苗某右胸部一刀，又往苗某脖子上割，高某乙赶到拉住他，高某甲的刀掉在地上，苗某向西跑，高某甲捡起刀追撵，苗某倒地，高某甲又上前捅刺几刀，有人持棍打了高某甲一下，后高某甲回家了。
（4）证人张某证言：案发当天11时许，其听到苗某的小孩呼喊，跑到水泥路东侧的木头堆旁看到高某甲骑在苗某的身上，其将高某甲推开将苗某拉起来，苗某身上有血，高某丙也赶到现场让苗某快跑，苗某向西跑，高某甲追撵，在高新杰家附近高某甲追上苗某，高某丙喊“快拿棍打高某甲”，高某甲回头撵高某丙。
（5）证人高某丁证言：案发当天11时许，其看到在高伟家东侧的木头堆旁高某甲骑在苗某的身上，苗某的两个小孩在旁边哭，其上前将高某甲拽倒后抱住高某甲双手，才看到高某甲右手持一十余厘米长的刀，手上有血，高某丙喊苗某往西跑，后高某甲挣脱其追撵苗某，苗某到高新杰家附近跑不动了，高某甲追上并捅刺苗某，还说“两百多块钱，唧唧歪歪的”。
（6）证人徐某乙证言：案发当天11时许，其和徐某甲等人在玩电脑，高某甲来找苗某说他被苗某家的狗咬了，向苗某要268元打针的钱，苗某说等徐某丙回来再讲，高某甲说可是你家没有人了，二人发生争执，高某甲从兜中掏出黑色弹簧刀向苗某身上捅刺，苗某拿扫地的东西往高某甲头上砸，苗某摔倒在她家门前木头堆旁，高某甲上前捅刺了三刀，有一刀刺在脖子处，后被高某丙拉开，高某甲刀掉在地上，高某乙让苗某快跑，苗某向西跑了二三十米倒地，高某甲捡起刀又追了上去，其害怕回家了。其还听说高某甲有癫痫病。
（7）证人高某戊证言：案发当天上午，其听到有小孩哭叫，出门看到苗某倒在其大门西侧，高某甲站在苗某后边，持一把黑色的刀朝苗某后背捅刺，其从大门后拿了根木棍打了高某甲后背一下，高某甲回头撵其，其跑回家中关上门，稍后有人将高某甲拉回家了。
（8）证人高某己证言：案发当天11时许，其听到有人吵架，跑到路上看到苗某在土路上坐着，颈部有血，高某甲手里拿着东西站在旁边，其喊“你干啥”并想抱住高某甲，高某甲扬起手，其看到他手中的刀害怕未上前。高某丙喊“快拿棍打高某甲”，高某甲回头撵高某丙，撵了二十余米后没撵上就回家了。其回家将此事告诉妻子杨某，杨某报案。高某甲有癫痫病，犯病时口吐白沫。
（9）证人杨某证言：案发当天11时许，其在家听到丈夫高某己在屋后喊叫“你干啥”，后高某己回来告诉其“苗某被高某甲用刀扎了”，苗某的小孩来让其报警，高某己又电话联系了徐某丙告知此事，其出门看到苗某在路上躺着，颈部、身上有血，已没有意识了，其电话报警。高某甲有癫痫病，犯病时口吐白沫。
（10）证人彭某证言：案发当天10时许，其听徐某乙回来说苗某被高某甲杀死了，就赶往现场，看到苗某躺在她家门前的东西路上，胸部、颈部几处刀口，身下都是血，已经没有意识了。高某甲有癫痫病，犯病时口吐白沫。其听说起因是因为苗某家的狗咬了高某甲，高某甲向苗某要钱所致。
（11）证人高某庚、高某辛、高某壬、于俊英证言：高某甲从十几岁时得了癫痫病，犯病时不正常。高某庚、高某辛还证明高某甲多次到阜阳第三人民医院治疗。
（12）证人高某癸证言：案发当天其在家中，后父亲高某甲回来，戴着手套，上有血迹，高某甲把手套去掉，其看到他右手食指破了，有出血，高某甲告诉其他杀人了，让其以后听话，后警察把高某甲带走了。
（13）证人徐某丙证言：案发当天其不在家，高某己电话联系其说苗某被高某甲杀死，其赶回家中，发现苗某已在高某己家附近死亡，高某甲不在现场。其家的狗刚生了小狗，案发前也咬伤过其他人，但咬的不重，其没有听说其家的狗咬伤了高某甲。
5、被告人高某甲供述：2014年1月9日上午，其经过苗某家门前被她家的狗咬伤，当时苗某家没有人，其自行到张村医院打了狂犬疫苗，回来看到苗某的婆婆高某乙在家，其告诉高某乙被苗某家的狗咬伤的事，高某乙说等他家的人回来给其治疗，其回到家中。1月16日其再次到张村医院打了防疫针。案发当天，其第三次打完狂犬疫苗后拿着发票到苗某家要药费，苗某自己在家，其说了要药费的事，苗某说“不一定是她家的狗咬伤的，她没看见”，其非常生气，二人发生争执进而互骂，其更加生气，其想打苗某没打到，她拿铁簸箕砸其，二人打了起来，其从兜中掏出水果刀向苗某颈部捅刺，刺到一下后苗某向西跑了，其追撵苗某，旁边来个年轻人打了其一棍，其回头去撵年轻人没撵到，其又回头追撵苗某，向苗某后肩、颈部捅刺，苗某倒地后淌血了，其手上也有血，有人将其拉回家，途中其将刀丢弃。其患有癫痫病一二十年了，一生气就乱性。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甲不能正确处理民间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高某甲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高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高某甲亲属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取得谅解，综上，对高某甲可从轻处罚。对高某甲的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高某甲提出其系自首的辩解，经查，公安机关出具有抓获经过说明，证明是在高某甲家中将高某甲抓获，故高某甲不构成自首，该节辩解不予采纳。对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高某甲仅因琐事即持刀捅刺被害人，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过错，对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谢 超
审 判 员 梅 林
人民陪审员 孙玉杰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皓源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