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24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香港）联合企业公司。代表人：潘若华，公司东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龙岩龙化集团公司。留守处负责人：陈庭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龙岩龙化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振欣，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香港）联合企业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建省龙岩龙化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龙化集团公司）、福建省龙岩龙化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化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7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联合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裁定认定（台湾）宸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和公司）不是案涉《协议书》约定禁止交易的三个公司的合作公司、案涉信用证不属于新证据，其所体现的“海运提单列明收货人/通知人宸和公司”亦不是新出现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联合公司诉请本案所依据的证据和新的事实发生在已生效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闽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之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09）漳民初字第50号案件中，依联合公司申请，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调查取证，取得申请人分别为LONAR公司及POWER公司的两张信用证，LONAR公司、POWER公司系东莞荣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和公司）的合作公司，联合公司以上述两张信用证为依据向法院提请诉讼。新证据即号码为4AC2-xxxxxxxxx的信用证载明，2004年6月30日，申请人LONAR公司向龙化集团公司购买发泡剂ADC价值162450美元，海运提单列明收货人/通知人宸和公司，表明：1.LONAR公司系龙化集团公司向宸和公司销售发泡剂ADC的交易对象；2.LONAR公司与宸和公司共同完成对龙化集团公司购买产品的交易，双方是合作公司。号码为4AC2-xxxxxxxxx的信用证系（2011）闽民终字第706号民事判决[注:一审判决为(2010)漳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的定案依据。该判决认定：“LONAR公司是荣和公司的唯一投资者，系该公司的合作公司。2004年6月30日至2004年7月28日期间，龙化集团公司向LONAR公司出口价值162450美元的ADC发泡剂，违反了《协议书》（2001年7月12日）的约定，其违约没有法定的免责条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2008）闽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龙化集团公司直接销售ADC发泡剂给宸和公司，截止2004年6月23日为1349308美元的交易对象系荣和公司的合作公司LONAR公司，违反了2001年7月12日《协议书》的约定，其违约没有法定的免责条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按销售金额1349308美元的20%（269861.6美元）进行赔偿。原审裁定认定“从联合公司在本案的《民事起诉状》看，其诉讼请求实际包含的是二项：一是截至2004年6月23日龙化集团公司向宸和公司直接出口发泡剂ADC的违约金269861.6美元；二是包含其余未查明，联合公司已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部分，联合公司保留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后，以实际查明的数额为依据，增加或减少诉讼金额的权利”缺乏证据证明。联合公司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龙化集团公司、龙化化工公司按龙化集团公司与联合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共同支付直接出口发泡剂ADC给荣和公司的合作公司违约金200万元人民币（暂定）。即从2001年7月12日计算至2009年2月10日止的违约金，其中：1.不包含已经提起诉讼部分，即（2011）闽民终字第706号民事判决已判决龙化集团公司、龙化化工公司赔偿给联合公司的违约金；2.包含已查明但未受司法保护的部分，即截止2004年6月23日龙化集团公司向宸和公司直接出口发泡剂ADC的违约金269861.6美元；3.包含其余未查明，联合公司已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部分，联合公司保留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后，以实际查明数额为依据，增加或减少诉讼金额的权利。二、本案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协议书》约定指定型号专卖权归联合公司、荣和公司等三家公司及其合作公司为禁止交易对象。首先，本案与（2014）闽民终字第1228号案件［注：该案一审案号为（2014）岩民初字第27号，以下简称1228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不同。两案中“违约金1000万元（暂定）”“200万元（暂定）”“包含其余未查明，原告已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部分。原告保留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后，以实际查明的数额为依据，增加或减少诉讼金额的权利”的请求不是具体的，不能认定为诉讼请求。而1228号案件中，联合公司对“违约金706.608万元”、“违约专卖权义务赔偿金折合人民币247.5346万元”以及本案的“龙化集团公司向荣和公司的合作公司直接出口产品违约金269861.6美元”方为具体的诉讼请求。两案的具体诉讼请求不同，不能认定为重复诉讼。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构成重复起诉的三个条件的规定，强调了三个条件须同时符合，如果仅有一个条件或两个条件符合，亦不能认定为重复诉讼。本案与1228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不同，不能认定为重复诉讼。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1228号案件中，联合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龙化集团公司、龙化化工公司共同赔偿违约金人民币暂定1000万元（即从2001年7月12日计算至2011年7月11日止的违约金）。本案中，联合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龙化集团公司、龙化化工公司按龙化集团公司与联合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共同支付直接出口发泡剂ADC给荣和公司的合作公司违约金200万元人民币（暂定），即从2001年7月12日计算至2009年2月10日止的违约金，其中：1.不包含已经提起诉讼部分，即（2011）闽民终字第706号民事判决已判决龙化集团公司、龙化化工公司赔偿给联合公司的违约金32490美元；2.包含已查明但未受司法保护的部分，即截止2004年6月23日龙化集团公司向宸和公司直接出口发泡剂ADC的违约金269861.6美元，联合公司将作为证据提供；3.包含其余未查明，联合公司已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部分，联合公司保留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后，以实际查明数额为依据，增加或减少诉讼金额的权利。据此，针对联合公司申请再审所述理由，首先，联合公司所述编号为4AC2-xxxxxxxxx的信用证，经查系联合公司与龙化集团公司、龙化化工公司因履行《协议书》形成的另案诉讼即（2009）漳民初字第50号案件中，因联合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有关金融机构调取的证据，（2011）闽民终字第706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信用证进行了审理认定，对此，联合公司在其再审申请书中亦予以认可。因此，原审裁定认定上述信用证不属于新证据，其所体现的事实亦非新的事实，并无不当。其次，根据联合公司在本案一审中的陈述，其与龙化集团公司在签订案涉《协议书》后几日，龙化集团公司即违反《协议书》约定，向限制交易的荣和公司及其合作公司宸和公司直接销售发泡剂ADC。由此，原审裁定结合联合公司起诉本案时所陈述的事实以及其诉讼请求的具体内容，认定本案中联合公司的诉请实质包含了“截止2004年6月23日龙化集团公司向宸和公司直接出口案涉发泡剂ADC的违约金269861.6美元，及联合公司已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部分，联合公司保留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后，以实际查明数额为依据，增加或减少诉讼金额的权利”两项，有事实依据。再次，联合公司上述诉讼请求中，就龙化集团公司向宸和公司出口发泡剂ADC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原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另案即（2008）闽民再终字第1号案件中，已经进行了审理并予以认定。该案判决认定，龙化集团公司向荣和公司出售ADC发泡剂的行为违反了《协议书》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龙化集团公司向宸和公司出售ADC发泡剂的行为不构成违约，理由是联合公司仅证明宸和公司的一个股东是荣和公司的董事，而没有证明宸和公司与荣和公司有何合作关系，因此不能认定宸和公司是《协议书》所禁止交易的三个公司的合作公司。原审裁定认定龙化集团公司向宸和公司出口发泡剂ADC是否构成违约已经生效判决审理认定，亦有事实依据。最后，根据原审查明事实，联合公司在1228号案件中主张的1000万元违约金，包含了其主张的“宸和公司是荣和公司的合作公司，龙化集团公司向宸和公司出售产品应赔偿违约金”的请求，联合公司在该案中亦提出了“其余未查明，已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部分”的违约金的请求，上述请求经审理，1228号案件判决均予以驳回。故原审裁定认定联合公司就相同的诉讼请求在被生效判决驳回后，其在本案中再次提出“龙化集团公司向宸和公司出口发泡剂ADC的违约金269861.6美元”的赔偿请求，符合“后诉与前诉的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裁定基于本案与1228号案件的当事人一致，以及本案诉讼请求的实质亦与该案相同，认定联合公司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联合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香港）联合企业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爱珍审 判 员 马东旭审 判 员 汪 军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 琳书 记 员 陈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