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3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鼎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商住城嘉庆楼11-12号铺，注册号440682000455315。
法定代表人黄暖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平洲林岳裕生工艺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林岳官路头工业区*号厂房，注册号440682000126354。
投资人何丽方。
委托代理人陈伟清，广东平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鼎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平洲林岳裕生工艺家具厂（以下简称裕生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桂民二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鼎笙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工程款5万元予裕生厂，鼎笙公司并应以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9%计付自2014年9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予裕生厂；鼎笙公司并应以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9%计付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予裕生厂；二、鼎笙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拆除其安装在裕生厂的全部环保治理设备（拆除设备时不得损坏裕生厂的其他财产）；三、驳回裕生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鼎笙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150元，由裕生厂负担557元，鼎笙公司负担593元；反诉受理费2750元，由鼎笙公司负担。
上诉人鼎笙公司上诉提出：
一、原审法院对“原被告关于原告厂的环境治理已不仅限于11台木工机加工设备所排放的粉尘，合同条款已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协商一致作出变更，故被告辩称原被告的粉尘治理仅限于11台木工加工设备”等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1.按双方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平洲裕生工艺家具厂粉尘治理验收项目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约定：“本项目中粉尘治理项目为11台木器加工设备所产生的粉尘，其它粉尘及废气治理不包含在内”，可知双方对木器加工设备的数量已明确为11台，并据此为基础，约定了合同总价款为10万元。2.现合同总价款10万元约定没有变更，双方也没有进行书面变更约定，不能得出双方对“木器加工设备的数量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协商一致作出变更”的结论。否则，对鼎笙公司非常不公平。3.增加木器加工设备的数量（增加为26台），裕生厂并未与鼎笙公司进行协商，只是在申报环评时进行更改，工程量增加并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4.按双方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平洲裕生工艺家具厂粉尘治理验收项目承包合同》中第十一条第4款约定：“因甲方原因导致不能履行、完成、部分完成本合同的，乙方对已收取的款项不予退还，本合同取消”。据此，环评不通过的原因系裕生厂多次增加木器加工设备数量等因素，责任在于裕生厂。由此可见，双方签订的合同基础已发生重大变更，环保治理设备数量的增加，必然会导致相关费用的增加，在双方未确定费用增加多少的情况下，根本不能得出“合同条款已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协商一致作出变更”的结论。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明显有误。
二、原审判决关于环评验收程序的认定，机械、错误套用了合同约定；双方对于治理设备的安装，应适用“合同条款已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协商一致作出变更”。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设备安装、环评验收的程序，但事实上，设备的安装是在裕生厂指示后由鼎笙公司进行安装的。该事实，可从裕生厂清理好现场并支付了第二期工程款3万元中可看出。因此，设备的安装是裕生厂决定后指示鼎笙公司进行，所产生的风险，理应由裕生厂承担。
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在每一次环评未通过的情况下，都是依赖原告单方提供的木器加工设备数据重新制作环评报告，且针对不断增加木器加工设备，被告亦没有对原有的环保设备作相应调整更换，故被告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等阐述，完全无视合同价款约定，无视公平合理原则。如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发生重大变更，环保治理设备在裕生厂的要求下，已多次增加，此必然会导致费用的增加，在双方未确定费用增加多少的情况下，鼎笙公司没理由因裕生厂的多次变更，而自己承担风险与责任。现原审判决思路，认为鼎笙公司必须配合裕生厂的要求，相应进行调整，但却完全忽视了双方关于包括11台木器加工设备在内的合同总价款仅为10万元的事实，现增加为26台，如按原审判决思路，将出现双方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的情形，也必然违背公平合理原则。
综上，鼎笙公司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驳回裕生厂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裕生厂向鼎笙公司支付第三期及第四期工程款合计5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20万元；四、改判裕生厂向鼎笙公司赔偿多次更改申报设备数量造成鼎笙公司损失的误工费、差旅费合计3万元；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裕生厂承担。
被上诉人裕生厂辩称：裕生厂为达到环保要求与鼎笙公司签订治理粉尘项目的合同，而鼎笙公司系粉尘治理方面的专业机构，在合同签订前，鼎笙公司也到裕生厂的厂房进行了现场勘查，之后双方签订了合同，合同目的是经粉尘治理后达到环保要求。裕生厂厂房不止11台机器设备，一般是11台开工，而并非全部设备开工。鼎笙公司在现场查看后，其制定的施工方案并没有报给环保部门审批。从鼎笙公司完成其工作到现在，并没有按照合同取得相应的验收合格证件，而且该设备也一直未能使用，完全不能实现合同根本目的，因此是鼎笙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鼎笙公司所称按照裕生厂的指示安装机器设备的说法是错误的，裕生厂并不清楚粉尘治理项目如何进行，涉案项目均是按照鼎笙公司的要求进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鼎笙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南海平洲裕生工艺家具厂粉尘治理验收项目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鼎笙公司负责裕生厂的总体环境评估、粉尘治理方案、粉尘治理合同、粉尘治理项目的工程施工、粉尘治理验收、厂界噪声及粉尘治理废气监测、限治验收等工作；第五条第（2）项约定，自环评完成并且裕生厂现场清理完成具备安装条件后60个工作日内设备到场安装并安装完成，具备初验条件；第六条约定，项目验收标准：环保要求，以取得委托监测报告及验收批复为达标验收。
鼎笙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案涉合同应该履行的顺序为，先由裕生厂提供设备明细清单，鼎笙公司根据该清单形成环评报告，环评报告递交给环保部门，环保部门审批后，鼎笙公司按环保部门审批通过的环评报告进行设备安装，再委托第三方对设备的安装进行处理前和处理后的检测，检测数据符合环保要求即可取得环保部门颁发的验收批复及排污许可证；实际履行情况为，鼎笙公司编写环评报告的同时，该司应裕生厂的要求完成治理设备安装，环评报告依约递交给相关的环保部门，环保部门并未审批完成。鼎笙公司在合同签订前曾到裕生厂考察现场设备数量及工艺流程。鼎笙公司先后编写4份环评报告，前3份均已提交环保部门，但无环保部门的收件回执，因环评报告所载机器设备数量与环保部门现场查验的裕生厂厂房内实际机器数量不一致，故环评报告未通过审批。
2014年8月22日双方签订案涉合同。
2015年7月16日，裕生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首先，鼎笙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鼎笙公司通过安装粉尘治理设备的形式，负责裕生厂的总体环境评估、粉尘治理项目的工程施工、粉尘治理验收等工作。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关于“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之规定，及案涉合同第六条关于验收标准的约定，鼎笙公司在向裕生厂交付粉尘治理工程项目的同时，应当提交环保部门的验收批复，但鼎笙公司虽然在裕生厂厂房内安装了粉尘治理设备，但并未取得环保部门的验收批复，即不能向裕生厂提交有关质量证明，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其次，鼎笙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在诉讼工程中的陈述，案涉合同的履行顺序应该是先由鼎笙公司编写环评报告并递交环保部门审批，根据审批通过的环评报告进行设备安装，设备经检测符合环保要求即可取得环保部门颁发的验收批复及排污许可证。但本案中，鼎笙公司在环评报告未经审批通过的情形下即为裕生厂安装除尘设备，系明显违约行为，该司应承担由此所产生的损失。最后，鼎笙公司履行合同存在明显过失。如鼎笙公司所述，环评报告未通过的原因系环评报告书所载明机器设备数量与厂方实际机器数量不一致。而鼎笙公司作为从事环保工程的专业机构，在经过现场查验的情况之下，4次编写环评报告，竟然前3次均未清点出厂房内机器设备的正确数量。对此，鼎笙公司辩解称，根据裕生厂提供的机器设备数量编写环评报告，但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六的规定，承揽人对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应当及时检验，换言之，正确清点裕生厂厂内机器设备的数量系鼎笙公司法定义务，故鼎笙公司的该辩解缺乏依据。综上，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至裕生厂提起本案之日止，近一年时间中，鼎笙公司就案涉粉尘治理项目的前期工作，即环评报告仍未通过环保部门的审批，构成根本违约，在此基础上，原审判令鼎笙公司向裕生厂返还工程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鼎笙公司所提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鼎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文
审判员 李秀红
审判员 贾小平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