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维尧。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荣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国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正见。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方宇。
上诉人吴维尧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见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2）东商初字第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见公司在原审中诉称，吴维尧系正见公司在陕西省西安赤峪河休闲度假公司宾馆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因该工程造成的民事责任，全部由吴维尧承担。在施工过程中，因吴维尧未及时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劳务费，导致正见公司被诉至法院。2010年11月22日、24日，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分两次从正见公司处扣划执行款517500元。同年11月24日，吴维尧将其之前向正见公司的借款及正见公司被法院扣划款项合并，共计125万元作为借款，向正见公司出具借条一份，承诺在2011年8月前还清，利息按月利率3分计算。借款到期后，吴维尧未按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借款部分已另案处理）。正见公司垫付的款项517500元及利息296902.08元吴维尧至今未支付。请求判令：1、吴维尧立即归还正见公司垫付款517500元；2、吴维尧支付正见公司垫付款利息296902.08元（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已计算至2012年8月23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维尧承担。
吴维尧在原审中辩称，一、2007年3月26日本案所涉的工程是由正见公司与建设方陕西秦园赤峪河休闲度假签订合同的。2007年4月28日正见公司与蔡华清签订的内部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上述是两个基本事实。二、正见公司向蔡华清支付的工程款15万多元，保证金30万元，不是正见公司诉状中所称的劳务费。三、正见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依据工程合同应当由工程建设方支付，而不应由吴维尧来支付。综上，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款应当由正见公司承担，不应由吴维尧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8月9日，吴维尧（乙方）与原浙江振进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浙江振进设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11年5月26日变更为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企业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建的陕西国家植物园赤峪河假区整体修建项目工程（以下简称“赤峪河假区修建工程”）交乙方施工，乙方为该工程的承包责任人，在施工中造成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负责，如因乙方拖欠工资和材料款等原因造成甲方财产和帐号被保全和查封的，一切损失按实际发生均由乙方承担等。吴维尧在承包经营该工程期间，正见公司因案外人蔡华清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诉讼，2010年11月22日、11月24日，为吴维尧承包的工程垫付款项717500元（已退回200000元）。2010年11月24日，吴维尧应正见公司的要求将上述垫付款项及之前向正见公司的借款和应付利息，合并向正见公司出具了借款和利息共计125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3%、并确定还款期限的借条一份。吴维尧至今未向正见公司支付垫付款517500元。正见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吴维尧支付垫付款517500元及利息损失（借款部分正见公司已另案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正见公司系根据双方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及吴维尧出具的借条对吴维尧享有债权，正见公司要求吴维尧支付按照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其垫付的款项517500元，故本案的案由为追偿权纠纷。正见公司为吴维尧垫付执行款5175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正见公司为吴维尧垫付上述款项后，按照双方签订承包责任书的约定，依法有权向吴维尧追偿。吴维尧至今未履行偿付正见公司垫付款的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吴维尧提出正见公司向蔡华清支付款项，不应由吴维尧来支付的辩称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吴维尧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项517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0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4元，减半收取5972元，由吴维尧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吴维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正见公司因蔡华清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被判令支付款项517500元，系正见公司与蔡华清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吴维尧无关。虽然吴维尧在承包合同上签名，但其身份是正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民事后果应由正见公司承担。正见公司已于2007年4月28日将道路修建工程承包给蔡华清，正见公司与吴维尧于2007年8月9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中自然不包括已经承包给蔡华清的部分。在正见公司与吴维尧的合同中工程地点为周至县集贤镇赤峪村，而正见公司与蔡华清签订的关于道路修建的合同是从集贤镇到赤峪村的道路。吴维尧不是正见公司的在职职工，所以吴维尧与正见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认定为无效。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正见公司与吴维尧签订的合同及正见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正见公司应当向包括吴维尧、蔡华清在内的各内部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包括材料款和劳务费用等）。退一万步讲，即便蔡华清的工程属于吴维尧的承包范围，在正见公司未向吴维尧支付任何工程款项的情况下，正见公司向吴维尧追讨所谓的“追偿款”，于法无据。1250000元的借条是吴维尧在正见公司的胁迫下写的，应认定无效。一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属适用法律错误。蔡华清案所涉款项是正见公司与蔡华清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吴维尧与正见公司之间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正见公司的诉讼请求。
正见公司答辩称，一、企业的内部承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二、吴维尧亲笔书写的借条也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吴维尧与正见公司签订合同，正见公司将承建的涉案工程交吴维尧施工，吴维尧为该工程的承包人，施工过程中造成的债权、债务由吴维尧自行负责。吴维尧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定合同过程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正见公司帮吴维尧垫付本金517500元，该本金产生的利息296902.08元，是按银行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2年8月23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吴维尧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正见公司与蔡华清签订的承包合同与吴维尧和正见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建设内容是互不包含的。正见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举证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正见公司与发包方之间的合同，结合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蔡华清所承揽项目应包含在吴维尧与正见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范围内，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吴维尧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正见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两份证据：一、（2011）东商初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在涉案工程中造成的一切债权、债务都是由吴维尧承担的。吴维尧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内部班组劳务承包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正见公司为吴维尧垫付了517500元。吴维尧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合同上的时间是2007年4月28日，内部承包合同的时间是2007年8月9日，吴维尧不可能在没有事先得到正见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的基础上，把所谓的道路工程以劳务的形式承包给其他人。本院认为，吴维尧认可其签署过该份协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正见公司与吴维尧于2007年8月9日签订的《企业内部责任承包合同》是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正见公司在陕西国家植物园赤峪河假区整体修建项目工程中代吴维尧垫付款项共计517500元的事实清楚，有吴维尧亲笔出具的借条及相关证据为凭。吴维尧主张在正见公司未向其支付任何工程款的情况下，向其追讨“追偿款”于法无据。本院认为，工程款的结算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于工程款问题，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吴维尧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吴维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4元，由上诉人吴维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黄良飞
代理审判员 钱 萍
二〇一三年三月六日
代书 记员 何晓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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