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45号
原告：柴建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志军、周卫平。
被告：杭州华旅客运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杭州华旅客运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丽平。
第三人：包爱文。
原告柴建华为与被告杭州华旅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旅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包爱文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于2014年7月8日依法追加包爱文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4年9月23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柴建华的委托代理人陈志军、周卫平，被告华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丽平，以及第三人包爱文，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柴建华诉称：2000年5月12日，柴建华出资132500元购买车牌号为浙A×××××的捷达牌出租汽车一辆，并与杭州丰日汽车旅游出租公司（以下简称丰日公司）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实行一次性承包经营模式，承包期限自2000年5月16日至2008年5月16日止，所属车辆购车款和一切税费及其他费用均由柴建华承担。合同相对方丰日公司仅按月收取车辆管理费。2003年9月1日，柴建华出资将该捷达牌出租车变更为车牌号为浙A×××××的帕萨特牌出租车，并与丰日公司签订《客运出租车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一份，承包期限调整为2003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2007年3月19日，柴建华将车牌号为浙A×××××的出租车租赁委托给杭州乐缘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缘公司）经营，双方签订了《出租汽车委托经营及管理协议》一份，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后履行未有纠纷。2013年11月15日，杭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杭州大川旅游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华旅公司、杭州安润出租汽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重整一案。在柴建华依法向管理人主张相关权利的过程中，管理人陈述，车牌号为浙A×××××号出租汽车已经在之前被乐缘公司出售给了包爱文，价款约70余万元，且变更牌号为浙A×××××。柴建华多次向管理人主张乐缘公司无权擅自买卖本案所涉车辆，柴建华是车辆所有权人，要求返还所涉车辆。柴建华也曾与包爱文沟通，要求其返还车辆，但其认为，只要华旅公司退还其所有费用，解除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其可返还车辆，但华旅公司及其管理人不同意。据了解，乐缘公司由杭州公交经营发展公司收购并变更名称为“杭州华旅客运有限公司”。因车牌号为浙A×××××的出租车所有权人一直为柴建华，乐缘公司在租赁委托经营期间无权擅自以协议方式出售给第三人，其擅自处分的行为，属无效行为，严重侵害了柴建华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令：一、确认华旅公司与包爱文转让车牌号为浙A×××××出租车的行为无效。二、确认车牌号为浙A×××××出租车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归柴建华所有。
被告华旅公司辩称：一、柴建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2000年5月12日，柴建华与丰日公司所签订的是承包经营合同，在承包期内，柴建华享有的仅是承包经营权利，关于出租车上存在的其他权利，柴建华并不享有。同时该合同的第二条第一款对出租车的经营权证和所有权归属有明确约定。故柴建华就车牌号为浙A×××××的出租车仅仅享有到2008年5月16日的承包经营权。后柴建华与丰日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将经营期限延长到2018年5月31日，但补充协议中双方并没有对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证作变更约定，应还是按照原约定进行确定。所以作为承包人，柴建华就该出租车的所有权不享有抗辩权。二、按照杭州市关于出租车经营权的相关规定，取得经营权证需要有行政许可，不能通过当事人双方的约定对抗行政许可行为。而根据行政许可，本案所涉出租车不能归属于柴建华，且2012年丰日公司出资更新了车辆。三、鉴于华旅公司与包爱文之间就车牌号为浙A×××××的出租车已经签订了合同，所以华旅公司与柴建华的承包经营合同应提前解除，在约定的承包期限到来之前的经济收益，华旅公司愿意给柴建华适当补偿。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柴建华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包爱文辩称：车牌号为浙A×××××的出租车要归属于柴建华也可以，但应按照包爱文与乐缘公司所签订的挂靠协议来处理，即包爱文应获得按带牌出租车的市场价计算的对价。该出租车上以前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包爱文并不清楚。蔡某当时是乐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爱文与乐缘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有效，柴建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柴建华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购车发票、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合同各一份，欲证明柴建华出资更新浙A×××××出租车以及与丰日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一次性买断的事实。
2.发票、判决书、协议书各一份，欲证明柴建华所有的浙A×××××出租车系原始受让所得（营运证系行政审批，没有缴纳过车牌费用）。
3.收条一份、委托经营及管理协议两份，欲证明柴建华就浙A×××××出租车（后变更为浙A×××××出租车）与乐缘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
4.公告一份，欲证明华旅公司系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债务人。
5.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与浙A×××××出租车具有类似情况的出租车，现均由相应所有人取回。
原告柴建华另申请本院向杭州市上城区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调取该局于2006年或2007年审批乐缘公司资产兼并收购丰日公司涉及出租车如何处置等所有相关材料，认为这些材料或许能证明本案所涉出租车系挂靠丰日公司经营的事实。因其申请调取的证据所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许。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华旅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包爱文的债权申报表一份。
2.出租车信息说明一份。
3.出租车挂靠合同及其附表一份。
4.收款收据一组。
上述证据，欲证明华旅公司破产重整期间，包爱文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就车牌号为浙A×××××的出租车信息进行说明，主张其系车主，曾支付了700000元对价，实际经营该车辆。
第三人包爱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对原告柴建华所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华旅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其中发票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从内容看，购车单位是丰日公司而非柴建华；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承包经营合同不能证明柴建华就本案所涉出租车享有所有权和经营权；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的补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内容显示，柴建华与丰日公司之间是承包经营关系，并不涉及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权属问题。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中的内容与华旅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关系，是柴建华与蔡某个人之间发生的委托经营关系，且也可以解释，柴建华向丰日公司承包车辆后先是自己经营，后再委托给蔡某经营，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据管理人了解，每辆车的情况都不相同。但如果包爱文放弃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权利，将车辆所有权或经营权让渡给柴建华，在各方自愿原则的前提下，华旅公司也无异议。第三人包爱文质证认为：因未参与过，对相关情况不清楚。
对被告华旅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柴建华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柴建华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但从该表格内容可以看出，“买断金额”是管理人打印，按照华旅公司的答辩意见，出租车所有权取得的前提是行政许可，所有权只能登记在华旅公司名下不能转让，则那么何来“买断”的说法，显然，华旅公司的主张有矛盾。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柴建华没有关联。但从该挂靠合同中可以看出，挂靠期间出租车的产权和营运证属于包爱文，即关于出租车所有权的归属双方是可以约定的，即不是登记在华旅公司名下所有权就归属于华旅公司，登记行为与实际的所有权归属无关。华旅公司与第三人签订挂靠合同的时间是2007年12月26日，在柴建华与华旅公司的委托经营期限内，自此，权利已经发生了重叠。证据4，无法核实真实性，亦与柴建华无关。第三人包爱文质证认为：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原告柴建华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3，华旅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组证据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证据2，所欲证明的内容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无关，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系本院所发公告，能证明华旅公司进行破产重整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5，并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对被告华旅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柴建华及包爱文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两证据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证据3、4，因合同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两证据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12日，丰日公司以132500元的价格购买捷达车一辆。同年5月16日，丰日公司与柴建华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车牌号为浙A×××××出租车的承包模式为一次性承包经营；出租车营运权证的使用期限为2000年5月16日至2008年5月16日终止（以车辆更新日算起）；承包经营模式的合同期为8年，自2000年5月16日至2008年5月16日终止；经营权证和车辆产权及有关证件归公司所有；在承包经营内若需要车辆更新，其购车款和一切税负及其他费用均由承包经营者自行负责，公司协助办理有关手续，报废车辆残值归承包者所有，产权及一切营运有效权证仍归公司所有；柴建华按月按时缴纳每车各种税、费，其中每车管理费1310元、副班费150元。2003年9月1日，丰日公司与柴建华签订《客运出租车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方式为一次性全额承包经营，柴建华尊重和接受丰日公司的经营方式，按合同条款向丰日公司每月缴纳管理费取得经营使用权；双方确认的出租汽车为车牌号浙A×××××的帕萨特；承包经营期限自2003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实际承包时间为14年8个月；承包期满合同终止，柴建华应在终止次日内将营运车辆所有证照返还给丰日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扣押或滞留随车证件，否则应承担一切后果及经济损失；合同终止时，车辆残值（转让费）归柴建华所有；承包期满时，柴建华向丰日公司提出续包要求的，经丰日公司同意，双方可以协商新一轮承包合同，同等条件下，柴建华有优先权，但新一轮承包合同时限必须在该车经营权证有效期内。2007年3月19日，柴建华与蒋某签订《出租汽车委托经营及管理协议》一份，约定，柴建华委托蒋某经营及管理车牌号为浙A×××××的帕萨特出租车一辆，管理期限为2007年3月20日起至2011年9月19日止；蒋某向柴建华交纳保证金60000元，保证为柴建华回报盈利每月5900元整。后浙A×××××帕萨特出租车更新为浙A×××××索纳塔出租车。柴建华认可，车辆更新费用其未承担，是由乐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某支出。2007年10月26日，包爱文与乐缘公司签订《出租车挂靠合同》一份，约定：乐缘公司同意包爱文将车牌号为浙A×××××的营运出租汽车挂靠在乐缘公司名下，车辆的行驶证及营运证名称为乐缘公司，委托管理期限为2007年10月26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满后根据政府有关政策，包爱文仍享有政府政策规定的权利，所需费用由包爱文自筹；挂靠期间，车辆的产权和营运证所有权不变，属包爱文所有；营运车辆的税金、养路费根据税务及运管部门核定的数额由包爱文交给乐缘公司，再由乐缘公司统一缴给有关部门，交纳金额为每月1000元。2008年1月3日，柴建华与蔡某签订《出租汽车委托经营及管理协议》一份，约定：柴建华委托蔡某经营及管理车牌号为浙A×××××的索纳塔出租车一辆；管理期限为2007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协议签订时，蔡某向柴建华交纳保证金60000元；蔡某每月交付5700元承包费给柴建华；承包期结束后，蔡某必须将车辆及所有有效证件归还给柴建华。2008年1月14日，浙A×××××索纳塔出租车由丰日公司名下登记过户到乐缘公司名下。
还查明：乐缘公司2006年经工商登记设立。其曾更名为“杭州岛石客运有限公司”，后“杭州岛石客运有限公司”又更名为“杭州华旅客运有限公司”。
2013年11月25日，根据债务人的申请，本院裁定受理了华旅公司、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杭州大川旅游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杭州安润出租汽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合并重整一案。后包爱文向华旅公司管理人主张其系车牌号为浙A×××××的出租车车主，系以对价700000元向乐缘公司买断所得，并实际经营该出租车。华旅公司认可包爱文以700000元对价买断了该车到经营期限届满时即2018年5月31日的经营权。
本院认为：华旅公司系由乐缘公司变更名称而来，乐缘公司的行为即华旅公司的行为。本案争议车辆系出租车，其上既存在车辆的所有权，也存在因行政许可产生的经营权。对浙A×××××索纳塔出租车系由浙A×××××帕萨特出租车更新而来，以及浙A×××××帕萨特出租车的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登记在丰日公司名下、浙A×××××索纳塔出租车的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由丰日公司名下过户登记至华旅公司名下的事实，本案中并无争议。关于丰日公司与华旅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柴建华主张系华旅公司合并了丰日公司，华旅公司则主张两者在主体资格上并无关联，是华旅公司收购了丰日公司的资产，浙A×××××索纳塔出租车就是收购资产之一。因华旅公司庭审中认可其继受了丰日公司与柴建华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故丰日公司与华旅公司之间到底是吸收合并关系还是资产收购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柴建华诉请本院确认浙A×××××索纳塔出租车的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均归属于其本人，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且具有享有该出租车经营权的资格。而根据柴建华与丰日公司之间签订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就浙A×××××帕萨特出租车及其更新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双方明确约定均归属于丰日公司非归属于柴建华。根据柴建华与丰日公司之间签订的《客运出租车承包经营补充合同》关于承包期满合同终止后柴建华应在次日将营运车辆所有证照返还给丰日公司，续包需经丰日公司同意的约定，柴建华对该车辆亦不享有作为实际所有权人或经营权人所应享有的支配权。并且柴建华认可，浙A×××××帕萨特出租车更新为浙A×××××索纳塔出租车过程中，其并未依约承担更新费用。另外，从2008年1月3日柴建华与蔡某签订的《出租汽车委托经营及管理协议》内容来看，也不足以认定柴建华系浙A×××××索纳塔出租车的车辆所有权人及经营权人。同时，出租车经营权产生于行政许可，但柴建华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获得经营浙A×××××索纳塔出租车的行政许可。故柴建华要求确认该出租车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属于其本人，该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据此，柴建华以华旅公司系无权处分为由，要求确认华旅公司与包爱文协议转让该车所有权及经营权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基础，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约定，柴建华对浙A×××××号出租车享有承包经营权，期限到2018年5月31日止。诉讼中，华旅公司管理人表示，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解除与柴建华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按照剩余未到期承包年限给予柴建华经济补偿。本院已向柴建华释明，如法院认为其本案诉讼请求不成立，其是否同意先向华旅公司管理人补充申报债权，在不服管理人债权审核结果的情况下，再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但其明确表示不同意。故就争议出租车的承包经营权所产生争议，柴建华与华旅公司之间应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柴建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柴建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两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户：398000101040006575515001）。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