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8刑终168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盛琪，男，1993年7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家住余干县。2017年3月17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吉水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胜林，男，1992年9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家住余干县。2017年3月9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吉水县看守所。
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胜林、盛琪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五月十日作出（2017）赣0822刑初1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盛琪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盛琪，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吴胜林与吴某1系亲兄弟，吴胜林与被告人盛琪系同学、朋友，关系较好，并介绍盛琪与吴某1认识。2016年9月，吴某1明知银行卡内的钱款是他人诈骗所得，仍为他人取款，从中获利，并介绍吴胜林、盛琪帮助取款。为获取利益，吴胜林、盛琪明知所取钱款系他人诈骗所得，仍按照吴某1的指示分别取款7.9万元、25.36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吴胜林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
1.2016年10月1日下午2时14分许，吴胜林持户名为张某的银行卡（卡号62×××76）在余干县信用社城区ATM机取款2万元；2.2016年10月2日上午9时29分许，持户名为张某的银行卡（卡号62×××76）在余干县信用社城区ATM机取款1.9万元；3.2016年10月4日下午2时47分许,持户名为曾某的银行卡（卡号62×××63）在余干县信用社东山ATM机取款2万元；4.2016年10月6日0时15分许，在余干县信用社石口ATM机持户名为杨某2的银行卡（卡号62×××87）转款2万元。被告人吴胜林取款所持银行卡均系吴某1提供，并按吴某1的要求取款，从中获取手续费900元。
二、被告人盛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
1.2016年9月7日下午2时5分许，盛琪持户名为陈某的银行卡（卡号62×××07）在余干镇信用社的柜台取款3.46万元；2.2016年9月9日下午1时57分许，持户名为陈某的银行卡（卡号62×××07）在余干县城区信用社柜台取款4.4万元；3.2016年9月12日12时46分许,持户名为谢某1的银行卡（卡号62×××09）在余干县城区信用社ATM机取款1万元；4.2016年9月25日0时32分许，持户名为陈某的银行卡（卡号62×××07）在余干县信用社华林岗ATM机取款2万元；5.2016年9月26日下午3时33分许，在余干县信用社东山ATM机持户名为陈某的银行卡（卡号62×××07）取款1.5万元；6.2016年9月28日凌晨2时47分许，在余干县信用联社ATM机持户名为陈某的银行卡（卡号62×××07）取款1万元；7.2016年9月28日凌晨2时49分许，持户名为杨某2的银行卡（卡号62×××87）在余干县信用社营业部ATM机取款2万元；8.2016年9月28日凌晨1时24分许，持户名为张某的银行卡（卡号62×××76）在余干县信用社城区ATM机取款2万元；9.2016年10月2日下午3时31分许，持户名为陈某的银行卡（卡号62×××07）在余干县东山信用社柜台取款4万元；10.2016年10月5日凌晨1时24分许，在余干县信用社城区ATM机持户名为张某的银行卡（卡号62×××76）取款2万元；11.2016年10月5日下午1时43分许，在余干县信用社营业部ATM机持户名为曾某的银行卡（卡号62×××63）取款2万元。被告人盛琪取款所持银行卡均系吴某1提供，并按吴某1的要求取款，从中获取手续费2500元。
2017年3月9日、3月17日，被告人吴胜林、盛琪分别被抓获归案。归案后，二被告人如实供述了多次持吴某1提供的银行卡并按其要求取款数万元，获得手续费的事实。审理期间，被告人吴胜林积极缴纳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同时，经余干县矫正机关对被告人吴胜林进行社会调查，矫正机关评估认为，吴胜林平常表现不错，具备监管条件，若对其判处非监禁刑不会有社会危害性；同意其在辖区内进行社区矫正，并出具了调查评估意见书。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的陈述：（1）郭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8月，郭某与“李某1”在网上交为男女朋友。9月2日，李某1说要给郭某见面礼50万元，要郭某电话联系其律师“许某”汇款事宜。许某以汇款需支付支票兑现手续费、滞纳金、激活费为由，要其向账号62×××72银行账户上转了78060元。之后郭某再也联系不上李某1、许某；（2）陆某1的陈述，证明其于2016年9月被人以交朋友然后获得见面礼的方式，在微信上被人诈骗7000元的事实。该笔钱转入陈某的账户；（3）李某1的陈述，证明其于2016年9月13日被人以交男女朋友索要见面礼的方式，通过微信转账、银行ATM机转款被骗13.8万元；（4）段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6年9月被人以交男女朋友索要见面礼的方式，通过微信转账、银行ATM机转款被骗1.3266万元；（5）农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7年2月被人以寻找合作投资人发放投资金需交手续费的方式，通过银行转账被骗3.716万元；（6）娄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6年九十月间被人以处对象结婚索要彩礼的方式，通过发微信红包、微信转账、银行ATM机转账被骗7.91万元；（7）汪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4年至2017年被人以处对象结婚索要见面礼的方式，通过银行转账被骗5万余元；（8）陈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6年9月被人以交友的方式，通过银行转账被骗2万元；（9）陈某2的陈述，证明其于2017年3月被人以重金求子的方式，通过银行转账被骗4.48万元；（10）李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6年9月被人以处男女朋友要见面礼的方式，通过银行汇款被骗3.76万元；（11）於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6年9月被人以重金求子的方式，通过银行转账被骗8.748万元；（12）王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6年9月被人以交友见面有回报的方式，通过银行转账被骗5.1万元；（13）李某3的陈述，证明其于2016年9月被人以重金求子的方式，通过银行转账被骗5.28万元；（14）罗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6年9月被人以交友的方式，通过银行转账被骗3.83万元。
2.农业银行吉水县支行出具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及《简易明细》，证实2016年9月2日，受害人郭某银行账户上三笔款共78060元。户名许某账号62×××72银行账户，于当日通过乐富公司POS机转50000元至户名吴某（尾号9947）银行账上、转20000元至户名李某2（尾号4836）银行账上。同日李某2银行账户分别转款给户名为曹某（尾号1463）、谢某1（尾号3209）、陈某（尾号4907）的银行账上，吴某银行账户分别转款给户名为谢某1（尾号3209）、陈某（尾号4907）、杨某2（尾号7587）、张某（尾号0476）的银行账上。
3.吉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提供的《详细明细》，证实自2016年9月1日至10月6日，户名为曾某（尾号1463）、谢某1（尾号3209）、陈某（尾号4907）、杨某2（尾号7587）、张某（尾号0476）的银行帐户，有大量来自户名吴某（尾号9947）银行账和户名李某2文（尾号4836）银行账的转入款，并很快在余干县多个银行网点被取现金或转走。
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系统查询商户基本信息清单、POS机消费记录、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户名李某2、吴某的交易明细清单，证实以吴某、李某2名义经营的企业无注册信息，系虚假企业；通过以二人名义绑定的POS机刷卡消费将诈骗所得的赃款分散，转至户名为陈某（尾号4907）、张某（尾号0476）、曾某（尾号1463）、杨某2（尾号7587）、谢某1（尾号3209）等人的银行帐户。
5.户名为陈某（尾号4907）、张某（尾号0476）、曾某（尾号1463）、杨某2（尾号7587）、谢某1（尾号3209）的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中的资金收入均系通过吴某、李某2的POS机刷卡消费转入的，随后被取出、转出。
6.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实吴胜林出生于1992年9月14日，盛琪出生于1993年7月17日，二人系被抓获归案。
7.公安部的通知一份，证实公安部梳理出吉安市7.29电信诈骗案。
8.同案犯吴某1的供述：2016年一个偶然相识的男子说介绍一个生意给我做。不久后就陆续有一男子打电话给我叫我帮他用银行卡去银行柜员机上取钱。我拿到该男子给的卡后就去取现金。每次都是取二万元，取到钱后自己留几百元作为报酬，其他的都给该男子。2016年我为该男子取了十多次，2017年也取了十多次。另外，在2016年我还叫我弟弟吴胜林用该男子提供的银行卡到取了二、三次钱。我和弟弟一起为该男子取款50万元左右。辩称自己也怀疑过该男子提供的银行卡上的钱是诈骗来的，但该男子坚持说是赌博的钱。
9.被告人吴胜林的供述：2016年7至9月份，我哥哥吴某1陆续给了我一张邮政银行卡、四张信用社银行卡，叫我去银行柜员机取钱。他说这些钱是个朋友赌博赚的钱。我用这些卡到取了十多次，金额有十八、九万元。把取的钱给吴某1后，吴某1给了我900元。吴某1自己也去取款。因我知道这些钱是诈骗来的，我觉得自己帮着取钱是犯法的事，不愿做。吴某1就要我介绍我同学盛琪来做。经我介绍，2016年9月份开始，盛琪帮吴某1用银行卡取钱。盛琪每次取一万元得五十元，超过一万得一百元。
10.被告人盛琪的供述：2016年9月份开始，在吴胜林介绍下，我用吴某1陆续提供的四张农信社银行卡到银行柜员机上取款十次以上，取款金额有十五六万元。取的钱给吴某1后，吴某1给了我一千二三百元。还供认，吴某1、吴胜林知道我用这些卡取的钱是诈骗来的，只是大家心照不宣。
11.吴某1、吴胜林、盛琪持卡在余干县银行网点取款的视频截图若干张，显示的取款时间、网点与户名为曾某（尾号1463）、谢某1（尾号3209）、陈某（尾号4907）、杨某2（尾号7587）、张某（尾号0476）的银行帐户取款时间、网点相吻合。证明是吴某1、吴胜林、盛琪持户名为曾某（尾号1463）、谢某1（尾号3209）、陈某（尾号4907）、杨某2（尾号7587）、张某（尾号0476）的银行卡到余干县多个银行网点取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胜林、盛琪持吴某1提供的张某等不同户名的银行卡，明知银行卡上的钱款系他人诈骗所得，仍按吴某1的要求，于2016年9月7日至同年10月6日午夜、凌晨等不同时间段，通过取现、转款的方式，帮助他人将诈骗犯罪所得予以套现，并按套现金额获得相应报酬，吴胜林取款4次金额7.9万元，盛琪取款11次金额25.36万元，分别获得报酬900元、2500元，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二被告人到案后主动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盛琪在羁押期间，遵守监所规定，表现良好，多次评为“文明个人”，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审理期间，被告人吴胜林积极缴纳罚金，认罪认罚，可再从宽处罚。同时，经对被告人吴胜林社会调查评估，其符合社区监管条件，对其适用非监禁刑在其所在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结合本案案情和量刑情节，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胜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盛琪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一万元）。
上诉人盛琪上诉提出，上诉人取款25.36万元中，有17.66万元缺乏明确的被害人或者被害人被骗金额与上诉人所取款项不一致，不能认定为非法所得，应予核减；上诉人对自己所取款项系犯罪所得仅仅是猜测，不能认定为明知；上诉人犯罪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不大，且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经审核，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盛琪、原审被告人吴胜林明知他人提供的银行卡上的钱款系诈骗犯罪所得，仍通过取现、转款的方式帮助他人将诈骗犯罪所得予以套现，其中盛琪取款11次25.36万元、吴胜林取款4次7.9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盛琪、原审被告人吴胜林到案后主动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盛琪羁押期间表现良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盛琪提出涉案金额25.36万元中有部分款项缺乏被害人陈述，应予核减的意见，经查，郭某等多名被害人受骗将被款项转入不同的银行卡后，诈骗犯罪人员通过刷入李某2、吴某的POS机后将诈骗款项分转至户名为张某、曾某等人的银行卡，上诉人盛琪按吴某1的指示持户名为张某、曾某等人的不同银行卡分11次取款共计25.36万元，该事实有虚假企业查询结果、POS机信息及交易清单、银行卡交易清单、取款视频截图、银行流水、被害人陈述、同案犯吴某1和吴胜林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本人亦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25.36万元的事实，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另提出上诉人对自己所取款项系犯罪所得仅仅是猜测，不能认定为犯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供述清楚他人所提供银行卡系诈骗犯罪所得，但为获取非法利益而怀侥幸心理，持卡帮助他人将诈骗犯罪所得套现，符合法律规定的犯罪主观故意构成条件，上诉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另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明知他人提供的银行卡上的钱款系诈骗所得，仍分11次取款25.36万元，情节严重，原判根据上诉人犯罪事实，结合其归案后认罪态度、羁押表现等情节依法量刑，所处有期徒刑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不存在过重，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对上诉人盛琪、原审被告人吴胜林所处罚金刑与相应主刑不均衡，但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对上诉人盛琪罚金刑予以维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伍春辉
审判员 唐春梅
审判员 刘凯升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胡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