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嘉民终字第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峰。
委托代理人：吴有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东坤。
委托代理人：徐海明、张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武。
委托代理人：姚铁藜。
上诉人浙江万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武、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2）嘉南凤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发现与本案有关的（2011）浙嘉商终字第407号等案件已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院于2012年7月24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9日以（2012）浙商提字第7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2011）浙嘉商终字第407号民事判决，故本案于2012年10月17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4年12月7日，嘉兴科技城管理委员会与中铁十五局签订BT投资和委托代建协议书，科技城管委会委托中铁十五局作为安置房工程的投资主体及代建单位。2008年万峰公司开具一份有效期限自2008年1月24日至2008年2月23日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交与朱宝灿，授权项目负责人朱宝灿到中铁十五局处办理嘉兴科技城拆迁安置房石堰小区（二期）房建工程的投标等有关事项，2008年1月24日万峰公司同时还向中铁十五局提交一份《投标报价表》，对石堰小区34-42#楼的土建与安装直接费、管理费、税金等进行报价投标，后中标。2008年3月21日朱宝灿将盖有万峰公司印章的《授权书》交与中铁十五局嘉兴项目经理部，该《授权书》记载的内容为：浙江万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峰代表本公司授权朱宝灿为嘉兴科技城拆迁安置房石堰小区（二期）房建工程施工合同的项目经理，对该项目的质量、安全、进度全权负责，并负责办理财务相关手续。同日，中铁十五局嘉兴项目经理部负责人郭旭东与万峰公司江苏项目负责人郑钰签订关于嘉兴科技城拆迁安置房石堰小区（二期）房建工程的《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万峰公司承包工程作业内容为：石堰小区（二期）39-40#、42-43#、45-47#、49#楼土建、安装工程（不含桩基础工程）的施工，工程合同价为9752502元。该《施工合同》经郭旭东与郑钰签字确认，中铁十五局在发包人一栏加盖了嘉兴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承包人一栏由郑钰加盖了“浙江万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08年8月28日郭旭东与朱宝灿签订关于嘉兴科技城拆迁安置房石堰小区（二期）房建工程的第二份《施工合同》，约定万峰公司承包工程作业内容为：石堰小区（二期）38#、41#、44#、48#、50#、51#（部分）、52#楼土建、安装工程（不含桩基础工程）的施工，工程合同价为12701096元。该《施工合同》经郭旭东与朱宝灿签字确认，中铁十五局在发包人一栏加盖了嘉兴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承包人一栏由朱宝灿加盖了“浙江万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
2009年3月朱宝灿以“浙江万丰（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陈武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约定陈武以包工包料包安装的方式承包石堰小区二期工地塑钢门窗内扇工程，合同约定了价格、工期、付款方式及期限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陈武按约定进行施工。2009年4月双方以联系单的形式确定了增加、变更等内容。施工结束后，2009年8月8日朱宝灿又以“浙江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陈武进行结算，确认石堰小区二期38-40#、42-43#、45-47#、49#九幢房屋的门窗内扇安装工程总价款为673391元。陈武确认已收到300000元。
原审另查明，2009年8月7日于爱珍以万峰公司与中铁十五局为被告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其与万峰公司分别于2008年3月11日、2008年9月1日签订《建筑钢管租赁合同》两份，约定由万峰公司为承建“嘉兴石堰小区二期”工程项目需要向其租用建筑钢模钢管及配件。之后于爱珍按约履行出租义务，而万峰公司违反约定拒付租金，故请求判令万峰公司承担违约之责。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依法向万峰公司送达了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2009年8月25日万峰公司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递交《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各一份，委托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徐金荣律师全权代理该案诉讼。2009年9月11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该案，徐金荣律师作为万峰公司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活动。徐金荣在庭审中对上述两份《建筑钢管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认为万峰公司当时签订合同的经办人对部分条款的内容理解上存在误解，要求撤销合同。该次庭审结束后，万峰公司撤销其对徐金荣律师的委托合同关系，并撤回徐金荣在该次庭审中的陈述与质证意见，朱宝灿向法庭出具《情况说明》，认为徐金荣代理该案系朱宝灿向万峰公司骗取《授权委托书》、并由朱宝灿私自委托。
原审又查明，2007年万峰公司承建江苏新民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车间的施工工程，工程建筑面积12422平方米，郑钰为该工程施工的项目经理。2007年10月18日万峰公司向建设单位与监理单位报告“准备工作已就续，定于2007年10月28日正式开工，系于2007年10月25日前进行审核”，同日建设单位与监理单位出具“同意开工”的意见，万峰公司在《开工报告》上加盖了署名万峰公司的印章。2008年6月7日万峰公司出具《工程竣工报告》，声称“已完成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工程质量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特申请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万峰公司在该份竣工报告上加盖了署名万峰公司的印章。以上两份报告均存档于吴江市城建档案馆。经鉴定，万峰公司在以上两份报告中加盖的署名万峰公司的印章，与2008年3月21日朱宝灿向中铁十五局出示的《授权书》中加盖的署名万峰公司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该枚印章经上虞市人民法院（2010）绍虞刑初字第28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系郑钰私刻，该刑事判决还认定，上述2008年3月21日与2008年8月28日盖有署名万峰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也系郑钰私刻。
原审再查明，朱宝灿于2011年6月5日死亡；根据洛阳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涉案争议工程的工程款共计20761871元，应扣税金774418元，水电费322537元，中铁十五局供材料款1400167元，中铁十五局已支付18906567.20元，不考虑履约保证金400000元，质量保证金按10%计算，已经超额支付2718005元。
陈武起诉至原审法院称，中铁十五局作为嘉兴科技城管委会委托的安置房工程投资主体及代建单位，2008年与万峰公司签订了关于拆迁安置石堰小区（二期）工程施工合同，朱宝灿系万峰公司授权的该工程项目经理。2009年3月中旬朱宝灿代表万峰公司与陈武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陈武承包万峰公司承建的石堰小区二期工地的塑钢门窗内扇安装工程，合同中双方对施工期限，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陈武即按要求及时完工，并于2009年8月8日与朱宝灿对工程量及金额进行结算，确定总价款为673391元。中铁十五局于2009年4月15日、5月19日、6月23日分三次开具支票支付陈武，共计工程款300000元。陈武多次催讨，两被告至今均拒不支付余款。故陈武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37339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2012年1月31日为109216元，此后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
万峰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万峰公司没有与中铁十五局签订施工合同，也没有实际承建争议工程；二、万峰公司没有与陈武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也没有实际将门窗工程转包给陈武；三、朱宝灿不是万峰公司员工，更不是项目经理，万峰公司没有委托朱宝灿与陈武发生任何民事法律关系；四、陈武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资格，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陈武主张违约金无法律依据。综上，陈武起诉所依据事实错误，要求驳回陈武对万峰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铁十五局在原审中答辩称，一、中铁十五局没有与陈武发生合同关系；二、根据陈武提供的书证，中铁十五局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三、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已明确本案争议的相关法律事实与相应的责任，均与中铁十五局无关。故要求驳回陈武对中铁十五局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本案关键在于如何界定陈武订立系争合同的相对方，进一步说，中铁十五局分别于2008年3月21日与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关于嘉兴科技城拆迁安置房石堰小区（二期）房建工程的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应如何认定，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所在。
第一，（2010）绍虞刑初字第280号《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万峰公司否定其系系争房建工程合同的承包人之依据。根据该刑事判决对事实的认定，两份系争房建工程合同上加盖的署名万峰公司合同章的印章与2008年3月21日《授权书》上加盖的署名万峰公司的印章均系时任万峰公司江苏项目负责人郑钰私刻，也就是说，该三枚印章系郑钰未经万峰公司授权刻制而成。刻制印章这一行为仅牵涉刻制人与印章署名人，不对第三人产生影响，故只要得到刻制人与印章署名人的一致陈述，即可认定。该刑事案件中，郑钰未经万峰公司授权刻制该三枚印章这节事实，得到郑钰与万峰公司的一致认可，故可予确定。但该私刻印章所加盖在系争两份房建工程施工合同的民事行为，因为涉及系争合同另一方中铁十五局的利益，且合同订立人郑钰与朱宝灿在合同订立时系万峰公司的江苏项目负责人与项目经理，与万峰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故其效力并不能因为印章系私刻而当然缺失。2007年万峰公司承建的江苏新民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车间的施工工程，其中《开工报告》与《工程竣工报告》上加盖了上述郑钰私刻的印章，但这两份关键文件得到万峰公司认可，现存放于城建档案馆。这也充分表明了，印章的私刻这一行为，事实上并不能成为否定该私刻的印章所加盖的文件对印章署名人的效力之依据。
第二，2008年3月21日《授权书》应当作为定案之依据。2007年万峰公司承建江苏新民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车间的施工工程，其在该工程的关键文件《开工报告》与《工程竣工报告》上加盖了郑钰私刻的印章，现其对该两份文件予以认可。时任万峰公司江苏项目负责人的郑钰，以该工程的项目经理的身份，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在体现该工程关键节点的具有法律意义的文件上签字确认，其行为代表了万峰公司。郑钰代表万峰公司签署该两份文件的行为，除了其本人签字之外，其在施工单位一栏加盖署名万峰公司印章的行为当不能例外，也就是说，郑钰在该两份文件上加盖其私刻的印章，应当认定为万峰公司的行为。如此，尽管在该两份文件上加盖的印章系郑钰未经万峰公司授权而刻制，但万峰公司随后将该印章加盖该两份文件之上，同时援引该两份文件据以工程结算并备案城建管理部门等一系列行为，充分表明万峰公司确认了该印章对外代表其公司之效力，也即赋予了该印章之合法身份，从民法中代理权的授与理论分析，万峰公司即是以自己的该认可行为追认该枚印章刻制行为的效力，即时起该枚印章在法律上即代表万峰公司，已然失去被随意否定的权利。从另一个角度讲，万峰公司将该两份文件备案城建管理部门，至少可以表明其已知晓该枚印章存在对外使用的情形，而在此类诉讼案件开始之前长达一两年的时间里从未作出否定该印章效力的任何表示，且其间郑钰的身份为万峰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其随后将该枚印章加盖2008年3月21日《授权书》，现本案诉讼又以该枚印章系郑钰私刻对之予以否定，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予采信，该《授权书》当作为本案定案之依据。
第三，从整个工程的发展进程看，万峰公司关于系争房建工程施工合同处于事前积极介入、事中大力实施的状态。在案万峰公司于2008年1月24日出具的《投标报价表》清楚地显示了万峰公司此前以施工承包人的角色积极了解系争房建工程的基本情况、报价投标，其同时期向中铁十五局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更是表明其进一步就关于系争房建工程的施工投标事宜指派专人朱宝灿以公司名义进行活动，最后中标。根据上节认定的《授权书》，内容显示，2008年3月21日万峰公司为落实系争房建工程的施工，具体安排朱宝灿为项目经理，全权负责工程施工的质量、安全与进度，并办理财务相关手续等。《投标报价表》、《法人授权委托书》与《授权书》对系争房建工程各个阶段的安排，前后衔接紧密合理，充分反映了其承建系争房建工程的施工这节事实，进一步说，万峰公司应当持有系争房建工程的施工合同。本案中，中铁十五局提交的其与万峰公司订立的关于系争房建工程的施工合同两份，订立时间、施工范围都与该《授权书》能够吻合，现万峰公司以该两份施工合同上所盖的署名万峰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系郑钰私刻为由欲加否定，但是一方面其拒绝向法庭提供所持有的关于系争房建工程的施工合同文本为自己的主张提供支持，另一方面，根据以上第一节之认定，在合同书中加盖私刻印章的行为，不能产生影响合同效力的作用，故该两份施工合同应认定为中铁十五局与万峰公司所订立。
第四，从万峰公司在相关案件诉讼过程中的抗辩可以看出，万峰公司是系争房建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中铁十五局互为合同相对方。万峰公司在法院送达（2009）嘉南商初字第1670号案件应诉材料后，第一时间全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该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与质证意见充分表明，万峰公司对系争房建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因履行施工合同牵涉其他租赁合同等情况是认可的。尽管事后朱宝灿以及万峰公司对该委托行为以及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予以推翻，但万峰公司始终无法合理解释为何人民法院依法向其送达的应诉材料，会与朱宝灿纠缠在一起，其又为何将诉讼活动交与朱宝灿进行。而事发第一时间往往最能体现事物的原貌，万峰公司在该案中第一次庭审中的诉讼活动应当得到确认，其认可的案件事实也应得以固定，其后与此相悖的诉讼活动理当被摒弃。朱宝灿与万峰公司在对待这个问题的态度上、以及郑钰、朱宝灿与万峰公司对私刻印章问题的认识、利益取舍等等方面，都恰恰证明这三者之间的微妙关系，也就是说，仅凭此三者之间的陈述一致，即对涉及第三人利益的法律关系作出判断，显然有失偏颇，也必然与客观事实相偏离。
综上，中铁十五局分别于2008年3月21日与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关于嘉兴科技城拆迁安置房石堰小区（二期）房建工程的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应为万峰公司，朱宝灿在该施工合同中代表万峰公司担任系争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工程进度，办理相关财务手续。具体到本案，其代表万峰公司与陈武签订施工合同，代表万峰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清单，该一系列行为的民事法律后果理应由万峰公司承担。至于双方在合同中将万峰公司写成“浙江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朱宝灿也在接受法院询问时表示即万峰公司，陈武实际上履行合同的对象也是明确的，故不影响万峰公司的民事责任。
此外，双方争议之处在于《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的效力。根据我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安装工程属于建筑活动，承包建筑工程的应当是依法持有资质证书、在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开展活动的企业。陈武作为个人不符合上述规定，该合同又非单纯的劳务分包，故依法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鉴于系争工程现已交付使用，推定为竣工验收合格。故陈武依据该结算清单主张工程款，予以支持，万峰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鉴于施工合同无效，陈武主张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铁十五局既非严格意义上的发包人，也未欠付万峰公司工程价款，故陈武对其诉讼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武工程价款373391元；二、驳回陈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陈武负担967元，万峰公司负担33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万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二份施工合同相对方为万峰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虞市公安局沥海派出所在2009年10月29日对朱宝灿的讯问笔录中清楚表明，上诉人得知是分包后就不要该工程，此后的所有事情均是朱宝灿伙同郑钰，为个人承揽该工程而以上诉人名义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二、原审将2008年3月21日授权书作为定案依据系证据认定错误。授权书上印章系伪造这一事实已被生效的（2010）绍虞刑初字第280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故授权书是非法无效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由于犯罪行为的隐蔽性和手段的狡猾性，不能成为该公章用在上诉人真实的工程上，就应当认定该枚公章上诉人认可的理由。三、原审认定“万峰公司关于系争房建工程施工合同处于事前积极介入、事中大力实施的状态”完全是是非颠倒。系争房建工程当初上诉人是想承接不假，但根本谈不上积极介入，得知是分包，上诉人就明确不要该工程，过程很短，以后的事与上诉人无关。中铁十五局也是违法招标，是总包单位转手低价倒卖工程给个人的行为，显然有重大过错，被朱宝灿违法犯罪行为得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四、原审对（2009）嘉南商初字第1670号案件代理人徐金荣的庭审陈述与质证意见的认定同样不符合事实真相和法理。徐取得上诉人公司对案件的代理手续，是朱宝灿向上诉人骗取，且朱宝灿对徐金荣隐瞒了事实真相，导致其作了错误的陈述和质证。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中铁十五局给付工程款373391元。
被上诉人陈武和中铁十五局均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补充认为，原审查明的事实中，2007年万峰公司承建江苏新民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车间的施工工程，在《开工报告》上加盖署名万峰公司的印章当时上诉人是不知道的，是郑钰私刻公章偷盖的；洛阳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中认定的工程款20761871元，因上诉人当时没有交纳审价费，因此没有经过审价，仲裁委员会直接依据对方的造价报告作出认定的。由于上诉人补充说明的情况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冲突，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朱宝灿持有万峰公司《授权书》，而《授权书》中万峰公司的印章系私刻，但在2007年万峰公司承建江苏新民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工程时，万峰公司在该工程的两份关键性文件《开工报告》与《工程竣工报告》上，加盖了郑钰私刻的与上述《授权书》中相同的印章，而且，万峰公司同时援引该两份文件据以工程结算并备案城建管理部门，该行为充分表明万峰公司确认了郑钰私刻的本案《授权书》上的万峰公司印章对外代表万峰公司的效力。万峰公司将上述两份文件备案城建档案部门，也表明其已知晓该枚印章存在对外使用情形，并在涉及该枚印章的诉讼案件开始之前长达一两年的时间里从未作出否定该印章效力的任何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故郑钰作为万峰公司的管理人员，万峰公司对郑钰使用私刻印章从事民事行为不作反对，在郑钰随后将该枚私刻印章加盖在本案《授权书》上，万峰公司应对朱宝灿持有该《授权书》从事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授权书》，朱宝灿为万峰公司诉争房建工程的项目经理，朱宝灿因房建工程施工需要以万峰公司名义与陈武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该合同对万峰公司有约束力，陈武于2009年8月8日与朱宝灿对工程量及金额已进行结算，万峰公司应当向陈武支付剩余工程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万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1元，由上诉人万峰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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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李伟
审 判 员 李岗
代理审判员 陈远
二〇一二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邵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