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维多利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芝。
委托代理人：陈志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瑞文。
委托代理人：杨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志义。
上诉人宁波市维多利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多利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叶瑞文、史志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商初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28日召集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5月23日，5月25日，5月28日，5月30日，维多利亚公司、史志义向叶瑞文出具四份借条，载明：“今向叶瑞文（身份证号码：××）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支付方式现金（500000.00），借期：壹年（暂定），此据。”在借款人处盖上维多利亚公司公章，并有史志义签字。此后三份借条金额均是50万元，共计200万元。2009年10月1日，叶瑞文（乙方）、维多利亚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还款协议》载明：“甲方因开发需于2008年6月1日向乙方借款贰佰万元人民币，借期一年并于2008年6月1日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合同》，由于甲方资金紧张，至今未归还。为此，双方协商后重签协议如下：1、甲方向乙方所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延期至2010年9月30日归还乙方。并尽可能提前归还。当甲方归还本金或部分本金乙方应出具收据给甲方作凭证。期间甲方按月息3%（三分）支付给乙方，甲方法定代表人史志义先生为该借款承担还款（包括付息）无限责任。2、甲方如果连续3个月或累计5个月以上不付息，应视为违约，乙方有权终止协议。在借款期间如果甲方发生重大人事（如股东）经营事宜变化，乙方有权终止协议的履行，甲方应还清本息。3、如发生纠纷引发诉讼，违约方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等，乙方有权选择受理诉讼的人民法院。”落款处各方签字并盖上维多利亚公司公章。上述借条、还款协议上的维多利亚公司公章与维多利亚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印签样式中的公章不符。
2012年2月，叶瑞文与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叶瑞文为此支付律师费105400元。
2007年11月至2010年4月20日，史志义为维多利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宝根及谢建新曾在维多利亚公司任职。2010年4月20日，维多利亚公司的股东由史志义、张云根变更为浙江龙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生公司）、吴峰。曹礼曾任法定代表人。
2012年7月30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一份文检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一）根据现有条件，难以判断检材一签订日期为“2009年10月1日”、甲方为“史志义”、乙方为“叶瑞文”的《还款协议》的实际形成时间。（二）、根据现有条件，难以判断检材二、检材三、检材四、检材五《借条》手写字迹及印章引文的的实际形成时间，但检材二、检材三、检材四、检材五《借条》应为同时形成，上述检材一为叶瑞文提交的证据还款协议，检材二、检材三、检材四、检材五为叶瑞文提交的证据四份借条。
2010年6月1日，宁波市江北宁信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信财务咨询公司）出具一份审查情况说明（2007年11月至2010年4月），该情况说明共6页，在第5页的“五、财务报表外借款注释”表外借款明细清单，其中有单位名称方臣联，金额2000000.00元，借款时间2009年12月20日至2010年5月20日。单位名称叶瑞文，金额3300000.00元，借款时间2007年6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其中2009年10月1日重新续签协议，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月息3%），2009年10月2日至2010年4月1日，借款金额为110万元。该情况说明盖有维多利亚公司公章，该公章为该公司在工商机关备案的公章。
案外人方臣联于2011年12月13日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维多利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史志义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甬东商初字第19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多利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支付利息、支付律师费，史志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维多利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撤回上诉。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叶瑞文曾于2012年2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维多利亚公司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史志义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作出驳回叶瑞文起诉的民事裁定。叶瑞文不服，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3年6月28日，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向原审法院作出一份函，该函载明：“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你院（2012）杭拱商初字第212号、213号案件移送函及相关材料已收悉，经初查，我局认为目前尚无证据证明该案件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现将案件退还你院。”叶瑞文遂于2013年7月30日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维多利亚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支付利息1676673元（截止至2013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至本息还清之日；2、维多利亚公司承担律师费105400元；3、史志义对维多利亚公司上述两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维多利亚公司、史志义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本案叶瑞文与维多利亚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叶瑞文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叶瑞文主张与维多利亚公司之间存在2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并向维多利亚公司履行了交付借款的合同义务，应由叶瑞文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叶瑞文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4份借条、一份还款协议，上述证据已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虽叶瑞文提交的上述证据上所盖有的维多利亚公司公章与维多利亚公司在工商登记备案中的公章不相符，但维多利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志义在书面提交的答辩中已明确表示当时维多利亚公司同时存在使用两枚公章，且对该借款明确表示予以确认。同时，本案所涉借款金额较大，系现金交付的借贷，但叶瑞文已就借款的来源、现金交付情况作出了合理解释。另，司法鉴定意见书虽作出四份收条的形成时间基本一致，但仅凭该“形成时间基本一致”的意见也尚不足以否定借条、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也不能由此推翻借条、还款协议所记载的内容。此外，再结合这一情节“盖有维多利亚公司公章（该公章系工商登记备案中的公章）的审核报告载明了本案所涉的债务，审核报告中载明的另一笔案外人方臣联的债务，该债务已经法院判决并已生效。”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叶瑞文与维多利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维多利亚公司未按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叶瑞文诉请维多利亚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支付相应利息和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计算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史志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叶瑞文诉请要求史志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维多利亚公司认为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其未能提交有效优势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维多利亚公司又辩称本案叶瑞文伪造证据、虚构事实及叶瑞文与史志义恶意串通，涉及虚假诉讼之意见，但其也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且本案在第一次诉讼中已移送公安处理，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已明确“目前尚无证据证明该案件涉嫌虚假诉讼犯罪”，故对其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维多利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叶瑞文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维多利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瑞文利息1676673元，并支付自2013年7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维多利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瑞文律师费105400元；四、史志义对维多利亚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维多利亚公司、史志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57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7617元，由维多利亚公司负担，史志义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维多利亚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叶瑞文向维多利亚公司主张的200万元债权不真实。1、从叶瑞文、史志义的陈述可知，维多利亚公司从未收到过叶瑞文的200万元借款，且两者关于债务形成的说法不一致；2、维多利亚公司股权转让时，史志义并没有将该200万元借款信息披露给受让方龙生公司和吴峰，公司的财务资料上也没有反映该笔债务；3、叶瑞文既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现金借款的真实发生，也没有对此作出合理解释；4、借条上所盖公章与维多利亚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的公章不一致，系为虚假诉讼而刻制的一枚假章；5、关于宁信财务咨询公司出具的审查情况说明，维多利亚公司从未确认其真实性，宁信财务咨询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说明，而仅仅凭宁波市公安局调取的审核报告复印件来互相印证，缺乏证据效力。综上，原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债权的真实性，仅凭几张伪造的借条，在股权受让后的维多利亚公司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判令其承担债务，属于严重认定事实不清。二、叶瑞文向维多利亚公司主张的200万元债权存在合法性问题。从债务关系看，根据叶瑞文、史志义的陈述，应当初步认定是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或张云根向叶瑞文借款，而不是维多利亚公司向叶瑞文借款，该借款由维多利亚公司偿还并不合法。张云根、史志义作为维多利亚公司的股东，明显损害公司利益，同时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叶瑞文明知该债务让维多利亚公司承担，既不符合客观实际，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还与张云根、史志义串通，亦不合法。综上，维多利亚公司认为本案主要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驳回叶瑞文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叶瑞文答辩称：一、本案从起诉到被裁定驳回，再被移送至宁波市公安局、杭州市公安局审查，经公安审查不涉嫌刑事犯罪，再次起诉审理，历经三年多的时间。在此过程中，维多利亚公司办理了减资、股东变更。因债务人一味隐瞒事实，维权历尽艰辛。需要说明的是，审核情况说明是维多利亚公司当时的负责人谢建新向宁波市公安局提交的，其在询问笔录中也确认了维多利亚公司的负债情况，这足以说明维多利亚公司对涉案债务予以认可的事实。二、关于债权债务形成的事实。涉案债务原先是发生在叶瑞文与张云根之间，在张云根未能按期归还的情况下，各方协商由维多利亚公司承担债务，史志义承担个人担保责任。在当时维多利亚公司、史志义均对该债务予以确认，只是在维多利亚公司发生股权变更后其才对债务予以否认，显然是新股东为了推卸公司债务。三、关于维多利亚公司的公章。经过一审庭审，可以明确维多利亚公司有多枚公章，对于本案借条上加盖的公章真实性，由当时使用公章的法定代表人史志义予以确认。叶瑞文作为债权人不具备任何条件对此进行审查，即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使用了一颗假章，对于债权人而言也足以认为该印章能够代表公司。四、关于债权的合法性。原本属于个人的债务经多方交涉协商最后转由公司承担，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非法的问题，若维多利亚公司认为张云根、史志义的做法损害了公司利益，完全可以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再行追究，但对本案债权债务没有任何影响。综上，请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维多利亚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史志义未作答辩。
二审中，被上诉人叶瑞文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浙江法制报公告、施工补充协议书、协议书。证明：维多利亚公司使用多枚公章，其新股东对此是清楚知晓的。
2、汇款凭证三份、承诺书、工商变更登记情况、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借款的交付情况。
上述证据经质证，结合其他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如下：1、证据1，维多利亚公司认为在广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起诉一案中，维多利亚公司并未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只是基于其作为维多利亚项目的施工方所达成的协议，不能证明维多利亚公司认可未经备案的公章；史志义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维多利亚公司曾认可未在工商局备案的公章真实性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2、证据2，维多利亚公司对汇款凭证、工商变更登记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情况说明认为是叶瑞文自行出具，借款是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张云根与叶瑞文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维多利亚公司无关，维多利亚公司并非受益人；史志义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均有原件予以核对，可以证明本案借款最初形成的情况，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二审查明：2007年7月6日，杭州鼎益投资有限公司向张云根账户分别存入660000元、626000元，向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汇款500000元。同日，张云根向杭州鼎益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杭州鼎益投资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6日借的190万元借款能到期归还。如果到期未能归还，本人愿意以个人资产为其清偿该笔借款的所有本金、手续费、违约金及所发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并注明已收到对公汇款50万元，个人银行汇款两笔1286000元，现金114000元，共190万元。见证人为史志义。2011年9月2日，杭州鼎益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杭州杭都服饰有限公司。杭州杭都服饰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向本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本公司于2007年7月6日借给张云根的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190万元款项。事后公司其他股东认为不宜以公司名义向外出借钱款，故在几天后再借10万元给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时，共计200万元的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为叶瑞文个人，相关款项已由叶瑞文支付给公司。目前本公司对外既无债权也无债务。庭审中，叶瑞文陈述因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张云根未归还该200万元借款，而款项已用于收购维多利亚项目，当时的维多利亚公司股东史志义、张云根协商后，由维多利亚公司向其出具了涉案的借条。对于原审法院从宁波市公安局调取的维多利亚公司审查情况说明，维多利亚公司陈述该审查情况说明系谢建新向宁波市公安局提供，谢建新当时在维多利亚公司任职的事实，但认为即使审查情况说明对涉案债务进行了披露，也不代表维多利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须经合法性审查。本院对原判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维多利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叶瑞文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债务是否真实；2、维多利亚公司的债务承担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而导致无效。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借款的形成，叶瑞文在二审中提供了汇款凭证、承诺书、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其与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以及借款的交付情况，这与史志义在一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反映出借款的最初形成情况。
其次，本案中，该笔借款经由维多利亚公司向叶瑞文出具借条，属于债务转让情形。对于维多利亚公司出具借条及其后达成还款协议的真实性，虽然经鉴定四份借条的形成时间基本一致，与借条上书写日期可能存在不符的情况，借条及还款协议上加盖的维多利亚公司公章与在工商备案的公章不同，但需要注意的是，借条及还款协议上均有史志义的签字，且一审中史志义认可维多利亚公司存在三枚公章，借条及还款协议上的公章系其所盖的事实。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及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2007年11月至2010年4月20日间史志义作为维多利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维多利亚公司名义所为的诉争行为即代表维多利亚公司，维多利亚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再次，从宁信财务咨询公司于2010年6月出具的审查情况说明来看，其根据维多利亚公司提供的借据列出的财务报表外借款明细清单中，包括了叶瑞文主张的该200万元借款。结合谢建新在宁波市公安局所做的询问笔录，该份审查报告应为维多利亚公司股权变更后，新股东对维多利亚公司资产负债情况所进行的审计。也就是说，借条及还款协议在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前就已经形成，维多利亚公司对其真实性未提出过异议。
最后，借条及还款凭证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如维多利亚公司主张叶瑞文与史志义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本案经公安机关侦查，并无证据证明具有虚假诉讼嫌疑，维多利亚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并非真实存在。综上，本院认为该200万元债权具有真实性，上诉人维多利亚公司主张该债权不真实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维多利亚公司出具借条承担债务的行为应为有效，理由如下：首先，公司法并未对公司债务承担行为作出禁止性规定，维多利亚公司系自愿承担清偿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张云根向叶瑞文的借款，不存在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其次，对于史志义代表维多利亚公司出具借条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即使史志义的行为属于越权，维多利亚公司对外仍应对善意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如果维多利亚公司主张叶瑞文恶意，应对此负举证责任；再次，根据债务承担当时的实际情况，维多利亚公司仅有两名股东，即张云根和史志义，根据史志义的陈述，因所借款项实际用于收购维多利亚项目，在维多利亚公司成立后，张云根与史志义经协商后决定由维多利亚公司出具借条，叶瑞文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维多利亚公司承担债务行为已经全部股东同意，具有合法性；最后，维多利亚公司如认为股东、法定代表人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可以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但这并不影响维多利亚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可见，维多利亚公司出具借条的行为形式完备，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其关于该借款由其偿还存在合法性问题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维多利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057元，由上诉人宁波市维多利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棉
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
代理审判员 黄斯蓓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