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保民终字第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海川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连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瑞静，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孙国宾，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相彬，男，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鑫，天津津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德盛镁汽车部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卫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晓兰，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河北海川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郑相彬、天津德盛镁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的（2015）滨功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北海川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瑞静、孙国宾，被上诉人郑相彬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鑫，被上诉人天津德盛镁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晓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相彬于2013年9月3日到天津德盛镁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镁公司）工作，2014年5月，郑相彬与德盛镁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2014年5月12日至2017年5月11日，工作期间月工资为1680元。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河北海川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为郑相彬缴纳了工伤保险，并向德盛镁公司收取了管理费，但郑相彬工资由德盛镁公司发放。海川公司每月向德盛镁公司开具劳务费发票，票据总额包括派遣人员的全部报酬、保险及管理费。海川公司为德盛镁公司所开具的劳务费费用发票中亦包括了郑相彬在内的工资内容。
2014年6月26日，因郑相彬与德盛镁公司之间发生纠纷，郑相彬离开德盛镁公司并向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后并未到德盛镁公司工作，在申请仲裁前，德盛镁公司并未向郑相彬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郑相彬提出如下仲裁申请，要求裁决确认郑相彬与德盛镁公司自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德盛镁公司支付郑相彬2014年6月工资差额2179元、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加班费8179.4元、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该委作出裁决，裁决德盛镁公司支付郑相彬2014年6月工资差额1660.46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加班工资差额8179.4元。郑相彬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
郑相彬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期间月工资分别为5936.21元、6117.24元、6856.47元、7571.12元、6000.86元、6528.28元。2014年6月，德盛镁公司已经支付郑相彬工资3436.97元，当月加班费231.72元，个人承担的保险费用为278.3元。
郑相彬原审诉请：1、确认郑相彬与德盛镁公司于2013年9月-2014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2、德盛镁公司支付拖欠2014年6月份基本工资差额2179元；3、德盛镁公司支付拖欠加班工资8179.4元；4、德盛镁公司支付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000元；5、德盛镁公司支付郑相彬经济补偿金6000元。如海川公司为派遣单位，要求海川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德盛镁公司原审答辩：德盛镁公司已经向郑相彬支付了2014年6月工资并足额支付加班费；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郑相彬属于海川公司派遣员工，与德盛镁公司之间并无劳动关系，不应当由德盛镁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郑相彬旷工属于自动离职，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
海川公司原审答辩：海川公司并非是郑相彬在仲裁阶段的被申请人，海川公司不是适格当事人；海川公司与郑相彬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海川公司虽为郑相彬缴纳工伤保险，但系受德盛镁公司委托代为缴纳保险，而并非郑相彬的用人单位，故请求驳回郑相彬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在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5月11日期间劳动关系主体问题，海川公司为郑相彬缴纳了工伤保险且收取管理费，海川公司主张的代为缴纳保险的法律关系并无法律依据，同时根据德盛镁公司所提交的劳务费发票及人员名单，可以证明郑相彬系海川公司向德盛镁公司提供的劳务派遣人员，郑相彬与海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6月期间，郑相彬与德盛镁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改变了派遣的用工方式，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海川公司抗辩的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因履行劳动力派遣合同产生劳动争议而起诉，以派遣单位为被告；争议内容涉及接受单位的，以派遣单位和接受单位为共同被告。故，德盛镁与海川公司均系本案适格被告。
海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与郑相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11日期间，海川公司未与郑相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海川公司应当向郑相彬支付2013年10月3日至2014年5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郑相彬仅主张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照准。
关于2014年6月工资一节，郑相彬在德盛镁公司处工作至2014年6月26日，当月工资应为4804.6元，加上加班费231.72元，扣除保险费用278.3元，实发工资为4758.02元。德盛镁公司已经发放3436.97元，德盛镁公司应支付差额1321.05元。仲裁裁决6月工资差额为1660.46元，德盛镁公司未提出起诉，视为对裁决内容的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照准。
关于加班费差额一节，仲裁裁决德盛镁公司支付郑相彬加班费差额8179.4元，德盛镁公司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且郑相彬主张德盛镁公司支付其加班费差额8179.4元，原审法院予以照准，故德盛镁公司应向郑相彬支付加班费差额8179.4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一节，郑相彬自动离职后向仲裁机关提起仲裁，后并未到德盛镁公司处工作，且在仲裁申请中请求德盛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包含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应视为郑相彬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郑相彬主张德盛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事实依据，故郑相彬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郑相斌于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5月11日期间与被告河北海川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2014年5月12日至6月与被告天津德盛镁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河北海川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相彬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三、被告天津德盛镁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相彬加班费差额8179.4元；四、被告天津德盛镁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相彬2014年6月工资差额1660.46元；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德盛镁公司负担1元，被告海川公司负担4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海川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海川公司与郑相彬不存在劳动关系，海川公司不应向郑相彬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是：海川公司与郑相彬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本案未经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原审直接将海川公司追加为被告并判令海川公司承担责任，违反法律程序，严重损害海川公司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郑相彬的答辩意见是：同意、尊重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德盛镁公司的答辩意见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海川公司上诉主张没有依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德盛镁公司与海川公司之间签有书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海川公司根据德盛镁公司的业务需求，为其提供劳务派遣人员。协议有效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5月11日期间，被上诉人郑相彬与谁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应由谁来承担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给付责任；第二，被上诉人郑相彬应得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第三，原审直接追加海川公司作为原审被告参加诉讼是否程序违法。
关于劳动关系的确定。从本案德盛镁公司提交证据可见，郑相彬在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5月11日期间的工伤保险由海川公司代缴，工资虽由德盛镁发放，但包含在海川公司为德盛镁公司开具的劳务费发票中，三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务派遣行为，更与该期间内，德盛镁公司与海川公司签有劳务派遣协议，海川公司根据德盛镁公司的业务需求向后者派遣劳务人员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郑相彬在诉争期间为海川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与海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海川公司关于对派遣人员名单未予认真审核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责任的承担，首先，海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郑相彬承担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其次，依据德盛镁公司与海川公司间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劳务派遣人员由海川公司招聘，德盛镁公司面试，但本案郑相彬系德盛镁公司自行招聘，且其后未就郑相彬入职之事与海川公司进行沟通，仅直接将其纳入派遣人员名单，甚至在后期与郑相彬签订劳动合同时，亦未按照劳务派遣协议约定通知郑相彬与海川公司先行解除合同，德盛镁公司对郑相彬在诉争期间未与海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结果存在过错，损害郑相彬合法权益，依法应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被上诉人郑相彬原审主张的3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各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程序问题。本案系因劳务派遣产生的劳动争议，德盛镁公司与海川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与用人单位，依法均系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追加用人单位海川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功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天津德盛镁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对（2015）滨功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河北海川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北海川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德盛镁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津翠
审 判 员 赵志宏
代理审判员 滕光鑫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晓萱
速 录 员 卢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