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二中法民再终字第0001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德清，男，汉族，生于1938年8月17日。
委托代理人：谈中兴，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本会，女，汉族，生于1939年10月8日。
委托代理人：吴忠桂，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家清，男，汉族，生于1973年10月8日。
委托代理人：蒲世益，重庆市开县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雏燕，女，汉族，生于1970年8月29日。
申请再审人袁德清、刘本会因与被申请人王家清、袁雏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13）渝二中法民申字第00080号民事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袁德清及其委托代理人谈中兴，申请再审人刘本会的委托代理人吴忠桂，被申请人王家清的委托代理人蒲世益，被申请人袁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8月12日，一审原告王家清起诉至开县人民法院称，其与袁雏燕于2001年12月15日出资购买了袁德清自建在开县中和镇东升街71号的房屋一栋，其与袁雏燕于2002年5月23日登记结婚后与父母一起居住到2009年，被袁德清、刘本会赶出该房屋。后法院判决其与袁雏燕离婚，但对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未做认定，需另案诉讼。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判令被告赔偿损失。
一审原告袁雏燕称，没有买卖房屋的事实，应驳回王家清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袁德清辩称，没有买卖房屋的事实，王家清出资44000元是作为未来买房的保证或者在原房屋上加层建房，且其在2004年已将44000元钱退还给袁雏燕。
一审被告刘本会辩称，其没有听说任何买卖合同的事，对建房协议不知情，知道后亦会反对建房，共有房屋买卖应当有共有人的书面同意。王家清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开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袁德清和刘本会系夫妻关系，两人系原告袁雏燕的父母，被告袁德清和刘本会于2000年在开县中和镇东升街71号自建两楼一底砖混结构的房屋一幢（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开府国用（2001）字第24-000009号，该房至今没有房产证）。因原告王家清和袁雏燕结婚无房居住，2001年12月15日，由原告王家清出资44000元，原告袁雏燕出资6000元，共计50000元购买了被告袁德清、刘本会已经建成的房屋作为其居住用房，并由开县中和镇永农村支部书记李某某执笔书写了一份“建房协议”和一份“建房手续情况”。该“建房协议”的内容为：“一、王家清、袁雏燕共同建房一幢，坐落在三合镇（现已合并为中和镇）东升村一社（东升街），四至边界，东齐阳沟滴水，南齐徐某某共墙中心，西齐公路中心，北齐付某某墙中心。二、共筹资金建房一幢，王家清筹现金四万四千元，袁雏燕筹现金六千元，共计五万元，此协议共同遵守。”该“建房手续情况”的内容为：“袁德清跟王家清、袁雏燕办房屋手续五十九点二五平方米（59.25），坐落在东升街，四至边界：东邻自墙水沟，南齐徐某某共墙，西邻自墙邻水街道，北齐付某某共墙。这手续永久属王家清、袁雏燕所有。此手续情况永不翻毁。”原告王家清、袁雏燕，被告袁德清以及其他在场人均在该“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情况”上亲笔签字。两份协议上对该房屋四至边界的约定与开府国用（2001）字第24-0000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四至边界相吻合，“建房手续情况”上对房屋面积的约定（59.25）与其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面积相吻合。该国有土地使用者载明的所有人为被告袁德清，现为原告王家清持有。另查明：原告王家清、袁雏燕经本院（2009）开法民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确认准予离婚，该判决经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0）渝二中法民终字第222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
开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本案原告王家清、袁雏燕与被告袁德清签订的“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情况”是设立双方民事关系的协议，该民事协议本身具备民事合同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双方签订的此民事协议其实质就是在双方之间设立的民事合同。虽然从形式上看是“建房协议”，但分别从该“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情况”的以下内容：“一、王家清、袁雏燕共同建房一幢，坐落在三合镇（现已合并为中和镇）东升村一社（东升街），四至边界，东齐阳沟滴水，南齐徐某某共墙中心，西齐公路中心，北齐付某某墙中心。二、共筹资金建房一幢，王家清筹现金四万四千元，袁雏燕筹现金六千元，共计五万元，此协议共同遵守。”和“袁德清跟王家清、袁雏燕办房屋手续五十九点二五平方米（59.25），坐落在东升街，四至边界，东邻自墙水沟，南齐徐某某共墙，西齐自墙邻水街道，北齐付某某共墙。这手续永久属王家清、袁雏燕所有。此手续情况永不翻毁。”上看，双方之间应当是一种房屋买卖关系，因为原告王家清、袁雏燕并未实际建房且被告袁德清在和原告王家清、袁雏燕签订协议之前该房屋已经建成，且双方对房屋的四至边界、面积的约定，与原告王家清手中持有的开府国用（2001）字第24-0000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四至边界及面积完全吻合。原告王家清、袁雏燕也已经交付全部价款，被告袁德清也实际交付该房屋给原告王家清、袁雏燕生活居住多年，故原告王家清、袁雏燕与被告袁德清之间的行为完全符合房屋买卖关系的实质要件，据此，原告王家清、袁雏燕与被告袁德清之间的民事关系应当认定为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其实质就是在双方之间设立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王家清、袁雏燕与被告袁德清在协商一致、等价有偿基础上自愿签订的“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情况”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设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本案原告王家清、袁雏燕与被告袁德清之间设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依法成立的合同，该合同应当自成立时生效。虽然，原告王家清、袁雏燕与被告袁德清至今没有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但这并不影响原告王家清、袁雏燕与被告袁德清之间设立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故此，原告王家清、袁雏燕与被告袁德清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其次，本案被告刘本会否认该房屋买卖合同的设立，但被告袁德清和刘本会系夫妻关系，且在该协议上签字的有刘本会的丈夫袁德清及女儿袁雏燕，还有其他在场人，被告刘本会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直至2009年未在当地之外的其它地方居住生活，且原告王家清与被告刘本会的女儿袁雏燕结婚后一直和王家清的父母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故被告刘本会表示对此不知情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被告袁德清主张原告王家清给付的44000元是作为有能力买房的一种保证或是在原房上加层修建以及该款已退还给袁雏燕的辩解，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辩解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原告王家清主张的包括租房等相关损失，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原告王家清可另行主张。据此判决：一、原告王家清、袁雏燕与被告袁德清、刘本会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两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两被告负担。
袁德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王家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家清承担。事实和理由：建房协议不能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依据，因为协议的主体只是王家清与袁雏燕，袁德清只是在场人不是房屋出卖人；建房手续只是说明袁德清同意在其房屋上加层，愿意为其女儿办理建房手续，并拿出现金作置房保证，而非购房行为。建房协议中约定的出资，其中44000元已经由袁德清退还给袁雏燕，而袁雏燕也没有出资6000元。另外，王家清所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是其非法持有，王家清没有举证证明是袁德清自愿交给王家清的。
刘本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家清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王家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上没有刘本会的签字，刘本会对此不知情；2、原判以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认定房屋买卖成立证据不足。因为建房协议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要件，双方也没有房屋买卖的合意；3、即使王家清买房属实，王家清有过错，因为房屋是袁德清与刘本会共有，袁德清无权私自出卖；4、王家清起诉确认合同效力的请求属债权纠纷，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从王家清签订建房协议2001年12月15日起，早已过了两年。
袁雏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王家清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王家清负担。事实和理由：袁雏燕没有与王家清一起购买袁德清的房屋，袁雏燕也没有出资6000元，王家清的44000元被袁德清退回给袁雏燕，袁雏燕已经用作家庭开支。
王家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能否将“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看作是王家清、袁雏燕与袁德清设立房屋买卖合同的依据。从建房协议的内容来看，建房协议中约定王家清、袁雏燕共同建房一幢，并约定王家清出资44000元、袁雏燕出资6000元，但实际上双方并未建房，建房手续中又约定由袁德清为王家清、袁雏燕办房屋手续，办理建房手续的主体应当是房管部门，这只能说明当时的建房手续已经办妥，并且建房协议与建房手续中约定的房屋的四至边界与袁德清房屋土地使用证上所载明的四至边界一致，而袁德清的土地使用权证也在王家清手中持有。据此，王家清、袁雏燕与袁德清之间的协议具备了房屋买卖关系的实质要件，双方设立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王家清、袁雏燕与袁德清签订的“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不登记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依法成立并生效。袁德清、袁雏燕辩称王家清出资的44000元已经退还给袁雏燕并作为家庭开支使用，袁雏燕没有实际出资6000元，但双方对已退还44000元均未提供相应的书面证据予以证实，袁德清、袁雏燕虽然辩称袁雏燕没有实际出资6000元，但在“建房协议”上该两人均签字对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在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该协议内容的情况下，袁德清、袁雏燕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
刘本会否认房屋买卖合同设立，并且辩称其对签订的“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并不知情，袁德清无权单方出卖夫妻共同财产，但在“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上不仅有刘本会的丈夫袁德清的签字，还有其女儿袁雏燕、儿子袁某甲的签字，并且刘本会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09年未在当地之外的其它地方居住，因此，刘本会的辩称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计算，王家清是在与袁雏燕感情产生矛盾后才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开始对“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产生分歧，因此，刘本会辩称诉讼时效应当从2001年12月30日起算的理由不成立，王家清主张其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德清、刘本会申请再审称，1、原审将袁德清、刘本会、王家清的住址写错。2、原审认定《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情况》是设立房屋买卖合同的依据错误。如果是购房，为什么要写成建房以及近十年的时间未办理过户手续，无法给出合理解释，且原审认定支付50000元价款以及袁德清实际交付该房给王家清、袁雏燕生活多年没有证据。袁德清在协议上签字只是同意王家清、袁雏燕在其房屋上加层，《建房手续情况》载明办理房屋手续59.25平方米，正好是一层的面积。故两份协议的内容是王家清、袁雏燕在袁德清已建好的房屋上加层。3、即使协议的内容是买卖房屋，刘本会未在协议上签字，对《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情况》不知情，袁德清无权单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4、即使协议的内容是买卖房屋，本案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5、原一审人民陪审员祁家艳应当回避而未回避。
被申请人王家清辩称，《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情况》的实质就是房屋买卖合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申请人袁雏燕辩称，其在结婚前与王家清商量之后，与袁德清协商加层建设，并由王家清请人写了建房协议。
本院再审过程中，袁德清出示了以下证据：1、开县中和镇三合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开县中和镇永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本案争议房屋原系袁德清夫妻的宅基地，后来政府规划乡镇，将该宅基地转为国有土地，划拨给袁德清夫妻使用。房屋建好后，袁德清夫妻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王家清的父母为了带小孩在该房屋内住过一段时间，于2009年被袁德清赶出该房屋。3、对李某某的调查笔录。拟证实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加层建房。4、开县中和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声明》，拟证实其原出具的《证明》内容不实。5、开县土地登记审批表，拟证实争议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系袁德清。
袁德清还申请以下证人出庭作证。
1、证人袁某甲（袁德清之子）证实，其作为在场人在协议上签字，订立协议的目的是王家清、袁雏燕在袁德清已建好的房屋上加层，由袁德清帮忙办理建房手续。
2、证人刘某证实，其于2006年10月路过袁德清门前时，听袁雏燕对袁德清说将房子借给王家清的父母住，便于带小孩，袁德清表示同意。王家清的父母于2006年到该房屋居住，大概住了两年多离开。
3、证人袁某乙（袁德清之子）证实，袁雏燕于2003年7月租了他的房屋居住，租住了一年半。他不清楚签协议的具体时间，袁德清给他打过电话，说要在房子上加一层。
4、证人袁某丙（袁德清之女）证实，袁德清将建房的4.4万元钱还给了袁雏燕，袁雏燕出具了收条。
王家清质证认为，农村宅基地转为划拨用地以及袁德清将王家清的父母赶出争议房屋是事实，其余不实。李某某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用。镇政府的声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土地使用权登记情况是事实，但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已经交付给王家清。证人出庭所作的证言不是事实。
袁雏燕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王家清申请了以下证人出庭作证。
1、证人李某证实，王家清的父亲王某说要买房请他作见证，由李某某执笔写好协议后，他在协议上签字，订立协议后王某将4.4万元钱交给袁德清，订立协议的目的是买卖房屋。
2、证人袁某丁、黄某的证言与李某的证言基本一致，但黄某未在协议上签字。
3、证人王某（王家清之父）证实，协议的实质是房屋买卖，签协议时叫亲戚作为见证，签好协议后其将4.4万元钱交给袁德清。
袁德清、刘本会质证认为，袁德清与王家清、袁雏燕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关系，上述证言不能采信。
袁雏燕质证认为，上述证言不真实。
对于双方在再审中出示的新证据，本院综合认证认为，争议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系袁德清，双方均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双方对于王家清的父母何时入住该房屋，以及是因为已经买房而入住还是为了带小孩而借住有争议，但双方对于王家清的父母曾在该房屋内居住过一段时间，于2009年被赶出该房屋这一事实并无争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人分别证实订立协议的目的是买卖或者加层的证言是否予以采信，本院将在对协议性质进行评析时一并认证。
本院再审查明，袁德清和刘本会系夫妻关系，二人系袁雏燕的父母，袁德清和刘本会于2000年在开县中和镇东升街71号自建两楼一底砖混结构的房屋一幢，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开府国用（2001）字第24-000009号，至今未办理房产证。王家清、袁雏燕于2002年5月23日登记结婚，后王家清向开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开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开法民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确认准予离婚。袁雏燕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0）渝二中法民终字第222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
2001年12月15日，开县中和镇永农村支部书记李某某执笔书写了一份《建房协议》和一份《建房手续情况》。《建房协议》的内容为：“一、王家清、袁雏燕共同建房一幢，坐落在三合镇（现已合并为中和镇）东升村一社（东升街），四至边界，东齐阳沟滴水，南齐徐某某共墙中心，西齐公路中心，北齐付某某墙中心。二、共筹资金建房一幢，王家清筹现金四万四千元，袁雏燕筹现金六千元，共计五万元，此协议共同遵守。”《建房手续情况》的内容为：“袁德清跟王家清、袁雏燕办房屋手续五十九点二五平方米（59.25），坐落在东升街，四至边界：东邻自墙水沟，南齐徐某某共墙，西邻自墙邻水街道，北齐付某某共墙。这手续永久属王家清、袁雏燕所有。此手续情况永不翻毁。”王家清、袁雏燕、袁德清以及其他在场人均在该《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情况》上亲笔签字。两份协议上对该房屋四至边界的约定与开府国用（2001）字第24-0000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四至边界相吻合，对房屋面积的约定（59.25㎡）与该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面积相吻合。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袁德清，该证件的原件现由王家清持有。
王家清的父母曾入住开县中和镇东升街71号房屋内，于2009年被袁德清赶出该房屋。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情况》的性质是房屋买卖合同还是在已建好的房屋上加层建房。2、刘本会对协议是否知情以及对协议效力有无影响。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申请再审人提出原审写错当事人住址以及原一审人民陪审员应当回避的理由，本院认为，判决书中所载明的当事人住址只是对当事人基本情况的描述，对判决结果并无实质影响，本院再审根据各当事人提供的身份证明上所载明的住址予以确定。申请再审人提出的原一审人民陪审员应当回避的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所规定的情形之一，且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所规定的提出回避申请的期限，对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协议的性质。从《建房协议》和《建房手续情况》的文本内容上看，没有明确的买卖或者加层建房的字面意思；而在协议上签字的当事人以及在场人对协议的性质各执一词，也不能明确协议的性质是买卖还是加层建房。故对于协议的性质，只能结合双方订立协议后的履行行为进行认定。订立协议后，双方针对该房屋有以下行为。1、付款，虽然袁雏燕称其没有支付协议约定的6000元钱，但袁德清对于已经收到王家清支付的44000元钱并不否认，只是辩称已经退还给袁雏燕。2、王家清持有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原件。3、王家清的父母入住该房屋。对于前述行为，王家清认为是履行买卖合同。袁德清、刘本会认为，协议所约定的5万元钱是加层建房及办理手续的费用，剩余的用于装修，且该款已经还给袁雏燕。王家清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原件是通过不正当途径取得，其对此不知情。王家清的父母入住该房屋是为了带小孩而借住。但袁德清自己亦陈述加层建房只需要一万多元钱，远远低于协议所约定的5万元钱，而协议上也未约定由袁德清代为进行装修；且订立协议后多年，从未进行加层建设或者办理相关手续。袁德清称已经将钱还给袁雏燕，并由袁雏燕出具了收条，并申请袁某丙出庭予以证实，但其在诉讼过程中未能出示收条，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故对于袁某丙的证言本院不予采纳，袁德清称已经退款的证据不充分，对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即使其已经将钱还给了袁雏燕，在双方没有达成解除建房协议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其单方退款行为也不能达到解除合同之目的。袁德清称王家清是通过不正当途径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只能推定是袁德清将该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王家清。虽然双方对于王家清的父母入住该房屋是借住还是将房屋交付使用有争议，但其入住是不争的事实。综上，袁德清辩称建房协议的性质是加层，但约定的价款远高于加层所需，且一直没有加层或者办理相关手续。袁德清收取了王家清支付的款项，并将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王家清，并允许王家清的父母入住该房屋，更符合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特征。对于袁某甲等人证实订立协议是为了加层建房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李某等人证实订立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买卖房屋，与双方的履行行为能够印证，对李某等人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原审认定王家清、袁雏燕与袁德清之间的协议具备了房屋买卖关系的实质要件，双方设立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袁德清称订立协议是为了加层建房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刘本会是否知情，本案是因为王家清、袁雏燕为解决婚后的住房问题，邀请了双方的诸多亲友，由开县中和镇永农村支部书记李某某执笔，在袁德清家中订立了该协议，且袁德清本人以及其子袁某甲均在协议上签字，对于该协议，刘本会应当知情。原审认定刘本会对协议知情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王家清起诉是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系确认之诉，而未基于合同提出具体的债权请求权，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申请再审人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申请再审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94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绍云
审 判 员 张世伟
代理审判员 李遇贵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