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二十度智慧供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科技路***号-3。法定代表人：王杰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泳，山东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熊飞，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先蕾，山东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爱青，山东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程波，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山东二十度智慧供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熊飞、高程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十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应为高程波向丛熊飞借款承担任何担保责任。高程波在一审中自认，高程波利用到银行为公司办理业务之便利，私自与丛熊飞的代理人李某见面，并在借款担保协议上私盖了上诉人公司的公章及法人章。无论是借款之前还是借款之后，丛熊飞、高程波从未就借款担保之事与上诉人公司任何人员沟通协商，上诉人直至收到法院诉讼文书才知情。2、上诉人没有为诉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真实意思表示的盖章行为，不能产生法律效力。3、丛熊飞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并非善意，且其本人及代理人李某应到庭接受调查。签订合同之前，丛熊飞未与上诉人沟通协商，上诉人作为新三板上市公司，对外担保必须符合严格的程序，而高程波所述，明显是丛熊飞与高程波串通勾结，骗取上诉人担保。因此，高程波擅自私盖公司公章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应移送公安部门。期间，上诉人已向公安部门报案，公安部门询问中，高程波亦承认偷盖了上诉人公章。4、高程波借款本金是200000元，不是240000元。丛熊飞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丛熊飞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高程波支付240000元。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经鉴定，涉案公章是上诉人的公章，高程波作为当时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持有上诉人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被上诉人丛熊飞有足够理由相信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正如上诉人所强调的，作为上市公司，公司的公章管理应有严格制度，因此，被上诉人丛熊飞有理由相信高程波经过了上诉人同意。即使上诉人不知情，也是因其管理不善造成，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上诉人丛熊飞为善意相对人。在高成波借款前，丛熊飞就提出必须有担保人，高程波表示上诉人为其担保，丛熊飞没有理由拒绝。丛熊飞已经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从未与高程波进行恶意串通，且一审中高程波也主动履行了还款40000元的责任，并非不管不顾。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高程波未提出答辩意见。丛熊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程波偿还丛熊飞借款本金240000元、违约金28800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2、高程波支付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5000元、担保费1000元；3、二十度公司对高程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二十度公司、高程波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程波原系二十度公司财务部工作人员，2016年11月5日离职。2016年10月27日，丛熊飞委托李某与高程波签订借款担保协议，高程波作为借款人（甲方）、丛熊飞作为出借人（乙方）、二十度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协议约定高程波向丛熊飞借款240000元，借款用于投标保证金；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27日始至2017年1月7日止；借期内无约定利息，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本金；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需支付逾期违约金及利息，按每月3%计收。因甲方违约导致乙方解除合同的，甲方除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担保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律师费等。丙方自愿为甲方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的范围：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担保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律师费等。高程波在甲方处签名，李某代丛熊飞在乙方处签名，后丛熊飞本人补签了签名，并按手印，二十度公司在丙方加盖公章，并加盖了法定代表人王杰礼的私章。当日，丛熊飞通过其商业银行账户向高程波转账240000元，高程波在电子银行回单下方打了收条：今收到丛熊飞转款人民币240000元。丛熊飞为本案诉讼，与山东三格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服务费15000元；因申请诉讼保全提供担保，向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诉讼期间，高程波向丛熊飞还款40000元。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是：1、二十度公司是否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2、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事实，丛熊飞主张二十度公司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理由是丛熊飞与高程波协商借款前，要求必须提供担保，高程波表示其任职的二十度公司同意为其担保，签订协议当天高程波携带了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在协议上盖章，鉴于高程波系该公司财务人员的身份，且印章成色不是很新，丛熊飞有理由相信其获得公司同意作为担保人签订协议，因为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私章足以代表公司的授权。高程波陈述，签订协议当日，其与同事一起带单位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到银行办事，办完公事后，其让同事先回去，自己带公章和私章到李某处签订了协议，盖章未经单位授权。二十度公司主张未同意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对借款协议上的公章及私章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公司系新三板上市公司，对印章的管理及对外提供担保均有严格的规定，提供公司章程和2015年年度报告摘要、对外担保决策制度等佐证。诉讼中，丛熊飞申请对借款协议上的公章和私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永鼎中心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涉案2016年10月27日《借款担保协议》中“山东二十度智慧供热股份有限公司”、“王杰礼印”印文均与威海市公安局高区分局备案同名印文是同一印章形成。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该争议事实认定如下：二十度公司虽否认同意为涉案借款提供过担保，但经鉴定借款担保协议上二十度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均与其备案一致，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是公司办理业务意思表示的重要外在凭证，由在公司财务部门任职的高程波持有并加盖，使丛熊飞有足够理由相信系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印章的加盖系高程波未经二十度公司同意，也系二十度公司内部管理不当造成，不能因此对抗丛熊飞的主张。故应当认定二十度公司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关于第二个争议事实，丛熊飞主张涉案借款本金为240000元，提供借款担保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佐证。高程波、二十度公司主张借款本金为200000元，理由是借款当日，高程波收到款项后又转给李某40000元，系倒扣借期内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丛熊飞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提供李某的书面证言证明李某收取的40000元系高程波还其借款，与本案无关。因此，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40000元，且借期内无利息约定。高程波、二十度公司主张当日向李某转款40000元，系倒扣利息，无证据佐证，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高程波、丛熊飞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守履行。根据借款担保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收条等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对高程波向丛熊飞借款240000元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高程波理应偿还。双方约定高程波未按期还款，还需按每月3%向丛熊飞支付违约金和利息，现丛熊飞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高程波于庭前会议后向丛熊飞还款40000元，应当认定为支付的违约金及利息，计算天数为253天【40000元÷（240000元×24%÷365天）】，故高程波已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日期应当截止2017年9月18日。合同约定二十度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应当对高程波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丛熊飞要求高程波支付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5000元、担保费1000元，因双方协议约定甲方（被告高程波）承担乙方（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的前提条件是：甲方违约导致乙方解除本合同，甲方除应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承担律师费、担保费等。而本案双方合同并未解除，故对于丛熊飞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高程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丛熊飞借款240000元及违约金、利息（以24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山东二十度智慧供热股份有限公司对高程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山东二十度智慧供热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高程波追偿；四、驳回丛熊飞要求高程波支付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5000元、担保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高程波、二十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86元，丛熊飞负担336元，高程波、二十度公司负担2450元；保全费1944元、鉴定费3000元，均由高程波、二十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高程波于2016年10月27日向李某账户汇款40000元银行凭证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下方有李某代丛熊飞所签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到人民币肆万元整（利息）丛熊飞2016.10.27”。拟证明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另外40000元属于预扣的利息。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缺乏关联性。该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由高程波提供。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要求丛熊飞提供证人李某到庭。李某（女，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菊花顶南区3号，系威海市环翠楼大药房会计）到庭证称，高程波曾是证人的同事，因此相识。高程波向证人借款时称二十度公司有投标的事情要借款，公司领导又不想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证人就向姐夫丛熊飞询问是否可出借资金，考虑到二十度公司与证人不熟悉，高程波提出以其本人名义借款，当天高程波带着二十度公司的公章到环翠楼大药房找到证人，说带着公章经过了领导允许，当着证人的面盖了上诉人公司的公章。因高程波几年前因私事向证人借过3万元左右，一次10000元，一次5000元，一次2000元，大约在2014年或者2015年，具体借款时间记不清楚了，因此在当天高程波向证人转款40000元用于还款。肆万元收条是证人在收到高程波转款40000元之后写的，因高程波称要回上诉人公司报账，复印时一并复印到了一张纸上。对于证人所写的“利息”，是高程波让证人写的，因借款系集资，上诉人会给利息，高程波称写了以便报账。经质证，被上诉人丛熊飞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不存在证人向高程波出借款项的事实，证人所写的收条也可以证明40000元系预扣利息，借款本金应为200000元，且高程波私盖公章未经上诉人授权。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收条，出具收条的证人李某予以认可，且与本案事实直接相关，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高程波向丛熊飞借款本金是200000元还是240000元。2、上诉人二十度公司应否对诉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关于高程波向丛熊飞借款本金的问题。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在高程波收到丛熊飞转账240000元的同一天即2016年10月27日，高程波向丛熊飞的代理人李某转款40000元，该收条由李某书写，载明款项性质为“利息”，因此，该40000元的性质应认定为丛熊飞预扣的利息，应自借款本金中扣除。丛熊飞主张该40000元系高程波偿还证人李某的个人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李某在本案中的身份系丛熊飞出借款项的代理人，而其书写的收条系以丛熊飞名义书写，并明确载明了款项性质为“利息”，李某虽称系高程波向其个人还款，并无事实依据，因此，丛熊飞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故应认定诉争借款本金应为200000元，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由此计算，高程波在一审期间向丛熊飞另行还款40000元，应计算为偿还利息至2017年11月8日。关于上诉人二十度公司应否对诉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二十度公司虽否认同意为涉案借款提供过担保，但经鉴定借款担保协议上二十度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均与其备案一致。二十度公司主张并无担保意思表示，但作为公司实体，其意思表示的有无判断在法律上不仅仅体现为主观意愿，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是公司办理业务意思表示的重要外在凭证，当时尚在上诉人公司财务部门任职的高程波持有并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丛熊飞主张有足够理由相信系上诉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事诉讼认证规则。即使印章的加盖系高程波未经二十度公司同意，也系二十度公司内部管理不当造成，不能据此对抗丛熊飞的主张。上诉人主张丛熊飞与高程波恶意串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对此规定，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应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但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因此，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认定二十度公司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二十度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山东二十度智慧供热股份有限公司对高程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二十度智慧供热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高程波追偿；二、撤销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高程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丛熊飞借款200000元及违约金、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丛熊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程波、山东二十度智慧供热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86元，由丛熊飞负担836元，由高程波、二十度公司负担1950元；保全费1944元、鉴定费3000元，均由高程波、二十度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72元，由丛熊飞负担1672元，由高程波、二十度公司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莫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