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4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879X（1-1）。负责人：张国勇，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佀彦静，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兴强，男，汉族，1969年8月1日生，驾驶员，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群，彭泽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市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兴强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7)赣0430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州市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467928.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商业险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不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不合理，没有法律依据。更重要的是，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精神抚慰金不应当再得到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2年《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的规定，只要肇事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论受害人对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肇事者均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本案中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即使支持，一审判决20万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贾兴强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支持3000元交通费不合理，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在已经支持84204元的丧葬费的情况下，支持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8963元不合理。四、商业险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不赔偿诉讼费，一审判决承担诉讼费不合理，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贾兴强辩称，一、本案中死者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55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司重大财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法律依据；二、《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支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有法律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只是规定受害人不能因精神损失提起诉讼，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所以，我们认为法无禁止即自由，被上诉人方已经赔偿了受害方160万巨款的情况下，一审也仅支持了部分赔偿，我们认为这也是合理合法的；关于一审支持3000元的交通费，以及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的问题，一审按照本省、本地区的司法实践，从以人为本、关爱生命的角度，支持的数额适度，判决是恰当的；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诉讼费我方认为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因此，要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贾兴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在豫Ｎ×××××号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方某3、方某1、方某2死亡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共计536543.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7日7时17分，原告驾驶豫Ｎ×××××号重型自卸货车经271县道由南往北行至迎宾大道信号灯控路口处时，与方某3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不慎相刮撞（摩托车后载方某2、方某1），二轮摩托车及其驾车人员、乘坐人员被豫Ｎ×××××号重型大货车车轮碾压，造成方某3、方某2、方某1当场死亡及二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彭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原告贾兴强与方某3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方某2、方某1不负此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2017年10月10日，原告与死者方某3、方某1、方某2的家属在彭泽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由原告贾兴强承担方某3、方某1、方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及参加事故调解人员误工费等一切费用共计人民币160万元；付款方式：2017年10月13日前付100万元，2017年10月23日前付55万元，余款5万元于2018年1月31日前付清。达成调解后，死者方某3、方某1、方某2家属已收到100万元，另有55万元存放在调解委员会处。原告贾兴强驾驶的豫Ｎ×××××号车辆，系个人出资购买，挂靠在永城市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于2016年12月5日由永城市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在被告处购买了100万元保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并购买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后，永城市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将交强险112000元汇至彭泽县交通大队处。而在被告处购买的第三者责任险，因双方未协商好，故原告诉至本院。方某3于1976年12月7日出生，其死亡之后被抚养人为其母亲朱冬梅；朱冬梅，1939年10月8日出生，居住在彭泽县太泊湖农业综合开发区金湖村；方某3有兄弟四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贾兴强驾驶豫Ｎ×××××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将方某3、方某2、方某1致死后，在彭泽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达成赔偿协议，并予以给付死者家属160万元，现原告凭豫Ｎ×××××号车辆挂靠协议及在被告处购买的第三者责任险保单、驾驶证、行驶证为依据，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要求被告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赔付垫付的死者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辩称其主体不适格及证件不齐全，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人死亡，虽然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但其赔偿死者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故被告辩称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试行），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不超过二十万元的指导意见，故原告要求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案情结合相关证据，原告造成方某3、方某2、方某1死亡及方某3被扶养人的情况，本院确定赔偿数额如下：1.方某3死亡赔偿金242760元（12138元/年×20年），方某2死亡赔偿金242760元（12138元/年×20年），方某1死亡赔偿金242760元（12138元/年×20年），被扶养人方某3母亲朱冬梅生活费11410元（9128元/年×5年÷4人），共计739690元；2.方某3、方某2、方某1三人丧葬费84204元（56136元/年÷12个月×6个月×3人）；3.交通费3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8963元（129元/天×7天×7人×3人）；5.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6.财产损失（摩托车）2000元；以上共计1047857元。原告已获得豫Ｎ×××××号车辆购买的交强险112000元，故原告诉请损失应为935857元。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50%的责任，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467928.5元（935857元×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贾兴强豫Ｎ×××××号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损失46792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000元，由原告贾兴强负担328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5日被一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17年10月8日起至2018年10月7日止。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精神抚慰金没有道理,本院不予采纳。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从本案来看，被上诉人贾兴强在交通肇事后，虽承担了刑事责任，但其在彭泽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一百六十万元，其中就包含精神抚慰金。因此，被上诉人贾兴强起诉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中提到商业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不赔偿精神抚慰金，因该条款属格式条款，且未在正式合同中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本案来看，上诉人没有提供投保单后附有格式条款和向保险人说明合同内容的证据,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在第一点上诉理由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本院认为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的第二、第三点上诉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3000元交通费不合理，已支持84204元丧葬费的情况下，又支持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8963元不合理。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发生死亡3人的重大交通事故，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的交通费，及支持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8963元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第二、第三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第四点上诉理由，上诉人认为，商业保险条款明确不赔偿诉讼费，一审判决承担诉讼费不合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商业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在正式合同中双方并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在投保单后附格式条款，并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在投保单后附了格式条款并对合同的内容作了说明，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所以，对上诉人的第四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州市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江平审 判 员 黄丽丽审 判 员 顾佰成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代 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