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某乙。
委托代理人杨光，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
委托代理人赵雪莉，南通市实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某丁。
上诉人关某乙因与被上诉人顾某、关某甲、关某丙、关某丁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港民初字第00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某、关某甲一审诉称，关某与马某系再婚夫妻，生有长子关某丁、次子关某戊和小女关某乙。关某丙系关某与前妻所生，马某之继女。顾某系关某戊之妻。关某、马某分别于××××年××月××日和××××年××月××日去世，关某戊于××××年××月××日去世。1996年3月12日，关某、马某与子女关某戊、关某乙、关某丙签订盖房协议，明确所建坐落本市××村××组房屋的产权和使用权归关某戊所有。此后，关某戊、顾某是该房的实际产权人。1997年10月15日，关某戊以关某的名义签订南通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房以产权调换的方式补偿安置，取得本市××南苑××幢×××室房屋。2002年10月21日，关某丁与关某戊签订协议，明确表示对老的（即父母）财产处理不持异议。2007年5月4日，关某戊订立遗嘱，载明包括××南苑××幢×××室房屋在内的三处房产属于其个人所有的部分全部由顾某继承。但因为关某乙擅自办理了产权移交表，并在顾某、关某甲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关某的名义进行了结算，导致顾某、关某甲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本市××南苑××幢×××室房屋归顾某、关某甲所有，关某丙、关某乙、关某丁协助办理该房的过户手续，诉讼费用由关某丙、关某乙、关某丁承担。
关某丙一审辩称，其不识字，没有印象在盖房协议上签过字。如果关某乙对××南苑××幢×××室房屋主张权利，同为关某之女，其也应当享有和关某乙同样的权利。
关某丁一审辩称，其对盖房协议并不知情，××村××组的房屋非关某戊所盖，关某丁有出建房材料。关某戊以不同意本人办理父亲的丧事为要挟，逼本人在协议上签字。
关某乙一审辩称，本市××村××组的房屋系父亲关某于1972年申请始建，1996年因年久失修需要翻新改建，关某戊表示其与顾某、关某甲一并作为名义上的常住人口申请改建，并由其承担改建费用。因关某戊一家三口的户口已于1986年迁入×××新村，政府同意拆除旧房，但新建房屋面积不得扩大。关某戊请来施工队负责施工，1996年6月建成前后两排各三间房屋。房屋施工期间，关某戊要求关某乙签署盖房协议，表示房屋改建费用由其承担，产权应归其所有，今后父母由其负责赡养，父母和其他兄弟姐妹均已同意。关某乙签字后发现父亲并未签字，且协议内容未涉及父母扶养问题，即告知父亲，父亲指责关某戊对其有隐瞒行为，拒绝签字并要求关某戊交还协议，关某戊拒不交还。此后，关某戊向关某乙借款2万元用于购买建房材料，父亲向关某丙之女马某丁借款2万元用于结算施工款，在房屋建成后用出租收益归还。1997年拆迁时，父亲亲自出面，以被拆迁人的身份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拿房后父母亲即搬入××南苑××幢×××室居住，直至离世。该房属于父母亲所有，关某戊只能处分其按照法定继承应继承的部分，其订立遗嘱将该房全部处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考虑母亲马某的份额，违反继承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要求驳回顾某、关某甲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关某（又名关××、关××）与马某系再婚夫妻，共生育长子关某丁、次子关某戊和小女关某乙。关某丙系关某与前妻所生之女，马某之继女。顾某系关某戊之妻，关某甲系关某戊之女。关某、马某分别于××××年××月××日和××××年××月××日去世。
1996年2月，关某户获批在原南通市崇川区八厂乡××村××组拆除66.09平方米老房四间，原地新建相同面积平房四间。建房用地审批表上登记常住人口为关某、马某、关某戊、顾某和关某甲五人。八厂乡政府同时向关某发放了用地许可证。同年，关某户建成房屋六间。诉讼中，顾某、关某甲提供了建房材料清单、购买建材凭证，以证明该房系关某戊、顾某出资建造。顾某、关某甲还提供了一份盖房协议，内容为：“新盖房屋南边临路陆间系次子关某戊所盖，其产权及使用权归关某戊所有，其他各人不得有任何异议。”立协议人处盖有印文为“关某章”的印章和马某、关某戊、关某丙和关某乙的签名字迹，落款日期为1996年3月12日。顾某、关某甲主张因为新建房屋是由关某戊夫妻出资，为了明确权利义务关系，经过家人一致协商，同意签订上述协议。因为关某不识字，其平时都是用盖章代替签字，其余都是本人签字，关某丁当天不在场，所以没有签字，马某上过私塾。顾某、关某甲为证明关某平时用盖章代替签字，还提供了关某在××村××组领取生活费的清单，主张清单上所盖私章与盖房协议上的为同一枚私章，均为关某所盖。关某丙、关某丁、关某乙认可关某不识字，马某上过私塾。关某乙承认盖房协议上其本人签字属实，表示协议上“马某”的签名字迹和其母亲签字有些相像，但主张其签字时协议上仅有关某丙和关某戊的签字，关某、马某均未签字，其签完字后才察看协议内容，发现未涉及父母扶养问题，而且关某从未用过私章。
1997年10月15日，关某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实施单位南通市土地市场服务中心签订南通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除上述1996年所建房屋，以产权调换的方式安置本市××小区房屋一套。关某戊和关某乙前夫朱钧作为被拆迁人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后实际安置××南苑××幢×××室房屋，经结算，还需支付10455.45元。1998年5月22日，南通市土地市场服务中心向关某移交该房产权。关某、马某于同年9月入住。××××年××月××日关某去世当日，关某丁和关某戊达成协议，关某的后事由兄弟两人共同办理，关某丁对“老的”财产除原已明确外，不再分拿其他任何财产。
2007年5月14日上午，江苏南通大生律师事务所吉某、袁某律师接受顾某的委托，到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三病区为关某戊代书遗嘱提供法律服务。关某戊表示因其患病多时，不能书写遗嘱，为安排身后事，故要求顾某请律师为其代书遗嘱。其有包括××南苑××幢×××室房屋在内三套房产和5万元存款，其中3万元还给妹妹关某乙，因为关某乙帮其垫付了3万元医药费。随后，由袁斌执笔形成遗嘱一份，内容为：“位于××苑××幢×××室、阁楼××室、车库××室，×××新村×××幢×××室，××南苑××号楼×××室，以上三处房产，属于我个人所有的部分，在我去世之后，全部归我配偶顾某所有。”关某戊在立遗嘱人后签字，吉某作为在场人签字。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三病区医疗人员于同日证明关某戊系××病人，目前神志清楚，生命体征平稳。同年××月××日，关某戊去世。
2014年10月8日，关某乙向南通市土地市场服务中心出具承诺书，承诺其本人到该中心办理××南苑××幢×××室房屋的相关手续，结清费用，领取房屋移交表、结算书、协议书后，按有关法规规定办理房屋的合法登记手续。关某其他拆迁事宜，都由其出面办理，如其他家庭成员对此有异议，由其承担一切责任，与该中心无关。2014年10月10日，该中心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关某乙支付房屋结算款10455.45元。同日，关某乙从该中心领取房屋产权移交表、结算联系单和拆迁协议各一张。庭审中，顾某、关某甲表示出于便利诉讼考虑，对于关某乙垫付的房屋结算款，愿意向关某乙支付。
另查明，1996年建房时，关某戊、顾某、关某甲三人户口在本市×××新村，均系城市户口。关某乙从2002年开始和关某、马某同住在××南苑××幢×××室房屋内。关某乙确认此后××社区一直向关某、马某发放生活费。庭审中，关某丙陈述1996年关某戊在翻建老房时向其女儿借过钱，后来由关某戊归还，关某没有向其女儿借过钱。关某丁陈述1996年建房时其没有出资、出力和出材料。
诉讼中，顾某、关某甲申请对盖房协议上关某私章与其提供的关某在××村××组领取生活费清单上所盖私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以及盖房协议上关某私章印文与马某、关某戊、关某乙、关某丙签字是否为同一时间段形成进行鉴定，并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关某在××村××组领取生活费的清单原件。原审法院依法向南通市崇川区学田街道学田社区居委会调取上述清单原件，该居委会于2015年6月19日答复，由于原件在凭证中，根据财务规定，无法提供。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会同鉴定人员到学田社区居委会拍摄了××村××组生活费清单照片四张，作为比对样本。2015年11月2日，该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4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1996年3月12日的盖房协议上“关某章”印文与比对材料上的“关某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根据现有材料检验，无法确定落款日期为1996年3月12日的盖房协议上“关某章”印文与其上的“马某”、“关某戊”、“关某乙”、“关某丙”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时间段形成。顾某、关某甲和关某丙、关某丁对鉴定意见不持异议，关某乙认为鉴定意见不能证明盖房协议上印章由关某本人加盖，不能排除关某戊事后补盖的可能。
关某乙还提交了一份遗嘱，主张系马某于2007年8月31日在南通启星律师事务所所立，由该所李某甲律师代书，马某戊、孟某为见证人，马某指定其所有遗产由关某乙继承，其中××南苑××幢×××室房屋及车库一间中属于马某的份额也全部由关某乙继承。顾某、关某甲认为马某生前患有××（老年痴呆），遗嘱意思表示不真实，其中涉及××南苑××幢×××室房屋的部分属于无权处分。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1996年所建原南通市崇川区××乡××村××组66.09平方米房屋的产权归属，顾某、关某甲为证明该房归关某戊、顾某所有，提供了建房材料清单、购买建材凭证和盖房协议。上述建房材料清单和购买建材凭证由顾某、关某甲持有，均为书证原件，关某丙、关某丁、关某乙虽有疑义，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可以初步证明该房由关某戊夫妇出资建造。关某乙在答辩时也认可是关某戊请来施工队负责施工，其主张关某戊向其借款2万元用于购买建房材料没有证据证明，且该主张反而能够印证顾某、关某甲主张的出资事实；其主张关某向关某丙之女借款2万元用于结算施工款，但关某丙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关某没有向其女儿借过钱，而是关某戊在建房时向其女儿借钱，而且也是由关某戊归还。关某丁虽然在答辩时主张其有出建房材料，但在之后的庭审中明确陈述其没有出资、出力、出材料。由此，案涉××村××组房屋由关某戊夫妻出资所建的可能性比较大。
顾某、关某甲提供的盖房协议亦系原件，具备一定的可信性。关某丙虽然表示没有印象在协议上签过字，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不予采信。关某乙对协议上其本人签字没有异议，但主张其签完字后才察看协议内容，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不予采信；其主张协议内容本应涉及父母扶养问题，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某乙认可协议上“马某”的签名字迹与其母签字有些相像，未就该签字的真实性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马某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某、马某生前在学田村以及之后的学田社区均按月领取生活费，领取清单上显示领取人处均加盖印文为“关某章”的印章，如果系子女或他人代领，从常理推断，发放单位应当要求代领人签名，故该盖章行为推定系关某本人所为，这也符合日常生活中没有文化的老人用加盖私章代替签名的习惯做法。关某丙、关某丁、关某乙否认关某有私章，该主张明显与事实相悖，不予采信。盖房协议上的私章经过鉴定，与领取清单上的私章系同一枚印章所盖，虽然该事实不能直接证明盖房协议上的私章系关某本人所盖，但综合顾某、关某甲举证及双方对于盖章过程的陈述，盖房协议上的私章系关某本人所盖的可能性较大，关某丙、关某丁、关某乙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虽然1996年建房时关某戊一家三口系城市户口，不享有××村××组的宅基地使用权，不能凭其出资建房取得所建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仍应归宅基地使用权人即关某、马某夫妻所有，关某戊夫妻的出资仅应形成债权关系，但之后关某夫妻通过与关某戊签订案涉盖房协议，将地上房屋的所有权明确归关某戊所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关某丙、关某乙、关某丁并非该房的所有权人，其在协议上签字或追认与否仅起到证明该协议有无经过全家协商一致的作用，对协议的有效成立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关某戊夫妻由此取得案涉××村××组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在拆迁时采取产权调换的补偿安置方式，故安置的本市××南苑××幢×××室房屋亦应归关某戊夫妻所有。
关某戊在订立遗嘱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有××区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为证，足以认定。其委托律师为其代书遗嘱，两位律师在向关某戊了解了其真实意愿后，由其中一位律师代书，另一位律师见证，关某戊本人签名，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关某乙主张遗嘱未考虑母亲马某的份额，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经查，马某生前一直按月领取所在村或社区发放的生活费，且关某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马某没有生活来源，对其意见不予采纳。该遗嘱中涉及对本案××南苑××幢×××室房屋处理的部分合法有效，其余内容与本案无涉，对其效力不作评判。该房属于关某戊、顾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归顾某所有，另一半按照遗嘱由顾某继承。关某乙代为支付房屋结算款的行为并没有征得顾某的同意，属于无权代理，但顾某愿意向关某乙支付该费用，属于对其无权代理行为的追认，予以准许。该房结算款已经支付，产权已经移交，顾某要求确认该房归其所有条件具备，予以支持。关某甲不是遗嘱继承人，对该房不享有所有权。关某乙提交的马某的遗嘱中涉及对××南苑××幢×××室房屋处分的内容属于无权处分，依法无效，其余内容与本案无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南通市××南苑××幢×××室房屋归顾某所有。二、顾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关某乙支付房屋结算款10455.45元。三、驳回关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2元（减半收取），鉴定费4000元，合计7772元，由关某丙、关某丁、关某乙共同负担。
宣判后，关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对盖房协议形成经过、关某是否亲自在盖房协议上加盖印章、马某及关某丙是否在盖房协议上签名的事实认定不清，关某乙、关某丙、关某丁均不知晓关某有私人印章。原审顾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关某戊对案涉房屋改建进行了出资，与施工队结算的款项系关某向关某丙女儿马某丁所借，关某丙不能代表其女儿确认或否认该事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顾某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顾某、关某甲承担。
被上诉人顾某、关某甲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盖房协议系在关某乙、关某、马某等共同认可签字的情况下形成，具有作为定案证据的效力。关某乙原审已经确认盖房协议上其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可见其认可盖房协议内容，关某在社区领取生活费一直使用印章，盖房协议上的印章经鉴定与在社区使用的印章一致，关某乙无相反证据推翻印章为关某使用并否认印章的真实性，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某丙虽称不记得是否在盖房协议上签名，但其并未提出明确质疑，亦未申请鉴定，且称盖房过程中系由关某戊向马某丁借款2万元并归还，结合顾某持有建材发票的事实，完全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由关某戊顾某夫妇所建的事实。关某丁在2002年10月31日以协议的形式表明了对老的财产原已明确的不再分拿其他任何财产，该协议也是对盖房协议内容的认可，其虽在原审表示非自愿达成该协议，但在协议形成十几年的时间并未明确有效地提出反对，显然表明顾某的陈述与建房事实相符。顾某夫妻在××村××组本就有宅基地并建有住宅，后拆除原有房屋重建，在订立盖房协议的基础上，基于尊重老人的习俗，以关某为户主进行了重建申报，案涉房屋产权应属顾某夫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关某丁答辩称，其和关某在一起多年，未见关某使用过印章，其不知道房屋翻修。父亲去世后，关某戊一定要其签协议才肯让其办丧事。
被上诉人关某丙未予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关某乙提供通话录音，以证明关某丙在原审判决后表示没有在盖房协议上签字；提供陈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以证明其曾向关某租用××村××组门面房；提供申请日期为1992年12月8日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及宅基地通知单，以证明1996年案涉建房用地审批表未获批准。上诉人关某乙同时申请对盖房协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顾某、关某甲质证称，关某乙的陈述应以原审陈述为准；证人陈某未到庭，对其书面证言不予认可；申请日期为1992年12月8日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及宅基地通知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宅基地通知单上关某的印章恰恰证明了关某重大活动使用印章的习惯；司法鉴定应在原审中申请，不同意二审中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关某丙录音中陈述与其原审陈述不符，对录音不予采信；陈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对其书面证言不予采信；申请日期为1992年12月8日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及宅基地通知单不能证明1996年案涉建房用地审批表未获批准；关某乙对其在盖房协议上的签名未予否认，故对其二审就盖房协议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顾某提供南通市国土局崇川分局的土地登记查询告知书，以证明关某戊原在案涉房屋有宅基地面积，用关某作为户主是出于农村尊老习俗；提供南通市商业银行存单、取款凭证、照片及徐某的书面证明，以证明关某戊顾某夫妇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提供殡葬服务中心收据及公墓墓区证明，以证明关某戊在世时对祖父母所尽义务；提供中国电信南通分公司业务登记单，以证明案涉房屋电话号码登记名字为关某戊。被上诉人关某甲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上诉人关某乙及被上诉人关某丁质证称，对南通市国土局崇川分局的土地登记查询告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南通市商业银行存单、取款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徐某未到庭，对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殡葬服务中心收据及公墓墓区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中国电信南通分公司业务登记单不能证明房屋权属。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南通市国土局崇川分局的土地登记查询告知书及中国电信南通分公司业务登记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南通市商业银行存单、取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照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徐某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对其书面证言不予采信；殡葬服务中心收据及公墓墓区证明与本案无关联。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1996年所建原南通市崇川区八厂乡××村××组66.09平方米房屋的改建出资问题，原审中顾某提供了建房材料清单、购买建材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述房屋系由关某戊、顾某夫妇出资建造。关某乙虽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且关某乙原审答辩时亦陈述系由关某戊请来施工队负责施工。关某乙原审主张系关某向关某丙之女马某丁借款2万元用于结算施工款，但关某丙原审陈述关某没有向其女儿借过钱，而是关某戊在建房时向其女儿借钱，且由关某戊归还。关某乙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关某丙陈述，因关某丙系马某丁母亲，较关某乙陈述可信度更高。故综合各方举证情况，可以认定系由关某戊、顾某夫妇出资建造原南通市崇川区八厂乡××村××组66.09平方米房屋。因1996年申请新建上述房屋时建房用地审批表上登记的常住人口为关某、马某、关某戊、顾某、关某甲五人，关某甲当时尚未成年，亦无证据证明其对建造房屋有贡献，故上述房屋为关某、马某、关某戊、顾某四人共有，且由关某戊、顾某出资建造。
其次，关于1996年3月12日盖房协议的签字或盖章问题。关某乙上诉称其和关某丙、关某丁均不知晓关某有私人印章。该主张与关某凭私人印章从学田社区领取生活费的事实相悖，亦与关某乙二审提供的有关某印章的宅基地通知单相悖，关某乙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非关某本人在盖房协议上盖章。关某乙原审认可盖房协议上“马某”的签名字迹与其母签字有些相像，但未就该签字的真实性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原审对马某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据此可以认定盖房协议上马某的签字及关某的签章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
从盖房协议的内容看，既是对关某戊出资建房事实的确认，亦可看做是关某、马某对其本人在房屋中的份额的处分，其通过协议的形式确定将其二人在房屋中的份额归关某戊所有，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因关某乙、关某丙、关某丁非1996年所建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其三人签字与否对协议的有效成立无实质影响，但亦见证该协议真实合法。上述盖房协议签订后，1996年所建原南通市崇川区××乡××村××组66.09平方米房屋即归关某戊夫妇所有。1997年，该房在拆迁时采取产权调换的补偿安置方式，故安置的××南苑××幢×××室房屋亦应归关某戊夫妇所有。后关某戊通过遗嘱的形式将××南苑××幢×××室房屋确定归顾某所有，顾某成为××南苑××幢×××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关某乙提交的马某的遗嘱形成时间在关某戊遗嘱之后，且马某对××南苑××幢×××室房屋的处分属无权处分，故不能作为关某乙主张房屋所有权的依据。
综上，关某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44元，由上诉人关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新琴
审 判 员 卢 丽
代理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