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闽刑终字第13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金珍，男，195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振芳，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昌堂，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贵州省仁怀市。系被害人余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海叶，女，198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古蔺县。系被害人余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沈金海，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金海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昌堂、王海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4）莆刑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对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金珍、林振芳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阅上诉状，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23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沈金海无证驾驶一部装满蔬菜的无牌拼装三轮摩托车行经至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屏山村村道陈长春家附近时，因行驶速度过快、紧急刹车不及，致使三轮摩托车前轮右侧撞到在村道周边玩耍的被害人余某，致其倒地。被告人沈金海下车看到余某在哭泣，经查看伤情，见四周无其他成年人在场，为逃避法律追究，遂将余某抱至现场右侧一条死胡同，隐藏在屋后墙拐角处后，驾车逃逸。一同玩耍的小孩刘某某看到该情况后，告诉余某的母亲王海叶，王海叶立即赶至墙角处找到余某并将其送至医院，后余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沈金海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余某无责任；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余某系交通事故致复合性损伤而死亡。
被告人沈金海于2013年8月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余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昌堂、王海叶均系农村居民，余昌堂和王海叶于2009年1月至案发前一直在莆田县黄石机砖厂上班。余某于2010年1月7日在莆田妇产专科医院出生后随父母生活。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昌堂、王海叶提出的赔偿项目及损失数额，认定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23684元（以下币种相同），丧葬费24664元，医疗费1502.55元，鉴定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情认定6000元。共计256850.55元。
认定上述刑事部分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道路事故认定书、医院病历记录、法医病理鉴定意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通话清单、投案证明等，被告人沈金海亦供认不讳。认定附带民事部分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出生医学证明、身份证及结婚证复印件、医疗费票据、丧葬费用收据、尸体检验费发票、暂住证、工资证明及收款收据三张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沈金海违反交通法规，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并隐藏在现场右侧房屋后墙拐角后的一条无法通行的小巷内，使被害人余某处于无法获得救助的遭遇，最终导致被害人余某死亡，其主观上是希望或者放任该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沈金海案发后主动向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金海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昌堂、王海叶经济损失256850.55元，依法应予赔偿。其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金珍、林振芳作为本案的肇事车主，未对肇事车辆依法投保交强险，应由薛金珍、林振芳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沈金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交强险限额项下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医疗费项下1502.55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合计111502.55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赔偿部分，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昌堂、王海叶作为被害人余某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对案件的产生亦有一定的过错，由二人承担10%的责任，沈金海承担90%的责任。被告人沈金海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金珍、林振芳雇佣期间驾驶上述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隐藏，致被害人余某死亡。雇主薛金珍、林振芳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人沈金海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又故意将被害人带离现场，转移至偏僻处隐藏，故沈金海依法应与薛金珍、林振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标准和范围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沈金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昌堂、王海叶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四万二千三百一十五元七角五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金珍、林振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沈金海负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金珍、林振芳已支付的人民币二万二千五百元予以折抵）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昌堂、王海叶的其他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上诉人薛金珍、林振芳上诉理由：本案是故意杀人案件，系被告人沈金海致人死亡，与上诉人无关；沈金海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被害人抱到墙角导致被害人死亡，不属雇佣活动范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即便存在雇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五条已经明确删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条款，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沈金海无证驾驶无牌拼装三轮车致被害人余小川死亡，以及给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余昌堂、王海叶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薛金珍、林振芳提出本案是故意杀人案件，被害人死亡结果与上诉人无关；沈金海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被害人抱到墙角导致被害人死亡，该行为不属雇佣活动范围；即便存在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条款已被废止，判处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无法律依据。故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当天沈金海使用雇主提供的无牌拼装三轮摩托车为雇主运送蔬菜，沈金海驾车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被害人死亡，发生在雇佣活动过程之中。薛金珍、林振芳作为雇主，提供无牌拼装三轮摩托车，又不审查雇员沈金海是否有驾驶资格，存在过错，分别负有车主、雇主双重法律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为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并无矛盾，均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作出明确规定。上诉人薛金珍、林振芳提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金海违反交通法规，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故意将受伤的被害人余小川抱离事故现场并藏匿，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沈金海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金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余昌堂、王海叶造成经济损失256850.55元，依法应予赔偿。其中：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薛金珍、林振芳作为肇事车主，未对肇事车辆依法投保交强险，应由薛金珍、林振芳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沈金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交强险限额项下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医疗费项下1502.55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合计111502.55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赔偿部分，因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余昌堂、王海叶作为被害人余小川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对案件的产生亦有一定的过错，由二人承担10%的责任，被告人沈金海承担90%的责任。被告人沈金海受雇期间肇事，雇主上诉人薛金珍、林振芳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沈金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薛金珍、林振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附带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建强
代理审判员 汤仲捷
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