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11刑初273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危代标，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光泽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福建省光泽县。因本案于2016年8月12日被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范丁宝，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偲，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华，男，1991年1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渠县，汉族，文盲，无业，住四川省渠县。2013年11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4年4月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9月12日被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7〕2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危代标、范华犯抢劫罪，于2017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文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危代标及其辩护人范丁宝、许偲，被告人范华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因需要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7月10日21时许，被告人危代标、范华等人在福州市晋安区水头村180号民房附近，以被害人王某等人合伙出老千赢其朋友蒋某人民币15000余元赌资为由，向其索要35000元。因王某开始未筹到钱款，危代标对其殴打并威胁，其间扣下小车钥匙，王某被逼多次给妻子颜某、朋友陈某、李某等人打电话筹款，之后陈某汇款8000元至危代标账户。次日凌晨2时许，危代标让范华与王某的朋友刘某一起到福州市世欧广场，向颜某拿了何某的银行卡，从中取款10400元。至当日凌晨3时许，危代标收到18400元后让王某离开。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危代标、范华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达18400元，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范华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范华在庭审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危代标在庭审过程中辩解称其于6月有找王某商量还钱及赔偿医药费，卡上的钱是另一个人转给他的，转给他的钱是在王某离开后才通过银行转账给他，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而应构成敲诈勒索罪或非法拘禁罪。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危代标受蒋某之托找王某要回赌资，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使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财物，不构成抢劫罪，而构成索债型非法拘禁罪，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2日，蒋某与王某及其朋友陈某、李某四人在福州市晋安区青草地茶艺居打麻将，期间蒋某输款万余元，遂认为是王某、陈某、李某三人合伙诈赌造成，双方继而发生争吵，后蒋某找危代标帮忙找对方要回所输赌资15000元。7月10日21时许，被告人危代标纠集范华等人在福州市晋安区水头村180号民房附近，将王某控制并殴打威胁，逼迫王某筹款35000元，王某被迫多次电话联系妻子颜某、朋友陈某、李某等人，后陈某先后汇款6000元、2000元至危代标的账户。次日凌晨2时许，危代标让范华与王某的朋友刘某至王庄世欧广场从颜某处拿走何某（李某之妻）的银行卡，从卡中取款10400元交给危代标。至当日凌晨3时许，危代标收到18400元后让王某离开。
2016年8月12日11时许，公安人员在晋安区水头村221号2楼民房内将被告人危代标抓获归案。同年9月12日，被告人范华亦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当天被告人危代标与李某、范华，被害人王某与颜某、李某、陈某之间的通话情况。
2、证人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6月中旬，她和三名男子打麻将，对方出老千，她输了15000余元，对方不肯还钱还殴打她，后来她找危代标帮忙。7月中旬危代标说已经把钱要回来了，当天给了她14000元，扣除请客吃饭唱歌的6000元还剩8000元，危代标还说要对方赔偿她医药费5000元。证人蒋某经照片辨认确认帮其讨赌资的就是被告人危代标。
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青草地茶艺居收银员。2016年6月12日9时许，蒋某与三四名男子打麻将时发生冲突，其中有一名男子拿着一把砍刀，抓住蒋某的头发按在墙上。后来蒋某称之所以和对方发生冲突是因为对方打麻将出老千。蒋某有受伤，脸上有刮痕。
4、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6月中旬一天凌晨3时许，他和朋友王某、陈某与婷婷打麻将时，王某赢了万把块，陈某赢了几千块，他输了800块。王某见他输钱给了他1000块。当时婷婷诬陷他们出老千还叫人，他与婷婷发生争吵打了婷婷。十来天后，阿某1让他们拿35000元私了，他们不想惹麻烦，就想把当天赢的钱还给婷婷，而阿某1坚持要他们还35000元，如果不还钱，以后就要找他们麻烦。7月10日21时许，王某说被阿某1带走，还被阿某1殴打，阿某1要求他们先还20000元，否则就不让王某走。后陈某给对方汇款8000元，并从他妻子银行卡内取走10400元，王某才被放了出来。11日阿某1让他们交出剩余的1600元，另外15000元可以延期还。证人李某经照片辨认确认向他们索要35000元的阿某1就是被告人危代标。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中旬他和王某、李某、婷婷打麻将，他赢了2000元，王某赢了万把块钱，李某输了几百块钱。婷婷说他们出老千不让李某走，还打电话叫人过来，王某见状就先离开了。十来天后，李某说对方找人要他们还款35000元。7月10日21时许王某把对方的账号发给他让他汇款，他往账号内汇款两笔6000元、2000元，但对方还是不肯放王某，之后又从李某的妻子何某的银行卡内取走10400元才将王某释放。
6、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7月10日21时许，他和朋友王某到水头村打牌时，被阿某1等十几名男子围住，后王某被阿某1等四五名男子带进水头村一条小巷子里面，他被三四名男子看着，直到次日凌晨2时许，阿某1叫他跟“胖子”去找王某的妻子拿银行卡，从中取了10400元交给阿某1后，阿某1才让他和王某离开，但要王某当日补齐1600元，剩余的钱在一个月内还清。证人刘某经照片辨认确认阿某1就是被告人危代标。
7、证人颜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7月10日22时许，丈夫王某发微信让她想办法汇款20000元，李某说是之前打牌赢钱的事情，王某被人控制出事了。之后王某叫陈某给对方先汇款8000元，后来王某又叫她将李某的银行卡拿给对方。次日2时许，刘某跟另一名男子开着王某租来的小车拿了银行卡后离开。
8、证人何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取款凭证，证明2016年7月10日22时许王某的妻子颜某收到王某的微信称急需20000元，李某说是因为之前跟人赌钱，对方说他们出老千，将王某控制索要赎金20000元。后王某称被对方殴打，多次催促李某筹钱汇给对方。在陈某给对方汇款8000元后，王某又说对方会叫人跟着“高个”一起过来拿银行卡取钱，于是她将自己的银行卡密码告诉颜某，由颜某交给“高个”。事后经查询，她的银行卡被取现10400元。
9、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6月中旬，他和朋友李某、陈某与婷婷打麻将时共赢了婷婷12000元，其中他赢了10800元。十来天后，标哥说他们出老千还殴打婷婷，让他们拿35000元私了。他害怕对方打击报复，就同意把赢的15000元归还，但标哥坚持要35000元。7月10日21时许，他和“高个”到水头村打牌时被标哥等十几个男子围了起来，后被带到水头村巷子里。标哥让他打电话给家人朋友筹钱，后他打电话给李某，因李某筹不到钱，标哥就打了他两巴掌，并威胁他如果今天没有钱就要把他带到桂山去。后标哥让他先给20000元，余款15000元分期付。后陈某往对方账户内汇款了8000元，标哥让“胖子”和“高个”从他妻子处拿了银行卡取款10400元，并让他明天补齐1600元，余款15000元在月底前还清，才把小车钥匙还给他让他离开。事后标哥一直打电话要他们交出余款16600元，他就报警了。被害人王某经照片辨认确认将他带走并勒索财物的阿某1就是被告人危代标；和阿某1一起绑架他的“胖子”就是被告人范华。
10、被告人范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7月10日19时许阿某1让他带几个人到水头村，他就打电话给朋友阿某2，让阿某2带几个人一起到水头村。20时许阿某2带了三名男子与他汇合，阿某1说“黄某”赌博时合伙出老千赢了阿某1的老板1万多元，还殴打阿某1的老板，现在要把“黄某”抓住要钱。21时许“黄某”跟“高个”到水头村，阿某1就上前搭住“黄某”的肩膀，把“黄某”带进旁边的小巷内，阿某2和阿某1叫来的两名男子则留在外面看着“高个”。阿某1让“黄某”找人筹钱，但一直筹不到，阿某1就打了“黄某”一巴掌，并威胁“黄某”如果没有钱就要把“黄某”带到桂山上。“黄某”叫来“老四”担保，并说先给18000元，“老四”就叫“黄某”把小车抵押给阿某1后离开。不久阿某1说已经到账6000元，就继续催“黄某”筹钱，之后阿某1让他和“高个”一起去拿银行卡，次日凌晨1时许，他和“高个”在晋安区，从颜某处拿了一张工商银行卡取款10400元后交阿某1，阿某1就叫“黄某”尽快把剩余的钱归还将“黄某”放走。事后阿某1拿了3000元给他，其中1000元是给他的好处费，另外2000元给阿某2他们每人500元。被告人范华经照片辨认确认2016年7月10日21时许，伙同其在晋安区水头村内控制“黄某”索要赎金的阿某1就是被告人危代标。
11、被告人危代标在公安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6月中旬，朋友婷婷说被王某等人联合出老千赢走15000余元，还被打了一顿，让他帮忙把输的钱拿回来，他很生气认为竟然有人敢欺负自己的朋友就答应了。他得知7月10日晚上王某会来晋安区水头村玩，就带着朋友“胖子”及“胖子”的三个朋友来到水头村等王某。21时许他们遇到了王某及其朋友“高个”，他就上前用手搭着王某的肩膀，示意王某跟着他们走。并让王某拿出35000元解决婷婷的事情，王某称身上没有钱，他就不让王某走，并拿走王某身上的车钥匙，让王某去筹钱。后来王某一直筹不到钱，他就打了王某一巴掌。直到次日0时许，王某还是没有筹到钱，他就跟王某说现在去桂山，王某可能有点害怕就打电话给朋友，让朋友转账8000元过来，但他还是不让王某离开。然后王某打电话给其妻子筹钱，他便让“胖子”开车带着“高个”从王某妻子处拿了银行卡取现10400元。当天他一共收了王某18400元，才同意先让王某回去，但是当天要补上1600元凑到20000元，剩下的15000元在月底前算清。
1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概况。
认定全案的还有以下证据：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危代标、范华及相关被害人、证人的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危代标、范华的到案过程及相关同案人的到案情况。
3、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范华的前科判决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虽然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王某与李某、陈某存在诈赌，但也不能排除诈赌的可能性，且是否存在诈赌并非本案的关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只要是以所输赌资作为抢劫对象，一般都不以抢劫罪定罪处罚，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刑法相关规定处罚。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证人蒋某在案发前确有输钱给被害人王某、李某等人，贯穿案件的主线是被告人危代标以帮蒋某讨要所输赌资为由，将被害人王某押走、控制，向被害人索要被诈赌的钱财。关于赌资的数额，被害人王某陈述所赢赌资12000元，证人陈某证实有赢赌资2000元，证人李某证实输了800元，与证人蒋某证实所输15000元，因双方均系利害关系人，对赌博的输赢陈述不一，确切的输赢数额无法认定。本案中被告人危代标向被害人王某索要18400元后便将王某释放，数额并没有明显超出蒋某所输赌资，不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危代标、范华为索取债务，结伙以暴力、威胁的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权利，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不予支持。被告人危代标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具有殴打情节，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范华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范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并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危代标及其辩护人关于危代标的行为应以非法拘禁罪定性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危代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2018年8月11日止。）
二、被告人范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瑞楠
人民陪审员 蔡智光
人民陪审员 马贞敏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范智琴
附：本案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