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一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花，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婷，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春燕，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宇晨，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宇欣，女，汉族。
法定代理人杨桂花，女，汉族。
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马玉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郯城法院”）。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院长。
委托代理人谭宗慧，山东师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涛，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波，山东师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一坤，男，汉族。
上诉人杨桂花、杨婷、谢春燕、杨宇晨、杨宇欣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沂南县人民法院（2012）沂南民初字第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31日15时许，原告亲属谢兆江未取得机动车驾资格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郯城县黄褚线由东向西行驶至郯城县黄褚线谢官庄路口时，追撞于顺行的被告孙涛驾驶的、以极低速度行驶的鲁Q×××××警号“江淮”小型普通客车的左尾部，导致肇事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摔倒、谢兆江倒地，造成谢兆江摔伤死亡、肇事车辆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及鲁Q×××××警号“江淮”小型普通客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悬挂山东Q×××××号拖拉机经过事故现场是否碾压了受害人谢兆江。郯城县公安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尸表检验笔录，证明受害人谢兆江的受伤较重的部位为左腋窝（12×7厘米的哆开创口，肌肉骨骼外露，假关节形成）、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锁骨中段骨折、胸腔脏器损伤、颅脑损伤（左面部有7×4厘米皮肤擦挫伤），其尸检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其尸检结论为“谢兆江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根据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图及摩托车与鲁Q×××××号警车相撞的部位，结合受害人身体受伤较重的部位，应推出事故发生的过程为：受害人谢兆江驾驶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过程中为躲闪前方顺行的以极低速度行驶的鲁Q×××××号警车向左打方向，摩托车右车把及右制动手柄与鲁Q×××××号警车左尾灯罩相刮撞，受害人身体右侧与鲁Q×××××号警车左后侧发生碰撞（致右侧锁骨中段骨折），致使摩托车及受害人谢兆江向左前方倾倒，倒地过程中，受害人谢兆江本能地伸出左手撑地，但由于倒地力量过大，从而在受害人谢兆江左腋窝处造成12×7厘米的哆开创口，假关节形成，左腋窝触地，左腋窝形成17×8厘米的皮肤擦伤，同时，左面部及左侧身体与地面接触，造成左面部7×4厘米的皮肤擦挫伤、颅脑损伤及左侧胸部多发肋骨骨折、脏器损伤。与此事故发生过程的同时、或前、或后，被告谢一坤驾驶满载石料的拖拉机自西向东经过事故现场。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二轮摩托车与鲁Q×××××号警车刮撞后倒在道路中心线南边，车头向南偏西，车尾向北偏东，受害人谢兆江左侧位蜷曲（呈东西方向）躺在二轮摩托车车头东边，受害人的头部及弯曲的左前臂靠近摩托车的油箱、左肩部靠近摩托车车头仪表盘、下肢蜷曲向东、臀部向南。假若被告谢一坤驾驶的拖拉机自西向东碾压了倒地后的受害人谢兆江，则拖拉机必然首先碾压摩托车车头部位，但二轮摩托车的损坏状况为：“前轮制动手柄断裂损坏，离合器手柄损坏，前大灯护罩破损，右前转向灯灯罩有擦痕，右车把有擦痕。”从二轮摩托车的损坏状况并未反映出受到满载石料的拖拉机的碾压，从而则排除了拖拉机碾压受害人谢兆江可能；如果拖拉机碾压了受害人向南突出的臀部，但郯城县公安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尸表检验笔录载明受害人谢兆江的臀部未有损伤，由此亦排除拖拉机碾压受害人谢兆江的可能。综上所述，根据受害人身体所受损伤的部位、结合事故现场照片，应认定受害人谢兆江的死亡与山东Q×××××号拖拉机无直接关系。综上分析，对于原告提供的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对于被告郯城法院提供的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关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问题。受害人谢兆江实施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未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8条、第19条、第43条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孙涛实施的驾驶机动车辆未确保行车安全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因现尚无证据证实受害人谢兆江驾驶摩托车与经过事故现场的被告谢一坤驾驶的拖拉机发生了碰撞、接触，且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的鉴定结论亦排除了受害人谢兆江死亡与被告谢一坤驾驶的拖拉机存有直接关系，故应认定受害人谢兆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孙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谢一坤无事故责任。原告杨桂花系受害人谢兆江之妻，原告杨婷、谢春燕、杨宇晨分别系原告杨桂花与受害人谢兆江之长、次、三女，分别于1999年3月19日、2008年4月13日、2009年10月28日出生；原告杨宇欣系原告杨桂花与受害人谢兆江之四女，出生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之后的2011年1月13日。对于原告主张赔偿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酌情认定800元；对于原告主张赔偿的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酌情认定600元。被告郯城法院未为其所有的肇事车辆鲁Q×××××警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交强险。被告孙涛系被告郯城法院的工作人员。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亲属谢兆江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追撞于顺行的被告孙涛驾驶的、以极低速度行驶的鲁Q×××××警号“江淮”小型普通客车的左尾部，导致肇事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摔倒、谢兆江倒地，造成谢兆江摔伤死亡、肇事车辆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及鲁Q×××××警号“江淮”小型普通客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有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郯城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的事故基本事实、郯城县公安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尸表检验笔录及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证实。因被告郯城法院未为其所有的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故对于原告主张赔偿的各项合理的经济损失，应在相当于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所受的、相当于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部分的经济损失，被告郯城法院应按其工作人员被告孙涛所负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孙涛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害后果主要是由原告亲属谢兆江实施的违法过错行为所致，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支持原告杨宇欣主张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9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由此可见，我国现有的立法是以死者生前或者伤残前为时间来确定被抚养人的范围，即被抚养人以死者生前或者残者丧失劳动能力前实际抚养的、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人为限。本案中，被抚养人的范围应该以事故发生之日即2010年5月31日为时间界点，此时受害人谢兆江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中不包括后来出生的原告杨宇欣，因此，原告杨宇欣的抚养费不应计算在被抚养人生活费之中，故对于原告杨宇欣主张被告赔偿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桂花、杨婷、谢春燕、杨宇晨、杨宇欣因其亲属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66840元、丧葬费18996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8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366.50元（其中：第1至第7年度，原告杨婷、谢春燕、杨宇晨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5901元／年×7年=41307元；第8至第16年度原告谢春燕、杨宇晨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5901元／年×9年=53109元；第17年度原告杨宇晨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901元／年÷2人=2950.50元）共计284602.50元，由被告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在相当于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余经济损失174602.50元，由被告郯城县人民法院赔偿17460.25元；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孙涛、谢一坤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0元，原告负担4720元，被告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负担2850元。
宣判后，杨桂花、杨婷、谢春燕、杨宇晨、杨宇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理由是：第一、原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之亲属谢兆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涛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显失公平，应根据构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的要件要求，综合认定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本案中，郯城县交警大队仅对该交通事故事实发生的情况作出说明，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一审进行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自身责任较小，而原审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裁定受害人谢兆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双方应该承担同等责任。原审法院以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由受害人谢兆江所致为由而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情不符，于法相悖。本案中上诉人之亲属谢兆江因交通事故死亡系被上诉人驾驶员侵权造成，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于法有据，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要求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赔偿纠纷中，被抚养人的范围不能仅以侵权行为发生时实际存在的人员计算，应以“与被侵权人具有法定身份关系，形成法定抚养义务”为原则来确定。交通事故侵权时未出生但起诉时已出世的子女的抚养费应当计算在赔偿数额当中。因此，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杨宇欣的抚养费实属适用法律不当。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裁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被上诉人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过程公正、公开，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合理，答辩人对原审结果认可。被答辩人上诉状事实理由部分认为原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对于责任的认定方面，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谢兆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孙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这是根据构成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的要件要求，综合认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程度确定的一个结果。在本次事故中受害人谢兆江无证驾驶无牌照的摩托车对撞顺行的孙涛驾驶的客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8条、第19条、第43条规定，显然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答辩人主张原审法院划分责任错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答辩人对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等确认，本次事故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害后果主要是由受害人谢兆江的违法过错行为所致，被上诉人孙涛在事故中负有极其轻微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主张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未支持被答辩人杨宇欣的抚养费符合法律规定。《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根据该规定，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胎儿作为未出生的生物体，既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也不具有民事权力能力。因此，对于未出生胎儿不享有赔偿请求权，包括不能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民法通则》第119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较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因此一审法院对被答辩人杨宇欣关于抚养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合法合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公平公正，被答辩人的上诉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孙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谢一坤答辩称，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桂花、杨婷、谢春燕、杨宇晨、杨宇欣与被上诉人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原审被告孙涛、谢一坤争议的问题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以及上诉人主张损失范围和数额的认定。从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勘验的路线图看，原审被告孙涛驾驶车辆在中间线右侧，属于正常行驶。上诉人亲属谢兆江在后面顺行，未与前车未保持安全距离，造成其摩托车右车把及右制动手柄与原审被告孙涛驾驶的车辆左尾灯处刮撞，致使其倾倒受伤。原审法院综合行驶路线、谢一江受伤情况等因素，划分交通事故责任及赔偿比例适当。对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上诉人亲属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原审被告孙涛在驾驶过程中责任较小，上诉人要求精神抚慰金，依据不足。对于上诉人要求的抚养费问题，因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杨宇欣未出生，本案涉及抚养费应系谢一江生前抚养人的抚养费，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杨宇欣的抚养费，并无不当。拖欠山人李宝德、英自恕主张被上诉人王保山前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上诉人杨桂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海波
审判员 杨奉昌
审判员 常 江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