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刑初2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李朋飞，男，1994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兴平市。
辩护人韦新芽，上海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顶辉，男，199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兴平市。
辩护人吴佳，上海君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7)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朋飞、李顶辉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施某某出庭支持公诉，两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李朋飞与梁某2曾因琐事发生争斗，双方产生积怨。2016年10月19日下午，李朋飞与梁某2因取件问题在公司员工建立的微信群内发生争吵，李朋飞对梁某2的诅骂怀恨于心。
当日20时19分许，被告人李朋飞纠集了被告人李顶辉，二人各持一根木棍至本市交通路XXX号梁某2借住的公司宿舍门口通道转角处，由李朋飞持木棍在该处守候，李顶辉空手进入梁某2借住的宿舍内，将梁带至上述通道转角处，李朋飞再持随身携带的木棍朝被害人梁某2颈部猛击致其当场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梁某2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左耳后下方等处致颅脑损伤而死亡。随后，李朋飞、李顶辉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直至接报处警民警到达现场，将二人带至公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举证了公安机关的《工作情况》、《110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侦破经过》、《现场勘验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案发现场周边监控截图照片等，《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人王某某的证言。证人陈某、吴某某、周某的证言，相关微信截图照片，被告人李朋飞、李顶辉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朋飞纠集被告人李顶辉，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朋飞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顶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李朋飞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事发时其遭到梁某2辱骂并用手击打后才用木棍击打梁某2。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朋飞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因李朋飞未帮梁某2分拣快递，两人已发生过二次冲突。事发当日，李朋飞因取件而遭到梁某2的辱骂。事发当时是梁某2先辱骂并打了李朋飞一下后，李朋飞才持木棍打了梁某2。被害人梁某2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李朋飞明知有人报警后在原地等候民警，到案后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请求法庭对李朋飞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顶辉辩称，其找梁某2是为了帮李朋飞把他们两人的事说清楚。因李朋飞与梁某2之间有矛盾，李顶辉见李朋飞拿了棍子就要李朋飞离开，由李顶辉单独去劝说梁某2。当李顶辉将梁某2叫出宿舍时，李顶辉并不清楚李朋飞是否等在转角处。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顶辉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起因并非因李顶辉而起，李顶辉去梁某2宿舍是为了化解李朋飞与梁某2之间的矛盾。李顶辉没有动手殴打过梁某2，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李顶辉在得知同事报警后，留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理，到案后能作如实供述，系自首。此外，被害人梁某2辱骂李朋飞的行为引起双方矛盾激化，故梁某2在本案中有过错。请求对李顶辉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朋飞、李顶辉与被害人梁某2均系上海圆通速递有限责任公司快递员。2016年8、9月间，李朋飞与梁某2等人因分捡货件发生争执、斗殴。同年10月19日下午，梁某2因李朋飞在梁负责的区域内收取快递件而在公司员工建立的微信群内诅骂李朋飞。当日20时10分许，被告人李朋飞纠集被告人李顶辉，二人各持一根木棍至本市交通路XXX号梁某2所住的宿舍，两人行至宿舍门口通道转角处时，李顶辉放下木棍去往梁的宿舍，李朋飞持木棍等候在该处。李顶辉至梁某2的宿舍，将梁叫出宿舍，当梁行至上述通道转角处时，李朋飞持木棍朝梁的头部猛击一下，致梁当场倒地后死亡。李朋飞、李顶辉明知他人报警后留在现场等待处理，民警到达现场后将二人带至公安机关审查。经鉴定，梁某2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左耳后下方等处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等证实，现场位于交通路XXX号，北侧为简易围建的简易房，围墙有两扇门，其中一扇门位于围墙东南角通向真金路，另一扇门位于围墙南侧通向交通路，由东南角大门进入为通道，通道西侧为一家汽车修理厂，北侧由东向西依次为一平房，一间编号为“7”的仓库。中心现场位于7号仓库大门南侧的通道。现场东侧平房系员工宿舍，由南向北依次有三间房间，由南向北第二间的室内靠北墙东侧双层床的下层床上躺着一名男性死者。现场勘验结束后由派出所民警移交作案工具(两根木棍)，其中一根木棍由浅色蛇皮袋包扎，另一根为原色方形木棍。
2、《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扣押李朋飞的木棍2根。上述照片经两名被告人当庭辨认并确认。
3、《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死者梁某2左耳后下方见6×4厘米皮下出血伴7×1.5厘米范围内散在的表皮剥脱。左枕部下方及左耳后下方见有大面积皮下血肿，整个蛛网膜下腔见弥漫性出血，以脑底及顶叶为重，全脑水肿，大脑、小脑及脑干等脑实质内均见有弥漫性的点状出血。鉴定意见：梁某2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左耳后下方等处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4、鉴定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梁某2因颈部上方左耳下方遭到钝器打击后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表面特征比较符合行为人从头部后方、左耳后方朝前击打。
5、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9日20时30分许，吴听单位员工陈某称有人打架后即至员工宿舍外，见到梁某2仰面躺在地上，人已没有反应，李朋飞、李顶辉站在旁边，陈某说是李朋飞和李顶辉打了梁某2，吴即让陈打“120”、“110”。此外，在案发的一、二个月前，因李朋飞在挑选自己负责的快递件时未帮助梁某2分类，两人发生打斗，李将梁打伤。当晚，梁某2与陈某、李飞三人打了李朋飞，由吴出面阻止并调解。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朋飞、李顶辉、梁某2均系同事关系。事发一、二个月前，李朋飞与梁某2曾发生过争执，李朋飞打了梁某2。之后，陈某与李飞陪同梁某2去找李朋飞理论时，李飞打了李朋飞。事发当日下午，因李朋飞在梁某2负责的区域取快递件一事，梁某2与李朋飞等人在同事微信群里发生争吵。当晚，其与梁某2等人都在宿舍，陈在用手机看电视剧，不知道梁某2什么时候出宿舍。后，李顶辉到宿舍门口叫陈出去，陈跟随李出去后见梁某2躺在地上，李朋飞称“我负责”，陈看见李朋飞右手拿了根棍子，李顶辉身边的墙上靠着一根棍子。陈即到吴某某的办公室找到吴后和吴一同到现场，由陈拨打了110和120电话。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日20时20分左右，周与梁某2在宿舍内时，一男子进入宿舍将梁叫出宿舍。五、六分钟后，周走出宿舍在门口不远处见梁某2倒在地上，旁边站着两名男子，其中一人就是将梁叫出宿舍的男子。周回到宿舍后，那名男子进宿舍将陈某也叫了出去。
8、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其至殡仪馆辨认遗体后确认系其子梁某2。
9、被告人李朋飞供述，以前李在公司分拣自己快递件的同时也帮同事梁某2等人分拣。2016年8月间某日，李只拣了自己的快件，未帮梁某2分拣，梁见状后将李的快件踢乱，两人为此发生打架。李当天下班回到公司后遭到梁某2、李飞等人的殴打。之后，老板对双方进行了调解处理。10月19日中午，其接到公司发的一个取件地址后去取件，该地址是在梁某2负责的区域内。过后，李看到梁某2与李的妻子在微信群吵架，李的妻子向梁解释了当时的情况，但梁还在骂，还说那钱给李朋飞买棺材用等，李没有回骂。当晚7时左右，李回到宿舍遇到李顶辉时，要李顶辉帮忙叫一下梁某2，说一下今天的事情。因为梁某2同宿舍的人结伙打过李朋飞，李朋飞拿了两根木根，自己拿一根，另一根给了李顶辉，如果要打的话，可以少受一点伤。两人去往梁某2的宿舍，到了宿舍门口时，李顶辉把棍子靠在路边墙上后去梁的宿舍叫梁出来，李朋飞持木棍躲在通道右侧转角处，梁某2出来见到李朋飞后即骂了李朋飞，并用手打了李脸部一下，李即用手中的木棍打了梁一下，梁蹲下后倒地。后，李顶辉去梁某2的宿舍叫人，梁的室友出来询问时，李朋飞当即承认是其所为。当有人报警后，李朋飞站在原地等候警察。此外，李朋飞到案后的第一次供述没有说过李顶辉也参与其中。
10、被告人李顶辉曾供述，其与李朋飞、梁某2系同事关系。事发一个月前，李朋飞、梁某2等人因公司分快递而发生矛盾并打了二次架。2016年10月19日15时左右，因为李朋飞到梁某2分送快递的区域去收取快件，梁某2就在公司微信群内骂李朋飞“不要脸，钱给你买棺材”等。当日20时左右，其遇见李朋飞，两人谈起下午的事情，李朋飞说要去找梁某2，李顶辉表示和李朋飞一起去。后，李朋飞从宿舍拿了二根木棍出来，将其中一根短的给了李顶辉，李顶辉就拿在手上。李顶辉感觉李朋飞是去算上次被打和这次被骂的账，并感觉会发生冲突。两人行至离梁某2宿舍十米处时，李顶辉将木棍倚放在墙边后单独至梁的宿舍，将正在床上玩手机的梁某2叫出宿舍。梁走出宿舍数米时李顶辉询问梁某2为何上次打李朋飞，这次又骂李朋飞？梁某2称“没什么”。此时，梁某2见李朋飞过来便说“骂了又怎么样”，并用力甩了一下手，可能甩到了李朋飞，李朋飞就用木棍从梁某2的侧后方打了梁某2一下致梁倒地，李顶辉见状即去叫人，同事到现场并将梁某2抬到宿舍。公司的人报警后，其与李朋飞被带到派出所。
此外，还有证实被告人李朋飞、李顶辉持木棍前往梁某2宿舍的由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监控视频的截图及证实本案案发和被告人到案经过的由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110接警登记表》等证据。
以上证据均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朋飞纠集被告人李顶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经查，被告人李朋飞在与被害人梁某2发生纠纷后，为报复梁某2而纠集了李顶辉并各持一根木棍前往梁某2住处，当李顶辉将梁叫出住处后，李朋飞持木棍猛击梁的头部左耳后下方，致梁当场死亡。在本案的共同犯罪中，李朋飞系主犯；被告人李顶辉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李朋飞到案之初未如实供述李顶辉的共同犯罪事实，但其后还是作了如实供述，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李顶辉当庭关于其只是单独去劝梁某2，并且还让李朋飞离开的辩解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对辩护人关于李朋飞、李顶辉系自首，请求对李朋飞减轻处罚等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对李顶辉的辩护人提出的李顶辉系从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可予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朋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起至二〇三一年十月十八日止)。
二、被告人李顶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起至二〇二二年十月十八日止)。
三、查获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庆堂
审 判 员 刘忠伟
人民陪审员 ＸＸ旦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一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
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
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