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05刑初9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昌民（曾用名林建国），男，1977年12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1994年12月因故意毁坏公私财物被治安罚款200元；1995年3月因流氓被治安拘留15天；1996年9月因殴打他人被治安拘留12天；1998年7月因殴打他人被治安罚款200元；2000年9月因犯聚众斗殴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因本案于2017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泽琳，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检察院以洞检公诉刑诉（2017）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昌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辉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昌民及其辩护人汪泽琳到庭参加诉讼。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09年12月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林昌民以营利为目的，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通过熟人口口相传的方式，以2%至10%不等的月息向朱某1、何某、赖某等11名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人民币111029116元。（以下均为人民币）。
二、集资诈骗。2010年12月，被告人林昌民经许某（另案处理）介绍认识朱某2（已判刑）后，开始陆续向其出借资金并逐渐熟识。后被告人林昌民明知朱某2没有偿还借款及拉存款手续费的能力，为帮助其维持资金链正常运行，仍继续以9%至15%不等的月息多次向朱某2出借资金累计3000余万元，并以此获利。截止2011年8月，朱某2在被告人林昌民的帮助下，骗取蔡某、叶某2、赵某3人共计7605.713万元。其间，2011年1月18日，被告人林昌民以每日10万元的利息向朱某2出借170万元，期限3日，到期后朱某2未能归还本金，被告人林昌民仍以上述标准向其索要高额利息，截至4月下旬共受偿本息1000余万元。2011年约2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林昌民朱某2秋共同为多家银行“拉存款”数亿元以上，朱某2秋未能及时获得大部分“拉存款”手续费，被告人林昌民仍以每日千分之二至千分之四的标准，朱某2秋索要手续费700万元以上。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昌民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帮助他人骗取社会公众资金，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九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数罪并罚。被告人林昌民如实供述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对该罪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昌民在集资诈骗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从犯，可以对该罪从轻处罚。
被告人林昌民对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辩解其陈某2超苏某表吕某1陆杨某政四人系朋友关系，此四人向其出借的款项为正常借款，应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中剔除；对指控其犯集资诈骗罪，认为自己没有伙朱某2秋进行集资诈骗，不构成此罪。
被告人林昌民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对于指控被告人林昌民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持异议，但认为吸收的对象陈某2超苏某表吕某1陆杨某政四人与林昌民系朋友关系，为亲友间的正常借款，不属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应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中剔除；对于指控被告人林昌民构成集资诈骗罪，根据被告人林昌民的供述其并不清朱某2秋的经济能力情况，朱某2秋也不存在情人关系，仅根朱某2秋的供述许某丽庄某1海华等人的陈述、乘机及住宿信息尚不能确定林昌民朱某2秋即系情人关系，且二人即使存在亲密关系也不能据此得出林昌民朱某2秋即存在共同集资诈骗的合意及林昌民主观上明朱某2秋没有偿还借款的能力，虽然被告人林昌民有朱某2秋有出借资金及拉存款朱某2秋收取手续费，但也不能就此认定其朱某2秋存在合谋共同集资诈骗被害蔡某钰等人的集资款项，实际蔡某钰等人也有朱某2秋出借资金及拉存款，故指控被告人林昌民系明朱某2秋没有偿还能力，存在帮朱某2秋维持资金链正常运行，朱某2秋集资诈骗活动提供了帮助作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认为指控被告人林昌民构成集资诈骗罪不能成立，此外，被告人林昌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庭审中，辩护人向法庭出示对证杨某政吕某1陆的调查谈话笔录，欲证明二人与林昌民系朋友关系，均以自有资金向林昌民出借，出借款项中部分有收取利息，部分没有收取利息。
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林昌民以营利为目的，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通过熟人口口相传的方式，以2%至10%不等的月息陈某2超何某其陈某1文陈某3桐赖某康黄某钏朱某1敏苏某表吕某1陆杨某政彭某法等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人民币111029116元。截止案发，被告人林昌民尚苏某表10416361元朱某1敏100万元杨某政20万元吕某1陆20万元。
上述事实，有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林昌民的供述，证明自己本身没有什么钱，周转的资金主要是陈某2超何某其陈某1文陈某3桐赖某康黄某钏朱某1敏苏某表吕某1陆杨某政彭某法等人借款，其朱某1敏何某其是通陈某2超介绍认识的陈某3桐黄某钏何某其介绍的赖某康陈某1文苏某表介绍的，有些借款是通过其他人转来的，目前自己还朱某1敏100多万，苏某表几百万，杨某政20多万。
2、被害杨某政苏某表吕某1陆的陈述，证明上述人员与林昌民很早以前就认识杨某政吕某1陆与林昌民有人情往来，林昌民是在社会上放高利贷，但本身没什么钱，2011年左右，林昌民在洞头、温州到处找人借钱，只要有人借钱给他都接受，然后加高利息转借给别人从中赚利息差，其中杨某政借了几百万，月息5分左右，有部分没有利息，至今还欠27万没还、苏某表借了4000多万，月息7分左右，还欠1600万左右本金未还，吕某1陆借了3000万左右，月利2分，也有部分借款没有利息，林昌民尚欠其20万元未归还。
3、被害陈某1文的陈述，证明其苏某表介绍认识林昌民，此后林昌民就向其多次借钱陈某1文因为不信任林昌民，还通苏某表借钱给林昌民，累计出借给林昌民1000多万元，月利息4分，尚欠300多万未归还。
4、被害朱某1敏的陈述，证明2010年左右，林昌民因需要借款陈某2超介绍后认朱某1敏，后向其借了很多钱，尚欠100多万元未归还。
5、证陈某2超的证言，证明其与林昌民系高中同学陈某2超向林昌民出借款项月息在6%至10%，最后一次向其出借了400多万，后林昌民已陆续归还本息，当陈某2超在温州开担保公司，出借的资金也都是来自亲戚朋友。
6、证何某其的证言，证明2010年左右，林昌民因需要借款陈某2超介绍认何某其，后陆续借何某其2000万左右，月利息5%左右，出借的款项都是从亲戚朋友处筹集何某其还介黄某钏陈某3桐借钱给林昌民，当时谁肯借钱林昌民都会收的，林昌民认识后就会继续借。
7、证黄某钏陈某3桐的证言，证明二人何某其介绍认识林昌民后，林昌民向二人多次借款，听说当时林昌民到处借钱黄某钏的钱都是公司或者别人借的，林昌民也是知道的陈某3桐自己没有那么多钱，大部分通胡某杰陈某4枢转账，并告诉林昌民。
8、证赖某康的证言，证明其苏某表介绍认识林昌民赖某康向林昌民出借了800多万元，月利息6、7分，其出借的资金大部分向别人借来，有部分资金是让朋友陈某5博历某曼陈某6乐等人直接转钱到林昌民账户上的。
9、证彭某法的证言，证明2011年，林昌民通过彭海林彭某法借款96万元，过了一个月左右还了100万，当时自己并不认识林昌民，也没有往来。
10、证叶某1和曾某图的证言，证叶某1和很早认识林昌民，2010年、2011年林昌民叶某1和借款几百万元，但没有利息，当时林昌民在放高利贷，自己没有什么钱，钱都是加点利息再借给别人赚利息差，放高利贷的钱基本是向社会到处借来的。
11、银行交易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林昌民非吸犯罪数额统计说明，证明林昌民陈某2超何某其陈某1文陈某3桐赖某康黄某钏朱某1敏苏某表吕某1陆杨某政彭某法等人的资金往来情况，公安机关根据银行交易记录统计，2009年12月21日至2011年，林昌民陈某2超何某其陈某1文陈某3桐赖某康黄某钏朱某1敏苏某表吕某1陆杨某政彭某法累计吸收资金111029116元，其中包胡某杰陈某4枢陈某5博陈某6乐历某曼等人通过上述人员借给林昌民的数额。
12、公司登记、变更信息，证明2009年7月，林昌民与他人注册成立“洞头县恒邦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后于2013年2月吊销，该公司不具备从事金融行业的相关资质。
13、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执行款票据、委托书，证明2014年1月林某智受林昌民委托代为领取执行款13万余元的具体情况。
14、购房合同、销售发票、契证、房屋登记信息、还款记录，证明2013年6月，林文智以62万余元购买北岙街道望海路163弄4号6号楼105室房产，产权人林某智，2013年7月开始还贷，每月还贷2000余元。
15、财产冻结文书、随案移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冻吕某1陆陈某2超朱某1敏叶某1和银行账户共6个，累计19万余元，及查封产权人为林文智的北岙街道望海路163弄4号6号楼105室的房产。
16、归案说明，证明被告人林昌民于2017年1月23日在广西南宁市被抓获归案。
17、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林昌民1994年12月因故意毁坏公私财物被治安罚款200元；1995年3月因流氓被治安拘留15天；1996年9月因殴打他人被治安拘留12天；1998年7月因殴打他人被治安罚款200元；2000年9月因犯聚众斗殴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
18、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林昌民的基本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林昌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认为被告人林昌民并没有伙朱某2秋进行集资诈骗活动及认为指控被告人林昌民集资诈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被告人林昌民供述了2010年，林昌民许某丽介绍后认朱某2秋并向其出借200万元，此朱某2秋又以资金周转等为由多次向林昌民借款，其中2010年农历年底朱某2秋向林昌民借款170万元，利息每日10万元，当时约定借3天，实际借了2、3个月朱某2秋后共归还本息1000多万元，2011年开始林昌民朱某2秋说拉存款可以赚取手续费，后朱某2秋负责联系银行，林昌民通过通知存款人直接将资金存入指定的银行，手续费则朱某2秋收取每万元每日20元至40元，累计拉了存款7至9亿元，手续费共7、8百万，林昌民出借朱某2秋的资金主要是自己借来的，二人系普通朋友关系，自己也不知朱某2秋做什么事情，因朱某2秋一直比较按时支付利息，所以才经常借款给她朱某2秋供述了2011年4月开始与林昌民确立情人关系，还告诉许某丽庄某1海华也知道二人系情人关系，还为此敲诈朱某2秋，林昌民知朱某2秋没有经济实力，也没有投资项目，平时就是通过资金拆借、拉存款获利，拉存款时林昌民知朱某2秋没有从银行实际拿到手续费，还朱某2秋向别人借款支付林昌民的手续费，手续费是林昌民自己算的朱某2秋出于信任没有核对就支付给林昌民，2010年12月开始拉存款，实际收到手续费80余万元，但支付林昌民手续费2000多万，借款利息也还了2000多万元，林昌民曾提出借款朱某2秋用于还款，然朱某2秋再蔡某钰借款还给林昌民许某丽陈述了2010年底开始朱某2秋以工程投标、银行拉存款、投资加油站等理由向其借款1000多万元许某丽还介绍林昌民借款朱某2秋，其中林昌民有一笔100多万借款利息很高，2、3个月后还了1000万，自己知道二人系情人关系，林昌民也是知许某丽赵某君叶某2丽等人不断借钱朱某2秋，余玉芬陈述了其不认识林昌民，但朱某2秋经常提起，是放高利贷的，二人是情人关系，林昌民还朱某2秋去云南旅游等朱某2秋还有买高档商品送给林昌民朱某2秋还说自己的钱由林昌民放在赌场放高利贷1万元1天利息300元庄某1海华陈述了2011年4、5月庄某1海华朱某2秋闹翻了后，林昌民还打电话庄某1海华庄某1海华认为林昌民朱某2秋应该是情人关系朱某2秋经常住在北岙没有回来庄某2刚、陈波陈述了林昌民朱某2秋一起有帮银行拉存款朱某2秋和林昌民二人关系较好，但是不是像外界传闻是情人关系其二人并不清楚，杨茹芳陈述了2010年10月左右朱某2秋多次向其借款，2011年5、6月，朱某2秋合伙拉存款赚钱，后于2011年10朱某2秋说拉存款付了朋友很多利息，亏空很大，双方发生争执，经村居协调将本人获利24万给朱某2秋，（2012）浙温刑初字第281号刑事判决书证朱某2秋因犯集资诈骗罪于2013年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该判决书中认朱某2秋在2010年至2011年8月间蔡某钰、林昌民等人非法集资23465.25万元，至案发，造蔡某钰等三人合计7605.713万元无法归还，住宿及乘机信息，证明2011年5月12朱某2秋与林昌民庄某2刚等人共同乘坐飞机往返温州昆明，2011年7月30日二人有同住酒店房间信息，林昌民朱某2秋的银行交易记录、出入账统计表、分析情况及制作说明，证明林昌民朱某2秋二人资金往来情况，以及二人与其他人的资金往来情况，其中反映林昌民转朱某2秋3300余万元朱某2秋转回林昌民8000余万元，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林昌民朱某2秋二人关系密切，款项往来频繁且被告人林昌民在朱某2秋的款项往来中获利巨大，但不能据此证实被告人林昌民系明朱某2秋没有偿还借款能力，并采取高息朱某2秋出借资金、拉存款等方式帮朱某2秋维持资金链正常运行进而认定被告人林昌民属于朱某2秋集资诈骗活动提供了帮助行为并构成共同犯罪。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昌民犯集资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林昌民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林昌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昌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认为陈某2超苏某表吕某1陆杨某政四人出借林昌民的款项应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中予以剔除的意见，本院经审查陈某2超苏某表吕某1陆杨某政均陈述到很早认识被告人林昌民杨某政吕某1陆与林昌民有人情往来，上述人员了解被告人林昌民当时从事放高利贷业务及林昌民频繁主动要求借款何某其陈某1文陈某3桐赖某康黄某钏朱某1敏彭某法等人陈述了原本不认识被告人林昌民，系经人介绍才借款给林昌民，上述11名人员陈某2超何某其黄某钏陈某3桐赖某康还陈述了出借的资金来自社会陈某3桐赖某康的部分出借款项系通过他人转给林昌民，并认为被告人林昌民是知道所借到的资金来自社会公众，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昌民案发当时从事放高利贷，通过陈某2超苏某表等人大量借款后向社会放贷赚取利息差，属主观上产生了非法集资的目的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集资的同时，亦向亲友集资的情形，故其向熟陈某2超苏某表吕某1陆杨某政所集资的数额不予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数额中剔除。被告人林昌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方面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昌民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昌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林昌民犯集资诈骗罪有误，予以纠正。被告人林昌民曾因违法犯罪多次受处罚，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林昌民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林昌民相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严肃社会主义法制，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昌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24年1月22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林昌民退赔全部违法所得，返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政茂
人民陪审员 林加欣
人民陪审员 程银友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倪琼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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