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顺刑初字第46号
公诉机关顺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以泉，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顺昌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于2014年12月25日由顺昌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顺昌县人民检察院以顺检未检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以泉犯拐卖儿童罪，于2015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顺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以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27日，被告人朱以泉将刚出生四十多天的女儿朱某送予薛某乙夫妇抚养，非法获利人民币4.6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朱以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退出人民币4.6万元。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以泉以出卖为目的，假借送养之名，出卖亲生子女，非法获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朱以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其没有非法获利的目的，只是送养收取营养费。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9日，被告人朱以泉的妻子杨某在顺昌县医院生下第三个女儿朱某，出生后几天朱某患病，被告人朱以泉遂产生将朱某送养收取营养费的念头，并委托福州的朋友帮忙寻找收养家庭。经朋友介绍，被告人朱以泉同意将朱某送养给福州人薛某乙夫妇。2014年11月27日，薛某乙委托其表姐谢某及岳母赵某等人到被告人朱以泉的顺昌县后山路XXX号居住处抱养朱某。被告人朱以泉非法获利人民币4.6万元。后杨某到薛某乙处将朱某抱回。
2014年12月10日，被告人朱以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6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0月19日其在顺昌县医院生下三女儿朱某，因朱某生病被朱以泉送养给福州人，并收取4.6万元的营养费。2014年12月12日，其把女儿抱回的事实；经其辨认，谢某是到其家中抱养朱某的人，吴某是抱回朱某时送其回顺昌县的人。
（2）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份的一天，朱以泉告诉其想将女儿送养再拿点营养费，后其介绍了一福州老人，并将朱以泉和老人联系方式给双方。后朱以泉打电话告诉其女儿已被送养。2014年12月12日，朱以泉老婆又把孩子抱回去的事实。
（3）证人薛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底，小邓告诉其有朋友想送养女儿，因其儿子薛某乙结婚多年未生育，想收养孩子，其遂与小邓的朋友联系，经双方协商，其家人到顺昌县将孩子抱回收养，并支付小邓的朋友营养费4.6万的事实。
（4）证人薛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0月底的一天，其父亲薛某甲告诉其，小邓的朋友想把女儿送养。经商量，家里决定收养孩子，后其委托表姐谢某与朱以泉联系相关事宜。2014年11月27日，其与妻子吴某、表姐谢某、岳母赵某等人到顺昌县朱以泉家中抱养小孩，并支付了4.6万元的营养费。2014年12月12日，杨某到福州把孩子抱回的事实；经其辨认，杨某是朱以泉的老婆，邓某是介绍人“小邓”。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因其夫妇二人不能生育，于2014年11月27日在顺昌县抱养了一名女婴，并支付了4.6万元给对方作为营养费的事实。经其辨认，杨某是女婴的亲生母亲。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薛某乙的岳母，2014年11月份的一天，其和谢某等人到顺昌县朱以泉家中帮助薛某乙抱养了朱以泉刚出生四十多天的女孩子，并支付4.6万元的营养费。半个月后，朱以泉老婆把孩子抱回家的事实。
（7）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中旬，其表弟薛某乙说顺昌县有女婴可以抱养，叫其帮忙联系。2014年11月27日，其与薛某乙的岳母等人就到顺昌县朱以泉家中帮助薛某乙将女婴带回福州，并给了朱以泉4.6万元营养费的事实。经其辨认，杨某是女婴的亲生母亲，邓某是介绍人“小邓”。
（8）证人薛某丙、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27日，其与薛某乙等人到顺昌县帮助薛某乙抱女婴的事实。经薛某丙辨认，朱以泉、杨某是女婴的亲生父母，邓某是介绍人“小邓”。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底，薛某乙以4.6万元的营养费收养顺昌县一个女婴的事实。
（10）顺昌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朱以泉辨认，谢某是到其家中抱养朱某的人。
（11）出生医学证明，证实朱某于2014年10月19日在顺昌出生，母亲系杨某，父亲系朱以泉的事实。
（12）顺昌县医院出院记录在侦查二卷p175、福建省妇幼保健医院出院记录、收费票据，证实朱某出生后不久就患病住院治疗的事实。
（1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杨某处扣押人民币4.6万元的事实。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朱以泉送养孩子的现场情况。
（1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朱以泉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的事实。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以泉基本身份信息情况。
（17）顺昌县公安局出具的无违法犯罪证明，证实被告人朱以泉无违法犯罪前科的事实。
（18）顺昌县司法局出具的评估调查意见，证实经顺昌县司法局调查，被告人朱以泉适宜进行社区矫正的事实。
（19）被告人朱以泉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一致。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以泉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借送养之名，出卖亲生女儿，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朱以泉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退出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依法和酌情予以减轻处罚；经审前社会调查，顺昌县司法局对被告人朱以泉作出适宜实施社区矫正的意见，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予以宣告缓刑。关于被告人朱以泉提出其没有非法获利的目的，系送养收取营养费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朱以泉在未了解收养人家庭基本条件的情况下，为收取明显不属于营养费的巨额钱财，将亲生女儿送给他人，属于出卖亲生子女的行为，其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故被告人朱以泉提出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以泉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朱以泉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60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月琴
代理审判员 郑小娇
人民陪审员 任金福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颜雪姣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
17.要严格区分借送养之名出卖亲生子女与民间送养行为的界限。区分的关键在于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获利的目的。应当通过审查将子女“送”人的背景和原因、有无收取钱财及收取钱财的多少、对方是否具有抚养目的及有无抚养能力等事实，综合判断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获利的目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属于出卖亲生子女，应当以拐卖妇女、儿童罪论处：
（1）将生育作为非法获利手段，生育后即出卖子女的；
（2）明知对方不具有抚养目的，或者根本不考虑对方是否具有抚养目的，为收取钱财将子女“送”给他人的；
（3）为收取明显不属于“营养费”、“感谢费”的巨额钱财将子女“送”给他人的；
（4）其他足以反映行为人具有非法获利目的的“送养”行为的。
不是出于非法获利目的，而是迫于生活困难，或者受重男轻女思想影响，私自将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子女送给他人抚养，包括收取少量“营养费”、“感谢费”的，属于民间送养行为，不能以拐卖妇女、儿童罪论处。对私自送养导致子女身心健康受到严重损害，或者具有其他恶劣情节，符合遗弃罪特征的，可以遗弃罪论处；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可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行政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