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敏，女，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美成，男，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况兰，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向国林，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单现波，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王晓敏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0日15时30分，单现波雇请的其堂外侄张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牌号为渝XX的小型客车沿省道105行驶至省道105线407公里200米处时，刮撞邬美成后驾车逃逸，造成邬美成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3年12月4日，该事故经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田公巡大队认定，由张洋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邬美成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邬美成受伤，单现波当日将邬美成送至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2月5日出院，住院时间36天，单现波支付了医疗费51676.97元（其中包括邬美成之妻向国梅所收到的单现波垫付的7700元），护理费2900元（100元×29天）。邬美成的出院诊断为：1、左胫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左内踝骨折；3、左腓骨中、上段骨折；4、颜面部皮肤擦伤；5、多根肋骨骨折（左侧第2肋骨及右侧第1、5肋骨）；6、肺挫伤；7、左上肢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2月，加强营养，注意护理；2、半年内患肢勿负重、受力，保护下逐步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定期（术后1、3、6、9、12月）复查X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患肢负重、受力时机，骨折愈合后可行内固定物取出术，若早期发现骨折愈合不佳，则可能需取出髓内针下方固定螺钉予以加压，若最终骨折仍不愈合，则需二次手术治疗；3、门诊随访。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22日，邬美成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用去医疗费5990.49元。2014年1月22日，邬美成的出院诊断为：1、左肩锁关节脱位；2、左内踝骨折；3、左腓骨中、上段骨折；4、多根肋骨骨折（右侧第1、5肋骨骨折；左侧第2、5肋骨骨折）；5、左尺神经损伤；6、左侧肩袖损伤；7、左胫骨中段粉碎性骨折；8、左侧桡神经损伤？出院医嘱：1、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休息2月；2、保护状态下行功能康复锻炼；3、加强营养及护理；4、定期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是否行肩锁关节手术及是否取出内固定装置；5、我科门诊随访。邬美成另外支付了门诊医疗费及检查费5994.53元。现因双方对其余损失未达成协议而引起纠纷。
另查明：1993年12月7日，邬美成与向国梅登记结婚，1997年9月4日，生育一子邬成林，2007年11月17日，生育一女邬木兰。2010年2月24日，邬美成一家以向国梅名义购买了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集中新路291号21幢1层5号房屋并一直居住于此。2008年8月，邬美成取得建筑起重机械司机操作资格证，并在重庆市万州区祯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2月17日，经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1、被鉴定人邬美成左肩关节肩袖损伤伴左侧肩锁关节脱位（未复位）导致左肩关节运动功能受限的伤残程度系九级伤残；右侧第1、5肋骨骨折及左侧第2、5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左下肢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邬美成左胫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及左内踝骨折两处内固定物后期手术取出的住院手术医疗费用及定期复查DR片的费用预估人民币12000元，住院时间约3周，出院后尚需休息1月。3、被鉴定人邬美成因交通事故致左肩锁关节脱位、左尺神经损伤、左侧肩袖损伤、左腓骨中上段骨折、左胫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及左内踝骨折等损伤出院后的部分护理时限综合评定为3个月为宜。4、被鉴定人邬美成因交通事故致左肩锁关节脱位、左尺神经损伤、左侧肩袖损伤、左腓骨中上段骨折、左胫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及左内踝骨折等损伤出院后的营养时限综合评定为3个月为宜。邬美成支付了鉴定费2800元。因单现波对邬美成的伤残等级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4年9月23日，经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邬美成左上肢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目前评定为IX（九）级，左下肢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目前评定为X（十）级，共4肋骨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X（十）级。
再查明，渝XX的小型客车车主是单现波，事故时未投保交强险。单现波与王晓敏系夫妻关系，该车属于单现波和王晓敏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单现波名义在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二段经营了一家五金标件门市。诉讼中，邬美成明确表示不要求张洋承担责任。
邬美成在原审诉称：2013年10月30日15时30分，张洋（无驾驶证）驾驶车牌号为渝XX的小型客车沿省道105行驶至省道105线407公里200米处时，刮撞邬美成后逃逸，造成邬美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新田公巡大队认定，张洋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邬美成不承担责任。该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单现波，其妻子为王晓敏，该车属于单现波和王晓敏的夫妻共同财产。事故后，单现波只支付了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及部分护理费，第一次医疗费的发票在邬美成手中，其中有7700元是邬美成垫付后，单现波补给邬美成，然后邬美成出具了7700元收条给单现波。请求判令单现波、王晓敏赔偿邬美成医疗费11985.02元、护理费11818.81元（31035元÷365天×13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30元×78天）、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交通费1899元（含救护车400元）、误工费9521.67元（31310元÷365天×111天）、后续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121036.8元（25216元×20年×24%）、鉴定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37.28元（女儿邬木兰6岁，8346.24元（5796元×12年×24%÷2）；儿子邬城林16岁，1391.04元（5796元×2年×24%÷2））、保全费1670元，合计197508.58元。
单现波在原审辩称：本次事故的侵权人是张洋，张洋是适格当事人。张洋是开车去帮我送货的，但我没让他去撞人也没让他逃逸，交警队也认定他负全责，车子我已卖给张洋，要求追加张洋为当事人。邬美成住院的医疗费51716.97元我已经全部支付了。对邬美成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发票及其金额有异议。对邬美成主张的伤残等级及其鉴定费不认可，要求重新鉴定。对邬美成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不认可，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邬美成举证的单现波与王晓敏的身份信息不足以证明双方是夫妻关系。营养费有医嘱才认可。交通费偏高。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只认可3000元。邬美成住院我还垫付了7700元医疗费，另外还支付了2900元护理费。
王晓敏在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渝XX的小型客车车主是单现波还是张洋？首先，单现波在交警队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渝XX号车是自己的，张洋在为其打工，肇事后逃逸是因为车子没有买保险；但在交警队第二次询问时否认了自己开车肇事后逃逸，承认是张洋开车肇事后逃逸，知道张洋无驾驶证，第一次笔录中未如实陈述是怕张洋在万州出事不好向堂姐交差，但仍然认可渝XX号车是自己的，张洋为其送货到新田神华电厂；其次，张洋事发当日在交警队询问时明确答复他驾驶的是单现波的五菱荣光面包车，而不是他自己的，是到新田神华电厂送货，肇事后逃逸是因为无驾驶证；再次，单现波虽然提供了2013年8月22日与张洋的《协议书》及同年8月25日的《交接书》，由于张洋未到庭，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最后，单现波在交警队的两次询问笔录中均认可是自己的车，与张洋当时陈述相一致；并且在事发当日的陈述中单现波、张洋均未提及买卖车辆一事，而张洋是为单现波打工。因此单现波所说肇事车辆出事之前已经卖给了张洋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单现波是渝XX的小型客车车主。
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张洋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邬美成不负事故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张洋系单现波的雇员，且单现波明知张洋无驾驶证而雇佣其开车，该车又未投保交强险，故其责任应当由其雇主即单现波承担；因张洋有重大过失，应当与单现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因邬美成明确表示不要求张洋承担责任，故本案中张洋不承担责任，单现波在赔偿后可以向张洋部分追偿。夫妻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清偿，故王晓敏应当与单现波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邬美成虽然户口在农村，但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交通费1899元（含救护车400元），酌情认定1000元。对邬美成的损失范围认定如下：医疗费11985.02元、护理费7992.57元{住院护理费4166.34元（31035元÷365天×（7＋21＋21）天）、出院后部分护理依赖3826.23元（31035元÷365天×90天×50%））}、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30元×78天）、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9521.67元（31310元÷365天×111天）、后续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121036.8元（25216元×20年×24%）、鉴定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37.28元（邬木兰6岁，8346.24元（5796元×12年×24%÷2）；邬城林16岁，1391.04元（5796元×2年×24%÷2）），合计191113.3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邬美成损失范围包括医疗费11985.02元、护理费7992.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9521.67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121036.8元、鉴定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37.28元，合计191113.34元，由单现波、王晓敏共同赔偿，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邬美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8元，诉前保全费1670元，合计3058元，由单现波负担。
一审宣判后，王晓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漏列主体，张洋才是肇事车的车主，故张洋才是赔偿主体。其次，一审错列主体。王晓敏与单现波不是夫妻关系，故王晓敏不是适格的赔偿义务人，不应列为本案当事人。最后，就算张洋系单现波雇请的驾驶员，但张洋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也应列张洋为本案当事人。
邬美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单现波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因本案涉及身份关系认定，本院于2015年3月10日赴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调取了单现波、王晓敏的户籍证明二份及婚姻登记档案6份。王晓敏质证认为二审调取证据违法，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邬美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单现波未作质证。
二审另查明，单现波、王晓敏于1997年1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系夫妻关系。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审是否漏列、错列赔偿主体？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首先，上诉人虽认为单现波已在事故发生之前将肇事车辆卖与张洋，主张张洋才是肇事车的所有人。但单现波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队的两次询问笔录中均认可肇事车是自己的车，与张洋当时在交警队陈述他所驾驶的车系单现波所有相一致。事发当日在交警队的陈述中，单现波、张洋均未提及买卖车辆一事。诉讼中，单现波虽提供了其与张洋签订的《协议书》，由于张洋未到庭，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二审中，在法官释明后，上诉人亦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肇事车辆出事之前已经卖给了张洋的事实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虽还认为就算张洋系单现波雇请的驾驶员，但张洋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主张张洋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承担责任。”因诉讼中邬美成明确表示不要求张洋承担责任，故一审未列张洋为被告并无不当。最后，上诉人王晓敏还认为其与单现波不系夫妻关系，主张其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但二审查明，单现波、王晓敏于1997年1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系合法的夫妻关系。虽上诉人认为二审系违法取证，户籍证明及单现波、王晓敏的结婚登记档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上述证据均涉及身份关系认定，故属于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本院依法调取上述证据并无不当。夫妻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清偿，故一审认定王晓敏系本案赔偿主体并判决单现波、王晓敏共同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上诉人王晓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黄能平
代理审判员 李迪云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