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鲁06执复8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国家开发银行安徽省分行。住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号。
负责人：于丕涛，该行行长。
申请执行人：烟台长延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港城西大街西山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宋晓东，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王海军，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住址:河北省沙洋县。
被执行人：莱阳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和平小学综合楼*楼。
法定代表人：王海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莱阳万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和平小学综合楼*楼。
法定代表人：王海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建，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安徽动高科技有限公司。
复议申请人国家开发银行安徽省分行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682执异6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莱阳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烟台长延金属有限公司诉王海军，莱阳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莱阳万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6）鲁0682执1995号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莱阳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莱阳万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因安徽动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高公司)在案件执行期间为被执行人提供保证，莱阳市人民法院追加动高公司为被执行人，由动高公司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17年8月10日，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82执1995-10号执行裁定，依法扣划被执行人动高公司银行账户存款8000万元，并通知国家开发银行安徽分行协助扣划账户存款，国家开发银行安徽分行对此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异议被莱阳市人民法院驳回后,依法向本院申请复议。
复议申请人国家开发银行安徽省分行复议称：一、国家专项建设基金性质特殊，不适宜扣划。2015年7月，根据国务院第98次常务会和7月29日专题会议精神，为稳定经济增长、调节经济结构，有效解决企业投资资本金出资能力不足等问题，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人民银行、银监会会签国家开发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邮储银行向国务院请示设立国家专项建设基金，并得到国务院主要领导批示同意，同时明确了基金的定位、投向、投资方式、独立管理和使用条件。2016年6月，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人民银行、银监会发布的专项建设基金相关办法，对基金的专款专用和独立操作提出了具体操作要求。国家专项建设基金是贯彻党中央、国务院稳增长和调结构的重要金融工具，是国家特殊时期的专项投资，且基金申报和核准一直处于保密状态，资金来源和用途特殊，政策性强，享受国家贴息，实行“独立核算、分账管理、专款专用、封闭运行”，不是企业自有资金，不得同使用人其他资金混同，不得用于非申报项目，必须保证最终用作国务院确定的重点领域，任何有违专项基金用途的行为均会面临国家审计追查风险。国务院及相关部委文件特别强调严格责任追究，防止恶意骗取专项建设基金和贴息等行为。二、（2016）鲁0682执异199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并在查清事实后撤销（2016）鲁0682执1995-10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莱阳市人民法院认为“人民币是种类物，以占有作为所有权的公示方法，即谁持有即为所有权人”，由此认定要求异议人协助扣划的被执行人动高公司账户中的资金归该公司所有。异议人认为，“占有即所有”的货币权属认定规则的前提是“占有”事实的存在，但“占有”不仅是一种现象的静态展现，更需要有动态的控制支配，否则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占有”。所有权的权能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占有即所有”的货币权属认定规则的适用效果就是占有本身自动转化为所有权的权能，否则就无法实现“占有即所有”的权利性质转化。本案中，动高公司账户资金为国家专项建设基金，是国务院为稳定经济增长启动的专项基金，明确要求实行“独立核算、分账管理、专款专用、封闭运行”，该笔资金并非贷款，实际为投资款项，由于项目不符合国家专项建设基金使用标准，投资行为尚未完成，只是资金暂存动高公司账户，对该笔资金其根本不具备“所有权人”的权利。正是基于上述原因，动高公司才恶意通过提供执行担保的方式意图通过司法部门强制套取该笔款项。“占有即所有”的货币权属属于一般性的认定规则，对于特殊案件仍应当基于案件事实查明真正的权利主体，而所谓的物权公示原则仅仅保护的是与标的直接发生交易关系的善意第三人，并不包括其他债权人。由此可见，莱阳市人民法院对于涉案账户中的资金归属认定过于简单，属于基本事实不清，且证据不足，对于（2016）鲁0682执异199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应予以撤销，并在查清事实后撤销（2016）鲁0682执1995-10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三、（2016）鲁0682执异199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动高公司支付利息的事实错误，影响对执行标的归属的判断。原审裁定认定动高公司在异议人处的存款系低息贷款，并进一步认定动高公司已经支付贷款利息，与实际情况不符。首先，动高公司合肥市蜀山区移动互联网+铁路机器人项目列入第五批国家专项建设基金清单，经国家开发银行安徽省分行投资业务委员会审批，投资额度1.33亿元，用于补充该项目资本金缺口，投资方式为夹层投资。动高公司2016年1月8日给安徽发改委的承诺函中亦明确该投资事项，并承诺该笔资金为项目的资本金，专款专用，确保项目建设。2016年5月11日，动高公司收到该笔资金后出具了盖章收据，收款理由为“国开基金投资款”。其次，该笔投资款汇入动高公司基金专户后，项目迟迟无法满足国家专项建设基金使用标准，导致对动高公司的投资行为没有最终完成，动高公司对该笔投资款并不享有实际控制和支配的权利。而根据专项建设基金的相关政策，投资款自拨付至被投资主体后开始计算投资收益，该投资收益被投资主体负担10%，国家财政贴息90%。因此，尽管动高公司未动用其基金专户中的资金，仍于2017年3月17日支付了首笔投资收益1772890元，并非原审裁定认定的所谓“低息贷款利息”。综上，该笔资金并非贷款，而是国开发展基金对动高公司的投资款项。四、（2016）鲁0682执异199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未认定动高公司恶意提供执行担保骗取国家专项资金的事实。本案执行的是莱阳市人民法院（2015）莱阳民一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双方当事人是烟台长延金属有限公司和王海军、莱阳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件判决已有两年，仍未得到执行。2017年6月2日，动高公司在无任何利害关系情况下，主动向莱阳市人民法院出具执行担保书，表示愿以公司名下资产作为担保财产，保证被执行人于2017年8月1日前付清本案以及被执行人其他案件欠款，而该公司对国家专项建设基金的相关单位刻意隐瞒了上述情况。据了解，除了无法自由支配的国家专项建设基金外，动高公司并无其他有效财产，并不具备担保能力。2016年11月以来，由于不符合国家专项基金使用标准，异议人和合肥市相关政府单位通过发函、参加政府协调会等形式多次要求动高公司返还暂存其账户的资金，该公司一方面表示愿意返还，另一方面以种种理由一再拖延，并要求宽限至8月底。由此可见，动高公司明知暂存该公司账户上的国家专项基金无权动用，但是在确认该笔资金需要提前回收的情况后，遂对以王海军、莱阳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多起案件向莱阳市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担保申请，其行为的连串表现具有明显通过司法手段强制套取国家专项资金的嫌疑。2017年8月22日，动高公司相关人员参加合肥市发改委主持召开的专题协调会时，表示公司时任临时负责人王乔擅自以公司名义向莱阳市人民法院出具了执行担保书，为王海军（王乔私人朋友）、莱阳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多起执行案件提供担保。会议要求动高公司联系王乔，一并向莱阳市人民法院反映实际情况，申请撤回执行担保。同时，据合肥市蜀山区政府部门反映和异议人了解，动高公司自2015年8月注册成立以来，一直未能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存在内部管理混乱（如：重大决策股东不开会无纪要，公司全部印章被任公司监事的王乔携走等）、人事变动频繁且随意（如：高管变动频繁，新拟任董事长、总经理既无股东会决议也无任命文件）、股权结构重大变化（非自然人控股变为自然人控股）、股东及高管背景复杂（如：自然人股东和高管在多家企业任职，且监事王乔控股的企业涉及多起诉讼案件）等负面因素。原审法院接受动高公司上述明显异常的执行担保，并且在执行异议复议期间未听取异议人的合理解释，亦未进一步查清事实，仅仅进行了书面审查，即在3天内仓促下发驳回异议人申请的执行裁定，以至于其执行裁定中涉及许多案件基本事实（比如被执行人动高公司在多起案件中提供执行担保等）至今异议人都无书面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裁定要求扣划暂存动高公司账户的国家专项基金，将导致动高公司能够利用案件恶意套取国家专项建设基金。国家专项建设基金是贯彻党中央、国务院稳增长和调结构的重要金融工具，资金来源和用途特殊，政策性强。因为投放要求时间紧、任务重，实践操作中普遍存在投放后暂不具备使用条件的情况，国家相关部委也正在通过提前回收、加快审批等方式予以整改。若本案通过恶意提供执行担保形式成功骗取资金，既是对中央开展专项基金工作权威性、严肃性的挑战，更将在全国范围产生恶劣的不良示范效应，给国家专项建设基金的整体工作带来严重安全隐患，国有资产面临严重风险，亦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提出的依法保护金融债权、打击逃废债行为的精神相悖。综上，复议申请人恳请二审法院能慎重对待本案中争议账户资金的特殊性，查明案件事实及涉案资金的实际情况，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严防被执行人动高公司与他人恶意串通，通过提供执行担保方式，借助司法手段强制套取国家专项资金，从而避免造成国有资产的重大损失。请求：依法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2执异199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撤销（2016）鲁0682执1995-10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复议申请人向本院提供安徽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安徽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合肥市蜀山区移动互联网+铁路机器人项目有关情况的函》证明2015年7月，根据国务院第98次常务会和7月29日专题会议精神，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人民银行、银监会会签国家开发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邮储银行向国务院请示设立国家专项建设基金，得到国务院主要领导批示同意，同时明确了基金的定位、投向、投资方式、独立管理和使用条件。2016年6月，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人民银行、银监会发布的专项建设基金相关办法，对基金的专款专用和独立操作提出了具体操作要求。国家专项建设基金是贯彻党中央、国务院稳增长和调结构的重要金融工具，是国家特殊时期的专项投资，且基金申报和核准一直处于保密状态，资金来源和用途特殊，政策性强，享受国家贴息，实行“独立核算、分账管理、专款专用、封闭运行”，不是企业自有资金，必须保证最终用作国务院确定的重点领域。申请复议人向本院提交了《四部委设立专项建设基金的请示及国务院领导批示》、《四部委关于专项建设基金管理办法》、《国家发改委项目清单》、《国家开发银行投委会纪要》、《投资发放审批表》、《关于动高公司专项建设基金账户的说明》等证据复印件，以证明其复议主张。
莱阳市人民法院查明，本案据以执行的是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莱阳民一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书。王海军、莱阳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有多起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在莱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均未得以执行。2017年6月2日，安徽动高科技有限公司向莱阳市人民法院出具执行担保书，表示愿以公司名下资产作为担保财产，保证被执行人王海军、莱阳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前付清所有案件欠款。到期后，被执行人、保证人均未履行还款义务。莱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的（2016）鲁0682执199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动高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向债权人清偿王海军、莱阳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债务8000万元。因保证人安徽动高科技有限公司未履行，莱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6）鲁0682执1995-1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扣划动高公司在异议人处的存款8000万元。另查明：动高公司在异议人处的存款系由合肥城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拨付的低息贷款，动高公司为此已于2017年3月17日支付贷款利息1772890元。
莱阳市人民法院认为，人民币是种类物，以占有作为所有权的公示方式，即谁持有即为所有权人。故，动高公司在异议人处的账户内的款应认定系动高公司的财产。就异议人对该款主张看，该款是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贷给动高公司的专用资金，所有权不属于动高公司。该主张不成立，一是与法律就种类物所有权的规定相悖；二是动高公司就该笔贷款已经开始支付贷款利息，进一步表明动高公司已经开始占有该款。异议人系该款的保管人，该款的所有权人是动高公司。法院依法扣划该款未侵害异议人的权益，其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国家开发银行安徽省分行的异议。
本院查明事实与莱阳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申请复议人随案向本院提交的《四部委设立专项建设基金的请示及国务院领导批示》、《四部委关于专项建设基金管理办法》、《国家发改委项目清单》等证据证明国务院同意设立专项建设基金及合肥市蜀山区移动互联网+铁路机器人项目被列为该专项建设基金投资项目并发放该基金的事实；该国家专项建设基金是贯彻党中央、国务院稳增长和调结构的重要金融工具，是国家特殊时期的专项投资，该基金的申报和核准一直处于保密状态，资金来源和用途特殊，政策性强，享受国家贴息，实行“独立核算、分账管理、专款专用、封闭运行”。2016年3月10日《国家开发银行安徽分行投资业务委员会审议会议纪要》记载，合肥市蜀山区移动互联网+铁路机器人项目被审议为进行专项建设基金投资的民企基金项目之一。投资方式为夹层投资，金额为1.33亿元。2016年3月14日《国家开发银行国开发展基金委托投资凭证》记载，单位全称为：合肥城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贷款号为：1634106490；业务类型为：委托投资；建设项目名称为：合肥市蜀山区移动互联网+铁路机器人项目；存款账户为：34×××00；委托单位为：国家开发基金有限公司；预计收益率为：2016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14日（建设期）投资收益率为1.2%，2018年3月14日后投资收益率为1.2%，投资期限内平均年化投资收益率为1.2%。建设期内投资收益建设期结束后一次性收取。本次投资金额和累计投资金额（大写）均为：人民币壹亿叁仟叁佰万元整。相关款项将从国开发展基金托管账户转入34×××00存款账户，由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行审查同意发放，2016年3月14日转讫。2016年4月29日《国家开发银行电子支付凭证》载明：汇款人为合肥城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账号为34×××00，收款人为安徽动高科技有限公司、账号为34×××00，金额为人民币壹亿叁仟叁佰万元整。20160429转讫。2017年3月20日国家开发银行安徽分行通过合肥城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扣收利息壹佰陆拾肆万玖仟贰佰元整。国家开发银行安徽分行《关于动高公司专项建设基金账户的说明》载明：（2016年）4月14日，动高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安徽分行开立专项建设基金专户，账号：34×××00，并在银行系统中以“专项建设基金项目法人存款”标识，区别于其他一般账户。（2016年）4月29日，将专项建设基金1.33亿元转入该专户，在该项目未符合条件前动高公司无权支配专户内资金。该账户严格按照国务院有关文件要求的“独立核算、分账管理、专款专用、封闭运行”专户管理原则执行，未发生与专项建设基金无关款项混用的情况。《国家开发银行安徽分行-
存款对账单》（复印件）证明，编号为34×××00的安徽动高科技有限公司账户，仅有交易日期为2016-04-29的一笔133，000，000.00存款存入，无其他存入或支出金额。
本院还查明，2017年8月18日，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82执异199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国家开发银行安徽分行的异议；2017年8月28日，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82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2016）鲁0682执异199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执行案号“（2016）鲁0682执异1995号之一”更正为“（2016）鲁0682执异64号”。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在执行实施阶段所扣划资金应否冻结、扣划及其法律依据。涉本案资金产生的渊源、发生依据、账户结转等系列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在执行实施阶段所扣划资金为国家专项建设基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封闭贷款管理暂行办法〉和〈外经贸企业封闭贷款管理暂行办法〉中应注意的几个问题通知》（法发〔2000〕4号）中“二、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时，不得执行被执行人的封闭贷款结算专户中的款项。”的要求，执行法院不应扣划该部分资金；《国家开发银行安徽分行-
存款对账单》复印件证明，编号为34×××00的动高公司账户，仅有交易日期为2016-04-29的一笔133，000，000.00存款存入，并无其他存入或支出金额。故在无专项建设基金之外的其他资金可供协助法院执行的情况下，通知国家开发银行安徽分行协助执行明显不当，应予纠正。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2执异64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2执1995-10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善乐
审判员 栾焕舸
审判员 门 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潘姝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