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终字第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萧县工程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民治街**号。
法定代表人：邵长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党勇，北京国纲华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其良。
委托代理人：周勇，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徽省萧县工程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萧县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其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盐县（2015）浙嘉盐民初字第3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其良认为萧县工程公司的方家山核电项目经理部在其离岗时未安排离岗职业健康检查，于2012年8月15日向海盐县卫生局投诉。为此，2012年9月26日，海盐县卫生局作出卫生监督意见书（盐卫职20120926—1），××危害因素检测与评价报告书》显示，萧县工程公司方家山项目部凿毛、吹孔岗位存在水泥尘，故向萧县工程公司提出如下监督意见：1、××防治法》及其相关法规、规章、标准的要求对凿毛、吹孔岗位接触水泥尘的工人进行在岗期间的职业健康检查，接触水泥尘工人离岗或调离接触水泥尘岗位的组织安排其进行离岗时职业健康检查；2、组织已离岗的接触水泥尘工人黄其良进行离岗职业健康检查。以上卫生监督意见要求在接到本意见书后二周内整改完毕。同时，××防治法》等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职业健康体检监管职责已调整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承担，故海盐县卫生局于2012年11月26日将其受理的黄其良有关职业卫生的举报案件移送海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海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3年5月13日向姜根良做了一份询问笔录，笔录中姜根良陈述，其于2010年3月至2012年4月在萧县工程公司方家山项目部工作，黄其良先于其去萧县工程公司工作，其与黄其良在萧县工程公司的小工班工作，工种为堆木方、吊钢筋、打风枪、打混泥土及其他杂事，其中打风枪及在水泥墙上打磨工作时粉尘比较大，上述工种黄其良均有做，其在萧县工程公司工作的时间内，黄其良亦一直在萧县工程公司工作，且出勤率很高，几乎天天上班。海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3年5月21日向姜其明做了一份询问笔录，笔录中姜其明陈述，其于2009年3月去萧县工程公司工作，黄其良晚于其去萧县工程公司工作，其与黄其良二人均在萧县工程公司的小工班工作，工种为堆木方、吊钢筋、打风枪、打混泥土及其他杂事，其中凿毛和吹孔工作时粉尘较大，萧县工程公司未对其与黄其良进行上岗前及离岗时的体检。之后，萧县工程公司根据海盐安监局的要求为黄其良做了职业健康检查（2013年1月28日），该检查显示用人单位为萧县工程公司方家山核电项目经理部，检查类别为离岗时，检查结论为胸片示两肺小结节影，建议进一步检查，胸部CT示尘肺可能。针对黄其良的举报，萧县工程公司曾于2012年8月13日向海盐县卫生监督局发了一份“关于黄其良在我公司方家山项目工地从事季节性临时工情况的汇报”，其中提到“黄其良是2009年通过小工班班长陈应明介绍，作为季节性临时用工到我工地务工的。我工地的小工班主要从事砼浇筑、材料退场、砼墙体施工缝凿毛的工作”、“黄其良参与的施工缝凿毛不足100平方米”。萧县工程公司方家山项目部于2013年2月25日还出具了一份“关于我单位职业健康监测情况的说明”，说明中提出“黄其良是从2009年12月至2012年4月期间，到我单位工作的季节工”。
2013年7月23日，嘉兴市中医院对黄其良作出××诊断证明书，该证明书上载明：用人单位为萧县工程公司；××危害接触史为黄其良1980年至1999年在海盐长川坝石料一厂做铲车工，2001年至2003年在海盐官塘新光石厂做风枪工，2003年至2004年在海盐六里大阳山石厂做风枪工，2009年至今在萧县工程公司方家山核电项目经理部做风枪工；诊断结论为尘肺一期；处理意见为脱离粉尘工作岗位，定期检查。该证明书同时注明：如对本诊断结论有异议，××鉴定。2014年2月10日，海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作出盐人社工伤认定（2014）23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对黄其良的申请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2014年2月24日，××诊断鉴定办公室申请黄其良的××鉴定，经该办公室审核后，××鉴定申请。2014年3月21日，××鉴定有关事项告知书一份，告知黄其良和萧县工程公司因对劳动关系、工种、工作岗位、在岗时间有争议，请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提示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结论前，××鉴定。为此，黄其良作为申请人于2014年11月20日向海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从2009年5月初至2012年4月17日在萧县工程公司劳动在岗期间，从事与粉尘有关的小风枪工、打磨工等工种所属的凿毛、吹孔吹风、清渣清理工作岗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海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0日以超过劳动争议受理期限，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
另查明，萧县工程公司方家山核电项目经理部于2012年8月2日向黄其良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黄其良在其公司做劳务，从2009年5月至2012年4月17日。在黄其良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明细帐查询表中，在2009年12月至2012年3月的期间内，分别显示有2009年12月，2010年1月、同年2月、4月、5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2011年1月、同年4月、6月、7月、8月、10月、12月，2012年1月、同年3月的工资入账。以上显示为工资的款项系由萧县工程公司发放。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黄其良和萧县工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工种、工作岗位、在岗时间。对黄其良在萧县工程公司处的工作时间问题，根据萧县工程公司方家山核电项目经理部于2012年8月2日向黄其良出具的证明载明黄其良从2009年5月至2012年4月17日在其公司做劳务，再结合海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姜根良的询问笔录，姜根良陈述，其于2010年3月至2012年4月在萧县工程公司方家山项目部工作，黄其良先于其去萧县工程公司工作，其在萧县工程公司工作的时间内，黄其良亦一直在萧县工程公司工作。同时，根据来源于萧县工程公司的“关于我单位职业健康监测情况的说明”陈述黄其良在萧县工程公司工作至2012年4月，故一审法院确认黄其良从2009年5月起至2012年4月17日在萧县工程公司工作。对黄其良在萧县工程公司从事的工种及工作岗位问题，根据海盐县卫生局2012年9月26日出具的卫生监督意见书，一审法院确认萧县工程公司方家山项目部存在凿毛、吹孔岗位。且根据海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姜根良与姜其明的询问笔录，二人均陈述黄其良在萧县工程公司处从事打风枪工种，在凿毛和吹孔岗位上工作，姜根良还陈述黄其良亦从事在水泥墙上打磨的工种。另，根据来源于萧县工程公司的“关于黄其良在我公司方家山项目工地从事季节性临时工情况的汇报”，萧县工程公司亦认可黄其良在其处从事砼浇筑、材料退场、砼墙体施工缝凿毛的工作。同时，黄其良在海盐县卫生局所作笔录陈述其在萧县工程公司处从事水泥浇灌、墙体施工缝凿毛、施工断面清理及工地上其他杂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其良在萧县工程公司处从事凿毛、吹孔吹风等工作。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除需具备主体条件（××）外，还需审查双方之间从属关系是否形成、劳资双方是否存在意思表示的合意等。劳资双方的从属关系，主要体现在身份、经济上的从属性，即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指挥、监督和管理，服从用人单位劳动分工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在劳动者提供劳动力后才支付劳动报酬等。本案中，根据黄其良举证的中国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明细帐查询表，萧县工程公司在2009年12月至2012年3月间存在较为稳定地向黄其良发放相关款项的情况，该查询表上载明的发放款项亦为工资，且黄其良在萧县工程公司工作时接受萧县工程公司对其上班时间的考勤，根据考勤情况进行工资发放，再结合来源于萧县工程公司的“关于我单位职业健康监测情况的说明”及“关于黄其良在我公司方家山项目工地从事季节性临时工情况的汇报”，以及海盐县卫生局所出具的卫生监督意见书等，故萧县工程公司认为黄其良在其处从事劳务，双方仅为雇佣关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之间应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黄其良从2009年5月起至2012年4月17日在萧县工程公司处从事凿毛、吹孔吹风等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防治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黄其良从2009年5月起至2012年4月17日在萧县工程公司从事凿毛、吹孔吹风等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萧县工程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宣告后，萧县工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错误一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错误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时间。一审根据上诉人于2012年8月2日为黄其良出具的证明，认定被上诉人从2009年5月起至2012年4月17日这段时间在上诉人处。这份证明是被上诉人采用欺骗手段从上诉人项目部工作人员处骗取的，并不符合实际情况，因为在2009年5月上诉人还没有拿到方家山的项目，不存在雇佣被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银行存款记录证实上诉人发放劳务费的时间是从2009年12月至2012年3月，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的时间是从2009年12月份至2012年3月份。错误三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内容。从2009年12月至2012年3月间，上诉人曾不定期根据工作需要雇佣被上诉人主要从事建筑器械零部件的搬运工作，而不是其所说的风枪工。上诉人至今也没有风枪工这一工种。2、被上诉人单方在嘉兴市中医院进行诊断时隐瞒工作经历，称自2009年至今在上诉人处工作。××诊断证明书错误将上诉人列为被上诉人的用人单位，从而引起诉讼。从2012年4月17日起，被上诉人在海盐新安矿业有限公司工作，这有海盐县社会保障管理中心出具的海盐新安矿业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缴纳工伤保险清单证实。海盐新安矿业有限公司从2012年6月11日起为被上诉人缴纳工伤保险。这证明至少从2012年6月11日起，被上诉人就是海盐新安矿业有限公司的职工。要说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用人单位，那也应该是曾经的用人单位。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其良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客观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内容已经由上诉人的自认材料及相关证据所证实，上诉人主张劳务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从2009年5月起进入上诉人单位至2012年4月17日劳动在岗期间及前后，上诉人一直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岗前、在岗、离岗职业健康检查。2012年8月2日，上诉人出具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的在岗时间。2011年至2013年，被上诉人出现咳嗽、痰浊壅肺（中医）、××变（西医）等病症。2013年1月25日上诉人带被上诉人到海盐县中医院进行离岗健康检查，2013年2月4日，检查结论为两肺小结节影、尘肺可能。上诉人拿到该报告后一直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更没有交出该报告。××防治法等有关法律规定，未进行离岗职业检查不得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在海盐新安矿业有限公司打零工挣取生活费的事实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上诉人未告知劳动者××离岗健康检查报告结果，不得解除劳动关系。2012年9月26日，海盐县卫生局依法对上诉人作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认定上诉人的凿毛、吹空工作岗位存在水泥尘，并责令上诉人组织已经离岗的接触水泥尘工人进行离岗职业健康检查。上诉人在当天签收了该具体行政行为法律文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在岗时间、工作岗位和工种的认定。根据上诉人方家山核电项目经理部于2012年8月2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海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在方家山核电项目经理部工作过的姜其良、姜根良两人的询问笔录，及上诉人《关于我单位××健康监测情况的说明》等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2009年5月至2012年4月17日在上诉人单位工作。至于具体工种及工作岗位，根据海盐县卫生局2012年9月26日出具的卫生监督意见书及上述姜其良、姜根良两人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方家山核电项目经理部从事凿毛、吹孔吹风等工作。上诉人称双方间只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请求确认的事项，证据确实充分，一审予以确认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萧县工程建设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坤
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
代理审判员 周 倩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