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2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龙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雪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油新红，山东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英。上诉人青岛龙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延英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龙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雪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油新红，被上诉人张延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双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公司不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认定张延英的月工资为1900元。张延英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龙辉公司支付张延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辉公司承担。龙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确认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合法，不支付张延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延英于2007年8月13日到龙辉公司从事海运操作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自2007年10月8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张延英在龙辉公司正常工作至2016年6月30日。2016年7月21日，龙辉公司作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载明：解除/终止合同日期为2016年7月21日、解除/终止合同原因为企业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6月30日，张延英与龙辉公司工作人员马芙蓉就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期间提成及费用进行核对交接，共计9276元，其中包括拜访客户费用464元、出差催款费用460元。一审另查明：张延英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龙辉公司支付张延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000元。2016年9月30日，该仲裁委下发南劳人仲案字[2016]第644号裁决书，裁决：一、龙辉公司支付张延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728元；二、驳回张延英的其他仲裁请求。现张延英、龙辉公司均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张延英主张每月基本工资4000元，提成另外计算，并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屏、银行转款明细，证明龙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8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延英14000元，其中4000元系2016年7月工资，剩余10000元系提成。证据2、2015年7月至2015年10月业务单据复印件及提成汇总表，证明其2015年7月至2015年11月提成16540元。龙辉公司质证称：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真实性不予认可，龙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8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延英14000元包括额外支付一个月的工资1900元、提成及费用9276元，剩余部分为补偿。证据2、业务单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提成汇总表系张延英单方制作。龙辉公司主张张延英未经公司同意私自放单造成龙辉公司垫付费用长期不能收回、自2016年7月1日起无故旷工十余天、在没有与龙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前就在其他单位工作，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以及法律规定，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龙辉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日期为2015年10月8日出口费用确认单，尾部注明付款日期为2016年3月；证据2、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考勤表，显示张延英2016年7月1日至7月20日旷工；证据3、青岛晟祥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张延英在该公司担任监事；证据4、管理规章细则及公示照片，细则第1条规定上班时间周一至周五上午8:30—11:30、下午8:30—11:30，旷工10个工作日的，公司有权辞退员工且不承担经济赔偿；证据5、劳动保障规章制度，由张延英本人签字确认，第14条第2款规定员工有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证据6、2015年11月、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工资表，由张延英本人签字确认，载明张延英每月应发工资1900元；证据7、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工资表，载明张延英每月工资1400元。张延英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行业规定，龙辉公司有义务协助业务员追缴费用；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系龙辉公司单方制作；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张延英只是空头挂职监事，龙辉公司并没有不允许挂职或兼职的相关规定，张延英的挂职也未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系龙辉公司单方制作，张延英从未见过该制度；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仅是张延英部分工资，张延英每月基本工资4000元；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系龙辉公司单方制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期限自2007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7月21日解除，龙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龙辉公司主张张延英未经龙辉公司同意私自放单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二、张延英正常工作至2016年6月30日，龙辉公司主张张延英此后旷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延英知晓管理规章细则相关规定，龙辉公司亦未履行管理义务通知张延英到岗提供劳动，故张延英主张龙辉公司旷工的事实并不成立。三、张延英虽担任其他公司的监事，但龙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延英的行为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四、龙辉公司主张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与其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载明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矛盾，且张延英对此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龙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系违法解除，应支付张延英赔偿金。因此，对龙辉公司主张确认其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合法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延英工作期间工资标准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张延英主张每月基本工资4000元，龙辉公司主张每月基本工资1900元，双方对于工资标准有争议，龙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龙辉公司仅提交2015年11月、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工资表，并未提交完整的工资发放凭证。另外，龙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8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延英14000元，龙辉公司并未对超出提成部分款项的性质予以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采信张延英有关其中4000元系工资的主张，认定张延英每月基本工资4000元。二、张延英主张2015年7月至2015年11月提成16540元，但其提交的业务单据均系复印件，且龙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三、2016年6月30日，张延英、龙辉公司的工作人员马芙蓉就提成及费用进行核对交接，扣除拜访客户费用464元、出差催款费用460元，张延英该期间提成应为8352元（9276元-464元-46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延英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696元（4000元+8352元÷12个月）。龙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张延英赔偿金84528元（4696元/月×9个月×2）。因此，对张延英主张龙辉公司支付其赔偿金108000元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龙辉公司主张不支付张延英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龙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延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528元；二、驳回张延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青岛龙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青岛龙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延英、青岛龙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各承担1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调查中，张延英对解除劳动合同的过程做了如下的陈述：“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中午通知我，因公司效益不好打算解除公司，让我与公司同事进行交接，7月1日就不要再去工作了，6月30日将公司钥匙从我手中收回去了，我迫于无奈就没有再去单位工作。7月20日，我与单位工作人员一起到社保单位提取了我的档案，办理劳动合同的解除手续。”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单位解除与张延英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2、张延英的月工资标准如何认定。根据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对于解除劳动合同原因，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龙辉公司主张张延英系主动辞职，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于龙辉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上载明的解除原因是企业解除劳动合同，但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不能仅从书面形式上进行判断，还要审查解除劳动合同的实际过程。根据张延英在二审中其自述的解除过程，是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其虽感无奈，但服从了公司的安排，与公司其他员工进行交接并按公司安排未再到公司工作，2016年7月20日又与公司员工相约至社保行政机构共同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虽然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有争议，但即使张延英上述陈述属实，从其自述的内容分析，应当认为其在主观上接受了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并服从公司的安排，与公司工作人员相约至社保行政部门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说明其没有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主观意思，愿意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张延英的上述行为，可以视为其同意用人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应属于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的情形。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张延英与龙辉公司之间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龙辉公司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需支付解除劳动赔偿金，其应当按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向张延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于张延英的月工资标准，一审法院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张延英的月工资标准为4696元，予以确认。根据张延英的工作年限，龙辉公司应支付张延英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42264元（4696元/月×9个月）。综上，因二审认定新事实，本院对龙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并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裁判结果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书；二、青岛龙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延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264元；三、驳回张延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青岛龙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青岛龙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延英、青岛龙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各承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延英、青岛龙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各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骞审判员 孙向东审判员 马 喆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阚玉龙书记员 原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