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奎屯-独山子经济开发区纵三路以东，贵阳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君，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阳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团结路**。 诉讼代表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 管理人负责人：宋小毛。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仑，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奎山宝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6）新40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奎山宝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君、闫阳阳，被上诉人中建新疆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奎山宝塔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三项；3.由中建新疆二建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奎山宝塔公司与中建新疆二建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800万吨／年重油制烯烃芳烃及配套项目办公楼工程合同，由于该项目29000平方米的土地、规划及施工手续都未办理，因此，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导致施工合同无效，而原审法院认定有效合同错误。退一步讲，如果是有效的施工合同，原审法院以未办理施工许可证为由判决解除施工合同也是错误的，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也不符合约定条件，解除合同属违约解除。原审法院对利息的判决认定错误，虽然奎山宝塔公司与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对利率有约定按10％计算，但该10％利率的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率有约定的按约定，但是约定利息计算高于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5.6%，而奎山宝塔公司与中建新疆二建公司约定的10%利率显然高于银行的5.6%贷款利率，高出部分无效。原审法院对合同认定有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对利息计算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做出正确的判决。 中建新疆二建公司辩称，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1.一审审理过程中，奎山宝塔公司认可涉案合同有效。在一审开庭答辩过程中奎山宝塔公司表达的观点是合同解除的条件不成立，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在一审2016年7月21日的调查笔录中，一审法官再次就涉案合同的效力询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双方均认为涉案合同有效。2.奎山宝塔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就合同无效提交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奎山宝塔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奎山宝塔公司二审提交了有关证据，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证据，根据该规定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法院对此也不能采纳。3.在施工手续方面，奎山宝塔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直认为其只是没有施工许可证，而施工许可证的有无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范，结合兄弟省份高级法院（比如：北京、浙江、重庆）对外公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答或指导意见以及目前公布的大量司法案例，均明确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不影响施工合同的效力。二、关于奎山宝塔公司主张假如合同有效则合同解除条件也不具备的问题。我方认为合同解除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奎山宝塔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法律依据：1.《合同法》第94条规定了一般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其中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或者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请求解除合同。2.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9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发包人具有“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或者“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的”情形之一，致使承包人无法施工，且在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相应义务的，承包人请求解除合同的应予支持。3.《建筑法》第七条规定：“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该法第六十四条还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或者开工报告未经批准擅自施工的，责令改正，对不符合开工条件的责令停止施工，可以处以罚款。”4.《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施工图未经审查合格的，不得使用。从事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监理等活动，以及实施对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应当以审查合格的施工图为依据。”（二）事实依据：根据双方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800万吨/年重油制烯烃芳烃及配套项目办公楼工程合同》的约定，奎山宝塔公司部分合同义务包括：1.奎山宝塔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5日内提供肆套图纸（见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1条）；2.奎山宝塔公司应当依法办理施工许可证及其他施工所需证件、批件和临时用地、停水、停电、中断道路交通、爆破作业等的申请批准手续【见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8条第（5）项】；3.本工程由我方全额垫资施工，垫资利息按10%的年利率计算，承包人每月25号报工程进度款，监理先审核确认后发包方在7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以发包方审定进度款的80%为计算基数，从次月1日起开始计算（见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3条、第15.2条）；然而，奎山宝塔公司自工程合同签订时起，即未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导致我方合同目的无法正常实现，且我方的损失存在持续扩大的情况。奎山宝塔公司的违约表现如下：1.奎山宝塔公司未提供合法有效的施工图纸。我方一审提交的“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办公大楼”工程12~21轴一、二层剪力墙配筋平面图（结施-26）及“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办公大楼”工程12~21轴三、四层剪力墙配筋平面图（结施-27）施工图纸，均为奎山宝塔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提交给我方的施工图纸，但图纸上无审图机构的审核盖章，施工所依据的图纸不合法，导致我方不能正常合法施工。2.奎山宝塔公司未按照我方的承包范围提供完整的图纸。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2.2.2条的约定，我方承包范围包括：九层办公楼、食堂、办公楼与中控楼化验楼之间的连廊、装饰装修；建筑面积29000平方米，包括：土建、给排水、采暖、电气、消防喷淋、外装修、电梯购置安装等。但是奎山宝塔公司直到我方起诉都未向我方提供关于食堂工程的施工图纸，在所提供的现有图纸中，也没有办公楼与中控楼、化验楼之间连廊工程的设计内容和图纸。另外，奎山宝塔公司经我方函告，仍未向我方明确办公楼的具体装修设计要求。很明显，在施工图纸不完备和装修设计要求不明确的情况下，施工单位无法继续组织施工，无法继续履行合同。3.奎山宝塔公司至今没有办理施工许可证。根据前述《建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取得施工许可证是合法施工的前提条件，但是由于奎山宝塔公司的此项违约导致我方不能合法施工，加之施工图纸不合法，使得我方垫资施工存在巨大的风险，因为前期合法施工手续的完备是正常竣工验收的条件之一，也是正常结算的前提。该工程从我方开始垫资施工时起，我方即已向奎山宝塔公司说明应办理施工许可手续，在2015年6月18日的往来函中（见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中的证据七）也再次对施工许可证的相关手续问题进行了声明，但奎山宝塔公司一直无视我方的合法要求，从未予以正面回复，即使到了诉讼阶段，奎山宝塔公司仍然不能提供施工许可证，导致我方不能正常合法施工。4.奎山宝塔公司未依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向统筹机构缴纳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缴纳手续。综上，根据我方一审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奎山宝塔公司未依合同内容履行其主要义务，一审诉讼过程中法庭也就施工许可证询问过奎山宝塔公司，而奎山宝塔公司一直回答是正在办理之中，但直到一审判决下来奎山宝塔公司也没有将施工许可证办下来。奎山宝塔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拒不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导致我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我方请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9条规定的解除条件。三、关于利率的问题。1.奎山宝塔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利率过高的抗辩，视为认可我方的主张。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而中国人民银行发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年期的为年利率6.156%，也不是奎山宝塔公司所述的5.6%。综上所述，奎山宝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奎山宝塔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800万吨/年重油制烯烃芳烃及配套项目办公楼工程合同》；2.奎山宝塔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7508107.44元及利息（包括合同约定计息之日起至2015年10月28日起诉之前的利息1816786.35元及2015年10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约定的年利率10%计算）；3.奎山宝塔公司赔偿因工程停工给其造成的机械设备及周转工具损失474994.65元；4.奎山宝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800万吨/年重油制烯烃芳烃及配套项目办公楼工程合同》。约定由中建新疆二建公司承建奎山宝塔公司投资建设的“800万吨/年重油制烯烃芳烃及配套项目”办公楼工程。合同签订后，中建新疆二建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全额垫资施工。但奎山宝塔公司至今未办理工程施工许可证，施工图纸未经法定机构审查，后续工程甚至没有施工图纸。工程即使完工也无法进行竣工验收。为避免损失扩大，工程自2015年6月停工至今。双方签订的合同现已无法履行,故请求解除合同。但对于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奎山宝塔公司应当结算并支付。由于奎山宝塔公司的过错导致停工给中建新疆二建公司造成的大型机械设备及周转工具等租赁损失（暂计到起诉之日）474994.65元应由奎山宝塔公司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9日，双方签订一份《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800万吨/年重油制烯烃芳烃及配套项目办公楼工程合同》，约定：奎山宝塔公司将其“800万吨/年重油制烯烃芳烃及配套项目办公楼工程”发包给中建新疆二建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含建筑、装饰装修、设备采购等）；承包范围：九层办公楼、食堂、办公楼与中控楼化验楼之间的连廊、装饰装修；建筑面积29000平方米，包括：土建、给排水、采暖、电气、消防喷淋、外装修、电梯购置安装等，发包方要求及施工蓝图的全部内容；合同暂定价：7000万元。专用条款约定:奎山宝塔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5日内提供肆套图纸。监理工程师为蔡雨秋，发包方驻工地代表为张秋平。奎山宝塔公司应当依法办理施工许可证及其他施工所需证件、批件和临时用地、停水、停电、中断道路交通、爆破作业等的申请批准手续。工程款支付条件：整体工程（含装饰装修）竣工后付款。垫资利息按10%的年利率计算。利息计算方法为：承包人每月25号报工程进度款，监理审核确认后，发包方在7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以发包方审定进度款的80%为计算基数，从次月1日起开始计息。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工程在整体（含装饰装修）竣工后，奎山宝塔公司在一个月内支付中建新疆二建公司累计已完工程量的80%+利息；整体工程竣工并经发包方组织竣工验收后，奎山宝塔公司付款至中建新疆二建公司累计已完工程量的97%+利息；剩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从竣工验收之日或发包方入住之日起算），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周内付清。 合同签订后，中建新疆二建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全额垫资施工。2014年8月25日、2014年9月22日、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1月24日、2015年5月25日，就涉案工程形象进度及进度款，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分五次向奎山宝塔公司提交当月《工程项目施工进度申报确认书》及附件，奎山宝塔公司对当月工程进度款予以审核确认。其中，2014年8月奎山宝塔公司审核确认的工程进度款为1121000元，2014年9月奎山宝塔公司审核确认的工程进度款为2130300元，2014年10月奎山宝塔公司审核确认的工程进度款为5237600元，2014年11月奎山宝塔公司审核确认的工程进度款为5302600元，2015年5月奎山宝塔公司审核确认的工程进度款为1068900元，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就涉案工程形象进度及进度款在前五次申报后，于2015年6月进行最后一次向奎山宝塔公司申报，奎山宝塔公司未予以审核。 奎山宝塔公司未向中建新疆二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014年11月15日，涉案办公楼项目主体工程封顶。 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奎山宝塔公司仍未办理涉案工程施工许可证。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停工至今。 依中建新疆二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丰源咨询公司对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该公司作出新丰造价字（2017）007号《造价鉴定报告》。涉案工程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10》标准及双方合同约定办公楼工程建筑安装按二类取费，执行最高值。鉴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9762066.87元。双方对该鉴定报告均提出异议，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并申请补充鉴定。针对双方提出的异议，丰源咨询公司造价工程师田继红、造价员李景东出庭接受质询，对双方所提异议予以逐一答复，并认为无需补充鉴定。鉴定人答复后，奎山宝塔公司亦表示无需补充鉴定。中建新疆二建公司仍申请补充鉴定。另，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垫付鉴定费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奎山宝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工程款及工程款数额问题；三、奎山宝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工程款利息及数额问题；四、奎山宝塔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停工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6月1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800万吨/年重油制烯烃芳烃及配套项目办公楼工程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即已开始施工。因奎山宝塔公司没有办理施工许可证，致使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停工，至今已有两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规定：“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该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或者开工报告未经批准擅自施工的，责令改正，对不符合开工条件的责令停止施工，可以处以罚款”。取得施工许可证是合法施工的前提条件，是奎山宝塔公司的法定义务。由于奎山宝塔公司未办理涉案工程施工许可证，导致中建新疆二建公司不能合法施工，而完备合法施工手续是工程得以正常竣工验收的条件之一，也是正常结算的前提。奎山宝塔公司未办理施工许可证，使中建新疆二建公司承担即使涉案工程完工，也不能正常进行竣工验收的风险，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在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全额垫资施工的情形下，已能预见到将对中建新疆二建公司造成损失；中建新疆二建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系为避免损失扩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致使承包人无法施工，且在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相应义务，承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三）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的”，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奎山宝塔公司仍未办理涉案工程施工许可证，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建新疆二建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均有权解除合同。故对于中建新疆二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已施工完成工程的价款问题。依中建新疆二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丰源咨询公司对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已经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丰源咨询公司经现场勘查，结合双方施工合同、工程签证联络单、工程签证单、施工图审查记录表、设计变更等资料，作出造价鉴定报告。对于该鉴定报告，奎山宝塔公司及鉴定人均认为无需补充鉴定。中建新疆二建公司仍申请补充鉴定。针对中建新疆二建公司申请补充鉴定的事由，法院认定如下：1.鉴定报告中，模板已按实际模板材质、实际支撑材质套用相应模板定额。鉴定报告已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10》标准及双方合同约定办公楼工程建筑安装按二类取费，执行最高值。2.关于工程签证，定额中已有子目及单价应执行相应定额及调差文件。双方合同约定：签证经发包方确认后按照程序审核完毕并加盖公章，方可作为结算依据。工程签证8、工程签证9未按照程序审核完毕，不应作为结算依据。3.施工图纸范围内，已施工且资料齐全部分鉴定报告已全部计入。中建新疆二建公司申请补充鉴定的事由均不能成立，故对于中建新疆二建公司补充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丰源咨询公司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司法鉴定资格，司法鉴定程序合法，法院予以采信。中建新疆二建公司主张鉴定报告漏算BTSH－004工程签证单所涉八个井盖安装价款2000元，因奎山宝塔公司同意计价，该款应计入工程造价。对于奎山宝塔公司主张扣除水电费，双方合同中约定，由发包方（奎山宝塔公司）代交的当月承包方（中建新疆二建公司）施工用能（包括水、电、汽等），装表计量，按计价单位（政府部门）收取价格，从承包方的月度工程结算价款中扣减。经双方按合同约定计量并计价，中建新疆二建公司认可施工期间，共计应当从月度工程结算价款中扣除水电费68882.35元。法院予以确认。现场已经按需求和实际用度进行计量并计算，不满足“现场无法计量”的条件，不应当按照工程总造价的0.8%比例扣除。因此，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已经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应确定为19695184.87元（19762066.87元＋2000元－68882.35元）。因本案合同的解除系奎山宝塔公司责任所致，合同解除后，双方应予清算，故奎山宝塔公司应当向中建新疆二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利息的给付方式。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垫资利息按10%的年利率计算。以发包方审定进度款的80%为计算基数，从次月1日起开始计息。双方关于垫资利息为年利率10%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奎山宝塔公司并未对利率标准及适用内容进行抗辩，故对双方约定的利率予以认定。按照合同约定，中建新疆二建公司主张根据每月工程进度款分段计算利息，分段利息计算至起诉前一日即2015年10月31日，法院予以支持。 奎山宝塔公司审核确认2014年8月的工程进度款为1121000元，利息计算基数以双方合同约定该款的80%计算为896800元，从2014年9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计息期间为13个月，年利率为10%，利息为97153.33元；奎山宝塔公司审核确认2014年9月的工程进度款为2130300元，利息计算基数为1704240元，从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计息期间为12个月，年利率为10%，利息为170424元；奎山宝塔公司审核确认2014年10月的工程进度款为5237600元，利息计算基数为4190080元，从2014年11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计息期间为11个月，年利率为10%，利息为384090.67元；奎山宝塔公司审核确认2014年11月的工程进度款为5302600元，利息计算基数为4242080元，从2014年12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计息期间为10个月，年利率为10%，利息为353506.67元；奎山宝塔公司审核确认2015年5月的工程进度款为1068900元，利息计算基数为855120元，从2015年6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计息期间为4个月，年利率为10%，利息为28504元；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就涉案工程形象进度及进度款在前五次申报后，于2015年6月进行最后一次向奎山宝塔公司申报，奎山宝塔公司未予以审核，责任在于奎山宝塔公司。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9695184.87元，2015年6月工程进度款应以工程造价为总进度款基数计算，为4834784.87元，利息计算基数为3867827.20元，从2015年7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计息期间为3个月，年利率为10%，利息为96695.68元。上述六项工程进度款利息合计为1130374.35元，应由奎山宝塔公司支付。奎山宝塔公司尚欠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工程款为19695184.87元，中建新疆二建公司主张该款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利率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0%执行。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奎山宝塔公司欠付工程款理应支付相应利息。对中建新疆二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停工，中建新疆二建公司主张奎山宝塔公司赔偿因工程停工给其造成的机械设备及周转工具损失474994.65元，提供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因奎山宝塔公司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中建新疆二建公司没有提供支付相应租赁费的任何证据，不能证明该项损失实际产生，故对中建新疆二建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建新疆二建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鉴定费200000元，该费用因涉案产生，应根据中建新疆二建公司胜诉比例由双方分担。 综上所述，中建新疆二建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800万吨/年重油制烯烃芳烃及配套项目办公楼工程合同》；二、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9695184.87元；三、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截止2015年10月31日的利息1130374.35元及以工程款19695184.87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日计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四、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损失139769元；五、驳回中建新疆二建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799元，由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460元，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负担13333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建新疆二建公司提交了2012年7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下调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和调整贷款利率浮动区间的通知》（银发（2012）169号），证明问题：银行同期一至三年的贷款利率是6.156%。奎山宝塔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认可。我们认可符合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 另查明，2012年7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六个月（含）为5.6%，六个月至一年（含）为6%，一至三年（含）为6.15%；2015年10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一年至五年（含五年）为4.75%。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集中于：1、涉案合同的效力以及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2、利息计算中的利率标准问题。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中建新疆二建公司与奎山宝塔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800万吨/年重油制烯烃芳烃及配套项目办公楼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奎山宝塔公司上诉称，该工程未办理土地、规划、施工手续，导致施工合同无效，因建设施工许可手续是行政机关对建设工程的行政管理行为，办理相关证件手续是建设单位义务，不能以此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及奎山宝塔公司未办理涉案工程施工许可证的事实，判决解除合同理由充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奎山宝塔公司关于判决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条件及约定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中的利率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垫资利息按10%的年利率计算，2014年6月1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执行的贷款利率标准为2012年7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六个月（含）为5.6%，六个月至一年（含）为6%，一至三年（含）为6.15%。一审法院对本案垫资利息的利率标准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奎山宝塔公司审核确认2014年8月的工程进度款为1121000元，利息计算基数以双方合同约定该款的80%计算为896800元，从2014年9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计息期间为14个月，年利率为6.15%，利息为59749.3元；奎山宝塔公司审核确认2014年9月的工程进度款为2130300元，利息计算基数为1704240元，从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计息期间为13个月，年利率为6.15%，利息为113544.99元；奎山宝塔公司审核确认2014年10月的工程进度款为5237600元，利息计算基数为4190080元，从2014年11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计息期间为12个月，年利率为6%，利息为251404.8元；奎山宝塔公司审核确认2014年11月的工程进度款为5302600元，利息计算基数为4242080元，从2014年12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计息期间为11个月，年利率为6%，利息为233314.4元；奎山宝塔公司审核确认2015年5月的工程进度款为1068900元，利息计算基数为855120元，从2015年6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计息期间为5个月，年利率为5.6%，利息为19952.8元；2015年6月工程进度款以工程造价为总进度款基数计算，为4834784.87元，利息计算基数为3867827.20元，从2015年7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计息期间为4个月，年利率为5.6%，利息为72199.45元。上述六项工程进度款利息合计为750165.7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5年10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一年至五年（含五年）为4.75%,工程款19695184.87元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应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 综上所述，奎山宝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6）新40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解除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800万吨/年重油制烯烃芳烃及配套项目办公楼工程合同》；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9695184.87元；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损失139769元；驳回中建新疆二建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6）新40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截止2015年10月31日的利息1130374.35元及以工程款19695184.87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日计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为：“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截止2015年10月31日的利息750165.74元及以工程款19695184.87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日计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799元，由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894元，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负担130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86.13元，由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86.93元，新疆奎山宝塔石化有限公司负担2009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昀杞 审 判 员 孙 祎 审 判 员 倪 敏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 马忠雄 书 记 员 叶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