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汀民初字第3320号
原告赖洪椿，男，1962年12月31日生，汉族，农民，住长汀县。
被告傅凤龙，男，1962年9月1日生，汉族，经商，住长汀县。
被告汤五金（系被告傅凤龙之妻），女，1968年8月24日生，汉族，经商，住址同上。
上述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曹昌辉，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赖洪椿与被告傅凤龙、汤五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罗利荣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洪椿、被告傅凤龙、汤五金的委托代理人曹昌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赖洪椿诉称，被告傅凤龙、汤五金系夫妻关系。2012年初，被告傅凤龙因与案外人李泽忠共同开发坐落于长汀县大同镇红卫村“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缺少资金，要求原告借款人民币（下同）200000元。原告同意后，即借给了被告傅凤龙200000元。由于被告傅凤龙未能及时归还借款，被告傅凤龙称可以将其名下的股份转让一部分给原告。原告同意后，于2012年6月1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又支付给被告傅凤龙750000元，故原告累计共支付给被告傅凤龙950000元。但是，约定开发的“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至今都未开工建设。原告经多方了解才知道“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未立项，被告傅凤龙所称的项目用地系向村委会购买，该地块已被县政府征用，土地补偿款也被该项目负责人李泽忠领取。因本案所涉的项目开发无法进行，被告傅凤龙理应将原告的合伙投资款返还给原告。被告傅凤龙与被告汤五金系夫妻关系，本案的债务依法应由两被告共同返还。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傅凤龙、汤五金共同返还原告的投资款950000元及利息损失380000元（其中：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以本金95万元、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3.3万元；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8月1日止，以本金95万元、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4.7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12月1日至款清之日止，以尚欠的投资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傅凤龙、汤五金辩称，原告交付给被告傅凤龙的950000元是作为共同合作开发长汀县大同镇红卫村“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的投资款，包括原告和被告傅凤龙自己的大部分资金都交付给案外人李泽忠作为该项目的投资款。因种种原因该房地产开发项目没有进展，导致资金投入后至今都无法收回。既然是投资就有盈亏的投资风险，在投资未能进行结算和收回的前提下，原告要求被告傅凤龙返还已投资出去了的款项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同时，因被告汤五金不是合作投资的当事人，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汤五金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被告傅凤龙于2015年9月9日书给原告的“收条”一张，证明被告傅凤龙收到了原告“龙湖花园”地产项目的投资款95万元。
2、“银行转账单”一张，证明支付给被告傅凤龙的950000元，其中750000是通过转账方式付给被告傅凤龙的，其余的200000元原来是借款。
3、被告傅凤龙与案外李泽忠签订的《协议书》三份（时间分别为2013年1月8日、2013年5月24日、2014年8月1日），证明：第一、被告傅凤龙支付给案外人李泽忠的投资款，在2013年1月1日前双方是借贷关系。第二、从2013年1月1日起，被告才作为投资款不计息。但又约定如果房地产项目在2013年6月30日前未启动运作，则从2013年7月1日起，案外人李泽忠又按月利率2%计息支付给被告。第三、被告傅凤龙借给案外人李泽忠中的投资款包括了原告付给的950000元。第四、案外人李泽忠计算给被告傅凤龙的利息中，也包括了原告的份额。第五、从2014年8月1日起，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李泽忠明确约定不参与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并且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8月1日签订协议之日止，案外人李泽忠又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了利息给被告。从2014年12月1日起，案外人李泽忠也按月利率2%计息支付给被告，这期间的利息应包括了原告的份额。
被告傅凤龙、汤五金对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原告向法院提供的所有证据，对其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但对于要证明的对象有异议，只能证明被告傅凤龙与李泽忠是合作开发的关系，所有投资人（包括原告和被告傅凤龙）的投资款都已经支付给了案外人李泽忠，原告主张投资款已变更为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
被告傅凤龙、汤五金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长汀县人民政府出具的“长汀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龙湖花园住宅项目用地收储立项的批复”文件一份，证明原告、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李泽忠合作投资的项目是经过政府立项决定。
2、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李泽忠于2013年5月24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一份，证明被告傅凤龙将原告支付的投资款以被告傅凤龙的名义作为股份参与“龙湖花园”项目建设，原告的权利义务应当受到该协议的约束。
3、2011年1月2日案外人李泽忠写给被告傅凤龙的“借条”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个人业务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转款凭条”各一份，证明被告傅凤龙自己享有案外人李泽忠的债权以及原告支付的本案950000元都转为了投资款投入到开发“龙湖花园”建设项目中。
4、“收条”一张（与原告举证的证据1相同），证明被告傅凤龙收取原告的950000元是属于投资款，该款是用于龙湖花园房地产的开发。
5、“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二份，证明原、被告参与投资的“龙湖花园”项目土地权属的来源，该项目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原告诉称的已被收回，原告现要求返还投资款没有依据。
原告对被告傅凤龙、汤五金向本院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被告向本院提供的所有证据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3被告要证明的对象有异议，借条只能证明被告与案外人是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3是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而原、被告向本院提供的其他证据，经质证后，双方各自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且原、被告双方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除被告提供的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外，其余的证据都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对本案的主要事实可作如下认定：
被告傅凤龙、汤五金系夫妻关系。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李泽忠长期都有经济往来，案外人李泽忠因经营需要常向被告傅凤龙借款。至2011年1月2日止，案外人李泽忠尚欠被告傅凤龙借款750万元及利息117.1元。2012年初，因案外人李泽忠无力偿还被告傅凤龙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一起共同开发坐落于长汀县大同镇红卫村“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由于需要资金，被告傅凤龙要求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同意后，以现金的方式借给被告傅凤龙20万元。借款后，被告傅凤龙未能及时归还借款。经被告傅凤龙与原告协商，被告傅凤龙同意将其开发“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自己名下的股份转让一部分给原告，但要求原告必须再投入一部分的资金。原告同意后，于2012年6月1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又支付给被告傅凤龙75万元（包括先借给被告傅凤龙的20万元，累计共95万元）。对此，被告傅凤龙写给原告“收条”一张，其内容为：“兹收到赖洪椿投资座落于大同镇红卫村地块项目名称‘龙湖花园’地产开发投资款计人民币玖拾伍万元整（950000元）。此据。今收人傅凤龙。2012年6月2日”。原告支付给被告傅凤龙95万元后，约定开发的“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迟迟未开工建设。2013年1月8日，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李泽忠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2年12月31日，案外人李泽忠尚欠被告傅凤龙借款本息共计1160万元，作为投资款投入到长汀县“龙湖花园”地产开发项目中，在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不计息。如果房地产项目在2013年6月30日前未启动，则案外人李泽忠自2013年7月1日起按2%月利率支付利息给被告傅凤龙。2013年5月24日，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李泽忠又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李泽忠共同开发的“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被告傅凤龙占30%的股份，案外人李泽忠占70%的股份。双方按股出资，按股份分享和承担盈亏。同时，双方决定在取得该项目后，将土地出让给他人开发，出让价初定为4000万元。土地受让方在支付了转让款时，先将被告傅凤龙出资的1190万元直接转至被告傅凤龙的账户等事宜。由于“龙湖花园”项目因各种原因未能实施，2014年8月1日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李泽忠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被告傅凤龙退出“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的合作开发，被告傅凤龙为“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投入的资金1475.6万元（包括了利息），案外人李泽忠同意在2014年9月30日前归还1000万元，余款475.6元在2014年12月30日内付清。二、如果案外人李泽忠在2014年9月30日内未付首付款，则案外人同意将坐落于长汀县大同镇红卫村“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及其他房产抵押给被告傅凤龙，具体价格按转让时的市场价格确定多还少补。三、案外人同意将开发后的房屋1200平方米、店面200平方米按成本价（4500元）转让给被告傅凤龙补偿2013年借款利息。四、案外人李泽忠如未按时付清借款，案外人李泽忠则应在2014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向被告傅凤龙支付利息等其他权利和义务。协议签订后，案外人李泽忠并未按协议履行，导致被告无法将原告的投资款归还给原告。因本案所涉的项目开发已无法进行，原告认为被告傅凤龙应将原告的合伙投资款返还给原告。该款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傅凤龙追讨无效后，原告诉致本院。
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一、原告支付给被告傅凤龙的95万元投资款是否应当由被告返还给原告二、被告傅凤龙的妻子汤五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原告支付给被告傅凤龙的95万元投资款是否应当由被告返还给原告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经协商共同开发坐落于长汀县大同镇红卫村“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原告自愿将本案95万元作为项目投资款支付给被告傅凤龙，其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依法有效。在本案开发项目未能实施后，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在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告傅凤龙退出合伙，并将合伙期间投入的资金作为借款借给案外人（包括原告投入的95万元）使用，同时还约定了资金使用的利息及还款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因此，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在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也应认定依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因此而解除，原告与被告傅凤龙原约定合伙投资“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此时也自然解除。因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在退出合伙进行结算时，案外人同意全额退还被告傅凤龙的投资款（包括原告投给被告傅凤龙的9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因此，被告傅凤龙合伙投资“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虽未实施，但被告傅凤龙并没有承担投资风险损失，故原告支付给被告傅凤龙的合伙投资款也应由被告傅凤龙全额返还给原告。被告傅凤龙的投资债权未实现是属于与案外人另一法律关系，不能以案外人未返还为由，被告傅凤龙也拒绝返还原告支付的投资款。
二、被告傅凤龙的妻子汤五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第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傅凤龙没有证据证明与原告明确约定本案的债务为其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属于第第三款规定情形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证据。同时，从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的合伙关系转为借贷法律关系后，被告傅凤龙借给案外人的投资款是属于两被告的共同债权。因此，本案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共同返还投资款95万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债务是在两被告夫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依法应由夫妻共同偿还。因此，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9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之间是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对被告傅凤龙认为原告支付的款项要等到案外人归还借款后，才能返还给原告的辩解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支付给被告傅凤龙的款项本意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在解除合伙关系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仅对被告傅凤龙和案外人具有约束力，原告不能以此要求被告傅凤龙也按案外人的约定计算利息，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傅凤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解除合伙关系后应将原告的投资款返还给原告，但被告傅凤龙并未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原告依法可以要求被告傅凤龙从解除合伙关系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傅凤龙、汤五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赖洪椿的合伙投资款95万元。
二、被告傅凤龙、汤五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赖洪椿支付从2014年8月2日起至合伙投资款付清之日止，以尚欠的投资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00元，减半交纳6650元，由被告傅凤龙、汤五金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罗利荣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代理书记员 吴春华
附注：本案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第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三、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