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宁05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尹家渠北街***号。负责人：任文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国，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智，男，生于1948年2月28日，回族，城镇居民，小学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福，男，生于1979年12月7日，回族，职工，高中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光智、李明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522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07月0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0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国，被上诉人李光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明福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8）宁0522民初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万元限额内，向李光智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光智、李明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海原县交警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李光智、李明福认定李光智受伤的经过，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描述不符合常理，其一，事发时李光智被甩出车外及受伤的事实事故认定书认定不清，也无事故现场照片能够印证；其二，李光智的伤情被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等，没有明显的外伤，完全符合因在车内受挤压造成的伤情，可以排除被甩出车外受伤。一审法院在未核实涉案交通事故的真实情况，未调取交通事故勘查照片等案卷资料，尤其未能核实李光智受伤的真正原因的情况下，就认定李光智被甩出被保险车辆之外受伤，事实认定错误。2.即使李光智是从被保险车辆中甩出受伤的，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李光智系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故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因为发生交通事故时，无论李光智是在被保险车内受伤还是被甩出车外受伤，其”车上人员”的身份不能转化为交强险条例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第三人”身份。从司法解释论的立场看，将本车人员解释在第三人的范围内存在障碍。首先《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从立法角度上看，将乘客排除在第三人范围之外的原因主要是：第一，强制责任保险制度的设立，需要在参加保险的普遍性、费率的高低及赔付的可能性等诸多因素间取得平衡，因此，就需要考虑赔偿范围，包括赔偿请求权的主体范围和赔偿限额。在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当认为立法者合理地考虑了上述因素后，才做的如此规定。换言之，第三人的范围涉及强制保险制度要通盘考虑各种因素。如果不当扩大第三人的范围，可能会造成整个制度的不堪重负，最后反而不利于多数受害人的赔偿。因此，在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第三人范围的问题超出了司法者的判断范围。具体而言，第三者范围不宜做扩张性解释。因为机动车第三人强制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是一定的。如果把本车人员特殊形态下也纳入第三者的范围予以赔偿，则势必会相应地减少本车直接侵害”第三者”的赔偿数额，有悖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设立目的；第二，除机动车强制保险外，乘客尚存在其他的保障方式，例如，车上人员险、运输合同的责任等，因此应当看到通过本车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对乘客进行保护并非唯一的方案。从法律适用的统一性和事实认定的可操作性上考虑，乘客由于事故本身不仅仅是一个物理概念或空间概念，没有全面认识到现行法律下的多种利益之间的平衡。3.李光智的各项损失属于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愿意在该险种1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李光智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客观真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明福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李光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明福和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赔偿李光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6316.71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16日，李光智乘坐李明福驾驶的×××号小轿车沿S305省道由甘肃打拉池向海原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县段时，由于李明福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后跌入路边的农田里，造成李光智甩出车外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海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明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光智被送往海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共支出医疗费29838.14元，经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腰椎体压缩粉碎性骨折、胸部软组织损伤、心脏起搏器正常运行状态。李明福驾驶的小轿车在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李光智于2017年10月30日委托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了鉴定，经该鉴定中心鉴定，李光智的伤构成10级伤残，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80日、90日、90日。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李光智虽系被保险车辆的乘坐人员，但车上人员的身份不是固定不变的，随时间和空间的变化而变化。李光智在本次事故中被甩出车外受伤，其身份由车上人员转换成第三者。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虽辩称交警部门关于李光智甩出车外受伤的结论不客观，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光智是在车内受伤的事实，故该辩称不能成立。李光智符合其所乘坐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故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李光智的损失予以赔偿。李光智的损失有：1.门诊及住院医疗费30705.01元，但其中2017年6月16日的5张门诊票据金额共计866.87元，票据中姓名一栏均为李广智，与李光智姓名不符，且有涂改痕迹，不予认定，故李光智的医疗费应按29838.14元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予以认定；3.伤残赔偿金为27153×11×10％＝29868.30元；4.鉴定费1600元，系李光智实际支出的费用，且有票据证实，予以认定；5.营养费因无医疗机构的意见，不予支持；6.误工费因李光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满69周岁，且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有收入来源，故不予支持；7.护理费，按鉴定意见的90天数计算，即115.34元×90天＝10380.60元，上述损失共计72587.0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李光智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万元，在伤残赔偿金项下赔偿李光智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等共计40248.9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光智医疗费等损失20738.14元；鉴定费1600元由李明福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人保财险银川市丽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光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70987.04元；2.李明福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李光智鉴定费1600元；3.驳回李光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1元，减半收取416元，由李明福负担。二审期间，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公安机关取得的证人证言、现场勘查图、现场照片。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质证认为，对公安机关制作的当事人及证人的笔录有异议，事故发生在2017年6月16日，李明福的笔录是2017年7月1日做的，李光智的笔录是2017年6月30日，证人的笔录是2017年6月29日，笔录的时间不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且李光智与李明福系本案的当事人，笔录中记载两人是父子关系，而李光智在诉状中及一、二审开庭时均陈述其二人为叔侄关系，明显在掩饰与案件有关系的事实，其二人关于李光智甩出车外的陈述存在重大疑点，证人证言中证人自述其不识字，且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接受各方质询才具有可以采信的前提。现场的事故照片显示该车辆并未发生翻车，也并无李光智受伤具体位置的照片，即便抢救伤员也应当在现场标出伤者受伤的位置，故交警部门认定李光智甩出车外的依据不足。此外，李明福驾驶的车辆具有运行过程中自动上锁功能，除非停车或启动开车门的按钮，否则车门是无法打开的，综上，李光智不可能是甩出车外受伤。李光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关于本案如何核实调取相关当事人的笔录及证据是在出具事故认定书前的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事故发生后李光智处在昏迷状态，无法及时作出相应调查。李明福与李光智确系叔侄关系，因为李明福从小过继在其叔李学贵家，其所需的生活费均由其叔李学贵提供。本案中涉案车辆并不具有在行驶过程中自动上锁的功能，车辆为本田XRV。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认为车辆未发生翻车不属实，因该车辆的车损是由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定损8万余元并赔付可以证实。李明福庭审时未到庭，但质证时到庭认为，关于公安机关做笔录时间问题，是因为事故发生后需要照顾李光智，所以做笔录的时间不一致。其与李光智的关系因过继形成的。涉案车辆没有自动上锁功能。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申请调取的公安机关对事发过程的调查笔录、制作的现场勘查图、拍摄的现场照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光智、李明福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李光智是否从事故车辆甩出的事实。李明福驾驶的车辆为东风本田XR-V1.8L舒适版小型轿车，无自动上锁功能。从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图、调查笔录和现场照片来看，李明福驾驶车辆，李光智未系安全带在后排座乘坐。李明福驾驶的车辆以100KM左右时速，从路左侧斜角度冲下路基，车左轮跌入坑中碰撞路基边上的石桩和树木之后，车辆成右弧形方向,跳跃状态冲入田中。后排座的李光智为控制自己，慌乱中左手抓左车门时抓到了车门开关，被甩出车外，车右侧碰撞路基边树木停住。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李光智是否在车辆运行中被甩出车外；二是即使李光智被甩出车外，其车上人员的身份能否转化为第三者。关于问题一，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依据公安机关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光智被甩出车外不合理，欠缺证据，且李光智受伤部位是在车内受挤压形成，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意见。经调取公安机关的现场勘察笔录、调查笔录、现场照片，查看事故车辆，能够确认李明福驾驶的车辆没有自动上锁功能，李光智未系安全带在车辆后排乘坐，。在李明福驾驶车辆受到碰撞右转弯时，李光智受离心力影响，身体会向左侧偏移，当车门锁被打开时，李光智被甩出车外，符合力学的基本原理。故公安机关依据其调取的证据判断李光智被甩出车外正确，且李光智出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与调取的公安机关的现场勘察笔录、调查笔录、现场照片，能够形成证据优势，应予确认李光智被甩出车外的。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提出李光智所受伤情系车内挤压所致，不属于被甩出车外的上诉意见，从事故现场照片来看，事故车辆没有发生内部变形，不足以确认李光智所受伤为车内挤压形成，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问题二，按照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和双方约定的保险格式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无论是法规规定的本车人员，还是合同约定的本车车上人员，均存在脱离本车的可能，当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就会与本车形成第三者的关系。由于法规具有概括性，而约定没有明确确定车上人员脱离时间和状态的情况下，致使在理解本车车上人员存在歧义，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车上人员身份可以转换是正确的。对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认定车上人员身份不能转换的意见，不予支持。同时对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上诉提出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给予李光智赔偿的意见，车上人员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属于不同险种，在本起事故中属于非此即彼的险种，已认定属于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亦就不能支持赔付车上人员责任险，故对该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丽景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青山审 判 员  董 瑶代理审判员  王 军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于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