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0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乡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西省东乡县孝岗镇舒同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志群，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胜华，系医院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委托代理人：江力文，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园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法定代理人李园风。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海燕，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上诉人东乡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园风、李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乡县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王胜华、江力文，被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李园风及委托代理人张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乡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数额合计802134.7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计算依据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其多认定损失数额997115.27元（其中：李园风多计69260.45元，李某多计927854.82元）。同时，对被上诉人李某的后续治疗费应该按鉴定意见书认定判决，并对李某的康复费判决。（1）一审判决对李某的药费计算错误，且认定事实不当。其医药费多出33794.82元（70027.01-36232.19）。依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收据可知，其医院门诊若实际交费，依规定则有收费发票。只有门诊医生开了处方笺、门诊清单或收据后，患者却没有去交费情况下才没有正式发票。据此可知，被上诉人李某无发票的门诊费用，其不能证明是为已实际发生之费用，依法不应认定。（2）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计算，依照司法解释规定计算时间只能按照住院天数计算。然一审法院却有法不依，而错误地任意取舍确定。造成李园风多算营养费用1260元（1800-540）；李某多算营养费用17100元（20040-2940）、多算伙食补助费17040元（19980-2940）。一审判决依据鉴定营养时间60天计算李园风营养费，然李园风的实际住院天数是为18天。一审判决无视鉴定意见李某的营养期60日（自出生之日起计算），而确定李某营养费计算时间自出生到定残前一天为668天，其完全无任何法律依据，更是与司法实际相悖，其完全失去正当性、公平性，而无端偏袒一方损害上诉人正当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其营养期最多只能按住院时间98天。一审判决认定李某伙食补助费，不是依其住院时间98天计，却无端提出所谓的陪护人员伙食费，而不加区别地错误地任意支持其主张的19980元。（3）误工费计算，因被上诉人李园风在2014年3月16日就治疗结束出院，其后也无再住院治疗事实。依照规定其应当在临床治疗终结之日起就应当进行伤残鉴定，按身体损伤出院后最多三个月内就应做出伤残鉴定。然被上诉人自知拒绝上诉人多次告知的剖宫产，未意识到上诉人有过错，直到被上诉人剖宫产后262天，才向上诉人提出医疗纠纷投诉（2014年11月15日），第321天向东乡县人民医院法院起诉，法院是在受理案件5个月后移送鉴定，鉴定机构又违规在5个月后即2015年11月15日才出具法医鉴定意见书。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李园风如此不合法的行为，依法不应支持。上诉人认为只能按最多三个月时间计算。（4）伤残评定后的护理费计算，一审判决计算被上诉人李某的护理费用计854920元（42746×20年）。然依据鉴定意见，其护理依赖时间应从满6周岁后开始计算，一人护理。被上诉人出生至一审判决仅是两周岁零三个月。其存在康复和未实际发生护理事实，所以对于未发生的费用，依法不应现在认定并判决。（5）交通费的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用10000元，其明显过高。实际只应在5000元内。（6）根据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某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9600元，康复费不予评定，营养期评定为60日，后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对此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但一审判决中却为偏袒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认为后续治疗费、康复费鉴定对其不利情况下，却以被上诉人李某对后续治疗费另行主张为由，而不予以判决认定；并无视鉴定中有关营养期、康复费等鉴定意见，而任意偏袒被上诉人在做出判决。上诉人认为，对李某的后续治疗费只能依鉴定认定为9600元，而不存在一审判决中支持被上诉人另行主张的事实及理由。对其康复费同样应明确判决不予以支持。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比例明显过高，缺乏公平性，其与因果事实关系明显不符。上诉人依法只应按合法有据的损失数额以4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407731.16元。鉴定意见拟定医方过错参与度为40-60%，结合本案治疗过程事实：上诉人实际上发现并提出建议李园风及时剖腹产，但患者及家属拒绝剖宫产，要求阴道分娩。而此生产过程中，未及时行剖腹产手术是发生并导致李某脑部缺养及李园风子宫破裂切除等损害的重要、关键因素。若听取医生意见行剖腹产手术，本案损害后果根本就不会发生。在当今医患关系严重失衡，医生安全无法保障情况下，上诉人医生无法依其病情及时有效采取措施予以诊治，而是××患者及其亲属意见，听从被上诉人自然分娩。即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过错主要责任在被上诉人方，而非上诉人（医生）。所以对于医疗过程责任所致经济损害，上诉人只应在鉴定意见范围内以40%比例承担，方为公平、正当、合理。
李园风、李某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园风、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李园风和原告李某各项费用合计1380219.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6日4时，李园风主诉“停经40＋5周，阴道流液伴见红1小时”至东乡县人民医院妇产科住院待产。2014年2月26日东乡县人民医院彩超检查为：宫内单胎，胎儿发育正常。入院诊断：1、孕40＋5周孕2产1头位先兆临产；2、胎膜早破。入院完善相关检查后，医方与患者及家属沟通，在征得患者及其家属同意后行阴道试产。2014年2月26日4点20分李园风及其家属陈建兴在“医患沟通”材料上签字“要求阴道分娩，拒绝剖宫产，后果自负。”2014年2月26日9点14分，李园风及其家属陈建兴在“医患沟通”材料上签字“不同意剖宫产，要求点滴催产素。”2014年2月26日9点30分医院对李园风给予催产素点滴。2014年2月26日17点45分，李园风因“子宫破裂”，阴道试产失败，东乡县人民医院对李园风“行剖宫产术＋全子宫切除术”，以LOA取出一位活性男婴即李某。李某出生后无呼吸、高度窒息，阿氏评分1-2分，东乡县人民医院对李某给予新生儿心肺复苏，并于当日转至江西省儿童医院治疗。现李某被诊断为脑性瘫痪。因两原告与东乡县人民医院无法达成赔偿意见，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如下事实：
一、李园风于2014年2月26日在东乡县人民医院住院，2014年3月16日出院，共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用22529.49元。出院诊断：1、子宫破裂；2、孕40＋5周孕2产2LOA剖宫产；3、产后大出血；4、失血性休克；5、失血性贫血（轻度）；6、胎膜早破；7、新生儿窒息（重度）。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提高个人抵抗力。2、新生儿产后28天，产妇产后42天门诊随诊。3、禁性生活、盆浴3个月。4、如有阴道出血多，有异常情况随诊。后李园风前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检查，花费门诊费用93元。另李园风因左侧宫外孕曾于2012年12月4日在江西省妇幼保健院行腹腔镜下左侧输卵管妊娠病灶清除术＋粘连松解术。李园风的医疗费用合计为22622.49元。
二、李某的医疗费用具体情况如下：
（1）住院情况及住院时儿童医院委托的检验情况和费用为：李某于2014年2月26日被送往江西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3月22日出院，共住院24天，共花费医疗费用32042.38元。其中医保报销15781.44元。入院诊断为：1、××并呼吸衰竭。2、××。3、新生儿窒息。4、心肺复苏术后。出院诊断：1、××并呼吸衰竭；2、××；3、新生儿窒息；4、先天性喉喘鸣。出院医嘱：1、加强护理、合理喂养，防止受凉感冒。2、出院后随诊2年，每月一次，注意神经系统及眼耳发育情况。3、生后6－12个月复查心脏彩超，注意心脏发育情况。4、生后42天内复查听力筛查。5、生后28天内复查NBNA评分。且在此期间李某于2014年3月15日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检查，花费检查费用700元。李某于2014年7月8日在北京军海医院住院，2014年7月9日出院，住院1天，花费医院费用2843.3元。出院诊断：1、脑瘫；2、婴儿痉挛症。李某于2014年7月21日在江西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8月2日出院，共住院12天，花费住院费用4526.61元。其中医保报销为2538.06元。出院诊断：1、肺部感染；2、婴儿痉挛症；3、先天性喉软骨发育不良；4、腹股沟科疝；5、××恢复期。2014年7月26日，经江西省儿童医院委托，李某在北京圣元惠仁医学检验所进行尿液检测，花费检验费用500元。李某于2014年8月6日在东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8月9日出院，共住院3天，花费住院费用750.16元。其中医保报销208.13元。出院诊断：1、急性上呼吸道感染；2、××恢复期。李某于2014年8年24日在东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8月29日出院，共住院5天，花费住院费用2243.94元。其中医保报销1120.44元。出院诊断：急性上呼吸道感染；2、营养不良Ⅱ。；3、脑瘫；4、左侧斜疝。李某于2014年8月29日在江西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9月6日出院，共住院8天，花费住院费用3414.09元。其中医保报销1851.16元。出院诊断：1、××；2、韦斯特综合征；3、重度精神发育迟缓；4先天性喉喘鸣。李某于2015年5月18日在东乡县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5月30日出院，共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用1182.3元。出院诊断：上呼吸道感染。李某于2015年6月24日在东乡县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2015年6月28日出院，共住院5天，花费医疗费用995.84元。其中医保报销258.19元。出院诊断：1、急性上呼吸道感染；2、肺部感染？李某于2015年6月29日在江西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7月6日出院，共住院7天，花费住院费用7570.08元。其中医保报销4198.4元。出院诊断：1、肺部感染；2、癫痫。2015年7月1日经江西省儿童医院委托，李某在广州金域医学检验中心有限公司进行染色体微阵列检测，花费检验费4800元。李某于2015年7月14日在东乡县妇幼保健院住院，2015年7月17日出院，共住院3天，花费住院费用774.03元。其中医保报销154.72元。出院诊断：肺部感染。以上李某住院期间的住院和检查费用为62342.73元，其中医保报销了26110.54元。
（2）门诊情况和门诊费用：李某于2014年2月26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陆续在江西省儿童医院门诊治疗，花费门诊费用760.76元。李某于2014年3月30日至2014年8月6日期间陆续在东乡县妇幼保健院门诊治疗和2015年11月13日在东乡县妇幼保健院花费门诊费用497.67元。李某于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6月19日在上海市儿童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用1216.8元。2014年5月30日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门诊费用14元。李某于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7月1日在上海健高儿科门诊部和上海健高宝篮贝贝处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用11724.8元。李某于2014年10月20日至2016年1月12日陆续在江西省儿童医院门诊治疗，花费门诊费用13423.41元，2014年11月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门诊花费11元。李某提供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在江西省儿童医院治疗的有处方笺费用为9786.1元。其中该处方笺中有6129.88元无正规发票相佐证，有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2月22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3月3日、2015年6月5日、2015年11月2日、2016年1月12日的处分笺合计3656.22元与李某2014年10月20日至2016年1月12日提供的江西省儿童医院的正规发票相符合，应属费用重复计算。李某于2016年4月5日在东乡县人民医院门诊花费16.5元。以上李某门诊治疗费用合计为33794.82元。
三、2015年2月11日经两原告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园风、李某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并对医方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5年11月9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求司（2015）医鉴字第062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东乡县人民医院在为患者李园风及李某提供的诊疗行为中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拟定医方过错参与度为40%－60%。2015年11月5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园风的伤残等级和营养期进行鉴定，并做出赣求司（2015）医鉴字第06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李园风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伤残。（二）被鉴定人李园风营养期评定为60日。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李园风为此花费鉴定费用8415元。2015年2月11日经李某法定代理人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对李某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康复费、营养期申请鉴定。2015年12月28日，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做出人民法医（2015）临鉴字第31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某的病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某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9600元。3、被鉴定人李某的康复费不予评定。4、被鉴定人李某的营养期评定为60日（自出生之日起计算）。5、被鉴定人李某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因学龄前儿童的日常生活需父母护理，故完全护理依赖时间应从满6周岁后开始计算），护理人数1人。李园风为此支付鉴定费用3700元。2016年1月25日，李某的法定代理人申请对医疗过错、后期治疗费和李某的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2016年3月8日，李某、李园风撤回重新鉴定申请。2016年4月27日第二次庭审中，原、被告均对赣求司（2015）医鉴字第062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赣求司（2015）医鉴字第06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人民法医（2015）临鉴字第31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
四、李园风的被抚养人有母亲李锦秀和李某，李锦秀出生于1935年3月7日，生育了包括李园风在内的六个子女，李锦秀长期居住在李园风家中帮助李园风带李某。李园风及李某为非农业家庭户口。
五、2016年5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东乡县人民医院先行支付李某医疗费用10万元。此款东乡县人民医院已经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东乡县人民医院在为李园风和李某诊疗过程中，虽然给予了一定的诊断和治疗，但依据鉴定意见，东乡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对于催产素的使用指征，把握不严，在催产素的使用过程中观察不仔细，未能发现其存在先兆子宫破裂的情况，导致李园风子宫破裂后被切除和李某重度窒息现脑性瘫痪的损害后果，东乡县人民医院的过错与两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东乡县人民医院应对两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赣求司（2015）医鉴字第062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考虑原、被告双方过错责任大小，确认由东乡县人民医院对李园风和李某的损害承担60%的责任。
对于两原告的损失，依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核实如下：
1、医疗费：对于李园风的医疗费依据李园风提供的正规发票对其主张的22622.49元予以支持。对于东乡县人民医院辩称应当扣减李园风正常生育所花费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东乡县人民医院对于李园风正常生育所花费的费用负有举证的责任，在本案中东乡县人民医院并未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东乡县人民医院该辩称不予支持。对于李某的医疗费，对于住院期间的住院费和检查费用，依据费用发票的原件、复印件结合医保报销凭证，依据民法上的填平原则确认为36232.19元。对于东乡县人民医院辩称只认可李某第一次在江西省儿童医院的住院费用，且医保报销部分应当核减，对于其他住院费属治疗肺部感染或上呼吸道感染，××无关且为复印件的费用不予赔偿，另收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请法院驳回李某的其他住院费用请求和收据的费用。关于东乡县人民医院辩称的核减医保报销问题，李某主张的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应以李某的实际医疗费损失为限，在本案中李某已经通过医保报销了的住院费，李某对该部分医疗费并没有损失，依据民法上的填平原则，损失多少，赔偿多少，故对东乡县人民医院辩称的核减医保报销部分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东乡县人民医院辩称的对于其他住院费属治疗肺部感染或上呼吸道感染，与治疗李某的自身疾病无关且为复印件的费用不赔偿的问题。东乡县人民医院作为赔偿义务人对李某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李某住院费用中虽然有治疗肺部感染或上呼吸道感染的费用，但东乡县人民医院并未举证李某治疗该些疾病的行为与治疗因医疗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必要性、合理性和关联性。对于医保报销部分票据为复印件的问题，虽然李某部分医疗费未提供医疗费用票据原件，但结合医保报销凭证，能对李某的医疗费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对东乡县人民医院辩称的李某其他住院费用不赔偿的问题不予支持。对于东乡县人民医院辩称的收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不赔偿的问题。李某对于在北京圣元惠仁医学检验所的检查，虽然未提供正规的发票，但有检查结果相佐证，且收据有单位盖章，故对该检查费用500元予以支持。对于李某的门诊费用，东乡县人民医院辩称没有正规发票的，医院均不予赔偿。关于此问题，李某在江西省儿童医院的无正规发票相佐证的处方笺费用6129.88元和江西省儿童医院的门诊清单费用760.76元及在上海健高儿科门诊部和上海健高宝篮贝贝处门诊的收据11724.8元，对于这些费用虽然无正规发票，但原告提供的材料确实能够证明这些费用属实际发生，对于确实存在的损失东乡县人民医院应当赔偿，故对东乡县人民医院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应依法确认李某的门诊费用为33794.82元。以上合计李某的医疗费损失为70027.01元。
2、后续治疗费，李某主张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另行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不告不理原则，故对李某的后续治疗费不予处理，李某可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
3、营养费，对于李园风的营养费结合其出院医嘱和妊娠情况，对李园风主张30元／天×60天=1800元予以支持。对于李某的营养费结合其伤残鉴定情况，参照李某的出院医嘱，确定到定残前一天，共为668天，对其主张的30元／天的标准予以支持，计算为30元／天×668天=20040元。
4、伙食补助费，对于李园风的伙食补助费结合其住院18天，对其主张的30元／天的标准予以支持，计算为30元／天×18天=540元。对于李某的伙食补助费，因李某自出生后一直不断地在各地住院或本地、外地医院门诊治疗，其必要的陪护人员亦会产生伙食费，故对李某主张的19980元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
5、护理费，对于李园风的护理费，其住院18天，主张按117.1元／天的标准予以支持，计算为：117.1元／天×18天＝2107.8元。对于李某的护理费，李某经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做出人民法医（2015）临鉴字第31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其最长可主张20年的护理费，按照42746元／年（2014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故对其主张的854920元予以支持。
6、误工费，李园风因医疗损害持续误工，误工费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李园风2014年2月26日受伤害，于2015年11月5日定残，依法可计算616天的误工费，李园风在本案中主张按136.1元／天计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工资情况有136.1元／天，依据李园风的户籍性质，应按照47299元／年（2014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李园风的误工费，计算为47299元／年÷365天×616天＝79825.2元。
7、伤残赔偿金，因在一审辩论终结前，2015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数据已公布，故对原两原告主张按2015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00元／年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予以支持。李园风经鉴定为六级伤残，伤残赔偿金计算为26500元／年×20年×50%＝265000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为此，李园风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李园风的被抚养人计算情况如下：李园风的被抚养人有母亲李锦秀和儿子李某。李园风的母亲李锦秀已满75周岁并生育了六个子女，依法可主张5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李锦秀一直居住在县城，故对李园风主张按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6732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732元／年×18年÷2×50%＋16732元／年×5年÷6×50%＝82265.7元。综上，李园风的伤残赔偿金为265000元＋82265.7元＝347265.7元。李某经鉴定为一级伤残，其伤残赔偿金计算为26500元／年×20年＝530000元。
8、精神抚慰金，李园风经鉴定为六级伤残，其精神遭受损害，有权主张精神抚慰金，对其主张的15000元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李某经鉴定为一级伤残，其精神遭受损害，有权主张精神抚慰金，依据当地的基本情况和李某的伤残情况，酌情确定为30000元。
9、鉴定费，依据正规发票确认李园风为3700元，李某为8415元。
10、交通费，李园风因医疗损害住院，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李园风的住院地点、天数、人数、次数酌情确定为200元。对于李某的交通费，结合李某的疾病情况和住院、门诊治疗的地点、天数、次数，对酌情确定李某交通费为10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乡县人民医院赔偿李园风医疗费22622.49元、营养费1800元、伙食补助费540元、护理费2107.8元、误工费79825.2元、伤残赔偿金347265.7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70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合计473061.19元中的60%即283836.7元。二、东乡县人民医院赔偿李某医疗费70027.01元、营养费20040元、伙食补助费19980元、护理费854920元、伤残赔偿金53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8415元、交通费10000元，合计为1543382元中的60%即926029.2元（因东乡县人民医院已经给付了100000元，故东乡县人民医院还需再给付826029.2元）。三、驳回李园风与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债务均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21.9元，由东乡县人民医院承担15694.2元，由李园风承担1527.7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补强两组证据。1、上海健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6724.8元发票一张。2、江西省儿童医院出具的门诊发票两张小计805.52元、十五张门诊费用明细小计17599.86元。这两组证据与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处方签、诊断证明等材料相印证，产生了这些费用，实际上在上海健高治疗的费用远远不止这些，可能是上海医院考虑到开具发票要交税费的原因只开了这些。
上诉人东乡县人民医院对上海健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出具发票的单位是上海健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不是医院，被上诉人发生的是医疗费与公司没有关系。一审判决确认的在上海健高的费用是11724.8元，与现在的发票数额不一致，要补发票也应该是在医院的门诊发票。第2组证据江西省儿童医院出具的门诊发票是2016年8月9日和10日新发生的，不是在一审诉讼之前发生的。十五张门诊费用明细没有医院的抬头，每次发生的费用也应该有时间，这15张费用明细里面有4张收据号为2014年10月20日的，其他11张的收据号都是2016年1月12日的，流水号也是连号，这14张明细与一审期间提供的处方笺没有一张是相符合的，剩下那张是2016年8月9日发生的，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一审提交的处方笺没有医院的抬头，没有医生的签名，也没有交费的印章，这些处方和补强的门诊费用明细也不符。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某在一审期间提供的上海健高儿科收费明细单、挂号单和上海健高宝篮贝贝收费单上加盖了“已收款”印章的单据金额仅有6039元，其余的单据未加盖“已收款”印章，被上诉人在二审补强的上海健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与上述单据不一致，不能印证，故李某在上海健高儿科和上海健高宝篮贝贝的治疗费用6039元应予认定。江西省儿童医院的门诊发票时间为2016年8月9日和10日，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江西省儿童医院的门诊费用明细与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处方笺不能相互印证，且上述门诊费用明细也未加盖江西省儿童医院印章，故不予采信。
二审对原审经审理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东乡县人民医院赔偿责任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李某的医疗费中无正规发票的19115.44元能否支持。三、被上诉人李园风、李某的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计算是否合法。四、被上诉人李某定残后护理费目前能否支持。五、被上诉人李某后续治疗费、康复费用能否支持。六、上诉人东乡县人民医院请求定期给付能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赣求司（2015）医鉴字第062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上诉人东乡县人民医院在为患者李园风及李某提供的诊疗行为中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对于催产素的使用指征把握不严格，在催产素的使用过程中观察不仔细，未能发现其存在先兆子宫破裂的情况，导致李园风子宫破裂后被切除和李某重度窒息现脑性瘫痪的损害后果，东乡县人民医院的过错与李园风、李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拟定东乡县人民医院过错参与度为40%-6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和当事人的过程程度，认定上诉人东乡县人民医院对被上诉人李园风和李某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东乡县人民医院认为门诊费用无正规发票部分为：北京圣元慧仁医学检验所检查费用500元、江西省儿童医院处方笺费用6129.88元、门诊清单760.76元、上海健高儿科门诊部及上海健高宝篮贝贝费用11724.8元，上述费用合计19115.44元不应认定。被上诉人认为治疗的事实客观存在，有报告单、康复训练的证据以及缴费记录，这些费用是实实在在发生的，李某的治疗费实际已经超过了原判决的费用。经查，北京圣元慧仁医学检验所检查费用500元有该所出具的收款收据，应予认定。上海健高儿科门诊部及上海健高宝篮贝贝费用11724.8元中有6039元的收费单加盖了“已收款”印章，对该6039元应予认定。江西省儿童医院处方笺费用6129.88元、门诊清单760.76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不予认定。故原判决认定的李某医疗费70027.01元，依法应核减12576.44元，其医疗费应为57450.57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营养费，原判决按照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赣求司（2015）医鉴字第0621号司法鉴定意见对李园风评定的营养期60天为依据，以3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当。李某出生时重度窒息现脑性瘫痪，之后一直在多家医院辗转治疗，结合医疗机构的医嘱意见和李某自身情况，原判决认定李某营养期自出生至定残前一天共计668天，以3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符合李某病情需要和客观情况，并无不妥。关于李某的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补助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李某自出生后一直在东乡县人民医院、东乡县妇幼保健院和江西省儿童医院等医院、上海市儿童医院、上海健高儿科门诊、上海健高宝篮贝贝等医院不断地接受治疗，其本人和陪护人员必然会产生伙食费，李某请求按照30元／天×666天=1998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并不过高，应予维持。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李园风并未提供其自受伤至定残前一天持续误工的证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8.8条规定，并结合李园风伤残情况、医嘱意见和本案一审审理与鉴定情况，李园风的误工期应计算至其申请鉴定的时间即2015年1月28日为宜，也更加符合损失填补的原则，故李园风的误工费应为47299元／年÷365天×337天=43670.6元。原判决将李园风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误工费计算为79825.2元不当，依法应当核减36154.6元。关于交通费，原判决结合李园风、李某接受治疗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定交通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李某出生时即重度窒息现脑性瘫痪，经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人民法医（2015）临鉴字第310号法医临床鉴定李某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结合李某的病情与伤残情况，客观上确需人员护理。原判决对李某主张的20年护理费予以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予维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根据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人民法医（2015）临鉴字第31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被上诉人李某后续治疗费（癫痫治疗费用），参照赣司鉴协会（2010）3号文件有关规定评定为9600元，其康复费因脑瘫已评定为一级伤残，不予评定。诉讼中，被上诉人主张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东乡县人民医院在二审庭审时提出请求以定期金方式给付被上诉人李园风和李某的赔偿款，该项请求并非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且上诉人东乡县人民医院未向法院提供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人请求以定期金方式给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故对上诉人东乡县人民医院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乡县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李园风的赔偿费用总额473061.19元，依法核减误工费36154.6元（即79825.2元-43670.6元）后，其各项损失合计为436906.59元。原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李某的赔偿费用总额1543382元，依法核减医疗费12576.44元（70027.01元-57450.57元）后，其各项损失合计为1530805.5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东乡县人民医院赔偿被上诉人李园风医疗费22622.49元、营养费1800元、伙食补助费540元、护理费2107.8元、误工费43670.6元、伤残赔偿金347265.7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70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合计436906.59元中的60%即262143.95元。
三、变更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东乡县人民医院赔偿被上诉人李某医疗费57450.57元、营养费20040元、伙食补助费19980元、护理费854920元、伤残赔偿金53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8415元、交通费10000元，合计为1530805.56元中的60%即918483.34元（因东乡县人民医院已经给付了100000元，故东乡县人民医院还需再给付818483.34元）。
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1.34元，合计29043.24元，由上诉人东乡县人民医院负担24843.59元，被上诉人李园风、李某负担4199.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长峰
审判员 邹志伟
审判员 谢志国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