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商终字第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工大天龙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齐河县经济开发区经七路西纬五路南。
法定代表人：程子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长城，山东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旺勇，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端木宪强，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子斌，山东工大天龙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山东工大天龙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旺勇、原审被告程子斌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5)茌商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龙铝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长城，被上诉人张旺勇及其委托代理人端木宪强，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程子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旺勇为茌平县鑫达模具加工处的经营者，茌平县鑫达模具加工处为个体工商户，属个体经营，其注册号为371523600175067；天龙铝业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注册号为370100200016160，程子斌是天龙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变更前的名称是山东工大天龙自动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
2012年7月27日，张旺勇与天龙铝业公司签订《模具加工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的有效期为一年至2013年7月27日，该合同第二项第九款之规定天龙铝业公司将不合格和未达到产量而报废的模具产量以传真的形式通知张旺勇，逾期视为同意张旺勇的意见，并将报废的模具按比例付款给天龙铝业公司；该合同第五项第六款之规定：天龙铝业公司必须在三个月内结清张旺勇所欠的模具款。2014年4月30日，天龙铝业公司与张旺勇经对账后，天龙铝业公司尚欠退模具后的模具款共计264444.2元。后经张旺勇多次催要拖欠至今，张旺勇于2015年1月27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偿还定制模具的货款本金264444.2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另查明：张旺勇与天龙铝业公司发生业务期间，汇款的业务往来均由天龙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子斌的个人账户支付给张旺勇。
原审法院根据张旺勇的申请，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2015）茌商初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天龙铝业公司、程子斌的银行存款27万元及相应价值的财产予以查封。原审法院实际于2015年1月30日将程子斌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工业北路支行账号为62×××63的账户予以冻结。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天龙铝业公司辩称无诉讼主体，因模具自身的特殊性，有些因质量不合格经过挤压会报废需退货，有些模具尚未使用，处于不确定性的辩称，因天龙铝业公司未及时按合同约定向张旺勇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且张旺勇主张权利之日是2015年1月27日依法享有诉权，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天龙铝业公司已接受张旺勇的模具，理应支付张旺勇要求的定作款，天龙铝业公司用其法定代表人程子斌的个人账户与张旺勇进行业务往来，是双方之间的汇款账户，程子斌理应承担对天龙铝业公司不利的法律后果，程子斌在中国农业银行济南工业北路支行的业务往来，根据其银行明细应视为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为天龙铝业公司进行的账目往来，理应视为天龙铝业公司的账户；张旺勇于2015年1月27日向法院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于2015年2月4日正式公布实施，故张旺勇享有本案的诉权。关于张旺勇主张天龙铝业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由于双方未约定，应从张旺勇主张权利之日起（即立案之日）计算，天龙铝业公司辩称有些模具尚未使用，处于不确定性，也未进行对账，应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工大天龙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过付给原告张旺勇定作模具款264444.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判决书确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旺勇对被告程子斌的诉讼请求。过付方式：账号15×××13，户名：茌平县人民法院，汇款行：农行茌平支行营业所。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7元，保全费1843元，共计7110元，由被告山东工大天龙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10元。
上诉人天龙铝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完全背离了合同约定的内容，具体理由如下：一、2012年7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模具加工合同书一份，该合同虽然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一年，但合同到期后双方一直继续合作，该合同第二项第5条规定:“被上诉人需保证模具出材厚度0.7㎜以上至0.8㎜以下出材2000支。出材厚度0.8㎜以上出材2200支，如达不到以上规定的模具，按比例付款或补配同规格的模具，以延续报废模具的产量，新补做的模具产量相加，收一套模具款。”第6条规定:“被上诉人需保证模具出材厚度0.5㎜保证出材2000支，扣板1000支，超厚之后由乙方负责返修。”第9条规定:“上诉人将不合格和未达到产量而报废的模具数量以传真的形式通知被上诉人，经被上诉人确认签字后回传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在当日予以确认，逾期视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交财务作下帐凭证，报废的模具根据出材情况修补或按比例付款，如模具没有产量不合格，退还被上诉人并扣除本套模具款。”依据合同约定可以得出并不是被上诉人送来模具上诉人就得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模具款，合同约定的价格是指模具达到合同约定的出材数量和质量的价格。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供的模具只有经过实际使用才能确定模具质量是否合格，在使用过程中报废的模具需退回，出材质量和数量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的，要么由被上诉人补配同规格的模具，要么由上诉人按出材比例付款，也就是说在使用过程中，模具的数量处于不确定状态，每套模具的价格也不能确定，需根据出材数量和质量来最终确定每套模具的价格，因此在双方未进行最终对帐结算时，无法确定我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多少模具款。而且被上诉人给我公司提供的模具有的还未使用，我公司根本不可能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结算，故原审认定2014年4月30日我公司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结算并欠其模具款264444.2元无任何事实依据。二、按照该行业的通常惯例，每套模具都有质保期，最少为一年，况且合同中对上诉人使用模具的时间并未进行约定，假设按被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4月双方终止加工定做合同关系，从终止合同关系到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也仅仅不到9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到该行业通常认可的最短质保期，在质保期内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模具款根本无法确定，故被上诉人主张我公司给付其模具款264444．2元无任何事实依据。三、虽然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模具款时曾通过程子斌个人账户付款给被上诉人，这仅是付款方式不同的问题，根本无法改变上诉人付款的性质，因程子斌个人不欠被上诉人模具款，而且上诉人是独立的法人，有自己的财产，对外独立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将公司财产转移到程子斌个人名下，因此不能仅凭程子斌个人账户明细就认定程子斌个人账户与上诉人账户混同。四、假设被上诉人索要模具款的主张成立，被上诉人也应当向上诉人提供发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旺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提第一点理由是合同中的质量约定条款，而非价格约定条款。答辩人所提交的上诉人签收的收据都明确有交付模具的价格，上诉人应按该价格支付货款。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提出了模具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主张，但就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所提模具需一年质保期的上诉理由，合同中无此内容约定，答辩人也不知有此惯例。依据一审查明的程子斌银行帐户的交易明细，交易次数成百上千，绝大多数是上诉人业务经营往来所产生的收支交易。且上诉人向答辩人已付的几笔货款也是使用程子斌该个人帐户支付。以上事实完全可以证实程子斌利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将上诉人经营收入转入其个人帐户，以达到为逃避上诉人对外应负债务的目的，其个人帐户实际是上诉人的帐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程子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提交了一份退模具金额明细一份（共九页），拟证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之间应退模具款104875元，该款应从被上诉人主张的模具款中扣除，在双方未最终结算前，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模具款的数额是无法确定的。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只是上诉人单方打印的表格，其记载的应退模具的编号、金额或者不够产量的模具编号及扣款金额均没有我方认可。上诉人应当对其退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提供证据，我方无法核对表格中载明的模具标号及模具不符合合同约定产量的情况是否是被上诉人的模具所造成的。
二审查明：上诉人未将其认为不应当付款的模具退回被上诉人处。双方均认可有通过程子斌的个人账户付款的情形。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定做模具款264444.2元及利息；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账户与程子斌的个人账户混同依据是否充分。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上的欠模具款2664444.2元并无异议，但主张双方未进行最终对账结算，在2014年4月之后仍然有退模具的情形。一审中，上诉人就还有多少没有实际使用的模具及在多长时间能使用完并未进行明确陈述。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退模具金额明细，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于退模具金额明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将不合格和未达到产量而报废的模具数量以传真形式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给其发送过退模具金额明细的传真，上诉人则称对方拒绝接收传真。上诉人既未将其所称的不合格模具退回被上诉人，又无据证实已通过传真的方式将不合格的模具情况通知了被上诉人，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部分模具不符合质量约定应当退货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模具款264444.2元及利息。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认可程子斌个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的过程中，上诉人曾多次通过程子斌的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的账户支付模具款，故原审法院认为程子斌的个人账户与上诉人的公司账户混同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67元，由上诉人山东工大天龙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