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二终字第0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千锦汇花园酒店有限公司，注册号210111000014883，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雪莲街168号。
法定代表人：郑泽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宁，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航硕，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振兴建材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号210100000011931，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高官台街71巷21号。
法定代表人：宿庆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尚颖，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许淼淼，系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沈阳实瑞置业有限公司，注册号210112000036389，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白塔南街3-9号。
法定代表人：郑泽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德良，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沈阳万锦赫投资有限公司，注册210111000015706，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青城街80-7号。
法定代表人：吴锦雄，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航硕，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帅，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群，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代理人：李哲甲，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千锦汇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锦汇）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振兴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建材）、原审被告沈阳实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瑞置业）、沈阳万锦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锦赫）、赵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4）东陵民二初字第0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02月0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濛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姜会军与代理审判员朱闻天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兴建材诉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实瑞公司立即给付振兴建材工程款2，313，668.34元及利息暂定100，000元；实瑞公司给付振兴建材因桩改型造成的经济损失783，940元；实瑞公司支付振兴建材因拖延工期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443，700元；千锦汇公司、万锦赫公司、赵群承担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的连带给付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实瑞置业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振兴建材的诉讼请求。1、因振兴建材没有资质所以振兴建材与诚德置业所签订的桩基础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不存在违约金及利息承担。2、振兴建材的诉讼请求中没有将水电费扣除。3、振兴建材没有向被告出具质量合格的证明手续。4、振兴建材没有出具给被告发票。5、被告没有提供竣工验收报告。6、被告不存在拖延工期。7、振兴建材诉讼请求中应扣除质保金。8、原被告履行合同中不存在桩改型的问题。9、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由甲方确认桩型后乙方才可继续生产，而乙方在甲方没有确认的情况下私自生产。10、本案中的桩属于种类物，假如振兴建材生产后是可以继续出售的，不存在损失。11、被告承接的这个项目当时有明确的约定振兴建材放弃所有损失的。
千锦汇辩称：诚德置业于2012年3月29日与振兴建材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经双方协议已经解除，由于诚德置业放弃了原工程项目，所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失去的履行的依据和基础。原项目由实瑞重新获得，所以振兴建材与实瑞置业重新签订了合同，振兴建材与诚德置业解除合同是与实瑞重新签订合同的前提条件，而合同标的从80多万元增加到600多万元，也正是基于此，振兴建材已经放弃了对诚德公司一切损失的要求，振兴建材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中也自认放弃对诚德公司一切费用的承担请求。且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由甲方确认桩型后乙方才可继续生产，而乙方在甲方没有确认的情况下私自生产。本案中的桩属于种类物，假如振兴建材生产后是可以继续出售的，不存在损失。关于拖延工期，由于振兴建材与诚德置业的合同已经解除，不存在延期履行的问题；千锦汇作为诚德置业的股东，只有在股东滥用权利给债权人造成严重损害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而诚德置业在清算过程中，股东并无不当行为，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合同解除是在2012年4月，距今已有两年之久已超过诉讼时效。
万锦赫公司辩称：同千锦汇答辩意见，同时认为振兴建材要求追加股东为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虽然两个合同同属于一个项目，但诚德置业与实瑞置业分属两个法人主体，与振兴建材签的两个合同也是独立的合同，应当要求振兴建材另案起诉；拖延工期一年有故意扩大损失之嫌。
赵群辩称：与千锦汇、万锦赫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31日，沈阳诚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德置业公司）通过竞拍取得DL-1142号SHN08-03-09地块使用权。2012年3月29日，振兴建材与诚德置业公司签订《桩基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1份，约定振兴建材承包诚德置业公司在竞得地块上建设的千锦汇·城市假日之星酒店基础静压桩工程，工程量为根据地质资料和设计图纸提供的数据，PHC-A300（70）型暂定桩长为20-27米，PHC-A400（95）型暂定桩长为16米，待试桩后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工程总量暂定5，000米；合同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开工时间以诚德置业公司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2年4月21日；承包方式为振兴建材包工包料，单价为PHC-A400（95）型全费用包干单价为190元／米，PHC-A300（70）型全费用包干单价为165元／米；工程总价暂定为887，500元。振兴建材于2012年4月23日至2012年4月26日进场施工后，共计生产PHC-A300为656米，并于合同签订前试桩生产PHC-A400为30米。2012年4月26日诚德置业公司现场负责人张青告知振兴建材暂时停止施工随时等候复工。为此，振兴建材安排人员及设备未撤离现场，等候复工。直至2012年9月6日仍然是现场负责人张青通知振兴建材可以复工，并告知因该地块规划调整，诚德置业公司将所拍地块退回，由实瑞公司通过竞拍取得DL-12064号SHN08-03-09地块使用权，并在该地块上继续建筑千锦汇·城市之星城市酒店，承诺该施工项目仍然由振兴建材承包建设，因为实瑞公司与诚德置业公司实质是一家所以可保证振兴建材与石瑞公司继续签订承包合同，同时告知振兴建材关于之前与诚德置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终止履行而产生的相关遗留的处理问题均由实瑞公司承接。于是振兴建材于9月6日当日开始复工。2012年9月8日，被告实瑞公司与振兴建材重新签订《千锦汇·城市之星项目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与之前和诚德置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基本相同，只是数量和有关标准有所调整。约定由振兴建材对千锦汇·城市之星项目桩基础工程进行施工，工程量为PHC-
AB400（95）型暂定平均桩长为23.5米，施工后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工程总量暂定为3.4万延米；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具体以被告实瑞公司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4日，总工期为56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单价为PHC-
AB400（95）型管桩全费用包干单价为190元／米，工程总价暂定为6，460，000元；工程款付款方式为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实瑞公司支付总造价50%的工程款，振兴建材完成桩基竣工资料的编制，并送交监理方、被告实瑞公司验收合格后再办理结算，结算办理完成后被告实瑞公司在2012年11月25日支付结算造价的15%，2012年12月25日支付结算造价的15%，2013年1月15日支付结算造价的15%，预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待质保期满后，振兴建材完全履行完合同约定及法定职责后且工程无质量问题支付给振兴建材（无息）。振兴建材于2012年9月6日重新开始施工，即履行9月8日与实瑞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并于2012年11月3日竣工。2013年5月6日，振兴建材与被告实瑞公司对施工工程进行结算，总工程款确认为6，533，338.11元（尚未扣除水电费27，000元）。被告实瑞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支付工程款1，600，000元、于2013年1月15日支付1，603，210元、于2013年7月18日支付1，016，459.77元，剩余2，313，668.34元尚未支付。现振兴建材因工程余款长期未予支付及针对同一工程前后停工损失与被告发生纠纷，故来院起诉。另查明，诚德置业公司于2011年5月23日注册成立，于2014年4月24日注销，注册地址为沈阳市东陵区白塔南街3-9号，被告千锦汇公司、万锦赫公司、赵群为其股东，在清算期间，所有股东作为清算组成员。被告实瑞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注册成立，其注册地址与诚德置业公司一致，工作人员有交叉。在振兴建材前后与诚德置业公司、被告实瑞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监理公司均为沈阳华盛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甲方驻场代表均为张青。振兴建材停工期间的设备租赁费用为120，000元／月。又查明，诚德置业公司的工商档案中，除了公告外并未有清算相关资料存档。
原审法院认为：振兴建材与诚德置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签订后，振兴建材按约试后桩、施工，因诚德置业公司的原因而造成合同终止履行，由此给振兴建材造成的经济损失，振兴建材应获得赔偿。基于同一开发项目、同一施工单位，虽然建设单位变更，但赔偿责任不能免除。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由后一合同签订公司即被告实瑞公司负责，亦无证据证明振兴建材放弃对经济损失的赔偿，故该部分损失应由诚德置业公司承担。现诚德置业公司已注销，但在其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并未依法向振兴建材履行通知义务，导致振兴建材的损失未获赔偿，且在其公司档案中并没有清算报告等相关材料，故各股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施工损失金额，振兴建材为了履行合同共计生产PHC-A300型桩656米、PHC-A400型桩30米，可计算工程款为165元／米×656米＋190元／米×30米=113，940元，至于振兴建材提出的原材料损失，振兴建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备料的具体数量及金额，且原材料系可再利用物品，振兴建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物品的准备给其造成了损失，故本院仅对其实际投入生产的113，940元工程款损失予以支持。关于停工损失，因前一个合同的实际施工时间为2012年4月23日至2012年4月26日，工程停工后直到2012年9月6日才恢复施工，从2012年4月27日起至2012年9月5日止期间的132天为停工时间，因静力压桩机的租金为每月120，000元，振兴建材据此要求按每天3700元计算损失，即停工损失为3700×132天=488，400元。振兴建材与被告实瑞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工程价款为6，533，338.11元，超出振兴建材的资质（可承担工程造价3，000，000元及以下各类地基与基础工程施工），故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该合同虽无效，但振兴建材与被告实瑞公司签订合同之始，被告实瑞公司对振兴建材的资质情况明知，且振兴建材已按约完成所有工程，且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已办理结算手续，故被告实瑞公司应按合同支付工程款，现被告未按期付款，违约在先，应承担给付工程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拖欠工程款金额，结算单上已明确注明结算金额中并未扣除水电费，故被告拖欠工程款金额为2，313，668.34元-27，000元=2，286，668.34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合同已明确约定，工程款的5%（326，667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以2，286，668.34元-326，667元=1，960，001.34元为基数，从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2013年7月18日次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被告提出振兴建材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振兴建材虽前后签订两个合同，但针对的是同一个项目地址，与其联系的负责人、驻场代表等亦未发生变化，且诚德置业公司的部分管理人员、注册地址与被告实瑞公司相同，两公司具备人格混同的诸多特征，而且当振兴建材与诚德置业公司中止履行合同时，诚德置业公司的项目经理张青向振兴建材表示该项目工程将由被告实瑞公司继续建设，关于前一个合同终止履行而产生的后续问题均由实瑞公司承接，并保证振兴建材与被告实瑞公司继续签订施工合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所以振兴建材有理由相信诚德置业公司与被告实瑞公司实为一家，导致振兴建材在诉讼过程中向被告实瑞公司主张权利时，才发现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振兴建材并未怠于行使权力，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四条一款、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实瑞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沈阳市振兴建材实业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2，286，668.34元；二、被告沈阳实瑞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从2013年7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欠款额1，960，001.34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沈阳市振兴建材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三、被告沈阳千锦汇花园酒店有限公司、被告沈阳万锦赫投资有限公司、被告赵群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各自出资范围内给付沈阳市振兴建材实业有限公司桩改型损失113，940元；四、被告沈阳千锦汇花园酒店有限公司、被告沈阳万锦赫投资有限公司、被告赵群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各自出资范围内给付沈阳市振兴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窝工损失488，400元；五、驳回沈阳市振兴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39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市振兴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9，023元，被告沈阳实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25，093元、保全费5，000元，被告沈阳千锦汇花园酒店有限公司、被告沈阳万锦赫投资有限公司、被告赵群负担诉讼费9，823元。
宣判后，上诉人千锦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4）东陵民二初字第535号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桩改型以及窝工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振兴公司存在桩改型损失113，940元并且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振兴公司存在窝工损失488，400元并且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振兴建材桩改型以及窝工损失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作为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桩改型以及窝工损失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振兴建材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实瑞置业答辩称：同上诉人意见。
原审被告万锦赫答辩称：同上诉人意见。
原审被告赵群答辩称：同上诉人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诚德置业派驻案争施工现场的监理王世杰二审期间出庭作证，证明案争工程的停工及复工的通知均由诚德置业派驻工地现场负责人向被上诉人振兴建材发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桩改型损失是否存在及该部分费用是否包含在实瑞置业己付工程款之内及上诉人应否承担窝工损失的赔偿责任。首先，根据诚德置业公司监理王世杰签字的桩基础合同、现场签证单及施工记录可以证明该部分工程的工程价款；另根据振兴建材与实瑞置业所签施工合同及预结算清单中并不包含前述工程款所对应的桩型号的事实，本案可以认定此部分桩改型损失存在及该部分费用未包含在实瑞置业己付工程款之内的事实。其次，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窝工损失的赔偿责任问题，因案争工程的施工监理二审期间出庭证明案争工程的停工及复工均由诚德置业派驻工地现场负责人通知被上诉人振兴建材停工并等待复工，而上诉人对此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另根据案争工程发包人由诚德置业变更为实瑞置业后，施工方仍为振兴建材的事实，本案也可推断案争工程的窝工损失系因发包人诚德置业的原因而导致，故对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上诉人上诉的两部分款项，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给付期限，而对于未约定给付期限的债务，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故上诉人此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39元，由上诉人沈阳千锦汇花园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濛
审 判 员 姜会军
代理审判员 朱闻天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可一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