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民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宏普拍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诸春光。
委托代理人：盛斌、周懿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飞。
委托代理人：沈洪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伟章。
委托代理人：郎元根、吕中怿。
上诉人上海宏普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普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小飞、钱伟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3）嘉南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宏普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懿懿、被上诉人王小飞及其委托代理人沈洪斌、被上诉人钱伟章的委托代理人郎元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钱伟章为将其名下的坐落于嘉兴市禾兴北路三元路口1、2幢房产出售，于2012年12月7日与宏普公司的代理人房力艺签订《房地产代理销售及收购承诺协议》一份，约定钱伟章委托宏普公司代理销售或者收购上述房屋，后者有权在媒体上刊登广告、带购房者现场看房、代钱伟章商定房价、签订定房协议等。后宏普公司在南湖晚报等媒体上刊登拍卖公告。王小飞得知消息后，与宏普公司联络，通过现场看房后与宏普公司签订《竞买协议》一份，并向公司交缴了保证金300000元。王小飞欲购买整体房产中252平方米的沿街门面，公告的起拍价为1780000元，经王小飞与宏普公司代理人房力艺协商后，双方同意以1880000元的价格签订对上述门面房的买卖合同。后王小飞以票据贴现的方式支付了200000元房款，宏普公司财务人员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加盖了公司财务章。
另查明，钱伟章名下的嘉房权证禾字第××号房产证下分1号与2号楼，面积分别为517.46平方米、2851.72平方米，王小飞与宏普公司签订的《嘉兴市房屋转让合同》的标的物无法直接与产权证上的房屋具有对应关系。
又查明，钱伟章于2013年1月6日已将上述全部房产转让给了案外人陆佳君。
2013年1月7日，王小飞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2012年12月16日签订的《嘉兴市房屋转让合同》；2、钱伟章、宏普公司共同归还王小飞房款500000元，违约金50000元，合计5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钱伟章、宏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争议的焦点一：王小飞与钱伟章的房屋转让合同中，宏普公司是否有权代理钱伟章出售房屋的问题。根据宏普公司与钱伟章签订的《房地产代理销售及收购承诺协议》约定，钱伟章将争议房屋交由宏普公司代理销售并负责收购，该协议第三条及第四条第4款约定房屋销售合同由钱伟章与购房者签订，或者钱伟章和宏普公司与购房者签订购房合同。但是宏普公司与王小飞的房屋转让合同仅有代理机构的宏普公司盖章，并无钱伟章签字；《房地产代理销售及收购承诺协议》约定全部房屋总价为1650万元，并未约定宏普公司可以分割销售，宏普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部分房屋出售给王小飞已得到钱伟章的同意。因此宏普公司与王小飞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属超越代理权的行为。
争议焦点二：宏普公司以钱伟章的名义与王小飞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无过失为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但是判断相对人善意和过失的标准是相对人是否知道或者以社会人的标准应当知道行为人没有相应的代理权。王小飞自报刊中获得房屋欲出售的信息、现场报名、看房等事实体现了宏普公司具有代理权的一定表象，但本案中王小飞在签订合同时对下列重要事实未尽到充分注意和谨慎的义务：忽视对钱伟章的房产证的审查，欲购买的252平方米沿街门面无法与房产证对应；在已签订竞买协议的情况下，在未要求宏普公司提供钱伟章书面授权的材料时，轻信加价100000元可以变拍卖为直接购买房屋；违反相关规定以买卖票据方式支付价款。王小飞若及时就相关内容以常人标准加以注意并向售房人钱伟章核实，即可以发现宏普公司并未得到钱伟章授权以该种方式处分房产。王小飞在过程中存在多处过失，因此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
我国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宏普公司应当就收到王小飞的房款500000元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宏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小飞购房款500000元；二、驳回王小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宏普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10820元，由王小飞负担820元，宏普公司负担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宏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本案与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水晶晶诉钱伟章、宏普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3）嘉南民初字第118号］在案件事实方面存在诸多相似之处，一审在该案中认定宏普公司于钱伟章构成表见代理，但本案中却认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属于同案不同判。根据《合同法》第49条规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判断标准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至于相对人是否从中有过失，并非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本案中，王小飞庭审中多次陈述，其看到南湖晚报的房屋拍卖公告，在房力艺陪同下现场看房，并知晓《房地产代理销售及收购承诺协议》，进而与房力艺签订了《嘉兴市房屋转让合同》。另，钱伟章确认已收到其中的29万元。以上事实充分证明，王小飞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宏普公司是钱伟章的代理人。宏普公司与钱伟章之间构成表见代理。2、钱伟章收到的29万元在本案中未作处理。多项证据及钱伟章的自认反映，钱伟章在本案中至少收到了29万元，这些款项是王小飞购房款中的组成部分，换言之房力艺已经将王小飞的购房款交到了钱伟章的手中，钱伟章占据该款项，应当负有返还责任。3、房力艺利用票据贴现而收取的20万元系票据诈骗所得，应依法由公安机关处理。房力艺利用私刻的宏普公司公章，对外签署多份房地产代理或买卖协议，已经造成宏普公司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对于20万元票据贴现一事，更是房力艺利用其掌握的宏普公司印鉴，向王小飞承诺帮助其兑现票据，进而非法占有票据及票据利益，房力艺所实施的行为已超出民事法律范畴，已构成刑事犯罪。有鉴于此，宏普公司认为，房力艺因票据贴现所获得的20万元，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钱伟章返还王小飞购房款50万元；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王小飞和钱伟章承担。
被上诉人王小飞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钱伟章答辩称，1、本案与水晶晶一案存在明显不同。本案中王小飞与宏普公司签订了竞买协议，而水晶晶则没有；王小飞向宏普公司支付了30万元拍卖保证金，而水晶晶没有；王小飞以加价方式将房屋拍卖直接变更为房屋买卖，而水晶晶则没有将房屋拍卖转为房屋买卖；王小飞向宏普公司付款后，宏普公司通过钱伟章的6246#银行卡向王小飞返还了39万元，而水晶晶付款后没有收到宏普公司的还款。由此可以看出，两案事实存在诸多不同之处，不可将本案事实与水晶晶案件事实相混同。2、相对人无过失是表见代理的构成要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故宏普公司上诉称“相对人无过失”不是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于法相悖。3、宏普公司向钱伟章支付29万元定金与王小飞无关。根据《房地产代理销售及收购承诺协议》第8条约定，宏普公司应当向钱伟章支付30万元定金，而宏普公司实际支付的定金数额为29万元。由于宏普公司最终没有履行合同，因此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而这也与本案无关。至于王小飞，钱伟章从未收到过王小飞的购房款或定金，因此不存在向其返还购房款或定金的义务。4、宏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矛盾。宏普公司一审中承认收到王小飞的30万元保证金，否认收到20万元的购房款，并认为将30万元购房款转入了钱伟章6246#银行卡，并没有将20万元购房款交给钱伟章，但从6246#银行卡账单上可以发现，通过6246#银行卡转给王小飞的款项已经达到39万余元，而宏普公司上诉又称20万元票据贴现是房力艺诈骗所得，应由公安机关处理，则宏普公司要求二审法院改判钱伟章返还王小飞50万元的请求，与其主张的事实也完全不符。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王小飞与钱伟章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宏普公司则提出如下异议：
1、一审认定钱伟章与宏普公司的代理人房力艺签订《房地产代理销售及收购承诺协议》有误，房力艺从来就不是惠普公司的代理人。
2、一审认定钱伟章于2013年1月6日已将全部房产转让给案外人，无相应证据。
3、一审遗漏以下事实：
1）宏普公司在王小飞交纳保证金30万元后，即向钱伟章转付了29万元；
2）2012年12月19日宏普公司向钱伟章支付了19万元；
以上合计49万元。
经查，上述异议1，根据水晶晶一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房力艺作为宏普公司代理人与钱伟章签订《房地产代理销售及收购承诺协议》，现宏普公司否认这一事实，应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在宏普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该节事实予以确认。宏普公司的相关异议不能成立。异议2亦已经水晶晶一案二审判决所确认。异议3涉及的两项遗漏事实，其中，钱伟章对宏普公司汇付其29万元没有异议，但根据《房地产代理销售及收购承诺协议》，宏普公司应支付其定金30万元，故其相应质证意见本院予以认可。另19万元一审中王小飞已提供了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汇出汇款费用回单，同时在公安机关对宋怡的询问笔录中亦有反映，故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宏普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汇出汇款费用回单一份，证明宏普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汇付钱伟章19万元；
证据2、汇出汇款费用回单一份及水晶晶一案二审判决书一份，证明宏普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汇付钱伟章59.5万元，是水晶晶汇付宏普公司60万元后，宏普公司汇给钱伟章的；
证据3、汇出汇款费用回单一份，证明宏普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汇付“房力艺”1万元，而钱伟章提供的“借卡声明”，落款人是“房利忆”。宏普公司对该“借卡声明”不认可。
王小飞质证认为：对这三组证据的相关事实王小飞不清楚，但从证据上看有印章，汇款原因与汇款事实不清楚。对于房力艺的名字，真实写法应该就是房力艺。
钱伟章质证认为：
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这笔钱确实汇到了钱伟章的6246#卡上，但该卡是宏普公司掌控的，同一天又将19万元转给了王小飞，所以钱伟章实际没有收到这笔19万元。
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宏普公司汇付这笔59.5万元后，又在当天将其中的204030元转给了王小飞，29万元转到了房力艺的账户，房力艺的账户尾号是1321，这与宏普公司提供的证据3上的汇入帐号是一致的。
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房力艺这个名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宏普公司与钱伟章签订的协议中签的是“房利忆”，对此，宏普公司在水晶晶一案中也是没有异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
证据1、该证据一审已由王小飞提供（包含在一审王小飞提供的证据8中），对该事实王小飞、钱伟章均无异议，争议在于钱伟章认为该19万元所汇银行卡系由宏普公司所掌控。
证据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两被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所涉款项系与水晶晶有关，而与王小飞、与本案无关。
证据3、该证据一审也已由王小飞提供（包含在一审王小飞提供的证据8中），其中所涉房力艺的姓名问题，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钱伟章与宏普公司所签《房地产代理销售及收购承诺协议》及“借卡声明”中的落款人均为“房利忆”，并附有房利忆的身份证，其上所载出生日期为1973年2月2日，住址为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百花西村6幢1单元101室，身份号码为××。经与宏普公司与房力艺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所附身份证核对，除姓名用字不同外，其余身份信息均相同，故可以认定“房力艺”与“房利忆”系同一人。
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认定如下事实：
1、房力艺在与钱伟章签订《房地产销售及收购承诺协议》时使用的姓名为“房利忆”，“房力艺”与“房利忆”的公民身份证上的身份信息相同，为同一人。
2、《房地产代理销售及收购承诺协议》约定宏普公司在委托销售及收购期间，将委托不动产出售，并与购房客户签订定房协议书，如购房客户未履行定房协议书所规定条款，则宏普公司无条件以1580万元收购。同时约定在宏普公司与客户签订定房协议或宏普公司决定自行收购后，由钱伟章签署产权转让确认书，并与客户或宏普公司会签购房合同。在合同“违约责任”一节，房力艺以手书方式补充如下约定：宏普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支付钱伟章收购定金30万元。
3、钱伟章认可收到宏普公司支付的定金29万元。
4、2012年11月3日，房力艺借用钱伟章中国银行的银行卡一张，卡号为62×××46。并出具借卡声明一张，载明“今有上海宏普拍卖有限公司向钱伟章借用中国银行信用卡壹张，卡号62×××46，作为转账支付禾兴北路三元路口1、2幢私产房款之用，特此为凭。（以钱伟章中行卡621666620000135159进账为准，以收条为凭据）。”落款借卡人为“房利忆”。同时该借卡声明右下方书写有“财务宋手机号138××××7655”。
5、2012年12月6日，王小飞与宏普公司签订贴现协议，将其所持有的总金额为97万元的十张承兑汇票交宏普公司贴现，贴现金额751030元。票据金额与贴现金额差中的20万元系作为王小飞支付宏普公司的购房款，由房力艺聘请的宋怡当场出具一份收据给王小飞。收据加盖了宏普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6、2012年12月19日，宏普公司曾汇付钱伟章19万元。后者的收款人帐号为40×××05，其关联银行卡即为上述尾号为6246、由钱伟章出借给房力艺的银行卡。同日，从钱伟章的该银行卡上又转出了19万元到王小飞的账上，王小飞陈述此款系宏普公司支付给他的上述银行承兑汇票贴现金额中的一笔。
7、宏普公司与房力艺间存在公司转让关系，双方签有一份转让协议，房力艺在该协议上所使用的姓名为“房力艺”。据宏普公司陈述，为履行该协议，宏普公司将公司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交给了房力艺，但保留了公司印章；房力艺在与钱伟章、王小飞交易过程中所使用的公司印章均为其私刻的公司印章。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钱伟章与宏普公司签订《房地产代理销售及收购承诺协议》，委托宏普公司代理销售其位于嘉兴市禾兴北路三元路口的两幢房屋，同时约定在限期内无法完成销售的，由宏普公司按底价收购。协议同时约定，在宏普公司与客户签订定房协议或宏普公司决定自行收购后，由钱伟章签署产权转让确认书，并会签购房合同。根据该协议，具体的房屋转让协议应由钱伟章出面签订，宏普公司无权单独与购房人签订。现宏普公司以钱伟章名义与王小飞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显系超越了合同约定的授权范围，构成无权代理。本案争议即在于该无权代理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有关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中作了明确规定，即，“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王小飞在从《南湖晚报》上获知宏普公司发布的拍卖公告后，即按公告上载明的联系方式与宏普公司取得了联系，通过现场看房后与宏普公司签订了《竞买协议》，并交纳了保证金30万元。但之后却在未取得房屋产权所有人确认的情况下，直接变拍卖为直接购买，将拍卖人混同出卖人的代理人，明显存有不当，且主观具有过失，故宏普公司以钱伟章名义与王小飞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该房屋转让合同的效力当不及于钱伟章。宏普公司超越代理权的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宏普公司返还王小飞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宏普公司有关其以钱伟章名义与王小飞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需要指出的是，表见代理属于相对人的一种认知，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只能从相对人的角度去识别，去判定，作为无权代理行为人本身并无替代相对人主张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权利，其相对被代理人或相对人仅可主张其属有权代理抑或无权代理。而根据前述分析，本案宏普公司超越代理权与王小飞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的事实是清楚的。至于有关款项的去向问题，宏普公司主张其至少已支付给钱伟章48万元，并据此认为应由钱伟章向王小飞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宏普公司的这一主张是对合同相对性的不当突破。本案王小飞作为一审原告，与宏普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并将款项支付给了宏普公司，在其不能证明宏普公司的行为对钱伟章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理应由宏普公司承担责任，至于宏普公司与钱伟章之间的合同关系及款项往来，则应由宏普公司与钱伟章另行解决，与王小飞无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宏普拍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坤
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
代理审判员 周 倩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