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5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鼓楼区金起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东大路92号华源大厦3层01店面-A。
法定代表人尚元福，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水清，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雨霏，女，汉族，2009年5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法定代理人倪静雯，女，汉族，1983年8月21日出生，系被上诉人之母。
法定代理人林聪敏，男，汉族，1979年12月16日出生，系被上诉人之父。
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金起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起点咨询公司”）与被上诉人林雨霏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林雨霏请求：1、确认2012年3月10日签订的《金启点早教中心会员合同》无效；2、判令金起点咨询公司返还林雨霏学费人民币13888元；3、诉讼费由金起点咨询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10日，林雨霏之母倪静雯与金启点早教中心签订一份《金启点早教中心会员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3月10日至2013年9月9日；课程节数：156课时；学费定价：156课×130元；优惠价13888元，一次性付款：13888元，付款日：2012年3月10日。合同还约定：甲方（林雨霏）必须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成所有指定课程。逾期所剩课时无效，且剩余课程费用乙方（金启点早教中心）不予退还。2012年3月10日林雨霏之母倪静雯从民生银行信用卡支付13888元至福州市鼓楼区金启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账户。林雨霏在金启点早教中心课程自2012年3月17日至2012年7月15日，尚余121节课时未上。
另查，金起点咨询公司系2009年10月经福州市鼓楼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批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而获准经营的教育咨询机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载明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不含出国留学及中介服务）；摄影服务；企业营销策划、企业形象策划；会议及展览服务（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金启点早教中心未领取营业执照、也未取得相关职能部门的许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福州市教育局于2010年4月20日颁布了《福州市0-3岁儿童早期教育机构设置基本条件（试行）》，2010年7月23日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根据福州市教育局关于《福州市0-3岁儿童早期教育机构设置基本条件（试行）》的通知，出台了《福州市鼓楼区设立儿童早期教育培训机构申办指南（草案）》，上述指南所列出的早期教育培训机构正式设立的基本条件首先是：早教机构（早教培训学校、早教培训中心）必须独立设置；由此可知早教机构不能是内设机构、也不能是分支机构，且早教机构应经有关教育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而金起点咨询公司以及金启点早教中心并未获得当地教育部门的许可，故金起点咨询公司以及金启点早教中心均不具有对外提供早教服务的资质，因此林雨霏与金起点咨询公司内设的金启点早教中心签订的《金启点早教中心会员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金起点咨询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于林雨霏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审查义务，故对造成《金启点早教中心会员合同》无效，双方均负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林雨霏已自愿接受金起点咨询公司提供的部分服务，因此林雨霏应按约定支付其自愿接受金起点咨询公司服务期间的劳务费；金起点咨询公司无证据证明林雨霏自2012年7月16日起虽接受服务但拒绝在课时档案上签字确认，金起点咨询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纳。金起点咨询公司应将林雨霏未接受服务的121课时（占总课时的78%）费用予以返还（即13888×78%=10832.64元）。
一审法院判决：1、原告林雨霏与金启点早教中心签订的《金启点早教中心会员合同》无效。2、被告福州市鼓楼区金起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林雨霏缴纳的学习费用10832.64元人民币。3、驳回原告林雨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金起点咨询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福州市教育局颁布的《福州市0-3岁儿童早期教育机构设置基本条件（试行）》及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颁布的《福州市鼓楼区设立儿童早期教育培训机构申办指南（草案）》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以金启点早教中心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且双方已履行，本案不适用无效合同返还的规定。三、原审法院关于剩余课时为121节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林雨霏金起点宝宝课时档案来看，上诉人提供服务的最后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因此，计算上诉人未提供服务的课时应以此为结算点。被上诉人自称其接受服务至2012年7月15日，那么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1月14日期间共有60节课，应视为被上诉人自愿放弃接受服务的权利。自2013年1月14日后，上诉人未提供服务至合同结束的课时，可以计为被上诉人剩余课时，期间学费由上诉人退还。按此计算，被上诉人剩余课时为156-62-60=34节。即使退一万步说，按照原审法院的计算方法计算，被上诉人总购买服务课时为156节，至2012年7月15日，其已接受服务课时为62节，剩余课时为94节。在金启点宝宝课时档案剩余课时一栏中计为121节，系上诉人在合同外赠送了被上诉人部分课时。因为不属于合同内容，上诉人在特定情况下可以不再履行，计算剩余课时不应将赠送课时计算在内。四、原审法院判决就未接受服务课时返还学费时应扣除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的赠送礼品价值3188元。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计算返还学费时就应该扣除上诉人赠送的礼品价值3188元，方显公平。
上诉人金起点咨询公司请求：1、请求撤销（2013）鼓民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第1、2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分担。
被上诉人林雨霏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金启点早教中心会员合同》无效。金启点早教中心从事的“早教服务”既无营业执照，也无有关教育部门批准，其与被上诉人所签的《金启点早教中心会员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上诉人理应依法返还被上诉人所缴纳的费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2年7月15日发生纠纷后，即未接受上诉人提供的服务，且上诉人已于2012年8月迁出华源大厦，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提供的服务至2013年1月14日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未接受过上诉人所谓的“赠课”，合同第五条规定，只有在正式课程完成后，赠送课时才生效，被上诉人正式课时都未完成，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赠送课时。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华源大厦管理处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于2012年8月已迁出该大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于2012年8月后还在华源大厦办公，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查，一审认证正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根据以上规定可知，举办实施学前教育的民办学校或教育机构，应取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的审批。上诉人举办金启点早教中心，开展学前教育，其没有取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的审批，不举备办学资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利于维护儿童身心健康。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启点早教中心会员合同》无效是正确的。
上诉人已依合同约定交纳学费13888元，且亦上部分早教课程。故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上诉人已上课时应支付课时费，未上课程被上诉人则应退还课时费。因被上诉人的早教中心于2012年8月已搬离并停止授课，被上诉人2012年8月起在客观上已无法提供早教服务，上诉人关于其提供服务的最后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计算上诉人未提供服务的课时应以此为结算点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同时，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被上诉人课时档案，至2012年7月15日，被上诉人剩余课时为121节＋20节，故被上诉人未上的课时为121节＋20节。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121节＋20节课时费。在一审判决上诉人应退还的课时费为121节后，被上诉人未上诉且表示放弃其余20节课时费的赔偿，本院予以照准。
上诉人陈述其向被上诉人赠送的礼品价值3188元，返还学费时应予扣除，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向被上诉人赠送礼品且价值3188元，同时其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该项抗辩，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人民币247元由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丹
代理审判员 陈贤东
代理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廖小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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