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兵八民一终字第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杰，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吴恒军，新疆新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玲，女，1979年11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杨阳，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玉杰为与被上诉人杨玲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巧贞、代理审判员管仁石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玉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恒军、被上诉人杨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7月26日，原、被告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女方所得财产及债权债务为:一、男方付女方五万元整现金（50000元）；二、乌苏炮台梁叁百亩（300亩）地经营权归女方所有；三、一四九团6小区楼房6栋3单元101室一套住宅楼归女方所有；四、自2011年1月1日一四九团4连共同承包土地中划出贰佰贰拾陆（226亩）地归女方经营。男方必须有偿供给女方水源。男方所得财产及债权债务为：一、自2011年1月1日一四九团4连承包的肆佰伍拾亩（450亩）土地等归男方所有；二、一四九团农贸市场门面房一套和石河子市未交工的一套商品住宅楼归男方所有；三、深水井两眼（2眼）、渠水滴灌系统一套、所有农机具、面包车一辆归男方所有；四、2010年承包4连所有土地的当年投入资金及全年的利润等全归男方所有；五、其余所有一切家产全归男方所有；六、所有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2010年9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欠杨玲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元正），2011年2月前还清”。后原、被告双方为还款发生争议，原告于2013年8月22日诉至该院，该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3）石民初字第3145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3年9月4日撤诉后再次诉至该院。庭审中，被告向该院提交原告出具的收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马玉杰还钱拾万元正（100000元）”，落款为“2010.10.29日收人杨玲”，其中收条中“收人”前有一洞（对该洞的形成原因，被告称系水洗造成），旨在证实被告已向原告偿还欠款100000元。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收条中的“收人”应为“代收人”，该笔款为被告偿还案外人董××的欠款50000元、利息8000元，偿还原告的母亲、弟弟的人工工资42000元，原告代为出具的收条。为佐证该事实，原告提供了案外人董××的证人证言。董××出庭陈述：原、被告2008年、2009年借我的钱，借了50000元，他们二人一起去问我借的钱，我听说他们离婚了，给杨玲打电话，是杨玲把钱还给我了，通过银行卡打给我的，总共还了我50000元；之后，杨玲又给了我8000元现钱。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董××的证言不予认可。对于打款的账号，原告提供了证人董××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对该交易明细单，被告不予认可。对于打款人，原告称为案外人王××因欠被告款项，代为打入董××账户的。因王××在伊犁，路途遥远无法出庭作证，庭审中，该院通过电话形式向王××进行了询问，王××称曾应原、被告要求将50000元打入董××账户。原、被告双方对电话中通话人为王××本人未提出异议，被告通过自行打电话的方式对王××进行了询问。经质证，被告对王××的证言不予认可。对于被告给原告所出具的100000元欠条形成原因，原告在该院（2013）石民初字第3145号案及此案庭审中均称为双方离婚时约定一四九团地里2010年的收入归被告，当时原、被告离婚时该约定的基础为按棉花每公斤6元计算，但当年棉花的实际收购价为每公斤10元，后经协商被告答应再补偿原告100000元。被告在（2013）石民初字第3145号案庭审过程中先称记不清楚了，后称棉花涨价“记得给原告补了50000元，剩下的钱怎么形成的不记得了”。在该案庭审过程中，被告称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欠有外债，因由原告经手所借，故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欠条。另查：2011年2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含三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息6.10%。原告杨玲于2013年10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原、被告双方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原、被告双方离婚时约定分给原告的226亩棉花地当年收入全部归被告所有，但收获时棉花价格比预估价格高，原告遂找被告协商，被告同意给被告补偿100000元，并约定2011年2月前付清。后被告拒不给付该笔欠款，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一、支付欠款100000元；二、支付利息损失21682元（自2010年9月27日计算至2013年10月27日计算37个月，利率为5.86‰）；三、承担诉讼费。被告马玉杰答辩称：原告所诉欠款经过并不属实，且该笔欠款已经偿还给原告，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的性质。该案中，原告陈述欠条为双方离婚时约定一四九团地里2010年的收入归被告，当时原被告离婚时该约定的基础为按棉花每公斤6元计算，但当年棉花的实际收购价为每公斤10元，后经协商被告答应再补偿原告100000元。被告对欠条形成的原因在该案及（2013）石民初字第3145号案庭审过程中先后陈述过三种说法，其中第一次陈述“记得给原告补了50000元，剩下的钱怎么形成的不记得了”。该院认为原告对欠条形成原因的陈述可以与欠条形成的时间相互印证，而被告的陈述前后不一，不足以采信，故对原告关于欠条形成的陈述该院予以确认。该欠条为双方离婚后对离婚时财产分割协议的变更，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协议履行，故被告应当依照欠条的约定向原告偿还欠款。二、被告是否已偿还欠款。该案中，被告辩称已经偿还该案中的欠款，并向该院提交的原告出具的收条一张，但该收条不完整，在落款处“收人杨玲”前有一洞，原告表示该收条落款应为“代收人杨玲”，是原告代收其他款项后出具，且提供了证人董××的证人证言及董××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该组证据与证人王××的证人证言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相互印证，加之落款处为“收人杨玲”不符合常理，故该院对被告已偿还欠款的辩解不予采信。三、被告应偿还的具体数额。该案中，原告除主张被告应偿还欠款100000元，还要求被告赔偿因此造成的利息损失21682元。该院认为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偿还义务，必然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被告除偿还欠款外，还应当赔偿因此造成的利息损失，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计息时间有误，应当为被告约定的还款日期起到原告诉讼主张日期止，即自2011年2月28日至2013年10月27日止共计973天，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10%计算，被告应当赔偿的利息损失为16261.10元（100000元×6.10%÷365天×973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玉杰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玲欠款100000元；二、被告马玉杰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玲利息损失16261.10元；三、驳回原告杨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7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145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马玉杰负担，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杨玲。上诉人马玉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10月29日，上诉人与王××在汽车里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100000元，上诉人要收回欠条，被上诉人说“欠条没带来。我给你打张收条就行了”。当即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今收到马玉杰还钱拾万元正”的条子，落款是“收人杨玲”。当时上诉人没注意到落款有什么不妥，也没仔细看。2010年10月29日前，上诉人与董××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称其代收上诉人100000元归还董××等人欠款的事实根本不存在。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杨玲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上诉人证明其归还100000元欠款的收条有瑕疵，该收条不能证实其归还被上诉人100000元欠款。一审中，证人董××、王××均证实王××归还了上诉人欠付董××借款。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一、二审时，被上诉人陈述：2010年10月15日，案外人王××代上诉人将50000元款项打入董××账户后，被上诉人从董××处收回上诉人出具的欠条；2011年，被上诉人将该欠条丢失。经质证，上诉人对其欠董××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二审时，上诉人的证人王××出庭陈述：2010年5月，我以550000元购买了马玉杰、杨玲的地，另加地膜、农资费共计650000元左右，第一次付了350000元，后面陆续还清了欠款；10月份的时候给马玉杰转款50000元、现金100000元，其中转款50000元是马玉杰让我支付给杨玲的，转账的卡号是杨玲给的，我不认识董××；100000元现金是我和马玉杰在车上给杨玲的，杨玲给马玉杰打了收条。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人王××的陈述与其在一审中以电话方式陈述的内容不一致，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王××一审时在伊犁，伊犁到石河子路途遥远，但交通便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故路途遥远不能成为证人王××不能出庭的正当理由。因证人王××在一审时未出庭，其通过电话形式陈述是按上诉人指示将50000元打入董××账户的内容与二审出庭陈述的内容不一致，故对证人王××一审时陈述的相关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偿还被上诉人欠款100000元。通过庭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解除后，上诉人为补偿被上诉人棉花差价款于2010年9月27日给被上诉人出具了100000元的欠条，该欠条是双方对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内容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债务应当清偿的规定，上诉人应按约定偿还被上诉人欠款100000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29日给其出具的归还100000元欠款的收条，从该证据的外观形式看，落款处有残缺、不完整，但属直接证据，其内容可证实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还款100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称该款项为上诉人偿还案外人董××借款及被上诉人母亲、弟弟劳务工资，非偿还被上诉人款项。上诉人对其陈述内容不予认可。对此，被上诉人提供了证人董××证言及董××银行交易明细单，但未能提供上诉人欠董××借款的债务凭证；对其母亲、弟弟劳务工资的事实仅由其本人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不足以证实该债务存在。该100000元款项即便用于偿还董××借款及被上诉人母亲、弟弟劳务工资，还款的凭据也应由董××及被上诉人母亲、弟弟向上诉人出具，而不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且证人王××对是否按上诉人旨意给董××转款的事实陈述前后不相一致，该转款时间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收条的时间也不相一致。因此被上诉人关于其为代收款人而出具收条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归还的100000元借款为其代收上诉人欠付他人款项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欠款100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3861号民事判决，即被告马玉杰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玲欠款100000元；被告马玉杰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玲利息损失16261.10元；驳回原告杨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驳回被上诉人杨玲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1457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5元（上诉人已预交），前述费用合计4082元，由被上诉人杨玲负担。被上诉人杨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马玉杰2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莉审 判 员  刘巧贞代理审判员  管仁石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