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0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纵横浓缩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周铁镇下邾村。
法定代表人王三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蕾，江苏漫修（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斯卡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周铁镇下邾村。
法定代表人纪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施国锋，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洁，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宜兴市周铁镇下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宜兴市周铁镇下邾村。
法定代表人王袆程，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祖林，宜兴市周铁镇司法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福勋，该村委会原主任。
上诉人江苏纵横浓缩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斯卡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卡特公司）、原审第三人宜兴市周铁镇下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商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卡特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11月24日，其与纵横公司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一份，纵横公司将其所有的在周铁镇下邾村的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以总价768万元转让给斯卡特公司。在所有权证变更后，村委会以合同涉及的国有土地原属集体土地要求其支付租金，否则其无权使用。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其两次共向村委支付了国有土地租金共计124880元。因纵横公司在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时隐瞒真相导致其租金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纵横公司立即赔偿土地租金124880元。
纵横公司一审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其已经明确告知了斯卡特公司的相关权利和义务，所以该部分损失应当由斯卡特公司承担，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斯卡特公司的诉请。
村委会一审述称：纵横公司与斯卡特公司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第八条已经明确了规费由斯卡特公司负担，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村委会向土地使用人收取租金也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斯卡特公司也认可纵横公司原来向村委交纳租金，视为其知道该笔租金需要支付。另外，随着国家土地政策的变化，租金也需要相应的调整。综上，要求斯卡特公司继续履行交付租金的义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4日，纵横公司与斯卡特公司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一份，由纵横公司将其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7635.3平方米）、厂房建筑物、设备等转让给斯卡特公司，转让价款共计768万元，由斯卡特公司在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00万元，厂房交付时支付100万元，将国有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变更登记至斯卡特公司名下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400万元，斯卡特公司收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后一年内支付剩余的168万元；纵横公司同时转让除国有土地使用权外的农户出租土地面积约3033平方米的使用权；如斯卡特公司未按约支付转让款，则每逾期一日按照未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三支付赔偿金；标的物自斯卡特公司接收之日起应由斯卡特公司负担一切费用（包括水、电、设备等）均由斯卡特公司负责支付；原纵横公司土地使用相关的一切规费随之转移斯卡特公司负责并承担。协议签订后，纵横公司陆续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将7635.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斯卡特公司名下。2012年1月18日、2013年2月2日，村委会向斯卡特公司分别收取土地租金80640元、80640元。后斯卡特公司对该租金向纵横公司催要无果，于2013年10月17日诉至法院。
一审审理中，关于支付的上述租金有谁负担的问题，斯卡特公司认为纵横公司隐瞒了国有土地仍需向村委会交纳租金的事实，导致村委会继续向斯卡特公司继续收取租金，造成其损失，故要求纵横公司返还其垫付的租金。纵横公司认为当时已经将本案所涉国有土地每年仍需向村委交纳租金的情况向斯卡特公司明确告知，且转让协议中也明确了由斯卡特公司承担转让后的一切费用，应当由斯卡特公司自行负担该笔租金。村委会认为，根据厂房转让协议，土地使用相关的一切规费随之转移斯卡特公司负责并承担，该规费应当就是指土地租金。纵横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斯卡特公司告知了本案所涉的国有土地仍然需要向村委会支付租金的事实。
斯卡特公司与村委会一致确认，村委会两次共向斯卡特公司收取的土地租金161280元中，涉及国有土地租金的金额为124880元。纵横公司对于租金124880元具体是交纳的什么性质的租金不清楚，但是认为国有土地和农户出租土地都是要交租金的。另外，斯卡特公司、纵横公司、村委会对于农户出租土地仍然由斯卡特公司交纳土地租金的事实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厂房转让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租金收据、收条、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并作出判决。从纵横公司与斯卡特公司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来看，虽然双方约定了标的物自斯卡特公司接收之日起应由斯卡特公司负担一切费用（包括水、电、设备等）均由斯卡特公司负责支付，原纵横公司土地使用相关的一切规费随之转移斯卡特公司负责并承担，因双方转让的内容同时包括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农户出租的土地使用权，农户出租的土地使用权仍然需要继续交纳租金，而正常情况下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国有土地是不需要继续交纳租金的，故如果本案所涉的国有土地仍然需要向村委会交纳租金，双方应当在厂房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而不是以“一切费用”、“一切规费”予以涵盖，现双方的厂房转让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国有土地租金由谁支付，纵横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本案所涉的国有土地仍然需要向村委会交纳租金的事实向斯卡特公司进行了告知，故本案所涉国有土地的租金应当由纵横公司予以负担。斯卡特公司已分别于2012年1月18日、2013年2月2日向村委会支付了国有土地租金共计124880元，而该笔租金属于纵横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应当由纵横公司向斯卡特公司进行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纵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斯卡特公司1248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8元，由纵横公司负担。
纵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厂房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土地使用相关的一切规费随之转移斯卡特公司负责并承担。2、村委会可以证明斯卡特公司对于应支付租金是明知的。3、斯卡特公司在一审诉状中称入住后不久知道要支付土地租金的情况，此时第二期款项并未支付，如真如斯卡特公司所称事先不知道每年要交相应的租金，其完全有时间协商变更转让协议或终止转让协议。综上，斯卡特公司对本案所涉的国有土地要交纳租金是明知且自愿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斯卡特公司答辩称：其购买的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不存在所谓的土地租金问题，但是其入住后不久村委会就提出该国有土地上涉及租金问题。在一审的庭审中纵横公司认为该土地应当支付租金，鉴于本案土地不应支付租金而纵横公司自愿支付租金，应当由纵横公司支付。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村委会述称：对国有土地收取租金是历史遗留问题，因为当时征用土地时并未向村委支付补偿款。村委每年收取租金后是向村民支付征地补偿款。根据谁使用谁支付租金的原则，应当由斯卡特公司支付租金。
二审经审理，对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纵横公司提供了2011年3月22日双方签订后出具给宜兴市国土资源局的土地权属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斯卡特公司承担纵横公司征用土地时的有关经济规费，证明斯卡特公司对向村委会交纳租金是明知的，且双方约定土地转让后该租金由斯卡特公司承担。斯卡特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不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2、该协议中并没有明确有关经济规费就是村委会要求收取的租金或所谓的农民耕地补偿款。现行的法律或法规并未规定集体土地被征用为国有土地后还要向原集体土地所有权人支付租金。3、根据纵横公司的陈述，该协议系国土部门要求双方签订的格式条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尽管斯卡特公司对2011年3月22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权属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其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其公章进行鉴定，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村委会收取的所谓国有土地租金的性质是纵横公司征用该土地时未支付的集体土地转化为国有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关于纵横公司将该国有土地转让给斯卡特公司后，该款项由谁支付的问题，应该根据双方之间协议进行确定。首先，双方在2010年11月24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中约定，纵横公司土地使用的一切规费随之转移斯斯卡公司负责并承担。可以初步证明双方就有关规费进行协商确定由斯卡特公司承担。其次，尽管双方对一切规费的理解存在争议，但2011年3月22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权属转让协议中，就转让土地中的国有土地部分约定由斯卡特公司承担纵横公司征用土地时的有关经济规费。再次，斯卡特公司认为土地权属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征用土地时的有关经济规费并不等同于向村委会交纳的款项，但斯卡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除了该款项外还存在其他征用土地时的经济规费。综上，根据双方的约定，斯卡特公司向村委会交纳的诉争款项无权向纵横公司追偿。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商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斯卡特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98元，由斯卡特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98元，由斯卡特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云彪
审 判 员 费益君
代理审判员 瞿俊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尹 慧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