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琼97刑终78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乐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勇，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群众，务农，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2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县外公路被大化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共和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于同日至2017年8月1日被羁押于大化瑶族自治县看守所，于2017年8月2日被海南省乐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晓芬，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东县人民法院审理乐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勇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琼9027刑初3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黄勇，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5日15时许,农某1(已判决）、邱某（已判决）、吴某（已判决）、文某（已判决）和李发保等人携带爆炸物进入抱伦金矿，准备待金矿爆破开采后挑拣金矿石，并预谋遇见巡查的金矿保安员时即用爆炸物威胁。随后，吴某携带炸药留在抱伦金矿75平面矿道守望接应，农某1、邱某、文某和李发保等人进入抱伦金矿25平面矿道，趁金矿爆破开采后挑拣金矿石。被告人黄勇和陆某1（已判决）、黄某（已判决）、陆某2（已判决）、田某（已判决）、陆某3（已判决）及韦某（已判决）、陆正堂（在逃）、黄玉等人携带爆炸物、山钩刀也进入抱伦金矿25平面矿道，趁金矿爆破开采后挑拣金矿石。接着被告人黄勇安排陆某1和黄某、田某等人携带爆炸物先前往抱伦金矿一号洞，负责接应。当日16时许，抱伦金矿保安员发现被告人黄勇和陆某1、黄某、陆某2、田某、陆某3、韦某、陆正堂、黄玉及农某1、邱某、吴某、文某、李发保等人在矿区挑拣金矿石后，立即向警方报案，并与公安民警进入矿道里巡查。陆某1和黄某、田某等人在前往一号洞口时，恰遇巡查的抱伦金矿保安员和公安民警，黄某就朝保安员和公安民警投掷爆炸物，陆某1和黄某、田某等人趁爆炸物爆炸后的烟尘跑到160平面矿道躲藏。随后，被告人黄勇和陆某2、韦某、陆正堂、黄玉、陆某3等人从25平面矿道行至75平面矿道，发现75平面矿道至130平面矿道的出口被保安员和公安民警堵住，又返回25平面矿道并告知农某1等人。公安民警发现被告人黄勇和陆某2、韦某、陆正堂、陆某3、黄玉及农某1、邱某、文某、李发保等人后，表明身份并喊话。但被告人黄勇和陆某2、韦某、陆正堂、陆某3、黄玉及农某1、邱某、文某、李发保等人为抗拒抓捕，向保安员和公安民警投掷炸药，炸药在矿道里爆炸，保安员和公安民警被迫退至25平面矿道103线出口。继而，被告人黄勇和陆某2、韦某、陆正堂、陆某3、黄玉及农某1、邱某、文某、李发保等人在公安民警鸣枪示警的情况下，仍推着一辆矿车作掩护，沿103线道的轨道朝公安民警和保安员逼近，并向公安民警和保安员投掷多枚炸药。炸药先后在矿道里爆炸，公安民警被迫开枪还击，当场击中李发保和黄玉。被告人黄勇和陆某2、韦某、陆正堂、陆某3及农某1、邱某、文某等人见状往75平面矿道逃窜，并与在75平面矿道躲藏的吴某一起经130平面矿道，在160平面矿道与在该处藏匿的陆某1、田某、黄某等人汇合后，逃离抱伦金矿采矿区。
案发后，公安民警立即将被抢击受伤的李发保、黄玉送往医院救治，但李发保、黄玉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时，公安民警在现场提取了疑似爆炸物及爆炸残留物、枪弹壳、山钩刀等物证。2015年3月10日，公安民警在陆某2在千家镇租住的房间内，搜获85.6斤黄金矿石和一小块黄金矿石。
经海南省乐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李发保符合生前被远距离发射的枪弹击中头部造成颅脑贯通创而死亡；黄玉系被枪弹击中腹部造成腹腔血管破裂出血而死亡。经海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1）一号尸体血泊处西侧24.2米处提取的乳白色粘稠状物为乳化硝铵炸药；（2）25中段103线北侧洞壁地面处提取的乳白色粘稠状物为乳化硝铵炸药；（3）25中段103东侧铁栅门处提取的乳白色粘稠状物为乳化硝铵炸药；（4）铁栅门往南3米处西侧靠洞壁的地面上提取的乳白色粘稠状物为乳化硝铵炸药；（5）二号尸体底下提取的可疑乳白色粘稠状物为乳化硝铵炸药；（6）130中线的103主轨道往东的分岔路口往东约13米处提取的乳白色粘稠状物为乳化硝铵炸药；（7）130中线的103主轨道往东的分岔路口往北约8米处提取的乳白色粘稠状物为乳化硝铵炸药；（8）25平面矿车北端连接处提取的爆炸残留物（少许淡黄色粘稠状物）、2号弹壳东侧2.01米处地面上提取的爆炸包装物碎片(沾有少许淡黄色粘稠状物的塑料碎片)、现场地面1号炸坑内提取的水样、现场地面2号炸坑内提取的水样中均检出硝铵炸药成份-
硝酸根离子和铵离子。经国土资源部海口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检测：送检的金矿石含有金元素。经乐东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85.6市斤黄金矿石价值人民币24426.4元，364.26克黄金矿石价值人民币199.1元。
原判还认定：2016年3月11日农某1、邱某、黄某、陆某2、田某、吴某、文某因本案分别被以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三年，并处罚金3000元；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16年3月11日陆某3因本案被以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6年9月27日陆某1因本案被以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7年6月2日韦某因本案被以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以上判决书已生效。
被告人黄勇于2017年7月2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县外公路被大化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共和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于同日至2017年8月1日被羁押于大化瑶族自治县看守所，于2017年8月2日被海南省乐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东县看守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爆炸残留物、血液、弹壳2枚、山钩刀1把、金矿石85.6斤等。
2.书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本院（2016）琼9027刑初60号、103号、298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7）琼9027刑初144号刑事判决书，办案说明，鉴定委托书，价格鉴定委托书。
3.证人证言：证人黎某、张某1、邢某1、吉某、张某2、陈某1、王某、陈某2、冯某、李某、梁某、杜某、唐某、农某2、解某、农某1、吴某、邱某、文某、黄某、陆某2、田某、陆某3、陆某1、韦某的证言及梁某、杜某、唐某、农某1、邱某、黄某、陆某2、田某的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笔录；农某2、解某、吴某、文某、陆某3、陆某1、韦某的辨认笔录。
4.被害人邢某2的陈述。
5.被告人黄勇的供述与辩解。
6.鉴定意见：乐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乐)公(司)法鉴(病理)字[2015]15号，乐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乐)公(司)法鉴(病理)字[2015]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海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鉴（理化）字[2015]179号检验报告书，海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鉴（理化）字[2015]621号检验报告书，海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鉴（痕检）字[2015]80号枪支、弹药鉴定书，乐东县价格认证中心乐价证评字[2015]288号价格认定书，乐东县价格认证中心乐价证评字[2015]价格认定书，海南省地质测试研究中心检测报告（检测批号：2015化103-1批）。
7.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方位图。
在庭审中，黄勇对证人（同伙人）黄某、陆某2、田某、陆某3、陆某1、韦某有关其组织和安排陆某1和黄某、田某等人携带爆炸物先前往抱伦金矿一号洞，负责接应的事实的陈述有异议，认为其没有实施以上行为，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经查，黄勇的同伙人黄某、田某、陆某1、韦某等到案后均供述了以上事实，且以上事实已有已生效的（2016）琼9027刑初60号、103号、298号及（2017）琼9027刑初144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因此黄勇的质证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故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具有证据效力，予以确认、采信。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携带爆炸物，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勇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勇到案后基本供述其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勇在庭审中辩解其与同伙人进入抱伦金矿25平面矿道后其没有安排陆某1和黄某、田某等人携带爆炸物先前往抱伦金矿一号洞，负责接应，以及其背包内没有爆炸物。黄勇以上辩解与在案的同伙人黄某、陆某2、田某、韦某等人的证言以及黄勇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不符，且该事实已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故黄勇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中黄勇伙同他人采用爆炸物的方式劫取他人财物，犯罪情节严重，并造成两个同案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故对于黄勇可对其适用缓刑的请求，不予采纳。根据本案被告人黄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黄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上诉人黄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黄勇案发当天进入抱伦金矿的目的是盗窃矿石，不是实施抢劫，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抢劫罪错误。2.黄勇和同伙自发进入矿区，事先没有安排分工，一审判决认定其安排陆某1、黄某、田某等携带爆炸物先前往抱伦金矿一号洞负责接应，证据不充分。3.黄勇没有盗窃到抱伦金矿的矿石，也没有与同案人一起丢掷爆炸物。综上，一审判决对黄勇量刑偏重，罪刑不相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勇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唯一依据全部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同案人陆某1、黄某、韦某、田某、陆某3等人的供述，他们在侦查阶段所作的关于黄勇组织、分发炸药、带炸药进矿区的供述，明显是将主要责任推卸给黄勇，证明力不高，不应直接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核实，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勇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黄勇案发当天进入抱伦金矿的目的是盗窃矿石，不是实施抢劫，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抢劫罪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黄勇及其同伙事先预谋后携带爆炸物、山钩刀等凶器进入抱伦金矿，劫取金矿石，当被发现时，他们便向公安民警投掷炸药爆炸以拒捕，他们强行劫取财物的主观目的明显，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抢劫罪，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勇安排陆某1、黄某、田某等携带爆炸物先前往抱伦金矿一号洞负责接应，证据不充分的上诉理由。经查，同案犯黄某、陆某3、陆某2等人均供述上诉人黄勇安排陆某1、黄某、田某等先到抱伦金矿一号坑接应。黄某、陆某3等人还供述黄勇带爆炸物去并把爆炸物分给他们。且同案犯黄某、陆某2、陆某3等人的供述的真实性、证明能力已由生效的判决书予以确认并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证据确实、充分。故该上诉理由以及其辩护人关于同案犯的供述证明力不高，不应直接采信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勇没有盗窃到抱伦金矿的矿石，也没有与同案人一起丢掷爆炸物以及一审判决对黄勇量刑偏重，罪刑不相适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是共同犯罪，黄勇本人是否取得矿石，是否参与丢掷爆炸物，并不影响其行为的量刑以及其行为在案件中的地位、作用认定。况且，同案犯黄某、陆某1、韦某、田某、陆某3等人的供述证实黄勇等人组织他们一伙人去作案，黄勇带爆炸物去并将爆炸物分给他们，上述同案犯的供述足以证实黄勇是本案的组织者，其在案件中的作用比其他同伙还大，故对其量刑不应低于其他同伙。上诉人黄勇与同伙采用爆炸物暴力手段劫取财物，主观恶性大，犯罪情节严重，并造成两名同伙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不宜宣告缓刑。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故上诉人黄勇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同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携带爆炸物，采用暴力手段劫取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鉴于上诉人黄勇到案后基本能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涌新
审 判 员 蔡汝乐
审 判 员 王 畅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柯光辉
书 记 员 周 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