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1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城邦园林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城邦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斗西路209号电控大厦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085Y。
法定代表人：刘长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男，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飞，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唐门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唐门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开发区泰山路8号融和国际商务中心9层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075025827U。
法定代表人：吴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紫微，女，199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厦门城邦公司与被上诉人漳州唐门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7）闽0681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厦门城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胡振飞，被上诉人漳州唐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紫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城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忽略了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实际采取的设计费计价方式，也没有认定厦门城邦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义务已经远远超出合同的本来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景观环境规划与设计合同》中约定的设计进度、费用和支付方式条款不能作为认定双方设计费计取方式的唯一凭证。上诉人递交投标文件时提交了一份《商务报价函》，写明景观设计费单价按25元/m2计取，设计费按实际设计面积结算。漳州唐门公司收到投标材料以及《商务报价函》后，给厦门城邦公司送达了中标通知书，说明漳州唐门公司认可商务报价函，双方已就设计费的计取方式作了明确且具体的约定。在实际设计过程中，漳州唐门公司三次增加样板房、要求厦门城邦公司根据工程的实际变更和需要做了大量的增量设计工作，包括售楼部体验区报批文本的设计工作，厦门城邦公司的设计量远远超过合同约定。在双方其他项目的合作过程中，包括本案相邻工程B12地块景观提升工作设计完成后，设计费用就是按照《商务报价函》中的报价并结合实际设计面积进行结算的，并未采用双方签订的合同单价（13元/m2）条款，也没有根据原合同中关于每一阶段具体付款数额的约定进行结算。《商务报价函》才是双方结算设计费用的重要依据，根据实际设计面积结合双方共同确认的设计费单价确认设计费用才符合常理和行业惯例。2、设计图纸报审的主体为漳州唐门公司，在厦门城邦公司交付设计图纸后，漳州唐门公司应对报审图纸不合格或不能通过审核举证，漳州唐门公司不认可厦门城邦公司已经交付的图纸，应对图纸质量存在瑕疵进行举证，否则应认定厦门城邦公司的设计图纸符合质量要求，厦门城邦公司已经按时保质完成了全部的设计工作并及时提交，漳州唐门公司应承担除配合阶段之外的全部费用。一审以第三、第四阶段的设计成果未经漳州唐门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为由驳回厦门城邦公司的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厦门城邦公司制作的图纸存在瑕疵，漳州唐门公司也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设计文件中的问题提出意见以便修改，促成合同目的实现，否则有违诚信。在双方合作的过程中，漳州唐门公司既不对厦门城邦公司提交第三、第四阶段的设计图纸进行审查确认，也不提前明确告知终止双方的合作，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被上诉人漳州唐门公司辩称：1、漳州唐门公司付款的前提是厦门城邦公司提交设计成果，厦门城邦公司仅举证其提交第一、二阶段的成果，厦门城邦公司已在一审明确承认其并未提交第三、四阶段的成果，其在上诉状中却偷换概念，将“未提交成果”描述为“成果未经确认”，厦门城邦公司未提交成果，漳州唐门公司根本无从确认。至于其他所谓设计“成果”，厦门城邦公司根本无法举证漳州唐门公司向其发出工作指令，成果无从谈起。2、厦门城邦公司提交的《商务报价函》落款处没有盖章，漳州唐门公司亦从未收到该函件；退一步讲，且不论漳州唐门公司是否收到该函件，双方结算应付款的依据应该是厦门城邦公司提交了多少成果，而非报价函；该报价函所记载的计费方式25元/平方米与厦门城邦公司提交的《景观规划与设计合同》所记载的计费方式一致，厦门城邦公司既主张《景观规划与设计合同》中的权利，又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明显自相矛盾。厦门城邦公司主张的增加工作量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证明漳州唐门公司曾向其发出增量指令；退一步讲，即使厦门城邦公司曾经收到增量设计指令，厦门城邦公司得到设计报酬的前提亦是其提交了设计成果，厦门城邦公司根本未提交成果，要求漳州唐门公司支付对价无从谈起。3、双方之前的合作案例与本案无关，不能支持厦门城邦公司的诉求。请求维持原判。
厦门城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漳州唐门公司向厦门城邦公司支付景观设计服务费876696.25元；2、判令漳州唐门公司向厦门城邦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364897.01元（支付至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9月27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3日，漳州唐门公司向厦门城邦公司发出设计中标通知书，确认其位于漳州开发区招银高速以西的“漳州港大唐世家（2012-B10地块）”景观设计项目由厦门城邦公司中标。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厦门城邦公司以漳州唐门公司要求其按《景观环境规划及设计合同》的内容执行，其完成节点如下：2015年2月10日，漳州唐门公司要求厦门城邦公司提交景观设计相关时间节点；2015年2月10日，厦门城邦公司完成第三稿景观设计方案并向漳州唐门公司汇报；2015年3月1日，厦门城邦公司完成第四稿景观设计方案并向漳州唐门公司汇报；2015年3月10日，漳州唐门公司签字盖章确认通过厦门城邦公司提交的景观设计定稿方案；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10月8日期间，厦门城邦公司依次完成了：调整售楼部景观整改方案、提供样板房绿地恢复方案、设计完成售楼部苗木移植施工图、调整样板房遮挡方案、完成售楼部报批方案、模型制作景观深化方案等多项工作。方案扩初及施工图未提交给漳州唐门公司。后因漳州唐门公司将该项目转手，厦门城邦公司认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此，具状诉至法院。
另查明，《景观环境规划与设计合同》厦门城邦公司为乙方,漳州唐门公司甲方,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合同项目设计工作分五个阶段进行,乙方在项目各设计阶段向甲方提交设计工作成果,无论是分次提交或一次性提交，甲方均需进行书面签收;合同签订15个工作日内,第一次付款即合同定金6.735万元，第二次付款20.205万元即完成第一、二阶段（概念方案设计及方案设计）设计成果，经甲方确认并由乙方提交完整设计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阶段付款即完成第三阶段（初设设计）设计成果，经甲方确认并由乙方提交完整设计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在乙方开具并提供相应的发票及相关资料后，履行付款义务。甲方应按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逾期款项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等。
一审法院认为，《景观环境规划与设计合同》虽未经双方盖章或签名确认，但厦门城邦公司已经完成了第一、二阶段（概念方案设计及方案设计）设计成果，且经漳州唐门公司盖章、签名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故《景观环境规划与设计合同》合同成立。《景观环境规划与设计合同》厦门城邦公司为乙方,漳州唐门公司甲方,根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合同项目设计工作分五个阶段进行,乙方在项目各设计阶段向甲方提交设计工作成果,无论是分次提交或一次性提交，甲方均需进行书面签收;合同签订15个工作日内,第一次付款即合同定金6.735万元，第二次付款20.205万元即完成第一、二阶段（概念方案设计及方案设计）设计成果，经甲方确认并由乙方提交完整设计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阶段付款13.47万元即完成第三阶段（初设设计）设计成果，经甲方确认并由乙方提交完整设计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等。厦门城邦公司完成第一、二阶段（概念方案设计及方案设计）等设计成果，但漳州唐门公司只于2015年3月10日确认厦门城邦公司完成第一、二阶段（概念方案设计及方案设计）的设计成果，漳州唐门公司应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约定厦门城邦公司在项目各设计阶段向漳州唐门公司提交设计工作成果,无论是分次提交或一次性提交，漳州唐门公司均需进行书面签收，故漳州唐门公司应支付厦门城邦公司款项为26.94万元。厦门城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未经漳州唐门公司确认，不予支持。漳州唐门公司逾期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按约定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逾期款项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的标准计算。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漳州唐门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市城邦园林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26.94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判决指定偿还期间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厦门市城邦园林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74元，由厦门城邦公司负担9133元，由漳州唐门公司负担6841元。
二审中，厦门城邦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漳州唐门公司对2015年2月3日向厦门城邦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的事实无异议，对其他事实均有异议。对漳州唐门公司向厦门城邦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庭审中查明，漳州唐门公司实际按照厦门城邦公司商务报价函的价格确定中标价并向厦门城邦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尽管没有签字盖章，双方对“大唐世家（2012-B10地块）景观环境规划与设计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认可实际上也按该合同约定履行。另查明，一审判决后，漳州唐门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第一项将设计费26.94万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向厦门城邦公司支付完毕。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厦门城邦公司有无全面履行双方的设计合同，合同外有无增加设计内容，设计费数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并做出分析认定。
厦门城邦公司认为，其已经按照双方的设计合同全面履行并按照漳州唐门公司的要求进行了增项设计，因此，漳州唐门公司应支付设计费合同范围内以及增加的设计费共计876696.25元。
漳州唐门公司认为，厦门城邦公司并未全部完成合同内的设计事项，也没有证据证明漳州唐门公司指示厦门城邦公司做增项设计，因此，厦门城邦公司主张设计费876696.25元没有依据。二审中举证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证明郭金芳的社保缴费单位为厦门大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郭金芳并非漳州唐门公司的员工。
厦门城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漳州唐门公司的主张，郭金芳是漳州唐门公司的员工，其社保在总公司缴纳。
本院认为，双方对漳州唐门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郭金芳原系厦门大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员，但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漳州唐门公司的主张。双方无异议的“大唐世家（2012-B10地块）景观环境规划与设计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漳州唐门公司）指派郭金芳为甲方代表，因此，郭金芳是否为漳州唐门公司的员工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
双方二审中对“大唐世家（2012-B10地块）景观环境规划与设计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且双方也均认可实际按该合同约定履行，因此，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合同明确约定了设计费的计算标准和支付方式，且设计费的计算单价与商务报价函中单价一致，因此，商务报价函是否为厦门城邦公司出具给漳州唐门公司对认定本案事实没有影响。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厦门城邦公司主张其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在合同之外履行了增项设计义务，对此应负举证责任。双方约定项目设计工作分五个阶段进行，漳州唐门公司按阶段支付设计费。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厦门城邦公司）在项目各设计阶段向甲方提交设计工作成果，无论是分次提交或一次性提交，甲方均需进行书面签收。2015年3月10日，郭金芳书面签收了第一二阶段的设计方案，并注明“原则通过此方案”，可以证实厦门城邦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第一二阶段的设计工作，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厦门城邦公司履行了其后阶段的设计工作，没有郭金芳书面签收的证据。厦门城邦公司主张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同意以电子邮件的方式交付工作成果，但是对该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漳州唐门公司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因此，厦门城邦公司主张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改变了履行方式，对此应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况且，厦门城邦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明确陈述第三阶段之后的设计成果没有提交，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二审中主张已经提交设计成果不能成立。因此，厦门城邦公司请求漳州唐门公司支付第三阶段之后的设计费没有依据。
双方的合同第五条约定，红线外需设计则以甲方书面指令为依据，厦门城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漳州唐门公司要求其进行增项设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增项设计的成果且对方签收认可，因此，其请求增项设计的设计费没有依据。综上，厦门城邦公司主张其全面履行了双方的设计合同且合同外有增加设计内容依据不足，其请求漳州唐门公司支付全部的设计费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厦门城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4元，由上诉人厦门市城邦园林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韩英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