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13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增学，男，1978年4月5日出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家师，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东，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明尚，女，1970年2月18日出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可勇，柳州市中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来宾市建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宾市桂中大道滨江园小区20栋B2-320号房。法定代表人：梁玉宏，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钦州湾大道82号阳光丽城二期五楼。法定代表人：陈汉夫，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住所地：来宾市迎宾路118号。法定代表人：梁宏振，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立军，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建昌水岸·新都项目经理部，住所地：来宾市桂中大道西金穗小区西门旁。负责人：黄琳，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黄琳，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原审被告：梁世斌，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增学、卓家师因与被上诉人韦明尚、广西来宾市建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建昌水岸·新都项目经理部、原审被告黄琳、梁世斌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宾区人民法院（2016）桂130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家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东，上诉人兰增学，被上诉人韦明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可勇，被上诉人广西来宾市建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立军，被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建昌水岸·新都项目经理部黄琳、原审被告黄琳、原审被告梁世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增学上诉请求：1、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6）桂130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韦明尚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韦明尚请求的残疾赔偿金为986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2657.5元，而一审判决支持残疾赔偿金10566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5852元，超出韦明尚的诉讼请求范围。2、上诉人与韦明尚都是建昌水岸·新都工地的员工，韦明尚受伤是因自己的过错造成，与上诉人无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也未因此受益，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韦明尚受伤的地点是来宾建昌水岸·新都的工地，建昌公司是来宾市建昌水岸·新都的业主，华南公司、华南来宾分公司项目部是该项目的建设方，依法未对韦明尚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应承担管理不善的过错责任。上诉人卓家师上诉请求：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6）桂130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卓家师赔偿韦明尚因伤致残的经济损失改判为35661.82元。事实与理由：1、韦明尚诉请的残疾赔偿金为986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2657.5元，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为10566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5852元，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2、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进行计算，而一审判决按照丧失劳动能力等级进行计算是错误的，如果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劳动能力丧失等级为六级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以支持。3、本案非侵权案件，依法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4、根据韦明尚的过错程度，其应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被上诉人韦明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广西来宾市建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卓家师对责任比例划分的上诉意见，同意卓家师的其他上诉意见；兰增学的上诉没有理由，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建昌水岸·新都项目经理部未作答辩。一审被告黄琳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被告梁世斌答辩称：对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但是对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有异议。韦明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损失等共计226909.5元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来宾市建昌·水岸新都是被告建昌公司承建的工程，2011年11月13日，被告建昌公司与被告华南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约定：被告建昌公司将建昌·水岸新都1#-6#楼、商业楼、便捷酒店发包给被告华南公司施工建设。被告华南公司将该工程委托被告华南来宾分公司具体施工，被告华南来宾分公司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梁世斌具体施工，后被告梁世斌又将该工程的中庭花园整个小区地下停车场的木工、混泥土浇筑、钢筋等劳务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黄琳施工，被告黄琳将混凝土浇筑、钉模板的劳务工程发包给了没有资质的被告卓家师，被告卓家师将钉模板的工程以每平方米18元的价格承包给了被告兰增学，后被告兰增学组织了七、八个员工进行钉模板，并雇佣原告清理现场垃圾。2015年1月7日，被告卓家师指示原告将施工锯片递交给被告兰增学的妻子，原告爬上脚手架将锯片递交给兰增学妻子的时候，不慎从脚手架上摔落，后被送至来宾市人民医院医治，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腰2-4左侧横突骨折。2、脑挫伤。3、枕骨骨折并左枕部头皮血肿。4、左肾挫裂伤。5、左肾多发结石并积水。6、两侧胸腔少量积液。并于当天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由原告的配偶韦诚护理，韦诚没有固定工作。2015年6月27日原告出院，住院天数171天。出院医嘱：1、门诊随诊；2、加强功能锻炼；3、避免剧烈运动及负重。被告黄琳付清了原告住院期间的所有医药费，约80000元，庭审中被告黄琳和原告均予以认可，且原告亦未主张医药费。2015年7月27日，原告到来宾市桂中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同年8月12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被鉴定人韦明尚本次损伤所受到的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1、智力损伤六级；腰2-4左侧横突骨折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韦明尚本次损伤所致营养期为171日为宜。原告韦明尚支出鉴定费2800元。由于被告黄琳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原、被告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上诉人韦明尚本次受伤导致颅脑损伤致智力障碍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2、被上诉人韦明尚本次受伤导致全身多处损伤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六级。3、被上诉人韦明尚本次受伤导致全身多处损伤的营养期评定为60日。被告黄琳支出鉴定费3798.68元。原告受伤后，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但协商不成，于2016年4月起诉至法院，要求七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6909.5元。另查明，2009年12月7日，原告配偶韦诚办理了用电证，用电信息登记信息：用户改名：韦诚，用电户地址原交警二大队旁，水表编号：951557。原告及韦诚在此地居住并交纳电费。原告属于城镇居民。原告韦明尚与韦诚婚后生育有三个小孩，长子韦红杰（1996年3月12日出生）、次子韦宏祥（1998年2月18日出生）、三子韦宏贤（2007年9月5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原告受到被告兰增学雇请到施工现场清理建筑垃圾，由被告兰增学支付原告劳务报酬，原告与被告兰增学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原告并非在被告兰增学安排的清扫建筑垃圾过程中受伤，其受伤时所从事的工作不在被告兰增学安排的工作范围内。原告受伤是因临时接受了被告卓家师的指示将锯片递交给他人不慎从高处摔伤，故原告与被告卓家师之间形成无偿帮工关系。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原告是因无偿帮助卓家师递交工具给他人受伤，因此，作为被帮工人的卓家师在原告的此次无偿帮工过程中属于受益者，故被告卓家师应对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一定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卓家师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韦明尚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现场存在安全楼梯的情况下，未走安全通道，而是贪图捷径通过爬上外墙脚手架递交工具，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不慎摔伤，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安全操作的要求，故此事故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情认定原告自负60%的责任。被告兰增学辩称已对原告做了安全教育工作，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兰增学作为原告的雇主，未对原告尽到安全教育义务，未配给原告安全防护工具，未要求原告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因此对原告的受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酌情认定被告兰增学承担10%的责任。被告建昌公司是该工程的发包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诉请被告建昌公司、华南来宾分公司、黄琳、梁世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要求的各项经济损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辩论终结时广西上一年度即2016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结合原告城镇居民及诉讼请求，核定原告所受损失如下：1、误工费。原告住院171天，误工171天。原告称其从事的建筑行业，但未提供其固定收入的收入情况。因此认定原告无固定收入，现原告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按照建筑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误工费为：46647/年÷365天×171天=21853.8元。2、护理费。被告辩称原告住院期间医嘱未要求护理人员，但是从原告的伤情看出原告多处受伤，住院期间确需人护理。原告住院期间系原告丈夫韦诚予以护理，而韦诚未有固定工作，虽韦诚与原告在来宾市居住，但韦诚的户口仍属农村户口，因此本院根据农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为：33983元/年÷365天×171天=15920.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7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171天=17100元。4、营养费。根据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的营养期为60天，因此原告诉请要求营养费，予以支持，并参照来宾居民平均生活费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的40%计算营养费为：100元×60天×40%=2400元。5、鉴定费2800元。6、残疾赔偿金。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智能障碍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26416元/年×20年×20%=105664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2015年1月7日受伤时，长子韦戏杰已年满十八周岁。次子韦宏祥年满16周岁，需要抚养2年，三子韦宏贤年满7周岁，需要抚养11年。原告因伤导致劳动能力丧失经鉴定为六级，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6416/年×（2年+11年）×50%÷2人=85852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因伤残对原告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254530.6元，现原告诉请其各项损失为226909.5元，具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认定。被告卓家师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68072元。被告兰增学承担10%赔偿责任为22690元。被告黄琳称对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有证据证实该鉴定结论存在法定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黄琳称应扣除其为原告缴纳80000多元医药费，现本案中原告未主张医药费，且被告要求扣减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卓家师赔偿原告韦明尚因伤致残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8072元；二、被告兰增学赔偿原告韦明尚因伤致残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690元；三、驳回原告韦明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受理费7825元，由被告卓家师承担1502元，被告兰增学承担3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有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且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韦明尚在义务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而引起纠纷，本案应定性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本案受害人韦明尚受兰增学雇请到施工现场清理建筑垃圾，由兰增学支付劳务报酬，韦明尚与兰增学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韦明尚在受卓家师指派将锯片递交给他人的过程中不慎从高处摔伤，韦明尚与卓家师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卓家师在韦明尚的此次无偿帮工过程中属于受益人，卓家师应对韦明尚遭受的人身损害一定的责任，韦明尚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帮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走安全通道，从而导致摔落受伤，其行为违反了安全操作的要求，行为存在过错，对事实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韦明尚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现场存在安全楼梯的情况下，未走安全通道，而是贪图捷径通过爬上外墙脚手架递交工具，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不慎摔伤，其行为违反了安全操作的要求，故此事故韦明尚应承担主要责任，兰增学作为韦明尚的雇主，对韦明尚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对韦明尚的受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对韦明尚此次受伤受到的经济，一审判决结合本案的实际，酌情由韦明尚承担60%的责任，由卓家师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兰增学承担10%的赔偿责任，尚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广西来宾市建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建昌水岸·新都项目经理部、原审被告黄琳、梁世斌与被上诉人韦明尚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也不从韦明尚的义务帮工中受益人，依法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韦明尚虽为农业户口，但提供证据证实其夫妻在城市生活满一年以上的证据，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经济损失；本案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不是劳动争议案件，韦明尚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伤残等级计算。根据2016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韦明尚本次事故造成其个人受到的经济损失为：1、误工费15920.8元（33983/年÷365天×171天）;2、护理费15920.8元(33983元/年÷365天×17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0元（100元×171天）；4、营养费酌情按每天40元计算为2400元（60天×40元/天）；5、鉴定费2800元。6、残疾赔偿金105664元（26416元/年×20年×20%）；7、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340.8元[26416/年×（2年+11年）×20%÷2人];8、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共计197146.4元。根据上述理由，韦明尚的上述经济损失，由上诉人卓家师承担59143.92元（197146.4元×30%），由上诉人兰增学承担赔偿19714.64元（197146.4元×10%），其余由被上诉人韦明尚自行承担。对于韦明尚因本次事故所花的医疗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主张，亦未提供相关票据，无法查明，对医疗费部分本次诉讼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增学、卓家师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定性错误，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兴宾区人民法院（2016）桂130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变更兴宾区人民法院（2016）桂130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由上诉人卓家师赔偿被上诉人韦明尚各项经济损失59143.92元三、变更兴宾区人民法院（2016）桂130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由上诉人兰增学赔偿被上诉人韦明尚各项经济损失19714.64元本案一审受理费7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7元，鉴定费3798.68元，共计12600.68元，由上诉人兰增学负担1095元、上诉人卓家师负担3284元，由被上诉人韦明尚负担8221.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彬审判员  吴小娟审判员  罗永森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陆彩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