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932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为良，农民。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6月29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依法逮捕，2013年12月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因发现本案漏罪，于2014年9月12日被东阳市公安局从浙江省金华监狱押回重审。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陆金才，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某甲，农民。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5年3月23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逮捕，2015年6月19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蒋瑶，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某甲，农民。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4年9月5日依法被东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9月5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菊华，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某乙，居民。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4年9月17日依法被东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9月17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被告人杨某，农民。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4年9月5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9月18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凌、杜创，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5）9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为良、吕某甲犯妨害作证罪、被告人方某甲、吕某乙、杨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5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26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于2015年10月9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超华、蔡向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为良、吕某甲、方某甲、吕某乙、杨某及其辩护人陆金才、蒋瑶、陈菊华、张凌、杜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年初以来，被告人吕为良为制造虚假债务转移夫妻共同投资的东阳市海洋稀土材料回收有限公司财产及在与周某的离婚诉讼中多分得财产，与被告人方某甲、杨某、吕某乙恶意串通，出具虚假借条，让三人分别向东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在与被告人杨某的虚假诉讼中，被告人吕某甲帮助被告人吕为良进行虚假诉讼。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为良、吕某甲在民事诉讼中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方某甲、吕某乙、杨某帮助他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被告人吕为良系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漏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吕为良在庭审中辩称，他与周某还是合法夫妻，公诉机关指控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节不存在，且与方某甲、吕某乙、杨某的债务都是真实存在的，他不构成妨害作证罪。
辩护人陆金才的辩护意见是，一、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中公诉机关尚未彻底查清方某甲、张某丙和吕为良公司之间的其他经济关系，吕为良打给方某甲的人民币60万是何性质也尚未查实；第二起事实中吕为良给吕某乙的人民币16万是赠与吕某乙买房子还是归还欠款，需要结合证据进行进一步核查；第三起事实中吕为良供述其与杨某除了15万的民间借贷纠纷外，还有其他的债务关系，比如吕为良欠杨某的工资，都记录在杨某的笔记本里。吕为良将汽车抵押给杨某是发生在其与周某离婚纠纷之前，而在2012年6月吕为良又因为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刑事拘留。从时间和空间上均不可能再去指使杨某进行诉讼。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吕为良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二、被告人吕为良自述第一次讯问中其曾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但是公安机关并没有如实记录。此后不久，检举揭发的对象即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请法庭对这一情况进行查实。并当庭提供了证据，以证实周某的证言不可靠，不应采信。
被告人吕某甲、方某甲、吕某乙、杨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
辩护人蒋瑶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吕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且是为了帮助自己的胞弟吕为良才犯下了这样的错误。希望法庭鉴于上述情况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陈菊华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方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在虚假诉讼过程中，都是被告人吕为良在操作，借方某甲的名义起诉，被告人方某甲没有获取任何利益；其系初犯、偶犯，本次犯罪也是法律意识淡薄所致。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杜创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某主观恶性小，是因为同情被告人吕为良的家庭情况才会一时糊涂帮助其进行虚假诉讼，在该过程中都是被告人吕为良在操作，涉案金额最小，并未从中获得任何好处；被告人杨某系初犯、偶犯，在庭审中能真诚悔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原告周某向本院起诉与被告吕为良离婚纠纷一案。2012年年初以来，被告人吕为良为制造虚假债务转移夫妻共同投资的东阳市海洋稀土材料回收有限公司财产及在与周某的离婚诉讼中多分得财产，与被告人方某甲、杨某、吕某乙恶意串通，出具虚假借条，让三被告人分别向东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在与被告人杨某的虚假诉讼中，被告人吕为良之兄即被告人吕某甲帮助被告人吕为良进行虚假诉讼。具体事实如下：
2011年5月8日，被告人方某甲通过其女儿方某乙将人民币58万元（以下均指人民币）借给被告人吕为良。2011年6月20日，被告人吕为良将58万元借款及2万元的利息共计60万元归还给了被告人方某甲。2012年4月，被告人吕为良为转移公司财产、与妻子周某的离婚诉讼中多分得财产，恶意串通被告人方某甲，让其通过法院再次起诉该笔58万元的债务。被告人方某甲明知其与被告人吕为良已经不存在债务关系，仍配合被告人吕为良于同年4月9日到东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5月10日，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判令被告吕为良、周某归还原告方某甲借款58万元及支付利息的判决。经本院执行，2013年8月20日被告人吕为良支付执行款人民币83172元并由被告人方某甲领取。同年9月8日，被告人方某甲将其从法院领到的83172元执行款交给被告人吕某甲。案发后，该款由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2011年6月9日，被告人吕某乙将16万元钱借给被告人吕为良，被告人吕为良于2011年年底将16万元借款归还给了被告人吕某乙。2012年年初，被告人吕为良为转移公司财产、在与妻子周某的离婚诉讼中多分得财产，恶意串通被告人吕某乙，让其通过法院起诉24万元的虚假债务。被告人吕某乙明知其与被告人吕为良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仍于2012年4月9日配合被告人吕为良向东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年5月10日，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判令被告吕为良、周某归还原告吕某乙借款24万元及支付利息的判决。经本院执行，2013年8月16日被告人吕为良支付执行款人民币34416元并由被告人吕某乙领取。案发后，该款由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吕为良为转移公司财产、在与妻子周某的离婚诉讼中多分得财产，恶意串通被告人杨某，以东阳市海洋稀土材料回收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了一张15万元的虚假借条及将公司所有的浙G×××××号起亚轿车1辆抵押给杨某的虚假合同。2012年6月底，被告人吕为良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告人吕某甲接受被告人吕为良的委托接管东阳市海洋稀土材料回收有限公司，被告人吕某甲在明知被告人杨某与被告人吕为良之间的债务是虚假债务的情况下，仍让被告人杨某于2013年2月1日向东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同年2月4日本院作出查封东阳市海洋稀土材料回收有限公司所有的牌照为浙G×××××号起亚轿车1辆的裁定，双方达成和解。经本院执行，2013年4月23日被告人杨某领取执行款人民币15848元。同年5月经本院组织执行和解，将东阳市海洋稀土材料回收有限公司所有的牌照为浙G×××××号起亚轿车抵押给被告人杨某。被告人杨某在取得浙G×××××号起亚轿车的所有权后，又将该车交还给了被告人吕某甲使用。案发后，公安机关已从被告人杨某处扣押该辆起亚轿车。
案发后，被告人方某甲、吕某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证人周某、方某乙、张某甲、楼某甲、金某、张某乙、李某甲、李某乙、楼某乙、张某丙、陈某、吴某、何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暂扣款票据、接受证据清单及收条、公司基本情况、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业务凭证、本院（2012）东横商初字第170号、（2013）东横商初字第161号、177号、（2012）东执民字第3568号、（2013）东执民字第206号、825号、（2013）东执恢字第908号、1163号、1790号、1797号民事诉讼相关卷宗、金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金公司鉴（文检）字（2015）9号、12号文件检验鉴定书、本院（2013）东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表等材料、公安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归案经过、被告人吕为良、吕某甲、方某甲、吕某乙、杨某的户籍证明及五被告人对上述事实所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对于被告人吕某甲在庭审中提出的其与周某还是合法夫妻，公诉机关指控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节不存在，且与方某甲、吕某乙、杨某的债务都是真实存在的辩解及辩护人陆金才提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吕某甲、方某甲、吕某乙、杨某归案后对各自帮助被告人吕为良或受其唆使进行虚假诉讼的事实供认不讳，且有证人方某乙、张某甲、张某乙、李某甲、张某丙的证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吕为良为在离婚诉讼中多分财产而在民事诉讼中唆使他人作伪证的事实。被告人吕为良于2014年10月9日首次向公安民警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检举揭发的犯罪事实已于2014年9月24日被立案调查，有被告人吕为良的供述、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表等材料、公安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不应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系被告人吕为良检举揭发。辩护人陆金才提出的公安机关没有如实记录被告人吕为良检举揭发的辩护意见，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陆金才当庭提供的证据，经当庭质证，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吕为良当庭提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陆金才据上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为良、吕某甲在民事诉讼中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方某甲、吕某乙、杨某帮助他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亦已触犯刑律，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吕为良及辩护人陆金才提出的被告人吕为良不构成妨害作证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吕为良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被告人方某甲、吕某乙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且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吕某甲、杨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吕某甲、方某甲、吕某乙、杨某在庭审中认罪态度好，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蒋瑶、陈菊华、杜创所上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陈菊华、杜创据上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方某甲、吕某乙、杨某的犯罪情节，对其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陈菊华、杜创提出对被告人方某甲、杨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国家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为良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前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6月29日起至2023年12月28日止）。
二、被告人吕某甲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被告人方某甲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四、被告人吕某乙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五、被告人杨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应赛帅
人民陪审员 吴关虎
人民陪审员 王炳余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楼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