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5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华安油料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投资人：高炳潮。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捷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陈永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姗谕，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华安油料部（以下简称华安油料部）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9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油料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水电公司支付华安油料部油款人民币943936.5元及利息人民币430830.8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支付华安油料部逾期利息，暂计至2017年8月25日，上述两者暂合计为人民币1374767.37元)；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水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顾水电公司付款给华安油料部的事实，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柴油交易，是由于水电公司中标海珠湖、白云湖等项目需要柴油，才联系华安油料部促成交易。华安油料部已根据水电公司的需要，全部供应其所需的柴油。华安油料部将柴油运送至指定地址后，水电公司现场人员都会签收送货单，即便没有水电公司的盖章签收，但从送货单上签收的名字“萧惠联”“邓建军”“付金”以及水电公司的通讯录中对比可知，签收人都是水电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且送货单上的柴油数量与《土石方施工队(车队)柴油欠款结算单》上系——对应的，证明水电公司已确认签收上述柴油。通过《土石方施工队(车队)柴油欠款结算单》反映，截止至2012年6月，水电公司尚欠华安油料部柴油供应款人民币1764243.5元。以下系水电公司的全部支付款项的情况：1.2012年9月5日，水电公司交付一张价值人民币10万元的支票09360584给华安油料部，出票人为“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华安油料部向水电公司出具《收据》。由于支票无法入账，故于2012年9月11日华安油料部将支票退回，改收现金10万元，尚欠1664243.5元。2.双方以往交易结算中，一张价值人民币29693元的支票无效，因此尚欠金额增加至1693936.5元。3.2015年2月13日，水电公司交付华安油料部三张支票(价值共20万元，支票号：31198715、17522315、17522316)，出票人分别为“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及“水电公司”，收款人均为“广州市黄埔区鸿泰包装材料部”(以下简称鸿泰材料部)，鸿泰材料部的经营者即华安油料部的经营者高炳潮。高炳潮当庭陈述鸿泰材料部与水电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笔款就是水电公司欠华安油料部的柴油款。一审中，水电公司主张其与鸿泰材料部之间存在其它合同关系，却未提供证据佐证。可知，现有证据也证明水电公司支付给高炳潮的这笔款即是水电公司欠华安油料部的柴油欠款。该20万元于2015年12月15日入账，尚欠1493936.5元。4.2015年9月22日，水电公司交付华安油料部一张支票(价值10万元，支票号16498130)，出票人为水电公司，收款人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广州石油分公司”。一审中，水电公司也无法证明这笔款如其所述是其与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至此尚欠人民币1393936.5元。5.2016年2月3日，水电公司交付华安油料部一张支票(价值10万元，支票号94731542)，出票人是“江苏盐城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华安油料部向水电公司出具《收据》，尚欠人民币1293936.5元。6.2016年8月16日，华安油料部与水电公司对账，水电公司财务邓建军出具《高炳潮油款对账单》，确认尚欠1293936.5元。7.2016年9月12日，华安油料部通知水电公司将所欠油款20万元汇到增城石化联营公司，华安油料部向水电公司出具《收据》，水电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汇款，尚欠1093936.5元。8.2017年1月20日，水电公司账务邓建军通过转账，支付华安油料部15万元，华安油料部向水电公司出具《收据》。从水电公司的通讯录可以看出，邓建军是属于水电公司机械施工分公司，与《高炳潮油款对账单》下方“水电公司机械分公司”是——对应的。无论是否存在机械分公司，邓建军作为财务签字确认的行为，是代表水电公司的，欠款的是水电公司，而不是员工邓建军。截止目前，水电公司仍欠华安油料部943936.5元柴油款。水电公司支付柴油款给华安油料部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水电公司才会支付款项给华安油料部，华安油料部才会出具收款收据给水电公司。水电公司为了逃避债务，没有与华安油料部签合同或盖章验收送货单，但付款事实是无法否认的，一审法院不顾该付款事实，直接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损害了华安油料部的合法利益。（二）一审法院不采纳证人龚某的证言。本案华安油料部与水电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买卖合同，在《土石方施工队(车队)柴油欠款结算单》上，龚某作为采购方签名，故其对整个交易柴油、数额及所欠油款是知悉的。证人龚某陈述其负责代水电公司提供材料，其中柴油由华安油料部经营者高炳潮供应，用于水电公司中标项目“白云湖项目”“海珠湖项目”“海珠调水补水项目”，前期由龚某任职的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支付油款，后期由于项目结束，贸易商行注销，高炳潮油款欠单经财务邓建军再次确认，之后转为水电公司负责支付。龚某的证言已清晰地证明华安油料部与水电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安油料部提供的柴油是用于水电公司中标的项目中。（三）一审华安油料部的证据相互印证，已充分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水电公司承认其在“白云湖项目”“海珠湖项目”需要柴油，与华安油料部送货单、龚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水电公司因其项目需要柴油，向华安油料部购买柴油，该事实是无可否认的。华安油料部向水电公司提供柴油，由工地现场的人员签收柴油，签收人员与华安油料部提供的通讯录对比，可知签收人员与水电公司之间存在工作关系。水电公司在华安油料部多次催收的情况下，也支付了几笔油款，其中有以水电公司名义出支票，也有以水电公司财务邓建军名义转账的，且每次收款华安油料部高炳潮均会出具收款收据。（四）从华安油料部提交的证据通信录可知邓建军是水电公司员工，其代表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属于水电公司的行为。因此，该对账单所欠金额应当由水电公司予以偿还。且邓建军在2017年1月20日通过转账向华安油料部的投资人高炳潮支付了约15万元是水电公司偿还的部分柴油款。综上，对账单中所欠款项是水电公司予以确认并应当偿还的。水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华安油料部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一）华安油料部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货款的债务人应为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及广州市白云区丰益建材贸易商行。证人龚某当庭也对其与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及肖惠联、邓建军、禤国权、萧炳新之间的关系进行了解释说明，明确龚某是代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签署的结算单，且该笔款项应当由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支付。华安油料部作为主张权利一方负有举证责任，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二）本案证据足以认定华安油料部是与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及广州市白云区丰益建材贸易商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与水电公司没有关系。水电公司与华安油料部之间从未签订任何买卖合同，水电公司也从未授权任何人或任何单位向华安油料部购买柴油或支付柴油款，应当直接认定水电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及广州市白云区丰益建材贸易商行均为独立主体，即使其已被注销，但其欠款仍然可以向其负责人进行主张，华安油料部明知欠款人并非水电公司，但在一审中隐藏本案关键证据(加盖有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公章的《对账单》)，坚持起诉水电公司，涉嫌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华安油料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电公司支付华安油料部油款人民币943936.5元；2.水电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暂计至2017年8月25日）人民币430830.87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水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华安油料部与水电公司之间并未就供应柴油事宜签订书面合同，华安油料部也并无水电公司加盖印章或者水电公司授权的代理人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及结算单据；华安油料部仅有“龚某”签名的《土石方施工队（车队）柴油欠款结算单》，以及“邓建军”签名的《高炳潮油款对账单》；在华安油料部提供的有“龚某”签名的《土石方施工队（车队）柴油欠款结算单》同一页纸的背面也是华安油料部就本案诉争柴油款2012年进行对账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下方加盖有“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字样的印章，并有“龚某”、“吕XX”的签名；华安油料部提供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萧炳新，禤国权、萧惠平、邓建军、“曾XX”、付金等人签名；龚某到庭作证称其系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的采购，邓建军是肖惠联的财务，萧炳新是项目的施工人员，禤国权是老板肖惠联请来的项目工作人员，付金是项目的财务，龚某曾代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签署结算单，龚某代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签订对账单项下的款项应当由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支付；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负责人为肖惠联，广州市白云区丰益建材贸易商行负责人为萧惠平；本案并无水电公司直接向华安油料部付款的证据，华安油料部仅提供了水电公司作为开票人2015年2月13日开具给广州市黄埔区怡新土石方工程部的支票（号码为10504433031198715）一张，该支票广州市黄埔区怡新土石方工程部背书给鸿泰材料部，并由鸿泰材料部入账；鸿泰材料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高炳潮；广州市黄埔区怡新土石方工程部出具《证明》，表示上述支票受华安油料部委托代收，但未到庭作证；水电公司确认其在白云湖、海珠湖有施工项目，也需要柴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华安油料部主张与水电公司之间存在购销柴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水电公司支付欠款的柴油款，对华安油料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华安油料部与水电公司之间并未就供应柴油事宜签订书面合同。2.虽水电公司确认其在白云湖、海珠湖有施工项目，也需要柴油，但华安油料部并无水电公司加盖印章或者水电公司授权的代理人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华安油料部提供的《送货单》仅有萧炳新，禤国权、萧惠平、邓建军、“曾XX”、付金等人签名，但现并无证据证实上述人员系水电公司授权签收货物的人员或员工；况且华安油料部方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龚某称，其系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的采购，邓建军是肖惠联的财务，萧炳新是项目的施工人员，禤国权是老板肖惠联请来的项目工作人员，付金是项目的财务；由华安油料部在本案证据，无法证实华安油料部曾向水电公司供应柴油。3.华安油料部也并无水电公司加盖印章或者水电公司授权的代理人签名确认的结算单据；华安油料部仅有“龚某”签名的《土石方施工队（车队）柴油欠款结算单》，以及“邓建军”签名的《高炳潮油款对账单》；在华安油料部提供的有“龚某”签名的《土石方施工队（车队）柴油欠款结算单》同一页纸的背面也是华安油料部就本案诉争柴油款2012年进行对账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下方加盖有“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字样的印章，并有“龚某”“吕XX”的签名，并无水电公司的确认；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负责人为肖惠联，广州市白云区丰益建材贸易商行负责人为萧惠平；华安油料部在本案证据无法证实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与水电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故华安油料部在本案证据无法证实其与水电公司之间进行了结算和对账，无法证实水电公司确认拖欠其柴油款未付。4.本案并无水电公司直接向华安油料部付款的证据，华安油料部仅提供了水电公司作为开票人2015年2月13日开具给广州市黄埔区怡新土石方工程部的支票（号码为10504433031198715）一张；虽该支票经广州市黄埔区怡新土石方工程部背书后，由高炳潮作为经营者的鸿泰材料部入账，广州市黄埔区怡新土石方工程部也出具《证明》证实上述支票受华安油料部委托代收，但广州市黄埔区怡新土石方工程部未到庭作证，该支票也无法证实系由水电公司支付给本案华安油料部的款项。综上，本案双方并未签订买卖柴油的书面合同，华安油料部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其向水电公司提供了货物、与水电公司进行了结算，也无水电公司确认拖欠华安油料部货款和曾向华安油料部付款的证据，故华安油料部在本案要求水电公司支付欠付柴油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成立。因华安油料部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也不再就诉讼时效问题进行论述。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安油料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7172.90元（华安油料部已预付），由华安油料部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华安油料部一审提供的《送货单》，其送货交易发生于2010年10月至2012年9月，《送货单》抬头载明收货单位、地址分别有“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广州市白云区丰益建材贸易商行”、“水电公司”、“广州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等名称。2012年6月，华安油料部投资人高炳潮与龚某签署《土石方施工队(车队)柴油欠款结算单》，对截止至2012年6月的供油款结算确认为1764243.5元。2012年9月5日，高炳潮与龚某再签署《对账单》，确认扣除已付金额100万元后尚欠油款1664243.5元。该对账单落款打印文字有“水电公司机械分公司”，但加盖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印章。2016年8月16日，由高炳潮与邓建军签署《高炳潮油款对账单》，其中列明2012年9月5日之后的付款情况，以及余款金额1293936.5元。该对账单落款处亦打印有“水电公司机械分公司”字样，邓建军在后方签名。诉讼中，华安油料部主张邓建军是水电公司的职员，就此提供了水电公司《通讯录》一本。水电公司否认该《通讯录》是其公司印制。另华安油料部一审提供2012年9月至2016年期间收取的支票数张，拟证实水电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货款的事实，上述支票出票人分别有“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盐城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及水电公司，支票记载的收款人均非华安油料部。一审期间，华安油料部提供的证人龚某于开庭后出具《补充说明》，称：“本人于2009年9月就职于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代水电公司所中标的部分工程提供材料。其中柴油由高炳潮供应，用于水电公司所中标的白云湖项目、海珠湖项目、海珠调水补水项目。高炳潮所送柴油由项目部现场施工员负责签收确认，本人每月将送油确认单汇总制表，上报领导审批，由财务支付油款。前期由贸易商行支付，后期由于项目结束，贸易商行注销，高炳潮油款欠单经财务邓建军再次确认，之后转为由水电公司负责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安油料部与水电公司之间是否设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华安油料部所提供证据，涉案买卖交易实际发生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华安油料部提供2012年6月的《土石方施工队(车队)柴油欠款结算单》以及2012年9月5日的《对账单》，均由龚某与其进行结算对账，并加盖“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的印章，结合华安油料部自行提供证人龚某所作陈述，其已确认其本人系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的采购人员，同时明确提出邓建军、萧炳新等人均是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经营者肖惠联聘请人员，其代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签署对账单所欠款项应当由广州天河天际建材贸易商行支付等事实。由此充分证实华安油料部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并非直接与水电公司发生案涉买卖合同交易。对于龚某在庭后提交《补充说明》提出案涉货款“前期由贸易商行支付，后期由于项目结束，贸易商行注销，转为由水电公司负责支付”，仅系龚某的单方主观陈述，并无证据证实水电公司同意承接此项债务。至于华安油料部主张邓建军作为水电公司职员于2016年8月16日与其对账签署《高炳潮油款对账单》的事实，对此仅提供《通讯录》一份，但并无进一步证据证实该《通讯录》由水电公司编制，且在邓建军的身份、职务均无法得到确证的情况下，仅凭邓建军的签名也不足以认定其有权代表水电公司承接案涉货款债务。另华安油料部提出水电公司实际付款的问题，经审核其所提供的支票，均非直接由水电公司向华安油料部开出，即便他人通过背书等方式将支票交付予华安油料部或其关联主体，均无法认定系水电公司向华安油料部支付案涉货款。据此，华安油料部主张水电公司系其合同相对方，并要求其承担货款支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华安油料部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2.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华安油料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