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4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琴，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蔡明阳、张雄飞，福建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女，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明，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宏强，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淑琴因与被上诉人李宏、陈新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7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请求判令：一、被告李宏、陈新明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0万元元并支付违约金82133元，从2014年12月4日暂计算至2015年4月3日（以实际付款日为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二、被告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用22000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4日，被告李宏、陈新明共同向原告陈淑琴出具一张借据，约定“二被告于2013年12月4日向原告借款110万元，月利率为2.5%（即每月利息27500元），借款利息按月支付，借款周期自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12月4日止，若借款人逾期还款，每日支付出借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等内容，该借据还注明“借款人在落款处签字或盖章即视为已全额领到本笔借款，如有发生纠纷，所产生的包括法院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借款方承担”等内容。同日，原告通过郑军的银行帐户向李宏银行帐户转帐109万元。
二被告通过被告李宏银行帐户分别于2014年1月5日、2014年2月8日、2014年3月5日、2014年4月5日、2014年5月5日、2014年6月4日、2014年7月4日、2014年8月5日、2014年9月5日、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2月4日各向原告转账还款27500元，合计33万元。另，被告李宏银行帐户分别于2014年1月21日、2014年3月11日向原告银行帐户转账138600元、88550元，被告陈新明银行帐户分别于2014年12月19日、2014年12月20日、2015年1月9日向原告银行帐户转账20万元、53410元、98450元，上述转帐金额合计579010元。
2015年4月22日，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委托，指派洪宏波律师担任原告与二被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的诉讼代理人。同日，原告向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2万元。2015年5月13日，原告陈淑琴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支付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原告主张两被告向其借款110万元，并提供借据、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相关事实。两被告主张借据上体现的11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转账记录上体现的109万元系另一笔借款，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相关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两被告的主张没有根据不予以采信。根据借据上载明的“借款人在落款处签字或盖章即视为已全额领到本笔借款”等内容及转款时间与借据落款时间一致的事实，两被告于2013年12月4日向原告借款110万元。
关于还款问题。两被告主张其已向原告还款909010元，并提供两被告银行帐户与原告银行帐户之间的转账记录证明其主张的相关还款事实。原告认为，两被告仅依约支付过借款期间内一年的利息共计33万元，其余579010元转账款系其使用自己或他人的信用卡在被告陈新明处套取的钱款，与本案无关，并提供其本人和张邦珩的信用卡对账单等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的相关事实。原审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两被告转账给原告的579010元并未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认定两被告已向原告归还包含借款期间利息在内的款项共计909010元。因原、被告双方关于借款期间利率的约定已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超出部分的利息依法用于抵扣借款本金。
关于违约金问题。两被告未能按时还清本金，依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要求两被告从2014年12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还款日止的诉讼请求，不超出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问题。原告主张要求两被告支付其因本案纠纷而支出的22000元律师费，并提供借据、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相关事实。原审认为，原告的上述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财产保全费问题。原告主张要求两被告承担其因本案纠纷而支出的5000元财产保全费，并提供借据等证据证明相关事实。根据两被告与原告在借据上关于“如有发生纠纷，所产生的包括法院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借款方承担”的约定，原告的上述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宏、陈新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淑琴借款11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两被告已经归还的909010元应先扣除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的借款期间内的利息、逾期违约金后再抵扣本金）；二、被告李宏、陈新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淑琴律师代理费22000元；三、被告李宏、陈新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淑琴财产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陈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原告陈淑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淑琴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判令被上诉人李宏、陈新明偿还上诉人陈淑琴借款本金共计11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自2014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理由：
一、被上诉人借款一年内一直均按本金110万元支付约定利息。
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账户与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之间的转账可以清楚地看出，被上诉人借款一年内每个月均按照借款本金110万元的2.5%支付利息27500元给上诉人
二、除被上诉人支付过的利息33万元外，被上诉人另外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的579010元为销售点终端机具（POS机）刷卡套现，而非还款。首先，从被上诉人陈新明一审提交的兴业卡（卡号：1268142969）明细，即可以清楚地看出：陈新明的该个人卡系POS机的指定资金清算账户。其次，从上诉人提交的信用卡刷卡记录，可以看出：在被上诉人每次银行账户转账的前一天到两天，均有上诉人方面的信用卡刷卡记录，而刷卡的总金额扣除一定的手续费以后，和转账的金额完全一致。结合上诉人提交的信用卡刷卡记录和被上诉人提供的兴业卡明细，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的579010元，并非其所谓的还款，而是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POS机进行刷卡套现的事实。
最后，上诉人方面在厦门四季嘉源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等POS机的刷卡从未实际发生消费，POS机也都由被上诉人提供，并与其有关联。且从厦门四季嘉源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该公司一直没有经营业务发生。
三、原审法院仅仅根据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银行转账清单，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和陈述的信用卡套现情况进行核实，导致判决错误。
从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从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每月上旬，其每个月支付给上诉人的还款金额均为27500元，和借款本金110万元约定的利息2.5%完全吻合。被上诉人在2014年1月21日转账138600元、2014年3月11日转账89550元、2014年12月转账253410元，但是在这段期间，被上诉人每个月固定支付给上诉人的还款金额均为27500元，这也正进一步印证了上述款项与还款并没有关系，而是属于另外的信用卡套现行为。
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银行转账清单，而针对该银行转账清单，上诉人陈述了信用卡套现的情况并提交了部分补充证据予以证实，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补充的证据并未进行再次开庭质证，也没有进行核实，最终导致判决错误，严重损坏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被上诉人另外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的579010元为销售点终端机具（POS机）刷卡套现，而非真实还款。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能客观公正地审查本案的全部证据，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和二审律师代理费。上诉人请求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请求法院依法支持。
被上诉人李宏、陈新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一、本案涉及借款本金是109万元，陈淑琴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李宏帐户的是109万元，与借据载明110万元不符，根据审判实践，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二、双方以事实行为改变了双方的书面约定，所以110万元借据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包括利息、律师费承担等内容。三、退一步讲，即便按照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应支付利息，根据司法实践，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陈淑琴主张双方约定利息是2.5%／月，已经超出法定保护范围，不应予以支持。在按照四倍计算的基础上，我方每月均有偿还金额不等的款项，对于超出四倍的款项应冲抵本金，那么借款本金在109万元基础上是逐月递减。四、刷卡套现并非法律概念，也并非事实，这个行为不合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陈淑琴提交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不予采信是正确的。五、陈淑琴虚增诉讼标的，导致律师费、保全费超额支出，这些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审理查明，就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表示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主张：对原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审遗漏了一笔款，被上诉人李宏在2014年3月14日转给郑军28400元，郑军是上诉人陈淑琴的朋友，上诉人就是用郑军这张卡支付借款109万元给被上诉人李宏，郑军原审中也陈述这张卡交给上诉人实际使用。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张邦珩、马祝三、于榕的身份信息及刷卡消费记录，张邦珩是陈淑琴的丈夫，马祝三、于榕是陈淑琴的朋友，马祝三、于榕是夫妻，他们一共消费133800元，两天后李宏扣除200元手续费之后把钱转给上诉人，上诉人借用他们的信用卡套现。证据2-4，与证据1类似。证据1-4的金额合计是原审认定的579010元，具体时间、金额详见我方上诉状的表格，对方收取手续费共1000元。证据5、6，证明四季嘉源是陈新明控制用来做信用卡套现的。证据7，是对方提供，其中有项目载明商户POS资金清算账挂款项，可见陈新明这张卡用于POS机清算，上诉人在POS机上刷卡，陈新明的卡绑定该POS机，钱进入陈新明的账上，陈新明再把这些钱转给上诉人，有时候陈新明转，有时候通过李宏转，有扣除手续费。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二审中，就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李宏银行帐户分别于2014年1月21日、2014年3月11日向上诉人银行帐户转账138600元、88550元，被上诉人陈新明银行帐户分别于2014年12月19日、2014年12月20日、2015年1月9日向上诉人银行帐户转账20万元、53410元、98450元，合计579010元，这些所对应的还款目的与针对性问题，被上诉人表示“没有针对性、没有计算依据”、“不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110万元，实际支付为109万元。自2014年1月4日至2014年12月4日，被上诉人每月均支付27500元，符合双方合同的具体约定。对于双方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的上述利息部分，从诚实信用的角度，不宜再作调整。关于被上诉人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9日转款579010元，由于被上诉人不能说明上述款项与本案借款的直接关系，原审将上述款项从本案争议的借款中扣除不妥，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结算。
由于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至2014年12月4日止，之后的利息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而计算的本金则按实际支付的109万计。
综上，原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上诉人陈淑琴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724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72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72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宏、陈新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陈淑琴借款109万元及利息（以109万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自2014年12月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陈淑琴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上诉人陈淑琴负担100元，由被上诉人李宏、陈新明7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陈淑琴负担100元，由被上诉人李宏、陈新明15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许向毅
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文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