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3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徽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汉大学科技园内。
法定代表人：胡菲。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湖北哲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发武，男，汉族，1962年9月2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定革，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巨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62号（7栋9-1）。
法定代表人：周发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定革，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巨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58号关南福星医药园7栋9层01号。
法定代表人：周发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定革，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巨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梅子垭村5组。
法定代表人：周发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定革，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龙，男，汉族，1963年5月2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定革，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男，汉族，1979年12月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定革，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姣，女，汉族，1978年11月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定革，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汉汇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天鹅湖碧湖园48号。
法定代表人：胡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燊一，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徽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商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发武、武汉巨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正投资公司）、武汉巨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正环保公司）、宜昌市巨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巨正公司）、郭永龙、刘丹、刘姣，原审第三人武汉汇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森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徽商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巨正环保公司股东会决议召集程序及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剥夺了其他股东的知情权或优先购买权，从而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1.巨正环保公司股东会临时决议同意周发武对外转让股权并非法律之禁止，也未损害国家、集体公共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其他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作出后60日内未以股东会决议程序违法为由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应视为股东认可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3.公司对外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履行了召集通知义务，是公司的内部控制程序，不能约束与公司交易的第三人，第三人对此不负有审查义务。公司章程关于召集临时股东会程序的规定也不属于效力性规定，不能据此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巨正环保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载明本次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上诉人根据巨正环保公司的股东会内容，完全有理由相信巨正环保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4.本案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说明中，将股权转让款中的750万元约定转为借款，故即便是股权转让协议认定无效，该750万元的借贷约定条款也不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造成625万元既得利益的损失显而易见，被上诉人及其担保人应就有效的协议条款承担相应责任。
周发武、巨正投资公司、巨正环保公司、宜昌巨正公司、郭永龙、刘丹、刘姣共同辩称，徽商投资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巨正环保公司股东会决议召集程序违法，从而判定股权转让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但本案中导致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最根本原因是该合同侵犯了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故而导致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汇森投资公司述称，同意徽商投资公司的上诉意见。
徽商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发武将其持有巨正环保公司350万股股权转让给徽商投资公司；2.周发武赔偿从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至实际过户之日止的因迟延履行股权转让义务造成占用资金利息损失（暂从2015年8月19日起，以本金10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6%计算至2016年8月20日的金额为48.3万元），巨正投资公司、巨正环保公司、宜昌巨正公司、刘姣、郭永龙、刘丹承担连带责任；3.周发武以1375万元回购其转让给徽商投资公司的巨正环保公司250万股股权，巨正投资公司、巨正环保公司、宜昌巨正公司、刘姣、郭永龙、刘丹承担连带责任；4.周发武支付逾期回购利息损失（暂从2016年1月1日起，以本金13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的金额为82.5万元），巨正投资公司、巨正环保公司、宜昌巨正公司、刘姣、郭永龙、刘丹承担连带责任；5.周发武、巨正投资公司、巨正环保公司、宜昌巨正公司、刘姣、郭永龙、刘丹共同承担律师费20万元；6.涉及本案所有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周发武、巨正投资公司、巨正环保公司、宜昌巨正公司、刘姣、郭永龙、刘丹共同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徽商投资公司表示如法院认定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等无效，则其诉讼请求相应变更为：1.周发武返还徽商投资公司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其中约定转为借款的750万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及律师费损失；2.周发武赔偿徽商投资公司受到的直接损失（即可期待利益损失）625万元；3.巨正投资公司、巨正环保公司、宜昌巨正公司、刘姣、郭永龙、刘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0月28日，周发武与汇森投资公司签订巨正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鉴于部分载明：1.巨正环保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或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350万元，该公司依法有效存续。2.甲方（即周发武，以下同）依法直接持有目标公司1445万元注册资本的股权（以下简称该股权），是目标公司的合法股东，此外，甲方还拟受让公司其他股东所持的635万元出资对应的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具体数额以甲方实际受让的股权数量为准），并同意将标的股权转让予乙方（即汇森投资公司，以下同）。3.乙方为一家合法存续的公司，乙方同意受让前述标的股权。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将标的股权按其从公司其他股东受让的平均价格转让给乙方。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乙方将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暂估每元出资额3元）预付给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该账户由乙方监控，专门用于甲方收购标的股权，多退少补。协议第四条约定，1、甲、乙双方同意，甲方有权从乙方处回购标的股权，乙方不得拒绝，其中：第一部分回购：2015年4月29日前，甲方有权以本次出让价格原价回购标的股权的50%。第二部分回购：2015年4月30日前，甲方有权回购标的股权剩余的50%，价格为每元出资额4.5元；若甲方本次回购延迟到2015年10月30日前行使，则回购价格为每元出资额5.5元。若甲方在本条前款约定的时间届满前不能从乙方回购，双方另行协商解决。2.本条约定的回购期满后甲方不行使回购权，目标公司拟引进新的股东或公司增资，甲方承诺促使新的股东或增资方优先受让乙方所持公司股权。协议第五条约定，1.乙方同意本次受让标的股权在2014年4月30日前暂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待甲方行使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第一部分回购权利后3日内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如甲方逾期一个月不行使回购权，则双方立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甲方在动用乙方预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前须将其持有的对应目标公司635万元出资额的股权质押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待甲方行使第一部分回购权后解除质押。3.有关本协议甲方转让股权给乙方导致的税费，由甲方承担。此外，该协议还就保密条款、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
2.2014年10月28日，周发武、巨正环保公司、汇森投资公司签订巨正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丙方（即周发武，以下同）承诺巨正环保公司（即本案巨正环保公司，为合同乙方，以下简称公司或目标公司）2014、2015年度实现净利润分别不低于2000万元、3500万元（以下简称目标利润）。出于对公司经营层工作的理解，甲方（即汇森投资公司，以下同）同意：2014、2015年度公司净利润如果分别超过1700万元、2975万元，也即完成目标利润的85%以上，视为完成全年目标利润。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若公司出现下述情形之一，甲方可以要求乙方回购其所持有的全部公司股份：（1）2014、2015年度公司净利润分别低于1700万元、2975万元；（2）公司放弃上市战略；（3）公司出现实质性障碍确定已无法实现上市目标；（4）丙方未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行使转股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权利。乙方回购甲方所持公司股权的价格为每元出资5.5元，若乙方因股改或送转股份导致甲方所持股权发生变更，仍按未股改或送转股份前甲方所持公司股权份额计算。如果甲方启动回购条款，乙方应在甲方书面提出回购要求之日起3个月内完成回购股权的相关事项，回购应当以现金形式实现。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回购甲方所持股权之前，甲方不得以协议转让等方式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部分或全部转让给公司主营业务的竞争对手，或者在其持有的公司股权上为公司主营业务的竞争对手设定任何第三方权利或权益。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若目标公司在甲方在退出目标公司前成功上市，则甲方承诺将所持公司股份的3%，作为奖励给予丙方为代表的公司管理团队，具体由丙方在管理团队中分配。奖励以现金方式由甲方在目标公司股票在国内交易所上市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给丙方指定的账户。补充协议第5.1条约定，各方同意，一方违约的，守约方有权向其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执行本协议相关条款，违约方自收到该通知后30个工作日内仍不履行义务的，守约方有权要求其每日按照股权回购总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协议。
3.2014年11月13日，周发武向汇森投资公司出具借支单一份。该借支单载明借支人姓名为周发武、借支事由为股权款、金额为1800万元。2014年11月14日、2014年11月17日，汇森投资公司通过两次转账的方式共计向周发武支付了上述1800万元。
4.2015年8月18日，徽商投资公司与巨正投资公司签订巨正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鉴于部分载明，1.巨正环保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或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350万元，该公司依法有效存续。2.甲方（即本案巨正投资公司，以下同）依法直接持有目标公司1000万元注册资本的股权（以下简称该股权），是目标公司的合法股东，甲方决定将其持有的35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乙方（即本案徽商投资公司，以下同）。3.乙方为一家合法存续的公司，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的上述目标公司股权。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8.046%的股权（对应目标公司出资额350万元，以下简称被转让股权）及其依该股权享有的相应股东权益一并以2537.5万元的总转让款转让给乙方。甲方应负责完成目标公司有关本次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等法律程序。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乙方将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合计2537.5万元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此外，该协议还就股权交割、工商变更及费用负担、保密条款、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5.2015年8月18日，徽商投资公司、周发武、巨正投资公司、汇森投资公司、案外人胡余友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鉴于部分载明，1.甲方（即案外人胡余友，以下同）是乙方（即徽商投资公司，以下同）和丙方（即汇森投资公司，以下同）的实际控制人，丁方（即周发武，以下同）是戊方（即巨正投资公司，以下同）的实际控制人。2.丙方和丁方曾于2014年10月签署巨正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原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3.乙方和戊方于2015年8月签署巨正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新股权转让协议）。4.丙方和戊方曾于2014年10月签署股权质押协议。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1.根据新股权转让协议，徽商投资公司受让巨正投资公司所持的巨正环保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8.046%的股权（对应目标公司注册资本350万元）的价款为2537.5万元。2.本协议全体各方共同确认：新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价格应与原股权转让协议一致，即本条前款所述股权转让价款实际为1050万元，由此产生的企业所得税或个人所得税由巨正投资公司或丁方承担。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1.根据原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汇森投资公司向丁方预付了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其中1050万元应作为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丁方无须退还，余款750万元作为丁方向汇森投资公司的借款。2.根据新股权转让协议，徽商投资公司应向巨正投资公司全额支付2537.5万元股权转让款。巨正投资公司收到该款项后，丁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指定的账户返还537.5万元；其余2000万元作为丁方向徽商投资公司的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可以提前还款），按照月利率3%计息，归还本金时同时支付利息。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丁方将其所持有的巨正环保公司700万元注册资本对应价格股权每股作价3元质押给乙方，为本条所述之借款提供担保。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1.根据原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丁方有权在2015年10月30日前以每元出资额5.5元的价格回购标的公司股权。2.扣除新股权转让协议实际转让给乙方的股权后，甲方和乙方一致同意由丁方回购标的公司250万元注册资本对应的股权，回购价款为1375万元（不含税）。3.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解除巨正投资公司质押给汇森投资公司的全部标的公司股权，原股权质押协议同时终止。4.丁方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本条所述回购款1375万元，甲方在此日前不向丁方收取任何利息，逾期按每月3%计算利息等。
6.2015年8月26日，巨正环保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作出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载明，参加会议人员为周发武（持有巨正环保公司33.22%的股权）、巨正投资公司（持有巨正环保公司22.99%的股权）。会议议题为协商表决本公司股东周发武股权转让相关事宜。本次股东会议已按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通知全体股东到会参加会议，股东会确认本次会议已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之有关规定有效通知。巨正环保公司临时股东会代表56.21%股份行使表决权。会议由董事长主持。本次股东会会议的召集与召开程序、出席会议人员资格及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就股东周发武股权转让相关事宜，出席会议股东一致形成决议如下：一、同意汇森投资公司收购本公司600万股股权款1800万元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徽商投资公司行使；二、同意公司股东周发武将所持有的公司8.046%的股权（对应公司注册资本350万元）以1050万元对价转让给徽商投资公司，且全体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三、同意周发武在适当的时候，以其自由商定的价格回购徽商投资公司收购公司250万元注册资本对应的股权。四、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
7、2015年8月27日，甲方（案外人胡余友）、乙方（即徽商投资公司，以下同）、丙方（即汇森投资公司，以下同）、丁方（即周发武，以下同）、戊方（即巨正投资公司，以下同）、担保人（即郭永龙、刘姣、刘丹、巨正环保公司、巨正投资公司、宜昌巨正公司，以下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依据2015年8月18日五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之约定，丁方周发武向丙方汇森投资公司借款750万元。经五方友好协商并一致同意：丙方汇森投资公司将对丁方周发武的债权750万元及所对应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徽商投资公司行使，由乙方直接向丁方行使债权。丁方同意在债权转让后向乙方清偿债务，该等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违约金、税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为实现该项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税金等相关费用。丙方与乙方之间的债权转让方式为无偿转让。各担保人承诺并保证：其担保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债权转让完成后，各担保人继续在原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但是该债权协议上甲方、乙方、丙方均未签字盖章。
8.2015年8月21日，周发武、巨正投资公司、巨正环保公司共同向徽商投资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该承诺函载明，根据本人及巨正投资公司、巨正环保公司与贵公司2015年8月签订的协议书、担保书（2份），本人及巨正投资公司对贵司所持巨正环保公司股权承诺如下：1.如巨正环保公司在股份制改造时引进新投资者，本人承诺促使新投资者优先受让贵司所持巨正环保公司股权，对此本人保证无条件负责落实完成，否则本人在巨正环保公司引进任何投资者时持反对意见（股东投票）。2.本人承诺保证贵司出让股权价格不低于贵司按新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巨正环保公司股权的名义价格，即每元注册资本对应价格7.25元人民币（若巨正环保公司因股份制改造时扩大注册资本则按扩大股本比例相应调整价格）。本人承诺，贵司持股时间延长收益，该股权价格每股按7.25元为基础每年增长幅度不少于20%（具体按月计算），否则由本人无条件补齐贵司持股或出售股权差价，贵司持股满一年可随时要求本人兑现承诺。但贵司在证券交易市场出售除外。
9、2015年8月21日，担保人（即刘姣、郭永龙、巨正环保公司、宜昌巨正公司，以下同）为被担保人（即本案周发武、巨正投资公司，以下同）向担保权人（即案外人胡余友、徽商投资公司、汇森投资公司，以下同）出具担保书一份。该担保书载明，担保人愿意就被担保人周发武、巨正投资公司于2015年8月与担保权人胡余友、徽商投资公司、汇森投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额度为上述协议全部事项以及担保权人为实现该项协议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税金等相关费用。担保期限为本担保书签订之日至上述协议全部履行完毕之日。
10、2015年8月21日，担保人（即周发武、刘姣、郭永龙、巨正环保公司、宜昌巨正公司，以下同）为被担保人（即巨正投资公司，以下同）向担保权人（即徽商投资公司，以下同）出具担保书一份。该担保书载明，担保人愿意就被担保人巨正投资公司于2015年8月与担保权人徽商投资公司签订的巨正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额度为上述协议全部事项以及担保权人为实现该项协议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税金等相关费用。担保期限为本担保书签订之日至上述协议全部履行完毕之日。
11.2015年8月25日，担保人（即郭永龙、刘姣、刘丹、巨正环保公司、宜昌巨正公司、巨正投资公司，以下同）为被担保人（即周发武，以下同）向担保权人（即徽商投资公司，以下同）出具担保书一份。该担保书载明，依据2015年8月18日胡余友、徽商投资公司、汇森投资公司与周发武、巨正投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之约定，被担保人周发武向担保权人汇森投资公司借款750万元。担保人愿意就该项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额度为前述借款的本金、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违约金、税金、损害赔偿金以及担保权人为实现该项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税金等相关费用。担保期限为借款发生之日至担保权人全部债权实现之日。各担保人之间相互就上述担保事项承担连带责任。被担保人与担保权人之间达成的任何协议均属于担保事项范围。
12.2015年8月30日，担保人（即本案郭永龙、刘姣、刘丹、巨正环保公司、巨正投资公司、宜昌巨正公司，以下同）为被担保人（即周发武，以下同）向担保权人（即徽商投资公司、汇森投资公司，以下同）出具担保书一份。该担保书载明，依据胡余友、徽商投资公司、汇森投资公司与周发武、巨正投资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及2015年8月30日签订的关于协议书相关条款的补充说明第3条之约定，被担保人周发武向担保权人汇森投资公司、徽商投资公司借款750万元及该款后期转为股权回购款1375万元。担保人对上述协议书及关于协议书相关条款的补充说明的全部内容充分知情且不持异议，自愿对协议书及关于协议书相关条款的补充说明中的上述借款及股权回购款等义务和责任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额度为前述借款及股权回购款的本金、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违约金、税金、损害赔偿金及担保权人为实现该项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是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税金等先关费用。担保期限为借款发生之日至担保权人全部债权实现之日。各担保权之间互相就上述担保事项承担连带责任。被担保人与担保权人之间达成的任何协议均属于担保事项范围。但担保人郭永龙、刘丹并未在该担保书上签字。
13.2015年8月30日，徽商投资公司、周发武、巨正投资公司、汇森投资公司、案外人胡余友签订关于协议书相关条款的补充说明一份。该补充说明系对前述五方于2015年8月13日共同签订的协议书的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第1条约定，关于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汇森投资公司向丁方（即周发武）预付了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其中1050万元应作为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丁方无需退还”。补充说明：丙方（即汇森投资公司）将此1800万元股权款及所对应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即徽商投资公司）行使，对此丁、戊（即巨正投资公司）表示同意并接受。丁方仍按每股3元价格，将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即巨正环保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350万股，转让股权款合计为1050万元，因丙方在此之前已经向丁方预付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故此次调整中，乙方无需再另行向丁方支付此转让股权款，丁方也无需向丙方退还原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款。本次股权转让的时间仍沿用新股权协议约定。该补充说明第2条约定，关于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余款750万元作为丁方向汇森投资公司的借款”，补充说明：从丙方预付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中扣除上述第2条的1050万元股权款后尚余有750万元，按协议书作为丁方向丙方的借款。后丙方将该债权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乙方。该补充说明第3条约定，关于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原股权转让协议的回购安排”第一款和第二款说明：如2015年10月30日前丁方未能完全履行750万元的还款义务时，乙方有权将750万元借款转为目标公司250万股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时间按原股权协议履行，即2015年11月3日前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乙方有权要求丁方无条件以每股5.5元的价格回购该股权，回购的价款为1375万元（不含税）。
14.巨正环保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2项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时，必须经过股份表决权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的出资，如不购买转让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第3项规定，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该公司章程第十三条第9项规定，股东会职权包括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该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1、股东会会议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原则上定为每年1月份召开一次，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2、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将会议日期、地点和内容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6、股东会会议审议决定的其他事项，需经代表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
15.巨正环保公司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载明，截至2012年6月25日，该公司的法人股东包括江苏华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科华银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上海鸿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巨正投资公司、武汉中盈创富投资有限公司。截至2013年5月24日，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包括藩璇、郭永龙、胡志刚、刘丽、王海燕、谢华、熊华容、严俊、尹艳芝、张曾涛、郑铁芳、周发武、朱双全。
16.为主张本案债权，徽商投资公司委托湖北哲思律师事务所代理了本案。上述委托代理过程中，徽商投资公司委托案外人湖北卓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湖北哲思律师事务所代为支付律师费20万元，湖北哲思律师事务所按照徽商投资公司的要求，向湖北卓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了2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涉及两个不同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即周发武与汇森投资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和徽商投资公司与巨正投资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但是，因2015年8月30日，徽商投资公司、周发武、巨正投资公司、汇森投资公司、案外人胡余友签订的关于协议书相关条款的补充说明明确约定，汇森投资公司将其1800万元股权款及所对应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徽商投资公司行使，且周发武、巨正投资公司均表示同意并接受，故徽商投资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就全部股权转让及股权回购等事项主张权利，主体适格。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周发武、巨正投资公司、巨正环保公司与汇森投资公司、徽商投资公司及案外人胡余友签订的所有涉及股权转让的协议及补充协议、补充说明等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对此，法院认为，前述协议及补充协议、补充说明应属无效。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而巨正环保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2项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时，必须经过股份表决权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的出资，如不购买转让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第3项规定，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该公司章程第十三条第9项规定，股东会职权包括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该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1、股东会会议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原则上定为每年1月份召开一次，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2、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将会议日期、地点和内容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6、股东会会议审议决定的其他事项，需经代表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法和巨正环保公司的公司章程之所以作出上述规定或者约定，显然是为了保护转让股权的股东之外的其他股东（以下简称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等权利，从而保障公司股东或者公司经营管理的稳定性等，因此，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时，必须按照法律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召集、通知等程序召开股东会，确保其他股东的知情权和优先购买权；除了必须召开股东会讨论决定外，还必须经过股份表决权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的出资，如不购买转让出资，视为同意转让；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应对该出资享有优先购买权。而本案中，虽然巨正环保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按股份表决权过半数同意的原则，通过了同意公司股东周发武将其所持有的巨正环保公司8.046%的股权（对应公司注册资本350万元）以1050万元对价转让给徽商投资公司，且全体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等的股东会决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召开该临时股东会通知了其他股东，上述有关放弃优先购买权等的股东会决议并不是其他股东或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上述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在签订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补充说明之后才通过的。因此，上述巨正环保公司临时股东会的召集程序及股东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或该公司章程的规定，剥夺了其他股东的知情权或优先购买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据此，周发武、巨正投资公司、巨正环保公司以上述股东会决议为依据，与汇森投资公司、徽商投资公司及案外人胡余友签订的所有涉及股权转让的协议及补充协议、补充说明等均属无效；巨正投资公司、巨正环保公司、宜昌投资公司、郭永龙、刘丹、刘姣据此签署的担保书也属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徽商投资公司有关要求由周发武将其持有的巨正环保公司的350万股股权转让给徽商投资公司，并由周发武以1375万元回购其转让给徽商投资公司的250万股股权等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是，周发武应向徽商投资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关于徽商投资公司受到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及律师费损失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根据巨正投资公司与徽商投资公司签订的巨正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巨正投资公司应负责完成巨正环保公司有关本次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等法律程序。后巨正投资公司将其有关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周发武，因此，造成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过错主要在于周发武（或巨正投资公司），对于徽商投资公司产生的损失，周发武应承担主要的责任（法院酌情认定周发武应承担80%的责任）；徽商投资公司作为股权受让人，对周发武提供的股东会决议是否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没有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因股东会决议无效造成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徽商投资公司有部分过错，其也应当对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导致自身遭受的损失承担部分责任（法院酌情认定徽商投资公司应承担20%的责任）。此外，巨正投资公司、宜昌投资公司、郭永龙、刘丹、刘姣在未对该股东会决议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其对周发武等有关股权转让的给付义务提供担保，出具担保书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对相关担保协议或担保书无效给徽商投资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巨正环保公司为周发武提供担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存在过错，其也应对上述担保协议或担保书无效给徽商投资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上述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周发武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法院酌情认定从付足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日起算，计算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准。因徽商投资公司所主张的750万元借款并不是纯粹的借款，是通过补充协议或补充说明的形式，将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后又变更为股权回购款的，该相关约定均是基于股权转让等所作的补充性约定，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一个组成部分。在前述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相关补充说明均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徽商投资公司有关上述750万元的利息损失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且应由周发武赔偿直接损失（即可期待利益损失）625万元等的相关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发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徽商投资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二、周发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徽商投资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为：以18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80%的标准，自2014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全部股权转让款还清之日止（期间返还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之后的利息损失以未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为本金进行计算）；三、周发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徽商投资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6万元；四、对于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周发武仍不能清偿的部分，由巨正投资公司、巨正环保公司、宜昌巨正公司、郭永龙、刘丹、刘姣对其中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徽商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590元，由徽商投资公司负担10590元，由周发武负担16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发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0月28日周发武与汇森投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项有关“受让标的股权在2014年4月30日前暂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内容中，“2014年4月30日”系笔误，实际应为“2015年4月30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有关股权转让系列协议的效力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如何认定，以及本案当事人的责任如何承担。
一、案涉协议的效力与定性
本院认为，案涉系列股权转让协议在本案当事人之间所设定的法律关系，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转让形式掩盖下的民间借贷，故案涉系列协议中有关股权转让的约定内容均属无效，本案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定性、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案涉系列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诉辩理由因其基于名义上的股权转让关系，本院均不予采纳。理由如下：
1.本案当事人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根据2014年10月28日周发武与汇森投资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汇森投资公司先向周发武预付1800万元用于收购其他股东股权，再以周发武受让股权的平均价格转让给汇森投资公司，并且拟转让的股权不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而是约定在短期内由周发武直接加价回购，只有在周发武无法回购的情况下才将相应股权变更至汇森投资公司名下。后续签订的股权转让相关协议中，主要内容也同样是不实际发生股权权属变更的前提下由周发武在短期内加价回购股权。纵观股权转让整体协议，周发武实际获得的不是股权对价而是资金使用权，并且还须向徽商投资公司支付一定资金使用费用，而徽商投资公司系从周发武的加价回购中获利，收益稳固、确定且不需承担公司经营问题所产生的股权投资风险，双方权利、义务不符合股权转让的特征，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是通过股权转让获得股权对价或者持有股权，而是以之为媒介实现资金融通。
2.股权转让双方的权利义务符合民间借贷特征。根据整体协议约定，周发武通过股权转让再加价回购的模式获得1800万元资金的使用权，徽商投资公司也因此获得固定的资金收益。周发武获得1800万元资金使用权以资金回报为对价，而不是其所持公司股权份额的减少，徽商投资公司所获得的固定收益则来自于周发武的加价回购，而非1800万元对应的目标公司股权产生的经营收益。股权转让系列协议中关于目标公司利润承诺或上市的约定，其目的仅仅是担保周发武加价回购和徽商投资公司固定收益的实现，并非徽商投资公司真正对目标公司进行股权投资，且内容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公司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的规定，故应属无效。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股权转让，但实质上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特征，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实为借款，所约定加价回购的固定收益则为借款利息。
二、本案责任承担
如前所述，本案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周发武获得的1800万元名为股权转让款的借款，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依照2014年10月28日周发武与汇森投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两步加价回购约定，该1800万元的资金回报率达到年化收益率50%，后续协议中有关回购的约定也使徽商投资公司资金的年化收益率在50%左右浮动，甚至更高。徽商投资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的利息损失与可期待利益损失之和，经核算年利率也远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最高标准，故本院对徽商投资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与可期待利益损失之和，依照前述法律规定以18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支持，自周发武收到1800万元次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徽商投资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在系列协议中有约定，一审法院基于徽商投资公司存在过错酌定支持16万元并无不当。巨正投资公司、巨正环保公司、宜昌巨正公司、郭永龙、刘丹、刘姣为周发武出具承诺提供担保，本案协议中有关股权转让的内容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六担保人在本案系列协议的签订中亦存在过错。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确定上述六担保人应对周发武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徽商投资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周发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徽商投资有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三、周发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徽商投资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6万元；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二、周发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徽商投资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为：以18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80%的标准，自2014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全部股权转让款还清之日止（期间返还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之后的利息损失以未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为本金进行计算）；四、对于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周发武仍不能清偿的部分，由武汉巨正投资有限公司、武汉巨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宜昌市巨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郭永龙、刘丹、刘姣对其中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湖北徽商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周发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徽商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8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四、武汉巨正投资有限公司、武汉巨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宜昌市巨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郭永龙、刘丹、刘姣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中周发武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三分之一向湖北徽商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湖北徽商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590元、保全费5000元，由湖北徽商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590元，周发武负担16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90元，由湖北徽商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590元、周发武负担16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俊广
审 判 员 赵文莉
审 判 员 徐子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鑫荣
书 记 员 张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