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01民终7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棉纺东路社区卫生服务站，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
法定代表人：张玉中，郑州市棉纺东路社区卫生服务站负责人。
主要负责人：陈建平，郑州市棉纺东路社区卫生服务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河南佩里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嵩峰，河南佩里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思达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孙朝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士，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关辉，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市棉纺东路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棉纺东路卫生站）因与河南思达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达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棉纺东路卫生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豫0103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思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思达公司对涉案房屋拥有代管权是错误的。思达公司所依据的郑国资字（2001）第53号文件中明确指出其代管范围为“河南省郑州市发电设备厂重工技校以东到色织染厂家属院以西”，而涉案的房屋位于原重工技校以西，不在思达公司代管范围内。且思达公司从未对所谓的河南省郑州发电设备厂（以下简称郑发厂）的破产财产进行全部接收，在1997年的移交协议以及后来的2001年国有资产管理局的批复中都反复强调国发[1994]59号文中关于福利性设施不属于破产财产的基本原则。此外，相关房屋自建成以来便一直在郑发厂的名下，2014年思达公司为了私自处分涉案房屋，侵吞国有资产而向郑州市房管局申请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进行分证处理，且郑州市房管局提供的所有权存根上明确表明了涉案房屋财产性质为全民自管公产，由此可见涉案房产国有资产的属性。2.一审中，思达公司以物权保护为由起诉棉纺东路卫生站，并要求棉纺东路卫生站停止侵害，但思达公司从未拥有涉案房屋的物权，在一审庭审中思达公司自认为其享有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这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代管的事实相矛盾，因此思达公司不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棉纺东路卫生站在郑发厂破产前便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后又作为郑州市三个一工程建设的一部分转化为棉纺东路卫生站继续为周围居民提供医疗保健服务，因此棉纺东路卫生站在此处占有使用是具有历史渊源的，并非无权占有人，原审法院认为自思达公司于2016年发函要求棉纺东路卫生站搬离后，棉纺东路卫生站便成为了无权占有人是错误的。3.按照诉讼费管理规定，如果只有部分诉讼请求得到支持，诉讼费也应当按照支持的比例进行承担，对于思达公司主张的“棉纺东路卫生站依法向思达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14日至实际全部搬离之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共计884000元（按每月每个房间2000元标准，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4日）”，根据原审法院判决棉纺东路卫生站按照2000元／月／间标准支付思达公司自2016年11月7日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可知，思达公司诉求中自2014年1月14日至2016年11月7日之间的占有使用费用并未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而一审诉讼费是依据884400元的标的额计算的。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违反了诉讼费管理规定，在思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未被全部支持的情况下把全部诉讼费用判决由棉纺东路卫生站承担是不公平的。4.棉纺东路卫生站的占有是有历史渊源的合理占有，棉纺东路卫生站并非故意拒付使用费用，而是棉纺东路卫生站多方走访确无法核实主管部门，棉纺东路卫生站认为，棉纺东路卫生站长期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虽是合法占有，但向权利人缴纳使用费用是理所应当的，但涉案房屋作为国有资产，棉纺东路卫生站应将相应租金交往政府的国有资产主管部门而非思达公司。
思达公司辩称，思达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思达公司整体兼并了原郑发厂，全员安置了职工，而且根据当时企业改制的兼并文件及双方的移交协议，包括棉纺东路卫生站的负责人陈建平也是思达公司安置的职工，在2011年双方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此后棉纺东路卫生站由陈建平等几人自行经营。
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棉纺东路卫生站搬离至今占用的位于郑州市××东路××楼××、××、××、××、××、××、××、××、××、××、××、××、××13间房屋，依法将该部分房屋返还给思达公司；2．判令棉纺东路卫生站依法向思达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14日至实际全部搬离之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共计884000元（按每月每个房间2000元标准，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4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棉纺东路卫生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省郑州发电设备厂（以下简称郑发厂）原为郑州市一家国有企业，于1996年申请破产，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6年10月26日以（1996）郑法经破字第7号经济裁定书，裁定宣告郑发厂破产还债。1996年11月1日，思达公司与郑发厂签订《河南思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整体收购依法破产的河南省郑州发电设备厂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思达公司出资整体收购该厂，对原郑发厂职工进行全员安置。1996年11月14日，郑州市企业破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关于对郑州发电设备厂破产请示的批复》（郑企破办［1996］5号）文件，文件内容为“经研究，同意郑州发电设备厂依法破产，由河南思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整体收购”；1997年4月26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1996）郑经破字第7-5号经济裁定书裁定宣告终结郑发厂的破产程序。1997年9月16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撤销清算组函，认为1997年4月25日已经裁定终结郑发厂的破产程序，破产企业已办理注销登记，据此，宣布于1997年9月16日撤销该破产清算组。2001年9月3日郑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针对思达公司报送的《关于代管原河南省郑州市发电设备厂部分生活资产的请示》下发郑国资字（2001）第53号文批复决定，根据国务院国发［1994］59号文件规定，“破产企业的职工住房、学校、幼儿园、医院等福利设施，原则上不计入破产财产，由其破产企业所在地的市或市辖区、县的人民政府接收处理。”原郑发厂1997年4月依法宣布破产终结，其生活资产未列入破产财产，至今未明确如何处理，出现较多矛盾，为妥善解决这些问题，经市政府同意，委托暂由思达公司代管。思达公司根据前述相关政府批复及协议约定，已对原郑发厂相关资产进行了整体接收，并已于2004年6月1日，取得包含该案房产所在的土地使用证（权证号：郑国用2004字第0622号）；该案涉案13间房产（位于二七区××东路××楼××、××、××、××、××、××、××、××、××、××、××、××、××号，房产证号分别为：14××45、14××48、1401013349、14××50、1401013351、14××52、1401013353、14××70、1401013354、14××55、1401013358、14××61、1401013363，建筑面积均为25.55平方米）也已于2014年1月15日由思达公司申请登记至郑发厂名下。河南思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02年4月1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河南思达科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后于2003年12月16日，企业名称又变更为河南思达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6月10日，思达公司为棉纺东路卫生站出具证明一份，“为配合市政府三个一工程的实施，经河南思达科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研究，同意为思达棉东社区卫生服务站无偿提供棉东29号楼一楼（原发电设备厂卫生所）房屋12间，面积约216平方米，以便更好的为思达员工、家属及社区居民服务”。2016年10月份，思达公司委托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向棉纺东路卫生站发出律师函，要求棉纺东路卫生站在收到律师函10日内搬离涉案房屋并支付自2014年1月至实际搬离之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棉纺东路卫生站于2016年10月27日收到该律师函。因协商未果，故思达公司诉讼来院，请求1．判令棉纺东路卫生站搬离至今占用的位于郑州市××东路××楼××、××、××、××、××、××、××、××、××、××、××、××、××13间房屋，依法将该部分房屋返还给思达公司；2．判令棉纺东路卫生站依法向思达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14日至实际全部搬离之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共计884000元（按每月每个房间2000元标准，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4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棉纺东路卫生站承担。审理中，棉纺东路卫生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于2017年11月22日向该院提交《回避申请书》对该案主审法官王昊提出回避，12月26日该院作出“驳回棉纺东路卫生站回避请求”的书面决定书，12月29日棉纺东路卫生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提交《复议申请书》，2018年1月2日该院作出“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
另查明，根据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房产租赁处在郑州市房屋租赁信息网提供的房屋参考租赁价格行情，2017年9月份至12月份该案房产所在地周边的商铺的租赁价格为70-140元／平方米／月。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该案中，郑发厂依法进行了破产清算，思达公司经法定程序整体收购郑发厂，并办理了相关手续，郑发厂于1997年即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故原郑发厂的权利和义务依法应由思达公司享有和承担。根据国务院国发［1994］59号文件规定，“破产企业的职工住房、学校、幼儿园、医院等福利设施，原则上不计入破产财产，由其破产企业所在地的市或市辖区、县的人民政府接收处理。”但根据1997年4月30日思达公司与郑发厂破产清算组签订的破产移交协议第十一条，郑发厂生活用地、职工家属楼、重工技校、生活福利设施及其它非破产财产，报市政府确定管理办法后，另行办理有关移交手续。同时，针对此类未列入破产财产范围的生活资产处理问题，2001年9月3日，经郑州市政府同意，郑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郑国资字（2001）第53号文批复，思达公司对原郑发厂未列入破产财产的部分生活资产享有相应的代管权。由于历史问题，该案涉案13间房产虽然登记在郑发厂名下，但不影响思达公司对该房产享有相应的权利。在2016年11月7日前，思达公司同意棉纺东路卫生站无偿使用其房产，故在此之前，棉纺东路卫生站系合法占有和使用该部分房产，但在思达公司要求棉纺东路卫生站限期搬离该房屋后，棉纺东路卫生站未提供其可以继续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的证据，其作为现独立于原郑发厂及思达公司的对外经营性医疗服务机构继续占有该房屋属于无权占有，思达公司要求无权占有人搬离涉案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思达公司该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思达公司诉请棉纺东路卫生站支付自办理房产证之日起至搬离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如上所述，在思达公司要求棉纺东路卫生站限期搬离该案房屋前，棉纺东路卫生站系有权占有，且思达公司同意其无偿使用，而在此之后，棉纺东路卫生站系无权占有，应支付思达公司占有使用费。参照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房产租赁处提供的该案房产周边房屋参考租赁价格，并结合思达公司提交的与该案房产处于同一位置的其他房屋租赁价格，该院认为思达公司主张棉纺东路卫生站按每月2000元／间支付占用的13间房屋的占有使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故棉纺东路卫生站应按照2000元／月／间标准支付思达公司上述13间房产自2016年11月7日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思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该院判决：一、棉纺东路卫生站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并返还思达公司位于二七区××东路××楼××、××、××、××、××、××、××、××、××、××、××、××、××房产（房产证号分别为：14××45、14××48、1401013349、14××50、1401013351、14××52、1401013353、14××70、1401013354、14××55、1401013358、14××61、1401013363）；二、棉纺东路卫生站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2000元／月／间标准支付思达公司上述13间房产自2016年11月7日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三、驳回思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40元，由棉纺东路卫生站负担。
二审期间，棉纺东路卫生站围绕其诉求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郑州市国土资源局档案室调取的资料共计11页，包括公司名称变更证明，郑发厂破产请示批复、思达发电设备责任有限公司的申请书、国资委郑国资字（2011）53号文件、宗地图等。用于证明思达公司对诉争房屋既无所有权也无代管权。
思达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证据均证明了思达公司对郑发厂的资产进行了整体接收。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国发[1994]59号文件，“破产企业的职工住房、学校、幼儿园、医院等福利设施，原则上不计入破产财产，由其破产企业所在地的市或市辖区、县的人民政府接收处理。”的规定，以及郑州发电设备厂破产清算组与思达公司签订的《河南省郑州发电设备厂破产财产移交协议》第十一条的约定，“郑发厂生活用地、职工家属楼、重工技校、生活福利设施及其他非破产财产，报市政府确定管理办法后，另办理有关移交手续”，可知涉案房产系国企郑发厂破产后因落实政策引起的纠纷。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规定明确指出：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屋纠纷，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审理或驳回起诉。根据上诉规定，思达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条件，本院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河南思达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40.0元，退还河南思达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郑州市棉纺东路社区卫生服务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志军
审判员 秦 宇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