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少民终字第15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玉慧（又名马玉柱），男，汉族，装卸工人。
委托代理人苏立泽，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鹏，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尚秋，男，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张东全，山东浩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唐县经济开发区时风西路中段路南。
法定代表人张炳山，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强，山东金城法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玉慧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5）高民一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4日下午，穆尚秋接到马玉慧的通知，让其到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装卸货物，将整垛的棉花扎个拆开，然后运到小车上，其他人再将棉花扎个运到传送带上，集中装到大车上。2014年3月25日9时30分左右，穆尚秋和其工友小宝（小名）先将仓库里堆放在上面的棉花扎个撤下来，然后再从中间撤包让高处的棉花扎个滚下来，在穆尚秋将撤下来的棉花扎个往小车上搬运时，由于中间的棉花扎个被撤空，导致排列在上面的棉花扎个滑落下来，将其头部砸伤，致使其昏迷，被送往高唐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颅底凹陷、颈椎间盘突出、颈椎椎管狭窄、颈部脊髓损伤”，住院治疗50天，花费医疗费46412.48元、门诊费1547元。2014年9月24-2014年10月15日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穆尚秋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穆尚秋颈部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穆尚秋的误工时间评定为140天；3、被鉴定人穆尚秋的护理时间评定为84天，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为1人；4、被鉴定人穆尚秋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8000元左右”。穆尚秋在城镇居住达一年以上。穆尚秋的母亲丁本兰1943年3月14日出生，育有儿女2人。穆尚秋有儿女2人，女儿穆立雪1998年1月16日出生，儿子穆立旺2006年2月28日出生。护理人员赵绍凤（穆尚秋妻子）与李洪臣（穆尚秋连襟）户口登记卡中登记为农业劳动者。
另查明，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将装卸棉花扎个的工作承包给了马玉慧，公司与马玉慧协商装卸棉花扎个的劳务费是0.4元／包，具体由马玉慧找人负责装卸，公司与马玉慧结算劳务费。2014年4月3日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与马玉慧结算了395.6元的劳务费，马玉慧将工资发放给了穆尚秋及其工友。穆尚秋及其工友王某、马某乙、马某甲、小宝（小名）到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进行装卸货物前一直由马玉慧的父亲马金华组织召集在高唐县奥克特从事装卸工作，具体工作由马金华安排，工资由马金华发放。事故发生后马金华为穆尚秋垫付了8000元的医疗费。
穆尚秋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工友王某、马某乙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穆尚秋在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装运货物时，被仓库中存放的货物滑落砸伤，后被工友送往医院救治的事实；2、穆尚秋在高唐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各1份、住院费收费专用票据1张、门诊收费专用票据2张，诊断证明书2份，拟证明其因本次受伤住院50天、花费医疗费51959.48元的具体情况；3、护理人员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和身份证各1份，拟证明护理人员赵绍凤（穆尚秋妻子）、李洪臣（穆尚秋连襟）的身份情况；4、聊城金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书1份及鉴定费单据1张，拟证明穆尚秋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时间为140天，护理84天，住院时2人护理，出院后1人，后续治疗费8000元，支出鉴定费1900元；5、穆尚秋的常住人口登记卡1份，拟证明其孩子及母亲是被扶养人；6、高唐县赵寨子镇解穆庄村委会的证明1份，拟证明穆尚秋一家自2004年开始一直在高唐县城长期居住；7、穆尚秋女儿穆立雪学生证1份，拟证明其女儿在高唐县城上学，进一步证明其在县城居住；8、穆尚秋儿子穆立旺的新东幼儿园接送卡1张，学前1班、大1班照片各1张，拟证明儿子在新东幼儿园大班上学，进一步证明其在县城居住；9、高唐县赵寨子镇穆庄村委会和高唐县公安局赵寨子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穆尚秋兄弟姐妹2人；10、证人李某的证言，拟证明穆尚秋近三、四年一直在高唐县东街新村居住，属于城镇居民；11、高唐县公安局人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穆尚秋及妻子、儿子、女儿一家四口于2012年6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在人和办事处东街新村王桂春（房东）处租房居住，2014年5月16日至今在人和办事处东街新村居民鲁发祥（房东）处租房居住，进一步说明穆尚秋在高唐县县城居住一年以上，赔偿数额应以城镇居民计算。根据以上证据，穆尚秋主张的事故损失为：医疗费51959.48元；误工费140天×121.42元／天=16998元；护理费50天×（135.92元／天＋110.96元／天）＋34天×135.92元／天=169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天×100元／天=5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1900元；伤残赔偿金28264元／年×20年×20%=1130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年×17112元／年÷2人×20%）＋（9年×17112元／年÷2人×20%）=3593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252812.48元。
经质证，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认为证据1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没有出庭质证不认可；证据2中的门诊收费单据因没提供门诊病历，无法证实与本案关联性，不认可；诊断证明中的会诊手术费4000元没有提供正规收费单据，不认可；对证据5无异议，但该证明证明穆尚秋的职业是农业劳动者，住址是高唐县赵寨子镇穆庄村132号，应属农村居民；认为证据6应由穆尚秋经常居住地所在单位和派出所共同出具，穆庄村委会出具穆尚秋在高唐常住并不明确是在高唐城镇居住，该证明无效；对证据7、8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核实真实性，而且不能证明穆尚秋属于城镇居民；对证据10不认可，认为穆尚秋居住的房屋并非证人李某的，应由房屋所有人出具证明，并由派出所出具暂住证，因此证人不能证明穆尚秋是城镇居民；对证据11有异议，该证据没有经办人员签字，公安机关对暂住人口的管理是通过暂住证的形式对暂住人口进行管理，而穆尚秋提供的派出所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出具证明没有事实依据，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穆尚秋为城镇居民的依据。其他证据无异议。
马玉慧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不完整，因为派出所不一定清楚每家有谁居住，应有村委会的证明及供电供水的证明予以佐证。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
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2014年10月份该公司工作人员拍的照片2张，拟证明穆尚秋装卸货物的货物堆放方式是交叉叠压堆放，如没有外力的情况下不会滑落；2、2014年3月9日马玉慧出具的收条1张，拟证明穆尚秋将装卸废料的活包给马玉慧，并向马玉慧支付装车费215元，公司与马玉慧是承揽合同关系；3、2014年4月3日马玉慧出具的领条1张，拟证明该公司将装货的活承包给马玉慧，每包按0.4元结算，第一天装车974包，第二天装车15包，共计支付装车费395.6元，公司与马玉慧是承揽合同关系；4、证人周某的证言，拟证明公司和第三人马玉慧是承揽关系。
经质证，穆尚秋对证据1不认可，认为照片是2014年10月份拍的，不能反映3月25日的情况，即使是在2014年10月份拍的照片，也可以看出其排列存在危险，上面的货物很容易滑落；对证据2、3认为只能证明马玉慧在公司处领取了装车费，不能证明与马玉慧之间是承揽关系，该证据能证明公司与马玉慧等人存在雇佣关系；对证据4认为证人是公司职工，与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证人证明的事实不是亲身经历的，而是听说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属于无效证据。第三人马玉慧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4的质证意见同穆尚秋的质证意见。
马玉慧为证据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人马某甲、马某乙、王某的证言，拟证明穆尚秋与其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与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
经质证，穆尚秋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他亲自听到的事实，就是其在下边搬棉花扎个的时候被堆放在仓库上边的货物砸伤，同时证人还证实事故发生时公司的保管在现场负责管理、安排装卸事宜，而且公司在仓库内没有设置警示牌，没有安全设施和黄线堆放区标志，也没有提供装卸的相应工具，在管理上存在严重失误，属于监管不力。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认为证人证言证实了其和穆尚秋不存在雇佣关系，公司不认识证人和穆尚秋，合同的订立均是和马玉慧签订，结算装卸费也是和马玉慧结算，马玉慧的父亲马金华带领二十多人组成了固定的装卸队伍，穆尚秋在马金华的装卸队伍里长期从事装卸工作，主要为高唐县奥克特化工厂提供装卸服务，除此之外在能抽调出人员的情况下还承揽其他的装卸工作，马玉慧与穆尚秋之间为雇佣关系。同时证人还证实了穆尚秋在拆垛时是先撤空低处货物让高处货物自动滚落，拆垛时下边不能有人，穆尚秋拆垛不当，未注意安全才导致本次事故发生。
经审查，穆尚秋提交的证据1和马玉慧提供的证人证言、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2、3、4能够相互印证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以及三方之间的关系，确认为有效证据。对穆尚秋提交的证据2中的门诊收费票据，均系其发生事故当日产生的费用，予以采信；证据2中显示“会诊费4000元”的诊断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不是正式收费票据，不予采信。对穆尚秋提交的证据6、7、8、10、11，能够相互印证其所证明的问题，确认为有效证据。对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发生事故后单方拍摄，穆尚秋及马玉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当时事故发生的现场情况，不予采信。对穆尚秋提交的其他证据，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及马玉慧均无异议，对案件的事实具有证明力，确认为有效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事故责任划分问题；二、原告因事故所致损失问题；三、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问题。
一、事故责任划分问题。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将装卸棉花扎个的工作口头承包给了第三人马玉慧，并约定装卸一个棉花扎个的劳务费为0.4元，由马玉慧自行找人装卸，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只和马玉慧结算劳务费。穆尚秋及其工友等人经马玉慧组织召集到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干装卸工作，工资由马玉慧负责发放，穆尚秋及其工友等人与马玉慧之间应为雇佣关系。马玉慧作为雇主，应组织、管理雇员进行安全生产，并进行安全培训，马玉慧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没有尽到保护安全的义务，应当对穆尚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穆尚秋作为雇员，在拆撤棉花扎个的过程中，直接从棉花扎个的中间撤空导致高处的棉花扎个滚落砸伤头部，作为成年人应意识到该操作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属有重大过失，应适当减轻雇主马玉慧的民事赔偿责任。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既没有直接招聘穆尚秋，也不向其发放工资，穆尚秋与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形成雇佣关系，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穆尚秋因事故所致损失问题。依据高唐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费用明细清单和住院收费专用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结合鉴定意见书并根据穆尚秋及其被扶养人的身份，确定穆尚秋因事故所致损失为：医疗费47959.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50天×100元／天）、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15534.4元（140天×110.96元／天）、护理费14868.64元（50天×110.96元／天×2＋34天×110.96元／天）、残疾赔偿金148990元（28264元／年×20年×20%＋［12年×17112元／年÷2人×20%］＋［9年×17112元／年÷2人×20%］）、鉴定费1900元，共计242252.52元。
三、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问题。马玉慧作为穆尚秋的雇主，没有尽到保护安全的义务，应承担事故60%的责任，即242252.52元×60%＝145351.51元。因马玉慧的父亲马金华已支付8000元的医疗费，故马玉慧应赔偿穆尚秋137351.51元。穆尚秋作为成年人，在拆撤棉花扎个的过程中，直接从棉花扎个的中间撤空导致高处的棉花扎个滚落砸伤头部，其本身没有尽到注意安全的义务，具有重大过失，自身应承担事故40%的责任。马玉慧辩称其与穆尚秋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一起受被告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雇佣的意见，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穆尚秋要求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判决：马玉慧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穆尚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137351.51元（已扣除支付的赔偿款8000元）；驳回穆尚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2元，由穆尚秋负担2045元，由马玉慧负担3047元。
马玉慧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上诉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与被上诉人穆尚秋均系提供劳务者，不是雇佣关系。上诉人是涉案劳务的中间人，由其作为中间人联系接受劳务方即被上诉人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与提供劳务方即上诉人、穆尚秋及其工友，表面上看似上诉人是涉案工作的组织者、控制者，而实际上上诉人是在为劳务双方提供便利，仅起到联系或桥梁的作用。上诉人与其他提供劳务人员一样同工同酬，与接受劳务方形成雇佣关系。即使如原审法院认定马玉慧作为穆尚秋的雇主，也应当判决兴远制衣公司与马玉慧就穆尚秋相关赔偿项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为马玉慧并不具备工商部门颁发的货物装卸、人力搬运等人工劳务承包资质，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穆尚秋答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马玉慧和被上诉人穆尚秋之间系雇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马玉慧只是劳务信息的提供者、劳动报酬的代为领取人，马玉慧和穆尚秋在从事具体劳务过程中地位平等，穆尚秋不接受马玉慧的领导、指挥。穆尚秋等人在奥克斯的工作方式和在兴远公司的方式并不相同，马玉慧、穆尚秋均是受马金华雇佣，主要为奥克斯公司提供劳务，在奥克斯公司外，是一个松散的合作关系，表现为自愿加入，临时组合，收入平均分配，没有固定的组织者、领导者。马玉慧、穆尚秋和兴远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马玉慧等人到达现场后，没有任何人分配任务并进行管理、指挥，马玉慧只是其中一员，是干活的。
被上诉人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公司没有直接招聘穆尚秋，也不向穆尚秋发放工资，在此之前与穆尚秋也不认识，因此穆尚秋与我方没有形成雇佣关系；2、公司将装卸货物的工作以0.4元的价格承包给了马玉慧，所有人员均是由马玉慧召集安排，最后公司与马玉慧进行结算，与穆尚秋直接没有任何关系，不向其结算及发放工资；3、马玉慧与其父亲长期从事装卸工作，其召集的人员有二十多人，马玉慧除在奥克特公司承揽了装卸工作之外，在其他公司也承揽装卸工作，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前马玉慧就曾承揽过该公司的装卸工作，马玉慧与其父亲是该装卸队的实际组织者、控制者，兴远公司与马玉慧之间属于承揽关系，马玉慧与穆尚秋之间属于雇佣关系；4、马玉慧等人提供的装卸工作只是简单的劳务，不需要任何资质，上诉人要求依据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兴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穆尚秋与马玉慧或者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哪一方之间构成雇佣关系；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选任过失的连带赔偿责任。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将装卸棉花扎个的工作交给了马玉慧并与其约定按0.4元／包计价，首先，该工作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而非长期继续性的提供劳务；其次，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并未规定该工作具体由几人完成，也不参与对报酬的分配，与被上诉人穆尚秋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第三，劳动报酬采用一次性结算，而非定期给付，故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与穆尚秋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马玉慧按照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的要求完成装卸棉花扎个工作，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接受该工作成果并将报酬支付给马玉慧，故二者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马玉慧作为该工作的承揽者，对参加劳动的人员具有决定权，对报酬的分配具有支配权，故参加劳动的穆尚秋与马玉慧之间系雇佣关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定作人高唐县兴远制衣有限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其要求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马玉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