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502刑初50号
公诉机关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武，男，199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2015年8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安阳市公安局文泰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爱军，河南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文检公诉刑诉（20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武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6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武及其辩护人冯爱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30日10时许，被告人彭武在安阳市文峰区中华路万达广场三楼好吖好鸭餐厅早会时因琐事与同事李某发生冲突，工作期间被告人彭武与李某再次发生冲突，并约定下班后打架。被告人彭武因害怕被李某及李某找的人殴打，遂决定趁李某不备持刀砍伤李某。当天晚上10时许，被告人彭武趁李某正在餐厅吃饭，手持事先准备好的菜刀从李某背后将李某颈部砍伤，因惧怕李某事后对其报复遂决定将其砍死并继续追砍李某头部、颈部、背部多刀，后被害人李某和同事躲进餐厅一小仓库内并顶住门阻止彭武对李某继续砍杀，被告人彭武最终在同事的劝解和阻拦下放下菜刀。经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李某头部硬膜下血肿、颈部创口、躯体创口均构成轻伤一级。颅骨骨折及异物存留、左手掌骨骨折、失血性休克（轻度）均构成轻伤二级。经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某左手多发外伤致功能丧失26%，评定为轻伤一级。经河南平原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彭武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录像、鉴定结论、户籍证明及其他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彭武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彭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彭武系初犯、偶犯，且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彭武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具有犯罪中止、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彭武系安阳市文峰区中华路万达广场好吖好鸭餐厅工作人员。2015年8月30日10时许，被告人彭武在工作早会时与同事李某发生纠纷。当日中午，被告人彭武与李某又发生冲突。被告人彭武因害怕被李某及李某找的人殴打，遂决定趁李某不备将其砍伤。当晚10时许，被告人彭武趁李某正在餐厅吃饭，手持事先准备好的菜刀从李某背后将李某颈部砍伤。因惧怕李某事后对其报复，被告人彭武决定将李某砍死，遂继续追砍李某头部、颈部、背部多刀。后被害人李某和多名同事躲进餐厅一小仓库内，并顶住门阻止被告人彭武对李某继续砍杀。被告人彭武遂用刀砍仓库门，餐厅同事李某甲用消防灭火器朝被告人彭武脸上喷泡沫，另有多名餐厅工作人员用小推车顶住被告人彭武以阻止其砍门但均未果。后经餐厅同事劝解，被告人彭武放下菜刀，在餐厅门口等待公安民警。公安机关接警后到现场将被告人彭武抓获。
另查明，2015年10月13日，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安）公（物）鉴（法活）字（2015）L84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李某的头部硬膜下血肿、颈部创口、躯体创口均构成轻伤一级。颅骨骨折及异物存留、左手掌骨骨折、失血性休克（轻度）均构成轻伤二级。2016年3月25日，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郑华美法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17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李某左手多发外伤致功能丧失26%评定为轻伤一级。
再查明，2015年10月9日，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豫平原鉴所（2015）精鉴字第4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告人彭武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彭武供述及辩解证实，其为好吖好鸭餐厅服务员，曾因精神疾病住院治疗。2015年8月30日餐厅早会表演节目时，其因邀请王某跳舞与被害人李某发生纠纷。在当日上午工作期间，其与李某争吵后，李某用手掐其脖子，其用手抓李某的衣领，后双方被同事分开。中午12时许，李某约其晚上打架。晚上9时许快下班时，其想晚上打架时其会被李某叫的人打得很惨，于是决定趁李某吃饭或换衣服时用刀砍李某。晚上10时许，餐厅员工吃饭时，其到后厨拿了一把切菜刀走到正在餐厅吃饭的李某后面，持刀从李某背后砍到了脖子和后背交叉的地方一刀。李某未倒下，站起来跳到桌子上想逃跑。其害怕李某报复，遂持刀紧追，又继续砍了几刀，想砍死李某。其怕李某从门口逃跑，就持刀堵着餐厅门口，李某遂跑至餐厅内的仓库，跑进仓库的还有王某乙等五名左右餐厅员工。他们在仓库内顶着门不让其进去，其在外推门，但因里面的人顶着门，其推不开，就用刀砍门。期间，餐厅同事劝解，让其把刀放下。其未听劝阻，继续用刀砍门。王甲用小推车想卡住其，有人拿灭火器向其喷泡沫，其就持刀乱砍，同事就散开了。后王甲与郑某又劝解其，其要求李某道歉。李某在仓库内说了两声对不起，其就扔下刀说要自首。其知道店里的人打了110，就给父母打了电话后坐在餐厅门口等待公安民警到来。
被害人李某陈述证实，2015年8月30日早上10时许在餐厅早会表演节目时，其与彭武发生纠纷。晚上10时许，其在餐厅吃饭时，突然感觉头疼、头蒙。其站起来想往外跑，彭武又砍了其几刀。彭武还喊到“日他娘，我杀了你”。因彭武持刀在其前方截着，其跑不出餐厅就往餐厅里面跑。其被人拽到餐厅内仓库后，与王某乙等几名同事顶着门，不让彭武进来。后来屋里的人让其说对不起，其就说了两声对不起，然后就晕过去了。
证人张甲证言证实，其为好吖好鸭餐厅员工。2015年8月30日上午10时餐厅早会表演节目时，彭武因邀请王某跳舞与李某发生纠纷。上班期间，彭武与李某又发生冲突，差点打起来。晚上下班员工吃饭时，其听到彭武喊了一声，抬头看到李某脸上、上衣都是血。然后，彭武持刀追砍李某。因彭武持刀堵着餐厅方向，李某就跑到餐厅内仓库。其也跑到仓库内，仓库内还有王某、王某乙等同事。其在仓库内拔打了110、120。其与王某乙等人顶着仓库的门，彭武在外面一直用刀砍门。期间，其从门缝看到有员工拿着灭火器喷到彭武身上。过了十几分钟，其听到刀掉到地上的声音，彭武还说他算投案自首。
证人王甲证言证实，其为好吖好鸭餐厅员工。2015年8月30日中午12时许，其听到李某与彭武争吵，看到李某掐着彭武的脖子。晚上10时许，其在后厨与王某乙等后厨员工一块儿吃饭，餐厅一服务员过来称，彭武与李某打了起来。其站起来看到彭武拿着菜刀追着李某砍。后来李某跑到餐厅内仓库里，仓库内有王某、王某乙等人，彭武持刀砍仓库的门。其劝解彭武，彭武不听劝阻。李某甲用灭火器朝彭武的脸喷了一会儿，彭武仍未放下刀，其与几名员工就推着一小推车夹着彭武。因彭武反抗，几名同事就都散开了。其问彭武想怎么解决，彭武要求李某道歉。李某在仓库内说了声对不起，彭武就将菜刀扔在地上，走出了餐厅。其追上去问彭武去哪儿，彭武称其不走，要给其父亲打电话。彭武打过电话后坐在餐厅外面的椅子上，后被赶来的民警抓获。
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为好吖好鸭餐厅员工。2015年8月30日早会表演节目时，彭武曾邀请其跳舞，李某因喜欢其所以不高兴。晚上10时许，其正在餐厅内仓库里换工装，听到外面喊“砍人了”。后李某及王某乙、张甲等人跑进仓库，李某脸上、身上都是血。然后众人顶着仓库的门，彭武在外一直喊并用菜刀砍门。期间，王某乙一直劝解彭武，彭武不听，还要求李某道歉。李某说了两声对不起后，彭武才住手。其出去后看到彭武在店门口坐着。
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其为好吖好鸭餐厅后厨员工。2015年8月30日晚上10时许，其正在餐厅吃饭时听一前厅女服务员喊王某乙，称有人打架。其跑过去看到彭武正持刀追砍李某。后李某和王某乙跑进餐厅内仓库，彭武用刀砍门，用脚跺门。其用灭火器朝彭武脸上喷，几名员工用小推车顶着彭武想阻止其继续砍门。后其与他人劝说彭武，彭武要求李某道歉。李某说了两声对不起后，彭武放下刀自己走出餐厅。
证人郑某证言证实，其为好吖好鸭餐厅员工。2015年8月30日早上10时许早会表演节目时，彭武因邀请王某跳舞与李某发生纠纷。晚上10时许，其在前台收账时听到大厅内有吵闹声。其到大厅看到李某从桌上跳到地面后往餐厅仓库跑了。其走到仓库，看到彭武持菜刀砍仓库门，同时喊着“开、开”。其先劝解彭武，后又给餐厅经理打电话。之后其看到几名员工用小推车想夹着彭武。一会儿，彭武要求李某道歉。之后彭武空手走出餐厅，在餐厅门口的椅子上坐着。
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其为好吖好鸭餐厅员工。2015年8月30日晚10时许，其吃完晚饭在后厨刷碗时听到有人喊。其出来看到彭武持刀追李某，李某背上都是血。后彭武又持刀在餐厅内仓库门口砍门，其劝解彭武未果后到吧台打120。其回去后发现彭武满身都是灭火器的粉尘，旁边还有一小推车，彭武空手从餐厅里往外走。
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其为好吖好鸭餐厅总厨。2015年8月30日晚10时许，其与后厨几名员工一起吃饭时，有人喊“王师傅，打起来了”。其看到彭武正持刀追砍李某。因其看到彭武已情绪失控，就让李某到餐厅内仓库，其与其他几名员工在仓库内顶着仓库门。彭武在外面使劲推门，用刀砍门。后听到彭武要求李某道歉，李某就说了两声对不起。没多久，有人说彭武已经出去了。
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8月30日早上点名时，因彭武邀请王某跳舞，李某不高兴。
证人乔某某证言证实，其为好吖好鸭餐厅员工。2015年8月30日白天，彭武称其与李某之间闹点矛盾。晚上10时许，其与王某乙等人吃饭时听到餐厅内有人打架。其跑过去看到彭武持刀追砍李某。后李某跑到餐厅内仓库，仓库内还有王某、王某乙等员工。彭武一直用刀砍门。李某甲用灭火器朝彭武脸上喷了会儿，几名员工又用小推车夹着彭武。后彭武要求李某道歉，李某就在仓库内说了声对不起。之后彭武扔了菜刀，走出餐厅。
证人彭某某证言证实，其为彭武父亲。彭武患有，2011年8月份，彭武曾因在新乡医院住院治疗。
河南平原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豫平原鉴所（2015）精鉴字第4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彭武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安）公（物）鉴（法活）字（2015）L84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郑华美法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175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的头部硬膜下血肿、颈部创口、躯体创口均构成轻伤一级；左手多发外伤致功能丧失26%评定为轻伤一级；颅骨骨折及异物存留、左手掌骨骨折、失血性休克（轻度）均构成轻伤二级。
户籍证明、前科证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抓获经过说明、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等相关书证及指认现场视频等证据在卷可查。
上述证据，经当庭示证，质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武与被害人李某发生纠纷后，决定伤害李某，在实施伤害李某的过程中产生杀害李某的犯意，并着手实施，致被害人李某多处轻伤。被告人彭武因他人阻止未能杀害被害人李某，核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彭武在明知他人已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彭武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彭武故意杀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未遂，可比照既遂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彭武主动放弃犯罪行为，构成犯罪中止。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多名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害人李某逃至餐厅内仓库后，在多名餐厅工作人员在仓库内顶住房门的情况下，被告人彭武已不能到仓库内继续砍杀被害人，即其系因他人阻止客观上已不能完成杀害被害人的犯罪目的。综上，被告人彭武不构成犯罪中止，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经鉴定，被告人彭武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彭武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量刑时予以考虑。辩护人辩称，本案中被害人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本案中，彭武与李某发生冲突虽为彭武实施犯罪行为的诱因，但李某并不明知彭武曾患精神分裂症，一般情况下两人之间的冲突不应使被告人产生故意杀人的犯意，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侵犯，根据被告人彭武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彭武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2024年8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杜建民
审 判 员 韩凤明
审 判 员 王瑞霞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付丽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