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城市广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柴桥巷13号四楼4001、4002室。
法定代表人：赵旭东，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隐，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世纪发展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江路新世纪商务大厦b幢6层603室。
法定代表人：谢炳超，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盛杰，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城市广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核对清楚，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8月19日，原告新世纪发展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前身浙江新世纪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温州城市广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城市广场公司）签订一份《温州饭店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约定：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将温州饭店改建工程的消防工程包给新世纪公司组织施工；工期100天；工程承包造价暂定为260万元；工程款支付，新世纪公司进场施工后7个工作日内，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向新世纪公司支付本合同暂定造价25%（即65万元）的预付款，事故广播系统、应急疏散系统、自动水喷淋系统、自动气体灭火系统、消火栓系统、防排烟、正压送风系统完成工程量80%（除末端设备配合室内装修安装完成）报发包人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向新世纪公司支付本合同暂定造价35%（即91万元）的进度款，新世纪公司完成所有工程量，所有系统联动调试完成经温州城市广场公司确认7个工作日内，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向新世纪公司支付本合同暂定造价10%（即26万元）的进度款，新世纪公司负责取得相关消防部门对本工程验收合格并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经温州城市广场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向新世纪公司支付工程款至审定造价95%，余款5%转作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满后无违约扣款下10天内付清（质保金不计息）等。2011年8月22日，双方又签订一份《钢结构防火涂料施工工程合同书》，约定，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将温州饭店改建工程的钢结构防火涂料涂刷工程包给新世纪公司组织施工；包工包料；工期60天；工程暂估面积为2100平方米，暂估合同价款为11.55万元；工程款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一个进场后7天内，温州城市广场公司支付新世纪公司合同暂定造价30%（即3.465万元）备料款，工程施工完毕并经被告确认实际工程量后7天内，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向新世纪公司支付至实际工程量的80%，取得相关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并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后10天内付清余款等。2011年11月28日，双方就钢结构防火涂料涂刷工程增加工程量签订一份《钢结构防火涂料补充合同书》，约定：暂估面积为12243.5平方米，暂估合同价款为67.339万元；总工期为60天；参照2011年8月22日签订的钢结构防火涂料涂刷工程合同约定办法计算总工程量。协议签订后，新世纪公司依照双方约定进场施工，温州城市广场公司于2011年8月25日支付新世纪公司工程款68.465万元，于2012年1月19日支付工程款91万元，于2012年3月31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于2012年4月19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2年4月20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温州城市广场消防安装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约定：消防安装工程款为440万元（包含防火涂料工程），按合同约定应付至总造价的80%工程款，即应付工程款金额为352万元，到2012年4月15日止，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已支付新世纪公司工程款169.465万元，工程款应付未付的由182.535万元（80%以外工程款部分仍然按照原合同约定的办法进行支付）；未付工程款182.535万元，温州城市广场公司承诺2012年4月20日前支付70万元，余款112.535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二个月内付清；如在此约定的时间内温州城市广场公司未付或者未付清上述余款，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则向新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前2个月，温州城市广场公司按照上述约定的办法在每月20日以转账形式将违约金支付到新世纪公司指定的账户内，如二个月内温州城市广场公司付清余款，新世纪公司将所收到的违约金退还温州城市广场公司（不计利息），如在约定的时间内温州城市广场公司未付或未付清，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则无条件按月向新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6.6万元，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新世纪公司承诺按下列时间完成以下工程项目（消防控制系统地面、墙面必须在4月22人前完成、地下室水泵房水池防水必须在4月23日前完成、屋顶水泵房水池防水必须在4月23日前完成等），如不能按期完工，即温州城市广场公司无须向新世纪公司支付违约补偿金，工程所有余款支付仍然按照原合同约定办法进行支付等。协议签订同时温州城市广场公司按约支付工程款50万元和6.6万元，后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又于2012年5月23日支付10万元，于2012年9月27日支付60万元，合计126.6万元。2012年4月底至5月初，温州饭店改建的城市广场开始试营业。
原判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温州饭店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钢结构防火涂料施工工程合同书》、《钢结构防火涂料补充合同》、《温州城市广场消防安装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新世纪公司已按约履行施工义务，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根据双方的工程款补充协议约定“应付工程款182.535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二个月内付清，如超过二个月温州城市广场公司仍然未付或未付清余款，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则无条件按月支付新世纪公司违约金，以前所付补偿金不予返还；新世纪公司承诺按下列时间完成以下工程项目，如不能按期完工，即温州城市广场公司无须向新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工程款仍然按照原合同约定办法支付所有余款”，协议签订后，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已支付部分工程款140万元和违约金6.6万元，余款42.535万元至今未付显属违约，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新世纪公司要求温州城市广场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42.535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判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新世纪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该标准虽比双方约定的月利率6%要低，但仍然过高，温州城市广场公司亦已提出新世纪公司主张的标准过高，故原判予以调整，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逾期利率的规定计算为妥。关于温州城市广场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支付的6.6万元性质问题。温州城市广场公司认为该款项系工程款，新世纪公司认为系违约金。原判认为，温州城市广场公司提供的6.6万元付款凭证上已明确写明系支付违约金，且与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上约定的违约金金额相符，故该款项性质应认定为违约金，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已支付一个月违约金，则新世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从2012年5月21日开始计算。关于温州城市广场公司辩解于2014年3月29日支付工程款4万元问题。温州城市广场公司为此提供了一份付款申请书和发票，新世纪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原判认为，该付款申请书上领款人系个人，无法证明系新世纪公司收款，而发票不能证明付款事实，故温州城市广场公司提供的该项证据不能证明该4万元系支付给新世纪公司的工程款，原判不予认定。另温州城市广场公司认为新世纪公司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消防控制系统地面、墙面必须在4月22日前完成、地下室水泵房水池防水必须在4月23日前完成、屋顶水泵房水池防水必须在4月23日前完成等，工程款应按施工合同约定付款，而新世纪公司认为已完工。原判认为，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已于2012年4月底5月初试营业，对涉案工程已实际使用，现提出新世纪公司未完工，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应对未完工的事实予以举证证明，现温州城市广场公司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温州城市广场公司认为应按施工合同约定办法支付工程款辩解理由，原判不予采纳。温州城市广场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温州城市广场消防安装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系在温州城市广场公司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显失公平条款，但温州城市广场公司并没有提出撤销该协议条款，故原判对温州城市广场公司认为该协议显失公平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城市广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新世纪公司工程款42.353万元；二、被告温州城市广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新世纪公司利息损失（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2012年5月23日止以112.535万元为基数，2012年5月24日起至2012年9月27日止以102.535万元为基数，2012年9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42.353万元未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逾期利率的规定计算）；三、驳回原告新世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28元，减半收取为9264元，由原告新世纪公司负担6684元，被告温州城市广场公司负担2580元。
宣判后，温州城市广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没有根据《温州城市广场消防安装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完成相应的工程量。被上诉人无权依据上述补充协议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对于被上诉人有否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约定完成施工以及城市广场地面工程是否完工的事实，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以城市广场已经于2012年4、5月间试营业为由要求上诉人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012年4、5月间城市广场只是试营业，招商情况不理想，商户入驻率低，且迄今为止城市广场的地面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因此不能以试营业推定被上诉人已履行施工义务。2、补充协议约定的一次性包干工程款440万元，未经正式结算，与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不符，原审法院径行认定过于草率。3、上诉人于2014年3月29日支付工程款4万元，由被上诉人员工“刘明保”签字领取，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该笔款项系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不符合本案事实及证据。4、上诉人于2012年4月20日支付的6.6万元系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系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本案事实及证据。即使该笔款项系支付违约金，则该违约金的支付标准高达月利率6%，远远超过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当予以调整，不应将该款项全额认定为违约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与法不符，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新世纪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的补充协议已经约定广场地面工程免审计、一次性包干总造价为440万元，并明确约定款项的支付方式、期限，故补充协议应当认定为双方关于工程款的最终结算。上诉人主张补充协议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剩余工程没有完工，上诉人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2、关于上诉人向刘明保支付的4万元，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否则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6.6万元明确注明为违约金，且已支付完毕，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出要求法院对该金额予以调整，原判对该金额认定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温州城市广场消防安装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约。补充协议约定消防安装工程款为440万元，并明确约定应付未付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上诉人亦未主张存在导致工程价款变动的事由，故双方关于工程款总额的约定，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被上诉人依据该补充协议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原判认定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余款42.353万元，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于2012年4月2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6.6万元，支付凭证已明确载明“温州城市广场消防安装工程违约金”，且该款项数额与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每月违约金数额相符，故原判认定该笔款项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正确。虽然双方关于约定违约金数额过高，但上诉人已自愿履行，现上诉人主张对已支付的违约金予以调整，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于2014年3月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40000元，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领款人为“刘明保”，不足以证明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故原判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正确。原判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标准酌情予以调整，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自2012年4月底5月初开始试营业，在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推定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正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53元，由上诉人温州城市广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