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赛洁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水义。
委托代理人：周东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强。
委托代理人：俞天天。
上诉人宁波赛洁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4）甬鄞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9年9月21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原告承建被告车间、门卫的土建、安装工程。同年9月26日，双方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一份，约定涉案工程质量的保修范围和内容、保修期、保修责任，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原告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日内派人保修，原告不在约定的时限内派人保修的，被告可以委托他人维修，维修费从预留于被告处的质量保证金中扣付，并约定原告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毕之日起向被告支付结算价的3%作为质量保修期保证金，保证金待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5天内支付。2012年7月11日，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宁波市建筑工程安全质量监督总站（高新区）出具整改通知书显示工程验收中存在问题。8月16日，原告向宁波市建筑工程安全质量监督总站出具整改回复报告，被告及监理单位在报告中盖章签字确认已整改，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宁波市建筑工程安全质量监督总站出具宁波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确认涉案工程质量具备备案条件。2013年11月14日，双方结算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2620431.71元，并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其中约定保证金为678612.95元，“保证金：2014年3月底前付清，前提条件是房屋现有的问题都修缮完毕，屋面漏水修完后至少在1次大雨后确认不漏”。2014年5月7日至10日，原告委托宁波市江东豪达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屋面漏水进行修缮。至今，被告尚未支付工程款（保证金）678612.95元。
原审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即保证金678612.95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9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支付工程款（保证金）678612.95元？原告认为《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的工程款（保证金）支付条款约定不明确，应以《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明确约定的返还期限，即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5天内为准，现期限已届满，被告应予以支付。被告认为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保证金）支付条件明确，具备可操作性，涉案房屋现有问题未修缮完毕，屋面漏水仍存在，支付条件不成就。该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双方于2009年9月26日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明确约定结算价3%为质量保修期保证金，待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5天内支付。该约定期限届满后，被告未付工程款（保证金）。2013年11月14日，双方结算并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对工程款（保证金）支付进行变更，明确约定工程款（保证金）于2014年3月底前付清，同时对上述履行期限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该条规定附条件合同所附“条件”虽然在将来是否发生并不确定，但约定的条件本身应是明确的。本案所附条件中“房屋现有问题”所指不明、“修缮完毕”和屋面“至少在1次大雨后确认不漏”的含义和标准不明确，所附条件约定不明，无判断条件是否发生的明确标准，故该条件不发生法律效力。条件约定无效不影响双方对履行期限的约定，故工程款（保证金）最晚支付时间为2014年3月31日。被告抗辩屋面仍存在漏水，支付工程款（保证金）的条件不成就，该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即使屋面漏水属实，双方已在《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对房屋维修责任进行约定，被告承担的系维修义务，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未履行维修义务、尚有15万元的发票未开具，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涉案工程款（保证金）履行期限届满，被告认可尚未支付工程款（保证金），且未提供证据证明需从预留工程款（保证金）中扣除相关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保证金）678612.9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该院认为利息损失应自工程款（保证金）应支付时间次日起计算，故即2014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被告宁波赛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保证金）678612.95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以678612.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892元，减半收取5446元，由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5元，被告宁波赛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11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宁波赛洁科技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保证金支付条件明确、清晰具有可操作性。双方于2013年11月14日达成的《工程款支付协议》对房屋修缮的范围、修缮完毕的标准及时间已清楚无误的表明。被上诉人未履行修缮的义务，严重违约，不符合保证金支付条件。气象部门对大雨作出明确定义，被上诉人补充提供的仅是天气预报，实际降雨数据、等级并未提供，无法证明当天实际降雨符合大雨标准。2.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拒绝上诉人在庭后提交的公司函、律师函、公证书作为证据使用，却允许被上诉人10月底提交天气预报（报纸）作为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证金支付时间及条件清晰、明确具有可操作性，保证金支付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无需支付。原审法院以条件约定不明为由，人为促成支付条件成就，让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1.本案保证金实质是工程款，上诉人混淆了其返还工程款义务与被上诉人承担保修义务关系。施工合同、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保证金待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5天内支付，与被上诉人对房屋质量承担保修义务，系不同义务。本案工程早就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应返还保证金。上诉人以工程款支付协议中不明确的附条件支付条款，将其返还保证金义务以被上诉人维修义务为前提，改变了双方关于返还保证金的约定。该条款严重损害被上诉人权利和继续履行保修义务。保证金支付条款约定不明确主要体现在：房屋现有问题不明确，没有明确房屋存在的所有问题。协议也没有约定验收标准和确认程序。大雨的定义没有明确，当事人对是否属大雨有不同理解。综上，附条件的支付条款内容不明确。2.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附条件条款属于合同内容，不明确的内容不产生法律效力。3.原审没有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提交的天气状况（报纸）等没有作为证据，不存在单方允许被上诉人提交证据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律师函（复印件）1份、公司函1份、通话清单4份及公证书1份，拟证明涉案房屋仍然存在漏水、渗水相关问题。房屋未修缮完毕，保证金未达到交付条件。被上诉人违反工程款支付协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内容，未尽保修义务，也未经过上诉人同意擅自委托第三人完成保修义务。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表明发函，不能证明条款内容是否明确。渗、漏水问题是否属修缮完毕出现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二审中新的证据，且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保证金：2014年3月底前付清，前提条件是房屋现有的问题都修缮完毕，屋面漏水修完后至少在1次大雨后确认不漏”。故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保证金附有条件。但所附条件“房屋现有问题”、“修缮完毕”、“至少在1次大雨后确认不漏”的内容、含义和标准不明确，该条件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工程款（保证金）履行期限已届满，上诉人理应将该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并未将被上诉人提交的天气状况（报纸）等作为证据，不存在单方允许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事实，上诉人诉称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合法，理由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妥当。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2元，由上诉人宁波赛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宏亮
审 判 员 钟康树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代书 记员 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