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5民初5242、5269号
5242号原告：莫有雪，男，199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新路****号南山体校。
5269号原告：谢震业，男，汉族，1993年8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绍兴县湖塘街道湖塘村西跨湖**号。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仙龙，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东，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四海兴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潘家庙村468号。
法定代表人：高永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华，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锦朝，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5242号原告莫有雪、5269号原告谢震业诉被告北京四海兴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肖像权纠纷两案，本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案原告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张爱东，被告四海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赵晨华，被告腾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了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案原告分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嫌侵权页面及侵权图片；2、被告四海公司在其涉嫌侵权的微信公众号分别向两案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两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道歉时间不少于90日；3、被告四海公司分别向两案原告各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10000元，共计赔偿各案原告110000元；4、两被告承担各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两案原告均为我国知名田径运动员。2015年9月15日，原告获知，被告四海公司在其主营的“四海兴达”微信公众号中，于2015年9月6日推送了一条微信公众号文章《8月又添两位“国民老公”40岁叔的未来在何处？》，该内容未经各原告同意使用了两案原告的照片，且该照片经过加工修改，写上了被告四海公司的公众号名称。被告四海公司的上述行为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会让众多浏览者误认为各原告系其代言人或是与其存在合作关系，严重影响了各原告正常的商业代言活动，因此侵犯了各原告的肖像权。另外，该微信公众号系由被告腾讯公司提供的网络服务，被告腾讯公司应当阻止侵权行为及其造成的损害持续扩大。
被告四海公司辩称，其使用两案原告照片的行为不会给各原告的肖像权造成任何损失，实际上各原告也不存在任何损失；被告四海公司也没有通过使用各原告的照片取得任何经济利益。因此其在两案中并无过错，不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两案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腾讯公司辩称：1、涉案文章由第三方用户发布，被告腾讯公司并非涉案文章的发布人；2、被告腾讯公司的微信公众平台作为信息发布平台，已通过服务协议明确告知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并设置了便捷的投诉通道，已充分尽到信息服务平台应尽的注意义务；3、被告腾讯公司事先并未收到原告的投诉，且在收到两案的应诉材料后已立刻进行核实，发现涉案文章和图片均已被删除。综上，被告腾讯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经审理查明，两案原告均为中国男子短跑运动员，多次在国内外比赛中取得优异成绩。2015年8月29日，两案原告与苏炳添、张培萌代表中国队参加了2015年北京田径世锦赛男子4×100米接力决赛，获得亚军，取得了亚洲队伍在世界大赛中的最好成绩。
原告提交（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90252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9月6日，被告四海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四海兴达”中推送了一篇题为《8月又添两位“国民老公”40岁叔的未来在何处？》的文章，文中提及“8月29日北京世锦赛上，中国队继1993年‘马家军’女子长跑在斯图加特世锦赛上勇夺奖牌之后，再创佳绩。苏炳添等四名小伙子，在4×100米男子接力决赛中，以37秒92的速度打破亚洲纪录，并最终奇迹摘得银牌。（此处插入四名运动员获奖后在赛场的合影）苏炳添三个字搜索率居高不下，成了强、快、猛的代名词”，文中同时包含有“有一种奇葩动物，当遇到鲨鱼或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会奋力吐出内脏，并借助这种助推力游得更快、更远。这种奇葩动物，其貌不扬，却有让人皮肤细腻润泽的特异功能，是爱美女人和小鲜肉的好朋友”，“这种奇葩动物，可促进蛋白合成，对损伤细胞有修复作用，含有提高人体免疫力的成分，对运动员来说，根本就是天然营养软黄金……”。文章下面接着插入“高参海”的注册商标及“野生海参一键购买”的二维码图片。被告四海公司认可该文章确系由其微信公众号所推送，但文章在推送几天后就被屏蔽，前台用户无法阅读，被告四海公司误认为文章已被删除。直至张培萌案开庭（2016年3月24日）时，得知该文章在后台仍然存在后，被告四海公司已对其当庭予以删除。为证实涉案文章从被推送至被删除期间影响甚小，被告四海公司当庭登录账户后台并查询了平台用户分析报告。该报告显示，该文章的阅读记录发生于2015年9月6日至9月12日期间，该期间累计阅读人数130、累计阅读次数141、分享转发人数和次数均为5。两案原告以该证据未经公证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腾讯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并确认其在收到应诉材料后发现涉案文章已不存在。
庭审中，各原告称，发现涉案图片后直接采取了证据保全措施，因侵权图片数量太大，故未一一要求被告腾讯公司予以删除。各原告确认涉案图片已被删除但并不清楚删除的时间。原告诉讼请求中所称的损失和开支主要是指，各原告与多家赞助商签订了赞助协议及肖像授权协议，非新闻单位发表有关原告的肖像图片应当向各原告支付商业报酬，此外，各原告为维权支付了证据保全费和律师费等费用。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肖像。两案中，被告四海公司在未经各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在微信公众号所推送的文章中，擅自使用包含有两案原告肖像的照片，并将其与被告四海公司销售的野生海参产品及产品宣传信息相结合，具有为其产品宣传的营利性目的，同时容易误导阅读者形成两案原告的非凡表现与被告四海公司产品性能之间联系，该行为构成了对两案原告肖像权的侵犯。鉴于涉案文章及图片在庭审前已不存在，原告要求被告四海公司删除侵权链接及图片的诉讼请求已经实现，本院不再另行处理。各原告要求被告四海公司公开致歉，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鉴于涉案文章及图片存在的时间较短、阅读量和转发率较小，且其中并未提及两案原告的名字，该侵权行为对两案原告肖像权造成的损害程度有限。本院依据侵权言论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和程度，酌定被告四海公司在涉嫌侵权的微信公众号向两案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内容应包括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道歉时间不少于30日。若被告四海公司拒不道歉，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的主要内容，相应的费用由被告四海公司负担。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两案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且未能提交证据作证，综合考虑被告四海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本院酌定被告四海公司分别赔偿两案原告各项损失15000元。各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该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腾讯公司并非直接侵权人，两案原告未通知被告腾讯公司对涉案图片采取删除和屏蔽措施，亦未能举证证实被告腾讯公司明知侵权行为的存在而未采取必要措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两案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腾讯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存在过错，各原告要求被告腾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四海兴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其微信公众号刊登致歉声明（声明内容包括：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道歉时间不少于30日）向5242号原告莫有雪、5269号原告谢震业公开致歉；
二、被告北京四海兴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5242号原告莫有雪、5269号原告谢震业支付赔偿金15000元；
三、驳回5242号原告莫有雪、5269号原告谢震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四海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两案案件受理费各525元，均由被告四海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已由各原告预交，被告四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之数迳付各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4份，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文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
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