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5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华侨中学，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民族东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20004572650927。
法定代表人：高毅，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杰，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麟，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旱西关街26号旱西关街38#商住楼4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7159997781。
法定代表人：郭长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勤，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穗亨，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华侨中学（以下简称华侨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5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侨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国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的范围应当是应付工程款59272034.55元，扣减合同总价48941609.83元的差额，即增加工程款的支付程序问题。二、关于政府招标工程规则应否遵守的问题。（一）华侨中学与国基公司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通用条款83.1条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在专用条款中明确结算款的支付时限。涉及政府投资资金的工程，支付期、支付方法需调整的应在专用条款中约定。专用条款72.4条约定，工程变更，导致综合单价调整的方法为按招标文件有关规定执行。专用条款82条约定，竣工结算与结款不按通用条款执行。办理结算程序和时限为按照《中山市财政性资金投资项目预、结（决）算审核管理办法》，按规定执行。（二）2010年11月，华侨中学向投标人发出的《施工招标文件》载明：“十、工程预算和承包标准”。“1、……除招标文件或合同约定外，结算不得调整。……所造成实际工程量或费用增加，由中标单位负责、中标后不作调整”。（三）华侨中学是公益事业单位，本案校舍建设工程统一由政府主管部门负责招标、评标、发出中标通知书和支付工程款，国基公司实际收取的工程款均不是由华侨中学支付。工程表面上华侨中学是发包方，但实际是政府工程，故增加工程需财政局确认，而本案增加工程未得到财政局同意。（四）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对于增加工程量，应否执行专用条款72.4和82条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事实上，对于本案超过财政预算达1200万元的增加工程量，政府主管部门一直在走向人大报告、追加预算、审查、批准，才能作出财政拨款的决定的程序。华侨中学没有决定权、支配权、也没有支付能力。国基公司作为政府工程的总承包商，自愿接受专用条款72.4和82.条的约定，不得反言不予遵守，其起诉违反了承包政府工程的游戏规则，其诉求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国基公司辩称，一、华侨中学在上诉状中对涉案工程总造价59272034.55元予以认可，仅对超出合同总价的增加工程款的支付程序存在异议，二审对此应予认定并维持原判。二、2015年10月12日，中山市城乡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出具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审定涉案工程造价为59272034.55元，国基公司及华侨中学双方签署《中山市财政投资项目结算定案书》对该结算金额予以确认。此后近两年时间里，华侨中学对该金额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即双方均同意工程结算价为59272034.55元，则双方已对工程结算完毕。且财政局于2015年10月20日已在决算定案书上盖章确认，故结算程序已经得到财政局确认。因此，涉案工程付款条件已具备，华侨中学应按工程结算价59272034.55元向国基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三、华侨中学以政府规定抗辩增加工程款的支付程序于法无据。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法规备案审查室于2017年6月5日公布的法工备函﹝2017﹞22号《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法工委明确取消各地方性法规中关于“以审计结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不得以行政定价代替市场定价。同理，建设单位也不应以行政审批手段为由拖延支付工程款。因此，华侨中学主张双方应遵守所谓“承包政府工程的游戏规则”于法无据，其以此为由在涉案工程早已于2012年9月投入使用至今逾五年仍拖延支付工程款，该行为损害了公平公正的市场交易原则，更严重损害了国基公司的合法权益。
国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侨中学向国基公司支付工程款12232656.55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8日，国基公司（承包人）与华侨中学（发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将位于中山市石岐区大沙南路的中山市华侨中学高中部一期扩建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施工，工程内容包括桩基础、工建、安装、运动场、球场、道路及排水工程等；工程规模包括学生宿舍楼、饭堂、东门门卫楼、北门门卫楼及配电房各一栋，总建筑面积17708.57㎡、塑胶运动场、篮球场、排球场；承包范围实行工程总承包（即包造价、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合同拟从2011年3月1日开始施工，至2011年11月30日竣工完成，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70天；合同总价为48941609.83元；关于支付事项，合同78.2款约定，如果发包人延迟支付款项，则承包人有权按照专用条款约定的利率计算和得到利息，计息时间从应支付之日算起直到该笔延迟款额支付之日止，专用条款没有约定利率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进度款，合同81.5款约定，发包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进度款的，承包人有权按照第78.2款约定获得延迟支付的利息，并可向发包人提出付款要求；关于结算款，合同83.1款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在专用条款中明确结算款的支付时限。涉及政府投资资金的工程，支付期、支付办法等需调整的，应在专用条款中约定；合同83.5款约定，发包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竣工结算款的，承包人有权按照78.2款规定获得延迟支付的利息，并可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款，竣工结算支付证书签发后56天内仍未支付的，承包人可与发包人协商将该永久工程折价，也可直接向法院申请将该永久工程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关于最终清算款，合同85.1款约定，双方当事人应在专用条款中明确最终结算的支付时限，涉及政府投资资金的工程，支付期、支付办法等需调整的，应在专用条款中约定；合同85.3款约定，发包人应在造价工程师签发最终清算支付证书后的14天内，按照最终清算支付证书列明的金额向承包人支付最终清算款，并通知造价工程师，发包人不按期支付的，承包人有权按照78.2款规定获得延迟支付的利息；合同专用条款中82.1款竣工结算与结算款约定，结算的程序和时限不按合同通用条款的规定，办理结算程序和时限为：按照《中山市财政性资金投资项目预、结（决）算审核管理办法》的规定，中标人的工程结算经中介咨询单位审核后，其审核费用按规定执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并由国基公司、华侨中学盖章确认。
结合国基公司的陈述以及补充协议、工程顺延协议书等材料的记载，合同签订后，运动场于2011年4月15日开工，2012年3月26日完工；学生宿舍于2011年7月5日开工，2012年7月30日竣工验收；饭堂于2012年1月7日开工，2012年9月25日竣工；南门门卫值班室于2012年11月12日开工，2013年5月完工；设备房于2011年7月10日开工，2012年3月30日完工；围墙于2011年3月28日开工，2011年11月5日完工。2012年9月，华侨中学接收使用涉讼工程。
2014年3月20日，涉讼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取得建筑工程验收报告，该报告中载明涉讼工程综合验收结论为同意验收，评定等级为合格。2015年10月12日，中山市城乡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中山市华侨中学高中部一期扩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载明涉讼工程审定造价为59272034.55元，2015年10月19日华侨中学盖章确认（在该结算定案书上中山市财政局并没有盖章确认）。国基公司认为华侨中学已向国基公司支付工程款47039378元，尚欠12232656.55元未支付，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另查：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山市财政局调取中山市财政投资项目结算定案书的原件以及核实相关情况。经核对，国基公司提交的结算定案书的复印件与中山市财政局向一审法院出示的结算定案书内容一致，在中山市财政局出示的结算定案书中，在“市财政局意见”一栏中，已在2015年10月20日加盖中山市财政投资审核中心业务专用章审核完毕。
经质证，国基公司对结算定案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审定造价59272034.55元已经过华侨公司及中山市财政局的共同确认。华侨中学对结算定案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认为结算定案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涉讼工程作为公益事业的建设项目，必须由政府向中山市人大常委会报告，由中山市人大常委会作出批准预算，政府才有权作出付款的决定。正因为以上条件均没有具备，所以结算定案书不能作为付款的条件已经成立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国基公司与华侨中学签订的相关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等，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国基公司已对涉讼工程施工完毕，涉讼工程已于2014年3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华侨中学亦未陈述存在质量问题，涉讼工程亦已经交付华侨中学使用。因涉讼工程属于政府招标工程，其中一个程序是相关部门审核确定工程造价。针对此类政府招标工程的结算问题，处理思路是有合同约定的依合同约定，双方对工程造价有争议的，可依法进行工程造价评估，没有争议的，可依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涉讼工程已经委托审核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经审核后确定的工程造价为59272034.55元，双方对此均没有异议，另外，对于国基公司已收取的工程款47039378元，双方亦不持异议。从结算定案书可以反映出，工程款暂未能全额支付的原因或是超概算，建设单位尽快按规定办理追加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涉讼工程已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双方对工程造价亦没有异议，结算定案书中其他部门盖章确认的时间在2015年10月，距今亦将近两年时间，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国基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形。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以及公平原则，对于国基公司要求华侨中学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侨中学应付的工程款为12232656.55元（59272034.55元-47039378元）。需要说明的是，因本案是民事纠纷，华侨中学作为发包人未向国基公司支付全额工程款确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华侨中学确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涉讼工程属政府招标工程，在后续付款手续中，国基公司、华侨中学双方仍应根据财政部门的要求做好相关工作。
关于国基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结合本案案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以实际交付，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涉讼工程早于2012年9月交付华侨中学使用，竣工验收亦已在2014年3月20日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国基公司可主张利息的时间应为2015年10月21日，计付利息的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
综上，国基公司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华侨中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国基公司支付工程款12232656.5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2232656.55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76元（国基公司已预交），由华侨中学负担（华侨中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迳付国基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侨中学向本院提交涉案工程招标文件，以证明根据该招标文件第十条第2点内容，中标后工程不作调整，因最初报批的施工图纸有遗漏，故施工中发现图纸遗漏才增加工程。国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认为根据该招标文件的内容，中标后不作调整是以中标时提交的图纸无遗漏及无变更为条件，但华侨中学已承认图纸有遗漏并增加工程，故其需负担增加的工程款。国基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中山市财政性资金投资项目预、结（决）算审核管理办法》，以证明根据该规定第4条，即使按照专用条款82.1条，其也已经履行完毕结算程序，具备支付余款的条件。华侨中学对该审核管理办法的真实性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华侨中学与国基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8.2条约定：“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包括：工程量的偏差；工程变更；物价及后继法律法规的变化；……”。第72.4条约定：“工程变更，导致综合单价调整的方法：按招标文件有关规定执行”。华侨中学提交的招标文件载明：“十、工程预算和承包标准：2、……除招标文件或合同约定外，结算不得调整。……若投标人对本招标范围内的施工图纸、中介工程量清单等无异议，或明知施工图纸、中介清单等有误而不提出疑问，则视为投标人认可已规定的工程范围和工程内容，因施工图上关于本次招标范围内的内容，由于中介工程量与之不相符或漏缺，所造成的实际工程量或费用增加由中标单位负责，中标后不作调整。3、设计变更：建设方要求或同意变更时承包价的调整按下述规定处理：①合同价中已有适用于变更工程的单价，按合同已有的单价变更合同价款；②合同中已有类似于变更工程的单价，可参照类似单价变更合同价款；③合同中没有适用或类似于变更工程的单价，由承包人与发包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协商确定单价。”
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山市财政局调取的中山市财政投资项目结算定案书载明的送审造价为60954143.64元，审定造价为59272034.55元，核减造价为1682109.09元。该结算定案书中“市财政局意见”一栏显示已由专管员、校核人、审核中心负责人及分管领导签名确认并加盖中山市财政投资审核中心业务专用章。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华侨中学是否应按涉案工程的审定造价向国基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
首先，关于合同价款能否调整的问题。根据华侨中学与国基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8.2条约定，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包括工程量的偏差、工程变更、物价及后继法律法规的变化等；第72.4条约定工程变更导致综合单价调整的方法为按招标文件有关规定执行。虽然华侨中学提交的招标文件第十条第2点内容载明除招标文件或合同约定外，结算不得调整，但双方实际上在合同中已约定了合同价款调整的情形，且招标文件第十条第3点内容也载明了设计变更时承包价的调整方法，由此可见，招标文件和合同对工程价款的调整均有约定，合同价款并非不能调整。至于华侨中学上诉认为实际工程量或费用增加由中标单位负责，中标后不作调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招标文件第十条第2点的内容，由于中介工程量与施工图不相符或漏缺所造成的实际工程量或费用增加由中标单位负责，其前提是投标人对招标范围内的施工图纸、中介工程量清单等无异议或明知施工图纸、中介清单等有误而不提出疑问，但本案中，华侨中学在诉讼中已确认因最初报批的施工图纸有遗漏，在施工中发现图纸遗漏才增加工程，而施工图纸遗漏应属发包方的责任，也没有证据反映国基公司明知施工图纸有误而不提出疑问，因此，本案不符合实际工程量或费用增加由中标单位负责的情形，华侨中学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工程款结算问题。根据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82.1条约定，办理结算程序和时限为按照《中山市财政性资金投资项目预、结（决）算审核管理办法》的规定，中标人的工程结算经中介咨询单位审核后，其审核费用按规定执行。本案中，涉案工程早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该工程也已经审核单位中山市城乡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审定造价为59272034.55元，且从一审法院向中山市财政局调取的中山市财政投资项目结算定案书反映，华侨中学与国基公司双方对该审定造价均无异议，“市财政局意见”一栏也显示早在2015年10月已由专管员、校核人、审核中心负责人及分管领导签名确认并加盖中山市财政投资审核中心业务专用章，由此可见，涉案工程结算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依据在中山市财政局存档的结算定案书认定华侨中学应按该审定造价向国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2232656.55元（59272034.55元－47039378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华侨中学主张工程款是由政府主管部门支付而不是由其支付的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载明发包人为华侨中学，华侨中学作为发包人依约应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义务，而工程款是否通过财政部门支付只是资金来源和支付方式的问题，并不影响华侨中学的发包人身份及责任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侨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476元（中山市华侨中学已预交），由中山市华侨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岳文
审判员 赖晓筠
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