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福忠，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群生，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逯军，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丽，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周俊，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斌，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蒙福忠为与被上诉人蒙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蒙丽的母亲李某红生前购买了三份人寿保险，保险金额共计30万元，受益人为原告。原告母亲去世后，保险公司依约赔付了30万元保险金，由被告蒙福忠领取。被告作为原告的父亲和案外人李某英（原告的四姨）经共同协商，于2002年8月21日签署一份《协议书》，就该笔保险金约定：“1、由蒙福忠、李某英二人为共同监管人。2、保险金存入由二位监管人共同建立的银行账户。3、此款项不属于蒙丽日常生活开支款项，遇到严重伤病治疗、大笔教育费用以及其他蒙丽本人必须的较大开支，蒙福忠难以负担的情况下，才可动用保险金。非有特殊需要，不得随意动用。4、需要取用此款时须说明用途，经蒙福忠、李某英双方同意，并专款专�。5、此款项的使用须建立专用账本，记录款项用途，并经双方签字认可。”该协议约定有效期至2012年5月30日（原告年满18周岁时），此后原告所继承李某红遗产的支配权转归原告本人处理。被告的老乡兰某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
2002年9月4日，被告支付保险费19.24万元购买了一份某理财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人和受益人为被告，被保险人为原告。庭审中，原告称购买保险前，李某英和被告约定用保险金为原告购买保险，并约定投保人和受益人为原告，但被告购买时擅自将投保人和受益人确定为被告，并将剩余的保险金10.76万元挥霍一空，现准备退掉保险再婚。原告蒙丽请求被告蒙福忠返还保险金30万元。被告称该笔30万元均已用于抚养子女和家庭开支，已花费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30万元保险金的所有人为原告，被告作为法定监护人，在原告未成年时可代为保管该笔款项，非为原告利益不得擅自处分，并应在原告成年后向原告返还。被告用部分保险金购买的保险的投保人和受益人均非原告，导致原告无法从中获益或行使财产权利，且该购买行为不被原告认可，故该购买保险的行为后果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另，涉案《协议书》虽然并无原告参与签署，但系对原告的权益的处分。《协议书》签订时原告尚未成年，被告虽然系原告的法定监护人，但在处理其与原告之间的权益纠纷时，被告系利害关系人，不宜代理原告。原告四姨与被告签署涉案《协议书》，对原告的权益进行保障，其实质上是原告的利益代表人，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自愿签署该《协议书》，应接受该《协议书》的约束，在原告成年后向原告返还该笔保险金。被告亦并未抗辩及举证该笔30万元保险金存在符合法律规定或者《协议书》约�的合理消耗。综上，无论是直接依照法律规定，还是依照《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均应向原告返还代管的30万元保险金，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蒙福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蒙丽返还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520元，由被告蒙福忠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蒙福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从未实际领取过保险公司赔付的30万元保险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某红去世后，李某红的姐姐李某英（被上诉人姨妈）及家人多次想分割该30万元赔偿金。上诉人迫于无奈及考虑亲情，并在保险公司的要求下，拿出了其中100000元，分给了李某红父亲和李某英共25000元，分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25000元作为安慰，另外50000元存到银行作为被上诉人上学及生活的费用。其余20万元的保险金，继续存在保险公司。两三年后，保险公司的业务员罗某发现保险单中被保险人仍然是上诉人的亡妻李某红，于是告知上诉人，李某红不能作为被保险人，并建议把保险单的被保险人变更为被上诉人蒙丽。于是上诉人就按照保险公司的要求，直接把保险单的投保人变更为上诉人（投保人只能是成年人），被保险人变更为被上诉人，购买的保险类型为某理财两全分红型保险。由此可见，上诉人从未实际取得过该保险公司赔付的30万元保险赔付金。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处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益�纷时存在利害关系，剥夺了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身份，反将案外人李某英错误认为是被上诉人的利益代表人，错误认定2012年8月21日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认定事实逻辑错误。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涉案《协议书》是案外人李某英强迫上诉人签署，是在违背上诉人自身意志的情况下签署，但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调查清楚。原审法院根本没有调查《协议书》签署时的背景，也没有认真审核《协议书》签订条款的合法性。涉案《协议书》并没有实际履行，因此也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虽然上诉人被迫签署了《协议书》，但为了维护女儿的最大权益，上诉人并没有把20万元保险金取出来，仍然以女儿作为被保险人，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稳定的分红保险，等将来读大学后再用。三、上诉人已经将部分保险金合理用于被上诉人生活、教育等方面，判决返还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没有随便动用保险金，根本不存在将剩余保险金挥霍一空的行为。另外，上诉人2002年代被上诉人领取了10万元的保险金时，除去被上诉人外公和姨妈拿走25000元，其余的75000余元全部都用在被上诉人的生活、教育方面，时间跨度已经有11年多，完全符合常理。四、上诉人向保险公司申请退保，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才去办理的。由于被上诉人成绩不理想，不愿意继续读书。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前途，建议被上诉人换一所好一点的学校，于是就跟被上诉人商量，把保险公司20万元的保险金先取出来，给她上学用，被上诉人同意了。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另外一案（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521号案件中，法庭已经向被上诉人核实过。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退保取该笔保险金是为了被上诉人的教育深造，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的，上诉人根本没有私自占有。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蒙丽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蒙福忠在其妻子李某红去世后，与李某红的亲属签订协议，就其女儿被上诉人蒙丽受益的30万元保险金的用途、管理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虽然当时被上诉人尚未成年，但该约定有利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纯获法律上利益，被上诉人有权依据该协议获得相关的权利。因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遵守协议约定。上诉人主张其受胁迫签订协议、李某英无权签订协议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协议约定，上诉人只有在日常开支以外遇重大而特殊的需要时，才可以经协议方同意使用该笔保险金�并且保险金使用应当遵循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原则。依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使用19.24万元投保了一份分红保险，以被上诉人为被保险人，却将自己列为受益人，根本违反保险金使用应当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原则。另外，上诉人主张其余的保险金用于被上诉人日常学习生活，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在被上诉人已经成年的情况下，有权请求上诉人返还本属于其所有的30万元保险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蒙福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辉辉
审 判 员 袁劲秋
代理审判员 侯巍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