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卓垣，男，195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王开军，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伟俊，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润林，男，196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刘学球，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卓垣因与被上诉人罗润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0月18日，肖卓垣以中山市利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鸿公司）的名义与罗润林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利鸿公司与罗润林双方共同合作代理中山五桂山管理区桂南乡翠山路边的573亩商住别墅用地的转让事宜，利鸿公司应取得该土地的一切转让代理手续，罗润林负责出资110000元给利鸿公司办理最新测量图纸的费用。利鸿公司在代理573亩土地转让成功后，按利润收成应支付罗润林不低于1000000元的回报，并返还原来支付给利鸿公司的110000元。罗润林预支给利鸿公司的110000元有效使用期不少于6个半月，如果在6个半月内该地块代理不成功或时间不够的情况下，可继续续约使用，时间另定。如果罗润林不同意，再继续操作使用此款项，利鸿公司即时返还该款项给罗润林，罗润林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利鸿公司作出任何赔付的责任。肖卓垣在利鸿公司代表处签字，罗润林亦签字。罗润林提供的合作协议未盖有利鸿公司的公章，仅有肖卓垣签名。肖卓垣提供的合作协议除有肖卓垣签名外还盖有利鸿公司的公章。
合同签订后，罗润林向肖卓垣个人账户实际转入测量费160000元，肖卓垣亦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后上述地块代理并未成功，罗润林于2014年4月17日向肖卓垣发出律师函要求返还160000元测量费，肖卓垣未予正式回复，罗润林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肖卓垣返还测量费16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肖卓垣负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利鸿公司自1995年2月至2012年2月法定代表人为林绮云，2012年3月7日后法定代表人为肖卓垣。肖卓垣称其当时签订合作协议时是林绮云的丈夫，2014年4月8日利鸿公司已经申请注销。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11月27日，罗润林用其手机向号码为1390282****的手机发送了短信，内容为其本人的工商银行账户。手机号码1390282****于2014年5月31日回复的短信内容显示“我一直都讲等收到了钱一定还你的”。罗润林称该手机号码1390282****为肖卓垣本人拥有，罗润林曾向其发送了银行账户要求还款，后来多次催促，肖卓垣用短信表达了还款的意愿。肖卓垣认为收到律师函才知道有追款的事，且该手机号码系利鸿公司的工作手机号码，并非肖卓垣一人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焦点在于：第一，本案中肖卓垣的主体是否适格，即该合作协议肖卓垣是以利鸿公司的名义还是以个人的名义与罗润林签订；第二，罗润林所主张的要求肖卓垣返还160000元测量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罗润林、肖卓垣提供的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差别仅在于有无利鸿公司公章，秉着合同本身容易增益不易减损的常理，肖卓垣亦有职权、身份便利加盖公章，可推定罗润林、肖卓垣签订合作协议时是未加盖利鸿公司公章的。此外，肖卓垣当时并非利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润林也称是基于信赖肖卓垣本人的能力而与之签订合作协议，并将测量费160000元转入肖卓垣的私人账户。综上可以判断，合作协议签订的双方为罗润林、肖卓垣，权利义务亦由罗润林、肖卓垣享有承担。
关于焦点二，罗润林、肖卓垣当时是合作伙伴关系，2007年10月罗润林向肖卓垣提供160000元测量费，合同约定如果在6个半月内该地块代理不成功或时间不够的情况下，可继续续约使用，时间另定。罗润林主张续约使用应当包含口头续约，而罗润林、肖卓垣达成了口头续约延长使用该笔款项的期限，因为经询问肖卓垣仍在操作中，所以在2013年以前也没有追偿；而2013年以后怀疑对方没有能力后多次追偿，电话联系对方同意还款后就发短信告知对方汇款账户。肖卓垣对此予以了否认，并认为续约应当是书面形式。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可继续续约使用，时间另定”应当理解为书面续约和口头续约两种形式，且罗润林、肖卓垣均为自然人，罗润林基于信赖肖卓垣的能力而口头给予了肖卓垣更多的操作时间符合常理，否则合作协议过于严苛将失去获取利益的可期待性。此外，由于双方对于继续操作的时间没有进行具体约定，肖卓垣亦未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罗润林于2014年4月发出律师函主张权利，肖卓垣应该在合理期限内予以返还。对于涉案手机号码的认定及短信内容意思表达问题。从时间上看，该短信的回复时间为2014年5月31日，此时利鸿公司已经申请注销，且肖卓垣未否认有使用该手机号码的可能；从短信内容上看，向罗润林还款的意思表示较为明显，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故原审法院确信肖卓垣与罗润林于2014年5月进行了磋商并表达了初步还款的意愿，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原审法院对肖卓垣关于罗润林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罗润林要求返还测量费16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求，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肖卓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罗润林返还测量费16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6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罗润林已预交），由肖卓垣负担（肖卓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罗润林）。
上诉人肖卓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罗润林没有证据证明肖卓垣、罗润林之间达成口头续约，且罗润林在2013年之前没有追偿过。2.本案的诉讼主体应该是利鸿公司，而非肖卓垣。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甲方是利鸿公司，乙方是罗润林，与肖卓垣没有直接关系，利鸿公司才有资格进行土地交易，故本案诉讼主体应该是利鸿公司。3.罗润林与利鸿公司是合作关系，应共同享受利益和承担风险，不能在合作失败时索回相关费用。4.罗润林起诉要求160000元不当，本案合同金额应该是110000元，而非160000元。罗润林与利鸿公司约定罗润林出资110000元给利鸿公司办理最新测量图纸的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罗润林的诉讼请求，并由罗润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罗润林答辩称：1.罗润林曾向肖卓垣追讨债务，肖卓垣也承诺尽快退还款项，故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2.本案诉讼主体正确，罗润林假如是跟利鸿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则罗润林的合作协议亦应有盖章，且利鸿公司应当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3.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土地操作失败的话图纸测量费用应当无条件退款，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4.肖卓垣收取的费用是160000元，虽与合作协议的约定有变化，但属事后变更，肖卓垣称其中50000元是居间报酬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肖卓垣及被上诉人罗润林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罗润林与肖卓垣均确认合作协议已于2014年4月18日解除。
本院认为：针对肖卓垣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合伙协议的主体问题。首先，罗润林提供的合作协议没有加盖利鸿公司的公章，只有肖卓垣与罗润林两人的签名，虽然肖卓垣提供的合作协议有利鸿公司的公章，但肖卓垣有职权、身份便利随时加盖公章，本院对肖卓垣提交的合作协议不予采信，对罗润林提交的合作协议予以采信。其次，罗润林并未向利鸿公司支付合作款项，而是通过银行转账向肖卓垣支付合作款项，且肖卓垣收到上述款项后向罗润林开具了收款收据，即罗润林是向肖卓垣履行合同义务。再次，虽然合伙协议是用利鸿公司的名义，但肖卓垣当时既不是利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利鸿公司签订合同。综上，原审认定该合作协议的实际签订主体是罗润林与肖卓垣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同金额问题，肖卓垣出具的收据载明“兹收到罗润林先生交来合作经营五桂山573亩土地前期测量费用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罗润林主张其实际交付的合作款金额为160000元与上述收据相对应，可视为双方对合作协议中约定数额110000的合意变更，故本院认定罗润林向肖卓垣支付合作款160000元。肖卓垣主张其中有50000元是居间费用但罗润林予以否认，肖卓垣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罗润林是否应共担风险的问题，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在合作不成功或罗润林不同意继续使用该款项时应及时退还，肖卓垣主张共担风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认定罗润林提交的手机短信证实肖卓垣曾明确承诺还款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肖卓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肖卓垣已预交3500元），由上诉人肖卓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岳文
审 判 员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