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6民初17456号原告：上海嘉慧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张某某，该公司董事长。被告：王骏，男，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上海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玉同，上海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嘉慧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与被告王骏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被告王骏于答辩期间内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依法作出(2016)沪0106民初1745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王骏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王骏不服上述裁定，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依法作出(2016)沪02民辖终96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2017年1月4日、2017年4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某某、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嘉慧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款项1,239,545.50元(人民币，下同)；2、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1,239,545.5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至12月期间，被告王骏利用时任原告法定代表人职务之便利，用支付开票费的方式，向案外人上海宝升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升公司)购买了15份总额为1,239,545.5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动用原告资金向宝升公司支付款项1,239,545.50元。之后，被告王骏未将上述款项归还原告，并导致原告资金占用损失。原告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王骏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关于第一项诉请，被告确涉宝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但发票所涉资金已用于原告三位股东即王骏(即本案被告)、张某某、潘春晓的报销、提成以及支付原告员工的工资、奖金、提成等，并未由被告占用。关于第二项诉请，原告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12月9日，而原告于2016年7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至12月期间，宝升公司向原告虚开总计金额为1,239,545.50元(价税合计)的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15份，应税劳务名称为代理运费)。原告向宝升公司支付款项1,239,545.50元。2014年10月15日，原告向上海市虹口区国家税务局缴纳增值税70,140.86元(税目为货物运输代理服务6%)。2015年3月20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王璞(案外人)、被告人朱传胜(案外人)、被告人卞海峰(案外人)、被告人王骏(即本案被告)及被告单位上海嘉慧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为由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山法院)提起公诉。宝山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3年11月至2013年12月间，被告人王璞在担任宝升公司副经理期间，在无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收取开票费的方式，先后为被告人王骏当时实际经营的嘉慧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计15份，价税合计1,239,545.50元，其中税款金额计70,162.97元，已由嘉慧公司向上海市虹口区国家税务局申报抵扣。……2014年10月，嘉慧公司以进项税额转出方式弥补了其公司涉案的国家税款损失……。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宝山法院予以确认：1、被告人王骏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2014年2月前任嘉慧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其通过朋友交往认识了当时宝升公司的负责人王璞，其在听朋友说宝升公司有多余的增票后便通过电话联系王璞，用支付开票费的方式在2013年11月、12月购买了15份总额在120万元左右的增值税发票，相关资金通过由其公司划到宝升公司账户，王璞在扣去开票费后再将剩余资金通过支票方式退给其。……14、上海市虹口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明，2014年10月，嘉慧公司已经将涉案税款作进项税额转出处理。另查明：一、关于原告公司股东变更情况。2007年8月16日，被告王骏、案外人陈强出资成立上海嘉慧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上海嘉慧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2012年2月13日，陈强与案外人李某某签订一份《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强将其持有的原告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某某。2013年4月25日，被告王骏与案外人张某某(即原告现任法定代表人)签订一份《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王骏将其持有的原告35%股权转让给张某某。同日，李某某与案外人潘春晓也签订一份《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某某将其持有的原告30%股权转让给潘春晓。2014年1月20日，被告王骏与张某某签订一份《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王骏将其持有的原告10%股权作价60万元转让给张某某。同日，潘春晓也与张某某签订一份《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潘春晓将其持有的原告10%股权作价60万元转让给张某某。同年2月1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某。二、关于(2016)沪0107民初5116号案有关认定。该案经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24日至2014年3月3日间，从原告账户直接转入被告王骏账户的金额为77万元；2009年4月29日，被告王骏从原告账户转走资金70万元用于个人购房；2012年3月13日原告转给案外人俞蕾20万元，次日俞蕾转给被告王骏20万元。易言之，被告王骏擅自从原告处转走资金共计167万元。对此，被告王骏提交了与原告之间的银行对账单证明其分别于2012年4月1日向原告转账20万元，于2013年4月17日转账15万元，于2014年3月13日转账47万元，于2014年4月2日转账30万元。……针对被告与员工的银行对账单……对于被告王骏提供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嘉慧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补缴足注册资本365万元；二、被告王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嘉慧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抽逃注册资本产生的利息损失(以315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0月17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被告王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上海嘉慧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挪用款人民币55万元……。该案一审后，被告王骏提起上诉，二审过程中，被告王骏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按被告王骏撤回上诉处理。本案审理中，一、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某某陈述：张某某与被告王骏存在借款关系，被告提供证据所涉银行交易流水显示的向其支付的有关款项与本案无关，对被告主张的款项性质不予确认。二、被告陈述：1、被告支付员工工资及两位股东的款项没有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授权。原告对员工工资也正常发放，无法入账的部分由被告个人账户支付，对无法入账的部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支付员工工资是为了逃税。2、从2012年开始，张某某与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往来。3、潘春晓2013年3月就提前在原告处工作，张某某、潘春晓以及被告三名股东共同协商，因为潘春晓带来业务，故由被告以预付款的形式支付其相应款项。4、被告存在向原告公司处报销、提取费用的情况。5、被告收到支票后，一部分提现，一部分转入被告账户，但支票收款人以及支票款项的流程不清楚。三、在被告提供的与原告员工银行交易往来明细单上，有原告员工本人字样签名确认被告向其支付的款项为代原告支付的工资、住房补贴、餐饮报销款、奖金、提成等，但员工均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真实性。四、原告出具情况说明：我司2014年9月转出2013年11月宝升公司进项税转出额70,162.97元，2014年9月，有增值税专用发票红字销项税额-143.77元，2014年9月，开应收发票，销项税额121.66元，故原告在2014年9月交增值税时，按照应交增值税公式：应交增值税=销项税额-(进项税额-进项税额转出)=121.66元+(-143.77元)+70,162.97元=70,140.86元，即原告当月交增值税70,140.86元。本院认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利用时任原告法定代表人职务之便利，挪用原告公司资金向宝升公司购买总计金额为1,239,545.50元(价税合计)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宝升公司扣除开票费后将剩余资金通过支票方式退于被告，但被告未将上述款项归还原告，导致原告资金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则抗辩认为系争款项被告并未占用并已支付股东报销、提成、员工工资、奖金、提成等费用以及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生效刑事判决书已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主要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被告也承认收到支票后一部分款项提现，另一部分款项转入被告个人账户，被告作为原告时任法定代表人、经理，利用违法手段占用原告公司资金，至今未予归还，显然已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并导致原告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金额，被告除应归还原告总计金额为1,239,545.50元(价税合计)的购票款之外，还应向原告赔偿上述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鉴于系争增值税专用发票曾为原告所抵扣，故抵扣部分的税款所对应的利息损失并不能以原告购票款支付之时起计算，而应从原告对上述税额作进项转出(即发生实际损失)之次日起开始计算。至于被告第一项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存在向股东、员工支付款项的事实，但被告抗辩的依据并不充分，不能支持，理由如下：第一，从被告与支付相对方的交易往来及有关陈述看。被告与潘春晓、张某某之间既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也存在其他经济或业务往来，且多笔款项发生于刑事案件被告作案之前，无法得出系其为公司垫付款项的结论；被告称向员工支付工资、奖金、提成等并提供书面证人证言，但旅游费、房贴等名目缺乏合理性，且未有员工到庭陈述，无法核实真实性，故被告为公司垫付上述款项依据不充分。第二，从股权转让后被告的行为看。即便存在被告所称的长期向员工支付工资、提成等情况，但被告在向张某某、潘春晓转让股权之后，在未得到原告公司或股东会授权的情况下，被告作为以盈利为目的理性商人，仍继续以自有资金为原告向员工支付工资、奖金、提成等，与常理不符，依据不足。第三，从被告与原告公司的关系看。普陀法院认定被告未缴纳对原告的出资，2012年至2014年间，原告与被告账户之间存在无正当理由的资金往来，且部分用于被告购房，结合普陀法院判定被告曾挪用原告资金的事实以及被告在本案审理中也承认存在向原告公司处报销、提取费用等情况，在被告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对公司财产与个人资金可以进行有效区分的前提下，不能认定被告所谓为公司垫付的资金应由公司偿还。第四，从被告的主观故意看。若被告确有向原告归还系争款项的意思表示，被告可直接将系争款项转入原告公司账户，即便存在被告于本案发生之前即代原告支付款项的事实，按常理被告也应当与原告进行结算，并确定应归还原告的金额，而非通过本案被告所称的情形私自截留公司款项来收回其所谓的为公司垫付的资金。综上，被告第一项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当然，被告若确有证据证明其所称相关款项确实用于公司支出，在进行全面结算的基础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至于被告第二项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是否侵害原告并导致原告损失的事实依赖于与本案有关的刑事案件，故被告对原告侵权之债的确定时间应以刑事案件生效日期为准，该刑事案件于2015年生效，原告于2016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第二项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归还原告款项1,239,545.5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上海嘉慧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款项1,239,545.50元；二、被告王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嘉慧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169,382.53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以70,162.97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15,955.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上海嘉慧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均已预缴)，均由被告王骏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建  国审 判 员 郭  大  梁人民陪审员 沈  知  芳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彭春晓，李正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