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2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银莲，女，195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珠，女，195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明，男，195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俊，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扬，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建江，男，195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娥，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伟国，男，194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上诉人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因与被上诉人姚建江、钱伟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俊，被上诉人姚建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华、王春娥，被上诉人钱伟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姚建江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被上诉人姚建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一审认定合同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XX公司与姚建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案外人许某利用被上诉人钱伟国诈骗姚建江钱财的手段，XX公司对签订过程不知情。虽然合同上有XX公司的公章，但系周建明私盖；合同上有钱伟国签字，因钱伟国不是XX公司的员工，钱伟国与XX公司是合作关系，XX公司也未收取任何利益，故XX公司并非房屋出售方，XX公司是中介方。其次，该份买卖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性质，合同标的系案外人许某为实施诈骗而虚构，姚建江不是动迁安置人员无资格购买，姚建江对房屋的性质是明知的。再次，即便认定合同有效，XX公司是接受合法授权出售房屋，属于受托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姚建江应向案外人许某追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赔偿范围认定有误，上诉人认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认定清算组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将清算事宜通知债权人不当。在本案中，清算组已经按照上述规定履行了通知债权人的法定义务，清算程序合法有效。一审认定清算组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本可获得清偿最终因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也属不当。即便清算组通知被上诉人申报债权，是否可获得清偿，取决于XX公司清算后是否有可供分配财产，因此上诉人作为清算组成员如需承担责任，至多在XX公司注册资本范围或清算时公司仍有可供分配资产范围内承担。另外，XX公司没有经手上下家钱款，是钱伟国一手操办，且钱伟国非XX公司员工，因此该赔偿责任也应由钱伟国承担，而非XX公司。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姚建江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辩称理由：1、买卖合同内容反映的是买卖双方权利义务，XX公司系从他人处获得房源加价转让，XX公司是房屋转让方，系合同当事人。XX公司在买卖合同上盖章，代表XX公司作为出卖方的意思，至于XX公司的员工周建明加盖并不影响公章的效力。案外人许某诈骗案并非直接指向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只是与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有关，故不能否认该份买卖合同的有效性。2、XX公司注销前，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存在，XX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因此对该笔债务明知，XX公司未通知债权人，报纸上的公告也没有三次，因此公司注销程序严重违法。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由于XX公司在清算报告中显示债务清偿完毕为虚假以及公司股东在清算报告内档中承诺对未清偿债务在法律范围继续承担清偿责任等，丁银莲、周明珠作为公司股东应对被上诉人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周建明作为清算组成员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钱伟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其在XX公司没有底薪，以四六分成的方式获取薪资，因此其是XX公司的员工。其个人没有收取任何款项，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姚建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姚建江定金（定金本金8.80万元已经退还，尚余1.20万元未退还，加上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合计为11.20万元）；2、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退还姚建江已支付的购房款547,155元及逾期退款的利息（547,155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2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8.04%计算）；3、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赔偿姚建江因周易房产不能履约给姚建江造成的损失10万元（实际损失按判决生效时间同地段房屋评估单价乘以购房面积减去总房价计算）；4、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就履行上述1、2、3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3日，XX公司作为转让方，姚建江作为购买方签订售房定金协议书，约定XX公司同意向姚建江出售位于XX路XX号房屋，总房价为87.885万元，姚建江分三次支付房款给XX公司，定金10万元，第二次付款为2013年7月20日付550,050元，第三次进户时付233,450元。钱伟国作为XX公司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名。
钱伟国陈述，案外人许某交给钱伟国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动迁户姚建江（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定金伍万元整，分房为沪南公路、五星路南首，XX路XX小区XX座XX室，面积为56.7平方，单价5850元，2014年底交房。上海市XX办公室2013年7月15日”。
2013年7月20日，XX公司（甲方）与姚建江（乙方）在XX公司的安西路门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经物权人合法授权委托向乙方出售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路XX小区XX座XX室（建筑面积56.70平方米），总价为87.885万元，甲方向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物权凭证（预售许可、大产证、动迁安置的批文和委托人的动迁安置协议）；乙方于2014年6月30日前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第一期10万元，第二期20天内支付547,155元，第三期支付尾款231,695元；预定于2014年6月30日为交房之日（含过户手续）；乙方所支付的10万元定金遵循定金法则；由于甲方的原因无法提供有效的物权凭证和符合交易的法律文件，致使本次履约的交易失败，甲方及物权所有人需归还乙方定金及预付款，利息为年利率8.04%，自付款的第二日起算。钱伟国也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名。
2013年7月13日，XX公司及钱伟国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姚建江3万元。2013年7月20日，姚建江转账617,155元给钱伟国，当日钱伟国出具收条两张，表示分别收到姚建江7万元以及547,155元。
2013年6月11日，钱伟国转账7万元给许某。同日，许某出具收条“暂收钱伟国人民币壹拾万元整”。钱伟国称，该10万元（7万元系代姚建江垫付，另姚建江支付了现金3万元）是姚建江支付购买房屋的定金，其收取后转付给许某了。
2013年7月20日，钱伟国转账405,400元给许某。当日，许某向钱伟国出具收条，表示收到钱伟国405,400元，“余款：交房时付贰拾叁万壹仟陆佰玖拾伍元整”（两套房的定金不计金额）。
2015年2月26日，长宁公安分局决定对钱伟国报案的许某、张某诈骗案予以立案。
后因XX公司无法交付房屋，姚建江要求退款。2015年3月12日、2015年6月5日，钱伟国分别转账汇款5万元及3.8万元给姚建江。
钱伟国陈述，其与XX公司之间并非挂靠关系，XX公司不发底薪也不给钱伟国交保险金，钱伟国的收入来源为佣金的分成；许某提供了涉案房源，由钱伟国去找买方，钱伟国通过几个中间人最后找到姚建江；整个交易一共收取两笔款项，一是佣金，二是低买高卖的差价，差价由包括钱伟国及周建明在内的5个中间人分配；钱伟国收到姚建江支付的款项后，将扣除佣金以及低买高卖的差价之外的505,400元都转给了许某；后来由于许某未提供房屋，致交易未成功，中间人所收取的钱款都退给了姚建江。
2015年初，钱伟国告知姚建江涉案房屋可能是假房源，各方去核实情况，发现房屋确实不存在，钱伟国向公安局报案。目前许某因涉嫌诈骗他人定金，被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逮捕，并被刑事起诉，该案现已判决并生效。在该案中，法院查明“2013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许某向张某预购本市北蔡地区沪南公路近五星路处2套动迁房，并通过上海XX有限公司钱伟国等中介加价后分别转卖给购房者姚建江、白某。2013年6月11日至7月20日，被告人许某通过钱伟国向2名购房者收取了定金共计人民币20万及部分房款共计人民币123万元。嗣后，被告人许某仅将其中人民币10万元交予张某用于支付2套房源的定金，张某出具收条交由被告人许某转交给白某、姚建江。2014年12月，被告人许某在得知房源无法落实的情况下，向张某虚构2名购房者要求双倍退还定金的事实，从张某处骗取购房定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并均占为己有。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许某在朋友的帮助下，退出了其从姚建江、白某处收取的房款中的人民币20万元”。庭审中，许某表示愿意将退出的20万元款项退还给姚建江和白某（实际为孔某）。后许某被判诈骗罪，并判处罚金1万元。现前述21万元（包含罚金1万元）已经于2016年7月14日发还给姚建江，姚建江与孔某根据各自的付款比例分别取得73,783元与136,217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丁银莲、周明珠为XX公司的股东，其中丁银莲出资9万元，持股90%，周明珠出资1万元，持股10%。XX公司章程第40条载明，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至少公告三次。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第一次公告之日起九十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周建明为XX公司的员工，同时也为丁银莲的丈夫。2015年10月20日，XX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由丁银莲提议召开并主持形成如下决议：解散XX公司，成立清算组，成员为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其中周建明为清算组负责人。2015年12月20日，XX公司出具注销清算报告，清算结果为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丁银莲、周明珠作为股东，承诺，确认上述清算报告，公司债务已经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2016年1月14日，周建明代表XX公司提交注销登记材料，同年1月26日获准注销。股东丁银莲、周明珠承诺公司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如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范围内承担责任。
审理中，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表示公司所有的账册均保存在会计公司，现会计公司已经无法联系，无法提供财务账册；且公司经过清算后，资产为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合同的效力及性质问题。XX公司与姚建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抗辩本案系许某实施诈骗而引起，该买卖合同应归于无效，法院认为尽管本案与许某的诈骗案有关联，但诈骗并不直接指向本案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标的物是否客观存在，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故对于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合同无效的抗辩，不予采纳。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抗辩该份合同不属于买卖合同，应属于居间合同，对此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XX公司作为出卖人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章，合同内容均为买卖双方的义务约定，并不涉及XX公司作为居间方居间促成买卖合同签订的相关内容；从字面上看XX公司已经获得产权人的合法授权代产权人向姚建江出售房屋，XX公司的地位已经转化为出卖人的身份，现因涉案房屋并不存在，故在产权人不存在的情况下，应由行为人即XX公司承担责任，故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抗辩合同性质为居间没有依据，不予采纳。二是合同无法履行，钱款应当由谁负责返还。合同签订后，姚建江按约向XX公司支付了647,155元，因XX公司无法向姚建江交付标的物，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XX公司应当将收取的钱款547,155元返还给姚建江，并双倍返还定金计20万元给姚建江。法院认为尽管XX公司仅在3万元的收条上加盖了公章，但从签订合同的地点、公章的加盖情况、带看类似房屋等，足以让姚建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钱伟国是XX公司的员工，因此钱伟国签收的其余钱款也应当视作XX公司收取。姚建江认为钱伟国与XX公司系挂靠关系，因未提供证据，法院难以采信；丁银莲、周明珠认为钱伟国与其系合作关系，双方是各自独立的，法院认为钱伟国在XX公司工作，以XX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居间合同，签订合同、收取款项均盖有XX公司的公章，居间成功后拿40%的提成，可见钱伟国虽无底薪，实质上是以提成代替薪金，更接近于员工与公司的关系。即使如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所述双方为合作关系，但对外XX公司仍是第一责任人，XX公司可在承担责任后再行向钱伟国追偿。至于钱伟国将收取的大部分钱款未交给XX公司，而是随即直接将大部分钱款转付给案外人许某，是经过XX公司的同意，还是擅自转款，需由XX公司及钱伟国等另行解决。因此，法院认为对于姚建江来说，钱伟国是代表XX公司从事本次交易，相关责任应由XX公司承担，姚建江要求钱伟国对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应当由XX公司向姚建江承担合同无法履行的，钱款返还的责任，法院不予准许。鉴于姚建江已经获得退款161,783元，故XX公司还应当向姚建江返还585,372元。根据合同约定，如因XX公司原因致交易失败的，XX公司应当向姚建江返还定金及预付款，并支付利息，现因XX公司无法提供房源，姚建江要求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返还房款并支付利息，法院认为于法有据，予以准许。至于姚建江要求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赔偿不能履约的损失，尽管系因XX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因双方意图交易的房屋最终并不存在，而房屋属于特定物，一房一价，故也无法确定一个并不存在的房屋上涨的损失；同时，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XX公司在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给姚建江可能造成的损失是利息损失，姚建江要求其支付房屋涨价的损失，法院难以允许。三是XX公司注销后，责任承担主体。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清算组未按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清算组应对债权人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XX公司清算组既未按章程的规定通知债权人姚建江，也未在报纸上至少公告三次，显然未按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姚建江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清算组成员均应对姚建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XX公司清算组成员丁银莲、周明珠以及周建明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姚建江尚未退还的款项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姚建江与XX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后因XX公司无法提供房屋，致合同无法实际履行而终止，姚建江要求XX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定金并返还房款及利息，于法有据，予以准许。姚建江要求XX公司赔偿房屋上涨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XX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未能按照法律及公司章程的约定进行清算，致债权人姚建江受损，姚建江要求清算组成员即丁银莲、周明珠及周建明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姚建江定金38,217元；二、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姚建江547,155元及利息（以547,155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2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息8.04%计算）；三、驳回姚建江的其余诉讼请求。财产保全费3,320元，由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负担。案件受理费11,711.20元，由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XX公司是否为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是否应承担合同责任？2、XX公司注销后，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是否有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关于该份买卖合同的主体之认定。本院认为，首先，合同首部甲方（出卖人）为XX公司，其次，尾部落款由XX公司盖章以及钱伟国的签字，再次，在合同中，XX公司作为甲方明确本次交易经过物权人的合法授权以及甲方向乙方承诺被授权的合法性，就交易房屋的具体地址、面积、价格、交付时间等合同条款也有明确约定，可以认定XX公司在该份买卖合同中是以出卖人的身份出售该套房屋，而非以委托人或者居间人的身份签署，因此，上诉人以XX公司的经营范围及公司性质等抗辩其不是合同中的出卖人身份，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该份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及效力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对合同标的即本次出售的房屋作了明确约定，合同中对该房屋为动迁房也作了明确约定，XX公司是以其向购买人提供合法有效物权凭证作为交易合法性的依据，且此类性质的房屋的转让交易在法律上并未禁止，因此房屋标的是否客观存在并不影响合同成立，只要双方存在房屋买卖之意思即可，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意味着该份买卖合同成立且有效。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周建明的盖章行为不能代表XX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公章对外具有推定之效力，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视为代表公司的意思，周建明作为XX公司员工在合同上盖具XX公司的公章应为公司的意思表示。同时，XX公司对钱伟国签字行为未持异议，足以让买受人相信XX公司为合同主体以及钱伟国有权代表公司实施出售房屋之行为，盖章行为是否周建明私自加盖，并不能排除XX公司对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称合同标的为案外人许某诈骗而虚构，合同应属无效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所称的本案房屋标的与案外人许某诈骗有关，但该房屋标的由XX公司以出卖人身份加价出售给买受人，已属不同法律关系，故亦不能以此为由认定无效。关于上诉人诉称的买受方无权购买动迁房之异议，本院认为，购买资格是否影响合同效力取决于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由于被上诉人姚建江是向XX公司购买，也就是通过交易市场购买，并不需要对其是否具备购买动迁房资格进行审查，故上诉人主张该份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从而要求认定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XX公司应承担合同责任。上诉人上诉主张XX公司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钱伟国的身份问题，根据钱伟国在本案中的陈述，其在XX公司没有底薪，以四六分成的方式获取薪资；另外，基于其在中介服务经营活动中均以XX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因此应认定钱伟国在XX公司的身份更接近员工和公司之间的关系。在本次签约过程中，钱伟国将合同交给XX公司进行盖章确认，也是以XX公司的名义对外签约并收款，XX公司还在钱伟国收取的部分款项收据上盖章，因此买受人表述的其相信XX公司授权钱伟国代表公司进行房屋出售的一系列合同行为，可予采信。钱伟国在本次交易中也将收取的款项转交，故亦难以认定钱伟国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一审认定钱伟国不用对姚建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解散和办理注销前，应成立清算组，及时书面通知已知的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依法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清算组成员应对此造成的损失负赔偿责任。本案中，XX公司清算组在进行清算时，应当知道XX公司与姚建江尚有买卖合同之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姚建江的债权未得到清偿，但XX公司清算组并未依法向债权人进行通知，直接注销XX公司，属于XX公司清算组未按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清算通知等义务。XX公司清算组仅以在报纸上公告作为履行通知义务，程序上不符合法定要求，且主观上具有恶意。姚建江作为债权人向XX公司清算组成员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主张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清算组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并公告义务导致公司合法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之损害，清算组成员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与公司股东有限责任无关。据此，作为XX公司清算组成员的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应对债权人姚建江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完全赔偿责任。三上诉人认为承担责任的范围仅限于本可获清偿部分的损失，即在XX公司清算后可供分配的资产内清偿，因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的上述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11.20元，由上诉人丁银莲、周明珠、周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