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9民终2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33号。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波，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利强，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爱芳，女，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瑞娜，女，199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格，女，193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龙，男，198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振强，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炳，男，194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名县明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大名县五得利大街西侧(东王庄村西北角处)。
法定代表人：安彦周，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利强、石爱芳、石瑞娜、徐秀格、李继龙、韩振强、大名县明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烁汽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3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192086.3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石利强等四人的损失，不足部分应根据其与明烁汽贸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而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应当依法驳回石利强等四人对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在商业险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韩振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石利强等四人、李继龙、明烁汽贸公司未答辩。
石利强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继龙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00000元；2、判令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在各项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韩振强、明烁汽贸公司和李继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李继龙、韩振强、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明烁汽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7日20时40分许，在106国道南乐县城南外环三杰游泳馆路口（胡庄路口），李继龙驾驶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带冀D3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载韩振强载货由西向东行驶，遇石利强驾驶鲁佳牌电动三轮车载李可平、郭运芳、石涵钰、石涵磊由东向西向南转弯时相撞，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石利强和郭运芳、石涵磊受伤，李可平和石涵钰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后果。南乐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乐公交认字[2018]第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继龙持实习驾驶证驾驶具有安全隐患、装载超过核定载质量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雨天夜间上道路行驶至路口未确保安全、未确保安全车速，其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石利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驶至路口转弯时未按规定让行，其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可平、郭运芳、石涵钰、石涵磊均无过错，无责任。李继龙对该事故认定不服，于2018年3月19日提出复核申请，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濮公交复字[2018]第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责任公正，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李可平、石涵钰各自近亲属起诉至一审法院，其他受害人或近亲属尚未起诉。李可平伤后即被送至南乐中兴医院抢救，支出医疗费2846.11元、救护车费20元、停尸费2100元。李可平出生于1959年，登记为河南省农业家庭户口。其父已故，母亲徐秀格健在，出生于1931年，共有四名子女，李可平系其次女。李继龙准驾车型A2，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所驾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3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挂靠在明烁汽贸公司名下，使用性质为货运，实际所有人为韩振强。其中牵引车在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商业三者险约定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挂车在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投保了一份商业三者险，约定责任限额为5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上述各保险期间。事故后，韩振强为石利强等四人垫付丧葬费20000元。本案审理中，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提交保险条款一页，拟证明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经一审法院释明，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投保单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另查明，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12719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9212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0028元，农林牧渔渔业在岗职工日均工资为100.78元（36785元÷365天）。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李继龙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石利强等四人近亲属李可平受伤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公安交警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认定李继龙负事故主要责任，客观适当。现石利强等四人要求赔偿理由正当，对其合法损失予以支持。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对李继龙所驾驶车辆同时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石利强等四人合理合法损失依法应首先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另一被侵权人石涵钰近亲属同时起诉，其他受害人尚未起诉，起诉两方分别请求首先由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5000元和5000元内赔偿，并无不当；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责任赔偿70%。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辩称，因李继龙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根据商业险条款约定，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商业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将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列为免责内容，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是否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应负举证责任。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而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石利强等四人的损失，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辩称，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该条规定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与本案情形不符，且其辩解理由与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十八条规定相悖，不予采纳。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辩称，停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石利强等四人提交的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查石利强等四人诉请及李继龙、韩振强、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明烁汽贸公司质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石利强等四人合法损失有：丧葬费25014元（50028元÷2）、死亡赔偿金254380元（12719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1515元（9212元×5年÷4人）、交通费500元、误工费900元（100元×3人×3天）、停尸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329409元；医疗费2846.11元。综上，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57846.11元（55000元+2846.11元），下余274409元（329409元-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92086.30元（274409元×70%）。韩振强已支付石利强等四人20000元，经折抵，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应当直接返还韩振强20000元，赔偿石利强等四人229932.41元（57846.11元+192086.30元-20000元）。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明烁汽贸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到庭答辩与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石利强等四人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9932.41元。二、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继龙垫付款20000元。三、驳回石利强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负担5049元，石利强等四人负担75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虽然上诉称因李继龙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根据商业险条款约定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已作出提示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霞
审判员 王瑞峰
审判员 李瑞玲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郝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