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4民终2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南东路北。法定代表人：王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辉，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洋洋，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爱玲，女，满族，住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涛，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东涛，男，汉族，住平顶山市湛河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简称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爱玲、吕东涛群众性活动组织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0411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支付苏爱玲123900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苏爱玲、吕东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为人身保险，一审法院按照财产保险赔偿原则认定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该保险限额内全部赔偿伤残赔偿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人身保险的保险金不是以被保险人遭受的损失总额为限，而是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按份全部支付。吕东涛仅在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处投保有三份保险，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支付苏爱玲300000元，这与苏爱玲的伤残赔偿金数额无关，更不能以苏爱玲的伤残赔偿金数额为限。一审判决违背人命无价和寿险的基本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与告知义务错误，该保险责任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涉案保险条款第2.1.2规定，残疾保险责任是指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造成本合同所附《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所列残疾程度之一的，保险人按该表所列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未尽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是错误的。该条款是对保险范围的约定，并不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是确定保险人赔偿责任的具体条款。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当按照该条款的约定对苏爱玲的损失进行赔偿。苏爱玲辩称，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涉案保险条款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即属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履行说明义务，但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并未履行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无效。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吕东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苏爱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吕东涛、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438850.33元；2.诉讼费用由吕东涛、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吕东涛系平顶山轮动力单车俱乐部的创办人。平顶山轮动力单车俱乐部在2010年左右注销，在注销前是经民政局核准登记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属于社团法人。2017年6月份，吕东涛（微信名寒星）以平顶山轮动力单车俱乐部的名义在微信圈发布宣传信息组织西藏之行，题目为《2017年8月暑期西藏之旅开始报名-（滇藏+川藏+青藏3线合一）》，该宣传信息载明以下内容：“……5月，俱乐部历时27天，行程13000余公里，完成了世界屋脊最完美的一个圈-新藏线，6月我们根据海拔、路况、风景、人文、经验荟萃精华，浓缩了18天，适合普通人群的精华线路，既避免了高反，又增加了别人没有的景点。回来后你只有一个字-值！7月我们已经在路上，8月正在招募中。……一次西藏，一生记忆，一世礼物！当你老了依然是一部跌宕起伏的小说！【出行时间】：2017年8月5日-8月22日共计18天。【出行方式】：42铺豪华卧铺大巴，旅行+摄影（在住宿紧张的时候，可在车上宿营）；【出行人数】25人；【活动性质】：非赢利性，费用AA，责任自负；【活动领队】：寒星，职业领队，摄影爱好者，平顶山轮动力单车户外俱乐部负责人，15年户外经验，07年单漂骑行西藏，10年职业领队经验，带队走过中国所有省份，所有线路均是自己研究设计，许多经典线路已成户外出行范文，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集合时间】：8月5日早上8:00集合发车；【集合地点】：平顶山轮动力单车户外俱乐部-美国大行折叠车旗舰店，平顶山XDS喜德盛旗舰店；【预计费用】：租车的费用预计每人3900元，（含30万元户外保险一份），此费用含租大巴车费用，车辆过桥过路费，司机食宿等补助，不包括出行人员食宿费和景点等其他费用；【预交A费】：A费先预交每人3900元，出发前15日不再退款，自行找人顶替，因故半道下车者A费也不再退还，并且还要分摊全程的交通费；【关于免责】：强制购买出行保险，出发前签订书面的免责条款；【报名办法】：报满自动截止。可以微信支付宝电话158××××2299报名，以交A费的先后次序，选择铺位。报名时因为要购买保险，请提交姓名+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报名地点】：光明路南环路岗西200米路南，平顶山轮动力单车户外俱乐部-美国大行折叠车旗舰店，平顶山XDS喜德盛旗舰店；【联系方式】：电话498××××572299QQ：56×××07，出行QQ交流群：72736500，微信号和支付宝均为本人手机号：158××××2299。2017年8月，苏爱玲向吕东涛支付租车费等共计4900元，参加吕东涛所组织的暑期西藏之旅。2017年8月3日，吕东涛驾驶豫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带领苏爱玲等人出发。2017年8月18日07时57分许，自珠穆朗玛峰返回行驶至拉萨市××卡××乡境内时，驾驶人次央驾驶一辆藏Ｄ×××××号重型普通货车，沿国道318线由拉萨往日喀则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4766Km+71m下坡处，与迎面驶来的驾驶人吕东涛驾驶的豫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藏DB321**号车冲出波形防护栏坠落至道路南侧悬崖，造成次央当场死亡，豫Ｄ×××××号车驾驶人吕东涛及其乘车人苏爱玲、王秀伟、苏爱荣、刁亚丽、苏晓菊受伤，两车受损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8月26日，西藏拉萨市尼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尼公交认字[2017]第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驾驶人次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吕东涛无违法行为，对此事故不负责；3.豫Ｄ×××××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苏爱玲、王秀伟、苏爱荣、刁亚丽、苏晓菊、雷婕无违法行为，对此事故不负责任。2017年8月18日16时，苏爱玲入住解放军西藏军区总医院，入院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脾切除术后、感染性休克（手术操作后）、肝挫伤、腹部挫伤、手挫伤、肋骨骨折、呼吸衰竭。2017年9月2日4时出院，住院天数15天。出院诊断为：脾切除术后爆发性感染、血小板增多、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贫血、低蛋白血症、高血压、心功能不全。期间，支出医疗费共计115047.96元。其中苏爱玲支出58000元，吕东涛支出57047.96元。苏爱玲住院期间由其妹苏爱菊护理。2017年9月2日11时，苏爱玲自解放军西藏军区总医院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入院诊断为：脾切除术后爆发性感染、血小板增多、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贫血、低蛋白血症、高血压、心功能不全。2017年9月16日出院，住院天数14天，出院诊断为：脾切除术后爆发性感染、血小板增多、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贫血、低蛋白血症、高血压、心功能不全。期间苏爱玲支出医疗费27591.9元。在此期间，苏东涛支出12000元。在自解放军西藏军区总医院住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时，苏爱玲适用航空担架，为此支出转运费及医院联系费120000元。在苏爱玲住院期间，其亲属支出交通费13037元。2017年11月30日，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尼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平顶山和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苏爱玲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7年12月5日，平顶山和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平和平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32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苏爱玲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伤，评定为一处十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另查明，吕东涛作为投保人为豫Ｄ×××××在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公司投保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3份，其中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每份保额10000元（赔偿限额为80%）；意外住院津贴每人每份保额9000元、每次最高给付津贴180天、每份每日津贴给付标准50元；驾驶或乘坐非营运汽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每份保额1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群众性活动组织者责任纠纷是指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其依法所负有的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保护他人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致他人人身财产损害所引发的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群众性活动组织者责任纠纷。非专业机构组织的户外活动具有一定的风险，参与人员需要有风险防范意识，谨慎参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吕东涛对苏爱玲的损失应否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性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吕东涛称平顶山市轮动力单车俱乐部已在2010年注销，但其在2017年仍以该俱乐部的名义组织户外活动，苏爱玲应当知道个人不具有组织户外旅行活动的资质，仍自愿参加吕东涛所组织的活动，其对自己的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结合本案中双方的过错，酌定吕东涛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苏爱玲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产生的各项损失，根据其诉讼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河南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参照标准》的相关规定，对苏爱玲的各项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共计115047.96元+27591.9元=142639.86元；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考虑到苏爱玲多处肋骨骨折，应酌定其出院后护理期限为100天，故护理费为：36848元/年÷365天×129天×1人=13022.9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29天=1450元；4.营养费为：10元/天×29天=290元；5.交通费：对于苏爱玲因为转院所支出的航空担架费120000元，根据解放军西藏军区总医院所提供的住院病案显示，2017年8月31日苏爱玲出现爆发性感染、Ⅰ型呼衰等严重情况，根据当地的交通状况及苏爱玲的身体状况，其家属支付120000元的航空担架费属于合理支出，在苏爱玲住院期间其亲属前往探护照顾发生的交通费13037元属合理支出，予以确认，故交通费共计133037元；6.伤残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因苏爱玲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且其为城镇居民，故其残疾赔偿金为：29557.86元/年×（30%+2%）×20年=189710.30元。上述1-6项损失共计480150.1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故吕东涛应承担480150.15元×20%+15000=111030.03元。因吕东涛在苏爱玲住院期间共垫付69047.96元（57047.96元+12000元），故吕东涛还应赔偿苏爱玲41982.07元（111030.03元-69047.96元）。对于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辩称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标准中的比例承担责任及意外医疗费用补偿应按赔偿限额承担责任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因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故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当在其意外医疗费用补偿限额范围内支付保险金30000元，在意外住院津贴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保险金3900元[住院天数：（15天+14天）×50元/天×3]，在驾驶或乘坐非营运汽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保险金189710.30元，以上共计223610.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吕东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爱玲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1982.0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支付苏爱玲保险金223610.3元；三、驳回苏爱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3元，由吕东涛负担4771元，苏爱玲负担31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保险条款中关于按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的比例给付保险金的规定是否属于免责条款，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当如何赔偿苏爱玲的残疾赔偿金。结合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涉案保险条款中关于残疾保险责任按照残疾程度与保险金比例给付保险金的规定，本身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应当认定为免责条款。而对于该免责条款，按照保险法的规定，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当进行明确说明，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因投保人吕东涛在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处为涉案车辆购买3份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每人每份残疾给付保险保额为100000元，故苏爱玲作为保险人的残疾给付保险限额共计应为300000元，鉴于苏爱玲的残疾赔偿金189710.30元未超过上述限额，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残疾给付保险限额内支付189710.3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李双双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