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大漠果香食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爱萍。
上诉人新疆大漠果香食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第35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常爱萍于2012年6月进入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工作，岗位为营业员，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2年6月至2014年5月31日止的劳务合同。常爱萍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和补贴。2014年5月28日，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向常爱萍发出一份通知，主要内容为：“您与我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于2014年5月31日到期终止，我司决定不再与你续签。”常爱萍于2014年5月30日收到该通知。常爱萍在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正常出勤至2014年5月31日。常爱萍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553元（人民币，币种下同）。
2014年6月17日，常爱萍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600元、2011年9月1日至2014�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600元。2014年8月1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常爱萍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常爱萍不服仲裁裁决，以相同请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审理中，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就其与常爱萍之间签订有期限为2012年6月至2014年5月31日的劳务合同的主张，申请证人钱A、郭B到庭作证。证人钱A陈述：“我于2014年4月进入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从事人事工作。常爱萍、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的劳务合同于2014年5月31日到期终止，2014年6月6日常爱萍来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我是经办人。因常爱萍不返还服装，公司欲扣其服装费200元，常爱萍与我套近乎，要我拿出公司保管的劳务合同给她看有无扣款的相关规定。我拿出劳务合同给她看，处理完其他员工的一些事情后我找常爱萍欲要回合同，发现常爱萍拿着合同走了。事后我多次打电话给常爱萍，让她将合同还回来，常爱萍不睬我，还说没有签过合同。我因为这件事被公司开除了。”证人郭B陈述：“我是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的销售主管，常爱萍原来在我管辖的门店做营业员。按照公司规定，营业员进场必须要有合同。2014年5月初，我接到公司人事电话，说常爱萍的合同要到期了，不再与她续签。我不知道常爱萍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后来去公司的时候就到人事那里看了一下，常爱萍的合同是到2014年5月31日到期。后来我就电话通知了常爱萍，让她去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常爱萍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否认拿过合同，但表示如果法院认定其与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之间签订有期限至2014年5月31日止的劳务合同，其同意变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为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常爱萍、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之间有无签订书面合同的争议。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签订有期限为2012年6月至2014年5月31日的劳务合同，并提供2名证人到庭作证，常爱萍虽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从证人陈述的内容来看，基本吻合，且与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发给常爱萍的通知内容相对应，故原审法院采信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的主张，确认常爱萍、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之间签订有上述书面劳务合同。其次，关于常爱萍、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理由是常爱萍为外来务工人员，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经原审法院审查，常爱萍符合劳动法上劳动者的主体身份，常爱萍为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提供劳动期间接受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的用工管理，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正常向常爱萍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双方签订的形式上的劳务合同不能改变双方劳动关系的实质。故对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常爱萍入职时间争议。常爱萍主张其于2011年7月31日进入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工作，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常爱萍的入职时间原审法院以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认可的2012年6月予以确定。
常爱萍与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的合同于2014年5月31日到期，期满前，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发给常爱萍通知表明期满不再续签，双方合同到期终止，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应当支付常爱萍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常爱萍的诉请原为要求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审审理中同意变更为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予以照准。根据常爱萍在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的工作年限、月平均工资计算，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应当支付常�萍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106元。对于常爱萍要求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支付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其中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因常爱萍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2年6月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因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务合同，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一、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新疆大漠果香食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爱萍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106元；二、驳回常爱萍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判决后，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其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常爱萍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06元。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的主要理由为：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在2012年6月与常爱萍签订的是劳务合同。原审法院确认该事实，却又随意改变双方之间劳务关系的性质，存在不当。常爱萍自愿接受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对其的劳务用工管理，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按照劳务工作量发放其应该得到的劳务报酬，并不能改变双方劳务关系的性质。故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常爱萍不同意上诉人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向被上诉人常爱萍所发通知的主要内容为“您与我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5月31日到期终止，我司决定不再与你续签劳务合同”，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常爱萍均是劳动法律关系的适格主体，常爱萍作为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营业员接受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用工管理，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向常爱萍支付相应报酬，双方权利义务亦符合劳动法律关系要件特征。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以“劳务合同”名义与常爱萍所签订的协议本即不足以阻却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更何况，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向常爱萍所发通知之内容亦可反映出该公司在实际用工管理中存在混同使用“劳务合同”与“劳动合同”名称之现象。原审法院认定常爱萍与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须支付常爱萍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大漠果香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疆大漠果香食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卫
代理审判员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孙少君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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