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陵市大立高速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乐陵市挺进西路北侧，组织机构代码78614560-6。法定代表人：朱春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邹莹，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江电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20359516-3。法定代表人：曾祥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祖波，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银杉路66号，组织机构代码20283155-8。法定代表人：许仁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然海，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建涛，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乐陵市大立高速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江电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电公司）、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4日、2015年7月23日、2015年8月17日、2016年1月12日、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5年6月24日、2015年7月23日和2015年8月17日，上诉人大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莹、被上诉人江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祖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速公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2016年1月12日，上诉人大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莹、被上诉人江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祖波、被上诉人高速公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然海、徐建涛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3月4日，上诉人大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莹、被上诉人江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祖波、被上诉人高速公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然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立公司一审诉称，2008年，江电公司中标取得高速公路公司之重庆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武隆项目D-HL合同段防护栏的供应业务。经协商，江电公司将上述工程的部分材料生产、供应交由其履行。为此，双方于2008年8月20日签订了《重庆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武隆项目D-HL合同段防护栏材料合作协议书》，约定其向江电公司供货及其他权利义务。其向江电公司支付了217.282456万元的保证金，并按约供应材料，累计供货2127.3458万元。江电公司共计向其支付货款1600万元，余欠货款527.3458万元及保证金217.282456万元，累计744.628256万元至今。其一直向江电公司催要，江电公司均以高速公路公司尚未退还保证金，也未全部支付材料款推脱。故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江电公司向其支付744.628256万元（其中材料款527.3458万元，履约保证金217.282456万元），高速公路公司在应付尾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电公司及高速公路公司承担。江电公司一审辩称，双方所签协议书只是框架性协议，大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具体供货数量，其已支付货款及保证金共计2312万元，按照协议书约定的50%供货量，已付清货款及保证金，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高速公路公司一审述称，其与大立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且不参与也不知晓大立公司所称的与江电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大立公司和江电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纠纷无关，无法定或约定的付款义务。其与江电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与大立公司无关。大立公司要求其在应付尾款内对江电公司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及诉讼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08年8月20日，大立公司与重庆市江津电力线路构件厂（以下简称江电厂）签订《重庆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武隆项目D-HL合同段防护栏材料合作协议书》，约定：为保证重庆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武隆项目D-HL合同段防护栏材料顺利供货、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本工程的实施，江电厂将合同工程量中的50%材料量交由大立公司生产，由大立公司负责该合同段50%防护栏材料的加工、制作及运输等工作，详细供货数量及单价以江电厂与高速公路公司东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业主）签订的供货合同为准；大立公司必须承担所分包项目的责任和风险，所承担的责任和风险同江电厂与高速公路公司东南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规定的一样；江电厂与业主所签订的合同中的履约保函的50%，即217.28246万元由大立公司负责承担，待工程完工后，业主退还江电厂履约保函的三日内，由江电厂负责退还大立公司；江电厂与大立公司的结算价按此合同段的中标价给予结算；业主结算给江电厂的材料费在到达江电厂帐上的二日内支付给大立公司等。2008年8月25日，江电厂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大立公司履约保函费200.282456万元。2008年9月5日，江电厂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大立公司履约保证金17万元。2009年5月11日，江电厂向大立公司支付100万元，用途注明为投标保证金。2009年6月25日、7月1日、7月17日、8月24日、11月13日、2010年3月12日，江电厂分别向大立公司支付135万元、415万元、12.476951万元、750万元、300万元、600万元，用途均注明为货款。2009年7月10日、2010年5月10日，大立公司分别向江电厂支付100万元、160万元。高速公路公司东南分公司零星合同支付表（第5期）载明：合同名称：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彭水和彭水至武隆项目防护栏采购招标合同（D-HL合同段），乙方为江电厂，合同总价￥42428245.58，调整后合同总价￥33203214；经办部门意见为：该合同送审金额为33203214元，审计审定金额为33203214元，本次支付金额为1447092元，累计支付至33203214元，该合同已按照审定金额全部结清；财务部意见为：支付1447092元；分管领导及总经理的意见均为：同意支付，日期为2014年2月24日。一审另查明，江电厂于2010年12月31日变更名称为江电公司。庭审中，大立公司与江电公司均同意，大立公司支付的260万元从江电公司支付的2312.476951万元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大立公司与江电公司签订的《重庆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武隆项目D-HL合同段防护栏材料合作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大立公司已支付履约保证金及供货，江电公司已支付相应款项。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欠付货款金额；二、履约保证金应否退还；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大立公司主张江电公司欠付货款527.3458万元。大立公司作为供货方，应当对其履行的供货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大立公司举示的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彭水和彭水至武隆项目D-HL合同段防护栏材料供应表系复印件，刘川宇虽于2014年5月26日在该复印件上签名，但不能证明刘川宇作为江电公司的代表认可收货事实。故大立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供货数量及金额。大立公司举示的高速公路公司东南分公司零星合同支付表证明江电公司与高速公路公司之间的供货金额最终审定为3320.3214万元。按照前述协议书约定，江电公司将其与高速公路公司之间合同材料量的50%交由大立公司完成，则大立公司应收货款为3320.3214万元的50%，即1660.1607万元。江电公司举示的证据证明其已向大立公司付款2312.476951万元，扣减大立公司向其支付的260万元后仍有2052.476951万元。江电公司关于其已付清货款的辩解理由，具有事实依据。大立公司认为江电公司的付款中有712.476951万元系因双方之间的其他合同关系而发生，与本案无关，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因此，大立公司主张的江电公司欠付货款527.3458万元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大立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工程已完工并结算，江电公司应退还其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17.282456万元。根据双方所签协议书约定，本案所涉工程完工后，高速公路公司向江电公司退还履约保函的3日内，江电公司向大立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大立公司请求江电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应当证明约定的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即高速公路公司已向江电公司退还履约保函，而非本案所涉工程已完工。故大立公司请求江电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另一方面，江电公司认为其已付清货款及履约保证金，并举示证据证明其向大立公司付款共计2052.476951万元。从双方所签协议书约定的供货份额、江电公司与高速公路公司最终结算的合同金额计算所得大立公司的供货金额加上履约保证金，未超出前述付款金额。因此，即使大立公司关于请求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成就，江电公司关于已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抗辩亦具有事实依据。亦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江电公司认为大立公司请求支付货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作为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江电公司与高速公路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于2014年2月24日结算完毕。而双方所签协议书约定，江电公司应在高速公路公司结算的材料费到达江电公司帐上的二日内向大立公司支付货款。江电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于何时成就，且早于本案起诉之前2年。故大立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大立公司关于支付尚欠货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高速公路公司与大立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大立公司请求高速公路公司在应付尾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乐陵市大立高速公路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3924元，由原告乐陵市大立高速公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大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大立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作出公正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大立公司供货给江电公司价款总额的认定。一审法院抛开已有证据证明的2127.3458万元，而以双方在实际进入买卖关系之前的协议约定中的50%推定得出1660.1607万元，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以大立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为由，对大立公司认为江电公司付款中的712.476951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合同关系而发生故与本案无关的辩解不予采纳，显属不当，因其中的100万元明确标注为投标保证金，属其他业务关系。三、关于高速公路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认定。一审已查明高速公路公司尚欠本案涉及的应付货款144.7092万元未支付，其理应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江电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答辩称：一、买卖双方按照协议约定50%供货，是协议约定。一审中大立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以其他约定或补充协议来改变双方在协议中供货比例的约定，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确定供货比例，是充分尊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体现了当事人意思自治。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大立公司作为主张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积极法律事实的当事人，应当举证证明在双方之间除了存在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外，还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及履行依据，但大立公司在一审中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三、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大立公司并非江电公司与高速公路公司买卖关系一方的当事人，其无权要求高速公路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速公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大立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高速公路公司与大立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知晓更不会参与大立公司所称的大立公司与江电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高速公路公司对大立公司无法定的或约定的付款义务。大立公司要求高速公路公司对江电公司应付买卖合同尾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立公司对与买卖合同无关的高速公路公司提出诉讼请求，纯属滥用诉讼权利，浪费司法资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大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一、盖有安徽亿超热镀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亿超公司）公章的《说明》一份以及盖有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两江新区支行业务公章的《批量查询支付信息》四份，拟证明大立公司委托安徽亿超公司分别于2010年10月21日、2010年10月28日向江电厂支付了各100万元总计200万元人民币，用以偿还江电厂向大立公司多支付的600万元货款。2010年3月12日，江电厂向大立公司支付了600万元货款，系大立公司、江电厂及安徽亿超公司通过口头协议达成的另一项目的合作意向并支付的前期货款，后因该项目未能实施，故大立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向江电厂返还160万元，这200万元也是用于偿还该笔款项。二、重庆市公证处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的（2015）渝证字第27052号《公证书》原件一份，拟证明在一审过程中大立公司提交的证据四、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大立公司向江电公司供货数量等事实。三、落款时间为“2010.6”、签名为“刘川宇”且盖有江电厂印章的《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彭水和彭水至武隆项目D-HL合同段护栏材料供应表》（以下简称《材料供应表》）原件一份，拟证明大立公司在涉案项目上向江电公司供应材料的总数量。江电公司质证认为：一、证据一的真实性由法院确定，该《说明》没有经办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形式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单位说明的规定，并且由于没有相应的履行依据，不能凭单方的《说明》进行印证，这只能证明安徽亿超公司支付给江电公司款项，与本案无关。二、对证据二《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签名和指纹是真实的，但是不能证明刘川宇说明的内容是客观真实的，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必须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证后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据江电公司了解，刘川宇现在大立公司工作。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还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三、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且不具有真实性。江电厂印章是虚假的，来源不明。刘川宇在《公证书》中表示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是并未表示印章是否真实，请求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证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大立公司提交的《说明》仅有安徽亿超公司的盖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本院不予采纳。大立公司提交的四份《批量查询支付信息》系证据原件，真实性可以确认，但系案外人安徽亿超公司付款给江电厂的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大立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记载的是刘川宇就其所知晓的本案相关情况作出的证明，应属于证人证言。因大立公司未向法院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对于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评判。三、至于《材料供应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将结合鉴定意见进行认证。二审中，江电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一、由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东南建设分公司于2011年1月14日向重庆市江津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东南建设分公司关于重庆市江津电力线路构件厂增值税、附加税缴税基数变更的证明》（以下简称《缴税基数变更的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大立公司一审提交的《重庆高速公路公司东南分公司零星合同支付表（第5期）》显示结算总价审减208.1366万元的原因就是高速公路公司按照该公司于2008年8月27日与江电厂签订的《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彭水和彭水至武隆项目防护栏采购招标合同文件》的合同条款对合同单价进行调差。二、重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东南分公司与江电厂于2008年8月27日签订的《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彭水和彭水至武隆项目防护栏采购招标合同文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按照该合同条款进行调差的原因只有一个，即钢材价格波动，且只针对单价不针对数量。大立公司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仅是高速公路公司交重庆市江津区国家税务局的申请，没有该税务局的批复，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只是高速公路公司的单方说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内容无法核实。并且，单价调差是否涉及大立公司向江电厂供货的6种材料也没有体现。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只有复印件。且调减是江电厂与高速公路公司自行达成的协议，对大立公司极其不公。高速公路公司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调差是高速公路公司和江电厂的合同约定，对调差金额没有异议，这在大立公司一审提交的《重庆高速公路公司东南分公司零星合同支付表（第5期）》中也有体现。但是，该《合同支付表》表述的“审计审减”应为笔误，审计机关没有审计审减，而是高速公路公司根据与江电厂的合同进行调差。只针对总额调差，具体哪个材料调减多少没有相关证据。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认为：一、《缴税基数变更的证明》系原件，且经高速公路公司认可，真实性应予确认，本院予以采纳。至于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根据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评判。二、重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东南分公司与江电厂于2008年8月27日签订的《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彭水和彭水至武隆项目防护栏采购招标合同文件》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本院经大立公司申请向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东南建设分公司调查收集了如下证据：1、《重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东南分公司合同支付表（第03期）》；2、《渝湘高速公路酉阳至武隆段护栏材料到场收方单（批次：第3批）》（日期为2009年9月25日）；3、《渝湘高速公路黔彭路防护栏材料供货计量表（03期）》（共两页）；4、《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北方建设分公司合同支付表（第04期）》；5、《重庆高速集团北方建设分公司甲供物资现场交接单》（共两页）；6、《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彭水段防护栏材料计量表》（共两页）。大立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该六组证据能证明江电公司为履行供货合同向高速公路公司供应第3、4期货物的数量和供货单价等事实，也可以证明高速公路公司与江电公司就第3、4期的货款进行结算并支付价款的事实。此外，在收方单、现场交接单上供货单位代表处是刘川宇的签字，证明刘川宇作为江电公司的代表进行收货并确认货物数量的事实。江电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该六组证据只能证明江电公司与高速公路公司的合同关系，跟大立公司与江电公司的合同关系无关，刘川宇只是江电公司委派与高速公路公司进行材料交接的代表，不是江电公司委派与大立公司进行材料交接的代表，也不能证明相关材料是大立公司所供应，因此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该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根据江电厂与大立公司签订的《重庆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武隆项目D-HL合同段防护栏材料合作协议书》约定，详细供货数量及单价以江电厂与重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东南分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为准，以及江电厂与大立公司的结算价按此合同段的中标价给予结算。虽然该组证据显示的是高速公路公司与江电厂的合同履行情况，但根据江电厂与大立公司的上述约定，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另外，本院经江电公司申请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落款时间为“2010.6”、署名“刘川宇”的《材料供应表》原件上落款部位“重庆市江津电力线路构件厂”红色印文的真伪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37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针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大立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证明江电厂在《材料供应表》上加盖的公章就是该厂日常使用的公章，至于该公章与工商档案材料、公安部门制作备案材料中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与本案没有实际联系。大立公司作为江电厂的交易对象没有能力、没有必要、没有可能对江电厂加盖的公章是否是备案印章进行核实比对，也不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材料供应表》的真实性。江电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材料供应表》上加盖的印章不是江电厂日常经营使用的印章，与工商档案材料、公安部门制作备案材料中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从而证明大立公司提交的《材料供应表》来源有问题。高速公路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如何，都对高速公路公司不产生影响，因为该公司与大立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没有支付义务，也对高速公路公司与江电厂之间合同的权利义务以及履行没有实际影响。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比对样本有两份材料是在高速公路公司调取的，且由江电厂提供，作为高速公路公司与江电厂的计价依据，认可相关材料的真实性。相应货款已经全部支付给江电厂，刘川宇代表江电厂、江电公司，涉及D-HL合同段的四批货物都是由刘川宇负责提供及办理货款收取。本院认证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应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上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重庆市公证处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的（2015）渝证字第27052号《公证书》载明：本人刘川宇，男，汉族，1972年5月22日生人，身份证号：510223197205220419，联系电话：1388313****。本人自愿就我所知晓的乐陵市大立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下称“大立公司”）与重庆江电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江电公司”）、高速公路公司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高速公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下称“本案”）相关情况作出证明如下：……3、《材料供应表》上记载的大立公司向江电公司供货的种类和数量是真实的，上面我的签名是我签署的。4、2009年5月20日、2009年8月1日（同日有2份）、2009年9月25日的到场收方单共4份，上面记载的内容、我的签字、都是真实的。这四份收方单上记载的江电公司向高速公路公司供货的数量包含了大立公司向江电公司供货量的一部分。……《重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东南分公司合同支付表（第03期）》载明，合同名称为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彭水和彭水至武隆项目防护栏采购招标合同（D-HL合同段）。该《合同支付表》所附的《渝湘高速公路酉阳至武隆段护栏材料到场收方单（批次：第3批）》（日期为2009年9月25日）载明：供货单位为重庆市江津电力线路构件厂，代表签字为刘川宇。《重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东南分公司合同支付表》（第03期）所附的《渝湘高速公路黔彭路防护栏材料供货计量表（03期）》载明：材料名称为TB板，规格型号为4320×506×85×4.0，单位为片，单重为102.35KG，实发数量为3045，重量为311.66T，合重为311.66，合同单价为8041.44，金额为2506195.19元。《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北方建设分公司合同支付表》（第04期）所附的《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彭水段防护栏材料计量表》载明:材料名称为DB板，包括以下两种规格型号：规格型号为4320×310×85×4.0，单位为片，单重为65.55KG，实发数量为2285，重量为149.78T；规格型号为2320×310×85×4.0，单位为片，单重为35.2KG，实发数量为100，重量为3.52T。以上两项合重为153.3，合同单价为7942.77，金额为1217626.64元。材料名称为型钢立柱，包括以下三种规格型号：规格型号为□130×130×6×2540，单位为支，单重为60.39KG，实发数量为866，重量为52.3T；规格型号为□130×130×6×2670，单位为支，单重为63.48KG，实发数量为100，重量为6.35T；规格型号为□130×130×6×1557，单位为支，单重为37.02KG，实发数量为50，重量为1.85T。以上三项合重为60.5，合同单价为8090.77，金额为489491.59元。材料名称为三波梁垫板，规格型号为85×506×4×320，单位为块，单重为7.57KG，实发数量为6703，重量为50.74T,合重为50.74，合同单价为8386.78，金额为425545.22元。材料名称为过渡板，包括以下两种规格型号：规格型号为TB03(3320×t=4mm)，单位为片，单重为57.42KG，实发数量为47，重量为2.7T；规格型号为TB04(t=4mm)，单位为片，单重为86.26KG，实发数量为280，重量为24.15T。以上两项合重为26.85，合同单价为7400.1，金额为198692.69元。材料名称为异形板，规格型号为3910×310×85×4.0，单位为片，单重为59.33KG，实发数量为379，重量为22.49T，合重为22.49，合同单价为7646.77，金额为171975.86元。《材料供应表》载明：供货单位为乐陵市大立高速公路材料有限公司，收货单位为重庆市江津电力线路构件厂。1、材料名称：两波波形梁DB板。规格型号：4320×310×85×4（普通型）；单位：片；数量：16920。规格型号：4320×310×85×4（加强型）；单位：片；数量：4925。规格型号：2320×310×85×4；单位：片；数量：100。2、材料名称：三波波形梁TB板；规格型号：4320×506×85×4；单位：片；数量：6685。3、材料名称：三波梁垫板；规格型号：85×506×4×320；单位：块；数量：6703。4、材料名称：异形板；规格型号：3910×310×85×4；单位：片；数量：379。5、材料名称：过渡板。规格型号：TB03(3320×t=4mm)；单位：片；数量：47。规格型号：TB04(t=4mm)；单位：片；数量：280。6、材料名称：型钢立柱。规格型号：□130×130×6×2540；单位：支；数量：7209。规格型号：□130×130×6×2670；单位：支；数量：100。该《材料供应表》下方有江电厂的盖章及刘川宇的签名。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37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四、鉴定意见。1、送检落款时间为“2010.6”、署名“刘川宇”的《材料供应表》落款部位“重庆市江津电力线路构件厂”红色印文与供比对的两份《重庆高速集团北方建设分公司甲供物资现场交接单》及无日期的《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彭水段防护栏材料计量表》上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公章所盖。2、上述《材料供应表》落款部位“重庆市江津电力线路构件厂”红色印文与供比对的《重庆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武隆项目D-HL合同段防护栏材料合作协议书》及工商档案材料、公安部门制作备案材料中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2011年1月14日，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东南建设分公司向重庆市江津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缴税基数变更的证明》载明：兹证明我司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彭水项目护栏板采购工程（D-HL合同段）承包人重庆市江津电力线路构件厂已完成全部合同工作内容，并按供货数量及合同单价先后进行了4次计量支付，共计应支付该单位35284580元材料款，该单位按照上述材料款总额缴纳了增值税、附加税等税款。近期，我司按照合同条款对该单位的合同单价进行调差，共计调减2081366元，调差后该单位的合同价款总额为33203214元。由于税基发生了变更，恳请贵局对该单位多缴纳的税款给予退还处理。根据大立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重庆高速公路公司东南分公司零星合同支付表（第5期）》还载明，本期支计审计审减金额为-2081366元。庭审中，高速公路公司称履约保证金已退还给江电公司，江电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大立公司供货数量及金额；二、江电公司支付给大立公司的712.476951万元的性质；三、江电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四、高速公路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大立公司供货数量及金额问题（一）大立公司供货数量问题。虽然《材料供应表》落款部位“重庆市江津电力线路构件厂”红色印文与《重庆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武隆项目D-HL合同段防护栏材料合作协议书》及工商档案材料、公安部门制作备案材料中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但是与两份《重庆高速集团北方建设分公司甲供物资现场交接单》及无日期的《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彭水段防护栏材料计量表》上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公章所盖。并且，江电公司认可前述《重庆高速集团北方建设分公司甲供物资现场交接单》及《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彭水段防护栏材料计量表》的真实性，因此，本院能够确认《材料供应表》上“重庆市江津电力线路构件厂”的印章系该厂在履行涉案合同期间曾使用过的印章。另外，《渝湘高速公路酉阳至武隆段护栏材料到场收方单（批次：第3批）》（日期为2009年9月25日）上刘川宇作为供货单位江电厂代表进行签字，江电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刘川宇在《公证书》中对该签字的真实性表示认可，高速公路公司亦认可刘川宇作为江电厂代表的事实，因此，本院能够确认刘川宇作为江电厂代表的身份。《材料供应表》上不仅有“重庆市江津电力线路构件厂”的印章，且有刘川宇的签字，本院依法确认该《材料供应表》的真实性，并将依据该《材料供应表》上载明的材料数量计算大立公司的供货金额。（二）大立公司供货金额问题。庭审中，大立公司认为，应该以法院调取的《重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东南分公司合同支付表（03期）所附的《渝湘高速公路黔彭路防护栏材料供货计量表（03期）》中记载的TB板的合同单价以及法院调取的《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北方建设分公司合同支付表》（第04期）所附的《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彭水段防护栏材料计量表》中记载的DB板、三波梁垫板、异形板、过渡板、型钢立柱的合同单价作为供货单价的计算依据。由此计算出江电厂应支付大立公司的货款总额为2127.3458万元。庭审中，江电公司认为，其虽认可法院调取的《重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东南分公司合同支付表（03期）所附的《渝湘高速公路黔彭路防护栏材料供货计量表（03期）》中记载的TB板的合同单价以及法院调取的《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北方建设分公司合同支付表》（第04期）所附的《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彭水段防护栏材料计量表》中记载的DB板、三波梁垫板、异形板、过渡板、型钢立柱的合同单价，但是最终结算应进行审减。因为钢材的价格存在浮动，且按照大立公司一审提交《重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东南分公司零星合同支付表（第5期）》载明的审计审减金额为208.1366万元，由此可计算出江电厂实际只得到高速公路公司按照合同单价计算金额94.1%的款项。因此，即使按照《材料供应表》记载的数量及前述的合同单价计算出来货款总金额为2127.3458万元，也应该乘以94.1%，得出2001.832398万元为江电公司应付货款总额。大立公司必须承担分包的责任和风险，与江电厂与高速公路公司签订的合同一样。大立公司只享有权利不承担风险、义务与约定不符，有悖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本院认为，江电厂与大立公司签订的《重庆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武隆项目D-HL合同段防护栏材料合作协议书》约定，详细供货数量及单价以江电厂与重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东南分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为准，以及江电厂与大立公司的结算价按此合同段的中标价给予结算。鉴于大立公司与江电公司都认可TB板的价格依据《重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东南分公司合同支付表》（第03期）所附的《渝湘高速公路黔彭路防护栏材料供货计量表（03期）》载明的合同单价进行确定，DB板、三波梁垫板、异形板、过渡板、型钢立柱的价格依据《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北方建设分公司合同支付表》（第04期）所附的《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彭水段防护栏材料计量表》载明的合同单价进行确定，因此，本院确认依照前述单价与《材料供应表》载明的供货数量进行计算，大立公司的供货金额为2127.3458万元。关于该金额是否应乘以94.1%的问题。大立公司一审提交的《重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东南分公司零星合同支付表（第5期）》中载明审计审减金额为208.1366万元，但并未显示审计审减所涉的具体项目及原因。江电公司二审提交的《缴税基数变更的证明》系由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东南建设分公司单方出具给重庆市江津区国家税务局的材料，并无证据证明该税务局对该《缴税基数变更的证明》记载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即使该《缴税基数变更的证明》所记载的内容全部属实，也仅能证明高速公路公司对合同的单价进行了调差，共计调减208.1366万元，但并不能证明该调减金额是否涉及大立公司供给江电厂的六种材料以及每种材料的具体调整幅度。因此，江电公司要求按照94.1%的比例对本案所涉六种材料价格进行折算以确定该公司最终应付大立公司的货款金额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江电公司支付给大立公司的712.476951万元的性质问题大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因其他合同关系而发生，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属于江电公司支付给大立公司的涉案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江电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由于高速公路公司、江电公司均认可高速公路公司已经将履约保证金退还给江电公司，因此，按照大立公司与江电厂签订《重庆渝湘高速公路黔江至武隆项目D-HL合同段防护栏材料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江电公司应将履约保证金217.282456万元退还给大立公司。因此，江电公司应向大立公司支付货款2127.3458万元和保证金217.282456万元，共计2344.628256万元。扣除江电公司已向大立公司支付的2052.476951万元，江电公司应向大立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及保证共计292.151305万元。四、高速公路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高速公路公司与大立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大立公司请求高速公路公司在江电公司应付尾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由于大立公司二审提交了新证据，其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58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江电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陵市大立高速公路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履约保证金共计292.151305万元；三、驳回乐陵市大立高速公路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924元，由重庆江电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4747元，乐陵市大立高速公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9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24元，由重庆江电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4747元，乐陵市大立高速公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9177元。鉴定费27000元，由重庆江电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敏代理审判员 付 莎代理审判员 白昌前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晓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