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刑再终字第1号
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保辉，男，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捕前住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1年8月18日被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在内蒙古自治区乌兰监狱服刑。服刑期间未获减刑。
原审被告人王保辉犯交通肇事罪一案，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1）扎刑初字第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原审被告人王保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保辉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16日作出（2012）呼刑终字第8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中当事人设置有误，属于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原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2）扎刑初字第2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原审被告人王保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甲向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呼检控申抗（2014）3号刑事抗诉书，认为对原审被告人王保辉的量刑畸轻，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4）呼刑抗字第3号再审决定书，将本案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审程序的规定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张明政担任审判长，由审判员智力、斯琴高娃参加评议，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忠林、隋景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保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扎兰屯市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1年8月15日12时许，在扎兰屯市S302省道6公里加300米处，被告人王保辉驾驶黑B7XX**号重型厢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时，与柴某驾驶的载着侯某乙的红色两轮摩托车相碰撞，致柴某、侯某乙被送至扎兰屯市人民医院，侯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柴某住院治疗。2011年8月18日扎兰屯市交警大队与王保辉电话联系，规劝其投案，2011年8月18日17时许，王保辉在绥满高速海拉尔出口处，向扎兰屯市交警大队投案自首。扎兰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扎公交认字（2011）第1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保辉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过错较重，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柴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机动车，转弯未让车辆先行，过错较轻，应承担此事事故的次要责任；侯某乙无过错，无责任。扎兰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扎公法鉴尸检字（2011）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侯某乙系因机动车碾压左下肢致左股深动、静脉断离，左旋股外动、静脉断离，左胫骨前动、静脉断离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扎兰屯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分析说明，患者入院时的症状及体征分析，该患者休克与就诊时间距损伤时间长、损伤严重、出血迅速、出血量大均有直接关系。侯某乙在扎兰屯市人民医院抢救时花医疗费4699.70元，救护车出车费80元，尸体检验时花尸检费2500元，侯某乙死亡赔偿金为353960元（17698元×20年），丧葬费为17754元（2959元×6个月）。另查明，被告人王保辉驾驶的黑B7XX**号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农垦通运车队，实际车主为王保辉，齐齐哈尔市农垦通运车队于2010年11月4日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向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农垦通运车队理赔死亡赔偿金及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共计120000元。该款划至扎兰屯市人民法院账户，此款已由侯某乙的法定继承人与柴某的法定继承人协商达成协议，侯某乙的法定继承人分得理赔款83169.80元，柴某分得36830.2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沈某某报案材料、侯某甲、柴某某的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病历、医疗费、尸检费收据在卷佐证。被告人王保辉无异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柴某的法定代理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予以采信。
扎兰屯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王保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王保辉驾车逃逸，对伤者没有采取任何抢救措施，拖延了两名被害人的抢救时间。被告人王保辉在被公安机关发觉，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时接到扎兰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规劝其投案的电话，向扎兰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并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保辉构成交通肇事罪属过失犯罪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保辉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柴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柴某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做出赔偿。附带民事被告人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农垦通运车队是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依法应当与被告人王保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及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费、救护车出车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保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8月18日起至2016年8月17日止）。二、被告人王保辉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95823.90元的70%，即207076.7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柴某的法定代理人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95823.90元的30%，即88747.17元，扣除已付36830.20元，剩余51916.9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农垦通运车队与被告人王保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侯某甲、刘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1年8月15日12时许，被告人王保辉驾驶黑B7XX**号重型厢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扎兰屯市S302省道6公里加300米处，与柴某驾驶、侯某乙乘坐的红色两轮摩托车直行向左转弯驶入S302省道时相撞，致柴某、侯某乙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王保辉下车看到离自己20多米远的摩托车后驾车逃逸。8月15日13时，柴某、侯某乙被送至扎兰屯市人民医院急诊救治，侯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柴某住院治疗。王保辉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具有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的情节。该案判处原审被告人王保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07076.73元（295823.90元的70%），被害人家属与原审被告人没有达成谅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导致量刑畸轻。理由如下：原审被告人王保辉在明知发生交通肇事后并且下车查看有摩托车倒在路上，本应当立即查看是否有人员受伤情况并进行抢救、报警，而是只看了一眼便驾驶车辆驶离现场，致使被害人侯某乙、柴某没有得到及时的救助，导致侯某乙因抢救不及时，造成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不正确的，且量刑为五年，属于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的逃逸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即耽误了抢救时间，导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因此，对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认定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事实，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原审被告人王保辉自行辩护称，一、当时我是下车看了一下，摩托车有20米远没有看见人，我就上车走了，但我是自首的，一开始有一个电话，我没有接，然后我接到一条短信是公安机关发的，内容是告诉我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后来我就自首了，我有自首情节，应考虑从轻或减轻处罚。二、发生交通事故，开摩托车的也有责任，无证驾驶，已经违法了，因此责任不应当全在我。三、我虽然没能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但我按照判决尽我所能已经给被害人家属赔偿了一部分经济损失，剩余部分等我出狱后继续赔偿。综上，不应当给我加刑。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与原一审基本一致以外，另查明，2011年8月15日12时许，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人王保辉未采取救助措施，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是侯某乙的父亲侯某甲到事故现场后电话报警并报的“120”救护车，在当天13时许，柴某、侯某乙被送至扎兰屯市人民医院急诊救治，侯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扎兰屯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分析说明，患者入院时的症状及体征分析，该患者休克与就诊时间距损伤时间长、未能得到及时救助，损伤严重、出血迅速、出血量大均有直接关系。原审被告人王保辉的逃逸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即耽误了抢救时间，导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证据如原审判决所列。
本院再审认为，在本案中，原审被告人王保辉在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看见有摩托车倒在路上，但没有进行抢救、报警，而只是下车看了一眼便驾驶车辆驶离现场，导致被害人侯某乙未能及时得到救治，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逃逸致人死亡。案发后原审被告人王保辉在被公安机关发觉，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时接到扎兰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规劝其投案的手机短信，后向扎兰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指令的地点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本院认定原审被告人王保辉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保辉归案后，虽然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一部分经济损失，但没能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充分，原一审判决量刑畸轻，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检察机关对原一审判决民事部分，未提出抗诉，故原一审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民事赔偿部分，可按原审法院判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扎兰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扎刑初字第2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的定性部分，即“被告人王保辉犯交通肇事罪”；
二、撤销扎兰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扎刑初字第2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8月18日起至2016年8月17日止）”；
三、原审被告人王保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明 政
审判员 智 力
审判员 斯琴 高娃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斯琴毕力格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