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金州特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胜建。
委托代理人：陈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鹏鑫管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宪成。
委托代理人：尹博。
上诉人温州市金州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鹏鑫管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商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吴润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4月23日，鹏鑫公司、金州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1.金州公司预计向鹏鑫公司供应一批不锈钢管（规格φ426＊8mm的198米、φ377＊8mm的222米、φ273＊6mm的582米、φ219＊6mm的2700米），预计总货款39722217元，按实际发货重量结算；2.交货地点为金州公司处，由金州公司负责装车，鹏鑫公司负责运费；3.定金120万元（合同约定115万，履行过程中变更为120万），其余款到发货。
2011年7月15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金州公司现有φ219不锈钢管343支65.516kg，φ273不锈钢管57支13.647kg，合计79.163吨，按每吨25500元金额为2010000元，已交定金120万元，经协商再交80万元后装车，结算时多退少补。《补充协议》签订后，鹏鑫公司于当天依约支付80万元，从金州公司处提货φ219不锈钢管328支60.969kg、φ273不锈钢管57支12.776kg，总计1880497.5元，多余款项119502.5元金州公司至今未退还。
鹏鑫公司于2013年5月2日起诉称：2011年4月23日，鹏鑫公司与金州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金州公司预计向鹏鑫公司供应一批（规格φ426＊8mm的198米、φ377＊8mm的222米、φ325＊6mm的8米、φ273＊6mm的762米、φ219＊6mm的4500米）不锈钢管，总数量为5690米，理论重量总金额为5626300元（按实际发货重量结算）。后因金州公司货源不能满足鹏鑫公司需求，双方又于同日将φ273＊6mm的762米变更为582米、φ219＊6mm的4500米变更为2700米，取消φ325＊6mm的钢管供应，定金115万元，其余款到发货。2011年6月27日，金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征手写提货单（内容为219＊6的325支62080kg，273＊6的57支13650kg）并传真给鹏鑫公司，告知鹏鑫公司实际按照提货单内容到金州公司处提货。2011年7月15日，双方委托代理人又代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金州公司现有304材质不锈钢管，规格为219的343支65.516kg，273的57支13647kg，合计79.163吨，按每吨25500元，金额为2010000元，已交定金120万元，经协商再交80万元后装车结算时多退少补。补充协议签订后，鹏鑫公司总计预付被告货款200万元，金州公司装车结算供应货款总额为1880497.5元，为此，鹏鑫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多退少补原则，要求金州公司退还多收取的119502.5元，但金州公司总是找诸多理由拖延。故起诉，请求判令：金州公司退还多收取得货款本金119502.5元，并支付逾期退还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每年从2011年7月16日暂算至2013年5月2日共计646天，最终计算至被告退还之日止）。
金州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的事实属实，按照合同约定鹏鑫公司应该提货5626300元。双方后来直接在原合同上对合同内容进行修改，经计算提货为39722217元，定金、结算方式等没有变化。金州公司收了120万元定金，又收了80万元货款；2.鹏鑫公司诉称2011年7月15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不属实，鹏鑫公司无法证明双方已经形成2011年7月15日的补充协议，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义务，实际上，鹏鑫公司只提了部分货物1880497.5元，在其没有完全提货之前，鹏鑫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诉请的货款本金实际上是定金，请驳回鹏鑫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鹏鑫公司、金州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不管是修改之前的5626300元，还是修改之后的39722217元，都是理论货款金额，并非固定的合同金额，实际合同金额按实际发货重量计算，再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金州公司在收到鹏鑫公司200万元货款后将货物装车，结算后多退少补，但金州公司未履行多退少补的承诺，至今未将鹏鑫公司多付的119502.5元退还，已构成违约，现鹏鑫公司诉至本院要求金州公司退还上述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鹏鑫公司请求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经查，2011年7月16日至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皆在6%上下浮动，故鹏鑫公司的利息标准该院不再予以调整。金州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产品购销合同》上王永征签名非同一人所签，但在该院司法鉴定程序中均未提供足够材料导致鉴定结论对其不利，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金州公司又辩称鹏鑫公司多交的119502.5元系定金，与其自认（庭审中承认双方约定定金120万元，鹏鑫公司已支付完毕，并另外多支付了80万元）及该院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金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鹏鑫公司货款11950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1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退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诉讼费2944元（鹏鑫公司已预缴），减半收取1472元，由金州公司负担。
上诉人金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补充协议》并非原件，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补充协议》系被上诉人起草的，上诉人不同意该内容，故当场将该《补充协议》原件撕毁，残片仍在上诉人处，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不可能是原件。被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与上诉人手中碎片的内容完全一致，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系被上诉人事后变造、再次书写的。二、原审对《补充协议》及鉴定结论效力认定有误。《补充协议》一式两份仅是被上诉人口头所陈，并无明确约定。上诉人提供的碎片证实鉴定结论存疑，鉴定机构也没有得出王永征签名的真实性和《补充协议》是原件的结论，只能说明《补充协议》系墨水笔书写而成，不能证明是双方合意达成的原件。上诉人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是否积极提供鉴定样本不影响司法鉴定程序的进行。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补充协议》鉴定结论有误及其真实性存疑后，原审同意再次鉴定，但却直接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鹏鑫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经过司法鉴定，确认为原件，鉴定结果正确。上诉人在司法鉴定之后才提供证据碎片，必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程序合法。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金州公司提出《重新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1、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即文字、内容是否为自然或临摹或变造形成；2、《补充协议》上王永征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本院认为，原审已就《补充协议》是否为原件及“王永征”的签字真实性委托过鉴定，其中“王永征”的签字因上诉人没有提供《产品购销合同》原件，其无法鉴定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且双方合同约定按照实际发货重量结算和被上诉人多支付119502.5元货款事实清楚，故本院对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已支付200万元货款、上诉人已交付1880497.5元货物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退还被上诉人多付的119502.5元。首先、原审采信《补充协议》并无不当。《补充协议》在原审中经司法鉴定确定为原件，被上诉人称补充协议为一式两份符合一般交易习惯，而上诉人在鉴定后才提供补充协议碎片，且其中又恰好缺失可能有王永征签名的右下角，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予以确认。其次，《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了“按照实际发货重量结算”以及“定金115万元，其余款到发货”的内容，上诉人履行合同过程中亦是在被上诉人先后支付了120万元和80万元货款后才发货，该金额亦与《补充协议》载明的201万元更吻合。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发货的金额为1880497.5元，故其多收取的119502.5元货款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第三，上诉人主张合同应继续履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双方于2011年7月15日发生交易后继续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产品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都未就结算货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故被上诉人多支付的货款119502.5元应从其原审起诉之日计算利息，原审从2011年7月16日起算利息应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商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为：温州市金州特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河北鹏鑫管道集团有限公司货款11950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3年5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退还完毕之日止）；
如果温州市金州特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44元，减半收取1472元，由温州市金州特钢有限公司负担1320元，河北鹏鑫管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元，由温州市金州特钢有限公司负担2640元，河北鹏鑫管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代理审判员 吴润崇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