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7民终865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97民终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南洋大厦7楼701室、708室、709室。
负责人：符锐，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勇，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旺，男，196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神曼，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虎，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毕节市。
原审被告：彭胜全，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下称亚太财保海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旺、原审被告袁虎、彭胜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3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财保海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3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2016年城镇私营单位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中“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陈旺的误工费、护理费错误，应参照海南省交警总队颁布的《2015-2016年海南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2.经鉴定，陈旺两处十级伤残，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或者海南省交警总队颁布的《2015-2016年海南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陈旺的伤残系数应为11%，其残疾赔偿金应为11843元/年×20年×11%=26054.6元。一审判决按20%的伤残系数计算陈旺的残疾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酌定支持陈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
陈旺辩称，1.护理费、误工费的赔偿标准应当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相关标准计算，而不是按事故发生时的相关标准计算。2.《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规定，受害人具有二处以上伤残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以其本人伤残的最高等级作为赔偿的主要依据，在最高伤残等级赔偿比例的基础上增加10%的赔偿比例，但伤残赔偿指数的总和不能超过100%。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陈旺身体两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按20%的标准计算陈旺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3.一审判决根据陈旺的受伤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法合理。
袁虎、彭胜全未作答辩。
陈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太财保海南公司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赔偿陈旺损失269052.78元，超过保险范围内部分由袁虎、彭胜全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袁虎、彭胜全、亚太财保海南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7日18时48分许，袁虎驾驶×××轻型普通货车从兰洋镇方向沿兰洋路往新天地酒店方向行驶，驶至那大镇兰洋路远都物流综合市××路段时，适遇陈旺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新天地酒店方向往兰洋镇方向行驶经此路段。由于袁虎驾车逆道行驶，导致其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撞及陈旺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造成陈旺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陈旺受伤后当日被送往海南西部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1月13日出院，实际住院78天，共花去医疗费91328.78元（其中17411.82元由袁虎垫付）。被诊断为：1、胫腓骨上段骨折（左开放性、粉碎性）；2、双侧颞部硬膜外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额叶脑挫裂伤；5、右侧第4后肋陈旧性骨折；6、皮瓣坏死（左小腿近端）；7、钢板外露（胫骨内侧）；8、深部手术切口感染。
2016年11月22日，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儋公交认字[2016]第00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虎驾车逆道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旺不承担事故责任。2017年6月9日，海南华洲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委托，于2017年6月15日对陈旺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三期”进行鉴定。作出琼华洲司鉴[2017]临鉴字第2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旺左膝关节内粉碎性骨折（左胫腓骨近端）致左下肢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2、陈旺后续治疗费用评估约为：4000元；3、陈旺“三期”综合评定为：误工期（休息期）180日左右、护理期90日左右、营养期90日左右；护理人数为1人。
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亚太财保海南公司的申请，于2017年9月20日，依法委托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旺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2017年10月13日，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琼公平鉴[2017]医鉴字第4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旺因交通事故致左胫腓骨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旺因交通事故致左胫腓骨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遗留双下肢不等长，评定为十级伤残。
另查明，陈旺是农业人口。×××轻型普通货车现登记在彭胜全名下，×××轻型普通货车在亚太财保海南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2016年8月25日彭胜全与袁虎签订《个人二手车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彭胜全以8000元的价格，将本案肇事车辆×××轻型普通货车转让给袁虎，袁虎现为×××轻型普通货车的实际所有人。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是因袁虎的交通违法行为引发的，儋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旺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双方当事人对该认定书均无异议，故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应予采纳。对陈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应由袁虎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陈旺为农业人口，其为证明其在城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虽然向法庭提交了案外人黄某的个体户《营业执照》、儋州万福集贸市场的《工作证明》和《房屋出租协议书》及儋州市那大镇群英社区居委会的《居住证明》，但没有提交房租押金、交纳房租和水电费票据等相关证据加以印证。袁虎对此不予认可。陈旺的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对陈旺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陈旺的各项损失按照2017年4月6日海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发布的《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方法》，并参照2017年6月2日海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6年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中的“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1、医疗费：陈旺主张91328.78元，有医疗费用收费票据予以佐证，予以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旺主张7800元没有超出计算标准，予以采纳；3、护理费：按标准计算，陈旺的护理费为37431元/年÷365天×90天=923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误工费：按标准计算，陈旺的误工费为37431元/年÷365天×180天=1846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陈旺主张4500元没有超出计算标准，予以支持；6、交通费：陈旺主张1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信。鉴于交通费用的实际发生，酌情在3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陈旺的残疾赔偿金为11843元/年×20年×（10%＋10%）=4737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部门意见，并结合案情，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部门意见，酌情后续治疗费3000元。综上，陈旺的各项损失为192002.78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106628.78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项下的损失为85374元。陈旺主张的鉴定费2900元属于其他诉讼费用范畴，不宜作为其损失予以计算。因为袁虎已在亚太财保海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陈旺要求亚太财保海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责任范围部分的损失由袁虎承担赔偿责任。故亚太财保海南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向陈旺赔付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责任限额内向陈旺赔付85374元，共计95374元。剩余损失96628.78元，由袁虎承担赔偿责任，扣除袁虎已垫付的医疗费17411.82元，袁虎应赔偿79216.96元。肇事车辆虽然登记在彭胜全名下，但该车辆已于2016年8月25日转让给袁虎，车辆没有及时办理过户登记，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应由行政法规调整，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彭胜全在车辆转让后，已实际失去对车辆的掌控，对本案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陈旺要求彭胜全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彭胜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旺各项损失95374元；二、袁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五日内赔偿陈旺各项损失79216.96元；三、驳回陈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元，由陈旺负担236.52元，由袁虎负担586.48元；鉴定费2900元，由袁虎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旺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计算。
关于误工费、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而“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一审判决参照2016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行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陈旺的误工费、护理费并无不当。亚太财保海南公司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6年8月27日，应当按《2015-2016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27748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残疾赔偿金。《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规定，受害人具有二处以上伤残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以其本人伤残的最高等级作为赔偿的主要依据，在最高伤残等级赔偿比例的基础上增加10%的赔偿比例，但伤残赔偿指数的总和不能超过100%。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陈旺身体两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按20%的标准计算陈旺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亚太财保海南公司主张按11%的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事故导致陈旺身体两处伤残，给其身心造成严重伤害。一审判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法合理。亚太财保海南公司认为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亚太财保海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3元，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美萍
审判员 刘 霞
审判员 杨 舟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胡燕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