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20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州欣派铂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友谊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侯江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锴，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艺奂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曹建路148号3栋4楼西门。法定代表人：何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万青，上海竞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乐在家（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海东路2898弄1-193号31幢3号楼828室，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江苏省太仓市经济开发区广州路298号。法定代表人：黄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万青，上海竞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欣派铂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简称苏州欣派铂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艺奂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简称上海艺奂公司）、被上诉人乐在家（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上海乐在家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1民初1767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苏州欣派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上海艺奂公司及上海乐在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万青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州欣派铂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停止生产销售涉案壁纸及包含涉案壁纸的样册，删除被上诉人上海艺奂公司官网中的涉案壁纸及样册图片；3、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经济损失20万元及合理支出10987元；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缺少关于报酬金额约定，怀疑是否真实履行，无法确认作者与上诉人存在真实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纸张状态”及张熳红证言认定与上诉人所述完成时间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绘画能力不是专业问题，张熳红的回答不具有证明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供一系列证据证明权利，举证责任已完成，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应提供证明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补充提交证据，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域外证据未经公证认证，不能作为依据。上诉人已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向张熳红咨询属于依职权调取证据，并作为定案依据，该做法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上海艺奂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乐在家公司共同答辩称，我们认为上诉人的《协议书》等证据是伪造的。一审法院对底稿的认定正确。综上，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维持。苏州欣派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苏州欣派铂公司是国内具有影响力的壁纸专业生产企业，其通过组建设计团队进行设计研发及与著作权人达成转让协议等多种方式，取得了大量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将上述美术作品作为壁纸花型投入生产销售。现苏州欣派铂公司发现，上海艺奂公司和上海乐在家公司未经授权，生产并销售与苏州欣派铂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花型相同的涉案壁纸及壁纸样册，侵犯了苏州欣派铂公司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上海艺奂公司、上海乐在家公司停止生产、销售名称为赛帕斯、型号为KG5935的壁纸以及含有美术作品“爱丽舍宫（PalaceDamascusF-EP200）”名称为卡诺（Karnaugh）的壁纸样册2、上海艺奂公司在其官方网站（网址为www.赛帕斯.com）及微信公众号（名称为saipasibizhi）中删除美术作品“爱丽舍宫（PalaceDamascusF-EP200）”的图片；3、上海艺奂公司、上海乐在家公司向苏州欣派铂公司支付侵权赔偿金20万元；3.上海艺奂公司、上海乐在家公司赔偿苏州欣派铂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10987元（其中公证费5527元，律师费5000元，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4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苏州欣派铂公司主张的权属事实案外人和福清系苏州欣派铂公司股东，苏州欣派铂公司（甲方）与案外人王亚男、和福清（乙方）签订有《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创作美术作品，用于生产壁纸，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及方案，进行美术作品的创作，甲方为乙方提供创作场地、工具等物质条件（包括但不限于办公室、画架、画笔、颜料、各种画纸、书籍、专业级配置电脑、正版软件等），乙方为履行本合同所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为法人作品，作品著作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为履行本合同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在甲方向乙方支付酬金后，乙方将作品原件及底稿提交甲方，归甲方所有。本协议自2015年2月1日起生效。2015年2月21日，苏州欣派铂公司（甲方）与王亚男、和福清（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于2015年2月13日创作完成爱丽舍宫（PalaceDamascusF-EP200）美术作品，该作品于2015年2月21日已由甲方验收，且甲方已按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了报酬。甲乙双方确认，该作品自创作完成之日起全部著作权由甲方享有。该补充协议有美术作品“爱丽舍宫（PalaceDamascusF-EP200）”的附图。诉讼中，苏州欣派铂公司称其无法核实是否已向王亚男、和福清支付前述美术作品的创作费用，亦无法提供相关的支付凭证等证据。2016年1月8日，苏州欣派铂公司将美术作品“爱丽舍宫（PalaceDamascusF-EP200）”在江苏省版权局进行了登记。《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该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3月13日。《作品登记证书》背面有登记作品的附图。苏州欣派铂公司生产的壁纸产品样册及其官方网站（网址为（www.baoie.com）收录有型号为F-EP2005，名称为PalaceDamascus的壁纸花型。为证明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苏州欣派铂公司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手绘底稿，内容为对称的大马士革玫瑰花型图案，该图的左半侧图案有铅笔绘制的网络线，右半侧仅为花型轮廓。该手绘底稿有多处折痕及破损，底稿正面左上角贴有显著的长方形标贴，图案主体为字母“T”“P”的艺术体，标贴下端有手写体的“8633653”的字样。该手绘底稿正面底端有以铅笔书写的多行外文字符，字体颇为流畅。在该手绘底稿背面上部位置有两处明显刮痕，尚留有个别可辨认的字母。背面还有手写体“AB11.345”的字样。上海艺奂公司、上海乐在家公司不认可该手绘底稿系由王亚男及和福清绘制，称王亚男及和福清不具备手绘该画稿的绘画能力，并认为手绘底稿正面的长方形标贴系用于标识该作品的著作权来源，依据该标贴的内容、样式并结合稿件多处手写体的外文字符的流畅程度推断该手绘底稿来源于欧洲。此外，上海艺奂公司、上海乐在家公司还认为手稿的破损及陈旧程度较为严重，不可能是2015年才完成的作品。就上述质疑，苏州欣派铂公司先是解释称手稿系由王亚男、和福清在国内完成，完成后将手稿交由国外的制版印刷公司NOBLEFFETS.A.进行分色扫描，故稿件正面左上角的标贴系由NOBLEFFETS.A.粘贴的该公司的LOGO，后苏州欣派铂公司又更正其说法称该标贴与国外公司无关，是由苏州欣派铂公司公司已离职设计人员丛博在烟盒中获得，觉得好看，自行贴在手绘底稿上的。苏州欣派铂公司就上述陈述意见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为证明其主张的权利壁纸系在国外进行的分色扫描，苏州欣派铂公司提交了分色扫描的电子稿。苏州欣派铂公司称分色扫描系于2015年2月28日完成的，但经勘验，该电子稿显示的创建时间为2017年2月24日，修改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且电子稿上未有任何署名标识。苏州欣派铂公司就上述电子稿的创建及修改日期晚于其陈述的完成时间无法做出解释。2017年2月9日，一审法院就壁纸行业的专业问题向中国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协会墙纸墙布分会秘书长张熳红进行了咨询。张熳红看过苏州欣派铂公司提交的手绘底稿后发表如下意见：该设计稿左上角的标贴应为国外设计公司的标识，该标识上有相关序列号，该设计稿正面底端的外文字符及英文字母“ABCD”的标注应该是对该设计稿件色彩的标注。从纸张状态上看，该手绘底稿至少有几十年之久，不可能是2000年之后形成的。就目前国内壁纸行业的现状看，国内设计师创作底稿的能力较弱，故普遍做法是国内壁纸公司从国外购买设计底稿，在国内完成分色扫描。关于王亚男及和福清的绘画能力，张熳红称，据其所知，王亚男仅为壁纸销售商，不具备任何绘画能力，经其向业内其他人士了解，和福清仅为壁纸深化设计师，不具备原创绘制该设计稿的能力。苏州欣派铂公司认可张熳红系中国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协会墙纸墙布分会的秘书长，但就其所述的手绘底稿已存在几十年的说法不予认可，苏州欣派铂公司认为对底稿的保存方式和保护程度会影响底稿的外观状态，不能只因为看上去很旧，而在没有其他鉴定技术手段支持的情况下，就认定该手绘底稿已存在几十年之久。就手绘底稿来讲，有可能主体部分几十年之前就完成了，但最终的创作完成时间是由作者来决定的。苏州欣派铂公司明确表示就该手绘底稿的形成时间不申请鉴定，其认为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的手段来认定手绘底稿的完成时间，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所依据的只能是作者的陈述，而非其他。上海艺奂公司、上海乐在家公司对手绘底稿的形成时间亦不申请鉴定。为证明王亚男及和福清具有绘画能力，从而证明苏州欣派铂公司主张权利的手绘底稿系由二人创作完成，苏州欣派铂公司提交了（2017）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3473号及（2017）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3475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2017年2月26日，和福清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北京市顺义区三经路1号北京首都机场希尔顿酒店1楼大堂对随机找到的一位男服务员进行拍照，随后，和福清比照所拍摄的照片用铅笔对男服务员头像进行了绘画，和福清在绘画完成的作品上进行了签名。同日，王亚男亦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相同的地点使用公证处提供的铅笔和空白纸进行了绘画，绘画内容为王亚男自行确定，系由简单线条构成的抽象图案，绘画时无其他参照物。上海艺奂公司、上海乐在家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王亚男所绘制的画作线条不够流畅，构图不够明确，足以判断出其不具备美术绘画功底和能力，任何专业人士通过该画作都能判断出王亚男不具备专业绘画能力。上海艺奂公司、上海乐在家公司认为从公证速写画可以看出，和福清在处理线条、构图等方面都不具备扎实的功底，如果和福清如其所述长期从事手绘稿件的工作，在处理线条时不会如此生涩。上海艺奂公司、上海乐在家公司称上海乐在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欢及其丈夫李文博与和福清曾经是同事，据其了解，和福清只会电脑分色处理稿件，不具备手绘壁纸欧式花型稿件的能力。因上海艺奂公司、上海乐在家公司就王亚男及和福清绘制手绘稿件的能力提出质疑，一审法院通知二人出庭作证，就手稿绘制过程及相关情况进行说明，王亚男及和福清未说明理由，未出庭作证。二、关于被控侵权的事实2016年3月11日，苏州欣派铂公司委托代理人崔可、陈瑾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来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裕翔路88号的中国国际展览中心E6号展馆中标有“赛帕斯壁纸”及“上海艺奂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字样的房间内，向该房间的工作人员说明需要购买名称为“卡诺Karnaugh”的壁纸样册，因壁纸样册无现货，双方商定以快递方式将该壁纸样册寄送给崔可，收件地址为“北京市东城区东水井胡同5号北京I**大厦”。崔可现场取得《意向协议》一份及标有“赛帕斯壁纸吴可可品牌主管”字样的名片一张。上述《意向协议》中写明的“赛帕斯壁纸”的收款账户为“中国农业银行农行上海曹行分理处账号：6228480031594029915户名：何超”，同时，崔可支付购买壁纸样册的费用200元。2016年3月17日，在北京市东城区东水井胡同5号北京I**大厦五层A509房间内，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的公证人员收取了上述的“卡诺Karnaugh”壁纸样册的快递。2016年9月5日，崔可的助理胡阳阳通过支付宝账号向何超付款260元，摘要“赛帕斯壁纸-KG5935两卷”，何超的收款账号与《意向协议》上写明的收款账户一致。2016年9月11日，苏州欣派铂公司收到型号为KG5935的赛帕斯壁纸两卷。就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了（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532号公证书及（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533号公证书，苏州欣派铂公司就包括上述两本公证书在内的六本公证书共支出7520元。名称为“saipasibizhi”的微信公众号由上海艺奂公司管理并使用，该微信公众号载明的公司简介中标示有“surpass赛帕斯壁纸”的字样。该微信公众号于2015年2月13日发布的题为“热烈祝贺上海艺奂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成为壁纸行业协会会员”的文章中写明“赛帕斯壁纸将有一个专门的研发、设计、制造、销售、服务团队，从设计理念开始，不仅满足您的需求和预算，更会激发员工的工作和打动您的客户！……公司拥有一批知名的有机生产基地和产品特供基地”；2015年3月20日发布的题为“2014-2015全国家居行业经销商调查评选赛帕斯壁纸荣获‘最具行业创新品牌’荣誉称号”的文章中写明“品牌的产品性价比及在目标区域的影响力：产品的性价比高，在销售目标区域范围有较大的营销能力”；2016年3月5日发布的题为“赛帕斯壁纸2016年春季新品推荐会即将开幕梦幻解读展会八大新本”的文章中展示了“卡诺Karnugh”系列中的KG5935型号壁纸。2016年3月21日发布了题为“热烈祝贺赛帕斯壁纸第21届家居软装展取得圆满成功”的文章。苏州欣派铂公司就上述内容申请进行了公证，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就此出具了（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7453号公证书，苏州欣派铂公司就此支出公证费2010元。http://www.赛帕斯.com系由上海艺奂公司经营并管理的网站，在“关于我们”的介绍中写明“上海艺奂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是一家拥有引领时尚的专业设计队伍……赛帕斯壁纸是旗下经典品牌”，在“产品中心”栏目下展示了“卡诺Karnugh”系列中的KG5935型号壁纸。苏州欣派铂公司就上述内容申请进行了公证，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就此出具了（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7454号公证书，苏州欣派铂公司就此支出公证费1010元。上海艺奂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16日以及2015年1月9日申请注册商标“赛帕斯”“Surpass”，注册类别均为27类，并均已获得核准。另，苏州欣派铂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三、关于合法来源事实2016年2月1日，上海乐在家公司将美术作品“关雎”在重庆市版权局进行了登记。《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该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5年12月20日。《作品登记证书》背面有所登记作品的附图。上海乐在家公司出具的《赛帕斯（SURPASS）订货单》显示有如下信息：订单日期为“9.5”，型号为“赛帕斯KG5935”，数量为“2”，备注为“TS-60105”。上海乐在家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出具证明称上海艺奂公司为其壁纸产品经销商，该公司自2016年开始经销其生产的TS-60105系列壁纸产品。为证明其生产涉案壁纸具有合法来源，上海乐在家公司提交了案外人王文瑞（乙方）与国外公司STUDIOSETTE（甲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书》、发票复印件、王文瑞出具的《授权书》及印花布料一块。《著作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作品名称为“LU1306”，乙方向甲方于2013年4月4日支付的700欧元含本作品的著作权转让费及其他，作品交付时间为2013年3月2日。发票复印件为外文，上海乐在家公司未提供有效的翻译件。《授权书》载明王文瑞于2016年2月1日授权上海乐在家公司无偿使用于2013年4月从意大利STUDIOSETTE公司购得的LU1306作品著作权，如用于相关壁纸的生产销售。印花布为米黄色，印有大马士革玫瑰的图案，该布料的背面印有“STUDIOSETTELU1306”的字样，上海乐在家公司称该印花布为涉案壁纸的设计底稿。上海乐在家公司称前述的合同及发票均为域外形成证据，均未进行公证认证，且合同为事后补签。苏州欣派铂公司对前三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苏州欣派铂公司认可印花布的真实性，但否认该印花布为设计底稿，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为说明将印花布制作成墙纸的过程，上海乐在家公司还提交了其出具的《设计稿做成墙纸流程表》，具体步骤为：1、将LU1306印花布进行扫描，把扫描好的设计稿电子文件由设计师进行电脑分层分色；2、将分好的电子设计稿件再进行电脑设计，做成四方连续的墙纸花型PSD文件；3、把墙纸花型电子文件进行修改调整为适合工艺生产的规范电子文件；4、把雕辊文件交由专业人员导入雕刻机进行雕刻；5、把花型电子PSD文件转换为雕辊专用文件黑白文件；6、把调整好的花型电子文件进行电脑格式转换；7、同时设计师开始把墙纸花型文件进行电脑配色；8、把雕好的辊由生产人员和设计师一起检修适合壁纸生产机器；9、辊子放机台，根据设计师事先设计好的配色图进行生产；10、生产包装后投入市场，流程结束。苏州欣派铂公司认可该流程表中显示的制作壁纸的过程，但认为无法用布料通过上述方法制作成壁纸。经询，中国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协会墙纸墙布分会秘书长张熳红表示通过上述方法，可以将印花布料制作成壁纸。四、关于比对的事实经比对，苏州欣派铂公司所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的附图与苏州欣派铂公司《补充协议》上的附图、苏州欣派铂公司壁纸样册封面的图案及苏州欣派铂公司官网上所展示的型号为F-EP2005壁纸花型图案及分色扫描电子稿中的图案相一致。苏州欣派铂公司壁纸样册内页中所展示的壁纸图样系前述图案的循环。苏州欣派铂公司提交的手绘底稿与其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的附图大致相同，但亦存在如下差异：1.手绘底稿图案总体紧凑，其主花图案与两侧附和图案之间的距离较少，《作品登记证书》的附图图案总体稀疏，主花图案与两侧附和图案之间的距离较大；2.《作品登记证书》附图主花图案底端的廊柱形状与手绘底稿中主花图案底端的廊柱形状不一致；3.《作品登记证书》附图主花图案顶端位置两侧缺少手绘底稿中存在的叶形对称构图；4.《作品登记证书》的主花花型仅与手绘底稿上半部的花型一致，《作品登记证书》未显示有手绘底稿下半部的花型。就手绘底稿与其《作品登记证书》所显示的图案不一致的情况，苏州欣派铂公司解释称，鉴于原始底稿完成后不方便壁纸花型的循环，故由苏州欣派铂公司公司的设计人员在和福清的指导下在手绘底稿的基础上使用photoshop软件进行修改，但苏州欣派铂公司无法说明修改稿完成的具体时间及修改人员的具体信息。将苏州欣派铂公司《作品登记证书》的附图与上海乐在家公司的《作品登记证书》的附图相比对，主花图案完全一致，但鉴于两张附图所截选的循环花型的位置有所区别，故主花图案上端及下端的廊柱及花型处略有区别，主花图案两侧附和图案略有区别。上海乐在家公司提交的印花布与涉案壁纸及上海艺奂公司微信公众号及官网上展示的壁纸花型图案相一致，均系上海乐在家公司《作品登记证书》附图花型的循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苏州欣派铂公司对其主张的涉案美术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苏州欣派铂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苏州欣派铂公司为证明其权属提交了取得权利的协议、手绘底稿、《作品登记证书》等系列证据，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但认定是否构成初步证据，亦应判断苏州欣派铂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使作品与作品创作者之间建立联系，或者足以证明苏州欣派铂公司已经获得了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合法授权，故对于上述所列证据的证明力并不能当然的认定，而应结合具体情况进行具体分析：首先，关于《作品登记证书》，该证据虽属于我国著作权行政管理机关颁发的用以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但鉴于我国著作权登记机关在进行著作权登记时仅进行形式审查而不进行实质审查，故仅凭该份证据无法证明登记证书上登记的主体即为著作权人。其次，关于《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案外人和福清作为两份协议的签约主体之一，系苏州欣派铂公司股东，与苏州欣派铂公司存在特定的关联关系，且协议中缺少关于报酬金额的约定，故现有合理理由怀疑上述协议是否真实履行，现苏州欣派铂公司就协议的履行情况以及报酬的支付情况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仅凭上述两份协议无法确认王亚男、和福清与苏州欣派铂公司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再次，关于手绘底稿，苏州欣派铂公司主张该手绘底稿系由和福清、王亚男共同创作完成，但该手绘底稿上没有任何二人的署名标识，相反依据常识判断底稿左上角的长方形标贴则有较大可能性与著作权标识有关，苏州欣派铂公司现就该标贴的解释前后完全不一致，其最后关于标贴系“员工从烟盒中获得，觉得好看，自行贴上”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除标贴外，就上海艺奂公司提出的关于手稿上的外文手写体笔迹、手稿背面的刮痕及纸张状态等的合理质疑，苏州欣派铂公司均未做出合理解释。尤其是纸张状态，虽然本案未就该底稿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凭借肉眼可明显感知纸张外观的陈旧程度与苏州欣派铂公司所述的完成时间不符，中国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协会墙纸墙布分会秘书长张熳红作为壁纸行业的专业人士亦给出了相同意见。此外，关于王亚男及和福清的绘画能力，虽然张熳红及上海乐在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欢关于王亚男、和福清绘画能力的陈述均为传来证据，不能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依据，但相关陈述已构成对二人绘画能力的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王亚男、和福清作为苏州欣派铂公司主张的手绘底稿的作者有义务到庭陈述手稿的绘制过程并接受询问，现二人未说明理由未出庭作证，仅凭该份手绘底稿无法建立起王亚男、和福清与手绘底稿的创作联系。虽苏州欣派铂公司提交了二人绘画过程的公证书用以证明其绘画能力，但王亚男所绘制的图案线条过于简单，无法就此认定其具有专业的绘画能力。虽从和福清绘制的速写画作可知其有一定的专业绘画能力，但现受质疑的是其绘制涉案手绘底稿的能力，苏州欣派铂公司提交的该份公证书不能达到上述证明目的。再次，苏州欣派铂公司关于权利美术作品创作情况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例如，苏州欣派铂公司主张其权利美术作品来源于手绘底稿，经比对，手绘底稿与《作品登记证书》附图虽构成实质性相似，但亦有诸多差异。苏州欣派铂公司解释称《作品登记证书》附图系在手绘底稿的基础上由苏州欣派铂公司设计人员进行的修改，但对于修改的时间、过程及完成修改人员的具体信息苏州欣派铂公司均没有提供。如果苏州欣派铂公司陈述属实，那么应当是手绘底稿形成在先，然后由王亚男、和福清向苏州欣派铂公司交付手绘底稿，再由苏州欣派铂公司设计人员完成最后的修改作品。现从《补充协议》关于“乙方于2015年2月13日创作完成爱丽舍宫（PalaceDamascusF-EP200）美术作品，该作品于2015年2月21日已由甲方验收”的表述看，《补充协议》附图显示的应当是王亚男、和福清向苏州欣派铂公司交付的作品，故《补充协议》的附图应当是与手绘底稿一致的，但现《补充协议》显示的附图却与修改后的作品一致，明显有悖常理。关于修改稿的形成方式，苏州欣派铂公司称系以photoshop软件对手绘底稿进行的修改，从常识可知，利用photoshop软件修改的仅能是电子文档不能是手绘的纸质稿件，如依苏州欣派铂公司所述，在修改电子文档时，已然形成了手绘底稿的电子文件形式，故在进行分色扫描时，苏州欣派铂公司只需交付电子文件即可。现苏州欣派铂公司称其系将手绘底稿原件交予国外公司用于分色扫描，这亦明显不合常理，且依据勘验结果显示，苏州欣派铂公司的分色扫描电子稿与其所称的修改后的作品一致，与手绘底稿并不一致，故苏州欣派铂公司的陈述显然自相矛盾，不能自洽。综上，苏州欣派铂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苏州欣派铂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这一事实的存在，故苏州欣派铂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苏州欣派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谈话中，苏州欣派铂公司主张其可以提供已向王亚男、和福清支付创作费用的证明，一审法院没有给其时间。但其在二审阶段仍未提交。上述事实，《委托创作协议》《补充协议》《作品登记证书》、手绘底稿、壁纸样册、（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532号公证书、（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533号公证书、壁纸样册、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电子回单、（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7453号公证书、（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7454号公证书、涉案壁纸、分色电子稿、（2017）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3473号公证书、（2017）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3475号公证书、网页打印件，《作品登记证书》、订单、证明、《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授权书》、发票、印花布、勘验笔录及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在案证据是否可以证明苏州欣派铂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属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该条款所列证据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用以对著作权权属进行推定，但如果上述作品底稿、著作权登记证书、合同等证据不能查证属实，或有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该推定可以被推翻。本案中，苏州欣派铂公司为证明其权属提交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手绘底稿、《作品登记证书》等系列证据。对于《作品登记证书》，鉴于我国著作权登记机关在进行著作权登记时仅进行形式审查而不进行实质审查，故仅凭该份证据无法证明登记证书上登记的主体即为著作权人。关于《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案外人和福清作为两份协议的签约主体之一，系苏州欣派铂公司股东，与苏州欣派铂公司存在特定的关联关系，且协议中缺少关于报酬金额的约定，亦未提交履行相关证据，故不能证明上述协议已真实履行，因此，仅凭上述两份协议亦无法确认王亚男、和福清与苏州欣派铂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委托创作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苏州欣派铂公司在二审中虽称其可以提供已向王亚男、和福清支付创作费用的证明，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手绘底稿。苏州欣派铂公司主张该手绘底稿系由和福清、王亚男共同创作完成，但该手绘底稿上没有二人的任何署名标识。而对于底稿左上角的长方形标贴，苏州欣派铂公司的解释前后完全不一致，其最后关于标贴系“员工从烟盒中获得，觉得好看，自行贴上”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且针对手稿上的外文手写体笔迹、手稿背面的刮痕及纸张状态等质疑，苏州欣派铂公司均未做出合理解释。对于纸张状态，从陈旧程度来看完成时间应远早于苏州欣派铂公司所述时间。此外，在张熳红及上海乐在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欢均对王亚男、和福清绘画能力提出质疑的情况下，王亚男、和福清作为苏州欣派铂公司主张的手绘底稿的作者有义务到庭陈述手稿的绘制过程并接受询问，但二人未说明理由未出庭作证，故该份手绘底稿难以与王亚男、和福清建立创作联系。苏州欣派铂公司提交了二人绘画过程的公证书亦不能达到证明上述手稿系二人创作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苏州欣派铂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向张熳红咨询属于依职权调取证据，并作为定案依据，该做法没有法律依据，且绘画能力不是专业问题，张熳红的回答不具有证明力，同时，仅凭纸张状态及张熳红证言即认定作品完成时间不符系事实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张熳红作为中国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协会墙纸墙布分会秘书长，属于墙纸行业专业人士，一审法院就该专业问题向其询问并非依职权调取证据，并无不妥。且对于张熳红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仅作为参考，并在结合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对本案作出了认定，该认定过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苏州欣派铂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苏州欣派铂公司关于涉案美术作品创作情况的陈述亦存在诸多疑点。第一，手绘底稿与《作品登记证书》附图存在有诸多差异。从《补充协议》约定来看，《补充协议》附图显示的应当是王亚男、和福清向苏州欣派铂公司交付的手稿作品，故其附图应当与手绘底稿一致，但现《补充协议》显示的附图却与修改后的作品一致，有悖常理。第二，苏州欣派铂公司称系以photoshop软件对手绘底稿进行的修改，而利用photoshop软件修改的只能是电子文档，故在已然形成了手绘底稿的电子文件形式的情况下，进行分色扫描时，苏州欣派铂公司只需交付电子文件即可。现苏州欣派铂公司称其系将手绘底稿原件交予国外公司用于分色扫描，亦与常理不符。且苏州欣派铂公司的分色扫描电子稿与其所称的修改后的作品一致，与手绘底稿并不一致，该陈述显然自相矛盾。综上，上述《协议书》、《补充协议》、手绘底稿等证据存有诸多疑点不能查证属实，且苏州欣派铂公司的陈述亦有诸多矛盾之处，在此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苏州欣派铂公司未完成其关于著作权权属的举证责任，苏州欣派铂公司关于其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本院予以认可，苏州欣派铂公司关于其已完成关于权属的举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苏州欣派铂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四百六十五元，由苏州欣派铂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四百六十五元，由苏州欣派铂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兰国红审 判 员 周丽婷审 判 员 刘义军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夏 旭书 记 员 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