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雪妹，农民。
委托代理人：林金宏，浙江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玉兰，农民。
委托代理人：杜锡全，宁波市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仇鹏飞，宁波市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贤培。
上诉人应雪妹为与被上诉人倪玉兰、陈贤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5）甬宁商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倪玉兰因需于2011年3月8日、4月1日向应雪妹借款100000元、200000元，合计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两份。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后，倪玉兰陆续归还应雪妹借款223000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77000元。
应雪妹于2015年1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倪玉兰、陈贤培系夫妻，因经营汽车修理厂需要，由倪玉兰出面于2011年3月8日、4月1日向应雪妹借款100000元、200000元，合计借款金额300000元，并由倪玉兰出具借条各一份。后经应雪妹催讨，至今未能还款。现请求判令：一、倪玉兰、陈贤培共同归还应雪妹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9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诉讼费由倪玉兰、陈贤培负担。
倪玉兰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其与应雪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是通过入“会”认识的，所欠款项为“会款”，“会款”不受法律保护；二、2011年8月5日其归还应雪妹150000元，2011年10月16日归还50000元，2013年6月30日归还70000元，2013年8月15日归还5000元，2013年10月10日归还3000元，2013年2月4日归还5000元，合计归还283000元，原审立案前又归还20000元，283000元有收条为凭，现已不欠应雪妹款项；三、因是“会款”纠纷，不存在利息，应雪妹要求支付利息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四、倪玉兰与应雪妹发生的“会款”纠纷与陈贤培无关，将陈贤培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涉案300000元是应雪妹与倪玉兰之间的“标会”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应雪妹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应雪妹的诉请。
陈贤培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点：一、涉案两份借条项下的款项是借款还是“会款”；二、倪玉兰归还的款项是借款还是“会款”；三、2012年6月30日倪玉兰支付应雪妹的款项是10000元还是70000元。关于焦点一，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倪玉兰对出具借条的事实无异议，故可认定涉案借条项下的款项为借款。倪玉兰抗辩为“会款”，但未提供确凿相反证据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故其关于应雪妹诉请款项为“会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按民间“标会”习惯，通常情况下，收到“会款”一般无须出具收条，应雪妹出具收条的时间均在倪玉兰出具借条之后，且应雪妹对其出具的收条项下的金额的组成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倪玉兰关于收条项下的金额系归还借款而非“会款”的抗辩，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三，就倪玉兰持有的收条，双方均认为文字系应雪妹书写，因“7万”中的“7”有涂改痕迹，应雪妹认可其书写的是“1”，而非倪玉兰主张的“7”，对此，倪玉兰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经释明，倪玉兰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故对应雪妹关于2012年6月30日收到的款项为10000元而非70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并认定倪玉兰借款后共计已归还应雪妹223000元。
综上，应雪妹与倪玉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有效。倪玉兰借款后理应承担还款责任。现应雪妹要求倪玉兰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1年9月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雪妹要求陈贤培共同归还借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应雪妹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陈贤培经依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4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倪玉兰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应雪妹借款77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应雪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倪玉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应雪妹负担2000元，倪玉兰负担900元。
应雪妹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原审认定倪玉兰已归还应雪妹借款223000元缺乏事实依据。1.倪玉兰否认与应雪妹存在借贷关系，认可与应雪妹存在民间“标会”关系，并主张“会款”已结清，故倪玉兰提供的收条只能证明其支付“会款”的事实，而不是归还借款的事实。原审认定倪玉兰归还应雪妹借款223000元与倪玉兰的意思表示相悖，与案件事实不符。2.倪玉兰支付应雪妹“会款”的事实既有倪玉兰的陈述，也有证人出庭证明，付款金额未超出“会款”金额。根据“标会”实践和生活经验法则，一般情况下，会员“标会”后应及时支付“会款”而不能随意拖欠。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日期，倪玉兰没有还款能力，所以根据当时情况，倪玉兰更应倾向于优先支付“会款”而不是归还借款。原审认定倪玉兰归还应雪妹借款223000元不合情理。3.“支付‘会款’通常情况无需出具收条”只是一般现象，不具有排他性，不属于证据规则规定的无需举证即可推定的情形。原审判决依此作出归还借款的司法认知有违逻辑，缺乏事实依据，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二、原审未认定涉案借款为倪玉兰、陈贤培夫妻共同债务违反法律规定。1.涉案借款发生在倪玉兰、陈贤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贤培认可借款事实，并同意在房屋出卖后偿还，该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所当然。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情形的除外。倪玉兰、陈贤培未能提供涉案借款为夫妻一方债务的证据，陈贤培原审更是缺席判决，未提供任何抗辩。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应雪妹原审的诉讼请求。
倪玉兰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贤培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倪玉兰支付的223000元是归还讼争借条中的款项还是支付“会款”。经查，2011年3月8日、4月1日，倪玉兰向应雪妹分别出具100000元、200000元的借条各一份。2011年8月5日、10月16日，应雪妹向倪玉兰出具150000元、50000元的收条各一份，此后，应雪妹又收到倪玉兰款项23000元。应雪妹称借条中的款项系借款，该223000元系归还“会款”，讼争借条中的300000元借款没有归还。倪玉兰称该223000元系归还讼争借条中的款项。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讼争借条应予认定。双方之间同时存在借贷关系和“会款”关系，但对于“会款”关系存在争议，且事实难以查明。而应雪妹向倪玉兰出具的223000元的收条中并未明确款项的性质，且倪玉兰辩称是归还借条中的款项，故原审将该223000元认定为归还讼争借条中的款项并无不当。讼争借款发生在倪玉兰与陈贤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金额较大，应雪妹也未能够证明借款用于倪玉兰、陈贤培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原审判决由倪玉兰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5元，由上诉应雪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代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