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9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英县蓬莱镇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经营场所大英县蓬莱镇郪江东路*******号。
经营者：潘利桃，女，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小刚，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ＸＸ，四川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熊长途，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经纬，四川同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英县蓬莱镇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因与被上诉人熊长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7）川092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小刚及其与大英县蓬莱镇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熊长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经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7）川092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立即支付饲料款及畜药款62,511元，并从2016年1月9日起支付资金利息10,626.8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起诉前多次打电话找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超付，却在一审庭审中称才知晓其已超付了货款74,118元，该行为有悖买卖的生活常识；（2）本案最重要的一张收条是2015年12月7日的，上诉人认为在2015年12月27日结算后已经在该收条下部写明“以前所有收条作废”，但被上诉人举证的该收条下半部却缺失了，该证据具有重大的瑕疵，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被上诉人称2015年7月5日是双方最后一次结算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从2015年1月7日合作到最后一次结算2015年12月27日，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收货后即出具欠条，每次结算就以支付金额抵数张欠条金额的方式，被上诉人从2015年4月16日才开始支付第一笔欠款20,000元，支付货款的时间绝大部分都是在2015年7月5日后。2.一审判决忽略了2015年9月25日和12月27日的两张结算条，该两张欠条上没有货物品种和单价，是双方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并特别注明了是结算，一审却未作出任何审定。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是错误的。
熊长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熊长途向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立即支付饲料款及畜药款共计62,511元；2.依法判决熊长途从2016年1月9日起，按双方约定向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支付资金利息10,626.87元；3.诉讼费由熊长途承担。
熊长途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向熊长途返还已超付的货款74,118元及资金利息（从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利桃系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的经营者，陈小刚系潘利桃丈夫，熊长途在大英县火井办事处从事养猪业。2015年初，熊长途与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建立饲料购销合同关系，熊长途从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处赊销各种品牌的乳猪料、仔猪料等饲料及畜药。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采取送货上门的方式将饲料、畜药送达熊长途开办于蓬莱镇火井办事处的养猪场，双方结算方式为熊长途收货后即出具欠条，欠条约定从欠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息，熊长途每次与陈小刚结算一次就以支付金额抵数张欠条欠款金额。截止2015年12月31日，熊长途尚有料欠条38张计524,023元，畜药清单44张，计12,294元未与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结账，熊长途退货价款6,311元，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赠料折价4,636元。2016年1月初，熊长途以所饲养的猪只向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抵偿饲料款476,848元。双方均认为对方应支付自己费用，引发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与熊长途双方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系取字号的个体经营户，潘利桃系其经营者，而实际经营者系潘利桃之夫陈小刚，因此，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和陈小刚共同作为一方诉讼主体适格。该案的争议焦点是：熊长途出示的陈小刚出具的三张收条和朱名军向熊长途出具的欠条一张，共计金额122,640元是否已经抵扣熊长途应付的饲料款。陈小刚主张双方在买卖过程中，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给熊长途供货后，熊长途出具欠条，不定期的给付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货款，陈小刚向熊长途出具收条，经过一段时间，双方结账，结账时，用陈小刚出具的收条抵扣熊长途出具的欠条，到2015年12月31日，陈小刚向熊长途出具的所有收条均已经抵扣所欠货款，因此，这122,640元已经作废，不应当再次抵扣货款。熊长途主张双方结账的时候，凡是熊长途将陈小刚出具的收条用以抵扣饲料款时，陈小刚均采用收回欠条、在欠条上打叉或者写明作废等方式明确陈小刚给熊长途出具的收条已经进行结算，而该三张收条和一张欠条现仍在熊长途处，因此，该122,640元没有进行结算。根据证据规则，陈小刚虽主张该122,640元已经进行结算，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根据双方证据认定，该三张收条和一张欠条，共计金额122,640元没有进行结算，应当在双方的结算中计算为陈小刚收取的熊长途的货款。熊长途下欠的饲料款和兽药款为525,370元，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已收取的货款122,640元，熊长途卖猪价款476,848元，品迭后，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应当支付给熊长途现金74,118元。综上所述，对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对熊长途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的诉讼请求；二、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熊长途返还超付货款74,118元并支付资金利息（从2017年8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628元，减半收取814元，反诉受理费1,653元，减半收取826.5元，共计1,640.5元，由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负担。
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申请的证人周某、谭某、陈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且与2015年12月27日熊长途出具的欠条上注明的“算账”字样相互印证，证实2015年12月27日陈小刚与熊长途对双方的买卖合同进行了对账结算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7日，陈小刚与熊长途在熊长途开办于蓬莱镇火井办事处的养猪场对双方此前的买卖合同进行了对账结算，结算后陈小刚在2015年12月7日的收条上注明了“以前所有的收条作废”的字样，该收条在当时是完整的，并无残缺。一审中，熊长途向法院提供的2015年12月7日的收条下部被撕掉，该撕痕呈圆弧形。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与被上诉人熊长途因履行双方的饲料购销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
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款结算金额是多少。由于双方对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收到饲料款和兽药款的金额525,370元无异议，仅对上诉人已收取的货款金额存在争议，故解决该争议的核心实质就是对2015年12月7日的收条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认定：首先，与此前陈小刚书写在相同纸张的收条相比，被上诉人出示的2015年12月7日的收条存在明显被撕裁的痕迹，该收条作为民事诉讼中的证据在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其次，关于2015年12月27日双方是否进行过结算的问题，被上诉人一方面否认其当天在养猪场与陈小刚进行过结算，另一方面又在当天出具了一张欠条，并且该欠条与其他欠条相比没有注明产品名称、数量、单价等内容，只有合计的欠款金额，还标注了“算账”的字样，故被上诉人的说法自相矛盾，其不可能在不在养猪场的情况下向上诉人另行出具一张欠条，该行为与双方此前收货或结账后出具欠条的交易习惯不符。结合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在2015年12月27日陈小刚与熊长途进行结算时，陈小刚在2015年12月7日的收条上注明了“以前所有的收条作废”且该收条是完整无缺的事实；第三，被上诉人称2015年12月27日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但却在2016年1月初以其饲养的猪只向上诉人抵偿了饲料款476,848元，该行为实与日常生活中先结算再抵账的交易习惯相悖；第四，被上诉人称在上诉人提起诉讼前一直不知道多付了数万元的货款，与常理和逻辑不符，亦不符合其作为一名长期从事养猪行业的生意人的相关认知水平；最后，虽然此前的部分收条是采取打叉并注明作废等方式确认双方已经进行结算，但由于2015年12月7日的收条是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所出具的最后一张收条，故陈小刚称在该收条下方注明“以前所有的收条作废”且未收回前几份收条和欠条是符合常理和逻辑的，并没有违背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在本案中的陈述，上诉人提出2015年12月7日的收条被恶意撕毁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其证据更具优势，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下欠货款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2015年10月13日的欠条36,640元、2015年9月15日的收条30,000元、2015年10月23日的收条36,000元、2015年12月7日的收条20,000元，共计122,640元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已付货款的依据，被上诉人下欠上诉人货款为48,522元（欠条38张的合计金额524,023元+畜药欠款12,294元－猪只抵款476,848元－上诉人自认的退货6,311元－上诉人自认的赠料4,636元），该款项应当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由于欠条上仅约定了从欠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息，而对货款的支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为标准从其起诉之日进行计算。
综上所述，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7）川092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
二、熊长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支付下欠的货款48,52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48,522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1%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熊长途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8元，减半收取814元，反诉受理费1,653元，减半收取826.5元，共计1,640.5元，由熊长途负担1,290.5元，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共同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1元，由熊长途负担2,581元，大英县大北农养猪服务中心、陈小刚共同负担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梓佳
审判员 杨怡伶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