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宁化县医院。
法定代表人宗夏曦，院长。
委托代理人周荣华，福建清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昌立，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宁化县医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六香，女，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罗绪欣，宁化县客家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福建省宁化县医院（以下简称宁化县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夏六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化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化县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周荣华、吴昌立，被上诉人夏六香及其委托代理人罗绪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一、2010年10月初，夏六香因脐部肿块、少量积液、余无不适，就诊于宁化双虹社区卫生服务站，该服务站给予消炎药治疗未见好转，宁化双虹社区卫生服务站建议其去上级医院治疗。二、2010年10月7日，夏六香以腹壁脐一小肿物为主诉入宁化县医院门诊外科就诊，接诊医生询问夏六香病史，除主诉外未诉其他不适，夏六香一般状况良好、步行入院，腹平，脐一小肿物，宁化县医院建议并为夏六香行腹壁B超检查。超声描述：脐部包块处超声扫查，腹壁内可见一个大小约2.0×1.2cm的异常回声，形状呈不规则形，边界不清楚，边缘不规则，内部为混合回声，肿块距皮下约0.6cm。异常回声内见星点状血流信号。超声提示：脐部腹壁内混合性包块，性质待查，请结合临床。宁化县医院根据B超检查结果初步考虑脐部感染，建议夏六香先予消炎抗感染治疗并观察消炎效果。三、2011年6月15日，夏六香前往宁化县中医院就诊，医生为其做肝脏、胆囊、胰腺、脾脏、子宫等彩超检查后，超声提示：1、右侧附件区实性占位病变（性质待定）；2、腹水（大量）；3、肝胆胰脾未见明显异常；4、子宫未见明显异常。宁化县中医院建议夏六香前往上级医院复诊。四、2011年6月22日，夏六香前往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就诊，确诊为右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囊腺瘤Ⅲ期。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为夏六香施行“全子宫＋左附件＋大网膜＋阑尾切除术＋盆腔肿物切除术”。术后，夏六香脐部肿物未再发现。2011年7月6日，夏六香出院。出院医嘱为：A、禁忌性生活及盆浴3月，出院后肿瘤科就诊行腹腔灌注化疗；B、严密随访。2011年7月6日至2011年7月13日、2011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8日、2011年8月29日至2011年9月5日、2011年9月22日至2011年9月27日，夏六香根据医嘱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进行化疗。夏六香因治疗右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囊腺瘤共住院45天。五、2011年8月19日，夏六香向宁化县卫生局申请医疗事故鉴定，2011年10月13日，三明市医学会作出的明医鉴（2011）5号医疗事故鉴定书鉴定：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该鉴定分析意见：（一）医方经治医师资格、注册证书齐全、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二）患者以发现脐部一小包块为主诉，于2010年10月7日初次就诊，医方给予B超检查，提示：脐部腹壁内混合性包块，性质待查，请结合临床。当时患者且无腹胀、腹痛、腹部彭隆的表现，在诊断不能明确的情况下，医方嘱其先以抗炎、以观察为主成立；（三）患者首次就诊后8个多月，在厦门中山医院诊断为右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状囊腺瘤Ⅲ期。该疾病早期多无特殊症状，由于属于交界性又无明显临床症状，其发展过程缓慢（2010年10月7日至2011年6月22日）在初诊时B超示包块大小2.0cm×1.2cm；到2011年6月22日入住厦门中山医院查体：脐部肿物大小约1.5cm相比肿物无明显增大。若脐部肿物与卵巢肿物有关（即属转移瘤）经8个多月时间，脐部肿物应增大，由此存在病情的复杂性。故在早期初诊明确诊断难度较大。医方在诊疗过程中的诊疗行为与其产生的疾病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属于医疗事故；（四）存在不足：（1）医方在患者就诊过程中，有门诊收费、电脑记录单且无门诊病历记录，违反了病历书写规范及首诊负责制。（2）医方未能在接诊后进一步辅助检查，有助于进一步的鉴别诊断。（3）由于无门诊病历记录，当时查体的情况无法了解，至于2011年2月患者是否复诊问题，双方意见不一，且无法提供有效依据，因此无法认定。以上所述医方存在不足之处，与患者产生的疾病后果无因果关系。六、2013年1月8日，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对夏六香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3年1月21日，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出具海峡司鉴（2013）临鉴字第013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夏六香双侧卵巢切除为五级伤残。夏六香请求依法判决宁化县医院赔偿因治疗夏六香过程中存在过失，致使夏六香子宫及左附件等切除，造成夏六香的各种损失合计116，658.6元。
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判决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夏六香于2010年10月7日在宁化县医院就诊时的脐部包块是否由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囊腺瘤引起的问题。夏六香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施行“全子宫＋左附件＋大网膜＋阑尾切除术＋盆腔肿物切除术”后，夏六香脐部肿物未再发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为此，对宁化县医院关于夏六香于2010年10月7日在宁化县医院就诊时的脐部包块并非由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囊腺瘤引起，该肿块仅是脐部炎症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宁化县医院在对夏六香的诊疗过程中有无过失。夏六香在前往宁化县医院时已在宁化县双虹社区卫生服务站就诊，该站医师张志华已给予消炎药治疗，夏六香病情并无好转，在此前提下宁化县医院仍给予消炎药治疗，未做进一步检查，且宁化县医院提供的医疗事故鉴定书亦认为宁化县医院未能在接诊后进一步辅助检查的行为存在不足。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在为夏六香行全子宫＋左附件＋大网膜＋阑尾切除术＋盆腔肿物切除术后，该肿物未再发现。综上，宁化县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
三、卵巢切除是否是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状囊腺瘤病情所需，是否与宁化县医院的诊疗行为有关。夏六香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手术时夏六香已是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状囊腺瘤III期，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考虑夏六香系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状囊腺瘤III期，行全子宫＋左附件＋大网膜＋阑尾切除术＋盆腔肿物切除术。宁化县医院在接诊后若能进一步做辅助检查，及时发现病因，夏六香亦可采取其他方式进行治疗。宁化县医院的行为延误了夏六香病情，导致夏六香需要通过切除卵巢的方式进行治疗，故对宁化县医院的辩解不予以支持，夏六香卵巢切除的后果，与宁化县医院的诊疗行为有关。
对于误工费以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原审法院分析认为：1、医疗费：夏六香虽未提供用药清单，但其提供了相应的医疗票据及出院记录、诊断证明等，故认定夏六香的医疗费为66，278.29元。夏六香主张其医疗费损失为41，292.02元，系其自行对民事权利的处分，此主张有利于宁化县医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夏六香主张护理费标准按2012年驾驶行业职工每天129.7元计算，但未按提供夏六香丈夫从事交通运输业的相关证明，对夏六香的该主张不予以支持，夏六香的护理费应按2012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9，187元／年的标准计算。夏六香共住院45天，其主张护理费按40天的标准计算，系其自行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认定夏六香的护理费为3，198.4元（40天×79.96元／天）。3、营养费：夏六香因治疗卵巢癌住院45天，病情较重，在治疗期间确需营养，对夏六香主张营养费的计算天数按40天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按当地生活水平，按每日2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确定为800元（20元×4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夏六香主张其住院40天，按每天2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本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为每天20元。夏六香共住院45天，其主张按护理费按40天的标准计算，系其自行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因此，夏六香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800元（40天×20元／天）。5、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夏六香提供的部分车票与就医时间不符，但考虑夏六香五次前往厦门治疗的实际情况，其交通费是其实际损失，且其前往厦门治疗与宁化县医院的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结合当地实际情况，认定夏六香的交通费损失为2，800元。6、残疾赔偿金：宁化县医院未进一步对夏六香进行检查，未能及时发现病因，延误了夏六香的病情，致夏六香卵巢切除，应承担相应责任。对夏六香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夏六香虽系农民，但其提供的司法局证明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购房发票一张、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等，可以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属宁化县城区，其赔偿标准应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对宁化县医院主张夏六香应按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辩解，不予支持。2012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907元／年，夏六香伤残等级为五级伤残，认定夏六香的残疾赔偿金为298，884（24，907元／年×20年×60%）元。7、鉴定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鉴定费应由夏六香自行承担，不予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医疗损害造成夏六香五级伤残，使夏六香遭受精神损害，应予精神损害赔偿，根据宁化县医院侵权的过错程度、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宁化县医院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夏六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000元。综合以上认定，本案人身损害的赔偿项目和数额确认为：误工费3，198元、医疗费41292.02元、护理费3，198.4元、营养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298，884元，合计人民币350，972.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夏六香因病前往宁化县医院医院就诊，宁化县医院为其进行检查，双方之间成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宁化县医院在接诊后，彩色超声检查提示“脐部腹壁内混合性包块，性质待查”后未进一步检查的行为存在不足，延误了夏六香的病情，存在过错，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案情，予以酌定宁化县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宁化县医院赔偿夏六香误工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35，097.24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宁化县医院福建省宁化县医院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夏六香误工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计35，097.24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37，097.24元。案件受理费2，633元，由夏六香负担1，796元，宁化县医院福建省宁化县医院负担837元。
宣判后，上诉人宁化县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宁化县医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于2012年12月21日补开的诊断证明书建议栏中“手术后未再发现”的内容，没有病历描述记录支持，且其将治疗后的结果写入建议栏，违反诊断证明书的书写规范，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也存疑。原审法院仅依据该诊断证明书而无其他证据，即认定被上诉人脐部肿物是由其所患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状囊腺瘤引起，属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第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认为嘱被上诉人先行抗炎，以观察为主成立。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就诊时，仅陈述其脐部有一包块，未陈述身体其他任何部位存在不适或异常，上诉人的接诊医生根据其陈述对其进行相应检查和治疗是正确的，没有任何客观医学指征和症状理由建议被上诉人对子宫及附件部门或下腹部进行检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认为，上诉人的诊疗过程与被上诉人患有的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状囊腺瘤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未作进一步辅助检查”延误诊断的过失。第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接诊后若能进一步做辅助检查，及时发现病因，被上诉人亦可采取其他方式进行治疗，缺乏有效证据或医学界的科学技术与理论支持。且被上诉人双侧卵巢切除是病症本身治疗规范要求所需，与发现时间早晚无关，也与发现前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失无关。厦门中山医院切除被上诉的子宫及双附件，是鉴于卵巢交界性肿瘤疾病性质，为保证治疗效果和防止复发，根据疾病手术治疗规范需要所进行。根据被上诉人的病理报告，其子宫及左附件并未发生肿瘤转移，如无右侧交界性瘤，未必需要切除。第四，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双侧卵巢切除为五级伤残错误、证据不足。卵巢切除是被上诉人自身患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状囊腺瘤导致，与上诉人的诊疗无必然的直接因果关系，且不属因工负伤和因职业病致残，对其伤残等级的鉴定不能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标准。第四，原审判决以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证据，是错误的。该司法鉴定所并没有医疗损害鉴定的资质，且其将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未书写门诊病历等单方陈述作为鉴定依据，而未加以查证与核实，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称不对上诉人所提供书面材料等的真实性负责，并拒绝回答上诉人关于鉴定意见的相关提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和合法性。二、原审判决对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仅提供医疗发票，未提供用药清单，无法判断66，278.29元医疗费是否全部用于治疗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状囊腺瘤。医疗机构并未建议被上诉人加强营养，原审判决营养费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虽为居住于宁化县城关的农民，但无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故残疾赔偿金只能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三、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也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夏六香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依据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等证据，对被上诉人施行全子宫＋左附件＋大网膜＋阑尾切除术＋盆腔肿物切除术后，脐部肿物未再发现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脐部包块并非由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状囊腺瘤引起的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做进一步检查，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被上诉人卵巢切除的后果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有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依据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双侧卵巢切除为五级伤残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二、原审判决对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正确。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就诊花费医疗费66，278.29元。被上诉人病情较重，在治疗期间确需营养，原审酌情确定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宁化县司法局所出具证明、房屋首付款发票及房屋产权证书、结婚证书，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居住和收入来源于宁化县城区，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对鉴定费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提出无病历记录支持被上诉人手术后脐部肿物未再发现的事实，以及原审判决遗漏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情况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出具的《关于诊断证明书的说明函》及该医院妇产科主治医师田丽莉的执行证书、医师资格证书、职称证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1、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7日到宁化县医院就诊的脐部肿物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22日到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治疗的右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囊腺瘤没有任何关系；2、被上诉人所患右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囊腺瘤在发病前并没有任何的阳性体征表现；3、被上诉人到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治疗的脐部肿物是其于2011年6月22日入院前七天发现的，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7日到宁化县医院就诊的脐部肿物并非同一肿物；4、被上诉人发现的脐部肿物是因手术切口为绕脐纵形切口，术中腹部切口加固缝合后自行消失的，而不是因施行“全子宫＋左附件＋大网膜＋阑尾切除术＋盆腔肿物切除术”才消失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关于诊断证明书的说明函》写明：“本人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是陈述关于入院查体时发现的脐部小肿物的相关情况，既不代表该小肿物与卵巢肿瘤有任何关联，也不代表我院证明患者此次发病前存在任何阳性体征”，并未否认2012年12月21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及其内容，也未证明被上诉人的脐部肿物与卵巢肿瘤没有关联，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发病时不具有阳性体征，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写明患者因发现脐部一小肿物7天前就诊宁化县中医院行B超检查，而不是说被上诉人就诊于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7天前才发现脐部肿物。本院认为，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病例记录：“患者因发现脐部一小肿物7天前就诊宁化县中医院行B超检查……”，结合被上诉人入院日期及宁化县中医院出具彩超检查报告单时间分析，上述记录应是指被上诉人因发现脐部肿物，于入院前7天就诊宁化县中医院行B超检查，而非被上诉人在入院前7天发现脐部肿物；《关于诊断证明书的说明函》并未说明被上诉人脐部肿物与卵巢肿瘤无关联，也未说明被上诉人发病前不存在任何阳性体征。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夏六香向本院提交落款为潘秀冬的书面说明、潘秀冬身份证复印件、潘秀冬经营的宁化县城关秀冬服装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自2007年2月至2011年6月15日止，在潘秀冬经营的服装店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宁化县城区。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属证人证言，但潘秀冬未出庭接受质询，身份证和营业执照复印件是否为潘秀冬本人提供并签名无法确认，上述证据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不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本院认为，潘秀冬作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不具有法律规定的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故对其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中医院是否构成侵权，应当以医院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其过错和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对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被上诉人患右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囊腺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明市医学会出具的明医鉴（2011）5号医疗事故鉴定书的分析意见为：“……以上所述属医方存在不足之处，与患者产生的疾病后果无因果关系”，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宁化县医院在对夏六香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过失行为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因三明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鉴定书是在双方共同参与情况下所进行的鉴定，被上诉人夏六香亦未申请再次鉴定；而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被上诉人夏六香于2013年1月自行委托进行的鉴定，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且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2011年2月份去宁化县医院复诊”的案情，并无相关证据可证实，其证明力低于由双方参与的三明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鉴定书，故本院采纳三明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即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被上诉人所患右卵巢交界性浆液性乳头囊腺瘤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夏六香诉请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根据三明市医学会出具的明医鉴（2011）5号医疗事故鉴定书，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进行诊疗过程中存在“未能在接诊后进一步辅助检查，有助于进一步的鉴别诊断”等不足，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夏六香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化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福建省宁化县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被上诉人夏六香3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27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宁化县医院负担218元，由被上诉人夏六香负担50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633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宁化县医院负担800元，由被上诉人夏六香负担1，8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少华
审 判 员 刘月娥
代理审判员 方丽萍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丽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