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三中行终字第0000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16号院3号楼。
法定代表人杨斌，主任。
委托代理人孟丽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涛磊，男，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燕云，男，1958年8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姜敏（被上诉人之妻），1963年1月31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住建委）因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住建委的委托代理人孟丽娜、周涛磊，被上诉人张燕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姜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21日，市住建委作出京建登记（2013）9号《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撤销登记决定），主要内容为：依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0）朝民初字第26139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26139号民事裁定）、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0）二中民终字第20269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20269号民事裁定）和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决定撤销张燕云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路×号×区×号楼×（×小区）的房屋登记。张燕云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京房权证军参朝移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交回北京市房屋权属登记事务中心。逾期不交回，市住建委将公告该证书作废。
张燕云不服被诉撤销登记决定，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市住建委作为本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对其作出的房屋权属登记行为具有依法予以撤销的行政职责。但撤销登记决定的作出必须符合规定的条件且遵循法定或正当的程序。本案中，市住建委作出被诉撤销登记决定的法律文件依据为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只有在符合法定条件即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取得房屋登记，且该条件事实的成立必须有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予以证明的情况下，登记机关才能依职权作出撤销登记决定。因此，本案情形是否符合上述撤销条件是本案审查的重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市住建委作出被诉撤销登记决定所引述的两份生效法律文书即26139号民事裁定、20269号民事裁定，系两审法院针对王××与张燕云之间的物权确认之诉作出的裁判，法院以诉争房屋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以下简称总参谋部）依据其系统内部政策向特定人员出售，故二人之间的权属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了王××的起诉，即法院作出的裁判结果并未对涉案房屋权属进行判断，且两份裁判文书中法院查明事实亦未对房屋的权属进行确认，也未直接证实涉案房屋在办理权属登记时存在当事人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情形。其次，关于涉案房屋的分配、交易行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政治部办公室管理科（以下简称总参政治部办公室管理科）与王××、张燕云母子签订有《关于王××住房问题的协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管理局营房处（以下简称总参管理局营房处）与张燕云签订有《总参×小区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经济适用住房方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协议系当事人隐瞒真实情况、采用欺骗方式订立的。在本次被诉撤销登记决定作出程序中，市住建委收取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管理保障部基建营房局（以下简称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出具的《关于为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事》，其中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虽告知市住建委其已撤销与张燕云签订的《总参×小区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但该局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所做的单方意思表示，在尚未依照法定程序办理合同解除等相应手续前，尚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权属登记行为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更不能依据协议一方当事人的单方面解约声明，即认定房屋买卖协议不具有真实性、有效性，进而认定当事人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第三，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给市住建委的函中提及的“总参政治部管理处与张燕云签订的2002年贷款《说明》”，确实存在签名虚假问题，对此张燕云亦不持异议，但其指出材料的内容其母王××是知晓的，故上述《说明》的实质法律效力尚存疑问。同时两份“贷款《说明》”均不是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时提交的材料，故不足以构成当事人提交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市住建委作出被诉撤销登记决定引述的生效法律文书未证实涉案当事人存在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骗取房屋登记的事实，涉案房屋分配、购买等涉及实体民事法律行为的协议尚未经有权机关宣告无效或被撤销，在此情况下市住建委即认定本案情形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符合依职权撤销登记条件，属于主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撤销房屋登记决定属于对当事人权利义务影响重大的行政行为，在作出时应遵循正当程序原则，保障当事人必要的程序参与权及陈述、申辩权利。本案市住建委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没有证据证实市住建委在作出被诉撤销登记决定前向房屋登记权利人即张燕云履行了必要的程序，且涉案房屋已经抵押，市住建委亦未将上述决定通知抵押权人，在程序的履行上均存在一定瑕疵。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撤销登记决定。
市住建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燕云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对两份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有误。上诉人认为，26139号民事裁定说明法院已查明王××是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对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政治部（以下简称总参政治部）及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有权确认房屋权属不持异议。一审判决中引用民事裁定中“法院以诉争房屋系总参谋部依据其系统内部政策向特定人员出售”内容，说明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特殊性是认同的。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以下简称总后勤部）《军队现有住房出售管理办法》（（1999）后营字第530号）第四条及第九条的规定，总参政治部作为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上级部门，对房改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可以作出相应的更改。二、一审法院对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单方同意撤销与张燕云签订的《总参×小区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不予认可缺乏依据。上诉人认为，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虽作为合同一方，但其是撤销《总参×小区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的有权机关。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总参×小区新建住房购买申请表》（房屋登记材料之一），张燕云的购买资格需经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认可。在总参政治部向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证实“张燕云不是参政的职工，无权购买部队住房且已购买了地方的经济适用房”后，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有权认定张燕云不具有购买资格而予以撤销《总参×小区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无需经过法院确认合同效力。20269号民事裁定同样说明，售房单位是确认安置对象、购买人的权利主体并对合同效力进行确认的有权机关，对该购房行为不属于法院民事主管范围。三、被上诉人有权撤销涉案房屋对张燕云的房屋登记行为。根据总后勤部《军队现有住房出售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以下简称总政治部）、总后勤部《军队移交政府安置的离退干部新建住房出售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第十六条规定，本案中，张燕云之母王××是总参政治部干部遗属，符合购房条件，而张燕云不是部队人员，不具有购房资格。而且《总参×小区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明确约定依据总政治部、总后勤部《军队移交政府安置的离休干部新建住房出售管理暂行办法》而售房。张燕云对此是知晓的。另，根据总后勤部《军队现有房屋出售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张燕云已享受地方房改售房，地址为朝阳区×园×号楼×门×，根本不具备购买军队现有住房的资格。根据26139号民事裁定查明的情况，《总参×小区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是为了办理贷款而签订的，张燕云知晓涉案房屋为解决王××住房而出售，总参政治部所支付的购房款与其无关，且王××是房屋真实权利人。而且，张燕云在《说明》中擅自增加“办理房屋产权证使用”的行为可以看出，张燕云否认王××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其未征得王××的同意提交《说明》使得售房单位为其办理房屋登记。基于法院查明的事实，张燕云与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均隐瞒了张燕云不具有购房资格，王××是房屋权利人的事实，且张燕云非善意取得。上诉人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的有关规定，根据总参政治部出具的说明、法院生效民事裁定书等，撤销张燕云取得的房屋登记并无错误。四、被上诉人撤销房屋登记不存在程序违法。撤销房屋登记属于上诉人依职权的行政行为，在作出被诉撤销登记决定之前，跟当事人都有过充分的沟通，保证了当事人的陈述权利。且在《房屋登记办法》中对于撤销房屋登记并没有明确的程序性规定，上诉人无需提供证据证实作出被诉撤销登记决定之前需要向当事人履行必要的程序。涉案房屋虽然存在抵押，但被上诉人仅撤销张燕云取得的房屋登记，不撤销房屋的抵押权，无需征得抵押权人的同意，亦不需要履行通知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考虑部队房产的出售及登记程序的特殊性，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燕云同意并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市住建委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作出被诉撤销登记决定的证据材料和法律依据：
一、认定事实及履行程序的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1.《北京市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房地平面图》及《北京市房屋登记表》；2.《总参×小区新建住房购买申请表》、《×小区住房房价计算表（按经济适用住房方式购房）》、《总参×小区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3.张燕云的身份证复印件；4.《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该组证据证明张燕云与总参管理局营房处签订《总参×小区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购买了涉案房屋，房屋买卖双方共同申请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
第二组证据：5.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向市住建委出具的《关于为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事》的函；该函件附有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政治部办公室管理处（以下简称总参政治部办理处）向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出具的《关于王××同志住房产权证事的说明》及四个附件，附件为：（1）2002年7月2日王××、张燕云出具的《说明》；（2）2002年8月2日王××、张燕云出具的《说明》；（3）王××提供的《关于张燕云私改贷款说明一事》；（4）王××提供的《关于申请撤销张燕云的购房协议书，为我重办购房协议书》；6.26139号民事裁定；7.20269号民事裁定；8.被诉撤销登记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第二组证据证明法院生效裁定书认定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应依据总参谋部内部政策确定，总参谋部相关部门向市住建委出具的文件中明确，依据其内部政策，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王××；市住建委依据法院生效裁定及相关规定，依职权撤销对涉案房屋的房屋登记行为并履行了送达程序，市住建委所作被诉撤销登记决定并无不当。
二、法律依据为《房屋登记办法》，用以说明市住建委适用法律正确。
张燕云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明被诉撤销登记决定违法的证据材料：
1.京房权证军参朝移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张燕云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2.2002年8月3日总参政治部办公室管理科与王××、张燕云签订的《关于王××住房问题的协议》，证明因对张燕云及其母亲居住的房屋进行拆迁，总参谋部将涉案房屋作为安置房屋出售给张燕云；3.2002年8月5日总参政治部办公室管理科出具的《﹤关于王××住房问题的协议﹥中有关维修基金问题的说明》，证明2002年8月5日总参谋部再次确认张燕云系涉案房屋的购买人；4.2002年8月8日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总参管理局营房处与张燕云签订的《总参×小区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证明为购买涉案房屋，2002年8月8日张燕云与总参谋部签订出售住房协议书；5.2002年7月25日张燕云及其妻子姜敏与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新街口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证明张燕云为购买涉案房屋办理抵押贷款的情况；6.《中国工商银行住房信贷借款凭证》、《中国人民解放军往来票据收据》四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证明张燕云为购买涉案房屋支付相关费用的情况；7.张燕云之弟张×1、张×2出具的《证明》两份及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燕云购买涉案房屋经过了全家人的一致同意。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市住建委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张燕云与总参管理局营房处签订出售协议书，购买涉案房屋并已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情况，予以采纳；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市住建委接收了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出具的函及相关证明材料，并作出涉案被诉撤销登记决定且已送达的情况。张燕云提交的证据1-6亦均系围绕涉案房屋的出售、购房款的支付、贷款的办理等事项提交，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亦予以采纳。证据7证明事项系家庭内部购买房屋的商议过程，与本次行政诉讼需审查的事实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纳。
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一审法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燕云与案外人王××系母子关系。2002年8月3日，总参政治部办公室管理科（甲方）与王××、张燕云母子（乙方）签订《关于王××住房问题的协议》，甲方因需要对乙方居住的总参所属西城护国寺八号院营区外零散平房重新规划，决定收回乙方在该院内的旧平房并为其另行安置住房。甲方同意将位于本市朝阳区×路×号×小区×号楼×层×号非标准住房出售给乙方，房屋实际售价358065元，乙方负担20万元，其余房款由甲方支付。2002年8月8日，总参管理局营房处（甲方）与张燕云签订正式的《总参×小区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经济适用住房方式）》，将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即朝阳区×路×号×区×号楼×号房屋出售给张燕云。此前，张燕云与其妻姜敏作为共同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新街口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贷款20万元用于购买上述房屋，并将上述房屋作为抵押物。张燕云将贷款20万元及余款均用于支付购房款，总参相关部门均出具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往来票据收据》。张燕云亦缴纳了购买涉案房屋应缴纳的契税。2008年4月16日，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向市住建委提交《北京市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申请将位于朝阳区×路×号×区×号楼×号的房屋转移登记至张燕云名下，同时向市住建委提交《总参×小区新建住房购买申请表》、《总参×小区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张燕云的身份证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等材料。2008年5月16日，市住建委向张燕云核发京房权证军参朝移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1月21日，总参管保部基建营房局向市住建委发函即《关于为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事》，函中说明：自2008年10月，王××多次向总参政治部、市住建委及该局，主张其本人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要求为其办理房产证。该局经调查认为，涉案住房是总参政治部为解决王××搬迁安置的住房，张燕云不是参政的职工，无权购买部队住房。2002年购买房屋时，因王××年龄较大不符合贷款条件，故与张燕云共同办理了购房贷款手续。据此通过该局办理了房产证。对此，总参政治部也致函该局进行了说明。经研究，该局同意总参政治部办理处撤销与张燕云签订的2002年贷款《说明》；该局撤销与张燕云办理的《×小区经济适用住房方式售房协议书》，与王××签订该住房《×小区经济适用住房方式购房协议书》。同时建议市住建委下属负责房屋登记事务的中心撤销为张燕云办理的该住房《房屋所有权证》，并为王××办理×小区×号楼×室《房屋所有权证》。上述函件附有总参政治部办理处《关于王××同志住房产权证事的说明》及其附件即2002年7月2日和8月2日的《说明》、26139号民事裁定、20269号民事裁定。2013年2月21日，市住建委作出被诉撤销登记决定，决定撤销张燕云持有的京房权证军参朝移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3月11日，市住建委向张燕云送达了该决定书。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市住建委作为本市房屋行政主管部门，对其作出的房屋权属登记行为具有依法予以撤销的行政职权。
本案中，市住建委作出被诉撤销登记决定的依据为《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即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从被诉撤销登记决定的内容看，所依据的是26139号民事裁定及20269号民事裁定，两个裁定虽系两审法院针对王××与张燕云之间的物权确认之诉作出的裁判，但裁判结果系二人之间的权属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裁定驳回了王××的起诉。两个裁定并未对涉案房屋权属进行判断和确认，也未直接证实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情况。故市住建委认定本案情形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据此作出被诉撤销登记决定，属于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市住建委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志 刚
代理审判员 董 巍
代理审判员 王 菲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郝丹书记员张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