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周，男，1995年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振宇，男，1975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淑王，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周因与被上诉人姜振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4民初4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振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法律规定。1.双方签订的“申牧鲜奶店转让协议”由于姜振宇无法完全履行，应认定为无效。因为协议约定证照过户，而个体工商户执照不能过户；转让的所有权利应包括字号、商标等，而原字号如申请不能使用则无法过户；姜振宇隐瞒了海门市海南中学（以下简称海南中学）不允许转租或变相转租他人的行为，存在欺诈。2.已交接的店面尚有姜振宇经营期间4万余元会员充值费未结清，这应是姜振宇先行履行的义务，存在违约和不诚信。3.案涉房屋由姜振宇向海南中学承租，进而转租给其。海南中学校长与双方当事人的通话均可证明校方不同意转租，也不会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定学校并非不同意转租有失偏颇。4.姜振宇在一审中提供了海门市新竹食品加工厂工商登记材料，认定可以通过类似方法取得工商登记。这种提供虚假材料的方案是违背《个体工商户条例》规定的，也是违背社会道德的不诚信行为。5.在要求配合办理相关证照时，姜振宇一直存在推诿的行为。姜振宇注销营业执照后更是导致其不能经营，因此过错在姜振宇。6.2017年6月28日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且至今姜振宇未要求法院确认解除无效。双方合同应予解除。7.诉讼费大部分由其承担，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姜振宇辩称，1.案涉协议真实有效。案涉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或者可撤销可变更情形，且协议内容已大部分履行完毕。虽然合同中表述为“过户”，但因为双方当事人都不是法律专业人员，实质表达的意思是经营者变更。该表述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和合同履行，黄周仍可以领取新的营业执照进行店面经营。根据协议，合同只涉及店面及设备转让，并不包含商标。2.其一直与黄周积极沟通会员充值费用纠纷的解决办法，会员纠纷不影响协议履行。3.其与学校的租赁协议中虽然约定了不能转租，但学校很早就知道了转租的事实，且一直未行使解除权。4.工商登记只进行形式审查，不进行实质审查，双方签订转租协议，证明有营业场所即可办理新的营业执照，无需学校开具证明。双方签订转租协议也不是虚假材料，不违法。5.其一直积极配合黄周办理证照，甚至主动催促黄周办理，也多次从外地赶回来协助办理，但黄周一直纠结于会员卡、商标的事情，不肯办理，过错不在其。其注销营业执照是因为黄周一直不肯办理新的营业执照，因为当时双方发生冲突，店里公章、营业执照都在黄周处，注销是出于保护自己权益考虑。6.其没有迟延履行的行为，黄周不享有合同法规定的单方解除权，因此合同并未解除。7.诉讼费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姜振宇返还转让金15万元，承担违约金2万元，支付原会员充值卡消费67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门市申牧饮品店（即双方所称的案涉申牧鲜奶店）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姜振宇，注册于2015年1月27日，经营场所位于海门市××路××号，经营用房由姜振宇租赁自海南中学，最新租期自2017年2月6日至2020年2月5日，协议约定姜振宇转租或变相转租他人经营，经学校提前10天书面通知未整改的，学校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2017年初，姜振宇拟将案涉申牧鲜奶店转让。黄周获悉后与姜振宇取得联系，双方经协商于同年3月4日签订申牧鲜奶店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姜振宇将该店转让于黄周，转让金额15万元整。于当日支付定金2万元，余款13万元于10日内付清。转让后姜振宇有义务协助黄周将相关证照过户至黄周名下。双方于同年3月6日再次签订申牧鲜奶店转让协议一份，确认黄周已将转让款项全额支付姜振宇，姜振宇应于次日起将店面正式交付黄周，协助其办理证照过户手续，姜振宇留下一名熟手协助黄周交接，第一个月工资由姜振宇支付。其后姜振宇向黄周交付了店面，酸奶机、杀菌机等机器设备，黄周开始以姜振宇的名义经营。初期双方沟通尚属顺畅，但因协议约定不明，双方就转让前会员卡在转让后的消费问题发生纠纷，继而就办理证照问题发生矛盾。姜振宇于同年6月1日申请注销了海门市申牧饮品店，并获核准。同年6月16日，黄周向姜振宇发出催告函，要求姜振宇于同年6月23日前协助办理相关证照至其名下，逾期不协助或无法办证，黄周将解除案涉协议。同年6月28日，黄周向姜振宇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姜振宇未履行协助办理证照义务，导致其无法经营为由，即日解除案涉转让协议。另查明，2015年5月25日，姜振宇通过代理公司申请注册申牧商标，用于牛奶制品经营，申请地址即案涉经营用房，该申请经初审被驳回，后复审通过，于2016年11月28日注册公告，专用权期限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26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黄周与姜振宇间的个体工商户转让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应当全面继续履行。在案涉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申牧商标一并转让，对此姜振宇表示愿意赠与黄周，且商标并非取得营业执照的前提，故相关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与履行。姜振宇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黄周解除案涉转让协议并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其要求退还转让款缺乏法律依据，法院难予支持。黄周主张违约金，其实质是要求弥补损失，姜振宇在未与黄周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单方注销营业执照，致黄周停业产生经营损失，具有一定过错，基于公平原则与诚信原则，考虑由姜振宇赔偿2万元。对于黄周主张的原会员充值卡消费6779元，姜振宇愿意给付黄周，相关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姜振宇赔偿黄周经济损失2万元。二、姜振宇支付黄周原会员充值卡消费6779元。上述一、二项确定的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黄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6元，财产保全费1445元，合计5281元，由黄周负担4130元，由姜振宇负担1151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如果有效，黄周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案涉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黄周与姜振宇之间签订的申牧鲜奶店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周上诉所称双方之间协议由于姜振宇无法完全履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协议中约定“转让后店方有义务协助黄周把所有证照过户到新店主名下，所有转让流程按国家法律法规办理”。对此，《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者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因此协议中约定的“过户”应理解为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登记。姜振宇办理注销登记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变更登记的程序之一。关于姜振宇取得的注册商标，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转让，但姜振宇在庭审中表示同意赠送给黄周，且商标转让也不影响办理工商登记。关于案涉房屋不允许转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对未经出租人同意的转租，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但承租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依据诺成性合同性质，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即成立，并依法生效。如果出租人要求解除合同，第三人不能对抗出租人，但可以向承租人要求损害赔偿。本案中，海南中学（出租人）与姜振宇（承租人）订立了承租房屋合同，并约定不得“转租或变相转租给他人经营”。这不影响姜振宇与黄周（第三人）之间转让协议的效力。关于黄周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法律效力问题。姜振宇经营期间会员充值费未结清并不影响办理证照，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姜振宇也已实际支付了部分已消费金额，对于黄周主张的会员充值卡消费姜振宇也愿意给付。如果黄周向充值的会员履行了债务，其也可以依法向姜振宇追偿。黄周可以凭借与姜振宇签订的转租协议重新申请办理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双方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也不存在提供虚假材料之说。关于姜振宇是否配合办理相关证照。一审中，姜振宇提供的黄周及其父亲与姜振宇间微信和通话记录中，比较客观地反映了双方沟通协商情况，其中2017年5月15日微信语音中，姜振宇提出要去工商局办理证照，黄周表示“要先把帐和商标弄好”。2017年5月22日通话记录中，黄周表示“营业执照交接手续好办的，你先把那笔帐算完”。相关记录证明姜振宇同意履行协助义务，但黄周因为会员充值卡费用等问题没有解决，不同意先行办理变更登记，因此姜振宇不存在推诿办理证照的过错。故黄周解除案涉转让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黄周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符合解除合同的形式要件，但不符合行使解除权的实质要件。因此，黄周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行为不产生解除效力。关于一审对诉讼费分担的问题，一审法院（2017）苏0684民初476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对一审判决书中的诉讼费用部分的笔误进行了补正，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用的决定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6元，由黄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勋审 判 员 吴 风审 判 员 卢 丽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毛校霞书 记 员 倪宇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