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昌中刑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生军，男，蒙古族，初中文化程度，1972年10月4日出生。2013年4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吉木萨尔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盛荣，新疆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昌州检公刑诉（2013）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生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银涛、李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生军及其辩护人周盛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6日晚，被告人李生军及被害人张某某与吴某某等亲戚在吉木萨尔县盛和家园农家乐吃饭，期间二人均饮酒。当晚23时40分许，二人步行回家，行至公务员二期小区附近一巷道内时，由于道路泥泞，张某某多次摔倒，被告人李生军多次抱起后又多次摔倒，李生军因气愤殴打张某某。后被告人李生军将张某某从巷道拖至北环路路边躺下，跑到现代花园小区将自家的轿车开到北环路路边，将张某某拉回位于城镇沙河北巷28号平房的家中，并拖到卧室床边的地上放下。次日8时许，被告人李生军发现被害人张某某身上多处有伤，经简单处理后叫来吴某某，后吴某某拔打120急救电话，张某某被送至吉木萨尔县人民医院抢救。3月8日下午17时许，张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3月9日，被告人李生军被吉木萨尔县公安局传唤到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生军目无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生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张某某的死亡原因，无法排除各种合理怀疑，被告人李生军的行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应当承担致被害人张某某死亡的法律后果。被告人李生军主观恶性不深，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李生军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生军与被害人张某某系夫妻关系，1998年两人结婚，婚后生有一女造某某，现年14岁。2013年3月6日晚，被告人李生军及被害人张某某与吴某某等亲戚在吉木萨尔县盛和家园农家乐吃饭，期间二人均饮酒。当晚23时40分许，二人步行回家，行至公务员二期小区附近一巷道内时发生争吵，被告人李生军因气愤殴打被害人张某某。后被告人李生军将被害人张某某从巷道拖至北环路路边躺下，后其跑到现代花园小区将自家的轿车开到北环路路边，将被害人张某某拉回位于城镇沙河北巷28号平房的家中，并拖到卧室床边的地上放下。次日8时许，被告人李生军发现被害人张某某身上多处有伤，经简单处理后叫来吴某某，后吴某某拔打120急救电话，被害人张某某被送至吉木萨尔县人民医院抢救。3月8日下午17时许，张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3月9日，被告人李生军被吉木萨尔县公安局传唤到案。
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张某某亲属自愿放弃对被告人李生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权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1、三星手机一部（附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3年3月12日，吉木萨尔县公安局从刘某某处扣押三星5360手机一部，经被告人李生军辨认系其妻子张某某所有。韩灿某、刘西某的证言印证在吉木萨尔县北环路路边拾得该手机。
2、长虹平板手机一部，证实2013年3月9日，吉木萨尔县公安民警在勘验现场时，在吉木萨尔县北环路路南侧土坡面上提取手机一部，经被告人李生军辨认系其所有。
3、男式鞋一双、男式蓝色羽绒服一件、棕色衣服一件、女士鞋一双，证实张某某和被告人李生军到过案发现场，以及被告人李生军及被害人张某某的穿着情况。
（二）书证
1、被告人李生军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生军出生于1972年10月4日，案发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2、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被告人李生军抓获经过的说明2份，证实吉木萨尔县公安局经调查，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死者张某某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传唤李生军，李生军到案后供述了其酒后殴打妻子张某某的事实。
3、吉木萨尔县气象局气象证明一份，证实案发当晚有浓雾，最小能见度小于200米，与被告人李生军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
4、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询问通知书、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关于询问、讯问李生军合法性说明等，证实侦查机关在本案侦破过程中程序合法。
5、被害人亲属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亲属自愿放弃附带民事诉讼，但要求对被告人李生军予以严惩。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父母平时关系很好，双方均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其平时住在亲戚王惠某家里。
2、证人奥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9日早晨10点多，其和表妹造某某到被害人家里拿被害人的黑白一寸照片，他们在大十字找了一开锁匠把被害人家的锁子锯掉，在进门左手房间的书柜内拿了两张张某某的照片，后又用新买的锁子把房门锁上了。其感觉姑姑张某某和姑夫李生军平时关系挺融洽。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感觉张某某和李生军3月6日晚上都没有喝醉，李生军喝酒以后脾气不好，常为一些小事打张某某，2013年3月8日下午5点多的时候，其看到张某某双手红肿，头也肿着，其怀疑张某某是被人打死的，就报了案。
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王某某到李生军家，看到张某某的头和嘴都肿了，膝盖有点红，其摸了一下张某某的胸口已经冰凉。李生军和张某某夫妻平时关系看着很和谐，没有大的摩擦。
5、证人布某、根某的证言，证实3月6日晚上大家都喝了酒，但感觉张某某和李生军夫妻俩都没有醉酒，平时也感觉她们关系很好。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3月6日晚大家都喝酒了，张某某有些醉了，李生军清醒着，也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发生，张某某夫妻俩走后吴某某给她们打电话了，张某某手机一直没人接，李生军手机关机。平时她们夫妻关系挺好，其从农家乐出来打车后听出租车司机讲，看见一个女的在前面跑，一个男的在后面追的。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3月6日晚张某某喝多了，李生军也感觉喝多了，她们夫妻俩平时关系挺好。
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7日早晨在王惠某家里，李生军进来说张某某脸肿了，喊不醒，其到李生军家看到张某某只穿着内衣，头肿着、耳朵跟前有些血。她们夫妻俩平时关系挺好的。那天喝酒时有说有笑的，其走的时候李生军和张某某喝的有些醉了。
9、证人郑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在抢救过程中发现张某某头部高度肿胀，处于高度昏迷，胸部塌陷，应该是外力引起的肋骨骨折造成的，根据CT结果，张某某是特重型颅脑损伤，不能自主呼吸，双侧瞳孔散大，3月8日其家属自愿放弃治疗。
10、证人韩某某、韩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7日下午韩某在吉木萨尔县公务员二期小区巷子大门口旁边的一个水泥石头上捡到一部灰色的平板三星手机，后将该手机交给公安机关的事实。
1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开出租车的，2013年3月6日晚上12点左右，其拉客人走到北环路以前的老厕所与盛合园农家乐之间的路南边时，看到一男一女在吵架，男的挺激动，手舞足蹈的，看上去是喝醉了，等把客人送完往回走经过那个路段时，那一男一女还在那里吵架，那天有雾，人没看清楚，但看到男的瘦一点，女的胖一点。
12、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开出租车的，2013年3月8日前两天，那天晚上雾比较大，晚上12点钟左右，其送完客人开车从北环路自西往东走，走到县一中北侧路段时，其听见红绿灯东面盛合园农家乐方向传来一男一女的吵架声，女人骂人的声音比较大，男的声音比较小，从语气上感觉那个男的对这个女人比较怨恨，听声音两个吵架的人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
（四）、被告人李生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3月6日下午其和张某某、吴某某等亲戚十几人到吉木萨尔县北环路盛和园农家乐吃饭，期间其与张某某都喝了白酒，直到当晚12时左右，其和张某某离开盛和园农家乐，后两人走到公务员二期小区巷道口时拐进了巷道，张某某摔倒在泥泞的巷道内，其把张某某抱起来，后其将张某某多次抱起，张某某又多次摔倒，其有些烦燥了，就动手打了张某某，但具体打在什么部位记不清楚了。后其将张某某从巷子里面拖到了北环路路边躺下，挡出租车没有挡上，其就跑到现代花园小区（吴某某住的小区）把自己的小车开到张某某躺的地方，将张某某拖上车，拉回自家位于城镇沙河北巷28号的平房，并将张某某从车上拖到卧室，让张某某躺在卧室床边的地上睡下，自己也睡觉了。3月7日早晨8点多，其起床后发现张某某头发上和脸上都是泥巴，头、脸是肿的，就用手抓着张某某的肩膀喊，张某某没有反应，其把张某某全身的湿衣服脱掉，发现她的全身是凉的，其就搓她的全身，没有搓热，就用电磁炉烧了一些热水，用热毛巾把张某某脸上的泥巴擦干净，然后盖好被子，到现代花园小区将妹夫吴某某叫来，吴某某打了120急救电话，把张某某送往吉木萨尔县人民医院抢救，3月8日下午5时许，张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五）鉴定意见
（1）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吉）公（刑）鉴（尸）字（2013）0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某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2）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2013）病检字第BLB036号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张某某脑灶性挫伤出血、脑水肿、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肺组织未见异常改变。
（3）昌吉回族自治州公安局（昌州）公（物）鉴（法医物）字（2013）48号鉴定意见，证实从送检的张某某家小汽车后排疑似血迹、张某某家褥子上的疑似血迹、张某某衣服上的疑似血迹、张某某阴道擦拭物中检出人类DNA遗传物质，其分型支持含有张某某的DNA遗传物质。
（六）勘验、检查、侦查实验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附照片），证实第一勘验现场位于吉木萨尔县东沙河村张某某住宅。张某某家中客厅地面上比较脏，有较多的泥垢，鞋架下地面上提取到男女式鞋子各一双，两双鞋子面上有泥土。鞋架西侧椅子上放有一蓝色男式羽绒服，羽绒服的左侧袖子上有疑似血迹物质，已提取。南侧卧室内靠东侧边的圆圈图案的被子边缘处发现一25×18厘米的疑似血迹侵染（棉签提取）。在该卧室的门口地面上提取到沾有泥土的女士衣物及一条牛仔裤，其中一棕色衣服的左侧袖子根部出现一12×16厘米的撕裂口，原物提取。
第二勘验现场位于吉木萨尔县北侧、公务员小区二期南侧的北环路东侧路段。北环路为东西走向的道路，路宽14米，路两侧有高12厘米的路岩石。在正对公务员小区大门口的路南有一向南的路口距离沿石2.8米处有一脚手架搭建成的广告牌，广告牌全长15.6米，高3.8米，脚手架距地面1.73米有一横杆。向南的路口位于广告牌的西侧边上，该路口向南为土路，路面有大量积水及泥浆。在该路口处的一斜坡面上提取到一灰颜色手机，距手机西侧约5米处有三个水泥墩子，水泥墩子边上发现有两处36×26厘米和39×23厘米的类似三角形压痕。
2、辨认笔录1份，证实经被告人李生军辨认，3号手机就是2013年3月6日晚其携带的手机，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从第二现场（公务员小区大门南路口处）提取手机能够相互印证。
3、辨认笔录1份，证实经被告人李生军辨认，2号手机就是2013年3月6日晚其妻张某某携带的手机，案发后去向不明。
4、侦查实验笔录1份，证实：（1）、从盛和园农家乐至韩灿某拾到被害人张某某手机地点距离为396米，正常步行方式行走所用时间为5分钟。（2）、从韩灿某拾到被害人张某某手机地点至现代花园小区距离为2公里，正常步行方式行走所用时间为25分钟；（3）、从现代花园小区到发现张某某手机的地点驾车以35KM／H速度行驶时间为4分钟；从发现张某某手机地点到张某某家中（沙河北巷住宅，此处为弯曲巷道，道路为土质路面）距离为1.5公里。驾车以35KM／H速度行驶时间为4分钟。如果加快步伐及行车速度，以上数据均能提前完成。（4）、被害人张某某从盛和农家乐步行至发现手机的地点，其中柏油路面长度为391米，该路面平整，另5米为路基下土质泥泞路面，结合被害人张某某头部、面部及肢体等处损伤试验分析判断：①其中头顶部散在点片状挫伤、右耳部损伤、下唇粘膜裂伤、顶部皮下出血、双侧手背损伤、右前臂散在表皮擦伤、右侧大腿根近会阴部损伤，如在经过的路面上以前扑、后仰方式跌倒均不能形成。②其中额部、双颧侧弓部位损伤在经过的路面上以前扑方式跌倒能够形成，但不能形成如此之大的面积。③解剖检验受害人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结合其他部位损伤情况排除交通事故可能，结合被害人身高情况分析判断，在经过的路面上以前扑方式跌倒能够造成骨折，但不能形成如此程度。④受害人张某某双膝部皮下出血在经过的路面上以前扑方式跌倒能够形成。
5、2013年4月19日0时至1时现场试验，证实如果被害人张某某当日夜间（大雾天气）在发现手机的地点坐卧，车辆及行人如果不刻意观察其不易被发现。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李生军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生军目无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生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李生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张某某的死亡原因，无法排除各种合理怀疑，被告人李生军的行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应当承担致被害人张某某死亡的法律后果的辩护意见，因被害人的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张某某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张某某面部、头部等损伤，依侦查实验笔录证实该损伤不符合摔、跌所形成的损伤特征。结合本案中被告人李生军在2013年4月10日、4月18日、5月6日的供述及证人证言所证实的作案时间、地点及手段，足以认定被害人张某某损伤后果系被告人李生军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故其辩护人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害人张某某死亡后，被告人李生军并未及时报案，在侦查阶段经过多次讯问才供述了基本的事实，但对如何殴打致被害人死亡的过程不如实供述，故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生军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严惩刑事犯罪，根据被告人李生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生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4日起至2026月4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马 健
代理审判员 彭国梅
代理审判员 钟明辉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孙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