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6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进武，曾用名黄一军，男，1974年6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因本案于1992年12月9日被批捕在逃，2017年9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河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雪光，广东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曾火龙，广东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公诉刑诉[20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进武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维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进武及其辩护人黄雪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2年10月1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张进武与谢某1（已判决）搭摩托车到河源市源城区长塘路朱某1水果档买香蕉，因价格问题双方发生争执，随后引发打架，谢某1使用砖头砸中朱某1头部，导致其头部流血，张进武从后面抱住朱某1，用膝盖顶其肋部，将其摔倒在地，接着上前向其腰背部猛跺几脚，之后与谢某1搭摩托车逃离现场。
受害人朱某1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其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钝器暴力打击胸部致肋骨骨折，引起气胸、合并痛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进武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据此，向本院提起公诉。
被告人张进武承认案发时与谢某1一起去买水果，其在旁边买东西，辩称没有动手打被害人，看见谢某1与水果店的老板打起来，其过去的时候被害人已倒在地上；认为谢某1投案自首后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其身上，不敢回来投案，一直在外面潜逃。
被告人张进武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张进武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称同案人谢某1与证人证言对案发事实的描述相互矛盾，不能够相互印证，且与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等证据存在矛盾，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无法作为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1992年10月1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张进武与谢某1（已判决）搭摩托车到河源市源城区长塘路买水果。谢某1到被害人朱某1水果店买香蕉时，因价格问题双方发生争执，随后引发打架，谢某1使用砖头砸中朱某1头部，导致其头部流血，张进武在隔壁档口买东西时听到吵闹声，马上跑过去参与殴打被害人，与谢某1共同致被害人伤重倒地不起。随后，两人搭乘摩托车逃离现场。
被害人朱某1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其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钝器暴力打击胸部致肋骨骨折，引起气胸、合并痛性休克死亡。
谢某1于1992年11月1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张进武变更身份为黄一军，一直在外地潜逃，2017年9月15日因本案被执行逮捕。2014年8月份起，张进武在东莞市大朗镇伙同他人多次贩卖毒品海洛因和甲基苯丙胺。2015年9月9日，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以张进武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书证、物证
（1）刑事案件立案、破案报告表、在逃人员登记表、逮捕决定书证实：1992年10月15日凌晨1时30分度，在河源市源城区长塘路被害人朱某1因打架被伤害致死。河源市公安局源城分局负责立案侦查，并锁定张进武、谢某1有重大作案嫌疑。1992年11月19日，谢某1投案自首，案件告破。
河源市公安局源城分局下角派出所于1993年5月14日出具相关证明，证实张进武居住在下角学宫路2号，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后在逃，民警多次围捕未能抓获。公安机关于2001年8月23日对其上网追逃，于2017年9月15日被执行逮捕。
（2）福建省榕城监狱调取的张进武（黄一军）的罪犯档案资料证实：2010年12月28日，张进武（黄一军）因犯盗窃罪被福建省思明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1个月，2012年4月21日刑满释放。
（3）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刑初字第114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9月9日，张进武（黄一军）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至2018年3月11日刑满。
（4）被告人张进武人口信息、家庭成员信息，证实张进武的母亲周某，父亲张强才，以及张进武的身份情况。
（5）河源市公安局下角派出所出具黄一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其户口空挂在源城区下城居委会太平街17号。第3卷
（6）诊断证明书证实：1992年10月15日，河源市人民医院对朱某1诊断意见：头皮挫伤，内脏伤合并呼吸循环衰竭，入院时呼吸、心跳停止，瞳孔放大，经抢救无效死亡。
（7）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1993年9月23日，谢某1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二、同案人谢某1供述：1992年10月15日晚约六点钟我吃完饭到张进武的单位工商局市场值班室聊坐，约到十一点多钟，张进武说去宵夜（当时在一起的有一个叫阿常，另一个叫李某1是他的同事），接着就到河源旅社门前的宵夜档宵夜，吃完宵夜后已十二点左右，张进武叫我去他的值班室地方过夜，然后我也答应了。接着张进武叫他的两个同事先回去，我跟他到化龙桥那里买水果。到了长塘路朱某1的店，就叫朱某1来称香蕉，张进武也在挑选柑橘来吃。之后叫朱再去拿两包万宝路香烟，接着我问朱香蕉几多斤，他说2.5斤，我说没有那么重嘛，他接着又说看错称了，是1.5斤，我又问他多少钱一斤，他说1.5元钱一斤，我又多口讲了一句“有没有搞错，大焦也要1.5元1斤，他问我说什么，接就吵了起来。他说我每次来买东西都发牢骚，同时用手指指着我，我用手挡开他的手说，你这样干什么。他顺手拿起电子计算机向我掷来，我用手推了他以下他就跌坐在地上。他接着从地上拿起砖节向我掷来，被我闪开，砖节打在他的雪柜上，接着他又拿着砖头向我走来。此时我从地上拿起刚才掷在雪柜上的砖头，当他走到我两米时，他拿砖头向我打来，我闪开后用右手拿起砖节向他打去，跟着他又顺手拿起水果刀，被张进武拦腰抱住。他拼命解脱，张进武用膝头顶了他一下就倒在地上，同时我叫了一个摩托车准备走，看见张进武走前用脚往朱某1背部踩了两脚，就一起坐摩托车走，到了化龙桥处在水果档买了点水果，再乘摩托车会张进武值班的地方。上楼后，张进武的同事正在值班室里聊，我跟他们讲了今夜打架的经过就休息了。
当晚我穿咖啡色风衣，有毛领，穿牛仔裤，张进武上着米黄色短袖，穿蓝黑色西裤。乘摩托车走时阿某坐中间，我坐后面。
谢某1对作案时所穿的衣服、作案的凶器照片进行确认。
经辨认混杂照片，证实谢某1辨认出张进武。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证言：1992年10月15日，我和张进武、李某2三人在中心市场值班，到深夜差不多一点钟，张进武的朋友阿宝仔（谢某1）叫张进武请宵夜，于是我、李某2、张进武、阿宝仔四人一起到河源旅社门前的宵夜档吃宵夜。大约半个小时后，阿宝仔提出去买些水果来吃。张进武就和谢某1两人一起去买水果了。我和李某2也回工商所中心市场值班室睡觉了。过了大约十五分钟，谢某1和张进武就匆匆忙忙走回，提了一袋香蕉和雪梨，张进武和谢某1说刚才买水果时，因价钱问题打架。我们四个人一边吃水果，张进武和谢某1就一边说打架的事，谢某1说：“那个卖水果的人算多了我们的钱，引起和他打架，他被我们打出了血，谢某1还说，好在张进武把那人抱住不然会被他打伤。张进武自那晚以后一直不敢来上班，我就怀疑可能是他们。
2、证人李某2证言：1992年10月15日，我同事李某1、张进武三个人在源城中心市场值班室值班，到了十一点多，张进武的朋友谢某1来找张，坐了一会儿，张进武说请你们吃宵夜吧，然后我们四个人一起走到河源旅社门前的宵夜档吃宵夜，吃完宵夜约12点多，我和李某1就回值班室了，张进武和谢某1说去买点水果来。约一点多他们买水果就回来了，张进武说刚才买水果和店主打架，因什么事他也没说清楚，我也没问他就休息了。
3、证人黎某证言：1992年10月15日凌晨一时三十分度，我宵夜档的旅客吃完宵夜全部已经走了，大约1时50分钟度，我在收碗筷时我看见一部好像红色摩托车在外贸门边打着火，停在那里，他们坐好后，中间的青年仔，就在那里对死者大骂说“我同你买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明天把你档拆掉”，骂了之后他们就开么托往河源宾馆走了。
4、证人张某证言：1992年10月15日我在长塘路13号门前开宵夜档，至凌晨一点半钟度或二点半钟度，我正在炒菜，听见一间门市店前一个人，“呀哟”一声就倒在地上，我便跑出路边来看，看见那间门市前开过一辆摩托车来，共三个人往河源宾馆方向开过去，我听见坐在最后那个人说“等我明天把你档拆掉“，摩托车就开过去了，我便跑过去那间门店前，看见店主倒在地上，脸朝地面脚朝车站方向，头朝宾馆方向。开摩托车那个人头戴红色头盔，约30岁度，穿浅黄色风衣，中间坐的没有看清，最后坐的约20-25岁度，穿黄色风衣，讲标准河源城口音，他们三个人相貌和高度我没有看清。我看见那间门店门前右边一个雪柜的盖被打破了，地上有一个火砖头。
5、证人徐某1、李某3、何某证言：1992年10月15日凌晨在长塘路，他们知道发生打伤人的事情，但没有具体看清楚案发时的情况。
6、证人徐某2证言：在1992年10月15日夜深一点多钟，有三个青年仔坐一部摩托车到隔离档（徐某4莲）店，当时看档的是朱某1。那三个青年仔坐一部女装摩托车，落车后，走到朱某1档前。那三个青年走到朱某1档口卖水果，其中有一个青年仔到我档口买瓜子，那青年仔身高不到1.7米，穿白色衬衫，问我有没有红瓜子卖，我说有，那人讲河源话，然后我问他买多少，那人说买几块钱，我问他买几多钱，他说买二块钱，我就进条柜称，我还没走到条柜，就听到隔壁朱某1的档有吵声，那个同我买瓜子的青年仔跑过去，我听到那几个青年仔讲“经常同你买东西，怎么这样，问你多少你都不讲”。我走出去看到其中三个青年仔按住朱某1打，其中有一个拿着刀，当时有人来我档口买香烟，我进去找钱，对方打了有2-3分钟，朱某1倒在地上，那三个青年人骑着摩托车走了。
7、证人邓某证言：1992年10月15日凌晨约二点，我一个人骑自行车到长塘路家乐电器行，到距离我电器行约100米处（市外贸局对面）一间水果烟档，停下车想买一包烟，刚到门市前，有一部黑色嘉陵摩托车坐三个人也来到门市，其中二名坐摩托车的青年仔下车后到档口拿了一串香蕉放在秤里，接着问香蕉的价格，当时档口老板没有应他，其中一个青年骂那个老板，档口老板叫他不要骂人，结果他们打斗起来，另一个同来的青年说动他，其中一个青年仔用砖头打老板头部打几下，老板被打在地下，背部朝天，其中一个青年仔（穿淡黄色风衣的人）对他腰部踹了两脚才走，他边走边骂。当时在现场的除了二个青年外（打人）还有搭他们的摩托仔，档口侧边一间姓徐的人也在场看。那两个青年仔的特征一个大约1.62-1.63穿淡黄色风衣（风衣领有毛的），人比较瘦，另一个人比较高一点，约1.63米，穿什么衣服我没在意，中等身材，口音是本城人，20多岁。
8、证谢某2琼证言谢某1平是她弟弟，其听谢某1平打架的事情，还有一个打架的阿某武，谢某1平的朋友。当时我谢某1平阿某武一起下深圳玩谢某1平说他想在深圳多玩几天，我就一个人回来河源。
9、证徐某3连证言：1992年10月15日晚一点四十分，我已睡觉，我丈朱某1招在店里望档。我听到我丈夫说了一句“买不到的”，接着过了约5分钟，我又听到朱某1招喊了一句“哎哟”。我听了后赶紧起床，当我下到楼梯口时又听到我丈朱某1招“唔”的叫了一声，当我下到店面看到我丈夫时，他已经扑在店面里，鼻孔和嘴流血。我即上前抱起他，大声呼叫他，他已经不省人事，毫无反应。裤子已被他露出的尿液沾湿了。我用手摸他的手、额头，也已经开始冰冷。这时我邻居和附近的人叫我尽快送他去医院抢救。
10、证周某媚证言，其育有两个子女，儿子张进武1974年出生，女儿张素青，1976年出生，未生育过双胞胎。
四、现场勘察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
证实案发现场在河源市源城区长塘路14-2号，绘制了现场图，证实现场外貌情况，提取了砖头、血迹及相关物证。
五、鉴定意见
（1）法医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现场提取火砖上暗红的班级是人血，其血型与死朱某1招的血型相同，同属AB型。
（2）河公刑技医检字（92）第7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死朱某1招系生前被他人钝器暴力打击胸部致肋骨骨折，引起气胸、合并痛性休克死亡。
（3）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抽取黄一军的血样周某媚进行比对，在排除同卵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黄一军周某媚符合亲生关系，即黄一军就周某媚的儿子张进武。
六、被告人张进武供述及辩解
1992年一天晚上，“阿宝仔”谢某1平来我上班的地方找我玩，后面两人一起去长塘路买东西，我就去烟档买烟谢某1平就在旁边水果店买水果，没一会我就看到他和水果店的老板打了起来，接着老板就躺在地上不动了，我看到这样马上过去谢某1平叫他走，刚好旁边有辆摩托在等客，于是我们搭他的车直接回了我上班的工商所，因为当晚我值班，所以我就谢某1平在市场办公室睡到天亮，起来后看到电视播放的警情通报，说长塘路有人被打死了，要知情人提供情况。我们看到就慌了，就一起跑到深圳，谢某1平的表姐家里住了两天，后面我们跟人打架被深圳警方拘留，我被行政拘留15天谢某1平是7天，等我出来后找不到他，我们之前说好回去自首的。我联系上我爸，他告诉谢某1平已经回河源自首了，而且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了，我听到后更不敢回去了，就一直在外面潜逃，后来我爸想办法帮我弄了一个新的身份，就是现在黄一军，之后我就一直使用这个身份。
我没有参与打架，我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完了，我就看到水果店老板躺在地上不动了，“阿宝仔”不知道拿什么东西往水果店里面扔，我赶紧拉上他坐摩托跑了。
上述证据，经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出示，经质证，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对于被告人张进武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同案谢某1平的供述与证徐某2米邓某源的证言均证实张进武有参与殴打被害人，特别是证邓某源的证言证实有一个青年仔用砖头打老板头部，另有一个青年仔（穿淡黄色风衣的人）对被害人腰部踩踏了两脚。同时，根据证徐某2米的证言证实有一个穿白色衬衫青年仔到其店里买瓜子，听到隔朱某1招的档有吵声，就跑过去一起按朱某1招打。证徐某2米邓某源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均是侦查人员在案发当天所作的询问笔录，比较真实、客观，其邓某源证言明确是两个青年人共同殴打被害人，而证徐某2米证言没有具体证明是谁踩踏了被害人的胸部，但足以证实张进武谢某1平共同殴打了被害人。因此谢某1平供述其与张进武有共同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可以采信，但其供称是张进武用脚朱某1招背部跺了两脚的证据不够客观、真实，其供述不排除有推卸责任的可能性。虽然认定被害人的致命伤是被告人张进武所为不够确实、充分，但同案人的供述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尸检报告以及相关物证已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张进武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的行为，并共同造成被害人伤重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此，被告人认为其没有动手打人以及其辩护人认为张进武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进武无视国家法律，与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主动参与殴打被害人，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张进武认为其没有动手打人以及其辩护人认为张进武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张进武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其在判决以前还有故意伤害罪没有判决，应当与原犯贩卖毒品罪所判刑罚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和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进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与原犯贩卖毒品罪所判刑罚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原犯贩卖毒品罪判决已执行的刑期后，即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26年9月11日止。罚金已在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建武
审判员 雷志平
审判员 许 科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黄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