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初184号原告：关亚彬，男，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宿辉，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乐，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聚源化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化学工业循环经济示范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彦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海，吉林德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法定代表人：刘荣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学家，男，副总经理。原告关亚彬与被告聚源化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源公司）、第三人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关亚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宿辉、于乐、被告聚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海、第三人华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学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亚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聚源公司向关亚彬支付工程款9314431.70元；二、聚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50628.70元，利息计算至聚源公司付清工程款时止；三、诉讼费由聚源公司负担。经吉林春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聚源公司向关亚彬支付工程款10767294.70元（含质保金1329685元）；二、聚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68377.32元，利息计算至聚源公司付清工程款时止；三、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聚源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10月8日，关亚彬与聚源公司签订《聚源化工40万吨/年聚醚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承包形式为大清包。但聚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经人民法院委托吉林市春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6593691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5826396.30元，尚欠工程款10767294.70元。因聚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造成利息损失468377.32元。现案涉工程质保期已满，且无任何质量问题，故聚源公司应将质保金1329684.55元返还关亚彬。聚源公司辩称，一、关亚彬系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华强公司资质与神华公司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二、关亚彬使用吊车，产生费用220万元，该部分费用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三、案涉工程未完工，未经验收，不具备结算工程款的条件，故关亚彬不应主张质保金。四、案涉工程税款应由关亚彬承担，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华强公司述称，由于关亚彬对华强公司没有诉求，暂不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亚彬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聚源化工40万吨/年聚醚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证明关亚彬与聚源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承包形式为大清包、并约定了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等。证据二、2014年6月5日和2014年11月20日由聚源公司总经理李彦军审批的《说明》各一份；2014年11月由时任化工生产经理毕世春、建筑公司总经理刘凤臣、公司总经理李彦军共同签批的《说明》一份，证明三份《说明》是双方工程价款的补充计算方式。证据三、《工程进度确认单》26份（其中部分为复印件），《聚醚工程关亚彬土建队完成工程量确认单》（附《聚醚项目工程造价及付款明细》），证明聚醚项目工程造价为28709522.8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5826396.30元，聚源公司尚欠工程款12883126.47元。证据四、聚源公司与华强公司签订的聚源公司41万吨/年聚醚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证明聚源公司与华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因此将华强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证据五、吉林神华集团的内刊76、77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顺利完成预试车工作。证据六、鉴定费票据，证明关亚彬支付鉴定费用152593元。证据七、现场调度例会（17），证明关亚彬不承担机械费。聚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反证明了关亚彬没有施工资质，借用华强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的事实，因此该份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证据二需要庭后和单位领导核实，不清楚李彦军是否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证据三因无法核实哪些为复印件，哪些为原件，我方需在庭审后回单位进行核实。证据四证明问题有异议，反证明了关亚彬借用华强公司资质的事实，因此关亚彬与聚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证据五真实性无法确认，需庭后核实。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鉴定费不应由我方承担。证据七真实性有异议，无我公司盖章。华强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二、三、五、七与我公司无关，不予质证。证据四证明问题有异议，反证明了关亚彬借用华强公司资质的事实，因此关亚彬与聚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证据六无异议。聚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聚源公司40万吨聚醚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复印件），证明关亚彬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合同无效。证据二、聚源公司与华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合同号：GF—1999—0201），证明关亚彬借用华强建设公司资质的事实。证据三、明细分类账（复印件），证明聚源公司已给付关亚彬工程款16671565.25元。证据四、吉林市三烨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诉聚源公司的起诉状，证明聚源公司租赁吉林市三烨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吊车进行施工，因机械费用应由关亚彬负担，故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吊车租赁费。关亚彬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是聚源公司找到关亚彬，让关亚彬施工，并且聚源公司称其负责找有资质的公司，关亚彬只负责干活出劳务，其他不用关亚彬管。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关亚彬在施工初期并不知道此合同的存在，是聚源公司为了自身利益让关亚彬出劳务，让华强公司负责走手续、缴纳税款（合同66页第47条有约定），并且聚源公司向华强公司支付管理费，因此整个施工是由聚源公司操控，现在聚源公司又以此为由拒绝向关亚彬支付工程劳务费，明显恶意。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我方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不一致。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吉林市三烨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起诉的费用中还包括货车租赁费用。华强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三、四与我公司无关，不予质证。证据二无异议。华强公司未提供证据。经关亚彬申请，本院委托吉林春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聚源化工40万吨/年聚醚项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合同内+合同外工程造价26593691元。关亚彬质证意见：无异议。聚源公司质证意见：对合同内部分无异议，对合同外部分有异议。合同外部分在合同中没有体现，且没有我公司合同审核人员签字，《工程预算书》无各方签字，冬季维护部分没有我公司合同预算部人员的签字，也没有签证，是否实际发生不清楚。2015年相关的工程量确认单没有我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华强公司质证意见：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关亚彬提交的证据一、四、六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因聚源公司在庭审中称需于庭后对关亚彬提交的证据二及证据三中的《聚醚工程关亚彬土建队完成工程量确认单》、证据五进行核实，但于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回复核实结果，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因关亚彬提交的证据三中的《工程进度确认单》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因关亚彬提交的证据七中未加盖聚源公司、华强公司印章，且无工作人员签字，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各方当事人均未对聚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因聚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为其单方制作，且关亚彬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聚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因吉林春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系受人民法院委托，聚源公司虽对该鉴定结论合同外部分（2013年冬季维护、2015年相关工程工料机工程量确认单）提出异议，但因聚源公司自认案涉工程曾经历冬季施工，故冬季维护的费用为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且聚源公司未于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回复工程量确认单的核实结果，应视为其认可作为鉴定依据的由关亚彬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故本院对吉林春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鉴定，予以采信。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10月8日，聚源公司与关亚彬签订《聚源化工40万吨/年聚醚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由关亚彬对聚源化工40万吨/年聚醚项目的土建工程进行施工。合同约定：承包形式为大清包。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依据土建施工图纸内容工作量，按平方米人工费固定价格包干结算。不含任何纳税。现场图纸外临时发生设计变更部分，按实际发生工作量签证，进行结算。（1）建构筑物正负零地面以上：430元/㎡，地下：560元/㎡。（2）地下灌注桩混凝土：50元/立方米（人工挖桩基孔），钢筋笼绑扎：1000元/吨；（3）地面打钢筋混凝土：30元/立方米，基层处理：5元/㎡。付款方式：1.承包人每月25日前，按节点实际完成工作量向甲方申报《工程进度确认单》。经由总承包方现场施工员或项目工程师及项目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实际完成工作量后，报经发包人预算员审核后，按每月完成工作量造价的80%，向承包人支付当月进度款。2.工程验收合格向发包人移交后，预留5%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质保期一年），剩余工程款一次付清。开工日期：2013年8月20日。竣工日期：2014年8月20日。2014年7月22日，聚源公司（发包方）与华强公司（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40万吨/年聚醚项目。工程地点：吉林化学工业循环经济示范园区。工程内容：40万吨/年聚醚项目ＰＣ总承包。承包范围：土建、安装、电仪、消防、防腐保温、公用工程、无损检测、部分非标设备制造。开工日期：2013年8月18日。竣工日期：2014年9月10日。合同价款2亿5千万。关亚彬于签订合同后，对聚源化工40万吨/年聚醚项目的土建工程进行了施工，关亚彬自认于施工过程中收到工程款15826396.30元。经关亚彬申请，本院委托吉林春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聚源化工40万吨/年聚醚项目进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合同内+合同外工程造价26593691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关亚彬未取得施工资质，其与聚源公司签订的《聚源化工40万吨/年聚醚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虽关亚彬与聚源公司签订的《聚源化工40万吨/年聚醚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无效，且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聚源公司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故关亚彬做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聚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经关亚彬申请，本院委托吉林春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聚源化工40万吨/年聚醚项目进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合同内+合同外工程造价26593691元。扣除关亚彬自认已收到的工程款15826396.30元，聚源公司应给付关亚彬工程款10767294.7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聚源公司与关亚彬未就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吉林神华集团的内刊发表的《祝贺年产40万吨取醚项目竣工》的文章载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17日竣工，且案涉工程现由聚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故关亚彬要求聚源公司给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聚源公司抗辩应扣除吊车费用220万元的问题。因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关亚彬实际使用了聚源公司租赁的吊车，故聚源公司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要求关亚彬返还吊车租赁费。关于聚源公司抗辩应扣除质量保证金的问题。聚源公司与关亚彬签订的《聚源化工40万吨/年聚醚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而吉林神华集团的内刊发表的《祝贺年产40万吨取醚项目竣工》的文章载明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0月17日竣工，现已过质量保证期间，故聚源公司要求扣除质量保证金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聚源公司抗辩应扣除税款的问题。纳税主体应按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聚源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税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聚源化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关亚彬工程款10767294.70元；二、聚源化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关亚彬工程款10767294.7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19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2593元，均由被告聚源化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英审 判 员  孙 伟代理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