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4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女，197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泰安恒基铁路综合服务中心退休职工，住泰安市。
法定代理人：李翠云（系李丽之母），住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光，北京市高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伊国，北京市高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恒基铁路综合服务中心，住所地泰安市。
法定代表人：李务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英，女，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超，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济铁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徐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桥，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丽因与上诉人泰安恒基铁路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泰安恒基中心）、被上诉人山东济铁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铁工程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2.诉讼费用由济铁工程公司、泰安恒基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依据济劳人仲案（2017）3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泰安恒基中心应向李丽支付14195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丽与泰安恒基中心在2016年12月1日之前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且李丽已于2016年12月1日办理退休手续，退休单位为泰安恒基中心，因此其应当支付李丽欠发工资86.868484万元、医疗费18万元、养老金损失24万元、自己补缴的社保费10万元、医保损失5.4万元、暖气补贴3.06万元、困难救助金3.6万元、路费、住房费、差旅费8万元，住院伙食补贴、护理费8万元，安家费40万元。二、一审法院仅依据相关证据未载明用人单位应承担的比例数额从而不予支持社保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关于李丽要求济铁工程公司、泰安恒基中心返还自己交的社保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明确的，社保费缴纳的比例是由社保行政部门依据社会发展灵活调整的，但都应当是明确可计算的，同时李丽的工资基数也是明确的，因此一审法院不应以证据未载明为由不予支持。三、关于双方争议部分诉讼时间长达十几年，且李丽本身患有精神方面疾病，因此依据精神损害赔偿相关司法解释以及省高院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意见中侵害人是企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标准，应当依法判决济铁工程公司、泰安恒基中心支付精神损害赔偿5万元。四、关于济铁工程公司与泰安恒基中心在诉讼过程中明显存在关联性，不能仅仅依据李丽与泰安恒基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就将济铁工程公司排除在外，李丽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已向济铁工程公司、泰安恒基中心提供劳动，因此应当依法判决济铁工程公司、泰安恒基中心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泰安恒基中心辩称,一、1.李丽主张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丽主张欠发工资86万余元，缺乏事实依据，双方之间虽然经济南铁路运输法院和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判决存在劳动关系，但泰安恒基中心对该判决并不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01年合同期满后即行终止，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此后李丽也未提供任何劳动，无权主张劳动报酬。2.李丽之所以在泰安恒基中心办理退休，是因为双方在济南铁路中院诉讼过程中曾达成调解意向，由泰安恒基中心为其缴纳社保费用并办理退休手续，为此双方签订了一份3个月的劳动合同，办理了退休手续；然后李丽不再同意调解，故李丽虽在泰安恒基中心退休但并不代表着双方一直存在劳动关系。3.劳动报酬系劳动的对价，李丽作为严重精神病患者，既无劳动能力也没有实际付出劳动，不应该获得超出法律规定之外的物质利益。4.即使泰安恒基中心应该支付工资，最多也是医疗期的工资，医疗期之外的工资并没有相关法律强制要求。二、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李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
济铁工程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丽的上诉，维持原判。
泰安恒基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第一项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程序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泰安恒基中心承担的工资数额过高，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1.李丽从1999年开始长期病假，不再提供任何劳动，泰安恒基中心仅需支付医疗期内工资。李丽因患有暴力型一级精神疾病，长期病假不再上班，原劳动部《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3条规定，劳动者连续工作不满三年，医疗期应为3个月。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规定，李丽医疗期内的病假工资应该按照1999年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即可。即使按照最长不超过2年的医疗期计算，病假工资或者疾病救济费也不超过工资的60%-70%（山东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关于发布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一审判决泰安恒基中心承担的工资补偿明显过高。2.泰安恒基中心无需承担医疗期之外工资。工资系劳动者付出劳动应得的对价，李丽医疗期之外并未为泰安恒基中心提供任何劳动，不应获得工资收入，相关法律、法规、行政规章对此也未做要求，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3.一审认为泰安恒基中心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济劳人仲案（2017）31号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视为泰安恒基中心认可该仲裁结果，一审对此再提出异议应不予支持的说法缺乏法律依据。劳动仲裁并非一审程序，任何一方提起诉讼，原裁决书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无任何约束力。因此即便泰安恒基中心未提起诉讼，原裁决书也对泰安恒基中心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否则劳动争议案件将变为三审终审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二、李丽代理人李翠云不具有法定代理资格，本案程序违法。李丽经确认为精神残疾人，为一级精神疾病，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但如要确认李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指定李翠云为其监护人，需要经过民事特别程序。李丽代理人李翠云并未申请确认李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不具有监护人的资格；其代理行为为无效行为，应待监护权确认后再行代理。
李丽辩称,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确认，济铁工程公司、泰安恒基中心在劳动期内对劳动者的相关权益应予以保障。一审法院判决数额是由济劳人仲案（2017）31号仲裁裁决书予以确认，同时劳动者的其他相关权益如欠发工资、医疗费、养老金、社保费等等也应当由两公司予以承担。
济铁工程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济劳人仲案（2017）31号仲裁裁决书，支持精神残疾职工李丽所应享受的一切待遇（如补办退休证、救助金、住房补助等），补偿李丽所受的一切损失，支持李丽18年欠发工资86.868484万元；2.支付医疗费18万元；3.支付养老金损失24万元；4.返还替单位为李丽交纳的社保费10万元；5.支付李丽应享医疗磁卡损失5.4万元，暖气补贴3.06万元、困难救助金3.6万元；6.支付李丽看病路费、住房费、差旅费计8万元；7.支付住院伙食补贴、护理费8万元；8.支付安家费40万元，包括：住房公积金25万元、企业年金10万元、养老储蓄5万元；9.支付精神赔偿10万元；10.支付十几年来的护理费1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丽与泰安恒基中心（原济南铁路局泰安工务段劳动服务公司）分别于1997年7月1日及2000年7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日期至2001年6月30日。1999年2月，李丽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之后未再到泰安恒基中心上班，泰安恒基中心亦未再向李丽支付工资。2006年3月1日，李丽作为申请人，以泰安恒基中心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之后，李丽在法定期限内向济南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11月14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06）济铁民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1月21日，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6）鲁7101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该案。在案件再审过程中，李丽将诉讼请求变更明确为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在”。2016年7月5日，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6）鲁710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泰安恒基铁路综合服务中心主张因合同期满双方劳动关系即终止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李丽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判决：“一、撤销济南铁路运输法院（2006）济铁民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二、李丽与泰安恒基铁路综合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泰安恒基中心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2月7日，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6）鲁7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李丽再次作为申请人，以泰安恒基中心为第一被申请人、济铁工程公司为第二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支付1999年2月至2016年12月欠发工资493192.59元；2.支付1999年2月至2016年12月医疗保险损失18万元；3.被申请人济铁工程公司为申请人李丽补办退休证；4.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一级残疾护理费1200元和困难补助金1200元；5.支付1999年2月8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养老金损失24万元；6.支付1999年2月8日至2016年12月31日护理费18万元；7.支付2001年7月至2016年12月申请人自己交的社保费用10万元；8.支付1999年2月至2016年12月救助金3.6万元、医疗磁卡1.5万元、暖气费3.3万元；9.支付路费和住宿费8万元；10.支付1999年2月至2016年12月住院伙食补贴10万元；11.支付退休安家费20万元；12.支付精神赔偿费10万元。2017年8月3日，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案［2017］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第一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申请人2006年3月至2016年12月工资141950元；2.驳回申请人的其余仲裁请求。”李丽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济铁工程公司、泰安恒基中心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诉讼中，李丽明确其各项诉讼请求：1.要求济铁工程公司、泰安恒基中心支付李丽自1999年2月至2016年12月止欠发的工资86.868484万元，是指李丽在单位连续工作十年，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支付每月2倍工资；生病超过八年，应按百分之百支付给李丽工资；2.支付医疗费18万元，是指根据拿药单据、治疗单据、用的李丽家人的医保卡取药的单据，所花费的费用大约为18万元；3.支付养老金损失24万元，养老金损失是指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济铁工程公司、泰安恒基中心为李丽交纳的基数低于应有的标准，提前退休领取退休金数额比正常退休的退休金数额少；4.返还替单位为李丽交纳的社保费10万元，是指泰安恒基中心给李丽交纳社会保险自1997年7月份至2001年7月份，之后济铁工程公司、泰安恒基中心未再为李丽交纳社会保险；2009年10月，李丽的母亲为其交纳2009年10月至2010年12月城镇居民医疗保险；2012年12月份李丽的母亲一次性为其补交2001年7月至2013年3月的养老保险、2004年4月至2013年3月的医疗保险、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大额医疗保险，之后每年李丽母亲为其交纳全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及大额医疗保险，一直交纳至2016年12月份；5.支付李丽应享医疗磁卡损失5.4万元、暖气补贴3.06万元、困难救助金3.6万元，医疗磁卡损失每月200多元，是指每月向医保卡内充的值；暖气补贴为职工福利，每年1700元的标准，计18年；困难救助金是向困难职工发放，每年发放2000元，且单位每年向职工实际发放；6.支付李丽看病路费、住房费、差旅费计8万元；7.支付住院伙食补贴、护理费8万元，依据相关规定计算而来；8.支付安家费40万元，包括：住房公积金25万元、企业年金10万元、养老储蓄5万元，职工都有住房公积金，住房公积金到退休时一次性能返还60万元以上；企业年金是单位交纳大部分的年金，员工交纳很少比例的年金；养老储蓄是单位交纳一部分，员工交纳一部分，于员工退休时一次性返还；9.支付精神赔偿10万元。单位给李丽造成了精神损害，应予补偿；10.支付十几年来的护理费18万元，该护理费与第七项诉讼请求护理费不同，不包括第七项诉讼请求中的护理费。另查明，李丽已于2016年12月1日办理退休手续，退休单位为泰安恒基中心，现李丽已开始领取养老金。
一审法院认为,李丽与泰安恒基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且李丽已于2016年12月1日办理退休手续，退休单位为泰安恒基中心，故李丽与泰安恒基中心于2016年12月1日之前应存在劳动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李丽所主张的1999年2月至2016年12月工资，因泰安恒基中心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李丽支付工资等相关待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该项诉讼请求的时效问题，因关于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故李丽的该项诉讼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参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国家规定的医疗期内的，企业应当按照国家和省有关规定支付病假工资或者疾病救济费，病假工资或者疾病救济费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本案中，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案［2017］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泰安恒基中心应向李丽支付工资141950元，虽该数额高于参照上述规定应支付的病假工资，但泰安恒基中心、济铁工程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项仲裁裁决结果，故对该项裁决结果中应支付工资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李丽已于2016年12月1日办理了退休手续，故李丽要求泰安恒基中心支付医疗费18万元、支付养老金损失24万元、支付李丽应享医疗磁卡损失5.4万元、支付安家费40万元中的住房公积金2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李丽要求泰安恒基中心返还替单位为李丽交纳的社保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中未能载明用人单位应承担的比例数额，该项诉讼请求李丽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丽要求泰安恒基中心支付暖气补贴3.06万元、困难救助金3.6万元、支付安家费40万元中的企业年金10万元和养老储蓄5万元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丽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丽要求泰安恒基中心支付看病路费、住房费、差旅费计8万元、支付精神赔偿10万元、支付十几年来的护理费18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丽要求济铁工程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恒基铁路综合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李丽支付工资141950元；二、驳回原告李丽对被告泰安恒基铁路综合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丽对被告山东济铁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泰安恒基铁路综合服务中心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本案中，李丽与泰安恒基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泰安恒基中心亦于2016年12月1日为李丽办理了退休手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1日之前李丽与泰安恒基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李丽主张1999年2月至2016年12月工资，因泰安恒基中心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李丽支付工资等相关待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国家规定的医疗期内的，企业应当按照国家和省有关规定支付病假工资或者疾病救济费，病假工资或者疾病救济费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本案仲裁裁决书裁决泰安恒基中心应向李丽支付工资141950元，虽然该数额高于上述规定应支付的病假工资，但泰安恒基中心、济铁工程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一审诉讼，应视为泰安恒基中心、济铁工程公司对该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仲裁裁决结果中应支付工资数额予以确认亦无不当。关于李丽主张的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李丽主张其连续工作十年，泰安恒基中心应当签订而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支付李丽每月2倍工资。本院认为，李丽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向泰安恒基中心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事实，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其要求泰安恒基中心支付每月二倍工资，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李丽已于2016年12月1日办理了退休手续，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认定李丽要求泰安恒基中心支付医疗费18万元、支付养老金损失24万元、支付李丽应享医疗磁卡损失5.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正确，本院对此亦不予处理。李丽还要求泰安恒基中心返还替单位为李丽交纳的社保费、支付安家费40万元中的住房公积金25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项请求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处理。李丽要求泰安恒基中心支付暖气补贴、困难救助金、支付安家费中的企业年金和养老储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丽要求泰安恒基中心支付看病路费、住房费、差旅费、精神赔偿、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丽要求济铁工程公司与泰安恒基中心承担共同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丽、泰安恒基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泰安恒基铁路综合服务中心负担10元，李丽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松成
审判员 赵平洋
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