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7民终82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97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麦其良，男，1943年10月16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健，儋州那大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某，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抱罗村委会第5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邢福壮，该小组组长。
上诉人麦其良因与被上诉人麦某及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抱罗村民委员会第5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5村民小组）收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乐东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7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麦其良上诉请求：一、撤销海南省乐东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7民初59号民事判决，改判：1.解除麦其良与麦某的收养关系；2.麦某向麦其良支付赡养费和保姆费1100元/月至麦其良终年止；3.麦某向麦其良支付丧葬费和医疗费8817.84元；4.确认麦其良自有的房屋2间和铁皮房1间及使用的宅基地面积约360平方米归麦其良所有及使用；麦其良与麦某共同新建的首层楼房1栋按等份分割，各得一半；5.麦其良与张某于2003年5月5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项下的承包地113.58亩在转包期限内的收益权归麦其良所有；6.麦其良与第5村民小组于1998年2月31日签订的《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项下登记承包地8块归麦其良承包经营，麦某不得侵占。2014年12月尖峰镇人民政府重新测绘农户承包地面积时登记到麦其良名下承包地进行分割，各得一半；7.对麦某在银行、信用社、邮政储蓄所的存款进行分割，各得一半。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麦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麦其良与麦某存在事实收养关系。二、一审判决麦某每月向麦其良支付500元赡养费不能保障基本生活。三、一审判决麦某向麦其良支付医疗费、丧葬费2288元错误，应是8817.84元。四、依法应确认麦其良现居住的房屋归其所有和使用，麦某现居住的房屋系麦其良与其共同建造，依法予以分割。五、一审判决对《土地承包合同书》项下的113.58亩土地的转包收益未处理，遗漏诉讼请求。六、应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分割，一审遗漏该项诉讼请求。七、麦某长期收取张某土地转包费，对其银行存款应予以分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麦其良的上诉请求。
麦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第5村民小组述称：麦某应履行赡养老人的义务。
麦其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麦其良、麦某之间收养关系。2.判决麦某向麦其良每月支付赡养费2500元、保姆费3000元，合计5500元÷5人=1100元，时间从2014年9月1日起至麦其良终年为止。3.判决麦某支付麦其良丧葬费22786.5元、医疗费21302.7元，合计44089.20÷5人=8817.84元。4.判决坐落尖峰镇抱罗村委会第五村民小组麦其良自有的房屋2间和铁皮房1间及使用的宅基地约360平方米的产权归属麦其良所有及使用，麦某不得侵占。其他如2014年新建楼房首层建筑面积约140平方米按等份分割，双方各得一半（以法院调取政府备案的土地承包地块面积为准）。5.判决麦其良与张某于2003年5月5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项下的承包地113.58亩收益权归麦其良。6.判决1998年2月31日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发包方（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抱罗村委会第五经济合作社）与承包方代表（麦其良）签订《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海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0210544）登记入册的承包地块8块：青梅沟（水田）3块各0.5亩、扫手尾（老罗田）0.5亩、吉头坡（旱田）0.5亩、九血田（旱田）0.5亩、老罗田（旱田）1亩、新村后园（坡园）70亩归麦其良承包经营，麦某不得侵占。其他承包地包括2014年期间登记入册（或测量登记发证备案）在麦某（农户）名下的承包田地进行分割，双方各得一半。7.判决对麦其良、麦某在银行、信用社的存款进行等份分割各得一半（以法院调查双方在银行存款数额为准）。8.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麦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麦其良生育五女（麦桂妹、麦兰香、麦世春、麦媛，三女麦亚炼已故），没有生育儿子。麦某又名麦亚强，系麦其良的侄子。麦某生父去世后，其母改嫁，麦某自13岁起开始随麦其良夫妇生活。2000年麦某成家后，麦其良夫妇依然一直与其生活在一起，由其夫妻俩照顾生活起居。2014年麦其良妻子去世后，同年10月，麦其良与麦某分开生活。
2015年6月办理邢亚次丧葬费8868元。2015年9月6日麦其良因肺病在海南省农垦三亚医院住院治疗，预交医疗费2800元。2016年1月4日至15日麦其良因肝病在海南省农垦三亚医院住院11天，发生医疗费4683.08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211.62元，个人支付金额2471.46元。
另查明，麦媛即为麦亚姐。2005年颁发的乐东县农地承包权（尖峰）第021054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麦其良、麦某、麦媛以及已故邢亚次、麦亚炼；土地面积为72.75亩。后经家庭成员开荒扩大面积。2003年5月，麦其良、麦某和麦媛将其中113.58亩转包给案外人张某、高某，承包期限截至2027年，2008年7月2日付完所有租金该地目前仍由承包人张某、高某继续管理使用。2014年10月27日，麦其良与麦某签订《财产分配及赡养父母协议书》，约定：待2027年土地租期届满后，麦桂妹、麦兰香、麦世春、麦媛各分得10亩，其余土地由麦某管理使用，麦其良的房屋及其他财产归麦某所有，但由麦某负责麦其良的生养死葬，一切支出由麦某承担。签订协议后，双方开始产生矛盾，麦其良于2014年10月与麦某分开生活。2015年10月13日麦其良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解除《财产分配及赡养父母协议书》和请求根据协议分配给麦某的土地归还给麦其良。后经生效判决确定解除《财产分配及赡养父母协议书》，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麦其良与麦某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2.麦某是否有义务支付赡养费用；3.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4.承包土地收益的归属；5.承包土地和麦其良、麦某银行存款是否平分。（1）关于收养关系。收养关系必须符合法定条件，进行法定登记，才能成立收养关系。本案中，麦其良并不具备收养人须具备”无子女”的条件，也没有向县级以上行政部门登记。麦某13岁时因家庭原因父母不能抚养，之后随麦其良生活，实际上就是抚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这种情形，不适用收养关系。所以，麦其良与麦某之间不成立收养关系，没有解除之根据。（2）关于赡养费。麦某自幼随麦其良生活，受麦其良抚养教育，麦其良还帮其成家，虽依据双方签订的《财产分配及赡养父母协议书》形成的遗赠扶养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解除，但在长期共同生活形成的抚养关系不能消失，现麦其良年老体弱，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麦某应对麦其良履行赡养扶助的义务。麦其良向麦某主张赡养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麦其良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生活支出，请求过高。麦其良尚有四个女儿，应与麦某共同承担赡养义务。根据本地区生活水平，麦其良四个女儿和麦某每人每月支付500元比较合理。（3）关于医疗费和丧葬费（麦其良妻子）。麦其良提供证据证明的共11439元（8868元+2471元+100元），如前所述，麦某承担五分之一，即2288元。麦其良住院预交2800元和麦其良妻子（邢亚次）的医疗费，其不能提供足以证明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关于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麦其良现居住的房屋由其建造，归其所有。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麦某有侵占意图或行为，没有排除妨害的事由。麦其良不能证明其与麦某共同建设麦某现居住的房屋，其主张分割一半的所有权，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5）关于113.58亩土地出租的收益。《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租金于2008年7月2日付清全部租金（承包期限至2027年），麦其良、麦某作为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一，均有受益的权利。（6）关于承包土地分割。乐东县农地承包权（尖峰）第0210544号《海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项下，麦某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一，对登记土地依法亦享有承包经营权。对于土地权属划分，应当由相关部门进行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权属。对土地分割、划分，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麦其良可以向相关行政部门另行主张权利。（7）关于银行存款。麦其良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共有款项存于麦某名下，以及款项的多少，麦其良不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ＸＸ分麦某的存款，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麦其良请求判令麦某支付赡养费（500元/月）和负担医疗费、丧葬费11439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不能举证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土地权属争议，可通过人民政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麦某每月向麦其良支付赡养费500元；二、麦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医疗费、丧葬费2288元给麦其良；三、驳回麦其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麦某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麦某2013年建设房产时，麦其良给麦某10000元买砖。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1.麦某与麦其良是否构成收养关系；如构成，是否要解除；赡养费及其他费用如何确认；2.居住房地产如何确认；3.承包地及存款如何处理。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麦某于1990年与麦其良夫妻公开承认其养父母养子女关系，以父母子女相称，在一起生活，并为群众及有关组织所公认，双方相互间有扶养的事实，虽然未曾办理收养公证或登记手续，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１９８４年８月３０日）第28条的规定，已形成事实上收养关系。2014年10月双方关系恶化分开生活，现麦其良请求解除收养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准予。麦某从小跟随麦其良生活，受其抚养成年，现麦其良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应当给付生活费。一审判决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及麦其良子女情况确认麦某每月支付赡养费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收养关系存续期间，麦其良住院医疗费及其妻子丧葬费应由麦某和麦其良女儿共同承担；一审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判决麦某承担228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位于第5村民小组的房屋2间、铁皮房1间，双方收养关系发生之前麦其良已经居住，应由其继续居住使用；麦某2013年建设房产时，双方收养关系良好，麦其良虽然出资10000元，但不足于说明双方共同出资建房，其主张分割一半房产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麦其良主张其与麦亚姐、麦某共同承包给张某、高某的113.58亩土地的收益归其享有，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涉及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及其他经营权人利益，不宜由法院直接处理，应依法向政府相关部门提出申请，经审查后通知发包方与农户变更原土地承包合同，合理分割。麦某银行存款属于个人财产，麦其良主张分割其银行存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麦其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7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麦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医疗费、丧葬费2288元给麦其良；
二、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7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解除麦其良与麦某的收养关系；
四、麦某每月向麦其良支付赡养费500元（从2014年12月起计付至麦其良逝世止）；
五、位于海南省××县的涉案房屋2间、铁皮房1间归麦其良居住使用；
六、驳回麦其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麦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麦其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翼腾
审 判 员 吴慧明
审 判 员 雷琼艳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密密
书 记 员 佘振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