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莱山民一初字第134号原告宋磊，男，198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烟台市牟平区村民，住。委托代理人潘艳岩，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地址：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170号。组织机构代码：F4965927-8。负责人张春毅，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茂茂，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颜秉林，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磊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潘艳岩、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茂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2月23日22时许，我驾驶鲁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滨海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第二海水浴场站点处，因采取措施不当与路边灯杆和公交站点相撞，致乘坐该车的林某受伤，车辆、灯杆和公交站点受损。因本次事故我支付林某医药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304171.87元，此外还支付了因市政设施损坏产生的工程施工费9000元，鲁Ｆ×××××号车的维修费3330元。我于2011年5月14日在被告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一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应当在交强险、机动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因被告未依约承担保险责任，我请求判令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我财产损失200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赔偿7000元，在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3330元，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以上共计5233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该事故发生后，原告向我司报案称发生交通肇事的驾驶员是任涛，我司对任涛做了询问笔录，任涛予以认可。但交警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时原告是驾驶员，并且认定事故发生后原告弃车逃离现场，我司怀疑原告是酒后驾车肇事逃逸后任涛顶包，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3日22时许，原告驾驶鲁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滨海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第二海水浴场站点处，因采取措施不当与路边灯杆和公交站点相撞，致乘坐该车的案外人林某受伤，车辆、灯杆和公交站点受损。经烟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四大队认定，原告驾车采取措施不当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发生后原告弃车逃离现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林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事故发生后，原告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救护车将车上人员林某送到烟台山医院救治。原告又打电话将案外人任涛叫到现场，要求任涛谎称自己驾车肇事，顶替原告接受交警处理。之后原告现场报警，称一辆吉普车与电线杆相撞，人受伤严重，请交警看现场。在报警后原告打车去了烟台山医院为伤者林某办理住院手续。在交警随后到烟台山医院了解伤者情况及对任涛进行抽血检验时，原告没有和交警说是自己开的车。事发后被告派人到事故现场进行了查勘并对任涛进行了调查询问。事发当晚任涛在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陈述：“因为宋磊他们都喝酒了，宋磊就让我开车他的车，拉着宋磊、宗飞还有一男一女一起去芝罘区的一家酒吧玩”。2012年3月2日16时任涛到交警队重新反映了事故发生经过，当被问“你为什么要顶替宋磊，承认是你开的车？”任涛称“宋磊说他吃晚饭时喝了点酒，害怕警察处理他。”同日17时原告到交警队投案，承认是其驾车导致该事故发生，事发后找任涛顶替其处理事故，在笔录中称“当时我没喝酒，林某和钟飞喝了点酒……我就开车拉着林某、钟飞、吕某去芝罘区火车站去接我一个朋友。……任涛到现场后，他问我怎么回事，我和他说我喝酒了开车撞了，车上人受伤了，一会我报警，等交警来了，能不能顶替我，就说是你开的车……事发前我吃过晚饭，没有饮酒”。林某2012年5月3日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2时许，我们唱完歌，宋磊开车拉着我和任涛去芝罘区度上酒吧玩。当时宋磊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任涛坐在后排。……宋磊吃饭、唱歌时都没喝酒。”同日，原告在交警队陈述发生事故时车上有原告、林某、钟飞和吕某，事故发生前没有喝酒，找任涛顶替是因为其在下朱车村担任村委主任职务，害怕影响政治前途，影响入党。再查，原告系鲁Ｆ×××××号车主，原告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在被告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为885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为200000元，不计免赔）、车上乘客责任险（每座赔偿限额10000元，不计免赔）等，保险期间从2011年5月14日至2012年5月13日。因本次事故原告已经支付车上受伤人员林某医疗费154171.87元，还支付了市政设施损坏产生的工程施工费9000元以及鲁Ｆ×××××号车的维修费33330元。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属于酒后驾驶，理由是交警对任涛第二次询问笔录中任涛的陈述“宋磊说他吃晚饭时喝了点酒，害怕警察处理他。”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是否酒驾，应以交警对其酒精测试为唯一依据，原告还提供了证人林某、吕某出庭作证。被告为证明自己不应承担该起事故的保险责任，提交了商业保险的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其中车辆损失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车上乘客责任险保险条款均在第七条中约定“交通肇事后逃逸；驾驶人、被保险人、投保人故意破坏现场、伪造现场、毁灭证据”、“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保险合同术语”条款中均列明“交通肇事后逃逸：是指发生交通事故后，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上述保险条款页面盖有“投保人已阅读本条款，保险人已对条款内容，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进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投保人已完全理解”的印章，原告在印章空白处签名。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记载“本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原告在落款处签名。被告主张在原告投保时已经对免责条款采用加粗加黑的方式提醒投保人并予以明确说明，原告也在保险条款及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亲笔签字确认，应认定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次事故中原告酒后驾驶、肇事后逃逸、破坏现场、伪造现场、毁坏证据，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原告称，被告虽然对保险条款做了提示，但该提示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保险条款所用字体大小不是正常的阅读字体，作为投保人很难看清上面的内容，因此被告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原告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被告认为，原告事后找任涛顶替就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构成肇事后逃逸，并且该行为是伪造现场的表现。原告则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原告逃逸，作为法律意义上的逃逸指交通事故发生后由于害怕被追究法律责任承担法律后果而丢弃被害人逃跑，事发后我报警并拨打了120施救，尽到了法律意义上的报案和援救义务，并没有逃避责任，离开现场并不当然是逃逸；现场指交通事故发生后的状况，我因到烟台山医院救治伤者离开现场并不构成破坏现场，我的行为并未影响交警对本次事故的正确责任认定，对该免责条款含义的理解发生歧义时应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损害赔偿调解书、车辆维修费增值税发票、工程施工费发票、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上人员受伤，自己的车辆、灯杆和公交站点受损，事后找人顶替处理，自己弃车逃离事故现场，肇事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的事实清楚。本次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内，因原告已经赔偿了案外人市政设施损失，被告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偿保险金，本院对原告的相应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中对涉案的免责条款以同号字体加粗的方式予以提示，足以引起一般阅读人的注意，且原告在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上对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的事实予以签字确认，故本院认为被告已就免责条款对原告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原告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是否系酒后驾车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原告的行为造成交警没有及时对原告进行酒精含量检验，故对原告是否饮酒应综合其他证据来判断。原告、林某、吕某虽对此各有陈述，但彼此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任涛在询问笔录中称原告喝了酒，不能排除原告酒后驾车肇事的可能，但因其证言系孤证，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酒后驾车的情况下，对被告主张原告系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行为是否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中约定的“交通肇事后逃逸”，被告应否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在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追究，找人顶替处理并弃车逃离现场的行为，符合相关保险术语的含义，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交通肇事后逃逸”情形。对“逃避法律追究”的理解不应局限在逃避民事赔偿责任方面，还应包括逃避刑事追究、行政处罚等违法后果方面。虽然肇事当事人离开事故现场并不当然构成逃逸，但其主动通过找人顶包的方式隐瞒自己肇事人身份并逃离现场则构成逃逸。与肇事后逃逸途中随即被抓获不同，本案中原告肇事后逃逸数日，导致事故原因和性质（包括是否酒后驾车）无法查清，直接影响对被告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判定，原告理应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以原告肇事后逃逸为由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行为是否属于“伪造现场”，被告应否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机动车驾驶人作为交警部门及保险人事故调查和现场查勘的主要对象，属于事故现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原告找人顶包、制造虚假的机动车驾驶人，使交警及被告的现场调查对象指向错误，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伪造现场”。原告找人顶包的行为实质上阻碍了被告及时、准确判断原告驾驶时的身心状态（包括是否酒后驾驶）及保险责任的承担，违反了履行保险合同诚实信用原则，与未尽出险通知义务本质上一致，导致事故性质、原因无法确定，被告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宋磊人民币2000元。二、驳回原告宋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元，由原告宋磊负担1066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春莲代理审判员  刘尔盛人民陪审员  贺业猛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姜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