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1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菊兰，女，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及住所地。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戎永革，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及住所地。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凤然，女，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及住所地。
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李菊兰、戎永革诉原审被告人李凤然犯诽谤罪一案，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冀0110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李凤然无罪，驳回李菊兰、戎永革的诉讼请求。原审自诉人李菊兰、戎永革，原审被告人李凤然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原审自诉人、被告人的意见，观看视频录像，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5月，自诉人戎永革的父亲戎某1向河北广播电视台《今日法制》电视栏目组求助，希望能够帮助解决其儿子戎永革、儿媳李菊兰与其之间的矛盾问题。河北广播电视台派记者和被告人李凤然到戎某1家中及其所在的上庄村进行采访时获悉自从戎永革再婚后不但不抚养未成年子女，李菊兰还因家庭琐事打婆婆、骂公公、殴打戎永革与前妻所生的女儿戎某2。
2017年5月31日晚和6月1日中午，河北经济频道《今日法治》栏目播出了《养某不防老，我该怎么办》节目。被告人李凤然在节目中说自诉人“除了不要脸，什么都要”的言语。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光盘1张，证明是河北经济电视台今日法治《金牌律师》作那期节目时的内容。
2、视频截图34份，微信截图、微博截图21份，共55份。
3、《养某不防老，我该怎么办》腾讯视频阅读量达到3.3万人次，老获鹿微信阅读量达22173人次，百度搜索评论90多人，石家庄微博评论60多人。
4、《金牌律师》栏目广告。
5、《金牌律师》海选广告，证明李凤然是通过报名、提交简历、面试等海选出来的。
6、(2017)冀0110民初2723号鹿泉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李凤然被法院认定李凤然在电视节目上给自诉人造成不良影响。
7、2723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第9页，证明求助人在法庭作证，证明求助人找《金牌律师》是为了家庭和睦，分摊孩子学费的事。
8、河北卫视的收视率达到61638.9人，给自诉人造成极大的不良影响。
9、证人戎某1证言证实，戎永革的前妻于1996年去世，戎永革再婚，婚后他不养活老人，不养活儿子，2016年年前把房子给了戎永革，希望其养活老人和孩子，结果戎永革不养活，2016年通过河北农民频道调解过此事，但没有调解成，后来我又请河北经济台的法治节目，请节目工作人员帮我,让戎永革养活老人和孩子，当天戎永革一看电视台采访就跑了，电视台采访的过程我都参加了，电视台采访群众的话都是老百姓自己说的。
10、证人赵某证言证实,我是河北广播电视台,《今日法治》栏目的摄像记者。2017年5月，我们在对鹿泉市上庄镇一位姓戎的老人反映其儿子不赡养问题时对周边群众以及上庄村委会工作人员进行了采访，在采访中人们纷纷说“不用问了，不用问了，打听一百个人估计一百个人说她不好，除了不要脸什么都要，不养活老人，白要房子谁给你，媳妇不说理，不孝顺老人，亲眼看到她打婆婆骂公公，打孩子的情形”。在李律师跟群众了解情况的过程中对该群众所说的评论进行了复述，因节目剪辑等原因，群众所述内容在节目中并未体现，但现场确实有此内容。
11、证人耿某1证言证实，2017年5月，《今日法治》栏目组接到鹿泉市上庄镇一位姓戎某3老人打来的电话反映儿子不赡养的问题，栏目组派我和摄像赵某，邀请公益律师李凤然给老人法律上的帮扶。2017年5月8日，我们一行到上庄镇对此选题进行采访，戎某1对我们讲述了他儿子戎永革前妻1995年去世，其再婚后不尽赡养义务，并且不抚养子女，后对周边群众及村委会工作人员进行了采访，人们纷纷说“不用问了，不用问了，打听一百个人估计一百个人说她不好，除了不要脸什么都要，不养活老人，白要房子谁给你，媳妇不说理，不孝顺老人，亲眼看到她打婆婆骂公公，打孩子的情形”。之后记者一行人再次去两人居住地核实情况，也没见人，我栏目只能据此次采访的真实情况进行了报道，在此次报道之前，我们及公益律师李凤然跟当事人都不认识，没有任何利益关系。
12、河北省鹿泉市人民法院(2001)鹿民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戎某2、戎某4诉戎永革抚养费纠纷一案，法院判决戎永革给付二原告人抚养费。
13、河北省鹿泉市人民法院（2009）鹿民一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原告戎永革、李菊兰诉上庄村民委员会和第三人戎某1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判决被告鹿泉市上庄镇村民委员会在第三人戎某1名下耕地的各地块中给原告戎永革分出0.408亩并立户。
14、河北广播电视台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5月该电视台编发了《养某不防老，我该怎么办》节目。
15、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申2619号民事裁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河北电视台《今日法治》栏目组在接到戎某1的求助电话后，经过选题把关，认为符合栏目法律帮扶的节目定位，派出记者进行采访报道，记者和公益律师先后对求助人、村干部、村民进行了全面的采访，其目的是为了保障报道内容的客观、公正，栏目组依据此次采访的客观情况如实报道并无不妥。被告人李凤然作为公益律师在《养某不防老，我该怎么办》节目中，称自诉人“除了不要脸，什么都要”，确实不妥，给自诉人造成了一定社会影响，但综合全案来看，被告人诽谤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诽谤罪。自诉人兼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凤然无罪。二、驳回自诉人兼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菊兰、戎永革的诉讼请求。
原审自诉人李菊兰、戎永革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庭审程序违法，没有当庭播放视频录像。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认定李凤然无罪的证据严重不足。三、一审既然认定了被告人诽谤情节显著轻微，证明李凤然对上诉人有危害的事实，但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袒护李凤然。
原审被告人李凤然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李凤然无捏造事实并进行散布的客观行为和主观故意，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李凤然有“诽谤情节”无事实根据；自诉人提供的材料，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有原审期间当事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经本院查证属实，对原审法院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证据与一审证据一致。
对于原审自诉人李菊兰、戎永革所提一审庭审程序违法，没有当庭播放视频录像的上诉理由，经查，庭审活动应当在审判长的主持下进行，一审庭审时原审自诉人李菊兰、戎永革已当庭出示该证据并配有大量视频截图，法庭已将该视频录像及截图作为证据质证，并在判决书中采用，庭审程序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原审自诉人李菊兰、戎永革所提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认定李凤然无罪的证据不足以及原审被告人李凤然所提其无捏造事实并进行散布的客观行为和主观故意，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李凤然有“诽谤情节”无事实根据的上诉理由，经查，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本案中，河北广播电视台《今日法制》栏目组制作节目前，派出记者和公益律师李凤然对求助人戎某1夫妇及村干部、村民进行了大量的采访，戎某1向记者和公益律师李凤然出示了2006年《协议》、上庄村委会出具的《协议的真实情况》及戎某2、戎某4诉戎永革追索抚养费一案的判决书等书面材料，戎永革、李菊兰均拒绝接受记者采访，栏目组依据采访的情况进行客观报道显然不属于刑法规定的“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公益律师李凤然在情绪化的心态支配下，个别语言表达的确有失水准，电视台在节目播出前未做好审查义务，人民法院也已判决由河北广播电视台在相关节目中消除对戎永革、李菊兰的不良影响；公益律师李凤然在本案中既没有实施捏造、虚构事实并散布的客观行为，也非散布事实的主体，其言语虽有不当，但不构成诽谤罪，亦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公益律师李凤然在本案中未实施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的行为，其言语虽有不当，但不构成诽谤罪，亦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振生
审判员 邸 亮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于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