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芬，男，198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文，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文，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健聪，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忠华集团有限公司（原广东忠华棉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107国道清新路段603号。法定代表人：胡忠心，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明，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静，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北江二路28号怡景湾大厦首层。法定代表人：何灿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丽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昌，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继芬因与郭健聪、忠华集团有限公司（原广东忠华棉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郭健聪、忠华集团有限公司（原广东忠华棉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赔偿上诉人79166元，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对该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己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从事营运业务的情况下，仅以称量单上名字与承租方名字不符和收据使用不规范来否定上诉人的证据，明显是主观武断，偏听偏信。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完全不顾上诉人涉案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在从事运输业务这一客观事实，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运输合同为无效合同的情况下，仅以合同租赁方(个体户)业务范围来推定上诉人的租赁合同没有得到履行。并以此作为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无视现实社会生活中大量存在的“法无禁止即可为”的民事法律行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清新区禾云镇园区五金服务点，该服务点为个人经营，因经营五金联系到其他业务，便叫上诉人来做。对于上诉人所使用收据，因为上诉人与谭国X所签合同属私人间业务，收据的使用不像发票严格规范。上诉人被罚的1000元，完全是因为涉案车辆因交通事故进厂维修，无法开到季审部门接受季审而处罚，并非上诉人没有及时申报所造成。3、因本案己二次发回重审，有些单据因时间太长已经遗失，涉案车辆也早己转让给他人，根本无法进行所谓营运损失鉴定，在上诉人同意按行业标准计算停运损失的前提下，即使一审法院不认可上诉人所请求的数额，也应按行业标准计算上诉人的停运损失，而不是驳回。4、即使单据不是很齐全，但能证明从事货物运输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郭健聪需承担全部责任，也应承担货物运输车辆停运的损失。被上诉人郭健聪、忠华集团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主张停运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称重单，不能反映上诉人车辆实际的停运损失，该单据的名称不是上诉人，也无法证明合同的履行情况，上诉人提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继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健聪和忠华集团公司赔偿李继芬交通事故造成车辆营运损失78166元和受损车辆没有按时参加季审被处罚1000元；2、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忠华集团公司车辆粤RL60**号大型普通客车投保的责任险限额内对李继芬上述79166元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郭健聪、忠华集团、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2日6时30分，郭健聪驾驶忠华集团公司所有的粤RL60**号大型普通客车沿107国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驶，当行驶至107国道清远市清新区保利花园门前路段时，在左转弯掉头行驶过程中，与沿107国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由李继芬驾驶的粤RL62**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清新公交认字[2015]第00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健聪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5年8月9日，李继芬将粤RL62**交给清远市清城区横荷日兴汽修厂进行维修，该车因交通事故共停运67天（维修时间为60天，即2015年8月9日至同年10月7日，发生事故到维修前停运7天）。2015年10月14日，清远市清新区交通运输局在进行日常稽查中发现李继芬在使用粤RL62**的过程中存在不按规定维护和检测运输车辆的行为，依法对其作出粤清远市清新区交罚[2015]003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李继芬给予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此款李继芬已缴交。2015年12月21日，李继芬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李继芬确认车辆维修费已由郭健聪支付，但各方均不同意对李继芬主张的停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另查明：一、李继芬是从事道路运输的个体工商户，持有由清远市清新区交通运输局核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该证有效期为2015年5月12日至2019年6月30日。李继芬是粤RL62**号重型自卸货车原登记的所有人，该车辆使用性质登记为货运。2015年5月3日，由李继芬为甲方（出租方），谭国X为乙方（承租方）签订《营运货车租赁合同》，约定，谭国X租用李继芬涉案车辆（带司机），租赁期限从2015年5月3日至2016年1月止，月租金35000元。租车期内的养路费、车辆保险费、工商费税收、车辆保养费等由李继芬承担。车辆燃料费、过路费、司机食宿由谭国X负责。该《营运货车租赁合同》乙方签名处除谭国X签名捺印外，还加盖了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园区五金服务点印章。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园区五金服务点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谭国X，其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零售五金、机械配件。二、李继芬为证明其已履行上述《营运货车租赁合同》，提供了2015年6月26日至2015年8月1日的称量单67份及收款收据5份。李继芬提供的称量单中，主要运输物料为规格石和压榨抛光渣，其中有24份显示客户名称为“骆伟X”，有23份显示代运单位为“谭远X”，有20份没有显示客户名称，但加盖有“清新区石潭镇矿产开发公司白水洞石场地磅专用章”。李继芬提供的收款收据分别为：1、2015年5月3日收取谭国X押金30000元的收款收据（编号为№6002304）；2、2015年6月18日收取谭国X五月份租金35000元的收据（编号为№7044464）；3、2015年7月20日收取谭国X六月份租金35000元的收据（编号为№7044470）；4、2015年8月17日收取谭国X七月份租金35000元的收款收据（编号为№6002314）；5、2015年8月30日谭国X收到李继芬退回押金30000元的收据（编号为№7044462）。三、李继芬于2015年3月7日购买了粤RL62**号重型自卸货车，同年10月27日已将该车转卖给陈桂X。四、粤RL60**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是广东忠华棉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广东忠华棉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为粤RL60**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4月10日00时起至2016年4月9日24时止。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上写有内容为“本人已完全理解了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手写字体，加盖有广东忠华棉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印章，但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名及附署日期。该投保单还加盖有清远市南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及广州市鸿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印章，并有产险销售人员签名。五、2015年6月8日，广东忠华棉纺织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忠华集团有限公司。忠华集团公司确认郭健聪是其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郭健聪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继芬作为粤RL62**号重型自卸货车原登记的所有人，其起诉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理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李继芬应对其主张的停运损失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各方均不同意对李继芬主张的停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故此，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在于李继芬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所主张的车辆受损修复期间的合理停运损失。李继芬为证明其停运损失，提供的证据主要有《营运货车租赁合同》、称量单、地磅单及收据。《营运货车租赁合同》虽然能证明李继芬与谭国X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但作为租赁合同当事人，应当按合同履行义务才可享有因履行合同所带来的权利或收益。李继芬提供的称量单，只显示为骆伟X、谭远X、清新区石潭镇矿产开发公司白水洞石场运输货物，无法反映其运输行为属于向谭国X或其经营的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园区五金服务点履行合同义务。李继芬提供的五份收款收据中，其中编号为№7044464、№7044470、№7044462的三份收据，从收据的编号及内容来看，应属于同一本收据，但编号在后的№7044464、№7044470两份收据使用日期分别为2015年6月18日、2015年7月20日，而编号在前的№7044462收据使用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其收据的使用顺序显然不合常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李继芬提供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在具体计算停运损失的数额时，要考虑受害人的运营成本、运营能力、近期平均利润等案件具体情况，综合确定停运损失。根据李继芬提供的《营运货车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月租金为35000元，但养路费、车辆保险费、工商费税收、车辆保养费等由李继芬承担，即李继芬在可获得月租金的同时，还应承担相应的费用支出。当获得的租金减去费用支出后的部分，才属于合理的停运损失。如上分析可知，李继芬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履行《营运货车租赁合同》，故其依据该合同主张停运损失，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确认。李继芬在本案中直接将期待可获得的租金收入作为停运损失，法院不予采纳。此外，李继芬作为从事道路运输的个体工商户，理应知道对营运车辆进行维护和检测的相关规定，但李继芬在发生事故后并没有及时向交管部门申报，在车辆维修完毕后（到处罚当天有七天时间）也没及时办理涉案车辆季审，这是李继芬自己过错所造成的，与此次事故并没有必然的联系，故其要求郭健聪赔偿被处罚的款项1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继芬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其停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停运损失的具体数额，法院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李继芬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79元，由李继芬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九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运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李继芬主张的停运损失如何认定及责任承担的问题。关于停运损失的认定问题。本院注意到，一审中各方均不同意对李继芬主张的停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李继芬主张停运损失的有关证据进行了审查核实并作出了不予采纳的处理，分析论述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李继芬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涉案事故车辆停运客观上的确会带来停运损失，上诉人也在上诉状中明确表态同意按行业标准计算停运损失，因此本院酌情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国有交通运输行业企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8192元，以两位司机计，停运67天工资损失25035元作为车辆停运营业损失。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鉴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己对责任免除条款作了明确说明，该条款已产生效力，故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不应由该公司赔偿，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肇事司机郭健聪是忠华集团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郭健聪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用人单位忠华集团公司承担该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忠华集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李继芬的车辆停运营业损失25035元。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李继芬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9元均由忠华集团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79元李继芬己预交，本院不予退回，由忠华集团公司迳付给李继芬。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红斌审 判 员 谢伟诚审 判 员 刘永戈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陈新建书 记 员 唐海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