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4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瑞廷，男，汉族，1963年10月6日生，住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自华，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伏林，男，汉族，1944年11月11日生，住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河北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漳支公司，地址临漳县建安路63号。
法定代表人：李义银，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樊瑞廷与被上诉人陈伏林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漳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瑞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各项赔偿费用在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漳支公司承担的12万元后，在剩余的110135.52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该案判决。在处理交通事故中，裁判当事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查明，导致该案事实不清。该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开车正常行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前方突然掉头，上诉人为躲避被上诉人的车辆随他掉头。因此，在该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是有责任的。上诉人收到事故认定书后，马上提出复议。被上诉人先于法院起诉，导致被迫终止。鉴于上诉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实和责任划分争议特别大，一审法院应调查案卷，进行审查核实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另外，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误工的事实，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年龄己达71岁，早己超过了退休年龄。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曾在事故发生前的两个月（2015年2月14日至27日）在临漳县住院治疗过。基于被上诉人年龄和身体健康状况的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不存在有固定收入的客观情况，在计算赔偿时不应有误工费这一赔偿款项。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的16961.17元误工费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多处适用法律错误，裁决不当。1、伤残赔偿指数计算违法，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经鉴定三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三级伤残的伤残赔偿指数是80%，十级的伤残的附加赔偿指数应按1%计算，被上诉人伤残赔偿等级系数应按81%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系数为85%，明显不当。2、被上诉人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错误。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县城，住院治疗主要在本市区，结合当地实际饮食消费支出情况，每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0元计算比较适宜。有证据证明的仅是被上诉人在邯郸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3天，那么被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150元。3、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的实际年龄为：2010－1944=71岁，伤残赔偿系数为81%。据此计算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为：10186×[20年－（71－60岁）]×81%=74255.94元。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为86581元，计算赔偿系数和年限不符合法律规定。4、对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数额偏高。鉴于以上伤残赔偿指数的变化，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相应变化，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当，并且一审法院应结合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患有的严重病情和被上诉人是在未完全康复的情况下擅自出院的客观情况，以及
被上诉人既往的高血压病史和癫痫病史。除此之外，被上诉人第一次的脑挫裂伤与本次的脑部受伤都属于外力脑部受伤，必然具有重合度。综合考虑以上情况，并且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和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偏高，不符合法律规定。5、护理人员的护理费计算违法。在本案中，作为护理人员陈海平、陈海新身份是农民，应按农民收入计算护理费。护理费为11051÷365×313×2=18953.2元。护理人员提供了临漳县鼎恒新型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用工合同、误工扣发工资证明、工资表，但因临漳县鼎恒新型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法人与护理人员存在亲属关系（系陈伏林的侄子），从而缺乏真实性，不应被法院采信。
陈伏林辩称：第一，故事责任划分是正确的，原告正常行驶，被告未尽注意义务，认定其全责是正确的；第二，被告称原告先于起诉影响其申请复议是不符合事实的；第三，原告年龄计算正确，发生事故时是70周岁，原审计算正确；第四，伤残赔偿系数为85%正确，上诉人称按81%不正确；第五，住院伙食补助应按100计算，住院治疗26天；第六，伤残赔偿金计算年限及精神抚慰金数额认定正确；第七，护理费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原告未丧失劳动能力，应支持误工费。
陈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共计335449.38元；2、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4日14时40分许，被告樊瑞廷驾驶冀Ｄ×××××号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临漳县城沿朱雀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华康大药房门前路口时，避让前方同向行驶的原告陈伏林驾驶的“欧兴辐田”牌电动三轮车时，采取措施不当，驶入逆向车道，造成两车相撞、原告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临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樊瑞廷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靠右侧通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陈伏林无事故责任。原告陈伏林受伤后在临漳县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去住院费1866.54元（其中被告樊瑞廷垫付500元）、门诊费360元（其中被告樊瑞廷垫付180元），后因伤情严重转到邯郸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去住院费77941.84元。原告还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去住院费1200元。此后原告还花去门诊检查费608元。以上原告共计住院26天，花去医疗费81976.38元。经该院诊断，原告为双侧额叶及左侧聂顶脑挫裂伤等。建议:加强营养、可二人护理；继续健脑等治疗。根据原告陈伏林的申请，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3月3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三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营养期90日；护理期为评残前一天；二次手术费约需20000元。原告花去鉴定费2000元。原告陈伏林要求赔偿医疗费81976.38元、院外购药5400元（仅提供了二联单）、二次手术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100元/天×27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86581元（10186元/年×10年×85%）、精神损害抚慰金42500元（50000元×85%）；原告还提供了其护理人员陈海平、陈海新所在单位临漳县鼎恒新型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用工合同、误工扣发工资证明、工资表，要求赔偿误工费19443元（1900元/月÷30天×313天）、护理费70609元[（3400元/月÷30天×313天）+（3500元/月÷30天×313天）]；原告还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提供了部分公交车票）。
原告陈伏林曾于2015年2月14日至27日在临漳县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原告为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被告樊瑞廷称原告的伤残与其这次病情存在因果关系，并申请对此进行司法鉴定。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了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此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伏林颅骨缺失的伤残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完全程度的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陈伏林重度智能缺损的伤残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程度，需结合法庭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前被鉴定人陈伏林生活活动、工作、社会交往是否存在障碍进行综合判断。本次鉴定认定，若经法庭调查质证确定被鉴定人陈伏林本次交通事故前无生活、工作、社会交往障碍，则本次交通事故与其现重度智能损害具有完全程度因果关系；若经法庭调查质证确定被鉴定人陈伏林本次交通事故前已出现生活、工作和社会交往障碍，则本次交通事故与其现重度智能损害具有主要程度因果关系。诉讼中，被告樊瑞廷未提供原告陈伏林在本次事故前出现生活、工作和社会交往障碍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的证据。
被告樊瑞廷在事故中驾驶的冀Ｄ×××××号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是其本人所有，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临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樊瑞廷在事故发生后还给付了原告现金12000元。依照原告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扣押了被告的肇事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樊瑞廷驾驶机动车与原告陈伏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致残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樊瑞廷称原告的伤残与其这次病情存在因果关系，因其未提供原告在本次事故前出现生活、工作和社会交往障碍的相关证据，且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仍能自主驾驶电动三轮车，不能成立。被告称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责任认定的证据，也不能成立。原告陈伏林要求赔偿的医疗费81976.38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有相关证据证明，应予支持；其要求赔偿的院外购药5400元，未提供医嘱、正式票据和清单，不能认定；其要求赔偿的2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计算天数有误，应按26天计算为2600元；其要求赔偿营养费9000元，标准偏高，应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为4500元；原告要求赔偿的伤残赔偿金86581元，计算系数和年限符合相关规定，也应支持；其要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2500元，因事故造成原告三级和十级伤残各一处的严重后果，势必在精神上遭受一定的痛苦，且标准符合规定，也应支持；其要求赔偿的误工费19443元、护理费70609元，工资标准虽然提供了一定的证据，但均不够充分。考虑原告的年龄和事故发生前的身体状况，其误工费应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6961.17元（19779元/年÷365天×313天)，其护理费也应参照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为57528.54元（33543元/年÷365天×313天×2人）；原告要求赔偿的交通费1000元，虽然提供了相应票据，但未说明具体车次和用途，考虑其入院、出院、鉴定和处理事故的实际需要，也应支持。以上原告陈伏林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81976.38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4500元合计109076.38元，有误工费16961.17元、护理费57528.54元、伤残赔偿金865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25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04570.71元，均应由被告樊瑞廷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但因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临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原告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告陈伏林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合计109076.38元，超出了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的责任限额，应由保险公司赔偿10000元。原告的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损失合计204570.71元，超出了交强险死亡伤残11万元的责任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11万元。原告陈伏林的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下余部分99076.38元，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损失下余部分94570.71元，均由被告樊瑞廷按照事故责任全部予以赔偿。被告樊瑞廷已垫付给原告的12680元，在执行时应予折抵。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鉴定费、诉讼费，因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的范畴，而诉讼费是依照“谁败诉，谁承担”的原则确立的，不能成立；被告的其它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遂判决：一、原告陈伏林因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合计109076.3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由被告樊瑞廷赔偿99076.38元；二、原告陈伏林因事故造成的误工费16961.17元、护理费57528.54元、伤残赔偿金865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2500元、交通费1000元损失合计204570.7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万元，由被告樊瑞廷赔偿94570.71元；三、驳回原告陈伏林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8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2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817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漳支公司负担3900元，由被告樊瑞廷负担4100元，由原告陈伏林负担178元。以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漳支公司共需给付原告陈伏林赔偿款12万元、诉讼费用3900元合计123900元，被告樊瑞廷共需给付原告陈伏林赔偿款193647.09元、诉讼费用4100元合计197747.09元（与被告已给付原告的12680元折抵后，由被告再给付原告185067.09元），均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陈伏林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对其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得到赔偿。上诉人樊瑞廷对临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其称收到事故认定书后，马上申请复核，因陈伏林先于起诉，而导致复核终止，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终止复核的决定书，故该事故认定书仍可作为认定案件事故的根据，樊瑞廷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伏林的误工费问题，虽然陈伏林的年龄已超过了退休年龄，但根据其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电动三轮车的实际情况，并不能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上诉人樊瑞廷认为不应赔偿陈伏林误工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指数计算问题，根据鉴定，陈伏林的伤残等级为三级和十级各一处，河北省执行《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项“二处伤残者，其中一处次重伤在六级以下（含六级）Ia值为4%至6%”的规定，原审确定伤残赔偿系数为85%符合该规定，樊瑞廷请求伤残赔偿系数按81%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应当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陈伏林的定残日为2016年3月3日，其年龄为71周岁，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应为77923元（10186元×9年×85%）。原审认定残疾赔偿金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陈伏林的伤残等级情况，原审认定42500元并无不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陈伏林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在临漳县医院住院治疗1天，在邯郸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4天，共计住院25天。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系检查治疗，不能按住院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并参照邯郸市市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陈伏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50元计算，应为1250元（25天×50元），原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护理费计算问题，根据陈伏林在原审中提交的护理人与其所在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工资表等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在临漳县鼎恒新型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故原审参照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樊瑞廷请求按农民收入标准计算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结合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陈伏林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81976.38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6961.17元、护理费57528.54元、残疾赔偿金779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25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损失303639.0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漳支公司作为冀Ｄ×××××号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陈伏林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陈伏林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剩余183639.09元（303639.09元－120000元），因樊瑞廷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该剩余损失应由樊瑞廷予以赔偿。樊瑞廷为陈伏林垫付的12680元，应予扣除，樊瑞廷实际应赔偿陈伏林170959.09元（183639.09元－126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伏林各项损失120000元；
四、樊瑞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伏林各项损失170959.0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鉴定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陈伏林负担226元、樊瑞廷负担16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子勇
审判员 常 虹
审判员 陈志明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樊书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