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民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州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工业园翟时庄村以西。
法定代表人：曹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古平，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志邦。系该公司人事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陈庄镇马铺。
法定代表人：张立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蒙。系该公司业务员。
上诉人德州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因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州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崔古平、谢志邦，被上诉人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3日，原、被告签订合同号为2014022301的《维修承揽合同》，约定被告将其“焙烧烟气净化高压部分改造”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原告于2014年3月30日前完成所有维修工作，质量标准及验收方法为：1、乙方（即原告）应按国家标准、山东省地方标准及甲方要求维修（如甲方相关部门出具的验收标准、技术协议等），维修后的性能应达到新品出厂时的质量标准，并满足甲方（即被告）正常生产需求。乙方对维修标的物及甲方实际生产工艺需求是明知的，保证所提供的维修材料、零部件等满足安全运行和长期使用的要求，维修完成经安装调试后完全能满足甲方长期正常生产，否则视为乙方维修的产品不符合约定。2、乙方维修完成后负责安装调试。经安装调试各项性能稳定运行后进入试运行期间（30日），试运行期间无影响正常使用问题的，由双方共同到场进行验收，符合甲方使用要求及山东省环境保护厅发布的山东省地方验收标准37／2375-2013规定的大气污染物排放浓度限值：颗粒物≤30mg／m3，SO2≤300mg／m3，氮氧化物≤300mg／m3，烟气黑度（林格曼级）≤1。3、在安装调试及试运行期间有任何异常情形的，乙方应按甲方要求修复。如未按要求修复或试运行期间出现影响设备正常使用情形的，视为乙方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乙方应继续负责维修，确保达到甲方使用要求，并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费用及损失。4、质保期壹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质保期内出现任何异常情形的，乙方应按甲方要求予以修复，并承担相关费用。质保期届满后乙方仍应承担相应维修责任，由此产生的合理费用甲方承担。报酬总额为80万元，此报酬包含但不限于乙方的维修费、材料费、零部件费、运费、安装调试费、税费等；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30%，货到验收后付款30%，乙方维修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并按本合同要求向甲方提供维修记录、试验报告及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后付总报酬的30%，即人民币246000元，剩余10%即人民币820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内无任何影响正常使用性能的，且乙方无其他违约行为，质保期届满后甲方无息退还，否则甲方有权扣除该质保金（质保期内随时接受环保部门检查保证验收合格，检测费甲方负责）；甲方有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出变更相关维修内容；违约责任规定：质保期内发生任何质量问题或其他影响设备正常使用及环保验收不达标的问题时，乙方应于接到甲方通知后二日内修复，保障设备恢复正常使用。如乙方在规定时间内不能修复的，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报酬20%的违约金。2014年4月19日，德州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站针对被告废气2015年4月15日焙烧炉除尘后进行监督检测作出编号为德环监字2014第1128号《监测报告》，监测结论：监测期间，该企业焙烧炉排放的颗粒物、SO2、NOⅩ、沥青烟浓度达到排放标准。监测报告说明：……4.监测委托方如对本站监测报告有异议，须于自收到本监测报告之日起十五内向我站提出。5.由监测委托方自行采集的样品，则仅对送检样品监测数据负责，不对样品来源负责。2014年5月19日被告对原告施工的焙烧车间焙烧烟气净化高压部分改造工程进行验收，被告方各主管部门负责人员于2014年5月20日签字验收，2014年6月5日被告主管领导签字验收合格。本案庭审中，被告递交其在线的废气污染源日均值历史数据，显示2014年4月15日的历史数据与德环监字2014第1128号《监测报告》不完全一致，颗粒物（烟尘）在《监测报告》中折算浓度是28.3mg／m3，在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内，历史数据的颗粒物折算浓度为56mg／m3，超过标准的30mg／m3。
2014年11月12日，德州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德环罚告字（2014）第8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主要内容：德州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2日，环保部华东督查中心检查组及德州市环保局执法人员联合对你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你公司焙烧炉在线监测外排烟气烟尘日均浓度为61.29mg／m3，超过规定的排放标准1.04倍。以上违法行为有现场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在线监测数据作为证据。你公司外排烟气烟尘超标排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我局拟对你公司处以10万元罚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你公司如对该处罚意见有异议，可在收到本告知之日起七日内向我局提出陈述和申辩，并有权在收到本告知之日起三日内要求听证。逾期未提出的，视为你公司放弃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
原告知悉被告因烟尘烟气外排超标拟被环保局罚款的事情后，给被告书面的《关于两合同环保问题纠纷的答复》，主要内容为：尊敬的东方希望德州碳素有限公司领导：本公司经研究，本着双方友好、平等、互利的精神，双方继续合作的态度，我公司愿意承揽部分环保罚款，十一月份我公司维保款（实际二十天，约肆万贰仟柒佰柒拾柒元整）免去，其余款项按合同执行。如能友好的协商解决，本公司愿从2015年1月继续执行维保合同，如甲方愿终止合同，双方另行商议。经双方努力，技改，现环保在线监测已达标，望甲方领导尽快批复。
2014年11月19日，被告给原告《关于对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拒付有关款项的告知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我方于2014年11月12日收到环保局因外排烟气烟尘日均浓度超出规定排放标准1.04倍，拟对本公司处以10万元的罚款（见附件1）。德州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与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24日签订《烟气净化高压部分改造买卖》合同（见附件2）、2014年6月15日签订《除尘净化设备维护、保运项目承揽》合同（见附件3），合同一中第七条第三项注明“质保期内发生任何质量问题或其他影响设备正常使用及环保验收不达标的验收时乙方应于接到甲方通知后二日内修复，保证设备恢复正常使用”；合同二中第六条第九项注明“维保期内达到国家环保部门验收”。鉴于你方已经违约，我方拒付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的有关合同执行款项。
2014年11月26日，被告给原告《关于严格按约履行修复义务的催告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贵司与我司于2014年6月15日签订了《除尘净化设备维护、保运项目承揽合同》，合同约定由贵司派遣具备维修资质和技能的人员，负责我司除尘净化设备维护、保运项目。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内，贵司保证维修完成后的设备能够正常运转，排放指标达到国家环保部门验收标准。如发生任何质量问题或其他影响设备正常使用问题的，贵司应于我司通知后24小时内修复完毕，24小时内无法修复的，应提供其他相同型号的设备供我司使用。2014年10月22日，环保部华东督查中心检查组及德州市环保局联合对我司进行检查，发现由贵司负责维修改造的焙烧烟气外排烟气烟尘日均浓度为61.29mg／m3，超过合同约定的30mg／m3的1.04倍。2014年11月12日，山东省德州市环境保护局向我司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对我司处以10万元罚款。我司已将上述事实告知贵司，并多次要求贵司按合同约定修复，但截至本函发出之日贵司仍未派人处理。现我司再次以书面形式正式通知贵司：请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修复义务，保证我司外排烟气各项指标达到国家环保部门验收标准。我司善意提醒贵司，如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修复义务或违反除尘净化设备维护、保运项目承揽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将承担的法律责任与后果，该等后果包括但不限于承担环保部门对我司的行政处罚、维修承揽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违约金、滞纳金、以及贵司因此触犯环境保护法所面临的刑事责任等。声明：我司对贵司的任何违约行为施以任何宽容、宽限或延缓执行合同内我司应享有的权益或权利，均不能作为我司对任何违法合同行为的许可或认可，也不能视为我司放弃对现有或将来违约行为采取行动的权利。”2014年11月28日，德州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德环罚字（2014）第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德州市环保局针对2014年10月22日对被告烟尘烟气检查排放超标的违法行为对被告作出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2014年12月8日，被告向德州市环保局交纳罚款10万元。
2014年12月5日，被告将安装工程“焙烧车间烟气净化喷淋塔及阻火器加装喷淋工程”交由案外人德州齐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1、两个阻火器顶部各增加3个螺旋喷头。2、两个喷淋塔上方各增加四个螺旋喷头，需增加管道及安装水泵，其中管道长度约8米，安装水泵2台。该工程的用途为：环保要求提高，增加后减少烟气内粉尘含量。2015年2月5日，德州齐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申请被告对完成的“烟气净化喷淋塔及阻火器加装喷淋”工程进行验收。2015年2月7日验收完毕，2015年3月11日被告向德州齐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维修承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全面地履行各自的合同权利、义务。原告在合同签订后履行了合同义务，对约定的焙烧烟气净化高压设备进行了改造，2014年5月20日双方对原告改造的高压工程进行了验收，被告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双方之所以发生争议，是因为被告被德州市环保局罚款引起的。德州市环保局对被告进行罚款，是因为被告的焙烧炉在线监测监测外排烟气烟尘日均浓度为61.29mg／m3，超标1.04倍，因为烟尘烟气超标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设备本身的问题，有设备使用的问题，设备本身的问题也不完全是高压部分的问题，也可能是设备其他方面存在的问题。被告在德州市环保局罚款后，为了提高环保除尘水平，减少烟气内粉尘含量，又进行了焙烧车间烟气净化喷淋塔及阻火器加装喷淋工程施工，被告进一步加装除尘设备的行为本身表明不是原告对被告高压设备的改造质量不合格，而是被告的除尘设备本身不完善的问题。因此，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未能按质完成维修任务的违约金，支付不能正常使用设备的违约金，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以原告改造的高压设备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原告合同余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余款246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反诉原告延误工期，逾期18天，庭审中对其主张未递交相关证据，原告也不认可，故本院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州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改造维修款246000元。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被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17元，由反诉原告负担。
德州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维修承揽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1、被上诉人认可其承担部分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2、被上诉人单方中止履行合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3、因被上诉人不履行对其承揽部分设备的维保义务，上诉人为了保障设备正常运转及其运转指标达到相应的标准，而自行进行设备改造。二、《维修承揽合同》与《除尘净化设备维护、保运项目承揽合同》（以下简称保运合同）改造内容重复，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发生在五份合同的质保期内。无论是根据《维修承揽合同》的约定，还是根据其他四份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均应当对其承揽部分维护在相应指标要求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答辩称：2014年3月30日双方签订的维修承揽合同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已经支付了60%的款项。双方签订的维修承揽合同已经验收完毕，德州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站也出具了监测报告，认为已经达到相关排放标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维修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环保部门对上诉人公司的处罚及在线监测数据显示上诉人的焙烧炉外排烟气烟尘超标，上诉人据此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要求履行维修义务，理由不充分，上诉人应提供焙烧炉外排烟气烟尘超标与被上诉人改造的高压部分质量不合格的具有关联性的证据，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上诉人后期为减少烟气内粉尘含量，对焙烧车间烟气净化喷淋塔及阻火器加装喷淋工程施工，进一步说明了上诉人焙烧炉烟气排放超标不是被上诉人改造的高压部分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维修承揽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维修合同与保运合同改造的内容重复问题，保运合同在维修合同之后签订，在保运合同中未有对维修合同的内容作出变更的约定，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7元，由上诉人德州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振平
审 判 员 王树强
代理审判员 李 悦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