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5民终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莲，女，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立，男，194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辉，男，199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东，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有金，男，198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芸芸，女，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印山路1500号1-5。
负责人：陈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友仕，男，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大洋街道云海花园12栋。
负责人：朱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佰林，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文莲、吴家立、吴辉因与被上诉人洪有金、徐芸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韩友仕、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莲、吴家立、吴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吴某为农村户口并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租房合同、村委会证明以及单位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吴某生前在城镇务工和居住。2.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计算方式及责任比例认定有误。因两肇事车辆均投保了交强险，应在两份交强险足额赔付后，再按比例承担赔偿数额。而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数额时系先划分赔偿责任后，再由交强险赔付错误。3.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与韩友仕在商业三责险中约定的免赔条款应为无效，即使有效，也不能对抗第三人，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应足额赔偿上诉人的损失。
洪有金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平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应予维持。
徐芸芸、韩友仕未作答辩。
王文莲、吴家立、吴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各项损失553163.2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洪有金驾驶徐芸芸所有的皖Ｅ×××××小型轿车沿当涂县围屏工业园区龙华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安徽美吉汽车零配件有限公司处右转弯时，与受害人吴某驾驶的皖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又与韩友仕驾驶的合肥远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皖01／×××××号变型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吴某受伤，三车不同程度的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当涂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三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吴某被立即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六”医院，因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27日9时10分许死亡。支付医疗费4928.30元。购于2012年12月、价值7000元的皖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毁损。
另查明，王文莲系死者吴某（1971年4月20日出生）的妻子；吴辉是吴某的儿子，事故发生时已年满18周岁；吴家立出生于1941年7月20日，是吴某的父亲，是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镇宝义村吴小自然村村民；吴家立另生有一女，叫吴以凤，因患有忧郁症，生活不能自理。
再查明，徐芸芸所有的皖Ｅ×××××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韩友仕驾驶的皖01／×××××号变型拖拉机，在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非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王文莲、吴家立、吴辉要求平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经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认定为4928.30元。2.死亡赔偿金，三原告为证明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某的死亡赔偿金等，提交了王文莲与郭宗萍的租房协议、马鞍山市雨山区向山镇南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马鞍山市银诚织布织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佐证吴某事发前的工作、居住情况。经审查认为，三原告的上述证据相互矛盾，租用房屋并不能证明其为常居地。另，三原告仅提供了吴某工作单位的证明，但未提交月工资收入及工资表、劳动合同等，不能确定其工作及收入情况，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吴某的户籍性质，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为234400元（11720元/年×20年）。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29551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按照司法实践中统一适用的标准予以支持，认定为5000元。5.精神抚慰金，按照安徽省司法实践中统一适用标准予以支持，认定为60000元。6.财产损失，按照三原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购买年限，酌情认定为4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认定为51435元（10287元×5年）。
综上，因吴某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389314.30元，除三原告自行负担约124581元外，余款264733.3元，平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替代赔偿132367.70元、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替代赔偿125748.60元、韩友仕赔偿6618.40元。该赔偿款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平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财产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吴某死亡，经当涂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三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洪有金、徐芸芸、韩友仕应按比例赔偿三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徐芸芸系肇事车车主，对洪有金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韩友仕未投保不计免赔保险，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要求可按加扣5%-10%的赔偿金由韩友仕承担，酌定按5%给予支持。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类药的费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是非医保类药，也未提出鉴定申请，其主张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原告王文莲、吴家立、吴辉各项经济损失132367.70元；二、被告韩友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文莲、吴家立、吴辉各项经济损失6618.40元；三、被告长安责任保险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文莲、吴家立、吴辉各项经济损失125748.6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66元，由原告王文莲、吴家立、吴辉负担1500元，由被告洪有金、徐芸芸负担1583元，由被告韩友仕负担15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王文莲、吴家立、吴辉提交的基本养老登记证，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吴某生前土地大部分被征用，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从马鞍山市银诚帆布织造有限公司调取的吴某生前工资表一组，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吴某生前自2016年3月起在马鞍山市银诚帆布织造有限公司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岗位为杂工，月工资2600元。
本院认为，围绕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认定是否适当；二、一审对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适当；三、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与韩友仕关于商业三责任险免赔条款效力如何认定。
一、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根据本院从马鞍山市银诚帆布织造有限公司调取的吴某生前工资表，结合王文莲、吴家立、吴辉在一审中提供的租房合同、村委会证明以及单位证明，能够证明吴某生前在城镇工作居住满一年，其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在城镇的打工收入，因此，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
二、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吴某、洪有金、韩友仕三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对于因吴某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比例分担。一审法院先划分责任比例后，再由交强险赔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免赔条款效力问题。根据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与韩友仕签订的商业三责险第四十三条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的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韩友仕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明确写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处签名。由此可知，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已对免赔条款尽了说明义务，该条款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酌定按5%的免赔率扣除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的赔偿责任并由韩友仕承担，较为适当。故对王文莲、吴家立、吴辉要求确认免赔条款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赔偿数额认定问题。死亡赔偿金按安徽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32800元（31640元/年×20年），但因王文莲、吴家立、吴辉在一审中的起诉数额为583120元，故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数额为583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安徽省2017年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03700元（20740元/年×5年），但因起诉数额为51435元，故本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435元。涉案事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738034.3元。王文莲、吴家立、吴辉起诉时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后，再由侵权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数额如下：先由平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各赔偿114464.15元（110000元+4000元÷2+4928.3元÷2），剩余509106元由王文莲、吴家立、吴辉自行承担203642.4元（509106元×40%），平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152731.8元（509106元×30%），由长安保险临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145095.21元（509106元×30%×95%），由韩友仕承担7636.59元（509106元×30%×5%）。
综上所述，王文、吴家立、吴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9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文莲、吴家立、吴辉各项经济损失267195.95元；
三、长安责任保险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文莲、吴家立、吴辉各项经济损失259559.36元；
四、韩友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文莲、吴家立、吴辉各项经济损失7636.59元；
五、驳回王文莲、吴家立、吴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66元，由洪有金、徐芸芸负担1288元，韩友仕负担1288元，王文莲、吴家立、吴辉负担15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966元，长安责任保险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负担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30元，由洪有金、徐芸芸负担1959元，韩友仕负担1959元，王文莲、吴家立、吴辉负担26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红军
审判员 刘 乔
审判员 张茂进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陶 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