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7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67年1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1963年4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何某之夫），男，1964年5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平，男，1957年8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4年1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何某、原审被告张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7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驳回何某对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何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陈某签署了《借款合同》，但何某从未向陈某交付10万借款，其主张的债权没有实际发生，何某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陈某履行了交付10万元借款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并判决陈某承担还款利息的责任，认定事实不清；二、何某及其配偶张某明知将10万元借给了中建融丰公司，又凭没有履行的《借款合同》向陈某、张某1主张债权，滥用诉讼权利企图获取非法利益；三、一审判决关于何某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时效期间的推论，缺乏理据。何某针对陈某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陈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某1针对陈某的上诉请求发表法律意见，张某1同意陈某的上诉请求。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某偿还何某借款10万元；2.判令陈某支付何某逾期还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自2014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陈某实际支付利息至2014年6月30日）；3.判令张某1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日，何某（贷款人、甲方）与陈某（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2日至2012年6月1日，借款利率为24%/年，还款方式为到期足额返还，利息支付方式为上付息，中建融丰（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融丰公司）对陈某正常履行还款责任提供无限连带保证，并签订《保证合同》。《保证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陈某应按约定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延期归还的，每延期一日，陈某应按延期归还本金及利息总金额的0.3%向何某支付违约金。陈某违反本合同约定延期归还借款的，何某未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均由陈某承担。合同落款处除甲乙双方签字外，中建融丰公司作为确认方也盖印公章。同日，陈某（借款人）与何某（贷款人）签订《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10万元，利率24%/年，期限2012年3月2日至2012年6月1日。同日，陈某出具收条，载明：“中建融丰（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日收到何某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4年12月29日，陈某出具延期说明一份，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此合同延期一年。落款处为‘中建融丰（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陈某’”。就利息支付，何某认可被告支付利息至2014年6月30日。对此，陈某和张某1予以认可，但称系中建融丰公司向何某支付利息。查，陈某和张某1已于2014年11月15日离婚。何某对此予以认可，但称借款发生于陈某和张某1婚姻存续期间，陈某和张某1离婚没有通知过何某。张某1以离婚为由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再查，陈某自2012年12月12日起担任中建融丰公司监事。鉴于此，一审法院曾询问陈某，是否可以要求中建融丰公司就涉案借款及利息偿还一节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并提交相应证据，陈某表示其本人现居国外，目前已无法与中建融丰公司取得联系。另，陈某和张某1主张何某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称根据何某起诉状所述，“利息付到2014年6月”，即便如此，何某在2017年6月29日起诉时也已经超过三年的时间，其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施行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参考意见》中“三、《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期间的溯及力问题”第（二）项规定“权利人之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变更”。因此，退一步讲，即便存在何某主张的债权，其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陈某和张某1还称，一审庭审中何某出示的借款合同原件最后一页背面出现了标称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此合同延期一年。中建融丰（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文字和陈某的签名字样，但在何某在开庭之前提交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中并没有该文字和陈某的签名字样，且陈某签名字迹和陈某本人的真实签字有明显区别，系何某为规避诉讼时效伪造陈某签名而书写的。就此，陈某申请笔迹鉴定，但之后又自行撤回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系何某与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现陈某和张某1虽主张何某实际未向陈某个人支付借款，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应为中建融丰公司，但其一，陈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人为自己，中建融丰公司仅为确认方的《借款合同》上签字，应对合同内容及各方当事人地位有明确的认识；其二，即使按照陈某和张某1的主张，陈某于尚未在中建融丰公司任职之时即已代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则陈某在担任中建融丰公司监事前后与中建融丰公司有何经济关系、是否存在财务混同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三，在《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均已明确借款人为陈某个人的基础上，即使陈某指示何某向第三方履行借款义务也不违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相对性，何某有权主张陈某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而利息支付的主体借款人一方也可自行选择确定。故一审法院对于陈某和张某1的主张不予采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何某认可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了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但何某现仅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而未主张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在《民法总则》实施后普通诉讼时效的溯及力问题应理解为，权利人之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变更；尚未超过二年的，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陈某就2014年12月29日出具的延期说明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故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陈某虽不予认可，但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在该份说明中所载“经双方友好协商，此合同延期一年”，可以有两种理解方式，其一，合同于2012年6月1日已到期，自2012年6月1日起延期一年，即至2013年6月1日止；其二，自陈某签字之日起，即2014年12月29日延期一年，即至2015年12月29日止。鉴于陈某出具该份延期说明时，涉案合同期限早已届满，且逾期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6月30日，若按上述第一中理解已无实际意义，故从一般生活常识及交易用语惯例判断，一审法院认定应以上述第二种理解为准。何某于2017年7月12日交费立案，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故一审法院对于陈某和张某1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陈某和张某1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何某称陈某系因“资金周转”向何某借款，但未举证，也未就涉案借款实际用于陈某和张某1家庭共同生活举证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何某的主张难以采信。何某要求张某1与陈某共同偿还涉案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何某借款本金十万元。二、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何某逾期利息（以十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何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是：陈某是否应偿还何某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交或者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何某提交了《借款合同》原件，该合同明确记载了陈某与何某发生借款关系，借款金额10万；何某提交了《借款借据》、字条均表明陈某收到了何某借款10万；何某提交的证据亦表明在2014年12月29日陈某出具证明同意经双方友好协商，此合同延期一年，如果借款未实际支付，该证明则有悖常理、无法解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何某有权主张陈某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中，陈某就2014年12月29日出具的延期说明，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陈某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陈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的责任，本院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在该份说明中记载“经双方友好协商，此合同延期一年”，可以有两种理解法方式，其一，合同于2012年6月1日已到期，自2012年6月1日起延期一年，即至2013年6月1日止；其二，自陈某签字之日起，即2014年12月29日延期一年，即至2015年12月29日至。鉴于陈某出具该份延期说明时，涉案合同期限早已届满，若按照上述第一种理解亦无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从一般生活常理及交易用语惯例判断认定以上述第二种理解为准并无不当。本案中，何某于2017年7月12日至一审法院立案，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故本院对于陈某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刘建刚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 冉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