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4民终1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和平（白刚）。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宏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兴城理疗医院。
上诉人白和平、兴城宏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州市兴城理疗医院（以下简称理疗医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148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和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上诉人宏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被上诉人理疗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和平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起算时间2016年3月14日为2006年12月29日；2、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中，其又增加一项上诉请求为赔偿损失（约42万元）。事实和理由：宏亿公司和理疗医院在2006年12月29日就收到上诉人的购房款，时隔10年也不付房，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宏亿公司和理疗医院从2006年12月29日占有上诉人的款项，该款项产生的利息利益应属于上诉人，宏亿公司和理疗医院的行为既违约也侵权，法院判决从2016年给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有必要说明的是利息的给付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其他赔偿损失并给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不发生冲突。一审判决的数额，上诉人买不下来一处案涉房屋。判决没有起到保护当事人基本权利的目的，反倒实际支持了违约者侵权人。二审庭审中，白和平陈述了要求赔偿损失的理由。具体为，当年买这个房子的时候是按照1100元每平方米购买的，因为上诉人宏亿公司不给房，至今为止我们认为房价起码应该是4100元每平方米，我们认为现在按照每平方米3000元是不为过的。如果被上诉人按照约定给房的话，这个房子增值了多少，如果现在还按1100元每平方米进行赔偿对我们是不公平的。应该给我们赔偿损失42万余元。
宏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148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中要求宏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和平、理疗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为，（一）宏亿公司与白和平没有签过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未收到过白和平的购房款。白和平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不是来源于宏亿公司，“兴城市宏亿开发公司阳光花园项目部”也非宏亿公司的下属部门，该财务专用章也不是宏亿公司所刻，更没有持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是由理疗医院的法定代表人麻再东作为申报经办人办理的。宏亿公司没有与白和平达成任何协议书，也从未作出过任何承担违约责任的的承诺。白和平、理疗医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宏亿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也无提交让宏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二）理疗医院的违约行为与宏亿公司没有关系。理疗医院与白和平签订协议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是否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及理疗医院是否把抵债房顶给白和平或另行出售他人，均是其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宏亿公司没有与双方任何一方签订合同，也没有作出任何承诺，让宏亿公司承担他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白和平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白和平称理疗医院承诺2007年年底交付楼房，但后将该商品房卖给他人，被上诉人的行为违约。白和平起诉与撤诉，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一审判决与中院、省高院已生效的类似判决不一致。对阳光花园小区，与本案诉讼请求、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相同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经兴城市人民法院、葫芦岛中院的审理，均驳回了针对宏亿公司的诉讼请求。省高院（2016）辽民申5148至5153号六份裁定均认定“本案系被申请人与理疗医院建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与宏亿公司并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
宏亿公司对白和平上诉答辩：（一）理疗医院的一房多卖的行为与宏亿公司没有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白和平只能向理疗医院主张违约责任，宏亿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人民法院对同类案件应当统一裁判的标准和尺度，应驳回白和平的起诉。
白和平对宏亿公司上诉的答辩：（一）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与是否签订合同无关。本案上诉人已将宏亿公司列为被告，连带责任基础关系显在。《民法通则》第35条第2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事实，理疗医院与宏亿公司有《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理疗医院是宏亿公司的项目部。事实上，白和平共买两户房屋，一户已有宏亿公司办理入住，另一户已卖给李会岩，兴城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01702号判决，已判理疗医院和宏亿公司承担责任。（二）本案是合同纠纷，合同没有履行完结，不存在超时效的问题。（三）高院和中院的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在本案一审时并未涉及。在李会岩的判决中，判决后宏亿公司没有上诉，愿意承担责任，本案中对同一楼房的处理，宏亿公司当然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理疗医院答辩：（一）对白和平的答辩意见。两项诉讼请求均不应支持，签订合同一直到履行没有任何纠纷，他们起诉是在2016年3月。关于赔偿损失，一审判决已经适用了最高院关于房屋买卖司法解释的法律规定，所以不应支持上诉人增加的上诉请求。理疗医院也提出了上诉，但是因为资金紧张无法交纳上诉费，但在本庭简单陈述一下对一审判决的意见。一审判决了两家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并没有审理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是否合同已经解除，代理人认为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的前提是应该解除合同，否则判决是没有依据的。本案事实上是宏亿公司获得了理疗医院的土地使用权，开发完成商品房建筑，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所以宏亿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包括收到购房款及尾款，都是宏亿公司组建的项目实施的，与理疗医院无关，理疗医院只是转让了土地使用权。（二）对宏亿公司的上诉状答辩意见。他提到是理疗医院的违约行为，实质这个行为出自有建筑资质的宏亿公司，他上诉请求的第三项，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代理人同意宏亿公司的意见。宏亿公司是2013年商品房就可以竣工交付使用了，时效最少也应该在这个时间起算，所以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宏亿公司上诉的第一点事由关于是否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实质签订是他们项目经理部签订，收尾款也是项目经理部所收，交付房子也是宏亿公司的行为。
白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156541元；从原告交付购房款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执行完结止给付利息；二被告给原告赔偿损失，损失按照法院根据市场价格向房地产中介机构进行询价，按照询价标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给原告进行赔偿，就按照现在阳光小区及宏亿开发的小区每平方米的市场价格计算（7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23日，理疗医院与宏亿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一份，合作开发项目：新建阳光花园小区商品楼。座落于理疗医院院内北侧拟建的阳光花园小区商品楼，占地31亩，总建筑面积为3200平方米，仓房53333平方米，在此协议基础成立项目部，项目部名称为“兴城市宏亿开发公司阳光花园项目经理部”。2004年9月20日，“阳光花园小区”4号商品楼由理疗医院当时的基建负责人麻再东作为申报经办人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申报单位名称为“兴城宏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6年11月30日，白刚与理疗医院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原供货方）：兴城市春兰空调专卖店乙方（原购货方）：理疗医院甲、乙双方就2002年10月28日所签订的“购销协议书”及该协议书的履行事宜，经双方再次充分协商，在平等的原则基础商再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仍对2002年10月28日的协议认可有效，该协议书是从2002年5月10日即开始由甲方为乙方安装空调及彩电。到2002年10月18日安装完毕，甲方已给乙方全部开出发货票，并签订了协议书。二、2003年7月20日乙方又安装了甲方的空调一台，价格5300元整（有张军的欠条为凭），该空调的安装同2002年10月28日的协议书中的空调数额没有关系，其他条件同协议书的内容一致。三、以上二项合计金额439，200。00元，2004年底乙方给付100.000.00元，下欠339,200.00元。现经计算利息为81,000.00元，总计为420,200.00元.现乙方决定用乙方建设开发的住宅楼4号楼楼2单元2层东室，4号楼3单元2层西室二处住宅作为还给甲方欠款，二处住宅共142.31平方米×2，按每平方米1100元计算，合计313,082.00元，下欠107,118.00元（420,200.00元-313,082.0元）。该欠款乙方同意在2007年5月1日前还清。四、本协议书乙方认可甲方任何时候均有追索权，并同意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以上协议双方签字即共同信守，违约究责，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签字盖章：白刚乙方签字盖章:苏文武二00六年十一月三十日”。2006年12月29日，兴城市宏亿开发公司阳光花园项目经理部交付原告两份预售楼通知单，两份预售通知单记载内容为：“购房人白刚06年12月29日编号418楼号4单元2楼层2户号东面积142.31单位售价1100金额156541经手人翟”；“购房人白刚06年12月29日编号419楼房4单元3楼层2户名西面积142.31单位售价1100金额156541经手人翟”。2007年1月10日，兴城市宏亿开发公司阳光花园项目经理部为原告出具专用收款收据，内容记载“交款人白刚收款项目售楼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陆千伍佰肆拾壹元整156541收款事由预收款（4号楼3单元2层西）142.31兴城市宏亿开发公司阳关花园项目经理部财务章”。2013年-2014年，兴城宏亿开发公司阳光花园项目经理部先后收取原告白和平交纳的供暖费、补房款及其他入住阳光花园费用等。原告白和平已经实际占有该处房屋4号楼2单元2层东（4-221）。另查明，2015年2月10日，兴城市人民法院做出（2014）兴民二初字第01702号民事判决，判决锦州市兴城理疗医院、兴城市宏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坐落于锦州市兴城理疗医院院内的阳光花园小区商品楼第4幢3单元2层西号房及房屋钥匙等相关配套设施交付给案外人李会岩（李晓维、李晓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原告与被告理疗医院之间达成协议书，约定了被告锦州市兴城理疗医院用其所建设开发的住宅楼4号楼2单元2层东室，4号楼3单元2层西室二处住宅作为还给原告白刚的欠款。虽原告未与被告宏亿公司形成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原告所提交的预售预售楼通知单复印件、专用收款收据复印件、收款收据及入住阳光花园小区费用明细单中均有兴城市宏亿开发公司阳光花园项目经理部的财务专用章，结合二被告理疗医院、宏亿公司合作开发理疗医院院内的阳光花园小区商品楼及成立项目部的事实，能够认定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现二被告行为符合该规定之情形将4号楼3单元2层西室出售给他人的行为系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白和平虽未在本案中明确提出解除合同主张，但原告所诉请返还购房款及承担违约责任之诉请，应属解除合同之本意且所要求的房屋已被二被告出售他人，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应对双方合同的解除中予以确认，并对原告要求返还购房款、利息和损失要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不能交房的损失，虽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来证实其实际损失，但原告所要求的房屋已被二被告出售给他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无法取得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未告知买受人又将该房屋抵押给第三人；（二）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故二被告行为符合该规定之情形应承担原告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从原告交付购房款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执行完结止给付利息主张。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关于交房的时间及利息未作出过明确的约定，但因二被告工程竣工后迟迟未交付房屋存在违约，违约责任按照法律规定有利息责任的承担，现原告请求一审法院保障权益，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自起诉之日起截止执行完毕之间的利息。关于被告宏亿公司辩称其未收到过原告的房款，自始至终未与原告达成任何协议书，“兴城市宏亿开发公司阳光花园项目部”也并非是答辩人设立的下属部门，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从本案审理来看，二被告理疗医院与宏亿公司合作开发阳光花园小区，其中商品楼第4号楼由当时的理疗医院基建负责人麻再东作为申报经办人，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申报单位登记为宏亿公司，足以证实二被告作为合作开发整体的权利义务一致性，故应共同承担返还义务。关于二被告理疗医院和宏亿公司提出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理疗医院之间签订协议书是达成了房屋买卖合意，协议书虽在2006年11月30日签订，但二被告所承建的4号楼是在2013年6月竣工，且交付原告的房屋时间在2014年10月，另一处房屋未履行，足以说明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故对二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锦州市兴城理疗医院、被告宏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白和平购房款156541元；并自2016年3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金156541元为基数）至判决执行完毕为止。二、被告锦州市兴城理疗医院、被告宏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白和平156541元的损失。三、驳回原告白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15元，由二被告锦州市兴城理疗医院、兴城宏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857.5元。
二审庭审中，宏亿公司提交了本院（2016）辽14民终232号民事判决书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申5148-5153号六份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涉及到阳光花园小区，买方与理疗医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均未认定宏亿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白和平和理疗医院质证均认可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
法庭询问宏亿公司其与兴城宏亿开发公司阳光花园项目经理部的关系，宏亿公司称没有关系，且称该兴城宏亿开发公司阳光花园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由理疗医院刻制并控制。理疗医院诉讼代理人称章谁刻制的不清楚，但从字面上反映应该是宏亿公司的项目部。白和平称理疗医院不是开发房地产的，必须由房地产公司提供相关手续。法庭询问记载内容为“交款人白刚收款项目售楼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陆千伍佰肆拾壹元整156541收款事由预收款（4号楼3单元2层西）142.31兴城市宏亿开发公司阳关花园项目经理部财务章”的收据上出纳栏“杨静芳”与理疗医院和宏亿公司关系，白和平称不了解，宏亿公司称系理疗医院的会计，理疗医院称不清楚。法庭询问记载内容为预售通知单上经办人“翟”，白和平称是理疗医院的人，阳光花园项目部的人；宏亿公司称是翟连友，理疗医院出纳，阳光花园小区负责人；理疗医院称不清楚。
二审另查明，在上诉人理疗医院与被上诉人谢莹莹、宏亿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辽14民终232号〕中，谢莹莹向理疗医院交纳了87830元购房款，理疗医院为谢莹莹出具加盖“兴城市宏亿开发公司阳关花园项目经理部财务章，出纳为翟连友”的专用收款收据。翟连友系理疗医院工作人员。
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本院（2016）辽14民终232号民事判决书及一审卷宗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宏亿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06年11月30日白和平与理疗医院签订协议书，约定理疗医院用其建设开发的住宅楼4号楼3单元2层西室等抵顶白和平的欠款。该协议的双方系白和平和理疗医院，故该协议对宏亿公司无约束力。白和平提交预售楼通知单和2007年1月10日盖有“兴城市宏亿开发公司阳光花园项目经理部财务章”的专用收款收据，用以证明购房款已交付宏亿公司项目部。宏亿公司抗辩称其公司与兴城市宏亿开发公司阳光花园项目经理部没有关系，该章由理疗医院所刻并由其掌控。本院认为，根据理疗医院曾使用过“兴城市宏亿开发公司阳光花园项目经理部财务章”盖过专用收款收据，经办人翟连友系理疗医院工作人员身份的事实，并结合宏亿公司称“杨静芳”系理疗医院会计的陈述。综合来看，预售通知单和加盖项目部财务章的专用收款收据不足以证实兴城市宏亿开发公司阳光花园项目经理部的行为系宏亿公司的行为。尽管阳光花园小区商品楼系理疗医院和宏亿公司合作开发项目，但就案涉4号楼3单元2层西室抵顶或买卖，宏亿公司并无相应意思表示。故此，无法认定白和平与宏亿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合同关系。综上，白和平与理疗医院之间的抵顶或买卖协议，对宏亿公司无约束力。在理疗医院违约的情况下，宏亿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宏亿公司提出的其没有与白和平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理疗医院的违约行为与其没有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宏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宏亿公司提出的白和平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本院认为，因白和平与理疗医院关于案涉房屋无交付时间的约定，案涉楼房建成后理疗医院亦未实际交付。且案涉房屋实际被李会岩占有的时间白和平并不知情，即白和平权利被侵害时的起算时间无法确定，而宏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此，宏亿公司提出白和平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和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白和平与理疗医院在房屋抵债协议中没有约定违约利息，白和平也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具体交房时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42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白和平主张赔偿损失，但其在一审中称损失为75万元，二审中称损失约42万元，且白和平未提供证据证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及具体依据，致使其赔偿请求数额不能确定，本院无法支持。故此，白和平提出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外需要指出的是，白和平在一审起诉时，并未提出宏亿公司和理疗医院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令宏亿公司和理疗医院承担白和平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超出了白和平的诉讼请求范围。但理疗医院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宏亿公司的上诉亦未提及一审判决超出讼请求范围的问题，故此，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不予纠正。
综上所述，白和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宏亿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部分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148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
二、锦州市兴城理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白和平返回已付购房款15654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本判决执行完毕止，以156541元为本金计算），赔偿已付房款一倍的损失156541元；
三、驳回白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5元，由锦州市兴城理疗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30元，由白和平负担1715元（已交纳50元），由锦州市兴城理疗医院负担1715元。上诉人兴城宏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3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娇
审判员 朱 丹
审判员 梁珏景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 欣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