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9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科（北京）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人林昭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炜，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文韬，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许烨，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江中杰，上海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科（北京）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许烨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炜、张文韬，被上诉人赵许烨及其委托代理人江中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7年7月23日，赵许烨至泰科公司从事销售工作，至2014年12月，赵许烨获得泰科公司多项嘉奖。2014年7月22日，泰科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赵许烨签订了�2014年7月23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赵许烨在泰科公司上海分公司的销售部门从事管理工作，工作地点在上海。2015年3月6日起，赵许烨因头晕等症状多次至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就诊，诊断为颈椎病，医院为赵许烨开具了休息时间为2015年3月9日至同年5月6日的病假单。赵许烨向泰科公司请休了2015年3月9日至同年5月6日的病假，泰科公司予以批准。泰科公司提交的《泰科中国安防差旅费用实施细则》规定：该规定适用于泰科安防中国区管理下全部的公司及分公司；报销时，所有境内费用均需提供正式发票，为了杜绝假发票，在提交发票时，需附一份由商户供应的清单（如旅馆住宿清单、食物清单等）；发票抬头不能空白，应写明包括泰科公司在内的四家公司的名称；一次商务宴请的客人超过4人（不含4人），经办人应事先提出书面申请，经总经理�准后，商务宴请予以落实，经预先批准的商务宴请应在批准日后一周内发生，如果超过一周才发生应重新申请，申请的内容包括宴请目的、宴请人员、预算及费用；该细则还规定了其他内容。庭审中，赵许烨表示，对上述制度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收到过，也不知情。赵许烨提交的载明发行日期为2010年6月21日的《员工报销的控制程序》规定：员工负责提供本人银行信息和有效发票，正确如实地填写报销单、出差申请、宴请申请和费用明细说明表，正确标注项目号或相关说明，在得到上级签字批准后及时交于财务部；区域经理和总经理负责批准报销单、出差申请、宴请申请表和特殊情况说明；财务人员负责审核报销单的正确性、真实性和完整性，并正确入账；财务经理负责审核所有报销单及入账费用的正确性；财务总监负责批准所有报销单的付款；出纳负责正确付款；财务部每月将安排两次报销付款；该制度还规定了其他事项。泰科公司对赵许烨提交的上述文件真实性不认可。泰科公司的《员工手册》第九部分《纪律处分》中的第三条第四款规定员工有故意欺骗和欺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伪造票据（如报销凭证）等，谋取个人利益的（不论金额大小）属于严重违纪，经查证属实，泰科公司可以直接解除违纪员工的劳动合同。2014年7月至同年8月期间，泰科公司要求赵许烨放弃17,617元的报销，赵许烨通过电子邮件确认放弃了上述报销。泰科公司表示要求赵许烨放弃的原因是发现赵许烨提交的发票及小票存在造假等严重问题。赵许烨则表示放弃该报销是应上级的要求，因为赵许烨如果不放弃该报销，泰科公司就不让赵许烨报销后面的费用，当时赵许烨的太太患重病，赵许烨没有精力去处理该事情，为了报销后面的大额垫付费用，�许烨只能放弃该项报销。赵许烨放弃该报销不代表赵许烨认可该报销所涉及的发票造假，赵许烨已提起仲裁主张上述报销款。2015年5月4日，泰科公司上海分公司解除与赵许烨的劳动合同，解除理由为赵许烨存在伪造报销凭证、虚假报销等故意欺骗和欺诈行为，严重违反了员工手册和道德行为指南，依据员工手册第九部分第三条第四款规定终止双方劳动合同，赵许烨在泰科公司处的最后工作日期为2015年5月5日。原审另查明，泰科公司提交了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赵许烨向泰科公司申请报销的餐费发票共计64张，金额合计51,115元，泰科公司已批准赵许烨申请的上述报销，并已向赵许烨支付了款项。泰科公司表示每次宴请的预算金额要报领导批准，但预算金额经领导批准后，去哪家饭店吃饭，请几个人，都是根据发票实报实销，申报的预算和最后提交的发票真假�有太大关系。因财务部门对员工报销所做的是海量的审核，不可能精确到每张发票的真假，财务未审核出发票与小票不对应也是合情合理的。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询问泰科公司上述期间赵许烨报销餐费的总金额、总次数、发票张数等情况，泰科公司代理人称不清楚。庭审结束后，泰科公司持原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至徐汇区、长宁区、闵行区、宝山区、杨浦区、浦东新区等六个区的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对部分上述发票的真实性进行调查，泰科公司还持调查令至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F（上海）有限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上海市杨浦区XX餐饮店、上海E有限公司等单位对上述部分发票及对应小票的真实性进行调查。调查结果为：上述税务机关在25张发票上加盖了相应发票为伪造的印章；宝山区国家税务局出具证明称有5张发票为正规发�，但开具时存在“大头小尾”的情况，发票联与记账联金额、开票日期均不一致；杨浦区国家税务局对上海市杨浦区XX餐饮店购买的5张发票的购买和验旧日期作了说明；F（上海）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有8张小票并非其出具。赵许烨表示，上述64张发票均是赵许烨实际消费后，相关酒店给赵许烨的，并且每次就餐前都向经理提出了申请，并得到了经理的批准。上述材料不能否认赵许烨当时确实到相关消费场所消费的事实，消费场所的经营者不可能自证经营时使用假发票，这明显违反正常的事理逻辑，要求经营者自证自己是违法经营是荒谬的。赵许烨对于经营者使用的票据当时无法判明真假，也不可能对每一份消费票据都要求经营者去所在税务部门提供认证、鉴证的书面证明材料。泰科公司处的规章制度并未规定报销时需要提供小票。原审再查明，2015年5月28日，泰科公司以赵许烨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赵许烨返还其虚假报销而侵占泰科公司2013年至2014年的款项51,115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徐劳人仲（2015）通字第81号通知书，以泰科公司的请求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泰科公司不服，遂起诉至原审法院。2015年6月3日，赵许烨以泰科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泰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泰科公司以通过内控发现赵许烨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9月25日申请报销时提交的发票及对应小票存在造假的情况为由，要求赵许烨返还相应的报销款51,115元。然，根据泰科公司的陈述及泰科公司提交的《泰科中国安防差旅费用实施细则》可以认定，泰科公司对于员工报销宴请餐费有明确的规定，员工在进行宴请客户之前需向泰科公司提出申请，申请的内容包括宴请目的、宴请人员、预算及费用，由此可见，上述报销款所涉及的宴请在宴请之前均经过了泰科公司的审批，并非赵许烨自作主张所进行的宴请，泰科公司对上述宴请事项均知情并同意进行，在赵许烨提交相关的报销发票及小票申请报销后，泰科公司的财务人员及经理对赵许烨提交的相关报销申请及所附的发票和对应小票均进行了审核，且给予了报销。泰科公司在审核赵许烨提交的报销申请时，对于发票与对应小票是否一致是很容易进行审核的事项，当时泰科公司对其中发票与小票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并未提出异议，而是给予了报销，表明泰科公司对此不一致的情况是认可的，是可以接受的。一般而言，泰科公司的财务人员在鉴定发票真伪方面应具有比赵许烨更高的技能，然泰科公司在对赵许烨的报销进�审核时，并未辨别出经税务机关鉴定系伪造的25张发票，对于赵许烨而言其对商户开具的发票的真实性更难以辨别真伪。因赵许烨表示其提交报销的发票均系实际宴请客户后由商家开具，其不存在伪造发票的行为。泰科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赵许烨存在伪造发票和小票的行为，或者赵许烨未至相关酒店进行宴请，故依现有证据，原审法院对泰科公司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泰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泰科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赵许烨存在使用虚假发票报销的事实，本案涉及的发票共64张，泰科公司向法院申请调查令涉及35张发票，调查结果35张发票均存在问题，其中25张加盖了“发票系伪造”的税务局章、5张加盖有“上海D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发票存在发票联与记账金额不一致的情况、5张加盖有“上海市杨浦区XX餐饮店”发票专用章的发票存在发票联的开票时间均晚于发票实际验旧日的情况，之后原审法院拒绝再开具调查令，致使其余29张发票无法继续调查其真伪。赵许烨虚假报销之比例已经超过了合理的范畴，足可以认定其故意提供假发票及对应小票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64张发票已经经过了泰科公司的审核，并且向赵许烨进行了支付，故该报销已得到了泰科公司的认可，然而，泰科公司认可的是正常、合法的报销，而并不包括赵许烨这种明显违反劳动法及员工手册规定的报销。2、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原审使用的是生活经验法则定案，但是本案中关于64张发票的真伪问题没有查明，无法用生活经验法则进行正确的推导。综上所述，泰科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许烨返还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9月25日虚假报销而侵占的款项51,115元。被上诉人赵许烨不同意泰科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泰科公司对于员工报销宴请餐费有明确的规定，本案所涉及的宴请在宴请之前均经过了泰科公司的审批，泰科公司对上述宴请事项均知情并同意进行，泰科公司的财务人员及经理对赵许烨提交的相关报销申请及所附的发票和对应小票均进行了审核，并给予了报销。赵许烨提交报销的发票中确实存在伪造的发票，但是在该些发票系赵许烨伪造还是实际宴请客户后由商家开具无法辨明的情况下，泰科公司完全可以与相应宴请客户核实宴请的真实性，从而判断赵许烨是否存在虚假报销行为，而泰科公司未予调查核实，故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泰科公司以赵许烨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9月25日申请报销时提交的发票及对应小票存在造假为由，要求赵许烨返还相应的报销款51,11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泰科（北京）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东和
审判员 徐 焰
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