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全球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积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娴，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显河。
委托代理人陈成海，山东海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梅霞。
委托代理人王玲玲。
原审被告张宏斌。
上诉人青岛全球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球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3774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徐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安太欣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马喆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3月1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全球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娴，被上诉人辛显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成海，原审被告王梅霞的委托代理人王玲玲，原审被告张宏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显河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10月26日，辛显河经张宏斌介绍由王梅霞安排为全球鹰公司丹山4S店干土建工程，约定工期为40天，价格执行预算价格，包工包料。由于工程量大，工期紧，天气越来越冷，辛显河于当日即组织施工人员进驻工地施工，人员最多时达30多人，但由于全球鹰公司、王梅霞、张宏斌一方原因数次造成工程停工，而王梅霞不让工人离开工地，就地待工。2012年12月4日下午，城阳城管20多人，雇佣铲车，将辛显河已建成的工程铲平。这时，王梅霞还是让工人在工地待工，到2012年12月16日，辛显河除留一人看护工地外，其余工人撤离工地，直到现在全球鹰公司、王梅霞、张宏斌既不交代停工，也不结算工程款。辛显河无奈至极，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全球鹰公司、王梅霞、张宏斌支付辛显河工程款及施工损失费46万元。2、诉讼费由全球鹰公司、王梅霞、张宏斌承担。后辛显河明确诉讼请求为：由全球鹰公司承担工程款及施工损失费共计46万元，由王梅霞、张宏斌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部分补充为：全球鹰公司是发包人，王梅霞、张宏斌是承包人，王梅霞、张宏斌把土建工程又转包给了辛显河。
全球鹰公司辩称，辛显河庭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全球鹰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辛显河与张宏斌在庭审过程中陈述，是张宏斌找他去干的土建，且工程量及造价等都是辛显河与张宏斌谈的，事后也是张宏斌支付了4万元工程款，因此，辛显河即使进行了工程施工，也是与张宏斌之间存在的施工合同关系，与全球鹰公司无关；从庭审调查可以看出，辛显河所称的已施工工程根本不存在，且辛显河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为全球鹰公司进行了工程施工建设。因此，辛显河要求全球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施工损失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王梅霞辩称，其什么都不知道，本案与其无关，辛显河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张宏斌辩称，其认可辛显河所诉，但关于涉案工程张宏斌与辛显河是合作关系，辛显河干土建，张宏斌干钢结构，张宏斌在中间不取得任何利益，所以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查明，2012年，张宏斌找到辛显河，并向其提供了加盖“青岛全球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的一、二层平面布置图及名为“淄博天安经贸有限公司英伦汽车4S店”的基础详图、基础平面布置图，要求辛显河按照该图纸在青岛市城阳区丹山社区黑龙江中路东侧原世华艺校内施工相应的土建工程，并就该部分的材料及造价等与辛显河进行了协商确定，后辛显河按照图纸进行了施工。辛显河主张已施工部分工程造价为507411.44元，张宏斌对此无异议，并已支付辛显河工程款4万元。
2012年12月4日，青岛市城阳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出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青城行执限改字（2012）第3202号），载明：“当事人丁伟……经查，你（个人）在丹山社区黑龙江中路东侧，原世华艺校内投资建设4S店工程钢结构总建筑面积24×70壹仟肆佰捌拾平方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责令你于2012年12月8日前自行拆除，恢复原貌。若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后果由你承担”。2012年12月15日，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城管中队对涉案建筑物进行了清理，理由是影响整体规划，未办理任何合法手续。
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辛显河与张宏斌均认可，该双方就全球鹰公司的4S店项目土建部分进行了口头协商，对施工范围、材料及工程造价进行了协商确定，后辛显河按照张宏斌提供的图纸进行了施工，因此应认定辛显河与张宏斌双方以口头形式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因辛显河并不具有建筑施工的资质，故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辛显河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张宏斌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款项。辛显河主张工程款共计507411.44元，张宏斌对此无异议，但因双方合同为无效合同，且辛显河施工的土建部分已经被拆除，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因此对辛显河主张的工程款，原审认为仅应计取其计算的工程取费表中的直接费358434.12元，张宏斌已支付其中40000元，余款318434.12元至今未付。辛显河主张涉案工程系全球鹰公司所有，该公司系发包人，因此要求全球鹰公司支付工程款，对此辛显河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辛显河提交了加盖全球鹰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陈积亮签字的新建店一层、二层平面布置图，全球鹰公司对该图纸为何在辛显河处未作出合理解释；同时，青岛市城阳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出具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亦证实当时正在建设4S店，因此对辛显河该主张原审予以支持。全球鹰公司作为发包人未支付工程款，因此对辛显河要求全球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原审予以支持。辛显河要求王梅霞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王梅霞与其施工的工程及全球鹰公司之间的具体关系，因此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原审不予支持。辛显河要求张宏斌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原审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全球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辛显河工程款318434.12元。二、驳回辛显河要求王梅霞、张宏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青岛全球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076元，由辛显河负担2124元。
宣判后，全球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仅凭全球鹰公司对盖有其公章的新建店平面布置图为何在辛显河处未作出合理解释，就迳行判决全球鹰公司向辛显河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是严重错误的。1、辛显河称2012年张宏斌找到他，并向其提供了加盖“青岛全球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的一、二层平面布置图及名为“淄博天安经贸有限公司英伦汽车4S店”的基础详图、基础平面布置图，要求辛显河按照该图纸施工相应的土建工程，并就该部分的材料及造价等与辛显河进行了协商确定。张宏斌在庭审中也称其找到辛显河干土建部分，材料及造价都是该双方协商，并且称其是给全球鹰公司建设4S店。但辛显河、张宏斌均无证据证明其与全球鹰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辛显河仅提交所谓全球鹰公司平面布置图根本不能证明其为全球鹰公司建设了工程。辛显河、张宏斌明显属于恶意串通，强加给全球鹰公司莫须有的责任。2、辛显河称其施工的工程系全球鹰公司所有，全球鹰公司系发包人，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从原审法院到城管部门调取的送达回证、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照片等材料可以看出，工程的当事人是丁伟，与全球鹰公司无关，这证明全球鹰公司并非辛显河主张的工程发包人。二、关于辛显河主张的工程款数额问题。辛显河仅仅提供了其单方编写而无任何人员签字及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材料，除张宏斌与其串通配合陈述外，再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故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明显证据不足，原审仅凭张宏斌认可辛显河的工程款数额就迳行判决全球鹰公司支付辛显河工程款358434.12元，是严重错误的。因此，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辛显河向全球鹰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不足，故请求二审正确认定事实，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辛显河对全球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辛显河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被告王梅霞、原审被告张宏斌均陈述意见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全球鹰公司应否承担向辛显河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从本案事实看，张宏斌承揽涉案4S店工程后，将其中的土建部分分包给辛显河施工，并将该4S店工程一层、二层平面布置图交付给辛显河。因辛显河、张宏斌均不具有法定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该双方之间形成违法分包合同关系，即其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鉴于辛显河据以施工的4S店工程一层、二层平面布置图加盖有全球鹰公司公章并经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积亮签名确认，而全球鹰公司对张宏斌、辛显河持有该4S店工程图纸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审据此确认全球鹰公司系涉案4S店工程的发包人并无不当。全球鹰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张宏斌后，张宏斌又将其中的土建项目违法分包给辛显河施工，故应认定辛显河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全球鹰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与张宏斌结算并支付了涉案工程土建项目的工程价款，故辛显河诉请全球鹰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全球鹰公司对涉案工程未依法办理规划审批手续，致使辛显河施工的土建部分被当地城市管理部门强制拆除，造成该部分工程价款已不具备司法鉴定的条件，且全球鹰公司也无相反证据推翻辛显河所提供《土建施工预（结）算书》的真实性，故应由全球鹰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在查明本案其他事实的基础上，根据辛显河提交的《土建施工预（结）算书》工程取费表中直接费为358434.12元的情况，结合张宏斌已支付其中40000元的事实，判决全球鹰公司支付剩余款项318434.12元也无不当。全球鹰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支付辛显河工程318434.12元的责任，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全球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7元，由上诉人青岛全球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明
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
代理审判员 马 喆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晶
书 记 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