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永惠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凯。。
委托代理人：陈光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德兴环保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梅保胜。。
委托代理人：华微茸。。
上诉人温州永惠商贸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2月，原告乐清市德兴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兴环保公司）作为乙方与温州欧洲城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1年7月19日经工商核准变更为温州欧洲城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节能改造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承包位于温州市鹿城区江滨西路335号欧洲城购物广场中央空调循环泵节能改造工程，由乙方为甲方提供一台45**的节能泵，用于替换已坏的功率为90KW的冷冻循环泵，合同工期自签订之日起35个自然日内完成本工程的安装。合同第四条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约定如下：1.本工程采用合同能源管理模式，节能改造的技术风险与前期投资由乙方负责，应付乙方的工程价款从甲方节约的电费中产生。因实施本节能改造工程而节约的全部电费称为节能效益，乙方回收5年内节能收益的50%，其中，节能泵每年最低使用时间不应低于1800小时，如果不足1800小时，则乙方回收年限按照不足的比例顺延。2.在合同履行的5年期内（2009年-2014年12月1日）甲方在每年的7月1日、9月1日与12月1日，以相关计量设备显示数据为依据，各结算一次，节约电费的50%支付乙方。乙方开具国家统一发票给甲方，甲方于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应得的节能收益汇入乙方指定的账号。五年后合同终止，设备等一切归甲方所有。3.节能泵节约电费的计算方法为：（节能改造前该泵用电量-
节能改造后该泵用电量）×电价=节能泵节约的电费。4.甲方应及时付款，若逾期付款，则除应立即支付拖欠款项外，还应每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标准赔偿乙方的逾期收款损失。合同落款处列明被告公司员工李修洪为联系人。2009年7月28日，被告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由李修洪在《冰蓄冷系统冷冻泵节能改造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后原、被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2011年8月2日，原、被告对2011年1月1日起至8月2日止的节能收益进行结算，应被告要求，原告于同年8月3日开具了一张以“温州欧洲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收款人的37000元地税发票，并交由被告联系人李修洪签收（没有落款时间），但被告未付款。后双方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温州欧洲城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中央空调节能效益确认单》，确认“一、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8月2日，原系统冷冻循环泵平均每小时用电量为96.73KW／H，安装节能泵后平均每小时用电量为38.31KW／H，每小时节电58.41KW／H，每千瓦小时=1元。截止2011年8月2日累计节电37364.25KW／H，取整为37000元。二、2011年8月至今，相关节电量及金额按双方合同约定确定，即2011年8月3日至2011年12月31日累计节电（1800-871.88）×58.41÷2=27105.5，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累计节电1800×58.41÷2=52569。”该确认单经被告联系人李修洪签字确认。由于被告未就之前的发票付款，原告未另行开具上述结算金额的统一发票。经原告催讨，被告至今未付款，故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2011年8月2日《节能技改验收单》的记录显示，原告应分得的涉案节能泵（表号：2008-11-45000147）节能效益25465.09元，另外两台节能泵（表号：2008-11-45000647、2008-11-45000633）节能效益分别为8063.50元、3835.66元，以上节能效益共计37364.25元，与《温州欧洲城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中央空调节能效益确认单》确认的“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8月2日累计节电37364.25KW／H，取整为37000元”一致。该验收单上记载涉案节能泵每小时节电量58.41KW／H，按每度1元计算。
原判认为，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涉案节能工程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产生的节能效益分成款的金额确定问题，二、上述节能效益分成款的逾期收款利息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提供一份经双方代表签字确认的《节能效益确认单》要求被告履行支付节能效益分成款的义务，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其中李修洪系被告在合同中确定的被告方联系人之一，涉案《冰蓄冷系统冷冻泵节能改造验收单》及历年双方结算确认单（虽系复印件，但其读表数据经计算与发票金额能够相互吻合）上均有李修洪的签字确认，亦得到双方的认可并履行，而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仅口头陈述李修洪已离职不能代表被告行为，理由不足，故对该份《节能效益确认单》的法律效力依法予以确认。经庭审确认，该份确认单记载自2011年1月起至8月2日止节能效益分成款37000元中涉案冰蓄冷系统节能泵产生的节能效益分成款金额为25465.09元，由于双方在结算时有取整抹零的惯例，现原告庭后主张该笔金额可调整为25463.5元，系其权利的自行处分行为，依法予以确认。2011年8月3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节能效益分成款的金额为79674.5元（27105.5＋52569=79674.5），至于2013年节能效益分成款的计算方式，由于双方对2012年的节能效益分成款采取了上一年度每小时节电量乘以合同约定最低使用时间1800小时计算节能效益，现原告据此主张2013年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节能效益分成款的计算方法同上，于法无悖，故确定2013年度节能效益分成款金额为52569元。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涉案冰蓄冷系统节能泵自2011年1月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节能效益分成款总额为157707元。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合同约定并经双方庭审确认，原告应先开具国家统一发票给被告后，被告再行付款。现被告以原告未先行开具发票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进行抗辩，经查，原告于2011年8月3日开具37000元发票交由被告签收。虽然发票签收单上未注明签收时间，但可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要求付款，而被告在收到发票后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在被告尚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之前，原告有权拒绝另行开具发票，故本案属于被告违约在先，应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至于赔偿标准，双方合同约定了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二标准赔偿乙方的逾期收款损失，现被告主张该赔偿金额过高并要求予以调整，适当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赔偿损失，其中2011年1月起至同年8月2日产生的2011年第一期节能效益分成款25463.5元逾期收款损失自2011年8月17日（自8月2日开始，按合同约定的结算后15日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为宜，2011年8月3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产生的节能效益分成款79674.5元于2012年12月31日经双方签字确认，故逾期收款损失自2013年1月16日（自1月1日开始，按合同约定的结算后15日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为宜。2013年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产生的节能效益分成款52569元自2014年1月16日（自1月1日开始，按合同约定的结算后15日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为宜。综上，原、被告于2009年2月签订的《节能改造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1年1月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涉案冰蓄冷节能泵节能效益分成款共计157707元，并分段计算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州欧洲城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乐清市德兴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中央空调循环节能改造工程项下冰蓄冷系统节能泵自2011年1月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产生的节能效益分成款157707元；二、被告温州欧洲城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乐清市德兴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前款确定款项的逾期收款损失（其中2011年1月起至同年8月2日产生的2011年第一期节能效益分成款25463.5元自2011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1年8月3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产生的节能效益分成款79674.5元自2013年1月16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3年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产生的节能效益分成款52569元自2014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被告温州欧洲城商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1元，减半收取2975.5元，由原告乐清市德兴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5.5元，由被告温州欧洲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宣判后，温州永惠商贸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节能效益分成款采取上一年度每小时节电量乘以合同约定最低使用时间1800小时计算节能效益，缺乏事实依据。首先，《节能改造工程合同书》仅列明李修洪是上诉人公司的联系人，并未明确授权其确认节能效益。何况，上诉人已于2011年7、8月间撤出欧洲城项目，李修洪亦已离职，故其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节能效益确认单》不能视为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对上诉人无约束力。其次，对于没有授权且不是单位员工签收的确认单，上诉人不可能对此表示认可并履行。因李修洪未经授权即擅自对2011年1月1日至8月2日的节能收益进行结算，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也未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37000元地税发票，所以上诉人并未付款。由此可知，李修洪单方面的结算行为并未得到上诉人的追认，双方也未实际履行结算确认单的内容。原审判决单方面认定结算确认单已得到双方认可并履行，没有证据支持。因确认单中仅写明节电金额，并未明确节电时间，无法证明实际节电情况，原审法院据此采取最低使用时间1800小时为标准推算2013年度的节能效益分成款，没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于2011年8月3日开具的37000元发票先不论是否由李修洪签收，但确实未注明签收时间。因上诉人并未授权李修洪作为代表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即使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可证明其要求付款，但明显被上诉人作出付款要求的对象并非上诉人。而且上诉人确实没有收取37000元的发票。由于双方约定应先由被上诉人开具国家统一发票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再行付款。既然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作出付款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规定，在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在先，并判决因此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且不符合客观事实。退一步说，即使李修洪签收发票的行为可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但发票上并未注明签收时间。既然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于2011年8月份收取发票，就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上诉人已收到发票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系认定错误。即使上诉人构成违约，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分期结算，每期均由被上诉人先开具发票，上诉人再行付款。现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要求履行首期的付款义务，余下几期付款义务必须由被上诉人先行主张，上诉人未履行的情况下才产生违约责任。现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主张权利，不能要求上诉人就余下几期分成款一并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赔偿被上诉人逾期收款损失，赔偿金额过高。在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情况下，上诉人拒绝支付节能效益款并未违约，不应支付逾期收款损失。即使上诉人需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不应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因双方之间系金钱给付义务，实际损失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4年4月银贷款利率6%年）为标准计算］，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逾期付款的损失计算标准不应高于6.5%月，即日万分之二点二计息。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标准过分高于法律规定，应予调整。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乐清市德兴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在双方签订的《节能改造施工合同》中，上诉人明确将李修洪作为其代表之一。上诉人对于其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对合同的内容均是确认的。上诉人以李修洪已离职和其已撤出欧洲城项目为由，来否定其之前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内容，从而认为可以免除其付款义务，毫无理由。合同中明确约定，节能泵每年最低使用时间不应低于1800小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答辩人的节能效益分成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采取上一年度每小时节电量乘以合同约定最低使用时间1800小时计算节能效益完全符合合同的约定。二、被上诉人应上诉人的要求开具发票，上诉人予以签收确认，且发票上明确有注明开具发票的时间，也是有税务相关记录可查的，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损失为每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标准赔偿损失，原审法院酌情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赔偿损失并没有超过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及合同的约定，也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5日，上诉人温州欧洲城商贸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温州永惠商贸有限公司。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温州永惠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乐清市德兴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2月签订的《节能改造工程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节能泵每年最低使用时间不应低于1800小时，如果不足1800小时，则被上诉人回收年限按照不足的比例顺延。因此，2012年12月31日的节能效益确认单按照最低使用时间即年1800小时计算节能效益，符合协议的约定。根据《节能改造工程合同书》的约定，李修洪系涉案合同履行的联系人之一。上诉人温州永惠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李修洪在出具2012年12月31日的节能效益确认单时已离职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结算确认单中的数据、结算结果等有误。综上，原审按照2012年12月31日的节能效益确认单作为依据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依约定开具发票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有其在原审已经提供的证据《发票签收单》、《建筑业统一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温州永惠商贸有限公司拒不履行支付款项义务，原审认定其违约是正确的。至于迟延付款违约金，原审已经依法予以调整。上诉人主张应当调整为按照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温州永惠商贸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温州欧洲城商贸有限公司名称在二审审理期间已经变更为温州永惠商贸有限公司，故对原审裁判结果依法相应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温州永惠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乐清市德兴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中央空调循环节能改造工程项下冰蓄冷系统节能泵自2011年1月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产生的节能效益分成款157707元。
三、上诉人温州永惠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被上诉人乐清市德兴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前款确定款项的逾期收款损失（其中2011年1月起至同年8月2日产生的2011年第一期节能效益分成款25463.5元自2011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1年8月3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产生的节能效益分成款79674.5元自2013年1月16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3年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产生的节能效益分成款52569元自2014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乐清市德兴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温州欧洲城商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51元，减半收取2975.5元，由被上诉人乐清市德兴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5.5元，由上诉人温州永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1元，由上诉人温州永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钟志亮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吴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