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9刑初65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荣方，男，195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市。
辩护人胡耀弟，上海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诉刑诉〔2017〕XXX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荣方犯贪污罪，于2017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荣方及其辩护人胡耀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申请，本案延期审理2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荣方于2009年至2015年间，利用其负责上海市虹口区提篮桥街道辖区招商引资、服务企业、申请办理财政扶持专项补贴及全面管理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等职务便利，骗取、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175万余元。具体分述如下：
1、被告人王荣方于2010年初至2013年底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通过熊某2(已判刑)，在为利胜地中海航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胜公司)、上海嘉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晓公司)、上海梓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鑫公司)、上海瀚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明公司)、上海瑞丰国际大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等企业提供服务、联系安排、接洽租赁办公场所等事宜的过程中，以提篮桥街道收取中介服务费的名义，通过其控制的上海新来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来运公司)、上海伊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林公司)，收取瑞丰公司支付给提篮桥街道的中介服务费共计人民币69.5万余元，后直接取现或通过上海虹磊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磊公司)套现，予以侵吞。
2、被告人王荣方于2013年至2015年间，利用职务便利，虚构上海腾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隆公司)、中海华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等企业系由中介公司或中介人引进提篮桥街道落户的事实，通过其实际控制的上海新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暮公司)，骗取上海市虹口区财政局发放的中介扶持奖励款共计人民币82.1万元，后直接取现或通过懋辉建筑顾问(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懋辉公司)、上海艺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德公司)等企业套现，予以侵吞。
3、被告人王荣方于2011年至2013年间，利用职务便利，采用虚列支出费用的方法，将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资金共计人民币23.43万元汇入上海沪励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励公司)及其控制的伊林公司、艺德公司后套现，予以侵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提篮桥街道提供的拨款凭证、职务证明、档案材料等书证，证人冯某、曹某某、梁某某、常某、周某1、张某1、胡1、朱1、毛某某、李某1、陈某1、胡某2、范1、牛某某、陆某某、徐某1、谭某某、陈某2、王某1、盛某、黄某某、郭某某、方某、周某2、魏某某、陈某3、韦某某、周3、徐某2、李2、蔡某、李3、吕某某、滕某某、李某4、范某2、朱某2、王某2、王3、周某4、石某1、王某4、石2、叶某等人的证言，涉案关系人熊某2的供述，相关的租赁协议、物业租赁代理协议、佣金确认书、佣金确认回函、支付凭证，上海市虹口区财政局提供的企业财政扶持资金审批表，上海市虹口区投资促进办公室提供的扶持资金汇总申请表、中介机构引进企业税收情况汇总表，上海市虹口区提篮桥街道提供的中介企业扶持情况表，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付款凭证、发票，新来运公司、伊林公司、新暮公司、艺德公司、沪励公司、虹磊公司、懋辉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相关的银行对账明细、账户明细、存款凭证等书证及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案发经过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荣方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荣方定罪处罚。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王荣方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但被告人王荣方提出：1、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事实中，相关企业确系由中介公司或中介人介绍引进而在提篮桥街道注册，相关中介扶持奖励款其亦支付给中介人，其并未贪污；2、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节事实中，相关费用均经过审批，且用于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运作，其并未贪污。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事实中，不能排除存在中介方引进企业注册在提篮桥街道的情况，故王荣方此节行为不构成贪污罪；2、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节事实中，相关费用经过领导审核，用于公司客户，故王荣方此节行为亦不构成贪污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荣方于2009年至2015年，在担任上海市虹口区招商服务中心提篮桥分中心(即提篮桥街道招商服务中心)业务二部经理、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上海市虹口区招商服务中心第三分中心招商主管期间。利用其负责提篮桥街道的招商引资、服务企业工作，包括组织落实重点项目的招商引资工作、完成招商引资任务；协助对口联系企业办理注册、变更手续，申请财政扶持专项补贴；推进楼宇招商工作、发展楼宇经济及全面负责管理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工作等职务便利，采用企业引进虚构中介方、虚列费用支出等方法，骗取、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137万余元。具体分述如下：
1、被告人王荣方于2010年初至2013年底，通过上海市虹口区招商服务中心提篮桥分中心原业务四部经理熊某2(已判刑)，在为利胜公司、嘉晓公司、梓鑫公司、瀚明公司及瑞丰公司等企业提供服务、帮助安排、接洽租赁办公场所等事宜的过程中，利用上述职务便利，通过其实际控制的新来运公司、伊林公司收取瑞丰公司支付给提篮桥街道的中介服务费共计人民币695,068.44元，后通过转账、取现或利用虹磊公司套现等方法予以侵吞。
2、被告人王荣方于2013年至2015年间，利用上述职务便利，虚构腾隆公司、苏能海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能公司)、上海风采航运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采公司)、上海港中免免税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中免公司)、上海港国客商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客公司)、上海欧集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集公司)、德商博锐仪器(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锐公司)、上海瀚源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源公司)、上海虹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盈公司)、上海弘超海陆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超公司)、太湖流域水资源保护局、太湖流域管理局水文局(信息中心)、上海博洛安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洛安公司)等企业系由中介公司或中介人引进而注册落户在提篮桥街道的事实，通过其实际控制的新暮公司骗取上海市虹口区财政局发放的中介扶持奖励款共计人民币56.40万元，后采用取现或通过懋辉公司及其实际控制的艺德公司等企业套现的方法予以侵吞。
3、被告人王荣方于2011年至2013年间，利用上述职务便利，采用虚列支出的方法，将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资金共计人民币11.30万元以服务费、咨询费、食品费等名义汇入其实际控制的艺德公司后取现或汇入沪励公司后套现，予以侵吞。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上海市虹口区商务委员会出具的职务证明及相关档案材料，证实被告人王荣方原系虹口区招商服务中心提篮桥分中心(即提篮桥街道招商服务中心)业务二部经理，2015年4月任虹口区招商服务中心第三分中心招商主管，主要职责是负责提篮桥街道的招商引资、服务企业工作，包括组织落实重点项目的招商引资工作、完成招商引资任务；协助对口联系企业办理注册、变更手续，申请财政扶持专项补贴；推进楼宇招商工作、发展楼宇经济等工作。
2、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提篮桥街道提供的拨款凭证等书证及证人周某1、张某1的证言，证实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系提篮桥街道招商服务中心二分中心下设的公司，王荣方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全面负责该公司的各项工作及该公司的资金均由提篮桥街道划拨，用于招商过程中必须的费用及该公司企业编制人员工资发放的事实。
3、证人梁某某、冯某、曹某某、常某的证言、同案关系人熊某2的供述及相关的物业租赁协议、佣金确认书、佣金确认回函、支付凭证等书证，证实王荣方、熊某2代表提篮桥街道在为瑞丰公司提供服务的过程中，曾安排招商引资企业租赁瑞丰大厦作为办公场所，利胜公司、嘉晓公司、瀚明公司等企业就是他们介绍入租的，租赁完成后，瑞丰公司将支付给提篮桥街道的中介服务费共计人民币695,068.44元汇入王荣方、熊某2提供的新来运公司、伊林公司账户。
4、证人胡某2、牛某某、范1、陆某某、徐某1、谭某某、陈某2、郭某某、王某1、张2、盛某、黄某某、方某、熊某1、何某某的证言，证实腾隆公司、苏能公司、风采公司、港中免公司、欧集公司、博锐公司、瀚源公司、虹盈公司、弘超公司、太湖流域水资源保护局、太湖流域管理局水文局(信息中心)、博洛安公司均未经中介公司或中介人介绍，直接注册落户于提篮桥街道，对新暮公司及中介扶持奖励款的情况均不知情。
5、上海市财政局出具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和完善本市区(县)财政扶持政策的意见》等相关文件及证人周某1、张某1、胡1的证言，证实财政扶持资金全部实行国库直拨，不得用现金、现金本票、支票直接兑现扶持资金，也不得通过中介机构等各类单位转拨；2011年起，虹口区中介企业扶持奖励是由中介企业向街道招商分中心提出申请，招商分中心初审后提出书面申请材料，经街道审核，再报区投促办、财政局，街道和招商中心只办手续，不经手扶持奖励款，该款由区财政平台统一划拨给中介企业，不得以现金或支票形式发放，且根据区里规定,中介扶持奖励必须实事求是、一一对应，不得有虚假的成分；新暮公司不是提篮桥街道的下属公司，对该公司的情况街道并不了解。
6、上海市虹口区投资促进办公室提供的扶持资金汇总申请表、中介机构引进企业税收情况汇总表、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提篮桥街道办事处提供的中介企业扶持情况表、上海市虹口区财政局提供的企业财政扶持资金审批表等书证，证实2013年至2015年，上海市虹口区财政局因腾隆公司、苏能公司、风采公司、港中免公司、欧集公司、博锐公司、瀚源公司、虹盈公司、弘超公司、太湖流域水资源保护局、太湖流域管理局水文局(信息中心)、博洛安公司系中介机构新暮公司及中介人周某2、陈某3、魏某某等人引进注册落户在提篮桥街道，根据相关政策发放中介扶持奖励款共计人民币56.40万元至新暮公司。
7、证人周某2、魏某某、陈某3、韦某某的证言，证实上述人员从未引进、介绍企业注册落户在提篮桥街道，对中介扶持奖励款亦不知情。
8、证人周3、徐某2、蔡某、李3、吕某某、滕某某、李某4等人的证言，证实王荣方全面负责提篮桥街道招商服务中心业务二部工作，上述人员在该部工作期间，均未经手中介扶持奖励事宜，对新暮公司亦不知情的事实。
9、调取的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费用报销单、付款凭证、发票等书证，证实王荣方将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资金共计人民币11.30万元以服务费、咨询费、食品费等名义汇入艺德公司、沪励公司。
10、证人范某2、朱某2、王3、王某2、王某4、周某4、石2、叶某、石某1的证言、同案关系人熊某2的供述及调取的新来运公司、伊林公司、虹磊公司、新暮公司、艺德公司、懋辉公司、沪励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相关的银行对账明细单、支出支票等书证，证实新来运公司、伊林公司、新暮公司、艺德公司均系王荣方实际控制的公司，沪励公司、艺德公司与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无业务往来，王荣方将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资金汇入沪励公司、艺德公司或通过新来运公司、伊林公司、新暮公司收取瑞丰公司支付给提篮桥街道的中介服务费及区财政局发放的中介扶持奖励款后，采用转账、取现或利用虹磊公司、艺德公司、懋辉公司套现等方法予以侵吞。
11、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王荣方于2016年10月19日被侦查人员带至检察机关。
上列证据，由检察机关依法收集，并由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经庭审质证，证据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荣方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节事实中，相关企业确系由中介公司或中介人介绍引进而在提篮桥街道注册，相关中介扶持奖励款王亦支付给中介人，并未贪污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胡某2、牛某某、范1、陆某某、徐某1、谭某某、陈某2、郭某某、王某1、张2、盛某、黄某某、方某、熊某1、何某某的证言，证实腾隆公司、苏能公司、风采公司、港中免公司、欧集公司、博锐公司、瀚源公司、虹盈公司、弘超公司、太湖流域水资源保护局、太湖流域管理局水文局(信息中心)、博洛安公司均未经中介公司或中介人介绍，直接注册落户于提篮桥街道的事实，证人周某2、魏某某、陈某3、韦某某的证言，证实上述人员从未引进、介绍企业注册落户在提篮桥街道，对中介扶持奖励款亦不知情的事实，上述证据能相吻合，足以证实被告人王荣方虚构中介方骗取中介扶持奖励款的事实，且被告人王荣方的辩解与上海市财政局出具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和完善本市区(县)财政扶持政策的意见》等相关文件及证人周某1、张某1、胡1的证言证实的中介奖励款不得以现金形式支付的情况亦相悖，故王荣方的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且无证据作证，本院不予采纳。但公诉机关提供的证实华东公司、伯惢赫(上海)建筑技术有限公司亦系未经中介方介绍而直接注册在提篮桥街道的证据尚不充分，故对该2家公司涉及的中介扶持奖励款共计人民币25.70万元，本院不予计入被告人王荣方的贪污数额。
关于被告人王荣方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第三节事实中，相关费用均经过审批，且用于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运作，王并未贪污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该节事实中，被告人王荣方未经上级审批将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资金共计人民币11.30万元以服务费、咨询费、食品费等名义汇入沪励公司及其控制的艺德公司后取现、套现使用，且艺德公司、沪励公司与上海提篮桥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无业务往来，故该款应计入王的贪污数额，被告人王荣方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余钱款计人民币12.13万元认定系王荣方贪污的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计入被告人王荣方的贪污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荣方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骗取公共财产，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荣方犯贪污罪罪名成立。为维护国家廉政制度，保护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及国有资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荣方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2021年4月18日止。)
二、追缴赃款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卞 飙
人民陪审员 田永生
人民陪审员 张建国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 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