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八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号XX。法定代表人丰雪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龚毅，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骅，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峰，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周俊辉，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八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峰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八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毅、黄骅，被上诉人陈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俊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7日，八汇公司以上海A酒店A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陈峰等A公司股东作为被告，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宁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5月20日，长宁法院作出（2013）长民三（民）初字第2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A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八汇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76,691元（以下币种同）；二、A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八汇公司利息（以369,856.45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人民币106,834.55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1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三、驳回八汇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该案生效后，八汇公司向长宁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6月24日，长宁法院以目前A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4年12月24日，陈峰作为原告，向案外人上海B娱乐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提起诉讼，请求B公司依据《B公司与A公司股东终止租赁合同后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向陈峰支付设备及装修补偿款60万元。B公司在该案中抗辩，B公司与陈峰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B公司与A公司双方的租赁合同也已于2013年5月10日终止。陈峰指使社会闲散人员十几次到B公司处威逼、吵闹下形成了《补充协议》，故该协议系无效。即使该协议有效，陈峰无权代表A公司，B公司是对A公司进行的补偿，陈峰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不符。该案庭审中，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某某出庭作证，证实陈峰系A公司股东，但A公司因陈峰套现资金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故选择终止租赁合同，周某某认为陈峰无权代表A公司。该案中，上海B酒店（以下简称B酒店）原代理人赵某某出庭作证，因陈峰和B公司之间的纠纷，B酒店在装修时受到影响，赵某某曾多次作为第三方参与调解。因无法按期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和营业执照，B酒店曾考虑起诉B公司。后因陈峰和B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证照得以办理，故继续履行租赁合同。长宁法院作出（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286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5月10日，B公司与A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约定，A公司无条件于2013年5月10日离场，双方租赁合同终止；A公司将所有设施设备所有权和实际控制权交付B公司，抵充违约金及利息共计210.44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B酒店于2013年8月15日办理了特种行业许可证，同月27日，办理了营业执照。之后，B公司向陈峰支付了10万元。长宁法院认为：《补充协议》签订之前，B公司已与A公司签署了解约协议，A公司在协议中放弃了要求对设施设备补偿的权利。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抬头为A公司股东，落款处并无A公司公章，仅有陈峰签字；协议内容也将A公司股东与A公司区别对待。因此，B公司对补偿对象为陈峰而非A公司系明知。陈峰请求B公司继续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判决：B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峰支付补偿款60万元。B公司不服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8月13日，八汇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向原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表示其了解到B公司向长宁法院支付（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286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款，故请求原审法院冻结陈峰的执行款54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陈峰系A公司股东，A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陈峰，后变更为案外人周某某。原审法院认为，八汇公司请求陈峰对（2013）长民三（民）初字第2120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承担连带责任，系基于陈峰将B公司120万元补偿款占为己有，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本案的本质应为侵权。根据侵权相关构成要件，需满足：1、陈峰具有加害故意；2、陈峰行使了侵权行为；3、损害结果的发生应与陈峰的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八汇公司认为陈峰的侵权行为为陈峰向B公司出具了《补充协议》，将应属于A公司的装修补偿款占为己有。陈峰抗辩，因B公司要求其配合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变更，故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偿款应属于其个人。原审法院认为，在（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2866号案件中，B公司已就陈峰并非《补充协议》的相对人提出抗辩，长宁法院也已将该抗辩意见作为该案的争议焦点进行了审查，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某某、当时的第三方B酒店的原代理人赵某某也出庭进行了作证。长宁法院在判决书中已进行了充分的阐述，认为《补充协议》系建立在陈峰和B公司之间，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同。并且，A公司已与B公司签订了终止合同，双方之间也进行了债权、债务的清理。《补充协议》的抬头也明确为陈峰和B公司之间，B酒店的原代理人也对此进行证实。陈峰称其为配合B公司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变更而与B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陈述符合情理，且《补充协议》签订后，B酒店即办理了特种行业许可证和营业执照，B公司也向陈峰履行了部分款项，均与陈峰的陈述相吻合。另外，长宁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B公司也提起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B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主动履行了执行款项，且A公司也并未向陈峰提起相关诉讼。可见，A公司、B公司对长宁法院的判决也并无异议。综上，陈峰与B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系其个人与B公司之间的行为，并无侵占公司财产、损害A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故意。八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相应的事实基础，不予支持。据此，八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八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00元，由八汇公司负担。八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补充协议》是陈峰代表A公司与B公司签署的，这是两个法人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与陈峰个人根本没有关系。而且，陈峰为B公司办理各种证照的行为是代表A公司所行使的职务行为，最终结果归属于A公司。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峰与B公司之间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第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陈峰明显利用A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将A公司所有的资产和应得的装潢补偿款进行了转移，从而使八汇公司在向长宁法院申请执行（2013）长民三（民）初字第2120号民事判决书时，因A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导致执行程序终结。原审判决不适用《公司法》有关规定的行为是明显错误的。据此，八汇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陈峰答辩称，其没有利用股东身份侵害A公司的合法权益。陈峰有权得到B公司向其个人支付的设备及装修补偿款，这已经（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5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八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关于被上诉人陈峰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八汇公司认为，《补充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应为B公司和A公司，被上诉人陈峰仅是代表A公司与B公司签订协议。因此，被上诉人陈峰存在将A公司应得的补偿款据为己有的侵权行为。对此，长宁法院在（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286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补充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B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峰。换句话说，B公司的补偿对象是被上诉人陈峰而非A公司。而且，本院（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502号民事判决书就此已经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目前，该二审判决仍然具有法律效力。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系B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峰签订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陈峰不存在将A公司应得的补偿款据为己有的侵权行为。第二，关于上诉人八汇公司是否有权依据《公司法》要求被上诉人陈峰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八汇公司认为，由于长宁法院在（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2866号民事判决书明确指出，被上诉人陈峰和A公司及其他股东之间对此若有纠纷，应由被上诉人陈峰自行解决，与B公司无涉，这实际上是为上诉人八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预留了空间。对此，本院认为，从上述表述的文义来看，长宁法院的意思是B公司向被上诉人陈峰支付补偿款后，A公司及其他股东无权就此再向B公司提起诉讼。而且，到目前为止，A公司及其他股东也并未就此起诉被上诉人陈峰。因此，认定被上诉人陈峰有权取得补偿款的本院（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502号民事判决书仍然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八汇公司无权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陈峰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00元，由上诉人上海八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俞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