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2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
委托代理人瞿思，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
委托代理人罗明，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乙。
委托代理人谢龙，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跃进北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芝苏，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3）浏民初字第4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某甲与刘某乙合伙经营货运生意，两人共同购买了湘A×××××轻型普通货车，该车已于2014年1月14日卖给他人。2013年4月28日上午11时5分左右，刘某甲搭乘刘某乙驾驶的湘A×××××轻型普通货车沿G319线由北往南行驶，刘某乙为了避让前方车辆向左打方向盘，越过了中心实线驶入对向车道，恰遇陶某驾驶超过核载质量的赣J×××××重型自卸货车相向行驶而来。由于刘某乙驾车逆向行驶，陶某驾车避让不及，致使两车相撞后赣J×××××重型自卸货车向右倾倒，造成刘某甲、刘某乙受伤，两车及车上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上述事故作出浏公交认（2013）042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乙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陶某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某甲无责任。刘某甲受伤后被送往浏阳市中医医院救治，经医院建议转往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9天，后在湖南泰和医院住院治疗7天，接下来又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此后又在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刘某甲的伤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受损），该病与2013年4月2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刘某甲重型颅脑损伤、动眼神经损伤遗留精神障碍（轻-中度智能受损），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右眼上睑下垂，双侧多处肋骨骨折，评定为1处七级伤残和2处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约需37000元左右。此外，陶某在事故发生后，已向刘某甲支付了20000元医疗费。
另查明，陶某驾驶的赣J×××××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6月19日0时起至2013年6月18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某甲之父刘××（出生于1936年8月2日），刘某甲之母黄××（出生于1944年11月9日），刘××与黄××均系农业户口，二人共生有2名子女。诉讼中，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对刘某甲的医疗费是否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医保范围内用药及医疗费关联性进行鉴定，后刘某甲、陶某、刘某乙、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庭审中均同意在刘某甲的医疗费中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遂撤回上述鉴定申请。
刘某甲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标准审查认定计算如下：1.医疗费81455.3元；2.后期医疗费用37000元；3.误工费24904元（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193天×3871.08元／月÷3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52天×30元／天）；5.交通费酌定1000元；6.残疾赔偿金90049.6元{含基本赔偿金68448元：7440元／年×20年×［（11-7）×10%＋3%＋3%］，被扶养人生活费21604.6元（刘××：5870元／年×5年×46%÷2=6750.5元；黄××：5870元／年×11年×46%÷2=14851.1元）}；7.鉴定费3925元；8.护理费3120元（60元／天×52天）。上述共计243013.9元。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刘某乙驾车违反禁止标线指示逆向行驶，其交通违法行为对本次事故的作用相对较大，陶某驾驶超过核载质量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临危处置措施不力，其交通违法行为对本次事故的作用相对较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作出的认定，程序合法、结论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刘某乙辩称，事故发生时湘A×××××轻型普通货车系刘某甲驾驶的抗辩理由，因刘某乙并未提供足够的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且其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责任认定书向上级公安机关提起复核，故对刘某乙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划分刘某乙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陶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刘某甲精神上巨大的痛苦，原审法院依法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25000元。故刘某甲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268013.9元（243013.9元＋25000元）。因陶某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陶某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替代陶某进行赔付，仍有不足部分由陶某自行承担。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刘某甲的医疗费中应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部分，刘某甲及刘某乙、陶某均认可，原审法院对此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刘某甲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提供了租房证明及房租收条，以证明其租住在湖南省长沙县黄兴镇沿泉路，原审法院认为，刘某甲所租住的地方十分靠近刘某甲的户籍所在地，仅凭证明及收条难以认定刘某甲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此外，刘某甲所租住地系乡镇，考虑当地的生活水准，刘某甲的损失亦不适宜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刘某甲要求按城镇户口计算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认为陶某有超载行为，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核减10%的免赔率，原审法院认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故原审法院对此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刘某甲所主张的营养费，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刘某甲伤后需加强营养，故对刘某甲的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结合原审法院审理的（2014）浏民初字第132号刘某乙与陶某、刘某甲、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对本案刘某甲的赔偿计算如下：1.医疗费项下支付4951元（10000-应赔付刘某乙的5049元）；2.伤残赔偿项下支付61774元（110000元-应赔付刘某乙的48226元）；上述合计66725元。剩余损失201288.9元（268013.9元-66725元），由刘某乙负担140902.2元，陶某负担60386.7元。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下替代陶某赔偿51049元（已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及10%的绝对免赔），剩余9337.7元由陶某赔偿，因陶某已经向刘某甲支付20000元，故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直接支付陶某10662.3元。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期医疗费用、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268013.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66725元（含精神抚慰金25000元），由刘某乙赔偿140902.2元，由陶某赔偿60386.7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项下替陶某赔偿51049元，由陶某赔偿刘某甲9337.7元。综上，因陶某已赔偿20000元，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还应向刘某甲支付107111.7元，并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陶某10662.3元。上述给付内容均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02元，减半收取1101元，由刘某乙负担701元，由陶某负担400元。
上诉人陶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刘某甲、刘某乙、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精神抚慰金、后期医疗费用、误工费过高，后期医疗费用应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过高，后期医疗费37000元过高，没有相关医疗机构出具明确的意见，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刘某甲误工费的误工时间计算错误，刘某甲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休假证明。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陶某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有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刘某乙逆向行驶所致，刘某乙应承担80%的责任。三、一审判决刘某甲的残疾赔偿金有误。根据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3）法临鉴字第1271号鉴定报告。刘某甲一处七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应为42%，原审法院按46%的系数计算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刘某甲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某乙答辩称：刘某甲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陶某的部分上诉意见，请法院依法公正处理。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2、关于刘某甲误工费、后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
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通过调查询问、现场勘查分析，作出了浏公交认（2013）042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乙驾车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陶某驾车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认为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超出其职权范围，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浏公交认（2013）0421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客观公正。根据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浏公交认（2013）042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合刘某乙、陶某各方的违法行为对本案交通事故作用力及影响，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确定刘某乙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70%的责任，陶某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关于刘某甲误工费、后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1、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刘某甲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用，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3）法临鉴字第127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刘某甲重型颅脑损伤、动眼神经损伤遗留精神障碍（轻-中度智能受损），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右眼上睑下垂，双侧多处肋骨骨折，评定为1处七级伤残和2处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约需37000元左右。本案中刘某甲与刘某乙合伙经营货运生意，刘某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以及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将刘某甲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71.08元／月计算刘某甲的误工费为24904元（193天×3871.08元／月÷30天），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2、后期治疗费，刘某甲的后期治疗费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后期医疗费用约需37000元左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某甲后期治疗费用的司法鉴定意见，对刘某甲的后期治疗费37000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3、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刘某甲系农村居民，未满六十周岁，其伤情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构成1处七级伤残和2处十级伤残，参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公安厅联合发布的《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湘高法发（2000）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一人符合两处以上伤残等级的，在其最高伤残等级赔偿标准上适当提高赔偿比例；其余各处属Ⅴ级以上（含本数）的，每处提高5%，属Ⅵ以下（含本数）的，每处提高3%。合计赔偿比例最高不得超过100%”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刘某甲残疾赔偿金的赔偿系数为46%，并无不当，刘某甲的残疾赔偿金为68448元（7440元／年×20年×（40%＋3%＋3%）］。
4、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某甲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伤情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构成1处七级伤残和2处十级伤残，其精神上受到了较为严重的创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原审法院支持刘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2元，由陶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旻
审 判 员 唐亚飞
代理审判员 曾 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曾李桃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