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民终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北雀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59100K。
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额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ＸＸ，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孝波，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国，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海波，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栏垅乡枫树村决塘组****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福，广西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区冶建公司）、唐孝波与被上诉人冯海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区冶建公司、唐孝波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5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区冶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额超、上诉人唐孝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国、被上诉人冯海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区冶建公司上诉�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海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冯海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区冶建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错误的，区冶建公司并不是《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唐孝波和冯海波才是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对区冶建公司没有约束力，区冶建公司没有授权他人签订过该份合同，也没有对唐孝波签订合同的行为进行追认。虽然区冶建公司的案涉项目部多次向冯海波付款，但由于唐孝波是案涉项目工程的老板，其负责对外采购材料，雇请工人，交货地点在案涉项目工程的工地符合常理，区冶建公司为防止施工老板领取工程款而不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会要求施工老板提供工人工资明细表和材料商供应清单，代施工老板支付工资和材料款。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冯海波要求支付律师费17383元是错误的，因为《钢材购销合同》对区冶建公司没有约束力，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开具发票不能证明一定支付了律师代理费。而且，冯海波向唐孝波主张权利并不必然导致律师费用的发生。三、唐孝波向区冶建公司申请付款的请款用途上均注明是支付钢材款，冯海波一直主张的只是钢材款，现一审判决却将已付款项作为违约金进行抵扣是不符合事实的。
上诉人唐孝波针对区冶建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区冶建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冯海波针对区冶建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唐孝波上诉请求：一、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由唐孝波承担本案支付款项的责任，区冶建公司无需承担本案责任；二、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唐孝波支付违约金303254.49元，无需支付钢材款；三、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唐孝波支付的律师费以303254.49元为基数计算得14150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海波承担。庭审中，唐孝波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中运费、装卸费及违约金的计算均没有异议。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买卖合同当事人为唐孝波和冯海波，区冶建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支付款项的责任。二、唐孝波每次付款，均是依据冯海波的申请，且付款单上明确付款用途是支付材料款，那么，唐孝波所付的款项应当是认定为材料款，而非违约金。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唐孝波向冯海波支付的是材料款，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已付�是先冲抵违约金后冲抵材料款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二、唐孝波已经付清了货款，所欠的违约金不多，律师费应当按照实际的诉讼标的金额计算，不应当按照冯海波的诉请金额计算。律师费应当以303254.49元为基数，按广西律师收费标准第五条第二点计，应当支付14150元。
上诉人区冶建公司针对唐孝波的上诉辩称，同意唐孝波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冯海波针对唐孝波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支付冯海波货款587547.91元及违约金74618.58元(从2017年1月24日起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后期违约金以587547.9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清货款之日止)；二、判决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向冯海波支付运费、卸车费53629.73元及违约金10904.71元(从2016年7月30日起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后期违约金以53629.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之日止)；三、判决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支付冯海波律师费32000元；四、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冯海波与唐孝波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区冶建公司百色市新山铝产业示范园2014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部唐孝波为甲方，思磊经营部为乙方，乙方向甲方区冶建公司百色市新山铝产业示范园2014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部供应钢材，交货地点为百色市新山铝产业示范园2014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部施工现场，乙方负责装车，甲方负责卸车，费用各自承担，运费由甲方按照每吨55元支付给乙方；在双方商定各种规格钢材单价后，以乙方开出的实物出库单及欠款凭据作为结算依据;付款时间为三十天，以欠款凭据上双方约定的支付日期为准；如甲方未能按双方约定的支付日期付款，即视为甲方违约，由乙方在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并由甲方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及乙方聘请的律师费用。唐孝波在甲方处签字确认。
2015年5月27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冯海波开具《欠款凭据》向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供应钢材，价款共计3788601.91元。2016年3月12日至2016年7月30日冯海波开具《欠款凭据》向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指定地点运送钢材，运费、卸车费共计53629.73元。上述《欠款凭据》均载明“逾期不支付则由供方单位在柳州市柳北区法院起诉处理，并愿按欠款总金额加收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付给供货方”。
唐孝波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载明2015年9月28日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向冯海波支付款项共计7笔，分别如下：
1、2015年9月28日，唐孝运向冯海波转账20万元；
2、2015年12月1日，唐孝波向冯海波转账30万元；
3、2016年2月3日，区冶建公司百色市新山铝产业示范园2014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工程向思磊经营部转账753120.70元。
4、2016年7月5日，区冶建公司百色市新山铝产业示范园2014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部向柳州市凌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转账100万元；
5、2016年9月13日，区冶建公司百色市新山铝产业示范园2014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项目部向柳州市凌强贸易有限责任公�转账90万元；
6、2016年9月30日，区冶建公司百色市新山铝产业示范园2014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项目部向柳州市凌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转账20元；
7、2017年1月22日，区冶建公司百色市新山铝产业示范园2014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项目部向思磊经营部转账435473元。
上述1-7笔合计3788593.7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冯海波为柳州市凌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思磊经营部于2016年8月5日注销了营业执照，该经营部注销营业执照前的经营者为冯海波。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中的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原则。冯海波、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示，合法有效，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已实际履行，应受法律保护。冯海波开具《欠款凭据》向被告供货，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应按照约定时间支付相应的货款及运费、卸车费。该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三十天，以欠款凭据双方约定的支付日期为准。冯海波依约多次向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供应钢材共计3788601.91元。冯海波认可收到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支付的上述七笔款项合计3788593.7元，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冯海波主张的违约金，该院认为，冯海波、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在《钢材购销合同》及《欠款凭据》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按照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较为适宜。
结合冯海波提交的明细表以及实际供货及付款日期、金额，按照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先冲抵违约金，剩余部分冲抵本金，付款方尚欠冯海波本金310644.9元，具体计算标准如下：
1、2015年5月27日提供钢材114436.88元，付款日为2015年6月27日前。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9月28日共计93天，违约金为93×（114436.88×24%÷365）=6997.9元；
2、2015年7月6日提供钢材142738.31元，付款日为2015年7月7日前。2015年7月7日至2014年9月28日共计83天，违约金142738.31×24%÷365×83=7790元；
3、2015年8月15日提供钢材150448.89元，付款日为2015年8月16日前。2015年8月16日至2015年9月28日共计43天，违约金为150448.89×24%÷365×43=4253.8元；
4、2015年9月16日提供钢材114698.84元，付款日为2015年9月17日前。2015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28日共计11天，违约金为114698.84×24%÷365×11=829.6元；
以上尚欠本金共计522322.92元，违约金合计19871.28元，2015年9月28日付款方支付20万元，先冲抵违约金，剩余部分冲抵本金，尚欠冯海波本金342194.20元
5、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2月1日共计63天，违约金为342194.20×24%÷365×63=14175.28元
6、2015年10月14日冯海波提供钢材117775元，付款日为2015年10月15日前，2015年10月15日至2015年12月1日共计47天，违约金为117775×24%÷365×47=3639.73元；
7、2015年10月27日冯海波提供钢材107954.32元，付款日2015年10月28日前，2015年10月28日至2015年12月1日共计34天，违约金为107954.32×24%÷365×34=2413.4元；
8、2015年11月5日冯海波提供钢材107836.12元，付款日2015年11月6日前，2015年11月6日至2015年12月1日共计25天，违约金为107836.12×24%÷365×25=1772.65元；
以上尚欠本金合计675759.64元，违约金合计22001.06元，2015年12月1日付款方支付30万元，先冲抵违约金，剩余部分冲抵本金，尚欠本金397760.7元；
9、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2月3日共计64天，违约金为397760.7×24%÷365×64=16738.6元；
10、2015年12月14日冯海波提供钢材101843.63元，付款日为2015年12月15日前，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2月3日共计50天，违约金为101843.63×24%÷365×50=3348.28元
11、2015年12月26日冯海波提供钢材101012.54元，付款日为2015年12月27日前，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2月3日共计38天，违约金为101012.54×24%÷365×38=2523.93元；
12、2016年1月7日冯海波提供钢材116252.15元，付款日为2016年1月8日前，2016年1月8日至20165年2月3日共计26天，违约金为116252.15×24%÷365×26=1987.43元；
以上尚欠本金共计716869元，违约金共计24598.24元。2016年2月3日付款方支付753120.7元，经冲抵，尚欠本金及违约金已清偿，余下11653.46元。
13、2016年3月4日冯海波供应钢材164510.14元，付款日为2016年3月5日前，先抵扣11653.46元，尚欠本金152856.68元，2016年3月5日至2016年7月5日共计122天，违约金为1152856.68×24%÷365×122=12262元；
14、2016年3月11日冯海波供应钢材202987.55元，付款日为2016年3月12日前，2016年3月12日至2016�7月5日共计115天，违约金为202987.55×24%÷365×115=15349.2元；
15、2016年3月21日冯海波提供钢材162726.9元，付款日为2016年3月22日前，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7月5日共计105天，违约金为162726.9×24%÷365×105=11234.84元；
16、2016年3月29日冯海波提供钢材152250.39元，付款日为2016年3月30日前，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7月5日共计97天，违约金为152250.39×24%÷365×97=9710.66元；
17、2016年4月12日冯海波提供钢材184179.80元，付款日为2016年4月13日前，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7月5日共计83天，违约金为184179.8×24%÷365×83=10051.68元；
18、2016年4月18日冯海波提供钢材149847.24元，付款日为2016年4月19日前，2014年4月19日至2016年7月5日共计77天，违约金为149847.24×24%÷365×77=7586.79元；
19、2016年4月25日冯海波提供钢材187019.95元，付款日为2016年4月25日前，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7月5日共计71天，违约金为187019.95×24%÷365×71=8731元；
20、2016年4月30日冯海波提供钢材216610.06元，付款日为2016年4月30日前，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7月5日共计66天，违约金为216610.06×24%÷365×66=9400.28元；
21、2016年5月13日冯海波提供钢材288525.23元，付款日2016年5月13日前，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7月5日共计53天，违约金288525.23×24%÷365×53=10054.91元；
22、2016年5月23日冯海波提供钢材199582.81元，付款日为2016年5月23日�，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7月5日共计43天，违约金为199582.81×24%÷365×43=5643元；
23、2016年6月5日冯海波提供钢材178014.42元，付款日为2016年6月6日前，2016年6月6日至2016年7月5日共计29天，违约金为178014.42×24%÷365×29=3394.49元；
24、2016年6月16日冯海波提供钢材133469.78元，付款日2015年6月17日前，2016年6月17日至2016年7月5日共计18天，违约金为133469.78×24%÷365×18=1579.7元；
25、2016年6月23日冯海波提供钢材114353.48元，付款日为2016年6月24日前，2016年6月24日至2016年7月5日共计11天，违约金114353.48×24%÷365×11=827.1元；
26、2016年7月2日冯海波供应钢材177501.21元，付款日2016年7月3日前，2016年7月3日至2016年7月5日共计2天，违约金177501.21×24%÷365×2=233.43元；
以上尚欠本金合计2499925.5元，违约金合计106059元，付款方在2016年7月5日支付100万元，先冲抵违约金，剩余部分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605984.5元；
27、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9月13日共计69天，违约金为1605984.5×24%÷365×69=72863元；
28、2016年7月11日冯海波供应钢材75083.51元，付款日2016年7月12日前，2016年7月12日至2016年9月13日共计63天，违约金75083.51×24%÷365×63=3110.31元；
29、2016年7月29日冯海波供应钢材26942.76元，付款日2016年7月30日前，2016年7月30日至2016年9月13日共计45天，违约金26942.76×24%÷365×45=797.21元�
以上尚欠本金合计1708010.77元，违约金合计76770.52元，2016年9月13日付款方支付90万元，先冲抵违约金，剩余部分冲抵本金，尚欠本金884781.29元；
30、2016年9月13日至2016年9月30日共计16天违约金合计884781.29×24%÷365×16=9308.4元，2016年9月30日付款方支付20万元，先冲抵违约金，剩余部分冲抵本金，尚欠本金694089.69元；
31、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1月22日共计114天，违约金为694089.69×24%÷365×114=52028.2元，2017年1月22日被告支付435473元，实际供货及付款日期、金额尚欠本金310644.9元。
对于冯海波主张的运费、卸车费，该院认为，冯海波、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于《钢材购销合同》确认运费由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承担，故冯海波要求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承担运费、卸车费共计53629.73元，综合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的支付凭证，该院予以确认。冯海波委托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产生相应的律师诉讼代理费是冯海波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且合理、合法，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亦应由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负担。但冯海波主张的律师费的计算基数为本案标的，综合本案应付款项合计数额，根据《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该院酌情支持17383元。
区冶建公司称与冯海波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冯海波向区冶建公司白色市新山铝产业示范园2014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部供应建筑钢材，交货地点为百色市新山铝产业示范园2014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部施工�场，且2015年9月5日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区冶建公司多次向冯海波付款，该付款行为即为履行合同的行为，故区冶建公司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本案的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支付冯海波钢材款310644.9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以310644.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1月23日计算至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付清之日止）；二、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支付冯海波运费、装卸费53629.73元并支付违约金（计算方法：以53629.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6年7月30日计算至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付清之日止）；三、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支付冯海波律师费17383元；四、驳回冯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唐孝波提交唐孝波账号为62×××86号的建设银行卡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流水，拟证明2015年12月1日，唐孝波向冯海波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
上诉人区冶建公司和被上诉人冯海波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上诉人区冶建公司和被上诉人冯海波对上诉人唐孝波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唐孝波提交的证据有原件与之核对，其他当事人亦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唐孝波向冯海波转账支付了30万元。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谁是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买方主体？谁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二、尚欠的货款和违约金应如何计算？三、一审判决支持冯海波诉请要求的律师费17383元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购货方注明“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百色市新山铝业示范园2014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部唐孝波”，合同的落款甲方签名处也是唐孝波，并没有区冶建公司的盖章确认，从《钢材购销合同》的文本内容反映，合同的买方主体为唐孝波。其次，虽然区冶建公司自认其设立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百色市新山铝业示范园2014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部，但冯海波没有证据证实唐孝波是区冶建公司的职员，其签订和履行合同的行为是履职行为，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均否认彼此之间存在职务关系。因此，冯海波主张唐孝波是区冶建公司的员工的履职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冯海波称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唐孝波代表区冶建公司与其协商采购事宜，但唐孝波对此予以否认，而冯海波亦没有证据证实区冶建公司出具了授权由唐孝波代表其进行钢材采购，因此，冯海波主张唐孝波代表区冶建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且，就案涉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百色市新山铝业示范园2014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冯海波没有证据证实唐孝波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存在代表区冶建公司的表象，即唐孝波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最后，冯海波提供的《欠款凭据》上亦注明“欠款人”为唐孝波，其上没有区冶建公司的盖章确认，故《欠款凭据》记载的欠款主体与《钢材购销合同》中记载的购买方相互印证。虽然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百色市新山铝业示范园2014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部向冯海波支付了部分款项，但仅凭付款行为尚不足以证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亦不能由此证实区冶建公司对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进行了追认，而且，唐孝波、唐运波亦向冯海波支付了绝大部分的款项，因此，冯海波主张区冶建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从《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欠款凭据》的出具主体、签收主体上反映，均是唐孝波以买方主体的身份签订并履行合同，上述事实亦与唐孝波主张的其是合同�对方相吻合。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买方主体是唐孝波，没有证据证实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作为共同买受人向冯海波购买案涉钢材，一审判决对买卖合同的责任主体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钢材购销合同》和《欠款凭据》中均约定了逾期付款应支付违约金，但对已付款性质并没有约定，唐孝波一方对已付款性质所作的单方注明未得到冯海波的确认，因此，唐孝波提出�有已付款均为支付货款本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将已付款冲抵每笔应付货款产生的违约金之后再扣减货款本金于法有据，唐孝波对于一审法院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至24%没有异议，一审判决对尚欠货款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和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由逾期付款方承担，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冯海波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足以证实其已实际支出律师费，唐孝波主张按照地方性法规计算律师费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主体错误，本院予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5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唐孝波支付被上诉人冯海波钢材款310644.9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以310644.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1月23日计算至区冶建公司和唐孝波付清之日止）；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5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唐孝波支付被上诉人冯海波运费、装卸费53629.73元并支付违约金（计算方法：以53629.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6年7月30日计算至上诉人唐孝波付清之日止）；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5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唐孝波支付被上诉人冯海波律师费17383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冯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唐孝波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78元（被上诉人冯海波已预交），由上诉人唐孝波负担5887元，被上诉人冯海波负担54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87元（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和上诉人唐孝波已分别预交5887元），由上诉人唐孝波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余 深
审判员 温清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夏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