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盛俊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光辉，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峰，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立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路***号。
法定代表人：高红卫，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一纬七路*号。
法定代表人：高红卫，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济南大有恒纺织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垒，董事长。
以上被上诉人及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章，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被上诉人及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国，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立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佳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原审第三人济南大有恒纺织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有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法院（2015）济商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南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光辉、何泽峰，被上诉人立佳公司、原审第三人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原审第三人大有恒公司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顾建章、林富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济南控股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解除济南控股公司与立佳公司于2007年3月28日签订的《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国有产权转让协议》或发回重审；3.改判立佳公司立即返还其依据《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国有产权转让协议》所接受的济南纺针织品公司的全部资产，即：立佳公司所持有的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工商登记中的全部“股权”；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路594号（原牌号北园路542号）土地处置全部权益；《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中所记载的全部资产，详见评估报告及上诉状后附“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资产明细表”的记载；4.判令立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立佳公司依约负有安置职工义务和职工债务偿还义务，一审判决混淆立佳公司应当履行的职工安置义务和职工债务偿付义务，错误将立佳公司偿付部分职工债务的行为，认定为履行职工安置义务的行为，认定事实错误。1、立佳公司没有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和职工安置方案规定履行任何职工安置义务。依据转让协和职工安置方案，立佳公司应负有的职工安置内容包括：1）承接原企业的全部职工和离退休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理顺劳动关系，续接养老等社会保险；2）对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的、办理内部退养的职工，按规定发放生活费，缴纳各种社会保险，并办理退休手续；3）对原企业精简退职人员、领取生活补助费的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按规定发放生活补助费；4）按规定安置管理离休人员；5）按规定安置军转干部。但是，立佳公司至今在长达八年多的时间里，没有与任何原企业职工继续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为改制后的新公司设立社保账户，根本没有也实际无法给职工续缴各项社会保险，也更没有为任何职工办理解除合同手续或给予补偿，致使职工多次诉讼及上访维权，有众多职工向法院起诉的事实和济南市信访局出具的证明为证。2、一审判决认定立佳公司对职工履行了部分义务，实际混淆了立佳公司负有的职工安置和职工内债偿还两种义务。根据转让协议和职工安置方案约定，立佳公司确保新公司全面接受安置职工外，还应当承接改制企业全部债务，包括职工内债。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改制企业总资产为7496.51万元，总负债4427.36万元（含职工债务），延伸审计至2006年12月31日产权的基础价格为2557.47万元（净资产），立佳公司在受让产权的同时，承接包括职工债务内的全部债务，并从产权交易价款中预留职工安置费用及其他潜在负债等共计2177.47万元。职工安置方案，也在第四条职工安置办法和第五条劳动关系处理中明确职工安置义务内容外，以第六条需要说明的问题形式约定立佳公司应解决清偿企业拖欠职工的债务，包括拖欠社会保险费用、工资、生活费、医疗费、集资款等。由此可见，职工安置义务与承接并清偿职工债务，是立佳公司应履行的两种不同义务，立佳公司受让产权，承接包括职工债务在内的全部债务的同时，应依约履行职工安置义务。企业改制后至2012年3月底前，立佳公司仅补缴了达到退休年龄而需要办理退休手续部分职工（企业历史欠缴）的个人养老金。是依据转让协议的6约定其应偿付职工债务的部分内容，并没有履行其安置职工义务。二、立佳公司负有的职工安置义务和偿还职工债务义务，不以涉案土地出让金的返还为条件，立佳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安置职工，即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未能全面履行不可单独归责于任何一方，明显错误。1、立佳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职工安置义务及职工债务偿还义务，应以涉案土地处置并获得政府收益返还为前提条件。本案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职工就业安置跟着资产业务走，立佳公司确保改制后的新公司严格按照《职工安置方案》对职工履行相应安置，现立佳公司已经接受全部涉案国有产权，并将原山东省济南纺针织批发总公司改制为其全资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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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纺针织品公司，立佳公司及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即应按照约定履行职工安置义务。本案转让协议以及作为协议组成部分的《职工安置方案》，济南市国资委的批复文件等相关证据，没有任何一证据显示土地处置完成及政府收益返还是立佳公司及其实际控制的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安置职工的前提条件，立佳公司主张以涉案北园路542号土地未招拍挂处置，土地政府收益未返回为由，推卸其应承担的安置职工和偿还职工债务义务，没有任何证据依据。2、本案转让协议约定的土地出让金返还的目的或用途，在于弥补所转让产权中土地使用权之土地性质即划拨地与出让地的价格差额，而非安置职工及偿还职工债务。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项基础价格及第4项土地出让金返还，均载明纳入转让产权的5宗土地使用权，均为划拨地，但对其按照出让地性质进行的评估，价值为6465.3万元（其中含土地出让金2568.12万元），企业改制后需要办理土地性质变更，并需缴纳相应的土地出让金，经评估及双方确认应缴纳出让金共计2586.12元，其中北园路9号等四宗土地，出让金776.26万元，本案所涉北园路542号土地，出让金1809.86万元，均由改制后公司缴纳，由国资委通过济南控股公司从政府收益中返还。因此，转让协议约定的涉案土地处置后政府收益返还，目的在于弥补转让产权中涉案土地按出让性质评估，但实际为划拨性质的价格差额。立佳公司主张转让协议约定该土地处置政府收益返还的用途为安置职工，完全是立佳公司的故意曲解，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转让协议已经明确约定自资产总额中扣除应当偿还的职工债务，预留可能发生的职工安置费用，协议双方并没有另行约定以涉案土地处置之政府收益返还作为职工安置费用来源。转让协议载明，经国资主管部门核准，所转让企业净资产7496.51万元，总负债4427.36万元，（经延伸审计净资产为2557.47万元，作为转让价格基础。即其中立佳公司应当承接偿还的职工债务，即截至转让协议签署日拖欠职工社会保险费，拖欠工资、生活费、退休职工生活补贴，拖欠职工医疗费，拖欠职工集资款，拖欠职工住房公积金等债务，已作为企业负债，自公司资产中扣减。其中改制后的公司可能无法安置全部职工，存在需要解除劳动合同及安置离休及内退人员情况，在净资产中“预留”可能发生安置费用和未进入审计评估范围的职工内债以及其它潜在负担2177.47万元，转让价格由净资产2557.47万元调整为380万元。由此，对于应偿还的职工债务及可能发生的职工安置费用，一并从企业总资产中扣减，并不存在双方另行约定职工安置费用来源的情形，立佳公司反复强调的政府收益返还用于职工安置，并在未获得政府收益返还前拒不安置职工，明显缺乏的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依据。4、立佳公司主张以处置改制企业土地收益作为安置职工的条件，明显不符合企业改制精神及转让协议约定目的。如上，根据国务院转发国务院国资委的《关于规范国有企业改制工作的意见》及《关于进一步规范国有企业改制工作的实施意见》等相关规定，国有企业改制的目的在于利用市场资源配置作用，盘活企业资产，保障企业职工就业。如果按照立佳公司的主张，将改制企业资产处置变现作为安置职工的资金来源甚至是条件，国有企业改制必然会变成国有资产的简单变卖，企业职工的简单解散，显然不符合国有企业改制的目的。5、另案生效判决业已认定，改制企业职工安置与土地出让金返还分别属于济南控股公司和立佳公司双方各自应当履行的义务，立佳公司之职工安置费应来自土地出让金返还的主张，不能成立。在改制企业职工冯建滨与第三人纺针织品公司劳动争议再审一案中，就第三人纺针织品公司所主张的职工安置费用来源于土地出让金返还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提字第151号再审民事判决书即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改制企业职工安置问题已在《国有产权转让协议》中作出明确约定，从协议约定看并未显示职工安置资金来源于土地出让金政府收益部分的返还，纺针织品公司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先由土地出让金返还收益部分后安置改制企业职工。改制企业职工安置与土地出让金返还分别属于协议双方各自应当履行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纺针织品公司关于职工安置费应来自土地出让金返还费用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6、就转让协议履行，济南控股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立佳公司应承担转让协议未全面履行尤其是职工安置未能完成的全部责任。济南控股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1）就争议土地出让金返还，转让协议约定的济南控股公司义务为负责“协调”将该地块通过招拍挂程序变更为商住用地后，由国资委通过济南控股公司从政府收益中返还1809.86万元。从该约定可以看出，济南控股公司的义务仅在于“协调”将涉案土地进行招拍挂，土地招拍挂的决定权并不在于济南控股公司，且从一审庭审举证证据看，涉案5宗土地中，4宗土地已经被处置，立佳公司也已经获得相应收益，就所争议的北园路542号土地，经济南控股公司协调政府已收储并以商住建设用地挂牌出让，尽管最终没有成功出让，但由此可以证明济南控股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调”义务，济南控股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2）《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第（2）项明确约定“一次性预留340.39万元解决未进入纺针织品公司审计评估范围拖欠职工内债及其他潜在负担”，第（3）项约定“企业其他潜在负担因素和优势资源对冲，甲方（济南控股公司）不再从转让价格中预留其他费用，不再对新公司承担任何连带责任”。进一步说明，济南控股公司不对职工安置问题负有任何合同义务。3）此外，2013年12月济南控股公司与立佳公司之《备忘录》约定内容，仅是各方在政府组织调停下，为暂时保障职工生活，各方同意先行由第三人纺针织公司及济南控股公司出面借款筹措资金，并没有任何济南控股公司承认承担责任的约定，《备忘录》第三条明确约定“仅为了服从上级部门工作安排，先行确认职工内债数额，做好职工内债借支发放工作”、“所发生的借支款项，不以借款主体为准，有待各方另行协商解决，或通过仲裁、诉讼等法律程序解决，以法律裁决文件为准，各自承担”。由此，立佳公司一审中反复主张的《备忘录》，也不能证明济南控股公司违约，也不能豁免立佳公司及第三人纺针织公司不履行职工安置义务的违约责任。三、转让协议的目的在于安置职工，保障职工利益，立佳公司未履行职工安置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济南控股公司有权诉请解除转让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并未出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显然错误。1、妥善安置职工、维护职工权益及保持企业和职工稳定，是济南控股公司与立佳公司之转让协议欲实现的核心目的。2、立佳公司逾八年之久仍未安置职工，且以实际行为明确拒绝进行职工安置，合同目的已然无法实现。3、职工权益长期得不到任何维护，且诉讼维权无法实现，导致职工多次长期信访维权，足以证明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4、立佳公司未履行职工安置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济南控股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之规定，有权解除转让协议。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号）第二十条规定，企业出售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一方当事人拒不履行合同，或者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方当事人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由此，本案立佳公司未履行职工安置义务，且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职工安置义务，致使保障职工合法权益之核心目的无法实现，济南控股公司依法有权解除转让协议。四、维持转让协议状态已经无法解决职工安置问题，只有解除转让协议，济南控股公司行使监督管理职权，才能解决职工安置问题，一审判决作出“协议一旦解除，企业职工已取得利益应予以返还，更不利于职工的权利保护”的认定是错误的。1、立佳公司已无意履行职工安置义务，且法院以涉及改制为由不予受理职工的维权诉讼，维持协议状态，无法解决职工安置问题。立佳公司无意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安置职工义务，职工诉讼维权无法实现，济南控股公司无法行使对企业的监督管理职权以实现安置职工。基于目前转让协议约定安置职工的义务在于立佳公司，济南控股公司无法行使对企业的监督管理职权，也无法监督指导安置职工，否则于法无据。2、只有解除转让协议，济南控股公司才能够行使监督管理职权，方能实现职工安置，维护职工合法权益。1）转让协议解除，不影响企业职工已经取得合法权益。从改制过程看，济南纺针织品公司法人主体一直未变，与职工的劳动合同关系也未改变，仅是企业性质和出资人发生变更，部分职工债务获得清偿，也是纺针织品公司依法应履行的偿债义务，转让协议的解除，并不存在企业职工已取得利益的返还问题。2）转让协议解除，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已履行部分视情况予以返还或赔偿损失的规定，仅涉及产权转让双方的返还及赔偿问题，济南控股公司与立佳公司作为产权转受让双方间的返还及赔偿问题，不影响职工已获得合法权益，也不影响所在企业依法置职工后续问题的处理。3）转让协议解除，济南控股公司作为国有资产授权管理单位，才能够有权监督、管理、指导企业依法履行安置职工的职责，否则，将因转让协议约定，济南控股公司无法行使监督管理职权，监督管理企业实现安置职工工作的全面落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基于错误事实认定作为错误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解除济南控股公司与立佳公司之转让协议，立佳公司返还济南控股公司改制企业资产。
被上诉人立佳公司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济南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事实是：本案所涉济南纺针织品公司的企业改制为政府主导，双方签订产权转让协议后，该协议一直在履行过程中，期间是由于济南控股公司未履行协议义务，导致安置职工的失业。引发了新增费用。包括改制遗留问题，济南控股公司迟迟未能解决，在此过程中，立佳公司以累积支付职工安置费用近3000万元。尤其在2013年济南市委市政府对企业的帮扶解困之中，包括立佳公司、济南控股公司等四方签署了备忘录。备忘录作为对国有产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如果各方按照市委、市政府的安排及约定内容，进行履行，早已解决职工问题。所以本案所涉国有产权转让协议在政府主导下一直在履行过程中，是可以履行的协议。期间不配合和违约的恰恰是济南控股公司，所以本案济南控股公司主张合同解除不符合法定和约定的条件，一审判决符合本案事实，具有法律依据。
原审第三人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大有恒公司共同述称：同意立佳公司的答辩意见。
济南控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济南控股公司、立佳公司立即解除双方于2007年3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立佳公司立即返还其依据《转让协议》所接受的济南纺针织品公司的全部资产，即：1）立佳公司所持有的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工商登记中的全部“股权”；2）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路594号(原牌号北园路542号)土地处置全部收益；3）《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中所记载的全部资产，详见评估报告及本起诉书后附“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资产明细表”的记载；3.立佳公司承担解除《转让协议》的全部违约责任；4.立佳公司赔偿因解除《转让协议》而给济南控股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5.立佳公司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用。庭审中，济南控股公司不再主张上述第3、4项诉讼请求，并保留将来主张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5年7月18日，济南市国资委下发《关于同意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改制国有产权转让立项的批复》（济国资企改〔2005〕176号），同意济南纺针织品公司改制国有企业产权转让立项，企业改革正式方案由该委负责制定。
二、2006年12月19日，山东光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在评估基准日2006年6月30日的总资产为7496.51万元，负债为4427.36万元，净资产为3069.15万元，净资产增值额为4901.02万元。
三、2006年12月31日，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出具《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改制职工安置方案》（济纺司2006〔4〕号），载明：2005年7月18日济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济国资企改〔2005〕176号文下达《关于同意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改制国有产权转让立项的批复》，批准公司改制国有产权转让的立项。对企业职工安置作出详细部署，该方案于2007年1月31日经第八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
四、2007年3月28日，济南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甲方、转让方）与立佳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国有产权转让协议》，约定：《职工安置方案》已报市国资委和市劳动保障局审核备案并经济南纺针织品公司职代会审议通过。第一条产权转让的基本原则：一是坚持国有资本从一般竞争性领域中有效退出，有利于转换企业经营机制的原则；二是坚持科学评估股权价值，同股同权，依法转让国有产权原则；三是坚持按照职工就业安置跟着资产业务走的原则，依法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保持企业和职工队伍的稳定。第二条目标产权转让方式：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济南纺针织品公司l00%的国有产权，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条件和方式一次性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条件和方式，依法受让目标产权并支付相应转让价款。第三条关于职工就业安置保障：按照职工就业安置跟着资产业务走的原则，依法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新公司整体接收原企业全部职工；在职职工企业工龄连续计算，并按照《劳动法》、《山东省劳动合同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法理顺劳动关系，企业与职工继续签订劳动协议的要依法保障职工的就业保障权，企业与职工解除劳动协议的要按照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离退休人员及其他人员按照济南市的有关规定及企业有关规定执行。按照以上原则确定的《职工安置方案》对新公司及其全体股东均具有约束力，乙方承诺确保新公司严格按安置方案对职工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第四条目标产权转让价：1、目标产权基础价格2557.47万元。评估确认的企业净资产：济南纺针织品公司整体资产经济国资产权[2006]98号文核准的总资产7496.51万元，总负债4427.36万元，净资产3069.15万元。延伸审计截止2006年12月31日企业净权益为2557.47万元(含出让金2586.12万元)。纳入审计评估范围的企业使用国有划拨土地5宗，面积51.78亩，评估价值6465.3万元(含出让金2586.12万元)。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后，北园路9号等4宗土地，面积l8.28亩，评估值1940.65万元(含土地出让金776.26万元)，按现状办理出让；北园路542号地块面积33.5亩，性质国有划拨仓储，评估值4524．65万元(含土地出让金1809.86万元)，该地块将通过招拍挂程序变更为商住用地。2、目标产权转让底价380万元。根据现行政策和产权定价应考虑的因素，以基础价格2557.47万元作为转让价格定价基础，综合考虑产权转让后的新公司承接全部债权债务，承接安置全部职工就业，公司目前的经营情况及产权市场的供求状况。综合以上因素，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目标产权转让价格为380万元。从产权转让价款中预留的有关费用为2177.47万元。有关事项约定如下：(1)预留职工就业安置费1837.08万元。其中，预留全部离休人员“两费”410.75万元，全部内退人安置费373.07万元，预留在职职工及其他人员安置费l053.26万元，合计1837.08万元。(2)一次性预留340.39万元解决未进入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审计评估范围拖欠职工内债及其它潜在负担。(3)企业其它潜在负担因素与优势资源对冲，甲方不再从转让价格中预留其它费用，不再对新公司承担任何连带责任。3、目标产权转让价款380万元。甲方拟转让的目标产权信息已按规定在济南市产权交易所挂牌公示，公示期间，只有乙方办理了意向受让登记手续，并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以380万元的价格受让目标产权。付款方式：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叁佰捌拾万元整。(收款单位为济南市财政局，账号：37×××07，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分行经七路支行)4、土地出让金返还。企业土地评估值6465.3万元，包含出让金2586.12万元。企业重组后，北园路9号等4宗土地，面积l8.28亩，评估值1940.65万元，土地出让金776.26万元由新公司缴纳，由国资委通过投资控股公司全额返还给新公司；北园路542号地块面积33.5亩，评估值4524.65万元(含土地出让金1809.86万元)甲方负责协调将该地块通过招拍挂程序变更为商住用地后，由国资委通过市投资控股公司从政府收益中返还1809.86万元给新公司。第五条费用承担：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由政府有关部门征收的与本协议的交易有关的一切税款、费用和产生的开支按有关规定执行。第六条目标产权变更登记：在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并取得济南市产权交易所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20日内，甲乙双方在济南市产权交易所办理完毕目标股权过户手续。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转让目标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股权交割后，新公司承接济南纺针织品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甲方对新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乙方将享有《公司法》和其他有关法律规范中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出资人对该企业的一切权利。第七条违约责任及不可抗力：1、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书中的任何声明、保证和约定，即构成违约。因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2、因不可抗力或不可归责于协议双方的原因，发生了当事人所不能预料到的变化，致使本协议基础丧失的，均不视为违约，可依法变更或解除本协议，并作好善后处理事宜。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
五、2008年12月17日，济南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向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关于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的函》（济投资控股〔2008〕74号），载明：……2008年3月，济南立佳置业有限公司在济南市产权交易所办理了产权交割，并取得《产权交易证明书》。2008年5月市国资委为纺针织品公司办理了《企业国有资产注销产权登记》手续。
六、2008年12月23日，济南市国资委向济南市政府出具《关于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大有恒纺织市场地块实行二次公告处置的请示》（济国资企改〔2008〕42号），载明：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原是我委监管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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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管理的市属国有企业。经济南市国有（集体）企业改革改制领导小组（〔2006〕第44号会议纪要）研究，同意该企业按照国有产权一次性整体转让的方式实施企业改制重组，改制时企业所属大有恒纺织市场地块带按有条件招拍挂方式处置。目前，企业改制完成国有产权转让已近两年，但改制企业土地没有按照改制时确定的意见完成招拍挂处置，造成改制涉及有关各方无法继续履行协议，导致改制企业职工的权益无法落实和职工多次上访。2008年11月19日，市政府领导在319会议室召集信访、国土、规划、财政、审计、国资等有关部门参加的专题会议，就该企业大有恒纺织市场地块实行二次公告事项进行了专题研究，会议确定：济南市国有（集体）企业改革改制领导小组〔2006〕第44号会议纪要仍然有效，具体操作仍按试点办法对该宗土地采取带附加条件二次公告招拍挂的方式处置，土地处置涉及市发改委、市国土资源局、市规划局等相关部门要按照各自的职责，抓紧落实会议精神，帮助企业尽快完成土地处置二次公告招拍挂的相关手续，确保国有资产安全不流失，确保改制企业职工的合法权益得到保障。目前，该企业正按专题会议确定的事项全力以赴推进工作，恳请市政府协调有关部门加大落实市政府11月19日会议精神的工作力度，尽快完成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大有恒纺织市场地块实行带附加条件二次公告招拍挂处置，确保职工队伍稳定，确保企业改制不留后遗症。
七、2011年1月17日，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向济南控股公司出具《关于企业改制及职工安置工作的报告》（济纺司字〔2011〕第1号），载明：我公司是贵公司监管的特困企业之一，经济南市国有（集体）企业改革改制领导小组〔2006〕第44号会议纪要研究，决定对我公司按照国有产权一次性整体转让的方式实施企业改制，并对所属的北园大街594号地块由国拨用地通过招拍挂程序变更为商住用地。2007年3月贵公司与企业重组方济南立佳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长期以来，因该地块没有按照改制时市政府确定的意见完成招拍挂处置，导致企业下岗职工生活费无法正常发放、职工个人垫付的社保金无法支付、符合退休条件的职工无钱办理个案清缴、职工安置资金等合法权益无法落实致使职工多次到省、市党委政府上访。在市政府及贵公司的大力协助下，2010年3月北园路594号地块经济南市国土资源局通过市场招拍挂进行了第一次公示，济南立佳置业有限公司为唯一竞拍人并已足额上缴了土地保证金。该地块现为出让用地，土地熟化已基本结束，待手续完备后进入二次招拍挂。为避免由于我公司的改制工作一拖再拖，职工的合法权益长期无法兑现而重蹈职工频繁到省、市政府集体上访的覆辙，在贵公司要求我们安定职工情绪、防止群访事件发生的前提下，我公司董事会在职工安置费用尚未到位的情况下，先行注资3000多万元，解决了原企业死亡职工的补偿金，全部职工的集资款项，返还了职工个人垫付的全部养老金，为160多名符合减员条件的职工及时办理了社保金个案清缴，为全体职工按时交纳医保金，并为近200名下岗职工按时发放生活费。但是，时至今日贵公司对2007年1月至今的职工内债及安置资金的来源，虽经我们多次报告、汇报、协商，至今尚未给我们明确的书面答复。如继续垫付，我们疑虑重重。现我公司不得已研究决定：自春节后，下岗职工的每月生活费及应办理退休的职工补交的社保金，在得到贵公司的书面同意后，方可支付。目前，严格按照《转让协议》和《职工安置方案》及时、足额的兑现职工的合法权益，已刻不容缓的摆在我们面前。北园路594号地块自2010年3月第一次公示至今已过去九个月，根据目前的实际情况，调整企业改制和职工安置工作中的具体问题的解决方案，至今尚未出台。目前，到公司询问安置事宜的职工明显增多，且情绪多不稳定。如果职工安置工作再长期拖延，再次出现下岗职工生活费不能实际发放、符合退休条件的职工不能及时办理养老金个案清缴手续等不利于维护职工合法、正当权益的事情发生，届时职工多年来积聚的不满情绪一旦爆发，将对社会稳定产生不良影响。我公司已就此事向贵公司领导做了专题汇报。
八、2011年9月23日，济南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甲方）、大有恒公司（乙方）、济南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购）合同》。济南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收购大有恒公司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路594号（原天桥区北园路542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构）筑物。
九、截至2013年1月27日，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借立佳公司款项支付职工相关费用，付款事项如下：清缴个人养老金、交医保金、支付职工工资、付退休人员垫付养老金、支付已故职工一次性补助、支付社区管理费、借款付下属公司股权、抚恤费、支付子公司税金、付房款及其他事项。
十、2013年12月13日，济南控股公司、立佳公司、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协调小组签订《备忘录》，内容如下：2013年12月10日上午，派驻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帮扶解困第十八协调小组召集济南控股公司、立佳公司、济南纺针织品公司有关人员，在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召开协调会，就贯彻落实市委、市政府《关于推进市属国有困难企业帮扶解困和改革发展工作的实施意见》，按照市帮扶解困工作组办公室《关于统计审核第一批帮扶解困改革发展困难企业内债的通知》要求，结合企业实际，做好济南纺针织品公司欠发职工五项内债申报发放问题进行专题研究。经充分协商，与会各方达成如下一致，现行备忘，以资信守执行。一、关于企业五项内债申领发放问题。1、申报范围。根据上述《通知》要求，企业本次内债仅涉及职工死亡抚恤金、死亡职工遗属生活费、职工医药费、独生子女父母退休一次性养老补助四项费用，未发生职工因工致残补助费用。2、统计上报问题。（1）相关数据，济南控股公司同意可以按照山东天元同泰会计事务所于2011年11月，对济南纺针织品公司企业改制后续相关事项的审计报告。（2）济南纺针织品公司负责具体统计工作。统计表中可分别显示2006年改制前后已审、漏审、新增、已发费用，即改制前的数字按改制时2006年12月31日审计报告已确认数字填报，改制前漏审费用及2007年至2011年新增费用按2011年山东天元同泰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确认的数字填报，2012年至2013年的数字按企业统计的约计数字填报。统计表由济南纺针织品公司、济南控股公司负责人签字，单位盖章确认，一式四份，双方各存一份，上报一份，协调小组一份。3、借款问题。2006年底l2月31日改制时审计报告确认的上述费用由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出面借款，漏审、新增费用由济南控股公司出面借款。4、发放问题。济南控股公司借款，双方履行财务手续转到济南纺针织品公司，由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具体负责全部发放工作。5、五项内债分两次申报问题。由于改制审计、历史问题争议、职工医疗费统计复杂等原因，造成职工医疗费不能按期统计上报。为不影响职工利益，各方同意将改制时挂账的职工医疗费先行上报，改制时未统计的职工大病医疗费尽快完成统计工作后再行上报。就此问题，向上级部门写出报告，说明原因，济南纺针织品公司、济南控股公司联合盖章上报。二、各方共识。1、各方同意，积极配合市委、市政府这次困难企业帮扶解困工作安排。下一步，就企业内债继续借支发放问题，按照本次五项内债确定的借支程序、办法、约定执行。2、为了尽快妥善解决济南纺针织品公司职工安置问题，立佳公司承诺，如济南控股公司立即履行《转让协议》，并将济南纺针织品公司改制前后漏审、新增的费用解决好，立佳公司愿意全部承担改制时2006年12月31日审计报告确认的职工安置费用。济南控股公司表示，积极向上级汇报，争取政策，以期尽快解决职工安置问题。3、就济南纺针织品公司改制历史遗留问题，包括职工安置费用承担问题，改制各方愿充分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三、本次各方盖章确认的所有材料，仅为了服从上级部门工作安排，先行确认职工内债数额，做好职工内债借支发放工作。因这次市委、市政府“推进市属国有困难企业帮扶解困和改革发展工作”所发生的借支款项，不以借款主体为准，有待各方另行协商解决，或通过仲裁、诉讼等法律程序解决，以法律裁决文书为准，各自承担。四、本备忘录一式四份，济南控股公司、立佳公司、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协调小组各一份，签章生效，具有法律效力。
十一、济南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因与立佳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发生争议于2012年12月11日向济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07年3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立佳公司承担解除《转让协议》的全部民事责任；（三）立佳公司赔偿因解除《转让协议》而给济南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四）立佳公司承担一切仲裁费用。仲裁期间，济南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变更仲裁请求，将原请求中的第（一）（二）（三）项变更为请求立佳公司立即、全面履行《转让协议》中安置改制企业职工的义务，并由立佳公司承担此义务下的全部职工安置费用。2014年4月21日，济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2）济仲裁字第0921号裁决书，裁决：（一）立佳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在改制企业工商登记后30日内由改制后企业按相关规定与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依法理顺劳动关系，并及时为其接续养老、失业、工伤、生育、医疗等社会保险；（二）立佳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职工安置费用。
十二、2014年4月29日，立佳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济南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2）济仲裁字第0921号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2014）济中立初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立佳公司请求撤销（2012）济仲裁字第0921号仲裁裁决的申请。
十三、2014年9月17日，济南控股公司就济南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2）济仲裁字第0921号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立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不予执行申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济中法执字第73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济南仲裁委员会（2012）济仲裁字第0921号裁决书不予执行。
十四、2013年11月12日，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济南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济南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济南控股公司。
上述事实由《关于同意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改制国有产权转让立项的批复》、资产评估报告、《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改制职工安置方案》、《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国有产权转让协议》、《关于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的函》、《关于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大有恒纺织市场地块实行二次公告处置的请示》、《关于企业改制及职工安置工作的报告》、《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购）合同》、支付职工相关费用汇总表、《山东省济南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企业五项内债申报发放问题备忘录》、（2012）济仲裁字第0921号仲裁裁决书、（2014）济中立初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2014）济中法执字第732-1号执行裁定书、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济南控股公司代表济南市政府对市属国有企业行使股东权利，其与立佳公司就济南纺针织品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是在政府主导下，对原国有企业济南纺针织品公司进行企业改制，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协议。
济南控股公司因《转让协议》的履行申请仲裁，济南仲裁委员会虽作出仲裁裁决，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济中法执字第73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上述仲裁裁决不予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仲裁裁决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故立佳公司主张本案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进行企业改制的目的是在现行的深化国有企业改革为背景的政策之下，实现国有企业保值增值，挽救国有企业因经营困难不致破产，从而从根本上达到保障企业员工合法权益的目的。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对企业进行改制，目标清晰方向明确，但具体改制过程中的内容相对复杂，每一例改制具有其独特性，改革即会触及各方利益，如何在改制过程中平衡各方利益，是改制成败的关键。本案《转让协议》签订后，从履行情况看，目标企业的相关股权已在济南市产权交易所办理了产权交割，目标企业的职工本着《转让协议》约定的“就业安置跟着资产业务走”的原则，仍属于济南纺针织品公司的职工，在改制后至2013年初的期间，由立佳公司支付了企业职工的部分相关费用，包括缴纳个人养老金、缴纳医保金、支付职工工资、支付退休人员垫付养老金、支付已故职工一次性补助、支付社区管理费、支付抚恤费等相关费用，即立佳公司承担了《转让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转让协议》对目标企业所属的固定资产中的土地部分约定：“甲方（即济南控股公司）负责协调将该地块通过招拍挂程序变更为商住用地后，由国资委通过济南控股公司从政府收益中返还1809.86万元”。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土地并未通过招拍挂变更为商住用地，协议约定的合同双方应承担的该项权利义务并未得到实现。济南市国资委于2008年12月向济南市政府出具的《关于纺针织品批发总公司大有恒纺织市场地块实行二次公告处置的请示》载明：“企业改制完成国有产权转让已近两年，但改制企业土地没有按照改制时确定的意见完成招拍挂处置，造成改制涉及有关各方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由此可以确认，改制企业所涉土地是否完成《转让协议》约定的“通过招拍挂变更为商住用地”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具有重要地位，《转让协议》未全面履行不可单独归责于参与企业改制的任意一方。在此后的过程中，参与改制各方就《转让协议》不断协商履行，2011年9月将涉案土地由济南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收储，2013年12月由参与改制各方在济南市政府派驻帮扶困难企业协调小组的协调下签订《备忘录》，就《转让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部分问题作出解决方案，由此可以确认，《转让协议》在不断履行过程中，并未出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现实情形。
对涉案企业进行改制系重大决策，尤其涉及企业职工的合法权益，牵一发而动全身。立佳公司对改制企业职工履行了部分义务后，部分保障了企业职工的合法权益，《转让协议》一旦解除，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企业职工已经取得的合法权益应予返还，故此更不利于企业职工的权利保护。参与企业改制的各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就协议履行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找出解决办法，唯此，才能最大限度的保障改制企业职工的合法权益。
综上，济南控股公司主张解除《转让协议》，于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于理，不符合保障改制企业职工权益的目的，就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济南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6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济南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济南控股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份证据，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提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生效判决已就涉案产权转让协议中立佳公司应当履行的职工安置义务与土地出让金政府收益部分返还没有关系，不以土地出让金返还为前提。2.大有恒公司仲裁申请书。证明对本案受让资产范围中纺织市场的租金收益，年租金460万元。3.情况说明。证明自2012年至2016年8月底，济南控股公司及济南市国资委已为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垫付职工相关费用合计4123.35万元。立佳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本案涉及合同解除条件问题，安置职工资金来源问题是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义务问题。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主张有异议。在国有产权协议履行后，涉案房产已被济南控股公司拆除，没有了租金收入，这是损失不是收益。证据3没有盖章，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定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系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济南控股公司与立佳公司就济南纺针织品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即《转让协议》能否解除的问题。涉案企业的改制是在深化国有企业改革为背景的政策之下，为实现国有企业保值增值，挽救国有企业因经营困难不致破产，并保障企业员工合法权益的目的而进行的，合同目的并非仅为安置职工。改制坚持国有资本有效退出，有利于转换企业经营机制的原则；坚持科学评估股权价值，同股同权，依法转让国有产权原则；坚持按照职工就业安置跟着资产业务走的原则，依法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保持企业和职工队伍的稳定。本案中，济南纺针织品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后，经济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批准，济南控股公司与立佳公司就济南纺针织品公司国有产权签订了《转让协议》。立佳公司依约支付目标产权的转让款，并垫付土地出让金。双方就目标企业的相关股权在济南市产权交易所办理了产权交割，完成目标产权的转让工作。但在协议的履行中，济南控股公司未及时协调相关部门办理变更土地性质，致使新公司未能及时收到土地出让金的返还款。立佳公司也未履行关于职工就业安置的相关约定，致使职工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及时保障。现涉案土地已由济南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收储，参与改制各方在济南市政府派驻帮扶困难企业协调小组的协调下也签订了《备忘录》，就《转让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部分问题作出了解决方案。另外，就职工安置问题，在改制后至2013年初的期间，立佳公司实际支付了企业职工的部分相关费用，包括缴纳个人养老金、缴纳医保金、支付职工工资、支付退休人员垫付养老金、支付已故职工一次性补助、支付社区管理费、支付抚恤费等相关费用，即立佳公司承担了转让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本院认为，济南控股公司作为政府行使股东权利的代表，不能仅以在土地招拍挂程序中负责协调为由推脱其责任。立佳公司亦不能仅以土地出让金未返还新公司而不全面履行协议中关于职工的就业安置问题。鉴于参与改制各方就《转让协议》仍在不断协商履行中，虽然目前尚存在一些问题，但参与改制各方如能坚持改制原则，切实保障职工利益，不会出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因此，本着诚实信用，促进交易，维护交易稳定的原则，本院对济南控股公司关于立佳公司存在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以及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虽然转让协议没有解除，但不影响济南控股公司有权督促立佳公司履行协议约定，做好职工的安置工作。
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南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626元，由上诉人济南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邝 斌
审 判 员 安景黎
代理审判员 李 彤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潘志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