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益法民二初字第12号
原告益阳银富石油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立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干辉，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销售分公司。
负责人李枝德，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阳少华，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一般代理。
原告益阳银富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富公司）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下午进行了公开审理。银富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立新及委托代理人郭干辉，中石油公司委托代理人阳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富公司诉称，2014年1月27日、28日及2月18日，银富公司销售经理王飞跃经与中石油公司销售经理周新喜协商一致，由银富公司向中石油公司购买93号汽油200吨，单价8800元／吨，购买0号柴油900吨，单价7823元／吨，另有400吨的单价为7750元／吨，共计货款1190.07万元。上述货款已按周新喜要求汇入指定账户，中石油公司亦开出了付油通知单，到2014年3月20日，中石油公司已向银富公司交付部分油品，尚有0号柴油650吨和93号汽油140吨拒绝交付，中石油公司拒付油品行为有悖依法经营和诚信守法原则，已给银富公司造成31万多元的损失。故请求判令中石油公司向银富公司交付余欠的油品并赔偿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312649.6元，支付律师服务费331479.98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银富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中石油公司付油通知单33张，拟证实中石油公司欠付0号柴油650吨、93号汽油140吨；郭斌的证词及车辆信息，拟证实中石油公司拒付油品的事实；价格鉴定结论书及律师服务费收据，拟证实银富公司的损失；双方当事人的营业执照等资料，拟证明双方当事人的合法主体资格。
中石油公司答辩称，银富公司未将购油款汇入卖方账户，已违约在先，中石油公司没有交付油品的义务，也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因中石油（益阳）公司原负责人李冰涉嫌刑事犯罪，根据先刑后民原则及便于查明案件事实，本案应中止审理。
中石油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
中石油公司对银富公司的证据提出：对33张付油通知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单上所盖印章的真实性不能确定，特申请对通知单上的印章作司法鉴定；对郭斌的证词及车辆信息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价格鉴定结论书及律师服务费收据与本案无关；对营业执照方面的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于银富公司提交的付油通知单及企业信息资料，因中石油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对郭斌的证词及车辆信息，虽然中石油公司表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但因中石油公司拒付油品的事实属实，故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对于价格鉴定结论书，因油品跌价所产生的价差损失系拒付行为所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于律师服务收费发票，其形式合法，对其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供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银富公司工作人员王飞跃经与中石油公司销售经理周新喜协商，于2014年1月27日、28日按市场价7823元／吨向中石油公司购买0号柴油900吨，按市场价8800元／吨向中石油公司购买93号汽油100吨，又于2014年2月18日向中石油公司购买0号柴油400吨，单价7750元／吨，购买93号汽油100吨，单价8800元／吨。上述油品的货款总额为1190.07万元，银富公司财务人员已按照周新喜指定的帐户付清（其中付到彭瑞华人个帐户479.15万元，付到李冰帐户710.92万元）。银富公司付款后，中石油公司财务部、销售部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付油通知单。付油通知单载明：开票单位为中国石油湖南销售益阳分公司，提油单位为银富公司银鑫加油站，付油地点为益阳千家洲油库，提货方式为自提，提油截止时间为9999.12.31。付油通知单由中石油公司刘兴华制作，该公司财务人员胡波平、销售人员郑雅文均审核签名，单上加盖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销售分公司油品配送收款专用章和油品配送专用章”两枚，银富公司工作人员王飞跃和黄艳红作为客户代表各在部份单上签名。至2014年3月20日止，除已交付油品外，中石油公司尚有0号柴油650吨和93号汽油140吨未交付（上述拒付油品的开票货款为6287750元）。此后，银富公司多次派专用车辆前往油库提油，均遭拒绝。经益阳市资阳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油罐车空驶往返五次的损失为6000元；因油品降价造成价差损失104520元；拒付油品的货款6287750元从3月22日至4月20日共30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利率为现行贷款基准利率及实际浮动幅度）损失39065.7元（折合每天为1302.19元）；所拒付成品油的可得利益损失163063.9元。共计损失312649.6元。
本院认为，银富公司向中石油公司购买油品，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双方的销售人员进行过协商，中石油公司相关人员向银富公司提供了货款汇入账号，银富公司已按约汇款，中石油公司收款后已开出有多人签字并加盖了公司专用印章的数十份付油通知单，银富公司已提取部分油品等事实看，双方之间的油品买卖关系成立有效。中石油公司拒付剩余的650吨0号柴油及140吨93号汽油的行为构成违约，中石油公司应交付剩余油品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银富公司要求中石油公司交付所拒付油品及赔偿降价损失、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空驶往返误工损失149585.7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银富公司以价格鉴定结论为据，要求中石油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因鉴定结论中的可得利益损失也是依据计算降价损失的相关文件得出的结论，而银富公司在收到剩余的油品后仍有获利可能，故鉴定结论中的可得利益损失与降价损失具有交叉性和重复性，本院对此诉求不予支持。
中石油公司抗辨提出，银富公司未将货款汇入公司帐户已违约在先并导致合同无效，因银富公司的货款是根据中石油公司销售经理周新喜指定的帐户汇付的，银富公司对货款汇入账户是否符合中石油公司的财务管理规定并无审查和注意义务，故中石油公司所提未收到货款、银富公司违约在先并导致合同无效、中石油公司不应承担付油义务和赔偿损失的抗辨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石油公司提出，对银富公司持有付油通知单上的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应对印章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银富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现有33份付油通知单系中石油公司的制式票据，每份票据有不同的编码，中石油公司刘兴华制单后，其销售部人员郑雅文及财务部人员胡波平审核签名后分别加盖了该公司的油品配送专用章和油品配送收款专用章，上述人员的签名行为，均系中石油公司相关人员的职务行为，且银富公司凭同类票据已提取数百吨油品，上述事实足以说明银富公司持有的33份付油通知单的真实性，中石油公司在此情况下仍要求对这些付油通知单的印章作司法鉴定的申请有悖客观事实，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中石油公司原负责人李冰虽涉嫌刑事犯罪已被羁押，但因中石油公司销售及财务人员的上述签章行为属职务行为，且李冰的涉嫌犯罪行为并不能免除中石油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故中石油公司以李冰涉嫌犯罪为由所提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就油品买卖虽无书面协议，亦未就银富公司在本案中所支付的律师费是否应由中石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作出约定，但因银富公司已实际聘请了律师参加诉讼，且中石油公司在本案中有无理拒付油品的过错，结合本案实际，酌情应由中石油公司赔偿银富公司律师服务费3万元，而对银富公司超出3万元的部分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银富公司要求中石油公司交付油品、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石油公司的抗辨意见及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益阳银富石油有限公司0号车用柴油650吨、93号车用汽油140吨（由银富公司到中石油公司益阳千家洲油库自提）；
二、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销售分公司赔偿益阳银富石油有限公司损失149585.7元，其中成品油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4年4月21日起按每日1302.19元另计付至本案执行完毕止；
三、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销售分公司赔偿益阳银富石油有限公司律师服务费3万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付清）；
四、驳回益阳银富石油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310元（已由银富公司预交），由益阳银富石油有限公司负担3310元，由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销售分公司负担54000元（此款由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益阳销售分公司在执行时一并给付益阳银富石油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交上诉状及副本3份，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孟令球
审 判 员 陈洪祥
人民陪审员 孙敬斌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肖锦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