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商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有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红泉。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志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君军。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方航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建华。
上诉人张秀英、上诉人陈玉仙为与被上诉人方航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3）衢龙商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尹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祝伟荣、代理审判员夏云伟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张秀英为陈玉仙的债权人，陈玉仙与案外人叶秋萍系亲戚关系。2012年5月30日、8月25日，陈玉仙分二次向张秀英借款计3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均为三个月，借款到期后，陈玉仙未还，至今尚欠张秀英借款30万元。2012年10月，案外人叶秋萍以购房子为由，向方航升借款，方航升分三次借款给案外人叶秋萍计184万元；后方航升向案外人叶秋萍催收款，因案外人叶秋萍无能力还款。同年12月3日，经协商，陈玉仙与方航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将陈玉仙所有的位于龙洲街道荣昌路以北、平政路以东的店面（房产证号为龙房权证龙洲街道字第××号，土地证号为龙游国用（2008）第101-5**号），建筑面积为53.12平方米的店面出售给第方航升。次日，陈玉仙及其丈夫黄志春、方航升夫妻与佳家中介所老板黄某等人到龙游县房地产管理处，并向房屋登记部门递交了价格30万元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但税务部门按评估价67万多元向方航升进行了纳税。龙游县房地产管理处对涉案房屋向方航升发放了权属证书。另查明，陈玉仙将涉案讼争的店面（房产）过户给方航升，是为了帮案外人叶秋萍归还欠方航升的借款，用该店面折抵归还方航升借款110万元。同时，由于案外人叶秋萍亦欠陈玉仙的债务，案外人叶秋萍将自己所有的房产归陈玉仙负责处置以归还其债务，经处置并偿还了其债务70多万元。故涉案陈玉仙将房产过户给方航升，不属于无偿转让，亦不属于低价转让。2013年3月13日，方航升又将该店面出售给案外人刘一航，在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时，被陈玉仙发现并阻止办证而发生纠纷，致使办理转让给案外人刘一航房地产过户手续未成。2013年6月3日，张秀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撤销陈玉仙与方航升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张秀英是否有权要求撤销陈玉仙与方航升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陈玉仙认为涉案房产并不是出售给方航升的，是受方航升的欺诈、哄骗，才将该房产过户给方航升名下。方航升认为并不是陈玉仙将讼争的房产出售给方航升的，而是经陈玉仙同意为帮忙偿还案外人叶秋萍欠方航升的债务，用该房产抵给方航升的。该院认为，首先，根据龙游县公安局对案外人叶秋萍、徐某、黄某及方航升所作的调查（讯问）笔录中所陈述的陈玉仙将涉案讼争的店面过户给方航升，是为了帮案外人叶秋萍归还欠方航升的借款，用该店面折抵归还方航升借款110万元的有关事实予以认定。其次，通过对陈玉仙及其丈夫黄志春的智力状况、知识、经验、法律意识等综合分析，若无为了帮案外人叶秋萍归还欠方航升的借款，用其所有的涉案讼争的店面（房产）折抵归还方航升借款110万元的事实发生，陈玉仙将店面过户到方航升名下，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在龙游县房地产管理处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陈玉仙若未明确表示同意，提出反对意见，龙游县房地产管理处不可能将涉案讼争的店面过户给方航升名下，从而在法律上确定了该房产的权属。房产属每个家庭中的重要财产之一，对其处分应该是十分慎重，也极为敏感。陈玉仙对将涉案讼争的店面过户在方航升名下的行为，其权利是否受到侵害应当十分清楚。然而，陈玉仙在龙游县房地产管理处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均未提出异议，直至2013年3月方航升又将该店面出售给案外人刘一航，在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时，被陈玉仙发现并阻止办证而发生纠纷，致使办理转让给案外人刘一航房地产过户手续未成。为此，张秀英以陈玉仙与方航升将价值120余万元的店面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方航升所有，属于恶意串通、以贱卖方式转移隐匿财产之行为，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决撤销陈玉仙与方航升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显然与事实不符。在双方当事人对该案所争议的房产转让行为是否可撤销各持已见，且都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院认为龙游县公安局对案外人叶秋萍、证人徐某、黄某及方航升所作的调查（讯问）笔录中与该案有关事实的陈述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故陈玉仙将涉案房产过户给方航升，不属于无偿转让，亦不属于低价转让。张秀英要求撤销陈玉仙与方航升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2013年12月16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张秀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2200元，由张秀英负担。
上诉人张秀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为：“龙游县公安局对案外人叶秋萍、证人徐某、黄某及方航升所作的调查（讯问）笔录中与本案有关事实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故陈玉仙将房产过户给方航升，不属于无偿转让，亦不属于低价转让”是错误的。二、原审两次开庭，方航升前后陈述不一，互为矛盾。第一次庭审时，方航升陈述30万元购房价格是合理的，并已支付了价款。第二次庭审时，方航升称陈玉仙将店面过户给他是为叶秋萍抵110万元债务。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秀英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已成就。退一万步讲，就算陈玉仙、方航升的讲法都成立，这也危害了张秀英的债权。张秀英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张秀英的原审诉讼请求。
针对张秀英的上诉，上诉人陈玉仙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采信证据是错误的，张秀英的上诉理由从法律角度来说是成立的。店面已经过户给方航升，不管从买卖还是抵债的角度，实际上是财产转移行为，事实上也不存在买卖、抵债。张秀英的上诉依法成立。
针对张秀英的上诉，被上诉人方航升答辩称：一、龙游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符合证据三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二、本案房屋买卖并不是无偿、低价转让，张秀英请求撤销房屋买卖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三、本案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条件。张秀英并无证据证明对其造成损失。从陈玉仙的家庭经济条件看，陈玉仙有能力还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陈玉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程序明显错误。陈玉仙认为，本案讼争的店面是陈玉仙与黄志春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应将黄志春列为本案当事人。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讼争店面是为了抵偿叶秋萍110万元借款，有悖事实与法律规定。三、原判认定证据错误。原判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存在矛盾。陈玉仙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讼争的房屋归还陈玉仙所有。二审询问时，陈玉仙明确上诉请求为，要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针对陈玉仙的上诉，上诉人张秀英答辩称：陈玉仙的上诉请求与张秀英的请求一致，没有意见。陈玉仙认为应将黄志春列为当事人，张秀英有意见。本案没有必要将黄志春列为当事人，陈玉仙、方航升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各自的陈述都是擅自转移财产的行为。
针对陈玉仙的上诉，被上诉人方航升答辩称：一、程序问题，一审开庭时黄志春是陈玉仙的代理人，庭审时对房屋买卖合同认为是陈玉仙将店面转让给方航升，没有提出异议。房屋买卖行为是陈玉仙的个人行为，没有必要将黄志春列为被告。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依据，两次开庭时方航升的观点是一致的，房屋不存在低价转让、无偿转让。三、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三方当事人对本案讼争的30万元借款属于陈玉仙、黄志春夫妻共同债务均无异议；黄志春系龙游县住建局质量监督站负责人，具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对该30万元借款负有还款之义务；二审询问中，陈玉仙、黄志春陈述家中亦有多处房产（一处登记在其子名下，一处已抵押，一处未办理产权证）；而且，在（2013）衢龙小商初字第75号案件中，原审法院判决方航升归还黄志春、陈玉仙借款60万元及利息（约30万元），该判决业已生效；另外，张秀英就30万元借款债权未向法院提起诉讼。综合以上事实情况，债务人陈玉仙尚具备偿还债务的能力，难以认定其将讼争房屋过户给方航升的行为对债权人张秀英造成了损害，张秀英主张行使撤销权不具备法定条件，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秀英请求撤销的是陈玉仙与方航升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黄志春并非《房屋买卖合同》文本上的签字人，而且黄志春一审时作为陈玉仙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故原审未追加黄志春为被告并不存在程序或实体公正性问题。综上，张秀英、陈玉仙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60元，由上诉人张秀英、上诉人陈玉仙各自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夏云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楼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