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8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晶晶，女，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水生，广东荣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炜玲，女，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平，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克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南45号民大商贸大厦1301房。
法定代表人：何海孝，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何海孝，男，199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上诉人徐晶晶因与被上诉人邱炜玲及原审被告广东克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雷公司）、何海孝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晶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水生和被上诉人邱炜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周剑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克雷公司、何海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晶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邱炜玲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炜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应当是加盟合同纠纷。第一，涉案9800元的收据明确写明是“加盟款”；第二，另一张收据是克雷公司在邱炜玲加盟后进行美容项目操作的设计款；第三，小薇整顾客操作单记载的服务美容院是“香蔓丽儿美容会所”，该会所是邱炜玲自己开的美容院，克雷公司只是对邱炜玲操作的项目进行了设计；第四，邱炜玲提供的小薇整顾客操作单中只有陈熙在“设计师”一栏上签名，而“操作医生”一栏没有克雷公司任何员工签字确认，克雷公司并没有对邱炜玲进行任何医疗美容项目操作，只是对邱炜玲的美容操作项目提供了设计服务，故一审将本案的案由定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错误。该法条是针对出资期限届满后或者在破产清算程序中未履行或者未能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而言，而本案中，徐晶晶和何海孝的实际出资时间为2036年8月1日，出资时间未到期，克雷公司也没有破产清算，不能将克雷公司的股东何海孝和徐晶晶认为是“未履行或者未能完全履行出资义务”。股东的出资作为一种公示文件，债权人应当知道该事实，也应当承担交易风险，不应当将股东0出资额作为判决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依据。一审判决显然加重了股东个人的责任，是对认缴制的突破。现阶段我国法院判例不支持直接判决未届期的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综上，克雷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徐晶晶的上诉请求。
邱炜玲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徐晶晶主张本案是加盟合同纠纷不属实，徐晶晶没有提交加盟合同，涉案单据上写的费用是操作费，邱炜玲没有发展微型整容项目和技术的意愿；二、一审判决徐晶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徐晶晶作为克雷公司的股东，其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对克雷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邱炜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克雷公司退还邱炜玲服务费66800元，何海孝、徐晶晶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克雷公司、何海孝、徐晶晶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邱炜玲到克雷公司咨询，克雷公司的员工陈熙给邱炜玲进行了脸部设计，拟进行的操作项目包括：9800元综合V字脸；下颌骨+下巴长度+下巴兜度+眼部综合4个部位+仿生技术综合鼻子3个部位+卧蚕+苹果肌+苹果肌提升，金额57000元。当日，邱炜玲支付9800元并进行了综合V字脸。2017年1月19日，克雷公司给邱炜玲出具小薇整顾客操作单，其员工陈熙在该操作单上签名，并记载已操作：综合V字脸，眼部综合3个部位、综合隆鼻3个部位。当日邱炜玲支付57000元，克雷公司给邱炜玲开具两张收据，分别记载：“邱炜玲加盟款9800元，含送（综合V字脸）”和“邱炜玲57000元操作以下项目：下颌骨+下巴长度+下巴兜度+眼部综合4个部位+仿生技术综合鼻子3个部位+卧蚕+苹果肌+苹果肌提升”，两张收据均有克雷公司加盖的公章及经手人陈熙的签名。
另查明，克雷公司经营范围为：生物医学技术研究，技术咨询，技术培训，技术服务，技术转让，医疗投资管理及营销策划；销售：一类医疗器械。克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元，公司股东为：何海孝、徐晶晶，其中何海孝认缴出资额为60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0元，徐晶晶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0元，实际出资时间2036年8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邱炜玲主张克雷公司为其进行医疗美容但不具有相应资质要求返还其所支付的费用，故本案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根据邱炜玲的诉讼请求和克雷公司、何海孝、徐晶晶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邱炜玲是否在克雷公司进行了医疗美容项目；2、克雷公司、何海孝、徐晶晶是否应当返还66800元。
关于邱炜玲是否在克雷公司进行了医疗美容项目的问题。在克雷公司出具的两张收据中记载“加盟款9800元含送（综合V字脸）”、“邱炜玲57000元操作以下项目……”，且小薇整顾客操作单记载：“已操作：综合V字脸、眼部综合3个部位、综合隆鼻3个部位”；克雷公司、何海孝、徐晶晶虽抗辩其是为邱炜玲提供脸部设计及加盟培训，但未能提交其对邱炜玲及员工进行培训以及身体设计的证据，故对克雷公司、何海孝、徐晶晶的辩解，不予支持。根据邱炜玲提交的收据及薇整顾客操作单可认定邱炜玲确已在克雷公司进行上述医疗美容项目。
关于克雷公司、何海孝、徐晶晶是否应当返还66800元的问题。根据《医疗美容项目分级管理目录》[卫办医政发（2009）220号]“一、美容外科项目及其分级……（二）美容外科项目分级1．一级项目（1）头面部：重睑成形术、隆鼻术……三、美容皮肤科项目：…（二）有创治疗项目。1.微创治疗项目。…（2）抽吸、注射及填充：局封（相关药物），硬化剂注射，肉毒素注射，填充物注射，吸脂与脂肪移植，其他针对皮损或缺陷的注射治疗”的规定，克雷公司给邱炜玲操作的综合V字脸、眼部综合3个部位、综合隆鼻3个部位等是属于医疗美容项目，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实施医疗美容项目必须在相应的美容医疗机构或开设医疗美容科室的医疗机构中进行”、第二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经登记机关核准开展医疗美容诊疗科目，不得开展医疗美容服务”的规定，克雷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医疗美容服务，不能开展医疗美容诊疗科目。克雷公司故意隐瞒其不具有医疗美容资质，与邱炜玲签订医疗服务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实施医疗美容服务，故为无效合同，现邱炜玲请求克雷公司返还服务费66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何海孝、徐晶晶是克雷公司的股东，尚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何海孝、徐晶晶应对克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广东克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给邱炜玲服务费66800元；二、何海孝、徐晶晶应对广东克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广东克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何海孝、徐晶晶共同负担（受理费邱炜玲已预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核，徐晶晶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徐晶晶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徐晶晶的上诉理由及邱炜玲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克雷公司是否为邱炜玲提供了医疗美容手术服务；二、徐晶晶是否应对克雷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克雷公司是否为邱炜玲提供了医疗美容手术服务的问题。邱炜玲主张其在克雷公司进行了医疗美容手术，并支付了有关费用66800元，同时其提供了小薇整顾客操作单及两张收款收据予以证明。而徐晶晶则否认邱炜玲与克雷公司之间存在医疗美容合同关系，认为双方之间的关系应是加盟合作关系，但其对该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后，克雷公司没有上诉，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故本案应认定克雷公司为邱炜玲提供了医疗美容手术服务。
关于徐晶晶是否应对克雷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徐晶晶作为克雷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徐晶晶对克雷公司的涉案债务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徐晶晶对克雷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徐晶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徐晶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建业
审判员 杜友裕
审判员 钟斯宁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启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