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民初字第1345号
原告顾琴珍，在无锡市飞马纺织器材有限公司退休。
委托代理人高鸣、胡国栋（均受顾琴珍的特别授权委托），均系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涌。
被告徐燕，
被告姚玮力。
被告苏勇良，自由职业。
被告胥敏慧，1977年6月22日，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建明、李昪君（均受苏勇良、胥敏慧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均系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伟达化纤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镇通达工业园，（注册号：320205000084551）。
法定代表人姚炳泉，该公司负责人。
原告顾琴珍与被告周涌、徐燕、苏勇良、姚玮力、胥敏慧、无锡伟达化纤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达化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琴珍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国栋，被告苏勇良、胥敏慧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涌、徐燕、姚玮力、伟达化纤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琴珍诉称：2012年8月20日，周涌、徐燕向顾琴珍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1月20日，约定利息为每月20万元，苏勇良、胥敏慧、姚玮力、伟达化纤公司为借款及利息提供担保。2012年8月21日至24日，顾琴珍向周涌交付了借款。借款到期后，虽经顾琴珍多次催讨，但周涌、徐燕、苏勇良、姚玮力、胥敏慧、伟达化纤公司始终未按约还本付息。要求：1、周涌、徐燕立即归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2年8月20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周涌、徐燕支付顾琴珍所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3、苏勇良、姚玮力、胥敏慧、伟达化纤公司对周涌、徐燕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诉讼费由周涌、徐燕、苏勇良、姚玮力、胥敏慧、伟达化纤公司承担。
被告周涌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被告徐燕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被告苏勇良、胥敏慧共同辩称：1、顾琴珍与周涌之间并未形成真正的借贷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且顾琴珍与周涌之间达成的《利润分配协议》作废的意见亦未经过担保人的同意；2、苏勇良是以伟达化纤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在《借款协议》和《利润分配协议》中签字的，胥敏慧是以伟达化纤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俩人并不是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3、顾琴珍与周涌达成的《利润分配协议》中，胥敏慧并未签字；4、周涌取得资金后并未将资金用于连云港金辰新材料有限公司；5、顾琴珍主张的按照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也无相关约定，仅是周涌单方面的意思表示。
被告姚玮力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被告伟达化纤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0日，顾琴珍与周涌、徐燕签订《借款协议》1份，在《借款协议》抬头甲方（出借方）一栏处有顾琴珍的签名，乙方（借入方）一栏处有周涌的签名及徐燕私章所盖的印，丙方（担保方）一栏处写有无锡伟达化纤有限公司字样并盖有伟达化纤公司的公章及依次有苏勇良、姚玮力、胥敏慧三人的签名，其中苏勇良签名的前面有“代理人”三个字。《借款协议》落款处甲方栏中有顾琴珍的签字，乙方栏中有周涌的签名及盖有徐燕的私印，丙方栏中有伟达化纤公司的印章、苏勇良、姚玮力、胥敏慧的签名。该协议约定：1、乙方向甲方借得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1月20日，借款用于经营活动。2、丙方对借款协议书的借款本金、利润、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人担保责任到归还清全部借款费用为止。3、双方如有下列行为视为违约：甲方未按本协议书规定出借资金或乙方到期未归还本金及利润。4、本协议未能明确之处可以订立补充协议。本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修改、补充均须三方协商一致并订立相应的书面协议为有效。5、在借款期限企业生产出现不可抗拒因素影响到利润分配协议时，双方协商解决。履行协议过程中如有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南长区法院提起公诉，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由乙方承担，丙方连带责任偿还。
2012年8月21日，顾琴珍通过自己卡号为62×××11农业银行银行卡向周涌卡号为62×××12银行卡转账50万元；同日，顾琴珍通过自己卡号为62×××15农业银行银行卡向周涌卡号为62×××12银行卡转账50万元；同月22日，顾琴珍通过自己卡号为62×××11农业银行银行卡向周涌卡号为62×××12银行卡转账150万元；同月24日，顾琴珍通过自己卡号为62×××11农业银行银行卡向周涌卡号为62×××12银行卡转账250万元。
另查明：2012年8月20日，顾琴珍与周涌签订《利润分配协议》1份，载明：周涌承诺顾琴珍利润按月分配：第一个月周涌付利润60万元于顾琴珍；第二个月周涌付利润70万元于顾琴珍，另加5万元；第三个月周涌付利润80万元于顾琴珍，以后每月按80万元结算。顾琴珍对周涌在生产期间经营亏损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同时也不承担任何费用，周涌按月准时把协商好的利润汇入顾琴珍指定的账号。该《利润分配协议》抬头甲方（出借方）一栏处有顾琴珍的签名，乙方（借入方）一栏处有周涌的签名及徐燕私章所盖的章，丙方（担保方）一栏处盖有伟达化纤公司的公章。落款处甲方栏中有顾琴珍的签字，乙方栏中有周涌的签名及盖有徐燕的私印，丙方栏中有伟达化纤公司的印章及苏勇良的签名。
2012年11月6日，周涌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欠顾琴珍40万元，于2012年11月23日归还。2012年12月23日，周涌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顾琴珍20万元，于2013年1月10日归还。2013年1月29日，周涌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顾琴珍20万元，于2013年1月31日前归还。2013年3月23日，周涌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顾琴珍40万元现金。2013年4月19日，周涌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顾琴珍20万元。2013年7月16日，周涌出具还款计划1份，载明：本人于2012年8月20日向顾琴珍借款并收到500万元，约定利息为每月20万元，目前本人已先后支付利息70万元。就500万元本金及剩余利息，本人承诺将于2013年10月底之前予以归还。还款之前的利息仍按每月20万元执行。另：以前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即2012年8月20日的《利润分配协议》、2012年11月6日欠条、2012年12月23日借条、2013年1月29日欠条、2013年3月23日欠条、2013年4月19日的借条全部作废。
还查明：周涌与徐燕系夫妻。顾琴珍为本案诉讼与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支付律师费10万元。无锡伟达化纤材料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姚炳泉，占有20%的股份，另一股东顾玉华占有80%的股份。连云港金辰新材料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苏勇良，占有40%的股份，另有两名股东分别为黄叙、陆建功，占有50%、10%的股份。
审理中顾琴珍陈述：顾琴珍通过周涌与苏勇良、姚玮力、黄叙等人相识。当时周涌、苏勇良、姚玮力、黄叙等人为了启动连云港金辰新材料有限公司和伟达化纤公司业务开展急需向外筹集资金，顾琴珍在分别看过两家公司后，同意借款给周涌等人。借款协议签订的当天，黄叙因在连云港有事，未到场签字，而是由其朋友胥敏慧提供担保。苏勇良在《借款协议》上写“代理人”时，顾琴珍就提出异议，询问苏勇良代理谁，苏勇良说代理姚玮力。当时姚玮力进来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后，顾琴珍再次询问苏勇良代理谁，苏勇良答复代理和担保一样的意思，所以没有改过来。借款时，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而是通过《利润分配协议》约定每月利息为20万元，因该利率约定过高，故现明确利息是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20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其中扣除周涌已经归还的70万元利息。
审理中周涌来院陈述：为了开办连云港金辰新材料有限公司和伟达化纤公司，周涌、苏勇良、姚玮力、黄叙作为上述两家企业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急需资金周转。因周涌与顾琴珍相识，就由周涌向顾琴珍借款，苏勇良、姚玮力、黄叙作为担保人。2012年8月20日签订《借款协议》时，由于黄叙不在，就由其女朋友胥敏慧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苏勇良是连云港金辰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伟达化纤公司也是姚玮力委托其经营的，因此苏勇良比谁都积极参与了整个过程。签订借款协议时，伟达化纤实际控制人姚玮力是在场的，没有必要让苏勇良签字。取得借款后，周涌将200万打入黄叙的卡上，150左右打到连云港金辰新材料有限公司，还有150万要么打到伟达化纤公司，要么打到苏勇良卡上，姚玮力在山东开设的厂打了20万，由于彼此关系非常好，账目不是非常清楚，只是记了一下。利润分配协议是对借款利息的约定，由于借款时利息约定过高，所以采用了《利润分配协议》的方式。借款后曾归还70万元利息，余款无法归还，在2013年7月16日出具还款计划1份，承诺在当年10月底之前还清，利息按照每月20万元，还款计划的出具，苏勇良、姚玮力、黄叙等人都是知道的。
徐燕来院陈述：徐燕对借款并不知情，借款上的章是周涌盖上的，因此《借款协议》上并没有徐燕的签字，且借款主要用于企业。
姚玮力陈述：姚玮力与周涌是朋友关系，向顾琴珍借款500万元是用于连云港金辰新材料有限公司。姚玮力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因此应承担担保责任。苏勇良是伟达化纤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借款时苏勇良是在场的，其既是见证人也是担保人。
庭审中，苏勇良、胥敏慧陈述：伟达化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是姚玮力的父亲姚炳泉，但是实际控制人是姚玮力。苏勇良与姚玮力是同学关系，在伟达化纤公司担任管理职务。胥敏慧也在伟达化纤公司帮忙。由于姚玮力平时一直在外，公司事务主要是由苏勇良、胥敏慧帮忙打理，所以安排苏勇良、胥敏慧作为代理人签字以解决临时出来的问题。签订《借款协议》时，苏勇良原本不肯签字，是在顾琴珍的要求下签字的，“代理人”三个字是苏勇良写的。代理的是伟达化纤公司。苏勇良签字后，周涌将《借款协议》拿到姚玮力的办公室，由姚玮力、胥敏慧签字。
上述事实，有顾琴珍提供的借款协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利润分配协议、还款计划、律师费发票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顾琴珍与周涌签订借款协议后，分4次交付了出借标的，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周涌未按约归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二，该笔借款发生于周涌、徐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加盖有徐燕私印，故应当为周涌、徐燕的共同债务。第三，苏勇良、胥敏慧认为顾琴珍与周涌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因双方签订的是《借款协议》其中内容仅“利润”一词与普通借款合同常用“利息”不同，但不能因此否定顾琴珍、周涌、徐燕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故对苏勇良、胥敏慧所称双方为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第四，《借款协议》中多次提及利润、利润分配，结合利润分配协议中第二条顾琴珍对周涌在生产期间经营亏损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同时也不承担任何费用，周涌按月准时把协商好的利润汇入顾琴珍指定账号，可以认定《利润分配协议》系双方对《借款协议》利息的约定，且利息包含在利润范围之内。2013年7月16日，顾琴珍与周涌已明确2012年8月20日的《利润分配协议》作废，并明确500万本金每月利息为20万元，但该标准仍超过法定最高标准。现顾琴珍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但应以本金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利息。第五，姚玮力、胥敏慧、伟达化纤公司在借款协议担保方一栏处签字或盖章，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苏勇良提出在借款关系中系代理人身份而非担保人身份，借款协议中抬头部分担保方一栏中“苏勇良”签字的前面其还签有“代理人”三个字，可以表明在借款协议签订时，苏勇良已经明确表示了代理人身份，因此苏勇良不构成担保人。至于保证范围，《借款协议》明确丙方对借款协议书的借款本金、利润、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根据我国担保法律，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7月16日周涌与顾琴珍达成的《利润分配协议》作废的意见属于降低利息标准，故本案担保人并不能因此免责。对胥敏慧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六，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协议履行过程中如有争议，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由乙方承担，丙方连带责任偿还。故顾琴珍要求周涌、徐燕承担代理费损失10万元，姚玮力、胥敏慧、伟达化纤公司连带责任偿还，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周涌、徐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顾琴珍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100万元本金自2012年8月21日起计算利息，150万元本金自2012年8月22日起计算利息，250万元本金自2012年8月24日起计算利息，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70万元），息随本清。
二、周涌、徐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顾琴珍律师费10万元。
三、伟达化纤公司、姚玮力、胥敏慧对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顾琴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51800元（已由顾琴珍预交），由周涌、徐燕、姚玮力、胥敏慧、伟达化纤公司负担。周涌、徐燕、姚玮力、胥敏慧、伟达化纤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顾琴珍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6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及账号：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1103020129200024805）。
审 判 长 杨 斌
代理审判员 李琪霖
人民陪审员 顾旭伟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夏冰倩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