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9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娟，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坤梅，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坤花，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坤荣，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陆金良，广东朝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
法定代表人：王中丙，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伟强，湛江市法制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吴坤光，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
委托代理人：吕扬广，广东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秀瑜，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系吴坤光之妻。
委托代理人：梁毅培，广东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闻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徐闻县。
法定代表人：陈泰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良，男，××年××月××日出生，汉族，徐闻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总经理助理，住广东省徐闻县。
上诉人吴淑娟、吴坤梅、吴坤花、吴坤荣（以下简称吴淑娟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人民政府及第三人吴坤光、陈秀瑜、徐闻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徐闻县房产公司）土地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湛中法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12月20日，吴坤光向徐闻县房产公司购买位于徐××县××村××国道东侧一块土地使用权，面积为两亩，购地款共21万元，双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书》。徐闻县房产公司持有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中受让方为“吴坤光”。该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缴款人为“吴坤光”。
2002年至2003年期间，吴坤光为了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与其母亲潘玉兰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吴坤光、潘玉兰购买徐闻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一块土地壹仟叁佰叁拾壹点肆平方1331.4平方。其中吴坤光肆佰肆拾玖点肆平方，潘玉兰捌佰捌拾贰平方882平方，分给四个子女（吴坤荣、吴坤梅、吴坤花、吴淑娟）所有，各人贰佰贰拾平方220。”
尔后，吴坤光持该《协议书》和一份签有“吴坤光、潘玉兰”名字的《土地转让合同书》，要求徐闻县房产公司办理土地转让手续。该公司根据吴坤光等人的要求，向原徐闻县规划国土资源管理局申请办理转让手续。徐闻县人民政府于2003年9月11日向潘玉兰颁发徐国用（2003）第07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登记宗地位于广东省徐闻县雷南第一村207国道东侧，包含在前述两亩土地内，四至为：东至规划路后雷南第一村用地，南至雷如明宅地，西至207国道，北至祝某振宅地；面积882平方米。
2012年12月4日，吴坤光的妻子陈秀瑜不服徐闻县人民政府向潘玉兰（已故）颁发上述徐国用（2003）第07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向湛江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期间，陈秀瑜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吴坤光与潘玉兰签订的上述《协议书》无效。
2013年11月14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湛中法民一终字第676号民事判决，认定：“《协议书》是吴坤光与潘玉兰签订，吴坤光所持有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上的“潘玉兰”名字是吴坤光所签加。吴坤光与潘玉兰签订《协议书》以及在《土地转让合同书》上添加潘玉兰名字，目的是为了将争议的88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潘玉兰名下。吴坤光的以上行为没有经过财产共有人陈秀瑜的同意，属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陈秀瑜的合法权益。吴坤光与潘玉兰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2014年4月1日，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湛府行复（2012）125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上述徐国用（2003）字第07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吴淑娟等四人不服该复议决定，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土地行政复议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湛中法民一终字第67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吴坤光所持有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上的“潘玉兰”名字是吴坤光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添加，并确认吴坤光与潘玉兰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民事判决也已生效，且现尚未发现该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对该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可予采信。徐闻县人民政府在作出向潘玉兰颁发徐国用（2003）第07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存在认定土地权属来源不清的情形。湛江市人民政府据此撤销徐闻县人民政府向潘玉兰颁发的徐国用（2003）第07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湛江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1日作出的湛府行复（2012）125号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吴淑娟等四人起诉请求撤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理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淑娟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吴淑娟等四人负担。
吴淑娟等四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秀瑜提出的复议申请已超过行政复议法规定的60日期限。陈秀瑜自称涉案的1331.4平方米土地是其与丈夫吴坤光购买，之后于2007年和2011年在该地建房及办理汽车维修厂。即使陈秀瑜不清楚2003年涉案土地发证的事实，但在建房和办厂时，其作为家庭成员，不可能不参与规划、选址等。故其至少在2007年就应当知道政府将涉案土地分别发证给吴坤光和潘玉兰的事实，其直到2012年11月才提出复议申请，显然超过了规定期限。（二）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湛中法民一终字第676号民事判决是一份错误的判决。涉案土地是吴淑娟等家庭成员协商后共同出资购买的，先有购地协议，后才有购地交款收据。但原审法院不对协议的内容进行分析和认定，仅以收据上写明的交款人来认定涉案2亩土地全部是吴坤光购买，完全脱离事实。湛江市人民政府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照抄和引用该判决内容作为复议决定的定案依据，显然是一错再错。请求二审撤销该复议决定和原审判决，维持徐闻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徐国用（2003）第07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被上诉人湛江市人民政府二审辩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吴坤光与潘玉兰签订的协议书已被终审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法院同时认定《土地转让合同书》上“潘玉兰”的名�是吴坤光添加。因此，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宗地的权属来源不清，明显不符合《土地登记办法》规定的土地登记条件。湛江市人民政府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的规定，作出撤销涉案土地证的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吴淑娟等四人称陈秀瑜在2007年就已知悉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发证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吴坤光二审述称：吴淑娟等四人称陈秀瑜在2007年已知道涉案土地分别发证给吴坤光和潘玉兰不符合事实。吴坤光于2001年开始就与陈秀瑜感情不和。吴坤光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作好离婚准备，才伪造材料将现争议地的大部分转移到母亲潘玉兰名下。家里的大小事务陈秀瑜都不理不采，吴坤光在建房时也没有与其进行过充分沟通，其无从得知争议地的办证情况。吴淑娟等四人称争议地是其与吴坤光共同出资购买的主张也不属实，21万元购地款是吴坤光一人支付的。现争议的1331.4平方米土地本来就是吴坤光与陈秀瑜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和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秀瑜二审述称：其提起行政复议未超过期限。购地款是其与吴坤光夫妻二人的款，不是吴淑娟等人与吴坤光共同出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徐闻县房产公司二审述称：请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行政复议纠纷，争议焦点是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湛府行复（2012）12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正确。
根据1996年2月1日施行的《土地登记规则（修正）》第十条、2008年2月1日施行的《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的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提交土地权属来源证明等材料。本案中，徐闻县人民政府于2003年9月11日向潘玉兰颁发涉案徐国用（2003）第07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依据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主要是吴坤光与其母亲潘玉兰签订的《协议书》和《土地转让合同书》。之后因吴坤光的妻子陈秀瑜对该发证行为不服，向湛江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并在复议期间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协议书》无效。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湛中法民一终字第676号民事判决，认定吴坤光所持有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上“潘玉兰”的名字系吴坤光添加，吴坤光与潘玉兰签订《协议书》以及在《土地转让合同书》上添加潘玉兰名字，目的是为了将争议的88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潘玉兰名下，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据此判决确认�坤光与潘玉兰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关于“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规定，该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湛江市人民政府据此认为徐闻县人民政府向潘玉兰颁发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所登记宗地权属来源不清，不符合土地登记条件，作出复议决定撤销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无不当。另外，本案中签订《协议书》、《土地转让合同书》，支付土地转让费，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均是吴坤光参与进行的，吴淑娟等四人称陈秀瑜在2007年就应当知道政府将涉案土地分别发证给吴坤光和潘玉兰的事实，陈秀瑜申请复议超过期限，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吴淑娟等四人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吴淑娟等四人预交，由该四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曾沧
审 判 员 朱小华
代理审判员 付庆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