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2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举，男，1959年12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穗生，男，1953年6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光，男，1960年3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宏瑞，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长举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光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0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咸海荣担任审判长，法官孙妍、法官刘杨田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变更为由法官张印龙担任审判长，法官张慧、法官赵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2016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长举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穗生，李晓光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宏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光在一审中起诉称：2002年，李晓光出资50万元设立北京金亿鑫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鑫公司），赠给王长举公司50%的股权。王长举任法定代表人。2006年，双方因对金亿鑫公司管理发生争议。王长举主张由其独立管理经营公司，李晓光同意了王长举的要求。王长举经营公司至2009年，公司经营状况仍无起色，利润淡泊。王长举提出停止PVC生产，卖掉PVC薄片的生产设备，李晓光未同意。经协商，由李晓光搬走PVC薄片生产设备，另行租赁场地经营。金亿鑫公司仍由王长举管理经营。在王长举经营金亿鑫公司期间，王长举始终声称公司没有利润，且要求李晓光不要插手公司经营。2012年12月，王长举向李晓光提出由其独自经营金亿鑫公司，每年支付给李晓光12万元资产分配金，并要求签订书面协议。双方于2012年2月27日签订了经营协议。但至今，王长举始终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每年12万元的资产分配金。故起诉要求：1.判令王长举给付李晓光资产分配金36万元（2012年3月至2015年3月的资产分配金）；2.判令王长举向李晓光支付利息20160元（利息分为两部分：一是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3月计算至2015年3月份；二是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3月份计算至2015年3月份）；3.判令王长举承担诉讼费用。
李晓光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营业执照、验资报告；2.经营协议、账目清单；3.乔民、赵艳杰、胡×的证人证言。
王长举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签订的经营协议已于2013年2月21日协议终止。李晓光依据经营协议主张资产分配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2年2月至2013年2月资产分配金无需支付。自2013年2月的会议决定后，双方一直都在积极开展寻求转让、寻找买家事宜，事实上公司处于停业状态，无法继续生产经营活动。
王长举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会议决议；2.厂区图；3.收据；4.王×的证人证言。
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双方对李晓光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中的经营协议、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于王长举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存有异议：
1.李晓光提交的证据1，用以证明金亿鑫公司是由其全部出资的，在该公司成立之初，其赠予王长举50%的股权，并指派王长举为法人，王长举主张其也对公司进行了投入，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无法体现李晓光向王长举赠予股份，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2.李晓光提交的证据2中的账目清单，用以证明在签署完经营协议后，其积极盘清公司账目，由会计出具了账目清单。王长举称该清单不是会计交付给其的清单，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
3.王长举提交的证据1，用以证明2012年的经营协议于2013年2月21日终止了。李晓光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李晓光主张该会议决议因王长举拒绝出售股权而终止了，双方应重新履行承包经营协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4.王长举提交的证据2，用以证明李晓光占据金亿鑫公司的部分厂房、餐厅、办公室、会议室、职工宿舍，并未按经营协议的约定腾空。李晓光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李晓光主张其很早就离开公司了，由王长举独立经营管理，如果其搬离了照片上的物品，会导致王长举无法继续经营。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再予认定。
5.王长举提交的证据3，用以证明其对金亿鑫公司进行了投入，并非是李晓光赠予的股权。李晓光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李晓光主张金亿鑫公司成立于2012年，该投入是与第三方合作其他项目时进行的投资。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6.王长举提交的证据4，李晓光辩称该证人当庭的陈述与书面证言有矛盾，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查明：
2002年，李晓光、王长举共同成立金亿鑫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王长举，双方以货币方式出资，出资额各占注册资本的50%。金亿鑫公司主要从事纸制品、吸塑制品的加工生产与销售，公司目前的经营地址是顺义区李遂镇葛代子村。
根据公司章程的约定，金亿鑫公司由王长举、李晓光二人共同出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行使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等职权。
根据李晓光、王长举的陈述，金亿鑫公司的资产包括：租赁土地上的1000余平方米厂房，PVC和ABS的生产设备（王长举主张ABS生产设备中电锯和冲压床为其个人所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3辆汽车。
2010年初，李晓光将金亿鑫公司的PVC设备搬到李桥镇进行独立经营。王长举独自在金亿鑫公司经营场所利用ABS生产设备进行经营。诉讼中，王长举、李晓光均认可PVC设备、ABS设备生产的账目由公司会计赵艳杰记载并保管。
李晓光陈述：王长举准备出售PVC设备，李晓光不同意，所以李晓光将设备拉走独立经营，赔赚与王长举无关，租赁经营场所的费用没有和王长举或金亿鑫公司要过。王长举陈述：与李晓光合作这么多年，公司没有给过分红和工资，李晓光在2009年拿走PVC设备独立经营了，但我们约定金亿鑫公司的厂房有李晓光的份额。
2012年2月27日，李晓光与王长举就金亿鑫公司的发展和经营签订《经营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2012年3月起公司由王长举全权管理经营，李晓光不参与任何管理，每年的盈亏债务债权由王长举承担；2010年前的金亿鑫经营情况账务盘清；2010年2月后，ABS的应收应付财务算清交付王长举；2012年2月份以前的金亿鑫公司、固定资产、投入资金经营决算盘实记清；王长举独立经营从2012年开始计算起，期间付给李晓光12万元的资产分配金；账务清理日期2012年4月30日前；付资产分配金日期2013年2月底前；在经营期间，经营人（王长举）不得擅自分割、处分企业任何资产，有一方有想法和异议，共同协议达成共识，另行决定。王长举、李晓光及证明人胡×在该经营协议上签字。
李晓光对签订《经营协议》的理解为：金亿鑫公司的厂房和ABS设备有李晓光的权益，王长举独立经营，应当给李晓光收益，约定王长举独立占用金亿鑫公司厂房利用ABS设备生产经营，王长举每年给付李晓光12万元，这12万元与李晓光独立利用PVC设备生产经营无关。王长举对签订《经营协议》的理解为：李晓光找王长举要金亿鑫公司厂房投资款，同意给李晓光12万元，PVC设备和ABS设备都由王长举经营，然后清帐。王长举在上诉状中载明“鉴于李晓光未能使用公司厂房另行租房，王长举同意给李晓光每年12万元的资产使用费”，李晓光认为这是王长举的自认，王长举的认为上诉状的最终意见是不同意每年支付12万元。
2013年2月21日，金亿鑫公司、李晓光与王长举共同签署《会议决定》1份。该会议决定载明：工厂进行转让，价格不得低于200万元，分配方式为4：6（李晓光40%，王长举60%）；未转让出去前PVC生产搬回老厂，各自进行生产，独立核算；两人在200万价格上优先可得；欠老邵的款项每人承担50%；现代小车归李晓光，风行、福田归王长举；PVC生产不搬回老厂，老王补房租伍万元，需先付，同时第2条作废。王长举、李晓光及见证人胡×、王×在该经营协议上签字。
金亿鑫公司会计赵艳杰在一审出庭作证，证明：其与李晓光是表兄妹关系，2012年4月制作了一份账目清单，分别交给了李晓光、王长举，账目清单中包括李晓光以公司经理名义应支付的工资、垫付采购费等。
胡×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经营协议约定王长举每年应向李晓光支付12万元资产分配金，2013年2月，王长举拒绝支付相关款项，王长举、李晓光决定出售公司资产，王长举、李晓光之间以前的账目就不再清算了，王长举不配合股权交易，会议决定也终止了，会议决定的有限期至2013年12月31日。
王×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胡×的证人证言部分与实际不符，原来约定李晓光搬出一年独立经营，如果不好就搬回来，王长举提出李晓光搬回金亿鑫公司经营地点前要将以前的账目计算清楚，胡×说李晓光的帐算不清了，胡×又说李晓光1年12万的房租也不要了，前面的协议作废，签个卖公司厂房的协议，王长举同意了，李晓光提出搬出去的设备有房租等开销，不要12万元房租了，王长举给李晓光5万元就行，由于会计是李晓光的表妹，王长举同意签订了《会议决定》。
《会议决定》签署后，王长举给付了李晓光5万元，李晓光、王长举按照决定内容将公司车辆进行了分割，但李晓光未能将PVC搬回老厂。
《会议决定》签署后，金亿鑫公司厂房、设备等没有卖出，李晓光、王长举仍在各自独立经营管理金亿鑫公司的部分财产。
李晓光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令王长举支付资产分配金36万元（从2012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并支付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一是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二是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2.判令诉讼费由王长举承担。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验资报告、经营协议、账目清单、会议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长举与李晓光于2012年2月27日签署了《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2012年3月起公司由王长举全权管理经营，李晓光不参与任何管理，每年的盈亏、债权、债务由王长举承担；王长举独立经营，从2012年开始算起，期间付给李晓光12万元的资产分配金。王长举称“其与李晓光从2010年就分开经营了，李晓光自2010年5月份搬出去经营，但李晓光没有将东西搬完。我在2012年提出签署个协议，清理公司的账，由我独立经营，每年给付李晓光12万元，但是签署完协议后没有清账。”根据王长举和证人的陈述，王长举在2012年与李晓光签署经营协议后，是在使用金亿鑫公司的场地和设备独立经营ABS项目，其应该按照约定每年向李晓光支付12万元费用。王长举辩称需要先清理账目才能付费用，但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分配金需以盘清账目为前提，王长举的辩解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王长举辩称双方于2013年2月21日签署了《会议决定》，故2012年的经营协议就终止了，但双方至今并未按照会议决定将金亿鑫公司卖出，且未能卖出的原因系王长举不同意卖。王长举实际还在独立经营ABS项目，双方实际仍处于2012年经营协议签署后的状态，王长举以签署了《会议决定》为由拒绝支付李晓光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但王长举在2013年签署会议决定后曾支付给李晓光5万元租房补贴，该笔费用应从资产分配金里予以扣除。双方约定了每年给付12万元的资产分配金，王长举不按时给付，李晓光要求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应为1883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长举给付李晓光三十一万元并支付利息一万八千八百三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李晓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长举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审法院曲解了《经营协议》与《会议决定》的关系，《经营协议》已经基于《会议决定》终止，不能作为调整的文件，不能再据此支付12万元资产使用费，而且一审法院认定每年支付资产管理费是错误的，《会议决定》对已经使用一年厂房的费用作出了安排，厂房未能出卖的原因和责任不是王长举导致的，是李晓光无理要求王长举支付80万元购买款及消极洽谈导致，决定出卖厂房终止金亿鑫公司合作后，王长举就基本处于停业状态，即使在厂房未出售前王长举继续使用厂房，王长举已经将租金给付了李晓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晓光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晓光负担。
王长举就其上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李晓光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王长举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根据《经营协议》的明确约定以及王长举的认可，王长举应当自2012年开始每年给李晓光12万元承包款。《会议决定》是有关公司出售后如何分割的协议，并没有废止《经营协议》，两份协议并不冲突，《经营协议》应当继续履行。王长举多次认可在《会议决定》签订后仍然在实际经营，李晓光有证据证明2012年到2015年公司实际经营且效益很好。王长举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晓光就其答辩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金亿鑫公司从2010年到2015年的进出账，证明金亿鑫公司自2012年到2015年仍然在经营，王长举应当每年支付李晓光12万元。
王长举对李晓光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持有异议：2016年2月18日谈话时，举证期限已经届满，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应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李晓光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客观存在，李晓光未予提供，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晓光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故李晓光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与企业有关的纠纷是调整非公司制法人法律制度而设立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属于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企业承包经营是一种企业经营模式，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是指企业根据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确定企业所有权人与企业经营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第七条第一款“依法设立的公司，由公司登记机关发给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公司成立日期”的规定，本案中的金亿鑫公司取得了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是王长举，注册资本是50万元，注册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所以金亿鑫公司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李晓光、王长举为金亿鑫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李晓光、王长举在经营金亿鑫公司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或合同纠纷，而非与企业有关的纠纷，故本院对本案案由依法调整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
金亿鑫公司的股东为李晓光、王长举，李晓光、王长举各持公司注册资本50%的股权。《经营协议》、《会议决定》均由公司股东李晓光、王长举签订，《经营协议》、《会议决定》均是围绕金亿鑫公司经营、资产分配、清算、股权转让等问题进行的，《经营协议》、《会议决定》的性质应属于公司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处理。
在《经营协议》签订前，李晓光、王长举已经分别独立经营金亿鑫公司的部分财产，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二款“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的规定，结合《经营协议》中“2012年3月起公司由王长举全权管理经营，李晓光不参与任何管理，每年的盈亏债务债权由王长举承担”的约定，王长举应对金亿鑫公司的全部资产进行管理经营。《经营协议》中约定“王长举独立经营从2012年开始计算起，期间付给李晓光12万元的资产分配金”，由此表明王长举向李晓光支付资产分配金的前提是王长举独立经营管理金亿鑫公司的全部资产。根据李晓光有关其在诉讼中仍独立经营金亿鑫公司PVC生产设备的自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李晓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长举已经对金亿鑫公司的全部资产进行管理经营的情形下，考虑到《会议决定》与《经营协议》系股东会决议，且《会议决定》部分履行的情形，李晓光依据《经营协议》要求王长举支付资产分配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晓光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2元，由李晓光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2元，由李晓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印 龙
代理审判员 张 慧
代理审判员 赵 卉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凯书记员邸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