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鲁行终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波，男，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济南市第二看守所。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翠苹，女，197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山大北路47号。法定代表人刘科，区长。委托代理人吴国燕，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洪家园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盖学刚，主任。委托代理人武庆军，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政法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张秋笙，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辛祝路44号。法定代表人李耀光，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喆，济南市历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振虎，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玉波、杜翠苹因诉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城区政府）、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华山街道办）、济南市历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历城区执法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行初62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行政争议形成过程如下：原审原告杨玉波、杜翠苹诉称，济南市历城区华山镇菜园庄79号房屋是由杨玉波、杜翠苹修建，杨玉波、杜翠苹及子女户口都在菜园庄79号，并且也实际居住在上述房屋里。2016年6月17日上午6点左右，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华山指挥部）负责人刘京戎带队将杨玉波、杜翠苹所在的南面院墙和窗户用挖掘机拆除。杜翠苹随后得知拆除人员中有被告历城区执法局工作人员及拆迁工作组人员、公安便衣等人。华山指挥部是历城区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应当由历城区政府承担主体责任。杨玉波、杜翠苹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历城区政府、华山街道办、历城区执法局拆除其南面院墙及窗户的行为违法；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使用人及房屋所有权人均为杨玉波的父亲杨风立。杨风立已就宅基地房屋及地面附着物与华山指挥部签订了《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协议载明，杨风立所有的位于华山街道菜园庄79号的宅基地房屋，建筑面积188.12平方米，杨风立家庭共有人口8人，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口8人，安置房按照人均47平方米的标准安置，协议中，杨风立对宅基地房屋及地面附着物进行了处分并选择了4套94平方米的安置房。此外，杨风立还领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费、过渡安置费、搬家费等费用13万余元，并于2014年7月15日在拆迁房屋空房验收移交会签单上签字，称“本人自愿放弃房屋残值，交于华山片区开发指挥部处理”。据此，杨玉波、杜翠苹以其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投资建设人及居住使用人为由主张其与拆除涉案房屋的院墙及窗户的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不予采信。杨玉波、杜翠苹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对其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若杨玉波、杜翠苹与杨风立之间就涉案房屋的建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依法解决处理。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杨玉波、杜翠苹的起诉。上诉人杨玉波、杜翠苹不服原审法院裁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裁定，责令继续审理或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违法。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出资修建，只是由于风俗关系登记的是长辈杨风立的名字，且上诉人一家均居住在该房屋内，具有居住、使用、收益等权限。依据《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规定》（国发[2004]28号），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该规定表明宅基地登记的权利人是户代表，宅基地是共有而不是一人所有，故，上诉人与杨风立对涉案房屋是共有关系。2.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强行非法拆除涉案房屋的院墙及窗户，已经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只要原告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就当然取得了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涉案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剥夺了上诉人起诉的权利。3.人民法院在诉讼阶段审查起诉人是否符合起诉条件仅为形式审查，在诉讼阶段法院应主要对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不应再涉及原告主体资格问题。4.历城区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是限期拆除的依据，该通知内容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审查原告主体资格时依据《补偿协议》忽略了《限期整改通知书》，割裂了案件事实之间的联系。被上诉人历城区政府答辩称：1.涉案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均登记在杨风立名下，杨风立与华山指挥部签订了协议，领取了补偿款，并享受获得安置房的权利，且书面声明放弃房屋残值交由华山指挥部处理。杨风立已对涉案房屋的权益进行了处分，涉案房屋有关权利转移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法拥有了对涉案房屋行使征收、拆除等权利，上诉人显然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与杨风立之间对涉案房屋的处分存在分歧，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2.被上诉人拆除的是杨风立南邻居家的北墙，而非杨风立家所有的院墙，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拆除了涉案房屋的南院墙和窗户也无事实依据，由此也证明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与上诉人无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华山街道办、历城区执法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与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法定条件。当事人是否“与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应由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事实判断，而不能如上诉人所主张只要其主观上“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就当然地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十）不符合其他法定起诉条件的。”之规定，即使已经立案，人民法院仍然应当审查当事人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对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上诉人主张诉讼阶段原审法院不应再对其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进行审查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中，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均登记在上诉人杨玉波的父亲杨风立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故，杨风立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就本案而言，在无有效权属登记证书或其他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明文件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其是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为家庭成员共有，属于对涉案房屋产权归属存有异议，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杨风立已就涉案房屋与华山指挥部签订了《补偿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明确表示将涉案房屋交由华山指挥部处置，即表明其对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权益已处分完毕。因此，无论是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还是使用、收益人对该房屋的权益都因该处分行为而归于消灭，都与被诉拆除行为不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故，上诉人主张与被诉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景凯审判员  王云阁审判员  孙晓峰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