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泰刑一终字第127号
原公诉机关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某甲。
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九月十五日作出（2015）泰高新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安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安某甲系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某村村民，曾借给本村村民丁某乙2000元钱，后经长期、多次催要，丁某乙未予偿还。2015年2月17日9时许，被告人安某甲来到丁某乙家中，再次催讨借款，当时丁某乙并未在家，其妻闫某、其女丁某丙（出生于2006年3月14日）在家。因索债未成，被告人心生愤恨，趁闫某不在屋中之机便使用丁某乙家的刨锛击打当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丁某丙的头部，致使其头部受伤、刨锛把手断裂，被告人安某甲继而又用双手卡住丁某丙颈部，丁某乙的妻子闫某闻声后进屋解救，被告人安某甲与闫某在屋中相互厮打，后被告人安某甲离开丁某乙家并于当日15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丁某丙头部外伤、颈部挫伤均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安某甲在案发时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经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某村村民委员会调解，被告人对被害人进行了民事赔偿，被害人父母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经该院依法对被害人父母丁某乙、闫某调某，二人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被害人丁某丙陈述，2015年2月17日早上，其还没有起床，大帅的爸爸（即安某甲）来其家，跟爸爸要工钱，以前也来过。他来了就坐在沙发上和妈妈说话，妈妈正套炉子，其就穿上衣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妈妈套完炉子出去洗手，大帅爸爸就砸其头一下，然后他两手掐住其脖子把其摁倒在沙发上，没看见用什么砸的，妈妈过来把其拉出去，妈妈就和大帅的爸爸拔骨碌了。其站在家门口喊妈妈，妈妈拉着他出来。其给妈妈说头破了，妈妈就拉其去卫生室，大帅的爸爸就跑了。村里的大夫说看不了，又上的城。大帅的爸爸打其之前没有和妈妈“吵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闫某证实，四年前丈夫丁某乙向安某甲借了2000元钱。2015年2月17日早上8点左右，安某甲到其家要账。他进屋坐在沙发上先用手机给丁某乙打电话，商量还钱的事，其用泥巴糊炉子，一边糊一边跟他商量。这时小女儿还在睡觉，看见有人来就穿上棉袄起床，坐在屋里看电视。一直比较平静，没有争吵。
其糊完炉子出门洗手，突然听到小女儿丁某丙的呼叫声，冲进屋里，看到安某甲用双手掐着小女儿的脖子，按在了正对门口的沙发上，女儿的脸都被掐紫了，其赶紧上前掰开安某甲的手，把小女儿拉出来，其被安某甲按倒在地，和安某甲在地上撕扯，小女儿看到其被安某甲按倒了，就说再不停手就报警了，就跑到了大门口。其反抗者跑到大门口去看孩子，看到丁某丙的后脑勺有个伤口、全是血。邻居丁某甲看到孩子满身是血就问怎么了，其说安某甲把其和孩子打了。其带着女儿到了村医务室，大夫说伤口太大不敢缝合，其就给丈夫打电话，把安某甲来家的事情告诉他，丈夫就打“110”报警了。女儿后脑勺一大一小两处伤口，大伤口出血严重。其右手食指和无名指在撕扯中划破出血了。当时光看见安某甲用手掐女儿，女儿后脑勺有一个大口子，后来发现家里的小斧子被人动了，斧头的把手都折断了，估计安某甲可能使用斧头砸的女儿的头。
2、证人丁某乙证实，大约三年前，其借了安某甲2000块钱给工人开工资，他来要过好几次账，但其手头没钱就没有还。2015年2月17日早上，他在其家打了一个电话，其说在外边等晚上回家再说。后来妻子打电话说女儿丁某丙被安某甲砍伤了，是用其家的刨锛（小斧子）打的，小斧子被派出所的民警带走了。
3、证人丁某甲证实，2015年2月17日早上9点10分左右，其走到闫某家门口，看到丁某丙先从家里跑出来，头上都是血，朝家里大声喊妈妈，接着闫某也从家里跑出来了，其问她怎么了，闫某说安某甲把小女儿的头打破了，其也差点被掐死，幸亏力气大挣脱了，刚说完，安某甲从闫某家里出来向南走了。然后，其陪着闫某母女到村里医务室去看病。
4、证人安某乙证实，2015年腊月二十九日早上9点左右，丁某丙因为头部受伤到卫生室就诊，头部头顶中央头皮裂伤，其没有缝合，考虑会不会有头部内伤，建议孩子的母亲闫某带孩子去医院检查，闫说孩子是被人打伤的，但没有注意闫说的是谁。
5、证人陈某（被告人之妻）证实，其知道2015年2月17日一早丈夫安某甲去丁某乙家中索债，后听丁某乙家的一个亲戚说丈夫打了闫某和她的女儿，其打电话询问，安某甲不让管，后来拒接电话。
（三）笔录
1、泰公（刑）勘（2015）K3709040000002015010001号勘验检查笔录（附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现场勘验情况为：院落大门东侧有一成趟滴落状血迹（92厘米×62厘米范围内），家中门厅地面有滴落状血迹（177厘米×96厘米）、顶北墙靠西墙有一双人床，上有一红色棉袄、棉袄背部有38厘米×22厘米的血迹、靠北墙、距西墙220厘米处为一布艺沙发，沙发上有10厘米×3.6厘米的血迹，以上四处血迹均拍照后棉签擦取。
2、现场勘验笔录（附执法记录仪记录的出警情况、照片一宗）：在丁某乙家客厅东侧距离沙发东南12米处发现斧柄一根，在沙发东侧2厘米处发现斧头一个。
（四）鉴定意见
1、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泰公刑鉴（法）字（2015）02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丁某丙右侧枕顶部头皮裂伤并头皮下血肿、颈前皮肤有红肿并伴有细小条索状皮肤划伤，分析认为钝性作用力可以形成，上述损伤均为轻微伤。
2、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送检的“沙发上血迹”、“棉袄上血迹”、“丁某丙家门外血迹”均检出人血迹，系丁某丙所留。
3、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精神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被告人安某甲作案时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五）书证
1、被害人丁某丙及被告人安某甲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为未成年人。
2、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系由被害人丁某丙的父亲丁某乙于案发当日（2015年2月17日）9时20分报警，被告人安某甲于报警当日15时许到北集坡派出所主动投案。
3、谅解协议（复印件）证实，双方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被害人方同意从轻处理被告人。
4、调某笔录证实，原审法院经对被害人父母调某核实，其与被告人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建议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六）被告人安某甲供述，丁某乙欠其2000多块钱，都4年了，期间，其多次要钱，至今没有还。2015年2月17日上午9点钟左右，其去丁某乙家里要账，丁某乙没在家，只有他妻子和小女儿在家，小女儿丁某丙坐在东边的沙发上。因没有要到钱，其很生气，看到被害人家里的刨锛，便用它击打丁某丙，但把手断了，没有打到丁某丙，后来就用双手卡住丁某丙颈部，卡了多长时间记不清了，丁某丙的母亲赶到后，将二人拉开。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安某甲因债务纠纷于案发当日来到被害人家中，因讨要欠款未成，为发泄愤恨情绪，使用刨锛击打尚未成年的被害人头部并致其头部轻微伤，因刨锛把手断裂，便又用双手卡住被害人颈部并致其颈部轻微伤，被告人实施的上述行为均系对被害人身体关键部位的暴力加害，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采纳。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因被害人母亲的解救，即因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其犯罪目的未得逞，应依法认定为犯罪未遂，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属犯罪情节较轻，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案发后能主动归案，其在公安机关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在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主要案件事实，依法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经调解，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损失进行了民事赔偿，被害人父母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安某甲系初犯，在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案件发生起因、时间、地点及用手卡住被害人颈部等犯罪事实且能认识到其犯罪行为对被害人造成的伤害，具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使用暴力，侵害的对象为未成年人，而且犯罪手段恶劣，虽有从轻处罚的情节，但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依法不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安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安某甲以“其系犯罪中止，要求改判缓刑”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某甲为讨要欠款于案发当日来到债务人家中，因讨要欠款未成，便使用刨锛击打债务人尚未成年的女儿丁某丙头部，因刨锛把手断裂，又用双手卡住丁某丙颈部，意图杀害被害人，致丁某丙头部、颈部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对于上诉人安某甲提出“其系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根据被害人丁某丙陈述、证人闫某证言及上诉人安某甲供述，能够证实上诉人安某甲先使用刨锛击打被害人头部，刨锛把手断裂后又用双手卡住被害人颈部并将其摁倒在沙发上，被害人母亲听到被害人的呼叫后冲进屋内，将上诉人安某甲的手掰开后方将被害人拉出来，安某甲继而又与被害人母亲撕扯在一起，上述事实足以说明是上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即被害人母亲的及时赶到解救才使得上诉人的犯罪目的未得逞，所以依法应认定为犯罪未遂，上诉人安某甲的该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安某甲提出“要求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安某甲使用暴力，选择无辜的未成年人针对头颈部等要害部位实施侵害，犯罪的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大，虽有犯罪未遂、自首、积极赔偿取得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但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依法不适用缓刑，所以上诉人安某甲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文生
审 判 员 赵 宇
代理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