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甲，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乙，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寅安，上海甄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后芳，上海甄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侯某甲、侯某乙、朱某某（以下简称侯某甲等人）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4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某乙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寅安、郭后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张某某与侯某甲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2年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即侯某乙，双方于2002年5月24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侯某乙、朱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结婚。侯某甲户于1976年建造了上海市闵行区虹桥镇XX村XX号房屋，后于1988年扩建，1991年8月侯某甲作为土地使用者，对上述房屋申报了宅基地使用权，当时的家庭成员包括张某某、侯某乙。此后，该户在该址搭建了无证房。张某某与侯某甲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女方事先已拿走现金伍万元正（肆万元正做为抄股费用，壹万元正是今年年底分红），另，女方再要求男方支付现金叁万元正，共现金捌万元正，做为房屋结算费，自离婚证书生效起男方一次性付给女方另外现金叁万元正。2、离婚证书生效后，关于家中所有电器及物品都归于男方拥有，女方不得私自动用男方财产等，以上这些女方一概没有。3、今后，无论女方将来生活如何，都不得来找男方及女儿，这一概无效。4、将来的房屋拆迁，女方无权故问及拥有。5、女儿已成年，今后她的抚养都由男方来承担，与女方无关。6、以上5点，双方都以谈妥。协议书一式三份，自男、女方和离婚办事处盖章之日起生效。”张某某与侯某甲在民政部门另签一份《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子女抚养：女儿侯某乙19岁，已自立，无抚养任务。二、共同财产分割：男方得冰箱壹只、空调壹只、彩电壹只、洗衣机壹只、房产权房壹幢，虹桥乡XX村XX号。女方得项链壹根24K20克，手链壹根24K20克，放弃产权房壹套中应有份额。双方均无债权债务，无法院正在审理的经济、财产案件，如有经济纠葛，责任自负。三、分居住房安排：双方无房屋居住和房产纠葛。离婚的分居住房问题由我们双方自行落实解决。如无法落实，责任自负。”离婚后，张某某在它处居住。2002年5月24日，侯某甲向张某某付款3万元，作为住房补贴。之后，上述XX号房屋门牌号更改为XX号，后该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虹梅路西块开发（余家宅、侯家塘、蔡更浪）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宣传资料》载明：拆迁补偿安置方法为被拆迁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安置，也可以选择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的产权房屋调换。原农业户书面认定补偿面积的标准为：家庭人员3人以下（含3人）的，人均为60平方米，家庭人员3人以上的，每增加1人，增加28平方米。原非农业户的城镇有证居民户补偿面积的标准为按有证建筑面积进行补偿，不计人口。被拆迁人可以向拆迁人优惠购置商品房，标准为原农业户三人户可购置一大一中套、四人户可购置一大一中一小套、五人户可购置一大二中套。由于房型规格原因，造成购置的房源建筑面积超过书面认定补偿面积的，按照以下标准计算：购置万源新城三期、四期期房和上海风景现房房源的，超过1-25平方米的，按照市场优惠价每平方米5,800元（基价）计算；超过26-50平方米的，按照市场优惠价每平方米6,600元（基价）计算；超过51-100平方米的，按照市场优惠价每平方米7,400元（基价）计算，超过100平方米以上的，按照市场优惠价每平方米12,000元（基价）计算。过渡方式由被拆迁人自行落实过渡，期房临时过渡期为24个月。临时安置过渡费由基础过渡费和奖励过渡费组成，基础过渡费的标准为原农业户每人每月800元，原非农业户的城镇有证居民户以安置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5元。若超过约定过渡期，按有关规定增发过渡费：如超过3个月以内（含3个月）的，增发50%，超过3个月以上的，增发100%。基础奖励费为每户100,000元。搬场费按被拆迁人被拆除的有证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元计算，每户低于500元的按500元发放。搬场车费每户1,000元。夫妻双方离婚的，仍按房地产权证、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或建房批准文件计户。另根据该资料，签协奖、搬迁奖原农业户每户按照认定人员计算。2009年9月19日，侯某甲（被拆迁人、签约乙方）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拆迁人、签约甲方）签订了《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取得拆迁乙方住房的房屋拆迁许可证；乙方所有的房屋座落在XX镇XX村XX号，建筑面积186.42平方米；乙方住房经评估，其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为478.93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被拆除房屋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2,900元，价格补贴844.73元/建筑面积；甲方应当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计865,603元，计算公式如下：有证（478.93+2,900+844.73）×186.42=787,375元，备案21.58×2,900×1.25=78,228元；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棚舍和其他附属物补偿款，计91,604元；甲方按规定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5,593元；家庭成员为侯某甲、张某某、侯某乙、朱某某；基础奖100,000元、签协奖80,000元、搬迁奖40,000元、过渡费188,936元、搬场车费1,000元、无证房6万元；安置房源为：现房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501室房屋）和期房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502室房屋）（即XX路XX号XX室）、上海市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103室房屋）（即XX镇XX路XX号XX室），其中501室房屋的购买单价为3,950元/平方米，502室房屋的购买单价为5,000元/平方米，103室房屋（90.17平方米）的购买单价为:29.53×4,200元/平方米、25×5,000元/平方米、25×5,800元/平方米、10.64×6,600元/平方米；合计新房面积268.64平方米，合计新房款1,302,326元；相抵后，甲方应付乙方130,410元。该协议签订后，侯某乙于2011年9月和2012年3月向张某某支付拆迁费、过渡费等，金额合计88,515元。张某某曾于2010年1月以侯某甲为被告至原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次月张某某撤回起诉。目前，103室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A公司，建筑面积90.22平方米，由侯某甲等人对外出租。501室房屋现登记的权利人为A公司，建筑面积51.69平方米，由侯某甲居住使用。502室房屋现由侯某乙、朱某某居住使用。张某某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析出原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号动迁安置房中张某某应得的份额，即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张某某所有。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至上海B有限公司调查，查明侯某甲户拆迁时按农业户处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所载“备案21.58”平方米，是按拆迁政策确定的书面认定补偿面积208平方米减去原宅基地房屋的有证面积186.42平方米而得出；侯某甲户的延期交房的过渡费包括：2011年9月、10月三期房屋过渡费10,194元，三期房屋装修费11,704元，三、四期房屋补一个月过渡费10,014元，2011年9月至2013年2月四期房屋过渡费合计69,143元，四期房屋装修费8,324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109,379元。原审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的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根据张某某的申请，法院委托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对501室房屋进行了房地产市场价值评估。该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出具了估价报告，评估意见为：501室房地产市场价值为1,820,000元，折合建筑面积单价35,210元/平方米。张某某为此支付评估费6,345元。另外，张某某同意对502室房屋、103室房屋的价值比照501室房屋的评估价向下浮动10%即最低33,000元/平方米进行认定。原审认为，张某某与侯某甲在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和《自愿离婚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虽然两份协议书的内容表述不尽相同，但对于原宅基地房屋的处分意见基本一致，并能够相互印证和补充，即该房屋由侯某甲取得，张某某放弃其在该房屋中的份额。张某某作出上述处分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张某某在作出上述处分行为后，其对原宅基地房屋和宅基地使用权所对应的拆迁利益无权享有。但是根据拆迁政策，本次拆迁主要以人口因素确定安置补偿标准，而张某某系本次拆迁的被安置对象之一，虽然张某某在离婚时放弃了原宅基地房屋中的份额，但并不代表该房屋拆迁时基于人口因素应得的安置补偿利益也予以放弃或让渡给侯某甲等人，基于人口因素而产生的安置补偿利益张某某有权享有。因此，侯某甲等人辩称张某某对全部拆迁补偿安置利益无权主张权利，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拆迁政策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备案21.58”平方米所涉补偿款78,228元，系因侯某甲户按人口计算的安置面积超出了原宅基地房屋的面积而产生，张某某作为被安置对象，对此具有贡献，应当享有相应的权益。另外，拆迁安置补偿中的基础奖、签协奖、搬迁奖、过渡费，也是按人口计算，张某某作为被安置对象，同样享有相应的权益，具体金额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29,578.75元。根据拆迁政策以及张某某已放弃原宅基地房屋应有份额的实际，张某某可购买的安置房面积应当仅为“备案21.58”平方米。同时，按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103室房屋的购买单价系分段计算。对照本次拆迁政策，由于房型规格原因，造成购置的房源建筑面积超过书面认定补偿面积的，购置万源新城三期、四期期房和上海风景现房房源的，超过1-25平方米的，按照市场优惠价每平方米5,800元（基价）计算；超过26-50平方米的，按照市场优惠价每平方米6,600元（基价）计算，可知在实际安置过程中，动迁部门认定侯某甲户超过书面认定补偿面积为25+10.64平方米。张某某作为被安置对象，对上述超面积补偿的实际取得亦有贡献。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张某某增加的可购买的安置房面积为9平方米。综上，张某某可购买的安置房面积总计为30.58平方米。按照前述对张某某应得补偿款和可购买的安置房面积的分析，结合拆迁安置的三套房屋的面积情况，以及侯某甲在拆迁后向张某某付款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张某某在本次拆迁中所享有的权益尚不足以获得501室房屋，更无论502室房屋和103室房屋，故原审法院对张某某主张501室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请不予支持。但是侯某甲等人拆迁后未能足额支付张某某在本次拆迁中应得的补偿款，而结余的应得补偿款与张某某可购买的安置房面积在拆迁补偿安置时的房价大体相当，故侯某甲等人应向张某某支付拆迁时张某某可购买的安置房面积所对应的房屋差价，即按目前安置房屋的市场价值扣除安置时的成本价后向张某某给付相应折价款，具体金额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88万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501室房屋、502室房屋、103室房屋归侯某甲等人共同所有，侯某甲等人支付张某某折价款88万元。另需指出的是，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房屋价值的意见表述以及估价报告所确定的房价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评估费由侯某甲等人负担。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二月三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海市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侯某甲、侯某乙、朱某某共同所有；二、侯某甲、侯某乙、朱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某8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张某某负担8,500元、侯某甲、侯某乙、朱某某共同负担10,700元；评估费6,345元，由侯某甲、侯某乙、朱某某共同负担。原审判决后，侯某甲等人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侯某甲与张某某在离婚时签订的两份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张某某在离婚时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原宅基地房屋的应有份额以及该房屋的拆迁利益，现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方式并不影响到离婚协议的约定。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侯某甲等人不给付张某某88万元。被上诉人张某某未答辩。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侯某甲与张某某在离婚时所订立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张某某在获得相关款项后，放弃了XX镇XX村XX号房屋中的权利，包括房屋拆迁时的权利，故理应认定在本案涉讼房屋的动迁中，相应的动迁权益与其无关。但基于公平原则，由于在动迁安置以及购买相关安置房时，张某某系作为一个人口因素被动迁公司考虑在内，故由此而多获得的权益，应酌情予以认定。但该酌情因素应当考虑到张某某在离婚时所获得的款项以及侯某甲在动迁后给付的款项，不应将所有动迁权益予以均分。根据拆迁政策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备案21.58平方米所涉补偿款以及基础奖、签协奖、搬迁奖、过渡费系按人口予以计算，所以对此张某某享有相关的权益。但原审所酌情确定的款项数额明显存在均分，本院认为有所不当，对此本院予以酌情认定。另外，虽然侯某甲等人在购买动迁安置房时，所购买的面积中有张某某的因素，对此侯某甲等人系得益方，理应给予张某某补偿。然原审法院以张某某可购买的面积与现在的房屋市场价作为依据，以此认定张某某可得补偿款，明显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49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49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侯某甲、侯某乙、朱某某于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某人民币25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00元，由张某某负担人民币14,150元，侯某甲、侯某乙、朱某某共同负担人民币5,050元；评估费人民币6,345元，由张某某负担人民币3,172元，由侯某甲、侯某乙、朱某某负担人民币3,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00元，由上诉人侯某甲、侯某乙、朱某某共同负担人民币5,050元，被上诉人张某某负担人民币7,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审 判 员 单文林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祯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