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海提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徐世金。
委托代理人：陈敏剑。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正华。
委托代理人：苏源。
再审申请人徐世金为与再审申请人徐正华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2）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13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世金委托代理人陈敏剑，再审申请人徐正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苏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徐世金、徐正华分别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但最终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26日，徐世金因船舶租用合同纠纷将徐正华诉至宁波海事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租船协议；二、徐正华返还租金265000元，并赔偿徐世金油料损失23850元、支付违约金506150元。
徐正华于2012年8月7日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徐世金赔偿徐正华船舶修理费168000元。
宁波海事法院经一审审理，认定下列事实：
2012年6月1日，徐世金与徐正华签订租船协议一份，约定徐世金租用徐正华的“顺安268”轮，并约定徐正华负责承担无证书的船员工资、伙食、滑油费用，船上配备无证船员七名，超出部分人员工资由徐世金负责；徐世金负责船上所需的柴油、淡水；另约定船舶租金为每月265000元，协议签订生效后支付265000元，每月间隔15天支付租金，下月依次付清每月租金，另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赔偿给另一方双倍月租金530000元。同日，徐世金向徐正华汇款265000元，徐正华将“顺安268”轮交付徐世金使用，徐世金利用该船从事石料运输工作，后徐世金以徐正华擅自驶离“顺安268”轮，致其无法继续租赁为由诉至宁波海事法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徐世金与徐正华之间系定期租船合同纠纷。对于徐正华关于双方之间的租船协议违反我国海上交通安全法规定，未按照标准定额配备船员，租船协议应属无效的抗辩，该院认为，海上交通安全法关于按照标准定额配备船员的规定非属效力性强制规定，违反该项规定并不必然导致租船协议无效，故对徐正华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徐世金要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租船协议主张，徐正华无异议，但异议认为徐正华并无任何违约行为，解除后果为自同年7月1日起不再履行。该院认为，徐正华对徐世金解除租船协议的主张无异议，予以认定，但租船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予以考量，结合徐世金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徐正华擅自将“顺安268”轮驶离作业地点以致徐世金无法承租等违约事实的存在，徐世金并不具有针对涉案租船协议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的情形，且徐正华对是否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亦存在异议，徐世金的主张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之间的租船协议自7月1日起不再履行，徐世金应按照实际租赁期限支付徐正华“顺安268”轮租金，其要求徐正华返还已付租金26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查明的事实，亦无法证明徐正华存在违约事实，故徐世金关于要求徐正华支付违约金506150元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徐世金亦未提供油料损失的确实有效证据，对于上述油料是否系其购买、是否加载于“顺安268”轮等事实，徐世金均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徐世金关于油料损失23850元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对于徐正华反诉要求徐世金按照比例赔偿修理费168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徐正华仅提供了“顺安268”轮修理费收据，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认定，结合查明的事实情况，徐正华对徐世金租赁“顺安268”轮期间是否发生触碰事故、“顺安268”轮修理内容与触碰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顺安268”轮具体的修理项目与修理时间等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徐正华主张的“顺安268”轮修理费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5日判决：一、解除徐世金与徐正华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租船协议；二、驳回徐世金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徐正华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1750元，由徐世金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0元，由徐正华负担。
一审宣判后，徐世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但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3年2月4日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徐世金、徐正华于2013年3月3日、7月29日分别向本院申请再审。
徐世金申请再审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对相关证据认证不当导致实体错误。一、徐世金一审中已提供宏润公司的证明及附件，证明徐世金运输石料仅运至6月13日，停运原因是双方为船舶在2012年6月12日被海事局查处能否继续运输发生争执。这从一审法院向海事局调取的涉嫌违法行为通知书可看出，海事局要求该船停运并于6月15日在该局接受处理。6月15日双方争执升级，徐正华即擅自将租用给徐世金的船舶驶离作业区。徐正华在一审中提供的往来短信部分有擅自驶离的内容，应视为其对相关事实的自认。原判对上述证据全面否认不妥。二、徐世金已于2012年6月15日短信告知并于2012年6月19日函告徐正华要求解除合同，快件发送地址与徐正华提供法院地址一致，原判不予认定错误。另外，对23850元的存油以关联性无法印证为由不予认定同样是错误的，徐世金已提供供货结算凭证及油料支付凭证结合宏润公司的证明可认定上述油料损失。三、徐世金在立案同日即2012年6月26日及时申请要求一审法院对徐正华另行他租的事实进行调查并对其作业现场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笔录，但一审法院未依申请及时调查和收集从而导致本案相关事实存有争议。请求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2）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徐正华返还租金265000元，并赔偿徐世金经济损失53万元（含油料款23850元）。
徐正华针对徐世金的再审申请，当庭答辩称：一、徐世金再审申请书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二、同意解除合同，自2012年7月1日后不再履行，同时徐世金应承担船舶损失赔偿及违约责任。三、徐世金无权要求返还租金265000元。三、合同约定油料由徐世金承担，“顺安268”轮并未接受徐世金主张的油料。四、徐正华没有违约。本案是徐世金违约，徐世金应承担违约金并赔偿“顺安268”轮维修损失。请求驳回徐世金再审请求。
徐正华申请再审认为：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徐正华的反诉请求，现徐正华已取得相关证人证言、船舶损坏情况证明、维修明细、维修证明和维修费用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徐正华的反诉主张。请求撤销（2012）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徐世金赔偿徐正华船舶修理费241640元，并向徐正华支付违约金53万元。
徐世金针对徐正华的再审申请，当庭答辩称：一、徐正华所谓的船舶碰撞根本不存在，船舶修理是虚构的。据了解所谓的碰撞是租给徐世金之前的轻微刮擦，并不影响航行。租赁期间若有碰撞应有报案记录。徐正华关于修理费的赔偿请求基础事实不存在。二、徐正华在一审并未提出要求徐世金支付违约金53万元的主张，再审中提出不符合诉讼程序。况且，本案船舶租用合同是不定期租赁合同，租用人可随时解除合同。事实上，船舶于6月12日被海事部门查处后，徐世金发现船再使用下去是存在问题的，所以提出这个月到期后解除合同，但徐正华想要长期出租，擅自以要维修为由，将船舶驶离作业点。徐世金不存在违约，是徐正华违约。请求驳回徐正华再审请求。
再审期间，徐世金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徐正华提交了9组新的证据材料：1.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拟证明“顺安268”轮在起租时船体及设备完好。2.“顺安268”轮在案涉租赁期间的船长陈建超出具的书面证明，3.“顺安268”轮在案涉租赁期间的船员徐正国、罗荣俊、莫子清、陈建超、顾士宝、覃光荣、璩士浩、刘发好等人书面证明，上述证据2、3拟证明徐世金的船上代表强令船长陈建超违规驾驶，造成安全事故并致该轮船头破裂进水，不能航行。4.宏润公司码头负责人薛建申书面证明，拟证明“顺安268”轮于6月13日载石料运抵阁巷锚地，6月14日强行靠泊时船头损坏，6月15日傍晚离开。5.徐道友、杨战修书面证明及证言，拟证明为防止“顺安268”轮沉没，该两人对该船进行了临时维修。6.徐道友、杨战修出具的石坪沙头修理“顺安268”轮维修项目，拟证明对“顺安268”轮初步检查确认的损坏情况，该损坏必须上排或坞修。7.徐道友、杨战修出具的“顺安268”轮在石坪修理清单、销货清单，拟证明该船临时维修船首底部的费用明细，合计为1640元，徐正华已支付该项费用。8.91765部队装备部装备修理所出具的“顺安268”轮修理报告，拟证明该船受损严重，正式进坞修理。9.91765部队装备部装备修理所出具的温州灵昆岛船舶修理所项目修理清单，拟证明该船在装备维修所的维修费明细，合计240000元。同时，证人杨战修出庭作证，杨战修陈述称：其在石坪石料厂上班，并非维修人员，对维修情况不清楚。“顺安268”轮在石坪搁浅时，其看到船头有破洞，不能运输、航行，需要修理，船上“徐老板”让其帮助购买铁板、电焊条，2012年6月16日销货清单上“经手人杨战修”为其本人所签。
对徐正华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徐世金质证认为：对证据1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海事船舶检验是检验主机和相关的配备，对船体外观是否完好没有证明力。对证据2、3、4、5、6、7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并经各方质询后综合考虑其证言的可信度，且上述证人系徐正华雇佣人员，其证言内容虚假，杨战修不是维修人员，其证言及书面材料均系虚假伪造。对证据8、9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伪造且不能证明其修理的项目系徐世金使用船舶时碰撞引起，2012年6月14日后，该船舶系徐正华操纵，船员也均系徐正华雇佣，故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证人杨战修证言，徐世金认为杨战修在庭审中不能说清船舶碰撞的时间，杨战修不是维修人员，对船舶碰撞程度是否确实不能运输也没有证明力，故其证言不能证明本案事实。
本院对徐正华提交的证据审核认证如下：对证据1船舶检验证书簿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可予确认，但该证书簿系2012年5月17日颁发，而本案船舶租赁发生于6月1日之后，相关检验与本案双方交接船舶有半个月的时间差，且船舶检验机构对船舶检验关注的重点在于船舶技术状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即不能证明案涉船舶起租时船体的完好状态。证据2、3、4及证据5中徐道友的证明均系证人证言，但上述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言的形式要求，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证据5杨战修的证明内容为压载舱与空气舱板缝破裂，为防止船舶沉没，“所以本人对压载舱与空气舱板缝加焊修复为实”，但在庭审中杨战修确认其本人为石料厂员工，而非维修人员，对维修情况不清楚，该证明内容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相互矛盾，故对其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6、7维修项目和修理清单，该两组证据并非维修合同，仅罗列项目，其性质也属于证人证言，且两组证据的署名均为“修理师傅：徐道友”、“修理师傅：杨战修”，而徐道友未到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言的形式要求，杨战修在证据中签名的身份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相互矛盾，故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证据8、9部队装备部装备修理所2013年3月1日出具的修理报告和修理清单，其形式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修理报告中提及涉案船舶“在2012年7月2日－14日在我修理所进坞修理”，与徐正华在诉讼中主张修理时间6月中旬并不一致，徐正华也不能证明修理报告记载的修理项目系徐世金造成的事实，故该两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能确认。对于杨战修的证言，因其对“顺安268”轮碰撞的过程并未亲眼所见，其对“顺安268”轮船头破洞的形成过程并不清楚，故对本案双方争议的受损是否发生在租赁期间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
再审过程中，本院向宁波海事法院调取了徐正华起诉梁杨桂的起诉状［（2013）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72号］，徐正华在起诉状中称“2012年6月3日，徐正华依法将甲板船一艘（顺安268），外加LG9553轮式装载机一台租赁给梁杨桂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6月3日至2012年12月13日止，租金为人民币147万元整”。
对该起诉状，徐世金质证认为，其于本案一审期间曾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徐正华将涉案船舶另行他租的证据，该起诉状反映的内容与其申请事项相互印证，证实徐正华擅自将船舶租与他人。徐正华质证认为，徐世金一审中的申请事项是现场拍照、勘验、制作笔录等，而未包括调取其他证据材料，且起诉状中所载的2012年6月3日是农历日期，与本案无关，该起诉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对（2013）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72号案起诉状审核认为，徐正华虽另案起诉称其于2012年6月3日将“顺安268”轮租与梁杨桂使用，但梁杨桂未到庭应诉，徐正华当庭以“船号搞错”撤回起诉，且在该案的起诉材料中并无双方之间的租船合同，徐正华起诉的事实并未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对徐正华于2012年6月3日将“顺安268”轮租与他人的事实，不予认定。
2014年5月7日，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对徐正华一审提交的2012年6月15日至6月20日之间的往来短信（一审证据2）进行了质证。徐正华在一审中提交上述短信，以证明徐世金提出自2012年7月1日起解除合同及徐正华同意的事实。徐世金一审中对短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徐世金对短信存在异议，在徐正华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再审中，徐世金对上述短信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2年6月15日至6月20日之间，双方之间有大量短信往来。其中15日13时至19时许，徐正华发短信主要内容为向徐世金催讨下月租金，并称“在你方违约（未按合同支付租金）后，我船离港南下”，也提及“船头新撞击块状应补修！”徐世金的短信主要内容为下个月不再租船，还提出“要么你把半个月的租金退给我要么给我做到月底”。16日9时至19时许，徐正华短信主要内容为船碰坏了在修理，要求徐世金付第二笔租金，以及同意到30号停租；徐世金短信主要内容为要求船舶停靠指定码头并追究对方责任。17日13时至14时许，徐正华短信主要内容为船舶在修理，并认为徐世金应对碰撞负责；徐世金短信主要内容为船舶已失踪两天，船舶安全与其无关。此后再无徐世金短信。18日、20日，徐正华还发送三条短信，内容主要为同意7月解除合同，要求徐世金赔偿船舶碰撞损失约2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正华是否按约履行了《租船协议》；二、徐世金是否应承担“顺安268”轮修理费。双方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一、徐正华是否按约履行了租船协议
双方当事人对2012年6月1日签订租船合同，双方确立船舶租赁关系，同日，徐世金向徐正华支付当月租金265000元，徐正华将“顺安268”轮交付徐世金使用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徐世金主张徐正华于同月15日即擅自将该轮驶离作业区，致其无法继续租用船舶。对此，徐世金提供了宏润公司的证明及录像光盘，由于该证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而相关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真实性无法确认。而录像光盘经一审当庭播放仅能显示船舶停泊状态，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徐世金主张的事实，并无不妥。
根据双方确认的2012年6月15日至20日之间的短信往来，可以认定6月15日之后，徐世金未再使用“顺安268”轮。但徐世金主张徐正华于6月15日擅自将船舶驶离作业区，致其无法继续租用船舶；而徐正华主张因船舶损坏于6月15日去修理船舶。此外，短信内容还显示徐正华于6月15日向徐世金催要下个月租金并表示船舶需要修理，而徐世金在短信中表示下个月不再租船以及已经联系不到船员。鉴于《租船协议》第四条约定“租金每月26.5万元，每月间隔15天支付租金给船东指定账户，下月依次付清每月租金。”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即6月15日应支付7月份租金，7月15日支付8月份租金，以此类推）并无歧义，故可以认定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的租赁期限超过一个月，且在双方未对解除合同达成合意之前，徐正华有权要求徐世金于6月15日支付下月租金，其在徐世金不支付下个月租金时未继续提供船舶给徐世金使用，不应认定构成违约。而《租船协议》并未对租赁期限有明确约定，徐世金作为承租人依法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徐世金提出下个月不租且没有在合同约定的6月15日支付7月份租金，亦不构成违约。尽管徐正华在另案中起诉称其于2012年6月3日将“顺安268”轮租赁给梁杨桂使用，但徐正华当庭撤回起诉，相关事实并无生效判决作出认定，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认定2012年6月期间徐正华存在一船二租的违约事实。根据短信内容显示，徐正华于6月16日表示同意到6月30日解除合同，故双方对合同解除达成合意。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原判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船协议》正确，应予维持。
由于徐世金于2012年6月1日向徐正华支付了一个月的租金26.5万元，其有权使用涉案船舶的期限为一个月，其在6月15日短信中提出或退还半个月租金或继续租用半个月，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徐正华在6月15日后未再提供船舶给徐世金使用，故徐正华应退还6月15日之后半个月的租金，即132500元。
至于徐世金主张的油料损失，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其购买并加载于“顺安268”轮的事实，故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徐世金是否应承担“顺安268”轮修理费
徐正华主张“顺安268”轮在徐世金租用期间触碰码头破损，依约应由徐世金承担相应修理费。但徐正华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璩士浩既不能说清事故发生时船长是谁，也不清楚船舶当时由谁驾驶，不符合常理，而且该证人系徐正华雇佣，与其有利害关系。徐正华在再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杨战修对碰撞的过程并未亲眼所见，且其在法庭中陈述相关事实与出具的书面证言相互矛盾。而徐正华提交的其他证人证言均不符合证人应出庭作证的要求，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徐正华并无证据证明“顺安268”轮在徐世金租用期间发生触碰事故。至于徐正华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未显示船号，不能认定该照片中破损船舶系涉案船舶；其提供的修理费收据、销货清单，既不能反映修理内容系徐世金租用船舶造成，也无法证明费用的合理性。因此，徐正华主张徐世金租用“顺安268”轮期间因驾驶不当触碰码头造成损失的事实，并无相应证据，徐世金无需承担相应修理费。
综上，徐正华与徐世金于2012年6月16日对解除合同达成合意，双方之间的合同依法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鉴于船舶租赁时间实际仅为半个月，而徐正华已经收取一个月的租金，故应退还半个月租金。徐世金主张徐正华擅自将船舶驶离作业区构成违约，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不予支持，其关于返还租金的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徐正华主张徐世金在租赁船舶期间造成船舶损坏，证据并不充分，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海事法院（2012）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解除徐世金与徐正华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租船协议，驳回徐正华的反诉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2）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徐正华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世金租金132500元；
四、驳回徐世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750元，由徐世金负担1958元，徐正华负担97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0元，由徐正华负担。再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750元，由徐世金负担1958元，徐正华负担9792元；再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徐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鸿
代理审判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霍 彤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