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桐琛，男，195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苗，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英实，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五连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经济技术产业区中鼎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薛秀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燕，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桐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五连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连环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0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桐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五连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五连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五连环公司于2007年9月即已知晓北京好琛伟业微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琛伟业公司）已不生产、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等情况，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2、五连环公司已占有好琛伟业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仍以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要求股东周桐琛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即使股东承担责任，也应由股东按比例承担。3、一审法院酌定被查封财产价值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五连环公司答辩称：1、五连环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才知晓好琛伟业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诉讼时效应以五连环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故五连环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好琛伟业公司股东之间如何划分责任是内部事宜，无对抗公司债权人的效力。3、五连环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对设备作价的数额，亦同意在本案中折抵，如周桐琛不认可该数额，应提供购置设备时的原始凭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五连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桐琛给付五连环公司对好琛伟业公司享有的债权697837元（包括租金485180元、违约金190000元、水电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12657元）；2、判令周桐琛给付五连环公司对好琛伟业公司享有债权的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租金、违约金和水电费之和6851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从2006年8月1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以租金、违约金和水电费之和68518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诉讼费由周桐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好琛伟业公司于2002年9月1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周桐琛、张印宝。2006年，五连环公司因与好琛伟业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解除五连环公司与好琛伟业公司签订的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2、好琛伟业公司将位于大兴区西红门镇工业园金业大街6号全部房屋和场地腾退给五连环公司（于2006年7月31日前履行）；3、好琛伟业公司给付五连环公司租金485180元、违约金190000元、水费和电费10000元，共计685180元（于2006年7月31日前履行）；4、诉讼费用12657元，由好琛伟业公司负担（于调解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2006年7月20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大民初字第4176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调解书生效后，好琛伟业公司未履行腾退及还款义务，五连环公司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07年大执字第879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因好琛伟业公司人员下落不明，法院对该公司设备查封扣押后，暂交由五连环公司负责保管，并告知其相关法律责任。该案卷内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载明的财产包括：三洋制冷压缩机2台、冷藏室1台、一次性餐盒140箱、水池（铝合金）2个、自动封盖机2套、夹层锅3个、卧式杀菌锅1个、包装机2台、印码机1个、热收缩包装机1个、工作台5个、推车8个。后五连环公司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6）京0115执恢840号。因好琛伟业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经五连环公司同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9日终结本次执行，并告知其有权在有新的财产线索的情况下再次提起恢复执行。案件审理过程中，五连环公司认可其将执行案件中保管的好琛伟业公司设备丢失；双方均称因时间久远，不清楚设备具体情况及价值。一审法院另查，因好琛伟业公司未按规定接受年检及补办年检手续，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兴分局于2007年10月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采取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并载明其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法院的调解书已经对好琛伟业公司应当向五连环公司承担的债务进行了确认，但好琛伟业公司并未按照调解书确定的时间履行偿还义务。好琛伟业公司已于2007年10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周桐琛作为对好琛伟业公司负有清算义务的法定义务人之一，未履行法律规定的清算义务。现好琛伟业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客观上无法进行清算，故周桐琛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对好琛伟业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清偿数额，因五连环公司将自行保管的好琛伟业公司设备丢失，应对该部分债权无法清偿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现五连环公司及周桐琛均无证据证明该设备的价值，一审法院酌定清偿数额为570000元。关于周桐琛辩称本案系重复诉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06）大民初字第4176号的当事人、案由及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五连环公司的起诉并非重复诉讼。关于周桐琛辩称的五连环公司已占有好琛伟业公司财产及账册，股东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五连环公司的债务已通过占有好琛伟业公司财产的方式得到全部清偿；在好琛伟业公司停止经营的情况下，该公司清算责任人有妥善保存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清算所需材料的义务，现五连环公司否认占有好琛伟业公司账册等材料，周桐琛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时效应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因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好琛伟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并不能推断出五连环公司的债权不能得到清偿、以及好琛伟业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9日终结（2006）大民初字第4176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故五连环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周桐琛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周桐琛对北京好琛伟业微波食品有限公司所欠北京市五连环投资有限公司债务570000元向北京市五连环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周桐琛对北京好琛伟业微波食品有限公司所欠北京市五连环投资有限公司债务570000元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5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从二○○六年八月一日计算至二○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以57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从二○一四年八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向北京市五连环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北京市五连环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9日终结（2006）大民初字第4176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五连环公司于2017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周桐琛以五连环公司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06）大民初字第4176号民事调解书即已知晓好琛伟业公司已停止生产经营，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为由，主张五连环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好琛伟业公司已于2007年10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周桐琛作为该公司股东，未按法律规定履行清算义务，现好琛伟业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亦无账册、重要文件等，无法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定周桐琛应就公司的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鉴于五连环公司已将其保管的好琛伟业公司部分财产丢失，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财产价值，一审法院将该部分财产酌情折价，在好琛伟业公司所负债务数额中予以扣除是合理的。另，周桐琛上诉主张由股东按比例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桐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周桐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