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1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宾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446号。
法定代表人刘必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志鹏，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某因与被上诉人宾某、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3）岳民初字第04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3年11月19日，宾某经常使用其所有的135××××6609的电话号码，呼叫朱某所有�使用的137××××1528的电话号码。2013年3月7日，朱某到移动公司妙高峰营业厅，向营业厅工作人员反映被135××××6609号码的骚扰情况。营业厅工作人员当场告知朱某，移动公司无权单方停止对135××××6609号码的通信服务，但朱某可下载拦截软件或向公安机关报案，移动公司会协助处理。营业厅的工作人员当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在等候40分钟后，因公安机关未派人前来处理，朱某离开该营业厅。后朱某未向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6月，朱某另行办理了一张电话卡。
另查明：从2013年11月20日开始，宾某已停止呼叫朱某的137××××1528号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侵权责任承担的认定。（一）关于宾某是否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宾某承认系其从2012年开始经常拨打朱某电话，而如此多次拨打朱某电话，确对朱某工作、生活造成一定影响，故宾某对朱某的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朱某主张宾某递交书面道歉信和赔偿损失（后文论述具体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从2013年11月20日开始，宾某已停止拨打朱某号码，因宾某已停止侵害，故朱某主张宾某停止电话骚扰的诉讼请求，无现实必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移动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朱某主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并以此主张移动公�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该条文的立法背景是针对互联网新兴技术所带来的网络世界中存在的侵权问题，因此该条文中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是指互联网服务提供者。其次，朱某认为移动公司存在不作为。原审法院认为，宾某与移动公司系合同关系，移动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为其提供电信服务，而不能无故中止对电信用户的电信服务。而在朱某前往移动公司营业厅投诉，移动公司已尽告知、协助义务。再次，宾某已经停止拨打朱某号码，故朱某要求移动公司采取必要技术措施中断宾某对朱某的骚扰，向朱某递交书面道歉信，对朱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朱某各项损失的认定。朱某主张因维权产生的交通费100元，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60元。2.朱某主张因维权产生的误工费621元，原审法院认为，因朱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月工资收入，原审法院参照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教育）年平均工资认定为39286元／年÷365天×3天=323元。3.朱某主张打印费复印费20元、调取公民信息费用15元、邮寄费64.5元，因朱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朱某主张第二次购买手机费用399元，原审法院认为，朱某被电话骚扰并不能导致朱某手机不能使用而致使其去购买新手机，故对该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宾某拨打朱某号码的行为长达一年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朱某的工作和生活，致使朱某精神受到一定损害，朱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朱某上述损失合计384元，由宾某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宾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某赔偿款384元，同时向朱某递交书面道歉信（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查）；二、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朱某承担5元，由宾某承担145元，此款朱某已经垫付，由宾某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朱某。
上诉人朱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朱某误工费等费用认定有误。关于误工费，原审中朱某提供了工作单位财务部门网站上2013年1－11月的工资表，并提供了核实方式，原审以朱某未能提供有效收入证明错误；打印复印费20元，调取公民信息费15元，邮寄费64.5元，都是实际存在的客观事实，原审不予认定存在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移动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有误。1、原审法院对《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限缩解释没有法律依据，违背法理。当前社会是信息社会，媒介融合已成趋势，国家也正在推动互联网、电信网、广电网三网合一。电信营运商与互联网服务商都是平等的民商事法律主体，没有实质差异，如果电信用户通过网络电话恶意骚扰侵权，电信营运商不承担责任，而互联网服务商却要承担责任，明显违背公平正义原则以及民法的平等原则。且2012年颁布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之“六、网络服务提供者为用户办理网站接入服务，办理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等入网手续，或者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服务，应当在与用户签订协议或者确认提供服务时，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可见当前我国最高立法机关关于“网络服务”主体的内涵包括计算机互联网、电信网。2013年9月1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第十条本解释所称信息网络，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可见我国最高司法机关关于网络内涵的认定也没有局限在计算机互联网。所以，只要是交互式的网络服务，其提供者就应当属于《侵权责任法》第36条规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2、原审法院已查明移动公司在朱某投诉时已知其用户有严重违法行为，又认为移动公司不能无故中止对电信用户的电信服务，显然逻辑混乱。事实上，移动公司是可以依法对宾某中止电信服务，或采取《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技术措施，技术上也是可行的，也没有妨碍宾某的通信自由权。既有法律依据，又有合约依据，因此，移动公司有权利、有义务、有能力采取技术措施终止宾某的恶意侵权行为或中止对其电信服务。3、原审判决书“（二）关于移动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中两部分存在矛盾。综合前面阐述的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在证据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判令宾某向朱某支付交通费60元、维权误工费948.6元、一审诉讼费145元、打印复印费20元、调取公民信息费用15元，精神损害费1元，合计1129.6元，同时递交书面道歉信（内容须经法院审查）；2、判令移动公司对上述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递交书面道歉信（内容须经法院审查）；3、上诉费用由宾某、移动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移动公司答辩称：移动公司没有无故单方停止客户服务的权利，如果本案宾某确实涉及侵权，移动公司只能配合有权限部门依法处置。在朱某投诉后，移动公司已经告知可以报案或采用其他方式来制止，且当场帮其拨打了报警电话，并没有不作为。且朱所墨所诉求的误工费超出一审审理范围，应不予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朱某对移动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宾某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移动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及原审对误工费、打印复印费、调取公民信息费、邮寄费认定是否恰当。
一、关于移动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朱某上诉主张移动公司应对宾某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移动公司作为电信运营商，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为客户提供电信服务，不能无故中止电信用户的电信服务，如果接到客户投诉就暂停对方电信服务，有可能对其他客户的正当权益造成损害，在移动公司已经告知并采取措施予以协助的情况下，朱某要求移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对误工费、打印复印费、邮寄费等费用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关于误工费，由于朱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维权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故原审法院参照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教育）年平均工资认定其误工费并无不当。至于朱某上诉主张按6天计算误工费的问题，因超过其一审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打印复印费、调取公民信息费用及邮寄费等费用，因朱某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朱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朱某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奕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