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扬民终字第0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王义柏，男，1947年8月2日生，汉族，系王某甲父亲。
委托代理人石晓峰，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
委托代理人朱祥，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蔡某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3）扬广民初字第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蔡某与王某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王某乙。2008年8月27日，双方协议离婚，领取离婚证，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载明“婚生一子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5号之前支付抚养费1500元，教育费、医疗费由男方支付70%，女方支付30%。双方共有本市工人新村6幢108室私房，建筑面积83.3㎡，离婚后房产归女方和婚生子王某乙共有（过户），男方将自己的一半房产赠与王某乙，无债权债务，其他财产无争议。男方分期补偿女方150000元，在2008年9月份支付30000元，离婚生效后一年内付70000元分两次付清，余款50000元在2010年底付清。男方自愿每月补贴女方生活费1000元，直至女方再婚止……”。××××年××月××日，蔡某与王某甲复婚，领取结婚证。2011年12月22日，蔡某再次起诉要求与王某甲离婚，经法院调解，双方于2012年1月16日达成调解协议：“1、原告蔡某与被告王某甲自愿离婚；2、婚生子王某乙随被告王某甲生活，原告蔡某每月给付婚生子抚育费100元，原告从2012年2月起每月15日前给付被告；3、原告蔡某依法可以探视婚生子王某乙，于每月的第一、三周的周六、周日可接回小孩共同生活并按时送回小孩，同时不得影响小孩正常生活与学习；4、原、被告依照2009年8月1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LHXD0910-505），如在履行中取得座落于本市解放南路28号8幢3单元505室房屋，该房屋归蔡某所有，王某甲自行解决居住问题。上述房屋所欠银行贷款由原告负责偿还，同时原告自愿贴补被告房屋折价款150000元，原告于2012年6月30日前给付被告75000元，余款75000元于2012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同时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如原告不能按期履行给付房款的义务，被告可就全部未兑现款申请法院强制执行；5、其他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偿还，各自衣物用品归各自所有”。
另查，座落于扬州市工人新村6幢108室房屋系王某甲于2003年向案外人赵志平购买所得，并登记在其名下。2010年12月16日，王某甲与其母史志兰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该房屋出卖给史志兰，现该房屋登记在史志兰名下。
另查，2012年2月6日，蔡某以双方间2008年8月27日的协议为依据，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要求王某甲将扬州市工人新村6幢108室的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并给付其150000元，审理中，王某甲提供双方间2011年6月16日的协议，该协议载明“双方协定：从今以后，双方过好家庭生活，培养好孩子，如有一方再提出离婚，净身出户，家中财产及一切均不享受。（2008年的离婚系假离婚），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由蔡某和王某甲签名，并有见证人签名。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于2008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同时认为讼争房屋登记在史志兰名下，故驳回了蔡某的诉讼请求。现蔡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王某甲私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要求王某甲赔偿。
审理中，王某甲提出当时购买扬州市工人新村6幢108室房屋时均系其父母出资，其母亲当庭认为系对王某甲的赠与，蔡某也当庭陈述购房时王某甲父母贴了30000元。审理中蔡某和王某甲一致认可讼争房屋价值4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座落于本市工人新村6幢108室房屋系蔡某与王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且登记在王某甲名下，应当认定该讼争房屋系蔡某和王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审理中，王某甲认为该房屋全部系由其父母出资购买，但无充足证据证明，本院难以认定。审理中，蔡某自认王某甲父母购买房屋时出资了30000元，对此依法予以认定。2010年12月16日，王某甲将上述房屋出卖给史志兰，审理中，王某甲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蔡某是知晓的，其擅自处分蔡某财产份额的行为显然侵犯了蔡某的合法权益。审理中，王某甲以蔡某主动提出离婚故不享有任何财产权益作为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王某甲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审理中，双方对讼争房屋价值430000元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鉴于讼争房屋已登记在史志兰名下，蔡某要求王某甲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扣除王某甲父母出资的30000元，王某甲应当赔偿蔡某2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蔡某赔偿款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6元，由蔡某负担1283元，王某甲负担3983元。
宣判后，蔡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应当适用新婚姻法，按照新婚姻法，房产登记在谁名下就是谁的房产，不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讼争房屋登记在王某甲一人名下，蔡某无权要求分割，王某甲将房屋过户到母亲名下并不构成私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2、讼争房屋是王某甲父母出资购买的，一审期间王某甲已经提供了10年前由王某甲的父亲就出资所列的流水账，这个总计出资144824元。因为事隔十余年，法院要求我方提供房屋出资的其他证据比较困难。3、2011年6月16日蔡某与王某甲签订的协议，是在双方协商一致，且有亲属在场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应该是合法有效的，并且得到了相关判决书的认可。4、假设讼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蔡某认可的3万元是王某甲父母于2004年出资，因为房屋已经增值，3万元应该相应地计算增值部分。综上，其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蔡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王某甲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陈述：我与王某甲曾经是同事，关系比较好，2003年单位倒闭后，我购买了车辆在外面跑黑车。王某甲在扬州买房缺钱，就坐我的车子到江都他父亲处拿钱。我和王某甲先后去了4、5次，其中一次王某甲父亲从江都信用社取款3.5万元交给了王某甲，当时我在场，也帮忙数钱。
被上诉人蔡某质证认为：1、证人高某与王某甲关系比较密切，证言可信度较低。2、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某甲所得款项用于购房。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10月14日，蔡某与王某甲签订保证书后，双方复婚。蔡某曾于2010年12月21日提起诉讼要求与王某甲离婚，理由是王某甲多次与婚外女性发生关系，导致双方频起争执，并且王某甲还对蔡某实施殴打。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2日作出（2011）扬广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载明“在双方婚后生活过程中，因被告屡次与婚外女性发生关系，致使双方常起争执乃至打斗，并最终于2008年8月27日协议离婚。2008年10月14日，在原、被告双方共同签署保证书的基础上，双方办理了复婚登记手续。”
关于王义柏记录的清单，王义柏当庭陈述构成为：1、第一笔钱1万元，由2000元、2000元和6000元共三笔钱款组成，由王某甲的父亲帮王某甲存入了扬州江阳工商银行王某甲的个人账户。2、南京史加民是王某甲母亲的妹妹，王某甲父母向史加民借款5000元，后由王某甲的父亲存入王某甲个人账户。3、2003年3月5日，王某甲和高某开车到江都信用社从王某甲父亲账户取款3.5万元。4、第四笔款项共计48824元（明细上记账有误），是由2003年9月6日至2004年1月12日期间8500元、2824元、5200元、8000元、24300元共5笔款项构成。5、另有2万元和26300元。
二审争议焦点为：1、讼争房屋是否为蔡某与王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2、如果房屋为共同财产，王某甲能否依据2011年6月16日的协议主张房产归王某甲个人所有？3、王某甲父母的出资是否应按份额计算增值部分？
关于争议焦点一，讼争房屋应属蔡某与王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理由：
1、蔡某与王某甲曾于2008年8月27日协议离婚，后于2008年10月14日复婚，复婚当天双方签订保证书一份。根据保证书的内容以及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1）扬广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因王某甲屡次与婚外女性发生关系，蔡某与王某甲常起争执乃至打斗，致使双方协议离婚，并非王某甲所称双方因逃避债务而离婚。据此，2008年8月27日所签订的协议，尽管被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2）扬广民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但该协议能够证明讼争房屋属于蔡某与王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
2、王某甲称，讼争房屋为其父母全额出资，其提供了王义柏所记录的“王某甲购房款”清单、出庭证人高某的证言以及王义柏某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相应钱款系王某甲父母为王某甲购房的出资，理由：其一，王义柏陈述该清单于2004年2月制作，而该清单所涉最早一笔款项发生于2002年9月，且该清单还存在计算错误和文字错误。对于该清单的真实性，蔡某的质疑是合理的。其二，房屋买卖合同于2003年11月21日订立，约定房款于2003年11月30前付清，而清单上所列款项给付时间从2002年9月直至2004年2月，跨度较大，即使相应款项确已给付王某甲，王某甲并无其他证据证实上述款项最终用于购买讼争房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王某甲不能依据2011年6月16日的协议主张房产归王某甲个人所有。根据2008年10月14日的保证书以及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1）扬广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2008年8月27日的离婚并非王某甲所称“假离婚”。且该协议所约定的“如有一方再提出离婚，净身出户，家中财产及一切均不享受”，在未区分有无过错的情况下，以财产的分割来限制离婚自由，明显不利于婚姻弱势一方维护权利。据此，本院认为，不能依据该协议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分割。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某甲父母的出资不应按份额计算增值部分。理由：蔡某自认王某甲父母曾出资3万元用于购买讼争房屋，因讼争房屋登记在王某甲个人名下，该3万元应认定为王某甲父母对王某甲个人的赠与。但该3万元的赠与，是在王某甲与蔡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甲将其所获得的3万元个人财产用于买房，因夫妻双方对房屋的产权归属没有事先约定，所购房屋的产权以及增值收益部分应归夫妻双方共同共有。在分割讼争房屋时，鉴于王某甲父母曾出资3万元，可对王某甲予以适当多分。对于价值43万元的讼争房屋，原审判决认定蔡某享有20万元赔偿款，已考虑到王某甲父母出资的因素，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66元，由王某甲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宦广堂
审 判 员 黄宝生
代理审判员 李春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喻彬蓉
附本判决所依照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