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4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金兵。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爱萍。
委托代理人丁独伟，上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郝金兵与上诉人应爱萍买卖合同、委托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3）江宁民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郝金兵，和上诉人应爱萍的委托代理人丁独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金兵原审诉称，其与应爱萍于2011年9月1日签订了《养鸽场地租赁合同》和《养殖合同》，其租用应爱萍的场地并向应爱萍购买了鸽子，其向应爱萍支付了46000元，但应爱萍一直未履行义务，故现要求应爱萍立即返还46000元。并自2012年1月9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至46000元支付完毕之日，同时按每次500元给付其上诉期间的交通等费用。
应爱萍原审辩称，其已按约履行了租赁合同、买卖合同，故要求驳回郝金兵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日，郝金兵与应爱萍分别签订了一份养殖合同，一份养殖场地租赁合同，养殖合同约定，应爱萍出售种鸽壹仟对给郝金兵，每对七十元，应爱萍免费向郝金兵提供壹仟对鸽笼及相关配套设备，免费使用到厂房拆迁为止。养殖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应爱萍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杨村门牌号126号，即应氏鸽业养殖中心西边厂房出租给郝金兵，租期自2011年9月1日起至该厂房拆迁完毕为止，租金每年5000元整，2011年10月20日，郝金兵写了一份合同书，合同书载明：1、郝金兵在应氏鸽业养殖种鸽500对，从2011年11月份起每月提供。郝金兵向应氏鸽业提供7500元作为饲料成本及养殖成本。2、应氏鸽业在2个月后即2月份起每月向郝金兵提供500对乳鸽。3、其他条款遵守9月1日的所定合同，以前合同所订1000对种鸽作废改为500对。该合同书应爱萍作为甲方（应氏鸽业）代表签字，郝金兵未签字，郝金兵认可双方2011年9月1日的合同变更为应爱萍提供500对种鸽，每对90元。当日，郝金兵又写下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应氏鸽业应爱萍购买500对种鸽尾款壹万贰仟元正。合同书和欠条，郝金兵作为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但否认欠条上“郝金兵”的签字为其所签。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电话联系，在电话录音中记录，郝金兵：明天一天后天，后天把500对鸽子给我。应爱萍：我鸽子不是给你弄好了吗？那个500对鸽子不是已经给你了吗？你不是说已经下蛋了吗？郝金兵：晓得，晓得……。应爱萍：你给我多少钱呀？郝金兵：46000元。应爱萍：46000元是包括水、食槽钱在内。实际只给我36000元……应爱萍：就是鸽子登窝的箩，你自己到市场看看去。还46000元呢，你只给了我30000元，还包括借我的鸽笼子。还包括15000元营业执照钱。郝金兵：营业执照钱不能扣。应爱萍：营业执照钱不给，我就把鸽子扣这儿了，你不能跟我瞎搞，你既然打了条子，就要讲话算话。郝金兵于2012年4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判决：一、郝金兵与应爱萍于2011年9月11日订立的《养殖合同》、《养殖场地租赁合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解除；二、应爱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郝金兵已付款46000元。应爱萍不服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上诉中，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6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庭审中，法庭归纳称：上诉人应爱萍称收到的46000元中包括鸽款，设备款、租金等。等到10月20日双方算总账时，上诉人认可收到鸽款23000元、租金5000元，剩余收到的款项是饲料费和养殖款。被上诉人郝金兵还欠付12000元。郝金兵和应爱萍均认可法庭归纳的内容。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原一审和二审过程中，双方均不要求解除合同，在本案重审过程中，郝金兵主张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及委托合同均于2011年11月3日解除，应爱萍同意买卖合同和委托合同是2011年11月3日解除，但认为租赁合同是2012年8月31日解除。
上述事实，有郝金兵、应爱萍陈述，原审法院（2012）江宁民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民终字第2095号民事裁定书，2011年12月20日的合同书、欠条、电话录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7月16日开庭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从2011年9月1日郝金兵与应爱萍订立的养殖合同和养殖场地租赁合同以及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自2011年9月1日双方形成了三个合同关系：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委托合同，三个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关于租赁合同，因郝金兵至今未要求解除，且即使买卖合同、委托合同解除，亦不影响租赁合同的履行，故郝金兵主张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1年11月3日解除没有事实依据，但应爱萍同意租赁合同于2012年8月31日解除，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2年8月31日解除。对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委托养殖合同、现双方均认可于2011年11月3日解除，该行为不侵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虽然郝金兵租赁应爱萍的场地主要是用于委托应爱萍养殖种鸽，双方的委托合同于2011年11月3日解除，但不排除郝金兵租赁应爱萍的场地有其他用途，故郝金兵应向应爱萍支付一年的租金5000元。按照双方变更后的合同约定，应爱萍应出售给郝金兵500对种鸽，依据双方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的陈述，应爱萍已收鸽款23000元。从双方的电话录音看，应爱萍先称500对鸽子已经给了（郝金兵），后又称（郝金兵）营业执照钱不给，我就把鸽子扣这儿了，结合双方的租赁合同，委托合同分析，种鸽在郝金兵租赁的场地上，但该场地是应爱萍的，应爱萍实际控制场地和种鸽，从现有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应爱萍未交付种鸽给郝金兵，就23000元鸽款，因应爱萍未交付种鸽，应将该款返还给郝金兵，故对郝金兵要求应爱萍返还46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从南京中院的庭审笔录可以看出，就委托合同，郝金兵给付了应爱萍18000元饲料款和养殖款，从双方的电话录音可以看出应爱萍完成了委托事务，其为郝金兵养殖的500对种鸽可以交付，综上，郝金兵给付应爱萍的46000元中，就18000元饲料款、养殖款，因应爱萍已完成了委托事务，该18000元的价值已转化为鸽子，而鸽款应爱萍又返还给郝金兵，故该18000元，应爱萍不应返还；双方的买卖合同于2011年11月3日解除，应爱萍即应返还郝金兵23000元鸽款，其未及时给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按照相关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故对郝金兵要求的46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于2011年11月3日解除，期限从2012年1月9日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照准，其主张的按每天500元由应爱萍赔偿其交通等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应爱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郝金兵23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人民法院指定的付款之日）。二、驳回郝金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应收案件受理费950元，由郝金兵、应爱萍各负担475元。
郝金兵和应爱萍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郝金兵上诉并答辩称，1、因应爱萍未经本人同意擅自将其租赁给我的杨村鸽场（应氏鸽业）西边厂房改作他有，2011年11月3日我去接收厂房时，应爱萍已在我所租赁的标的物即西边厂房里盖好了猪圈，用于其养猪根本就未打算给我养鸽子，我要求应爱萍拆掉房中猪圈，交付厂房，应爱萍置之不理，有证人及出警的警官为证，原审法院判决我支付一年的房租，与事实不符。2、谈话录音已经证明应爱萍收到4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46000元中有18000元用于购买饲料、养殖等。18000元的价值已转化为鸽子，故该18000元应爱萍不应返还。而事实是：11月3日我去接收种鸽，应爱萍拒绝履行合同给付鸽子，而且态度蛮横，有证人证言。就因为我付给她的钱没有打收条，她就见财起意，不讲诚信。没想到我把之前的谈话录了音，即谈话录音中她说：“我收到你四万六，5000元房租，8000元水食槽”。原审此项判决明显不合理。3、没打收条有两个原因，一是行业规则，我和应爱萍认识十几年了，生意往来频繁，平常买卖之间从不打收条。二是我未婚，她说把她的干女儿介绍给我，当时我和他干女儿正相处，我想这一层关系不打收条也不要紧，后来我才知道是假的；我再要应爱萍打收条，她死活不肯。4、杨村应氏鸽业厂房是杨村大队的，经调查，杨村大队已有七八年没有收应爱萍的房租，也就是根本这鸽厂的房屋就是应爱萍非法占用，应爱萍自己都不交房租，还有权向我收房租吗？更何况应爱萍根本就没有租房给我。5、应爱萍利用婚姻及拆迁补偿为诱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我46000元，性质恶劣，情节严重，不仅增加了我的讼累，而且妨碍了诉讼活动，应予制裁。6、应爱萍在第一次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的两份证据漏洞百出。为何一份有我签名，另一份没有呢？这是因为这个不是我签的。综上，上诉人郝金兵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应爱萍上诉并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我收到4600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应爱萍自始至终都未承认自己收到郝金兵46000元，从一审到二审，到发回重审，郝金兵仅提供了“谈话录音”这一个证据，并无其他任何证据可以佐证这一主张。2、既然原审法院认可了“谈话录音”的证明力，那就理应认定“谈话录音”中郝金兵认可已收到500对种鸽的事实，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应爱萍扣鸽子的表示，忽略其他关键证据就认定上诉人应爱萍未交付种鸽是完全偏离事实的。综上，上诉人应爱萍认为原审法院再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郝金兵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郝金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上诉人郝金兵与上诉人应爱萍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人民法院可将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根据上诉人郝金兵提供的与应爱萍的“谈话录音”和2012年7月16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双方的庭审陈述，应爱萍自认收到郝金兵支付的46000元，故对于上诉人应爱萍认为其未收到郝金兵46000元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又因上诉人应爱萍自认其收到鸽子款23000元，应爱萍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按约向郝金兵支付了500对种鸽，故上诉人应爱萍理应向郝金兵返还鸽子款23000元。
根据郝金兵和应爱萍在2012年7月16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双方的庭审陈述，双方均认可46000元的构成为23000鸽子款、5000元租金和18000元的饲料费和养殖款三部分。据郝金兵庭审自述其按约定于2011年11月3日要求应爱萍向其交付已经饲养成种鸽的鸽子，可以认定应爱萍已经完成了郝金兵的委托事项，因应爱萍代郝金兵饲养鸽子需要但不限于包括饲料费、养殖费在内的费用，而双方签订的《养殖合同》仅约定应爱萍免费向郝金兵提供鸽笼和相关配套设备，饲料费和养殖费不在其列，故上诉人郝金兵要求返还18000元饲料费和养殖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应爱萍已经完成了委托事务，应爱萍代郝金兵饲养鸽子亦需要场地，故郝金兵理应向出租人应爱萍支付场地租赁费。截止到2013年5月13日，双方均未主张解除《养殖场地租赁合同》，郝金兵理应支付《养殖场地租赁合同》解除前的场地租金，但在原审法院2013年5月14日庭审中应爱萍主张双方签订的《养殖场地租赁合同》于2012年8月31日解除，系应爱萍对租金收益的处分，应予准许。故原审法院判决郝金兵向应爱萍支付一年租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郝金兵和上诉人应爱萍的上诉事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郝金兵负担475元，上诉人应爱萍负担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小戈
代理审判员 吴 勇
代理审判员 涂 甫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崔 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