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苏审二民申字第8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靖。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祗现。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连云港连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山中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邢天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海昌北路**号。
负责人：魏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长松。
一审被告：鹰潭市诚典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五金市场二区。
法定代表人：郑文楷，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张来龙。
一审被告：邬青怀。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月湖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林荫东路**号。
负责人：毕奇峰，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杨靖因与被申请人徐祗现、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连云港连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亚公司）、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连云港公司）、鹰潭市诚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典公司）、张来龙、邬青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月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鹰潭公司）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连民终字第0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某乙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不足。一、二审判决认定孙道才系杨某乙雇工，一审判决认定杨某乙为事故车辆实际使用人、二审判决认定徐祗现将事故车辆交付给杨某乙有偿使用，依据不足。事故发生时孙道才不是杨某乙雇佣的驾驶员，孙道才、张强作了伪证。（二）一、二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张强的证词未经质证。（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徐祗现主张的是车辆租赁关系，但是却交给了杨某乙2万元，不合常理；徐祗现称车辆租金为每月12000元，这样的话杨某乙若租其车运输反而亏本，不合常情。二审判决未认定双方是车辆租赁关系，却判决让杨某乙承担了70%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对本案提起再审。
徐祗现提交意见称：（一）杨某乙是发生事故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在一审庭审中，张强的证词已经举证并经质证。交警部门对事故进行调查时，驾驶员孙道才承认事故发生时杨某乙是其雇主。（二）徐祗现与杨某乙之间系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并非杨某乙所主张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徐祗现虽没有书面的租赁合同，但杨某乙也未能提供证明是货物运输关系的相关运输单据或运费结算方面的凭据。（三）徐祗现给杨某乙的2万元是用于更换轮胎的费用，月租金12000元也不存在不合理之处，杨某乙所称的亏本计算方法不符合事实。（四）杨某乙存在恶意诉讼，组织证人作伪证的情况。杨某乙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太保连云港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合法，该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对事实部分不发表意见。
本院审查查明：杨某乙系连云港一路好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路好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8月，孙道才曾受雇于杨某乙驾驶苏G×××××号货车，2010年9月15日，杨某乙为孙道才投保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上注明被保险人孙道才系投保人杨某乙雇员，保险期间一年。
徐祗现系苏G×××××（苏G×××××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该车登记所有人为连亚公司，2010年10月，徐祗现与连亚公司为该车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经营期限从2010年10月至2012年10月1日止。王莹（徐祗现妻子）在太保公司分别对主挂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0年11月11日至2011年11月10日止。
2010年10月，杨某乙与徐祗现经案外人张强介绍相识。当年12月4日，徐祗现委托张强将苏G×××××（苏G×××××挂）车交给杨某乙，并委托张强交给杨某乙现金2万元，该车由孙道才驾驶开走。
2010年12月10日，徐祗现将苏G×××××挂车的车上货物责任险由保险金额5万元增加至10万元。
2011年5月23日零时30分许，孙道才驾驶苏G×××××（苏G×××××挂）车，车上所载货物系杨某乙以连云港一路好运公司名义承运，行驶至福银高速公路银福向727KM处，因车辆发生故障，将车骑压慢速车道与应急车道分道线停下，随后其与同车乘坐人杨某乙、贺维华（另一名驾驶员）至应急车道内对车辆进行检修。此时，张来龙驾驶赣L×××××（赣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经该路段时，在慢速车道内撞上苏G×××××（苏G×××××挂）车左后部，并推动该车向前侧滑碰应急车道内的杨某乙、贺维华，该车驾驶室向后下落时挤压正在驾驶室下方检修的驾驶员孙道才，造成张来龙、孙道才、杨某乙及贺维华受伤，两车及两车所载货物受损。
赣L×××××（赣L×××××挂）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登记所有人是诚典公司，实际车主是邬青怀，张来龙系邬青怀聘请的驾驶员。2009年4月20日，邬青怀与诚典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挂靠期限自2009年4月20日至挂靠车辆报废日期止。该车主挂车分别在人保鹰潭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1年4月10日至2012年4月9日止。
事故发生后当天，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二支队黄石大队对事故进行调查询问时，孙道才称事故发生时车上一共有三个人，其老板杨某乙、其和另一驾驶员贺维华。2011年6月8日询问贺维华时，贺维华也陈述车上三人为老板杨某乙、孙道才和其。
2011年6月29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二支队黄石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张来龙驾车时查看手机，注意力不集中，没有及时查明前方路况，孙道才驾车遇车辆发生故障时骑压慢车道与应急车道分道线停车，停车后没有在车后来车方向一百五十米以外设置警告标志，且没有迅速报警。张来龙、孙道才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杨某乙、贺维华无责任。
杨某乙受伤后，当日被送至黄梅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日转院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治疗，经诊断，杨某乙全身多处骨折（左股骨、胫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失血性休克等。截止2011年6月24日，杨某乙已发生医疗费301171.91元（含根据需要购人血白蛋白5670元）。杨某乙另提供名为陈军的医疗费票据2600元。
2011年7月6日，徐祗现向杨某乙妻子提供的银行卡里汇款5万元，该款由杨某乙妻子交给贺维华的亲戚，贺维华的亲戚贺维健出具收条一张给杨某乙，内容为“收到徐祗现支付贺维华医疗费5万元正”。
2011年6月17日，杨某乙向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连亚公司、徐祗现、太保连云港公司、诚典公司、张来龙、人保鹰潭公司赔偿239603.5元。徐祗现申请追加孙道才为被告、诚典公司申请追加邬青怀为被告参加诉讼。
2011年7月27日庭审（杨某乙、徐祗现均是委托代理人到庭）中，杨某乙代理人不同意追加孙道才为共同被告，徐祗现未提出异议，但对姓名为陈军的医疗费收据提出异议。徐祗现主张是将车租给杨某乙的，无书面协议，口头约定月租金为12000元，于2010年12月4日由张强将车交给杨某乙，是杨某乙带驾驶员开走的，之后一直由杨某乙管理、使用、收益，但杨某乙一直未付租金，并提交了徐祗现委托代理人与张强的谈话笔录。杨某乙否认存在口头租赁（车）协议，以张强未出庭作证为由对张强的证言不认可。
2012年4月5日庭审（孙道才委托代理人到庭）中，杨某乙主张与徐祗现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徐祗现的车在杨某乙公司搞货物运输，凭收货方的凭证到杨某乙公司结算，杨某乙现金支付运费，没有计账。并主张孙道才在2010年11月6日之后已经不再是杨某乙的雇员。孙道才则称从2010年8月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受雇于杨某乙开车，期间请过几天假给父亲过寿，孙道才不认识徐祗现。
另查明：在贺维华诉孙道才、徐祗现、杨某乙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2011）港民初字第1275号］2011年8月29日的庭审中，贺维华称杨某乙是雇主，其和孙道才是随车的驾驶员。在2011年11月4日的庭审中，杨某乙称苏G×××××（苏G×××××挂）车曾与其结过运费账，但没有凭证，并申请证人杨某甲、冯某、李某到庭作证。杨某甲证明2010年11月6日其又回到杨某乙处开苏G×××××号车时，孙道才不在杨某乙处开车了；冯某证明2010年11月6日后孙道才不干了，杨某甲来了；李某证明听说2010年11月孙道才不给杨某乙开车了。贺维华质证认为三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孙道才是为谁开车的，孙道才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其开苏G×××××（苏G×××××挂）车是杨某乙安排的，徐祗现认为三证人与杨某乙之间有利害关系。
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徐祗现将其所有的车辆苏G×××××（苏G×××××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交付杨某乙使用，杨某乙为该车实际使用人。杨某乙雇佣孙道才为其驾驶员，并为其投保个人意外伤害险，孙道才又介绍贺维华一起驾驶。事故发生时，杨某乙、孙道才及贺维华是同车人，由此确认孙道才系杨某乙雇工。杨某乙主张事故前孙道才已离开，雇佣关系已解除，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案事故认定孙道才承担同等责任，杨某乙为其雇主，雇员受雇期间致人损害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而徐祗现将车辆交付杨某乙，杨某乙要求徐祗现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徐祗现另挂靠连亚公司营运，而本次事故并非以该公司名义营运，故该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邬青怀系赣L×××××（赣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挂靠诚典公司经营，对该事故依法由邬青怀承担赔偿责任，诚典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来龙系邬青怀雇佣驾驶员，雇员在受雇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依法由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太保连云港公司、人保鹰潭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杨某乙先予赔偿［须预留（2011）港民初字第1275号案受害人贺维华及预留另一受害人孙道才赔偿额］。现杨某乙要求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予以支持。其中，陈军名下发生的2600元与本案无关，应扣除。遂于2012年5月2日作出（2011）港民初字第1007号民事判决：一、太保连云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乙损失9500元；二、人保鹰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乙损失9500元；三、邬青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乙损失145836元，邬青怀不能清偿部分由诚典公司承担；四、驳回杨某乙要求连亚公司、徐祗现、张来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杨某乙不服，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认为：杨某乙主张其与徐祗现之间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徐祗现主张其与杨某乙之间是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但杨某乙、徐祗现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杨某乙、徐祗现的主张均不予采信。杨某乙以一路好运公司名义长期承运该公司代理运输的货物，徐祗现将其所有的苏G×××××（苏G×××××挂）车交付给杨某乙有偿使用，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诉讼中双方对各自主张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又不予认可，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货物运输还是租赁关系），以及双方之间对该车辆运行风险责任的承担方式，故从本案实际，并结合该车辆的运营模式、运行支配、运行利益及充分保护受害人等因素综合考虑，徐祗现应作为该车辆损害赔偿责任主体之一，酌定由徐祗现承担该车辆应承担责任的30%为宜。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结果有不妥之处，且计算有误，予以纠正。该院于2013年5月2日作出二审判决：一、维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1）港民初字第100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二、变更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1）港民初字第100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邬青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乙损失141085.96元［（301171.91元-9500元-9500元）×50%］，邬青怀不能清偿部分由诚典公司承担；三、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1）港民初字第1007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四、徐祗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乙损失42325.79元（141085.96元×30%）；五、驳回杨某乙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根据公安机关就交通事故对孙道才、贺维华的调查笔录、孙道才、贺维华在庭审中的陈述，结合张强的证言，以及杨某乙曾为孙道才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二审判决认定徐祗现将其所有的苏G×××××（苏G×××××挂）车交付给杨某乙有偿使用并无不当。（二）张强的证言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杨某乙称未经质证与事实不符。（三）徐祗现委托张强交给杨某乙的现金2万元，因不能证明是徐祗现所称的是用于更换轮胎费用，也不能证明是杨某乙所称的是徐祗现给孙道才的出车款，故该付款事实与双方当事人欲证明的主张之间缺乏关联性。至于杨某乙所称的如果车辆月租金为12000元，则其租车运输反而会亏本的问题，因杨某乙未能对其认为会亏本的计算方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杨某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靖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蕴
审 判 员 杨 忠
代理审判员 王玉福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