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5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956号。
法定代表人：李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余武，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双安，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震东，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因与被上诉人邬双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鄂0111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建工上诉请求：撤销一�判决，改判驳回邬双安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邬双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华科项目往来对账单》可作为结算依据。因为该对账单未加盖江西建工的印章，形式上不具有真实性。邬双安无证据证明对账单中手写“未付”两字系谁写的，并不能说明为欠付的款项。林伟洪、李文及王萍并不能代表江西建工与邬双安进行对账，案涉工程款均是进入江西建工的账户，对账就应由江西建工与邬双安进行。且，不排除以上签字及落款时间属倒签的。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江西建工未提供证据证明邬双安已收到工程款。案涉3933756.02元已转至邬双安指定的收款人李英娟，应当认定江西建工完成了付款义务，不再承担付款责任。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江西建工应当支付利息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无效，则有关违约条款的约定也属无效，江西建工不应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江西建工与业主于2016年11月9日完成了对账，即使存在向邬双安支付款项，也应该从对账之日开始计算。一审认为合同无效，邬双安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后即可随时要求履行，属于常识性错误。二、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中止审理。因金世品、李文、林伟洪等涉嫌挪用资金罪，向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报案，该局于2018年1月8日受理，并开展了侦查。依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的审理应当待该刑事案处理完后再进行处理。
邬双安口头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华科项目往来对账单》合法有效，江西建工应按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2016年3月29日双方签订《华科项目往来账单》共同确认案涉项目已收工程款及往来款，扣除管理费、印花税、补扣印花税、代垫款及累计付款后，�金结余共计4570093.06元，江西建工留资金3万元，还应支付工程款4540093.06元。《华科项目往来对账单》的签订主体为邬双安及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负责人李文、林伟洪，案涉项目施工期间，李文作为项目负责人多次签署相关财务文件；且，《报案材料》中明确表示了金世品、李文、林伟洪的任职情况。据此，李文、林伟洪具备代表双方签订案涉项目结算文件的权限，上述对账单合法有效。二、江西建工主张其已履行工程款付款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邬双安并未提定李英娟为收款人，且向李英娟付款的金额与案涉项目的结算金额不符，即使存在向李英娟付款的行为，也不能视为对邬双安履行的付款。三、2016年3月29日双方对案涉项目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以此日期为应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2014年9月11日案涉项目竣工验收，2015年7月8日华中科技大学与江西建工签订《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确认审计价款为39775519.11元,2015年12月11日华中科技大学向江西建工付清全部工程款。2016年3月29日双方签订《华科项目往来对账单》对案涉项目进行结算，2016年11月9日江西建工与华中科技大学签订《华中科技大学项目工程对账函》，双方对邬双安已收款项进行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签订《华科项目往来对账单》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后，江西建工应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以此时间为应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四、江西建工员工涉嫌挪用资金为其公司内部的职务犯罪行为，对外不能作为拒付邬双安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且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应通过追赃程序挽回损失。综上所述，江西建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
邬双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建工立即支付工程款4240093.06元；2、判令江西建工赔偿利息损失（以4240093.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江西建工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3日，江西建工与华中科技大学基建管理处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中科技大学将其图书馆扩建工程项目承包给江西建工承建。2012年6月，江西建工下属企业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甲方）与邬双安（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主要约定：“在江西建工授权下，甲方将其负责的华科大图书馆扩建工程项目由乙方实行内部承包经营(乙方为已与甲方建立劳动关系之人员)；乙方代表甲方履行甲方所属总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他与本工程项目相关之承诺、补充协议等各项规定，实施项目施工和管理。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全面履行项目施工责任，服从甲方管理；甲方按工程总造价2%向乙方收取工程管理费；乙方严格执行甲方的各项财务制度；建设单位每支付一笔工程款到甲方账号后，由乙方提出资金使用计划和用款额度，填写付款申请书，甲方根据工程量扣除各项应收款和税金等款项后，经甲方派驻人员及负责人审核批准后，核定应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工程竣工后60日内，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合同签订后，邬双安依约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4年9月11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7月8日，编审单位出具《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确认工程造价为39775519.11元，华中科技大学与江西建工均在该确认表上签章。2016年3月29日，邬双安与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项目负责人李文、员工林伟洪、王萍共同签订《华科项目往来对账单》，确认项目实际资金结余（未付）为4540093.06元，并在对账单落款处签名，但未加盖江西建工公章。2016年11月9日，江西建工与华中科技大学财务处签订工程款对账函，确认华中科技大学累计已支付江西建工工程款39775519元。后江西建工仅向邬双安支付工程款30万元，邬双安因江西建工未支付剩余工程款4240093.06元诉至一审法院，其诉请如前。
另查明，2014年6月24日，江西建工因适应企业改制需要，成立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并于同年7月16日，将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在工商部门注销。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注销后，该分公司负责人金世品、项目负责人李文、员工林伟洪等人仍在�行对上述工程项目的管理工作，实际以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名义经营。李文作为项目负责人多次签署《情况说明》、《付款通知书》、《委托书》等图书馆扩建工程项目的财务文件。
本案审理过程中，2018年1月4日，江西建工以金世品、林伟洪、李文三人涉嫌挪用资金为由向其所在地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报案，办案材料称：“犯罪嫌疑人金世品系我公司在岗职工，于2009年开始担任我公司湖北分公司负责人，并就设立湖北分公司及开拓湖北的建筑市场业务与我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同时，金世品又与林伟洪、李文合伙共同经营湖北分公司，该三人具体负责湖北地区建设工程项目的管理。三人涉嫌以下犯罪事实：…二、私自挪用华中科技大学图书馆扩建项目工程款3933756.02元。2015年12月，江西建工收到业主单位工程款后，根据金世品的申�，江西建工于2015年12月16日将3933756.02元以劳务费的形式转款至指定的李英娟账户，并委托金世品、林伟洪、李文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内部承包人邬双安。但在收到该款后，三人并未将该款支付给邬双安，而是挪作私用，导致邬双安迟迟收不到工程款。…请贵局查处犯罪嫌疑人金世品、林伟洪、李文的违法犯罪行为”。同年1月8日，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决定受理此案。
一审法院认为：江西建工与华中科技大学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取得华科大图书馆扩建工程项目承建权后，授权其分支机构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承建，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又与邬双安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将上述全部工程项目以内部职工承包经营的方式交由邬双安具体施工，邬双安既无建筑资质，又非江西建工的正式职工，双方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故江西�工、邬双安之间关系名为内部承包经营，实则为没有建筑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江西建工、邬双安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当属无效。由于华科大图书馆扩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邬双安作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邬双安与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项目负责人李文、员工林伟洪、王萍共同签署的《华科项目往来对账单》，对账单上虽无江西建工的公章，也无江西建工下属分支机构的公章，但李文作为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多次代表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签署华科大图书馆扩建工程的财务文件，王萍作为该分公司员工也多次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款进行复核，故邬双安有理由相信�述三人签订《华科项目往来对账单》的行为系代表江西建工的职务行为，且江西建工在报案材料中对金世品、林伟洪、李文三人的员工身份予以确认，并委托三人将工程款支付给邬双安，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江西建工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对账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结算效力。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作为江西建工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且该分公司已注销，其承担的债务应当由江西建工承担。江西建工应当按照对账单的数额支付邬双安工程款4540093.06元。江西建工辩称已经将3933756.02元工程款转账至指定的李英娟账户内，邬双安收款后就已平账。对此，江西建工未提交证据证明邬双安已经收到该款，且是否平账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江西建工该辩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签订对账单之后，江西建工又支付工程款30万元，故一审法院�邬双安要求江西建工支付剩余工程款4240093.0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履行期限的相关约定亦归于无效。邬双安可以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后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江西建工必要的准备时间。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华科项目往来对账单》已经超过工程验收合格之日一年半，故邬双安诉请江西建工自2016年3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延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对邬双安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江西建工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邬双安工程欠款4240093.06元；2、江西建工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邬双安从2016年3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工程欠款4240093.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0721元，由江西建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江西建工和邬双安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江西建工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李文作为项目负责人多次签署名《情况说明》、《付款通知书》、《委托书》等图书馆扩建工程项目的财务文件”有异议之外，对其他事实不持异议。邬双安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并确认其在一审中诉请主张的工程款不包含质保金。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2年6月，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甲方）与邬双安（乙方）签订编号2012-湖北-内-6号《（华中科技大学图书馆扩建工程）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及附件《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保证书》一份。该合同首部约定，本合同所指工程项目为甲方所属总公司承接，交由甲方具体管理及施工，由甲方代表其所属总公司全面履行总公司与建设单位（即项目开发商）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适应目前建筑市场形势，增强企业活力，建立内部竞争机制，在甲方所属总公司授权下，乙方实行内部承包经营(乙方为已与甲方建立劳动关系之人员)。第一条约定，建设单位为华中科技大学基建管理处，工程名称为华中科技大学图书馆扩建工程，承包范围为本工程施工设计图范围内华中科技大学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所承接的全部项目，工程合同造价4779.3950万元。该合同尾部由甲方加盖公章及代理人金世品签名、乙方签名。
2016年3月29日，邬双安与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项目负责人李文、员工林伟洪、王萍共同签署《华科项目往来对账单》，该对账单以表格形式列明序号、内容、金额。其中，内容包括工程款、往来款、收合计、管理费2%、印花税0.021%、补扣印花税0.03%、代垫款、累计付款、付款及扣款合计、资金结余、集团留资金和项目实际资金结余。“序号12”内容为“项目实际资金结余（未付）”，金额为4540093.06元。该对账单上未加盖江西建工印章。
另查明，一、2014年8月20日、8月26日《付款通知书》上均由金世品在“分公司负责人”一栏、李文在“项目负责人”一栏、王萍在“复核”一栏、金升华在“制单”一栏签名。2015年11月26日《付款通知书》上由李文在“项目负责人”一栏、王萍在“复核”一栏签名。
2016年11月9日，江西建工与华中科技大学财务处签�《（华中科技大学项目）工程款对账函》，主要载明：为保证双方会计数据的准确无误，确保公司年（季）度财务报表编制工作顺利进行，特对双方截止2016年11月9日的工程款结算情况进行求证。华中科技大学向江西建工累计已支付工程款（含预付工程款）39775519元。该对账函尾部由双方加盖公章。
二、江西建工于2011年12月23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经营范围包括国内各类房屋建筑工程的施工（房建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等、承包境外工程和境内国际招标工程等。
2014年6月9日，江西建工出具赣建司办发（2014）009号《关于成立“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的决定》，载明：由于集团改制重组，原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转型更名为江西建工，故此撤销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湖北分公司，另行成立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原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湖北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江西建工承担。
2014年6月24日，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依法成立，企业类型为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施工、劳务派遣。
2014年7月16日，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湖北分公司注销。
三、2018年1月4日，江西建工出具《报案材料》，其中报案请求为依法立案并追究金世品、林伟洪、李文挪用资金罪的刑事责任。该报案材料载明“金世品系江西建工的在岗职工，于2009年开始担任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的负责人，并就设立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及开拓湖北的建筑市场业务与江西建工签署了《合作协议》。同时，金世品又与林伟洪、李文合伙经营共同经营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该三人具体负责湖北地区建设工程项目的管理”、“2012年江西建工中标华中科技大学图书馆扩建项目，项目中标后，金世品作为江西建工湖北�公司的负责人与内部承包人邬双安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具体由邬双安负责项目的施工和管理。项目资金由华中科技大学支付给江西建工后，由金世品报资金需要求，并按金世品的安排将资金转账至李英娟（系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出纳）账户，再支付给邬双安等具体施工人员”、“2015年12月，江西建工收到业主单位工程款后，根据金世品的申请于2015年12月16日将3933756.02元以劳务费的形式转账至李英娟账户，并委托金世品、林伟洪、李文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内部承包人邬双安。但金世品、林伟洪、李文收到该笔款项后，并未将款项支付给邬双安，而是将款项挪作私用，导致邬双安迟迟收不到工程款。2017年2月19日，邬双安提起诉讼要求江西建工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等内容。
2018年1月8日，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向李余武出具《受案回执》，载明：你于2018年1月8日报称的金世品等人挪用资金一案，我单位已受理[受案登记表文号为西公（经）受案字（2018）0031号]。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邬双安与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签订的编号2012-湖北-内-6号《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为无效合同。
2014年9月11日，案涉项目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盖章确认《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原始记录》，载明本工程已按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完成、工程质量保证资料基本齐全、符合设计要求及单位工程验收合格。�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邬双安作为承包人有权向发包人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主张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款。
2016年3月29日《华科项目往来对账单》分别由邬双安、王萍、林伟洪、李文、付智荣签名，并载明“项目实际资金结余（未付）为4540093.06元”。虽然该对账单上未加盖江西建工或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的印章，但从多份《付款通知书》中李文作为案涉项目负责人签名、王萍作为公司员工复核工程款签名的行为，并结合2018年1月4日江西建工《报案材料》中自述有关金世品、林伟洪、李文三人职责与身份、委托付款的内容分析，足以认定李文、林伟洪签署上述对账单的行为，系代�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承担。故，2016年3月29日《华科项目往来对账单》可以作为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邬双安就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依据，该对账单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江西建工上诉认为2016年3月29日《华科项目往来对账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观点，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述签字及落款时间是否属倒签，江西建工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
邬双安自认双方结算后收取了江西建工的工程款30万元，故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尚欠工程款为4240093.06元。鉴于江西建工湖北省分公司已注销，且案涉项目于2014年9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一审判决由江西建工承担向邬双安支付剩余工程款4240093.06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江西建工以案涉工程款已转账至邬双安指定的收款人李英娟为由，认为其已完成支付义务，不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因江西建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英娟系邬双安指定的收款人，且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江西建工的《报案材料》中自述“2015年12月江西建工收到业主单位工程款后，根据金世品的申请于2015年12月16日将3933756.02元以劳务费的形式转账至李英娟账户，并委托金世品、林伟洪、李文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内部承包人邬双安”，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依据《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根据本合同和核定的实完工程量，扣除各项应收款和税金等款项，经派驻人员及负责人审核批准后，核定应支付的工程款”、“工程竣工后60日内双方办理工程结算”的约定，结合本案事实，案涉项目于2014年9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实际于2016年3月29日进行了结算，亦扣除了相关款项与税费，并确认了下欠工程款的金额，故2016年3月29日应视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江西建工应当承担利息的支付。故，一审法院判令从2016年3月29日起以4240093.06元为基数计付利息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认为因《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履行期限的相关约定亦归于无效，邬双安可以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后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的理由欠妥，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江西建工上诉以其与业主2016年11月9日对账�日作为利息起算的依据，因为该对账单是为了确认江西建工与业主双方会计数据准确，确保公司财务报表编制工作顺利而进行的，并不能代表江西建工收取业主工程款的时间，江西建工亦无证据证明其收取业主工程款的具体情况。同时，江西建工在《报案材料》中自述“2015年12月收到业主单位工程款”，该时间早于2016年3月29日。故，江西建工上诉认为应从2016年11月9日起算利息的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西建工以金世品、李文、林伟洪等人涉嫌挪用资金罪，应“先刑后民”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理由。因为本案的审理并不属于必须以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案件，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西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不影响实体的处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721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代 娟
审 判 员 吴伶俐
审 判 员 黄 浩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索一冉
书 记 员 张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