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观妹，女，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委托代理人：夏伙成，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凤，女，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日强，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上诉人谢观妹因与被上诉人李连凤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浈法犁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谢观妹与李连凤房屋相邻，李连凤房屋与侯路秀相邻。2014年下半年，谢观妹房屋拆旧建新时与李连凤及侯路秀产生纠纷。2015年1月10日上午8时，谢观妹在家门前与侯路秀发生口角，后来李连凤也参加互相辱骂，期间李连凤和侯路秀两人先后与谢观妹推打、拉扯，致谢观妹摔倒在地受伤。2015年1月12日，谢观妹到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胸12椎体骨折，建议休息1月，住院期间陪护1人，定期复查，不适时门诊随诊，其住院治疗医疗费为10663.28元。经韶关市浈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谢观妹的损伤属轻微伤。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犁市派出所曾召集双方进行调解，侯路秀赔偿了谢观妹5000元，但谢观妹与李连凤未达成赔偿协议。2015年7月10日，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韶公浈行罚决字（2015）00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李连凤与侯路秀于2015年1月10日8时左右，在犁市镇梅村街谢观妹家门前，与谢观妹发生口角，李连凤与侯路秀先后与谢观妹发生推打和拉扯，致谢观妹摔倒在地受伤。经韶关市浈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谢观妹的损伤属轻微伤，李连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决定对李连凤处以行政拘留三日。
另查明：谢观妹在原审庭审期间称：“1月10日被告（本院注：即李连凤）和另一个女的侯路秀在被告家讲我，我与侯路秀先吵起来，李连凤后来过来一起吵，李连凤用一根棍子打伤我，是在我家门口打伤我的。”谢观妹在二审调查、询问期间改称：“（谢观妹）是先跟李连凤发生推撞的，然后就跟侯路秀发生口角的。”
2011年8月25日，谢观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5年1月10日上午8时许，侯路秀与李连凤因土地使用问题来到谢观妹住处，在谢观妹家门前谩骂谢观妹，进而先后对谢观妹进行推打和拉扯，致使谢观妹摔倒受伤。后谢观妹被送往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受伤处为胸12椎体骨折。纠纷发生后，浈江区犁市镇派出所对此事进行处理及协调，侯路秀已向谢观妹承认了错误并赔偿谢观妹5000元。但李连凤拒绝对谢观妹进行赔偿，2015年7月10日，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作出韶公浈行罚字（2015）00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李连凤处以拘留三天的处罚。谢观妹在粤北人民医院共住院10天，花去医疗费10667.28元，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出院时，医生建议全休30天。出院后，谢观妹为治疗伤痛，自行购买了跌打药进行治疗，为此支付了7618元的费用。由于当地派出所只对李连凤进行了处罚，而侯路秀已向谢观妹承认了错误，并向其赔礼道歉，赔偿了5000元，谢观妹已对侯路秀的行为予以了谅解，故在本次诉讼，谢观妹只要求李连凤对谢观妹的损失进行赔偿。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李连凤赔偿医疗费18285.28元；2、李连凤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天=1000元）；3、李连凤赔偿护理费1000元（10天×100元／天×1人=1000元）；4、李连凤赔偿误工费2563.3元（23390÷365天×40天=2563.3元）；5、李连凤赔偿实际车旅费500元；6、李连凤赔偿营养费2000元；7、李连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8、诉讼费由李连凤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谢观妹与李连凤发生口角后，双方都互不忍让、谅解，而用推打、斗殴的方法来解决问题，这是十分错误的。李连凤和侯路秀与谢观妹推打、拉扯过程中，致谢观妹摔倒在地受伤。因此，李连凤和侯路秀属于共同侵权，应负主要责任，谢观妹负次要责任。谢观妹的各项损失如下：1、住院的医疗费用共10663.28元，有医疗收费票据及出院记录予以证明，故该院对谢观妹主张的治疗费损失予以认定支持。其余7618元，谢观妹没有提供医院治疗凭证及医疗收费票据佐证，不能证明其继续治疗花费7618元事实，该院不予采纳；2、误工费，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12245.60元，谢观妹住院10天，建议休息30天，误工费为12245.60元／365天×40天＝1341.9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100元／天，谢观妹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4、交通费，谢观妹住院治疗10天，确实需交通费用，酌情确定为100元；5、护理费，医嘱建议住院期间陪护1人，谢观妹住院治疗10天，按100元／天标准为1000元；6、营养费，因医嘱没有说明需加强营养，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谢观妹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且其损伤属轻微伤，未达到伤残程度，其要求李连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谢观妹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14105.26元，由谢观妹承担4105.26元；李连凤和侯路秀承担10000元。侯路秀已赔偿谢观妹5000元，李连凤实际需赔偿谢观妹5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韶浈法犁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一、李连凤赔偿谢观妹50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清。二、驳回谢观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元，减半收取共255元，由谢观妹负担100元，李连凤负担155元。
谢观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谢观妹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谢观妹其损失承担次要责任毫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该认定不应获得支持。谢观妹年纪较大，李连凤正身强体壮，事发时，李连凤与侯路秀有目的性的到谢观妹家门前谩骂，进而对谢观妹进行推打和拉扯，该事实可通过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出具的韶公浈行罚决字（2015）00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实。通过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谢观妹在该起纠纷中完全处于被动局面，其在自家门前被李连凤谩骂，之后又在自家门前被李连凤推打受伤，其完全处于被侵害、被控制的状态，也不具有制止该纠纷发生的能力。现原审法院认定谢观妹对此纠纷承担次要责任，于法、于理都不符。（二）合理的费用李连凤应予承担。医院在出院诊断书中明确注明谢观妹胸腰背部疼痛、活动受限较之前有所好转，但仍要求其继续卧床3—4周。医院诊断说明两点：一是说明谢观妹出院时病情得到了控制，但并未痊愈；二是谢观妹出院后需自行卧床3—4周予以调理。上述说明谢观妹在病情未能痊愈的情况下出院，其在出院后为早日痊愈接受医生口头建议，自行购买跌打药品所花费的费用，李连凤应当承担。另谢观妹出院后需自行卧床调理，确实需要补充一定的营养。所以，要求李连凤赔偿2000元营养费，合情合理。（三）侯路秀自愿的补偿不能等同于李连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侯路秀自愿补偿给谢观妹的5000元定性为赔偿款，进而判令李连凤赔偿给谢观妹的也为5000元，对此持反对意见。首先侯路秀自愿赔偿5000元，当时是侯路秀补偿给谢观妹作营养费的，这5000元并不包括其他医疗费用和误工费等费用，谢观妹也从未同意侯路秀只赔偿5000元就可以了，对于其他损失，谢观妹保留追究的权利。原审法院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侯路秀赔偿了5000元是不正确的。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对李连凤进行了行政处罚，谢观妹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以李连凤为被告提起的诉讼，合情、合理、合法。李连凤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审法院计算误工费的方式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在计算谢观妹的误工费用时，以《2015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颁布的农村居民纯年收入12245.60元为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但误工费按365天计算错误。现国家基准工作时间为251天，谢观妹虽然是农民，但同样享有休息、受教育等权利，故误工费用应为12245.60÷251天×40天=1951.49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谢观妹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谢观妹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连凤负担。
李连凤答辩称：（一）谢观妹应当对该案承担责任。事情的起因是谢观妹挑起是非，污蔑李连凤偷其花生，对李连凤无端谩骂，引起纠纷，导致三方发生纠纷。谢观妹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二）收据不能够成为谢观妹看病的依据。谢观妹受伤住院，病情稳定，已经好转出院。如果身体不适，可以到正规医院就诊。谢观妹提供非正式发票，不能够证明其继续治疗的事实。医嘱没有说明加强营养，谢观妹主张营养费不应该得到支持。（三）本案是共同侵权，侵权人应该对侵权事实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共同加害人作为一个整体对损害共同承担责任，谢观妹自愿放弃要求侯路秀的赔偿权利，视为其权利的放弃，不能转嫁给李连凤。（四）关于原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计算问题。如果谢观妹主张误工费按照一年工作时间251天计算，周末和法定节假日是没有收入的，那么谢观妹从2015年1月12日住院到出院，依照医嘱休息一个月，到2015年2月20日，计40天。其中周末和法定节假日（春节3天）共13天，原审法院已经算多了误工费。而且谢观妹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的问题，本不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计算，应该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但考虑到邻里关系，李连凤也不予计较。综上，谢观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谢观妹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谢观妹对其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二、谢观妹的自购药费是否应予支持。三、谢观妹的营养费是否应予支持。四、侯路秀赔偿的5000元是否应予扣除。
一、关于谢观妹对其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从公安机关制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来看，在事件发生过程中，谢观妹系与李连凤、侯路秀相互发生推打和拉扯，并导致自己摔倒在地受伤。可见，谢观妹对于自己损伤的发生也有部分的过错。谢观妹与李连凤、侯路秀发生争执后，双方均本应心平气和地通过协商的方式来解决争议。但双方均互不忍让，相互辱骂继而发生推搡。可见，双方对于事件的发生均有过错。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谢观妹对其损失承担部分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谢观妹的自购药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谢观妹自购药物，所提供的单据并非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而且也未提供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谢观妹的该部分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谢观妹的营养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谢观妹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认定其需要加强营养的诊断意见。故原审法院对谢观妹营养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侯路秀赔偿的5000元是否应予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收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对于被侵权人的赔偿，应仅限于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而受到的损失。原审法院已认定谢观妹因本次事件导致的损失为14105.26元，由于侯路秀已赔偿谢观妹5000元，即谢观妹的损失已获得了部分赔偿，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谢观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元，由谢观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梁晓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江伟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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