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9民终1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高安市桥北路2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86108295X2。
负责人：游先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菊根，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
委托代理人：卢求根，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见平，男，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铭晨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安市灰埠镇政府土管所办公大楼三楼东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3226896561。
法定代表人：丁金玲，该公司经理。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付云奔，江西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菊根、王见平、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铭晨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晨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15日23时40分，王见平驾驶赣Ｃ×××××/赣Ｃ×××××车在高安市××国道××处高安市××开发区××加油站内××国道××与陈菊根驾驶的由高安方向驶往南昌方向的赣Ｃ×××××号大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陈菊根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6月15日，高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7D03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见平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陈菊根被及时送至高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6月27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4619.2元，《出院记录》载明：1、不适随诊；2、继续治疗；3、进易消化食物。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1月12日陈菊根在江西省樟树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记录》载明：1、出院后适时返院复查病情恢复情况。2、病情如未完全恢复，需口服中药及中成药治疗，继续关节功能锻炼。3、出院指导：多食含钙丰富的食物，促进骨折愈合；拆除内固定视骨折愈合情况而定；如有不适，应及时复诊。陈菊根在樟树中医医院花费医疗费共计75357.71元。陈菊根住院期间因伤情需要购买轮椅及拐杖支付人民币945元。2018年1月23日，高安匡正司法鉴定中心在陈菊根的委托下作出匡正鉴字[2018]临鉴字第03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菊根被评定为二处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9000元。陈菊根为此支付鉴定费2440元。陈菊根于2004年4月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现准驾车型为A2。陈菊根于2013年11月29日至今租住在上高县××街道金融××单元××室。陈菊根于2008年5月13日与上高县方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将其所有的赣Ｃ×××××车辆挂靠在该公司从事公路货物运输。赣Ｃ×××××/赣Ｃ×××××车登记在被告铭晨汽运公司名下，王见平与铭晨汽运公司就该车辆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赣Ｃ×××××车辆在人保高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6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见平持合法有效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10月17日）。赣Ｃ×××××/赣Ｃ×××××车辆按规定年检，有效期至2017年10月。事故发生后，王见平垫付医疗费30000元，被告人保高安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见平驾驶赣Ｃ×××××/赣Ｃ×××××车辆与陈菊根驾驶的赣Ｃ×××××车辆发生碰撞，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王见平负事故全部责任，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王见平应对陈菊根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铭晨汽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对陈菊根的损失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赣Ｃ×××××/赣Ｃ×××××车在人保高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人保高安公司应依据法律及保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中王见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内对陈菊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菊根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99976.9元（24619.2+75357.71）；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陈菊根住院共计210天，故该费用为16800元[210×（50+30）]；3、护理费为24950.6元[210×（31010÷261）]；4、误工费，误工天数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计220天，按私营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为30719.9元[220×（36445÷261）]；5、残疾赔偿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陈菊根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74875.2元[31198×20×（10%+2%）]；6、精神损害抚慰金，陈菊根主张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酌定2100元；8、鉴定费2440元；9、后续治疗费9000元；10、购买轮椅、拐杖费用94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66807.6元。陈菊根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人保高安公司提出的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其主张扣除比例过高，该院酌定按医疗费的5%计算。保险条款中关于鉴定费的约定违反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人保高安公司提出的鉴定费不予承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人保高安公司提出的第三者责任险属免赔的辩解意见，本案商业三者险中相关条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由于上述保险合同条款并未明确其中的“实习期”系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依据法律规定，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故人保高安公司以持A2驾照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陈菊根的损失计人民币12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陈菊根的损失计人民币110000元；二、由王见平赔偿原告陈菊根的损失计人民币5943.8元（非医保用药费用99976.9×5%=4998.8元、购买轮椅、拐杖费用945元）；三、陈菊根的其他损失计人民币140863.8元（266807.6-120000-5943.8）由被告王见平承担赔偿责任；该赔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按不计免赔赔偿给陈菊根（王见平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在保险理赔后由陈菊根返还）。四、驳回陈菊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陈菊根负担692元，由王见平负担5148元。
上诉人人保高安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部分140863.8元的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商业险中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行为，任何单位、个人不得干涉，而本案涉及商业保险合同中上诉人合同权利的行使和合同义务的履行，那么上诉人就必须严格按照保险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条款履行义务。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举证证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相关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具有法律效力，应适用于本案。本次交通事故中，驾驶员王见平的驾驶证记录中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10月17日，而发生事故的时间是2016年6月15日，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另一方面又认定保险合同条款并未明确其中的“实习期”系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依法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故一审法院以持A2驾照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没有法律依据为由对上诉人辩解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这种认定是对法律以及事实的曲解，实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对一审判决错误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陈菊根答辩称：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如果产生两种不同解释的时候，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所以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见平、铭晨汽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有据。一、上诉人对事实认识错误，事故车辆（被保险车辆）未牵引挂车。该车名叫挂车，实际不是挂车，它车向前面有一半搭在牵引车的鞍座上，部分重量由牵引车承受，就是说车头和车厢是一个整体，叫汽车列车。二、上诉人的上诉依据是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五条（七）.3“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机动车牵引挂车”免责，也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事故车辆牵引挂车应免责，被上诉人认为没有牵引挂车，即使按上诉人的逻辑，也只是牵引了半挂车，还是没有轻牵引挂车。三、上诉人未按保险法第18条规定，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依法不能免责。我们认为保险公司上诉理由无法成立，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义务完全正确，1、王见平驾驶牵引挂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道交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2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王见平初次领证时间2010年2月9日，因此其法定的实习期是2011年2月8日止，虽然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74条规定，增驾车型后12个月也为实习期，但根据立法法规定，法律行政法规是指包括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而不属于法律行政的范畴，因此，王见平驾车之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只是违反相关的部门的管理性规定，保险公司不应免赔；2、保险公司也未就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保监会关于加强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免除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由于王见平驾牵引挂车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保险公司必须对免责条款严格履行提示以及告知义务，而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履行相关义务，该格式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我们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保高安支公司应否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驾驶证与准驾车型及代号规定，A2驾照驾驶车辆范围包括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本案被上诉人王见平持有A2驾照及相应驾驶资质，其驾驶半挂牵引车符合法律对驾驶资格的要求。因此，人保高安支公司关于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安平
审判员 李福星
审判员 赵 东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