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6刑终480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光辉，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高中文化，系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湖北省利川市，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1月26日被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6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7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沈沛敏，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富强村。
法定代表人包芳芳，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廖渡航，男，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行政主管，住湖南省宁乡县。
原审被告人包芳芳，女，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1月26日被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6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李光辉、包芳芳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浙0602刑初3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光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9年，被告人李光辉、包芳芳成立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印花辊筒加工，被告人包芳芳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光辉任总经理。根据原绍兴县环境保护局绍环批(2010)31号批复，该公司生产工艺中的电镀工序必须委托外协加工，不得自行配备，且厂区排水实行雨污分离。2013年3月，被告人李光辉、包芳芳在明知上述批复情形下，仍擅自建成电镀生产线并投产，并对电镀生产中产生的电镀废水经简单处理后，直接通过废水纳管口非法排入绍兴市柯桥区排污管网。
2014年8月25日，绍兴市环境保护局对该公司进行检查，并以未经环保审批、违法生产等事由下达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决定书，要求该公司依法办理有关环保审批手续。被告人李光辉、包芳芳在收到限期改正决定书后，为不影响生意订单，决定边生产边整改。期间，因电镀生产车间内电镀废水排污管道破损，造成电镀废水流入雨水管道，至2014年9月10日被绍兴市环境保护局再次查获。
经绍市环监(2014)监字第230号检测，该公司电镀废水纳管口废水的总铬浓度为238mg/L，六价铬浓度为144mg/L；门口雨水排放口废水的总铬浓度为136mg/L，六价铬浓度为72.6mg/L。根据【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规定，总铬排放标准为1.0mg/L，六价铬为0.2mg/L。被告单位水纳管口废水总铬、六价铬浓度分别超过标准238倍和720倍，门口雨水排放口废水的总铬、六价铬浓度分别超过标准136倍和363倍。
2014年10月22日，被告人李光辉、包芳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
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位于绍兴福全镇，法人代表是包芳芳，其于2014年3-4月被公司任命为副总经理，主要负责生产加工和环保工作。公司是经营辊筒雕刻制版的，公司现有的生产车间内主要有2条镀镍、镀铜生产线、2条镀铬生产线、10台电子雕刻机、8台研磨机，生产工艺就是把辊筒经镀镍、镀铜、研磨、雕刻、镀铬后成为成品。公司在生产中有废水产生的，主要是对辊筒的冲洗产生的废水，对该电镀废水公司在西北面有一个专门收集处理电镀废水的污水房，公司把电镀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含铬、含铜、含镍的废水分别从车间的排水沟流到废水收集池里，再通过三路管道将废水排到污水房进行处理，处理后的污水最后汇集到放流池，再用水泵排入污水管网。绍兴市和柯桥区二级环保部门在2014年8月20日、8月25日、9月10日、9月12日共来公司检查了四次，其中8月20日突击检查后还发了一份限期改正通知书，但8月25日包芳芳和李光辉都没有通知其将电镀设备全部停止生产，包芳芳只是叫其将车间外面的几个退铬池停止生产，直到9月12日公司电镀设备被查封了，其才知道不得进行电镀生产加工了。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3年7、8月份进入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的，公司是经营辊筒制版的，有磨床、电雕、镀铜、镀铬生产线，加工过程中就会有电镀污水产生，污水里含有铬、铜、镍等，其就是在公司污水房里处理这些电镀污水。从生产车间过来的污水是分三路进污水房的，经处理后再放到放流池，经PH测过后就用泵直接外排到污水管网。其有把放流池内的污水外排到污水管网的，对外排的污水其是不进行重金属检测的，只测PH值。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22日获得环评批复，但明确“生产工艺中的电镀工序必须委托外协加工，不得自行配套电镀工序”。排污许可证是根据环评批复才核发的，根据批复这家公司产生的主要以生活污水为主，核发的排污许可证也只允许该公司产生的生活污水排放污水管网，该公司擅自建设投产电镀加工项目，所产生的电镀废水是不允许排入污水管网的。
4、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绍兴水处理发展有限公司技术部经理，公司专门处理城市污水和工业污水。公司在污水处理过程中对污水中的重金属是没有专门处理的，像重金属污水主要来自电镀行业，而其公司处理污水主要是以处理纺织印染污水为主，公司对企业没有监管责任，企业产生的污水在进管网前，是由排水公司在对污水进行监管，主要就是检测污水中的COD，检测达标了就可以排放到管网。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绍兴柯桥排水有限公司营业监察部副经理，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是有工业污水进管网的，其公司就是对进管网的污水进行计量、检测、收费及日常维护，只对企业排污量是否超过排放进行计量，对进管网的污水进行COD（化学需氧量）和PH值检测。
6、证人裘某的证言，证实：开办电镀企业要经过政府立项、做环境影响评价并经过环保部门组织专家认可，批复之后才能进行试生产，再对电镀企业的污染物治理进行“三同时”验收，同时要向环保部门申领排污许可证，并达到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后才可以纳入排污管网进行排放。电镀企业是有污染企业，属于环保审批前置项目，必须在经过环保局的审查、批准后工商营业执照的经营项目才可以增加电镀项目。印花辊筒的加工是先对辊筒镀镍，接着镀铜，再打磨，后对辊筒进行电雕制花样，最后就是对辊筒进行镀铬。
7、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照片，证实：证人许某对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污水房内污水纳管排放地方、污水房外堆放污泥的地方、含铜、铬、镍污水汇集池、镀铬车间、电雕车间、研磨车间、镀铜镀镍车间进行了指认；同时指认镀铬车间排废水沟即在整改过程中出现管道破损的地方，指认经抢修后被封死的镀铬车间内雨水井。
8、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采样通知书、污染源废水采样和交接记录，证实：绍兴市柯桥区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9月10日、12日，对被告人李光辉、包芳芳位于绍兴市福全镇富强工业园区的被告单位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大门雨水排放口、生产车间排放口、厂区大门口南50米雨水窨井口、厂区大门口雨水窨井口、厂区大门口北侧50米雨水窨井口、厂区内废水纳管口、公司西南侧雨水窨井及南侧漓渚江雨水排放口等提取水样，并对许某、李光辉等人进行调查。
9、绍兴县环境保护局批复、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浙江省排污许可证及排污许可相关材料、污水排放合同及数据，证实：①2010年1月22日，被告单位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取得新建年生产3万支高清晰度印刷制版辊筒生产线项目的环评批复，但该批复明确生产工艺中的电镀工序必须委托外协加工，不得自行配套电镀工序。②被告单位的性质、经营范围；③2014年3月7日已取得排污许可证及污水排放情况。
10、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决定书，证实：绍兴市环境保护局、绍兴市柯桥区环境保护局分别于2014年8月20日、8月25日、9月12日对被告单位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作出限期整改、停止非法镀铬生产线的决定。
11、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绍市环监（2014）监字第230号监测报告及认可意见、有毒物质认定书、监测结果及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①国家标准总铬为1.0mg/L，六价铬为0.2mg/L；②经监测，被告单位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电镀废水纳管口废水的总铬浓度为238mg/L，六价铬浓度为144mg/L，分别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浓度限值238倍和720倍；门口雨水排放口废水的总铬浓度为136mg/L，六价铬浓度为72.6mg/L，分别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136倍和363倍。③认定该单位通过车间北侧排放口经厂区雨水管道向厂外环境非法排放废水为含重金属铬的有毒物质。④上述鉴定意见及监测结果均已依法告知被告单位。
1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0月22日、11月24日被告人包芳芳、李光辉分别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13、身份证、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李光辉、包芳芳对上述事实所供，能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
原审认为，被告单位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光辉、包芳芳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包芳芳作为被告单位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人李光辉在犯罪后均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单位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光辉、包芳芳均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被告人李光辉的辩护人据此请求对被告人李光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二被告人在公司污染环境行为被环保部门查处并被要求责令改正、停止生产的情况下，仍受利益趋使继续生产，且被告人李光辉作为被告单位主管生产的总经理，对企业生产、管理负有直接责任，故据此不能认定被告人李光辉的犯罪情节较轻并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包芳芳的犯罪情节及案发后的悔罪表现，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判决：1、被告单位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2、被告人李光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3、被告人包芳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李光辉上诉及其辩护人认为：1、原判认定的绍兴市环保局工作人员水样抽样检测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将电镀废水连同其他工业废水一同排入排污管道，不会对周边环境带来损害；在边整改边生产过程中，由于雨水管破裂，致废水流入雨水管，其无犯罪故意，属于过失行为，不能以犯罪论处。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包芳芳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于李光辉的上诉和包芳芳的意见，经查，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虽有排污许可证，但无电镀加工许可，对于电镀加工所产生的含重金属等工业废水无排放许可，其将该类废水排入污水管网，本身对整个生态环境造成严重破坏，且在被环保部门查处后，仍继续生产，致使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的废水流入雨水管，严重影响环境。其行为显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作为主要负责和和直接责任人员的被告人包芳芳、李光辉亦构成污染环境罪。李光辉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环境保护部门水样检测问题，经查，检查人员在抽样时通知相关人员到场并封存样品，及时送检，检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绍兴光辉制版有限公司违反环境保护法规，排放重金属严重超标的工业废水，严重污染环境，上诉人李光辉及原审被告人包芳芳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和主要负责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李光辉认为其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在量刑副度内结合量刑情节，对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量刑适当，包芳芳认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伟明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谢红炜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