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8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
辩护人张晓路、赵夏焱，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滨检公诉刑诉[2016]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于2016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蓝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张晓路、赵夏焱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李某利用其担任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高新总公司”）华三项目部项目经理的职务便利，在杭州高新区网络与通信设备生产基地项目（即华三项目）施工管理、联系单签署、工程验收、工程款拨付等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13.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1年至2012年期间，李某在其华三项目部办公室，先后两次收受宋某贿送的共计价值3000元联华超市卡；2、2012年3月的一天，李某在其华三项目部办公室，收受刘某贿送的价值5000元联华超市卡；3、2012年6月的一天，李某在其华三项目部办公室，收受马某贿送的价值2000元联华超市卡；4、2012年9月的一天，李某在本区拱墅区湖墅嘉园小区门口，收受张某乙贿送的价值10000元杭州大厦购物卡；5、2012年至2013年期间，李某先后两次收受朱某甲贿送的价值2000元中国石化加油卡及价值2000元杭州大厦购物卡；6、2013年1月的一天，李某在其华三项目部办公室收受张某甲、贺某共同贿送的现金100000元；7、2014年2月的一天，李某在其华三项目部办公室收受杨某贿送的价值10000余元的烟酒提货券。为证实上述所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证人姜某、郑某、吕某、周某甲、周某乙、张某甲、贺某、贾某、张某乙、宋某、刘某、朱某甲、朱某乙、马某、杨某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文件、财物清单、任职文件及简某、杭州高新总公司管理制度汇编、干部履历表、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供货明细、用款申请单、银行账户明细、取款凭证、联华超市购卡人信息及充值记录、杭州大厦购卡人信息及销售明细、加油卡充值记录及到案经过等书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辩称，1、其系聘用制员工，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2、指控第2节中，其收了刘某的超市卡，但不会有5000元这么多，最多不会超过2000元；3、指控第3节中，其只收了马某送的500元超市卡；4、指控第4节中，其没有收过张某乙送的杭州大厦的购物卡；5、指控第5节中，其没有收过朱某甲送的杭州大厦购物卡和加油卡；6、指控第6节中，其没有收过张某甲和贺某送的10万元现金；7、指控第7节中，其在2014年整理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了烟酒提货券，但不知道是谁送的，以为不去提货就没事情了；8、其认为过年过节收到购物卡属于正常人情往来，不是受贿。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第2节中，刘某贿送的5000元超市卡，其中只有3500元有充值记录予以印证；2、指控第3节中，马某贿送的2000元超市卡，其中只有1500元有充值记录予以印证；3、指控第5节中，朱某甲贿送的2000元加油卡，其中只有1000元有充值记录予以印证；4、指控第6节中，张某甲、贺某贿送的10万元现金，依据不足。5、指控的第7节中，李某对杨某贿送烟酒提货券一事并不知情；6、李某不具有受贿的主观故意，不构成受贿罪；7、如认定李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鉴于李某主观恶性不大，国家利益也未遭受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或免于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2年1月5日，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组建高新总公司，公司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隶属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领导。2008年2月22日，高新总公司与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资产经营公司”）签订杭州高新区网络与通信设备生产基地项目（即华三项目）委托代建合同，约定由高新总公司代建华三项目。高新资产经营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
2009年10月12日，被告人李某被高新总公司聘为员工，于同月26日被聘为产业项目部副经理，于2010年2月24日被聘为华三项目部副经理，于2011年1月4日被聘为华三项目部经理。李某在担任项目经理期间，全面负责项目各项工作，包括施工管理、联系单签署、工程验收、工程款拨付等内容。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其原系华三项目部主任工程师。2009年10月左右，被告人李某进入到项目部，先后任项目副经理、项目经理，全面负责华三项目的具体实施，具体包括协调设计公司、华三公司、高新总公司三方的关系；项目的统筹管理；技术前期的招标工作；工程重大变更的汇报；工程联系单、经济联系单的签署及工程款的支付等内容。高新总公司的制度汇编很早就有了，现行的制度汇编是2010年还是2011年重新修订的，制度上明确了项目经理等职务职责的事实。
2、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10月进入华三项目部，当时被告人李某任项目副经理，后李某于2011年1月提拔为项目经理，于2014年提拔为奥体公司总经理助理兼采购部经理，但华三项目的收尾工作还是李某在兼管的。李某在华三项目部的工作职责是项目的全面管理，具体包括协调设计公司、华三公司、高新总公司、施工单位及区有关部门等单位之间的关系；项目的统筹管理；工程重大变更的汇报；工程联系单、经济单的签署及工程款的支付；工程交付验收等内容。公司的制度汇编，在其进公司之后修改过一次，但关于项目部岗位职责的规定没有变化。制度汇编上，每个岗位的职责包括项目经理等都是很明确的。公司也都是按照制度汇编上的职责各司其职。
3、简历、职工登记表、劳动合同、聘任通知、任免通知，证实被告人李某于2009年10月26日担任高新总公司产业项目部副经理，于2010年2月24日担任高新总公司华三项目部副经理，于2011年1月4日担任华三项目部经理的事实。
4、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复，证实杭州市人民政府于1992年批复同意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组件成立高新总公司，公司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高新资产经营公司为国有独资企业的事实。
5、委托代建合同，证实2008年2月22日，高新资产经营公司与高新总公司签订了华三项目的委托代建合同，以及合同约定的内容的事实。
6、高新总公司管理制度汇编，证实项目经理的岗位职责是全面负责项目各项工作，全面履行甲方职责，以及具体职责内容的情况。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的身份情况。
8、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09年10月到高新总公司工作。2010年1月左右，其开始担任华三项目部副经理，一年后转正任华三项目部经理。2013年年底，华三项目施工结束，但收尾工作其仍要负责。其任华三项目部经理期间的主要职责是负责华三项目的全面工作，包括做好区政府、华三公司、施工方的沟通协调工作、项目实施、验收、工程款拨付等内容的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被告人李某在履行上述相关职责过程中，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13.1万余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1年至2012年期间，李某在其华三项目部办公室，先后两次收受华三项目幕墙石材背栓供货方宋某贿送的共计价值3000元联华超市卡。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市尚通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下半年的时候，其公司为华三项目提供慧鱼牌背栓。其分别于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2012年9、10月份的一天，趁送质保书之际分两次在被告人李某华三项目部办公室里送给李某价值共计3000元的联华超市卡。其送卡的原因主要是让李某监督甲方，不要让他们使用杂牌背栓的事实。
2、证人周某甲（系被告人李某的妻子）的证言，证实侦查部门从其家中查获的联华会员电子消费卡（卡号为30×××19）是李某给其的事实。
3、幕墙工程供货明细，证实杭州尚通建材有限公司在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期间多次向华三项目供货的事实。
4、联华超市卡购卡人信息、充值记录，证实宋某于2011年9月9日以自己的名义办理2张金额均为500元的联华超市卡（卡号分别为30×××18、30×××19），于2012年9月16日、9月18日以杭州尚通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了2张金额均为500元的联华超市充值卡（充值卡号分别为91×××80、87×××05）。2012年9月21日和2013年10月14日，卡号为91×××80和87×××05的两张充值卡被充入卡号为30×××19的联华超市卡中的事实。
5、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世纪联华超市购物小票，证实侦查部门分别于2015年4月25日、2015年7月6日对被告人李某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嘉园9幢4单元1201室的住所进行搜查，查获联华超市电子消费卡1张（卡号为30×××19）、世纪联华购物小票2张（消费的卡号为30×××18、30×××19）等物品的事实，以及世纪联华购物小票上的内容显示2011年11月19日、2014年1月19日两天使用卡号为30×××18、30×××19两张联华超市卡进行消费的情况。
6、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2年下半年，幕墙德国慧鱼牌背栓的供应商宋某分两次送给其共计3000元的联华超市卡，宋某送卡的原因主要是华三项目的业务做成了高兴的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宋某提出希望李某对质量严格把关不属于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范畴，李某也没有要为宋某谋取利益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宋某的证言与李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宋某系因为华三项目的工程送礼给李某的事实。宋某的证言也进一步证实其送礼给李某系基于李某的职务便利，而李某明知上述情况仍予以收受，显系受贿。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2012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某在其华三项目部办公室，收受华三项目设计方刘某贿送的价值3500元联华超市卡。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所在的公司上海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第一设计院负责华三项目的工程设计，其系该项目的设计总负责人。2012年3月8日，其在杭州的一个联华超市购买了15000元的超市卡，并以上海建筑设计院为抬头开具了两张发票。后其在被告人李某位于华三项目工地的办公室里送给了李某5000元联华超市卡。其送卡给李某主要是因为当时华三方提出了很多设计修改，其希望借李某的支持让高新总公司补一些设计修改费用，以及让李某催一下设计费的支付进度，另外也想要和李某搞好关系，在此前的工作中也得到过李某的支持，表示感谢。
2、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建设工程廉洁合同书、设计补充协议、设计补充合同，证实2009年3月12日，上海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与高新总公司签订了华三项目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后又根据设计调整等情况签订了补充协议的事实。
3、联华超市购卡、充值记录、火车票、联华超市发票，证实刘某于2012年3月8日在杭州一联华超市购买了7张500元的联华超市充值卡（卡号分别为91×××11、91×××12、91×××13、91×××14、91×××28、91×××29、91×××30）。2013年3月9日，上述充值卡被充入卡号为30×××19(宋某购买)的联华超市卡中的事实。
4、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刘某是华三项目的设计方，在其进入华三项目部后，设计合同变更过几次，设计费也有调整，变更过程的联系单其也签过字。其可能收过刘某送过的超市卡，但没有5000元这么多的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李某提出的指控其收受刘某5000元超市卡依据不足的辩解，其辩护人亦同意上述意见，并提出李某在该节事实中没有审核的权利，也没有为刘某谋取利益，应属正常的人情往来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刘某的证言及联华超市购卡、充值记录，能够证实李某收受了刘某3500元联华超市购物卡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控李某收受了刘某5000元联华超市卡，仅有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据不足。证人刘某的证言与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并有设计补充协议、补充合同予以印证，证实华三项目的工程设计合同有过多次变更，设计费也多次调整，李某都有参与的事实，并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某作为华三项目经理，具有签署联系单、工程款拨付等职责。刘某的证言也进一步证明了其送礼给李某系基于李某的职务便利，李某明知上述情况仍予以收受，显系受贿，而非人情往来。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
三、2012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某在其华三项目部办公室，收受华三项目空调设备供货方马某贿送的价值1500元联华超市卡。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华三项目的空调是杭州方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供货及安装、调试的，其系分管这个项目的业务经理。2012年6月的一天，其到被告人李某在华三项目现场的办公室，告诉李某其公司的设备要进场，希望到时候李某能帮忙协调下总包，在项目实施过程中能够顺利。后其在走的时候，将2000元的联华超市卡装在联华超市的礼卡袋里送给了李某的事实。
2、离心式冷水机组及暖通配套设备采购合同书，证实2012年，杭州方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高新资产经营公司签订了关于采购离心式冷水机组及暖通配套设备的合同，以及合同约定的内容的事实。
3、联华超市购卡、充值记录，证实杭州方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购买了3张金额均为500元的联华超市充值卡（充值卡号分别为92×××27、92×××28、92×××29）。上述充值卡分别于2013年3月9日、4月12日被充入卡号为30×××19(宋某购买)的联华超市卡中的事实。
4、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马某是华三项目空调供应商的现场负责人，送给其500元联华超市卡，应该是在施工期间的一个节日，但具体日期和地点记不起来了的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李某提出的指控其收受马某2000元联华超市卡的依据不足的辩解，其辩护人亦同意上述意见，并提出马某送礼系正常的人情往来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马某的证言及联华超市购卡、充值记录，能够证实李某收受了马某1500元联华超市购物卡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控的李某收受了马某2000元联华超市卡，仅有马某的证言，证据不足。证人马某的证言与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马某系因为华三项目的工程送礼给李某的事实。马某的证言也进一步证实其送礼给李某系基于李某的职务便利，李某明知上述情况仍予以收受，显系受贿，而非人情往来。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
四、2012年9月的一天，李某在拱墅区湖墅嘉园小区门口，收受华三项目智能化工程实际承包方张某乙贿送的价值10000元的杭州大厦购物卡。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建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2011年底左右，华三项目建筑智能化工程公开招投标，由于其所在公司的项目经理已有在建工程，其公司无法中标该工程，遂其与中标的浙江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由其实际承包该工程，上交给中标公司管理费和税金。项目开始实施以后，其希望被告人李某能在该工程上多关照一下，在工程联系单签发、工程款支付等方面及时点，遂于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其在杭州大厦购买了10张金额均为1000元的杭州大厦购物卡，并在被告人李某居住的湖墅嘉园小区门口，将1万元的杭州大厦购物卡送给了李某。其曾在项目开标之前及项目进场之后告诉过李某其系工程实际承包人，以及其在2015年7月23日、2016年2月24日两次讯问笔录中的签名、捺印都是其本人书写和捺印的事实。
2、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华三项目的智能化工程是张某乙挂靠其公司实际承包的，其公司收取管理费和税金。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方都是张某乙所在的浙江建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人员，包括设计人员、技术人员等，以及项目进场的时候，张某乙在请李某吃饭期间告知过李某工程实际承包人是张某乙的事实。
3、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家中的一只loewe包是李某在其2014年5月9日生日那天在杭州大厦买的。其公司在2010年以前发过500元或1000元的杭州大厦购物卡，另外其没有购买过也没有人送给其过。家中的苹果ipad和一只未拆封的苹果手机都是李某带回来的事实。
4、建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协议书，证实2012年3月，浙江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高新资产经营公司签订了华三项目建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8月3日，张某乙与浙江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华三项目建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张某乙实际承包施工等内容。浙江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指定张某丙为工程项目经理的事实。
5、杭州大厦购卡人信息、杭州大厦销售明细、购货单、消费签购单、购物凭证，证实张某乙分别于2010年2月20日、9月10日分两次购买了5张金额均为1000元和10张金额均为1000元的杭州大厦购物卡（卡号分别为10×××00-304、10×××66-675）。2014年1月17日，在杭州大厦购买的价值为3088元的苹果主件，其中2000元使用的是张某乙购买的卡号为10×××71、10×××74的2张杭州大厦购物卡支付；2014年4月6日，在杭州大厦购买的价格共计3810元的凯迪东尼服饰2件，其中2000元使用的是张某乙购买的卡号为10×××72、10×××75的2张杭州大厦购物卡支付；2014年5月9日，在杭州大厦购买的价值8900元的Loewe包，其中6000元使用的是张某乙购买的卡号为10×××66、10×××67、10×××68、10×××69、10×××70、10×××73的6张杭州大厦购物卡支付的事实。
6、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部门分别于2015年7月6日、2015年12月4日对李某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的住所进行搜查，查获未拆封的苹果手机1只、杭州大厦购物单1张（编号为0607449）、杭州大厦电子消费卡消费签购单1张（交易号为41349）、Loewe包1只及购买单据1张的事实。
7、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华三项目智能化工程的中标单位是浙江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项目进场后，其和张某乙、张某丙及张某丙公司的人一起吃过一次饭，吃饭过程中讲到过项目的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李某提出的其没有收受张某乙贿送的1万元杭州大厦购物卡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某对张某乙系华三项目智能化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并不知情，且张某乙送购物卡系节日期间的人情往来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乙的证言，有杭州大厦购卡人信息、销售明细、购货单、消费签购单、购物凭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印证，证实李某收受了张某乙的1万元杭州大厦购物卡的事实。证人张某乙、张某丙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2012年的一天，张某乙请李某在大兜路的一家餐厅吃饭，一起吃饭的还有张某丙及张某丙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吃饭期间，张某乙和李某讲了其系华三项目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让李某在施工过程中能多关照的事实。张某乙的证言也进一步证实其送礼给李某系基于李某的职务便利，李某明知上述情况仍予以收受，显系受贿，而非人情往来。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五、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李某先后两次收受华三项目配电箱供货方朱某甲贿送的价值1000元中国石化加油卡及价值2000元杭州大厦购物卡，分别为：
（一）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李某在华三项目现场收受朱某甲贿送的价值1000元中国石化加油卡。
（二）2013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某在本区闻涛路两岸咖啡店，收受朱某甲贿送的价值2000元杭州大厦购物卡。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安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老板。2012年左右，其公司想为华三项目安装工程提供配电箱，遂其通过工程安装方的方结平认识了被告人李某，并最终通过李某的帮助，该项目一半的配电箱都是其公司提供的。遂其为了感谢李某向工程安装方的推荐，于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把2张金额均为1000元的中石化加油充值卡在华三项目现场送给了李某；于2013年1月的一天，在滨江区闻涛路两岸咖啡店送给李某2张金额均为1000元的杭州大厦购物卡的事实。
2、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朱某甲的弟弟。其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帮朱某甲购买过杭州大厦的购物卡或者联华超市的卡的事实。
3、产品购销合同，证实2012年6月21日，杭州安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与杭州市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了由杭州安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为华三项目安装工程提供配电箱的合同的事实。
4、杭州大厦购卡人信息、杭州大厦销售明细、购货单、消费签购单、购物凭证，证实朱某乙分别于2013年1月24日、2014年1月14日、2014年8月29日分三次购买了12张金额均为1000元（卡号为10×××37-1548）、1张金额为1000元（卡号为10×××77）、3张金额均为1000元（卡号为10×××91-7793）的杭州大厦购物卡。2014年1月17日，在杭州大厦购买的价值为3088元的苹果主件，其中1000元使用的是朱某乙购买的卡号为10×××48的杭州大厦购物卡支付；2014年4月6日，在杭州大厦购买的价格共计3810元的凯迪东尼服饰2件及价格为428元的沙驰男鞋1双，其中1000元使用的是朱某乙购买的卡号为10×××47的杭州大厦购物卡支付的事实。
5、中国石化加油IC卡客户额度台账对账单、IC卡充值记录及充值卡来源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某名下的中石化加油卡（卡号为10×××87）于2013年4月5日使用杭州安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的充值卡号为22×××10的充值卡充值1000元的事实。
6、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朱某甲是华三项目配电箱供应商之一，在华三项目安装工程采购配电箱之前找过其，向其称想做这个项目的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李某提出的其没有收受朱某甲贿送的加油卡及杭州大厦购物卡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指控李某收受朱某甲2000元加油卡的依据不足，以及李某没有为朱某甲谋取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朱某甲、朱某乙的证言，有杭州大厦购卡人信息、杭州大厦销售明细、购货单、消费签购单、购物凭证、中国石化加油IC卡客户额度台账对账单、IC卡充值记录及充值卡来源信息、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印证，证实李某收受了朱某甲2000元杭州大厦购物卡及1000元中国石化加油卡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控的李某收受朱某甲2000元中国石化加油卡，仅有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据不足。证人朱某甲的证言与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华三项目安装工程采购配电箱前，朱某甲找过李某告知其想做这个项目的事实。朱某甲的证言也进一步证实其送礼给李某系基于李某的职务便利，李某明知上述情况仍予以收受，显系受贿，至于李某是否实际为朱某甲谋取利益并不影响对李某行为的定性，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
六、2013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某在其华三项目部办公室收受华三项目幕墙工程施工方张某甲、贺某共同贿送的现金人民币100000元。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北京江河幕墙有限公司浙江办事处的总经理。2012年年底的一天，其应公司总经理贾某的要求，协助贺某去给被告人李某送钱。到了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其应贺某的要求来到贺某在华三项目现场的办公室，后和贺某一起在李某的办公室将10万元现金送给了李某的事实。
2、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份，贺某找其请款16.5万元，用于华三项目有关管理人员的关系协调，其还让张某甲在处理关系这个事上帮助一下贺某。其中10万元是给华三项目部项目经理李某，其他是给姜某及监理方人员的事实。
3、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其任华三项目幕墙工程项目经理。2012年年底临近春节放假的时候，其到上海和贾某商量后，向公司申请了16.5万元的业务费，用于给被告人李某及姜某、郑某等人送礼。其回到杭州把钱取出来之后的第二天，其分别送给姜某5万元、郑某1万元，但送给李某的10万元没有送成功，遂其叫了张某甲帮忙。后其和张某甲在华三项目现场李某的办公室，送给李某10万元现金。送钱给李某的主要目的就是希望施工过程能够顺利一点，工程款拨付能够快一些的事实。
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左右，其在华三项目担任总监理工程师。2013年1月的一天，贺某到其在华三项目现场办公室，送给其1万元现金的事实。
5、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年初的一天，其在华三项目现场办公室收受了贺某送的5万元现金的事实。
6、证人周某甲、周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某系周某乙的女婿，周某乙除了在2006、2007年左右，2013、2014年左右和李某、周某甲之间有过经济往来，其他都没有给过李某钱的事实。
7、幕墙工程合同文件、补充协议书、承诺书、工程款申请报告、中标通知书，证实2012年2月，华三项目幕墙工程由北京江河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中标，3月，北京江和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与高新资产经营公司签订了幕墙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后三次增加工程造价，并签订了补充协议。2015年1月22日，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尽快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8、其他费用申请表、贺某的农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卡取款凭证，证实2013年1月11日，贺某因华三项目工程需要申请业务费备用金16.5万元。2013年1月15日，贺某名下的农业银行卡汇入16.5万元，当天，贺某将该钱取出的事实。
9、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贺某是华三项目幕墙工程的项目经理，张某甲是贺某的上级，在项目进行期间，其和该两人都有过接触。幕墙工程的招投标、项目变更签联系单、工程验收、工程款支付等方面，其都有参与的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李某提出的其没有收受张某甲、贺某送的10万元现金的辩解，其辩护人亦同意上述意见，并提出张某甲、贺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甲于2015年5月2日、6月26日、6月30日所作的三份讯问笔录中，内容虽有雷同的部分，但上述三份笔录均得到张某甲的自行修改，并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反映出侦查部门真实的记录了张某甲的供述。并且，张某甲的证言中，关于送钱给李某的原因，与贾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关于送钱给李某的经过，与贺某在2015年5月3日所作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贺某的证言中，关于贿送的10万元钱款的来源，与贾某的证言亦能够相互印证，并有其他费用申请表、贺某的农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卡取款凭证等书证予以佐证。虽然张某甲、贺某之后的供述与两人第一次的供述有出入，但两人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并且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两人的证言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纳。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贺某同张某甲送给李某10万元现金的事实。证人张某甲、贺某、贾某的证言能够进一步证明，送钱给李某系基于李某的职务便利，而李某也明知张某甲、贺某系华三项目幕墙工程的施工方，与其有业务关系。故李某的行为显系受贿，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七、2014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某在其华三项目部办公室收受华三项目景观绿化工程实际承包方杨某贿送的价值10000余元的烟酒提货券。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其以浙江伟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中标了华三项目的景观绿化工程。被告人李某负责对景观绿化工程的监督管理，其为了工程施工顺利一点，遂于2014年2月的一天，其到李某在华三项目现场的办公室，送给李某两张价值1万多元的烟酒提货券的事实。
2、证人来某的证言及燕萍烟酒提货单、提货单存根（号码为0000521，内容为52度五粮液一箱；号码为0000574，内容为和天下香烟8条），证实这两张提货券是从其经营的烟酒店销售的，两张提货券的售价为10800元的事实。
3、合同协议书，证实2013年6月，浙江伟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高新资产经营公司签订了华三项目景观绿化工程的承包施工合同的事实。
4、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5年4月25日，侦查部门对被告人李某位于拱墅区湖墅嘉园9-4-1201室的住所进行搜查，查获燕萍烟酒提货券2张（号码为0000521，内容为52度五粮液一箱；号码为0000574，内容为和天下香烟8条）的事实。
5、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杨某是华三项目绿化工程的负责人之一。其家里查获的燕萍烟酒提货券是其在事后整理办公室时发现的，并拿回了家的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杨某贿送烟酒提货券一事并不知情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杨某、来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并有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证实李某收受了杨某价值1万多元的烟酒提货券的事实。而关于该节事实，李某的辩解前后不一，也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而杨某的证言更符合客观事实，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另查明，2015年4月25日，被告人李某被传唤到案。侦查部门分别于2015年4月25日、7月6日、12月4日对被告人李某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嘉园9幢4单元1201室的住所进行搜查，查获现金人民币31900元等财物。2016年7月5日，被告人李某的家属已代为退出剩余赃款。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到案经过、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证据，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予以纠正。鉴于被告人李某系初犯，且案发后已退出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但对辩护人提出的免于处罚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条件，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某提出的其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以及过节收到购物卡是正常人情往来的辩解，经查，高新总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华三项目系国有独资项目，故李某系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李某关于属于人情往来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上述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2月24日止)。
二、暂存于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31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费 婧
人民陪审员 杜文华
人民陪审员 陆文伟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