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1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昌逻村委会什二昌村民小组。负责人：黄定胜，村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奕钦，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东海花园酒店。住所地：湛江市东海岛东海人民大道调市路口北侧。负责人：杨祝才。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明，广东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昌逻村委会什二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什二昌村）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东海花园酒店（以下简称花园酒店）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粤0891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什二昌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奕钦、被上诉人花园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什二昌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粤0891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花园酒店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花园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花园酒店无法提供双方关于签订餐饮消费服务的合同，也没法提供什二昌村授权村干部在其处消费的授权委托书，更没法提供双方对所谓餐费进行结算的依据，因此，花园酒店没有证据证实黄增强等人的消费活动是职务行为。二、花园酒店于一审提供的多份《花园酒店客消费记账簿》存在严重瑕疵及互相矛盾的地方，不具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首先，《花园酒店客消费记账簿》的签名，有的在“担保人”栏签名，有的在“证明人”栏签名，还有的在“宾客”栏签名。而且一般来说，编号在前的记账单其消费时间应在前，可部分记账单却恰好相反，说明记账单存在伪造虚构的情况；其次，《花园酒店客消费记账簿》中，有的一次消费金额高达2万元，但花园酒店却无法提供每次相对应的消费清单；再次，《花园酒店客消费记账簿》虽然写有“什二昌村”，但这是花园酒店或黄增强等人自己写的，并没有盖有什二昌村的公章。三、一审法院的判决会助长村官腐败的歪风邪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花园酒店的诉讼请求。花园酒店答辩称：根据《花园酒店客消费记账簿》的记载，2009年至2012年期间是什二昌村作为主体在花园酒店处签单赊账，而且是经过什二昌村法定代表人黄增强及什二昌村村委骨干干部签字确认的，什二昌村作为单位在餐饮消费中签单挂账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据此可知法定代表人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可以直接代表法人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黄增强于2009年至2012年期间均是什二昌村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消费记账簿上的签字行为明显是法定代理行为，其法律责任应由什二昌村承担。至于除黄增强外的其他村干部在消费记账簿上的签字行为也是基于花园酒店相信这些骨干干部具备代理权，且花园酒店提供的消费记账簿均清晰记载消费主体是什二昌村，部分记账簿更是载明了什二昌村餐饮的具体用途，都是与村民的利益息息相关，更加印证了是由什二昌村实际消费。现在因为更换了村干部，什二昌村就想新官不理旧账，明显有违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花园酒店上诉理由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花园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什二昌村支付拖欠餐费131257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欠款总额131257元计，其中12334元从2010年1月1日起，6885元从2011年1月1日起，83308元从2012年1月1日起，28730元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什二昌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至2012年10月期间，黄增强任什二昌村村长、黄秋鑫任副村长、黄那胜、黄定文、黄必金、黄定胜等人是什二昌村村干部。自2009年4月17日起至2012年9月24日，黄增强、黄秋鑫、黄定文、黄必金等人多次到花园酒店就餐，并在花园酒店宾客消费记账簿上“部门”处填写单位名称“什二昌村”，在“单位名称”处注明消费内容，其中包括干部老师座谈会、村民登记、防风、土地调解、征地等，在证明人或宾客栏署名确认消费金额。其中，2009年消费13次共计12334元，分别为：2009年4月17日消费金额1243元、20日消费金额1511元、25日消费金额488元、28日消费金额415元，6月5日消费金额396元、28日消费金额623元，8月17日消费金额1313元，9月4日消费金额1692元、7日消费金额380元，11月9日消费金额1555元，12月7日消费金额831元、9日消费金额882元、15日消费金额1005元；2010年消费10次共计6885元，分别为：2010年4月20日消费金额702元、29日消费金额538元、30日消费金额311元，5月30日消费金额385元，6月10日消费金额307元，7月10日消费金额1778元、12日消费金额1164元、19日消费金额849元，8月27日消费金额503元、9月2日消费金额503元；2011年消费28次共计83308元，分别为：2011年1月25日消费金额343元，2月22日消费金额799元、27日消费金额669元，3月1日消费金额7377元、5日消费金额508元，4月15日消费金额895元，9月29日消费两次金额分别为2381元、472元，2011年10月7日消费金额20000元，结算2011年10月7日之前的其他餐费23626元，10月9日消费消费金额1347元、11日消费金额1701元、12日消费金额437元，11月3日消费金额1270元、4日消费金额262元、9日消费金额755元、18日消费金额2552元、21日消费金额260元、24日消费金额963元、29日消费三次金额分别为2351元、3864元、2282元，12月1日消费金额555元、4日消费金额813元、6日消费金额1029元、10日消费金额2488元、17日消费金额2819元；2012年消费20次共计28730元，分别为：2012年1月4日消费金额1638元、5日消费金额3344元、7日消费金额1720元、9日消费金额1355元、20日消费金额3398元，2月14日消费金额282元，3月9日消费金额890元、15日消费金额573元、16日消费金额2702元、28日消费金额5509元、30日消费金额720元、31日消费金额515元，4月1日消费金额658元、5日消费金额490元、9日消费金额1370元、27日消费金额725元，5月14日消费金额575元，6月27日消费金额460元，7月14日消费金额366元，9月24日消费金额1440元。以上消费其中黄增强个人签名确认消费金额50次共计117464元，黄定文个人签名确认消费金额12次共计7895元，ＸＸＸ个人签名确认消费金额1次460元，黄定文、ＸＸＸ、黄必金共同签名确认消费金额1次343元，黄定文、黄胜共同签名确认消费金额1次262元，黄增强、黄定文共同签名确认消费金额2次共计1992元，黄定文、黄必金共同签名确认消费金额2次共计1293元，黄增强、ＸＸＸ、黄定胜共同签名确认消费金额1次890元，黄那胜、黄秋鑫共同签名确认消费金额1次658元。2012年12月8日，经结算，黄增强签名确认什二昌村自2009年4月17日至2012年12月8日尚欠花园酒店餐费为111257元。之后，以上餐费经花园酒店多次向什二昌村追讨，什二昌村均未能给付。2017年11月9日，花园酒店向法院起诉。在诉讼中，黄那胜、黄秋鑫向花园酒店支付了餐费658元并向法院出具“证明材料”二份，声明他们以什二昌村名义消费金额658元的餐费属于个人消费行为，与村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花园酒店、什二昌村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什二昌村原负责人黄增强及其他干部在花园酒店处进行餐饮消费活动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二、涉案餐费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一、关于什二昌村原法定代表人黄增强及其他干部在花园酒店处进行餐饮消费活动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的问题。具体至本案，首先，诉争的餐费是黄增强任什二昌村法定代表人期间发生的，黄增强在消费记账簿上签名、符合公务用餐的一般惯例。其次，从消费记账簿单据的内容看，黄增强在签名时注明用餐单位或部门为什二昌村，消费对象包括干部老师座谈会、村民登记、防风、土地调解、征地等内容，从中可以看出餐费的产生属于正常公务就餐。第三、花园酒店提交的涉案餐费签字部分虽有部分分别为什二昌村原不同干部所签名，但从消费记账簿单据的内容看，上述消费注明用餐单位或部门为什二昌村，消费内容为村事务，其中，上述用餐签名就包含有什二昌村现法定代表人黄定胜的签名，消费内容注明为“关溪尾草虾池及妇女三八节事宜餐费”。2012年12月8日，什二昌村时任法定代表人黄增强在离任时与花园酒店进行餐费结算时亦对上述部分的餐费予以认可。因此，什二昌村原不同干部在消费记账簿上签名系履行单位职务行为。综上，什二昌村原法定代表人黄增强及其他干部在花园酒店处进行餐饮消费活动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二、关于涉案餐费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或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二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本案中，消费签单上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也不能确定履行期限，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花园酒店要求什二昌村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或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自2012年12月8日结算后，花园酒店多次向什二昌村追讨餐费，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在本案中，什二昌村主张2012年10月明确拒支付餐费，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什二昌村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什二昌村原法定代表人黄增强及什二昌村原村干部在花园酒店处进行餐饮、消费活动，双方构成餐饮服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花园酒店请求什二昌支付拖欠餐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在诉讼中，什二昌村以黄秋鑫、黄那胜给花园酒店支付了涉案餐费658元为据，主张涉案餐费属个人消费的辩解意见，依据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如涉案餐费中确有因私部分，什二昌村承担责任后，可另行追偿。在本案中，截至2012年12月8日止，什二昌村尚欠花园酒店餐费111257元，有结算单据在案佐证，法院予以认定。花园酒店主张尚欠餐费为131257元，法院不予支持。扣减在诉讼中黄秋鑫、黄那胜所支付的658元餐费，什二昌村尚应给花园酒店支付的餐费110599元。关于花园酒店请求什二昌村支付拖欠餐费利息损失的问题。在本案中，因花园酒店、什二昌村之间对赔偿损失无书面约定，故法院对花园酒店请求什二昌村按欠款总额131257元计，其中12334元从2010年1月1日起，6885元从2011年1月1日起，83308元从2012年1月1日起，28730元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昌逻村委会什二昌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湛江市东海花园酒店餐费110599元；二、驳回湛江市东海花园酒店要求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昌逻村委会什二昌村民小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3元，湛江市东海花园酒店负担230.3元，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昌逻村委会什二昌村民小组负担1232.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餐饮服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什二昌村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什二昌村的上诉理由、花园酒店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黄增强等人在花园酒店的挂账是个人消费还是村务活动支出。2009年至2012年期间，时任什二昌村村长的黄增强及其他村干部多次在花园酒店进行餐饮、消费活动，并在消费记账簿上签名挂账，产生案涉餐费。从花园酒店提供的消费记账簿单据的内容来看，黄增强等人在签名时注明用餐单位或部门为什二昌村，有的注明是因干部老师座谈会、村民登记、防风、土地调解、征地等村事务而用餐，其中包含有什二昌村现法定代表人黄定胜签名，消费内容注明为“关溪尾草虾池及妇女三八节事宜餐费”的消费记账簿单据，从中可以看出黄增强等人在花园酒店的消费活动属于正常公务就餐。2012年12月8日，黄增强与花园酒店进行餐费结算时亦对案涉餐费予以认可。因此，黄增强等人在花园酒店的消费活动属于职务行为，产生的案涉餐费应由什二昌村承担。什二昌村主张黄增强等人的消费活动是个人行为，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什二昌村原法定代表人黄增强及其他干部在花园酒店进行餐饮消费活动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并判决什二昌村向花园酒店支付餐费11059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什二昌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昌逻村委会什二昌村民小组负担（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昌逻村委会什二昌村民小组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鸿审判员  杜友裕审判员  崔笑颜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