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号丰德国际广场*号楼一第*层、第*层、第**层*号。
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兵，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强，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代理人赵月林，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跃，男，198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代理人赵月林，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小玲，女，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代理人廖昌海，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昌海，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家强、李跃、廖小玲、廖昌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30日8时50分许，廖昌海驾驶川AB87**号车沿泗义路由新石路往泗义小区方向行驶，行至距新石路约100米处，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李世德驾驶的02116号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李世德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昌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世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另查明，李家强、李跃系李世德的儿子，李世德无配偶，其父母均已逝世，李家强经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李世德从2012年8月至2012年11月在四川泓盛燃气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从事土方挖掘工作月均工资3000元，工作期间居住在单位宿舍内。廖昌海系川AB87**号轿车的驾驶员，廖小玲系川AB87**号轿车的登记车主，廖小玲、廖昌海系父女关系；川AB87**号轿车在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金额为3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廖昌海在本案诉前为李世德垫付了医疗费7508.27元、丧葬用品费2000元、现金26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的身份信息、驾驶证、行驶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无独立生活能力证明、残疾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外出务工证明、工作证明、工商信息、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医疗费票据、发票、收条等。
原审法院认为，诉讼各方对本案交通事故事实认定及责任划分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廖昌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责任比例依法确定为80%。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本案保险责任。廖昌海抗辩为李世德垫付了2000元丧葬用品费，并举出新都区怡寿丧葬用品店出具的正式发票予以证明，李家强、李跃虽当庭予以否认，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法院综合本案的案情及廖昌海所举证据对廖昌海的辩解予以采信。李家强、李跃因其亲属在本案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法院依法认定如下：
1、丧葬费17936.5元。诉讼各方对此项费用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406140元（20307元／年×20年=406140元）。诉讼各方对赔偿年限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诉讼各方对李世德从2012年8月至2012年11月在四川泓盛燃气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从事土方挖掘工作，工作期间居住在单位宿舍内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李家强、李跃举证证明李世德因照顾无劳动能力的儿子（李家强）而常年在外务工，并有当地镇人民政府、派出所、村委会签章予以证明，法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对其诉请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40000元。李家强、李跃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4、交通费1000元。李家强、李跃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过高，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63元（35873元／年÷365天×3人×7天=2063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53670元（5367元／年×20年÷2人=53670元）。李家强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法院对其诉请按农村标准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予以支持。李家强、李跃并未举证证明李家强的母亲已经死亡，故李家强的扶养义务人数按2人计算。7、医疗费7508.27元，自费药1126.24元。诉讼各方对医疗费总额及自费药扣除比例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上述损失共计528317.77元。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支付李家强、李跃116382.03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医疗费7508.27元—自费药1126.24元=116382.03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限额内支付李家强、李跃300000元。廖昌海应向李家强、李跃支付29548.59元【（528317.77元—116382.03元）×80%—300000元=29548.59元】。廖昌海在本案诉前向李家强、李跃支付了35508.27元（医疗费7508.27元＋现金26000元＋2000元丧葬用品费=35508.27元）。前述赔偿品迭后，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应支付李家强、李跃410422.35元，支付廖昌海5959.6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家强、李跃410422.35元，支付廖昌海5959.68元；二、驳回李家强、李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1元（已减半收取），由廖昌海负担3512.8元（此款已由李家强、李跃垫付，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宣判后，原审被告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死者李世德为农村户口，关于居住的证明仅有社区的证明，无租房合同、公安机关证明等其他证据相印证。其主要收入来源的证据也仅有单位出具的证明，无劳动合同、社保清单、纳税证明等佐证。因此原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我国对受到刑事追究的侵权人是不能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因此，廖昌海在承担了刑事责任后，民事赔偿就无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李家强、李跃的答辩意见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身体受到严重伤害要求精神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李世德的离世给李家强、李跃带来了难以弥补的伤害，原审判决综合案件情况支持了李家强、李跃4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正确。2、虽然李世德是农村户籍，但其生前长期在外务工，按照相关规定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廖小玲、廖昌海答辩称希望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一是李世德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二是李家强、李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
李世德的户籍登记虽系农村居民，但对其系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身份界定，不能简单地依据公安部门的户籍登记，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予以确定。李家强、李跃提交的四川泓盛燃气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以及资中县球溪镇牌坊沟村村民委员会、资中县公安局球溪派出所、资中县球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表明其因家庭困难，常年在城镇务工，并自2012年8月就在四川泓盛燃气水处理设备公司从事土方挖掘工作。四川泓盛燃气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新都镇君跃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和证人姚文虎的《证人证言》则进一步证明李世德生前在城镇工作并居住在城镇。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认定李世德生前在城镇居住，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世德的死亡赔偿金正确，故本院对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李世德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
精神损害赔偿是指自然人因其人身权受到不法侵害，使其人格利益和身份利益受到损害或遭受精神痛苦，受害人本人或者死者近亲属要求侵权人通过财产赔偿等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的民事法律制度，以支付金钱作为主要的救济手段，其基本功能仍然是填补损害，同时可以满足受害人的心理平衡，从而使其痛苦得到缓解或者消除。因此，从立法本意和法律的社会调节功能来看，均不能因侵权人承担了刑事责任而免除精神抚慰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也就是说，侵权人的同一行为如符合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时，侵权人应当同时承担刑事责任与侵权责任，不能因为承担了一项责任而免于承担另一项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根据李家强、李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受到的精神打击，结合过错方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李家强、李跃4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请求不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391元，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81.9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玉馨
审 判 员 滕 洁
代理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汤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