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9民终1008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濮阳市中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柳屯镇政府西侧。法定代表人：韩保善，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林，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桂霞，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康耀，男，198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河南子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常军，男，1973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原审被告：李自生，男，198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原审第三人：濮阳市汇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长庆路北段路北。法定代表人：刘训忠，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钢，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辉，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市中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王康耀与被上诉人刘常军、原审被告李自生、原审第三人濮阳市汇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濮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中创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并指令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期间，中创公司申请汇丰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豫0928民再4号民事判决。中创公司、王康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审期间，王康耀自愿撤回上诉。上诉人中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林、吉桂霞、上诉人王康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原审第三人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钢到庭参加诉讼，刘常军、李自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中创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康耀、刘常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时一审法院已查明王康耀为“格瑞斯小镇”10号、11号、22号楼以及龙城印象6号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王康耀在上述工程建设中并非以中创公司的名义购买刘常军的工程材料，出具相关工程单据时是以其自己或者李自生的名义，而未显示有中创公司的公章，另王康耀自愿承担向刘常军支付货款的责任，故使用刘常军工程材料系王康耀的个人行为，与中创公司无关，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为王康耀与刘常军，根据合同相对性，亦应由王康耀承担向刘常军支付材料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中创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所依据的《合同法》、《民法通则》与《建筑法》实则并未涉及到承担补充责任的规定，且本案并非适用补充责任承担的法定情形。中创公司仅系出借资质，与本案所涉及的买卖合同并非同一种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判令中创公司承担补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缺乏法律及事实根据；二、本案所涉及到的三笔工程材料款的证据中，关于“2012年11月14日欠款凭证金额908000元”的证据，仅有一张欠款凭证，没有收料单及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证明该笔工程材料款的真实性，因此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而再审时一审法院仅以交易习惯判令中创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有失法律的严谨性。另2012年4月11日王康耀通过建行向刘常军转款10万元，王康耀称该笔汇款系偿还刘常军的工程材料款，但再审时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也未查明该笔汇款的性质，以上事实证明再审时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工程材料款所涉金额。王康耀同意中创公司的上诉意见。汇丰公司辩称：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发包人汇丰公司不应承担买卖合同责任。同意中创公司和王康耀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刘常军、原审被告李自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中创公司、王康耀、李自生支付钢筋款18987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3月29日，中创公司与汇丰公司签订了格瑞斯小镇二期建设施工合同。中创公司承建格瑞斯小镇二期10号、11号楼建设工程。该合同上还写明王康耀为执行经理。在此之前的格瑞斯小镇一期中，中创公司还承建了21号、22号楼。其中22号楼与二期的10号、11号楼同期施工的，工程均由王康耀负责。施工期间，购买了刘常军的钢筋。王康耀的姐夫李自生在工地帮忙。同时，王康耀还负责承建了龙城印象6号楼，工地上使用的仍是刘常军的钢筋。后经李自生与刘常军就钢筋款进行了结算。出具了四张欠款凭证。其中两张凭证上分别写明格瑞斯22号楼截止2012年6月6日对票据24张，合计款项445386元；格瑞斯10号、11号楼截止2012年6月6日对票据23张，合计款项527414元。2012年11月14日的欠款凭证上写明王康耀欠刘常军钢筋款908000元，同时载明格瑞斯10号、11号、22号、6号，2012年6月份-11月份。同年11月27日的欠款条上写明欠格瑞斯10号、11号钢筋款17900元。上述四份凭证总计款为1898700元。同时，刘常军还提供了22号楼料单24张，10号、11号楼料单23张。经核算金额分别为446155元、502003元，刘常军提供的欠款凭证上的数额与之相比分别少769元、多25411元。另，刘常军还提供了王康耀在龙城印象6号楼的结算凭证一份。上写明，截止2012年6月6日止，龙城印象6号楼收回送货单共计35张票据，金额841207元。李自生向本院提交了龙城印象6号楼的料单62张，其中2012年6月6日以后的料单为28张，计款329422元。刘常军因催要欠款无果，诉至法院，要求中创公司、王康耀、李自生偿还欠款18987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所涉及的钢筋是用于格瑞斯小镇10号、11号、22号楼建设中，该楼房的建设施工合同是由中创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故中创公司为承建方，签订合同时，王康耀作为执行经理参与，并作为中创公司的一个工程队负责施工建设。在施工中与刘常军发生了关于钢筋的买卖关系，对下欠的钢筋款中创公司作为承建方，王康耀作为实际施工队的负责人均应承担偿还责任。李自生是受雇于王康耀，其经手结算的钢筋款支付责任应由王康耀承担，李自生个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故对刘常军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钢筋款的数额问题。刘常军及王康耀对刘常军提交的截止到2012年6月6日22号楼的结算凭证（金额为445386元），10号、11号楼结算凭证（金额为527414元）各一张及2012年11月27日欠款凭证（金额为17900元）一张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但经核实刘常军提供的前两张结算凭证的料单，双方对结算金额计算有误，结算凭证数额比实际料单金额分别少739元、多25411元应予纠正，故截止2012年6月6日22号楼钢筋款认定为446155元，10号、11号楼钢筋款认定为502003元。上述三张欠款凭证合计钢筋款为966058元。关于2012年11月14日欠款凭证（金额为908000元）是否包括龙城印象6号楼的钢筋款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凭证上明确载明了结算的时间段及楼号。李自生提交的龙城印象6号楼的料单中有2012年6月以后的，明显该部分料单按时间段应包含在该结算凭证中。同时，刘常军提交的龙城印象6号楼的结算凭证中也明确写明是截止到2012年6月6日，这证明该结算凭证中并不包括龙城印象6号楼2012年6月6日以后的料单，两张凭证及料单结合起来，可印证，908000元的结算凭证中应包含龙城印象6号楼2012年6月6日以后的钢筋款。经核算该部分料单共28张，计款329422元应从格瑞斯工地上的钢筋款中扣除。故该张结算凭证扣除龙城印象6号楼钢筋款后，下余578578元。上述钢筋款总计款为1544636元，中创公司及王康耀应予支付。王康耀答辩其已经支付给刘常军部分钢筋款，但刘常军除认可其支付950000元用于清偿格瑞斯21号楼的钢筋款外，并不认可对其下欠这三栋楼的钢筋款予以了清偿。王康耀针对其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其答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常军诉求的利息问题。原、被告双方在结算钢筋款时并未约定支付期限，故对刘常军诉求自欠款之日起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但王康耀、中创公司拖欠刘常军钢筋款未付，致使刘常军债权实现受阻，王康耀、中创公司应自刘常军起诉之日起承担欠款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濮阳市中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王康耀偿付刘常军钢筋款1544636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履行完毕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付清。二、驳回刘常军对李自生的诉请。案件受理费21888元，由濮阳市中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王康耀承担18702元，刘常军承担3186元。一审法院再审查明，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再审另查明，本案原审立案时间为2014年1月2日。2012年11月14日欠款凭证中显示“今由王康耀欠刘常军钢筋款908000人民币……”，王康耀在原审中自认为本案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中创公司、汇丰公司再审中均称王康耀为本案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中创公司为出借资质人。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及的钢筋是用于格瑞斯小镇10号、11号、22号楼建设中，该楼房的建设施工合同是由中创公司与汇丰公司签订的，故中创公司为承建方，汇丰公司为发包方。王康耀原审时自认为本案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再审时中创公司、汇丰公司均认可王康耀是实际施工人、中创公司向王康耀出借资质，又有2012年11月14日欠款凭证中显示“今由王康耀欠刘常军钢筋款908000人民币……”相佐证，本院对王康耀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创公司出借资质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王康耀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刘常军之间形成钢筋买卖合同关系。王康耀自愿承担付款责任，应当依法予以准许，除了有证据的数据外，王康耀称还有其他还款，但是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原审计算的欠款数额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中创公司违法出借资质，应当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汇丰公司不认可自己是实际承建方，中创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汇丰公司是承建方，故汇丰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李自生作为雇员，不应承担支付料款的责任。本案是刘常军与买受方之间的钢筋买卖合同，中创公司要求确认中创公司与汇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理。中创公司提供的王康耀通过建行向刘常军转款10万元的付款凭证，日期为2012年4月11日，该证据不显示其他信息，日期又在本案欠条之前，不能证明系本案涉案款项，也不排除王康耀打欠条时已经将其扣除，中创公司要求扣除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汇丰公司称按照前几次的欠款凭证均有料单的交易习惯，而2012年11月14日欠款凭证908000元没有附收料单，并显示：格瑞斯10、11、22号、6号，截止2012年6月-11月。认为该张单据应为双方结算的结果，此前出具的欠条应当作废。如果系结算总单据，按照交易习惯或者交易常识，应当注明此条系总条、之前所有欠条作废的相关内容，以免产生歧义。该条上并未注明总条或者之前的欠条作废，汇丰公司认为之前的欠款凭证与该张欠条重复，之前的欠款凭证应当作废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计算数额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针对刘常军要求利息的诉求，原审认为应当支持自刘常军起诉之日起欠款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维持。但原审判决自2014年1月14日起计算利息，应变更为自立案时间2014年1月2日起计算利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维持（2014）濮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2014）濮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康耀支付刘常军154463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濮阳市中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还款责任。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刘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88元，由王康耀负担18702元，由被申请人刘常军承担3186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康耀提交2014年11月6日刘常军、王康耀、李殿臣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刘常军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李殿臣。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期间，王康耀自愿撤回上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王康耀借用中创公司的资质承揽汇丰公司发包的格瑞斯小镇部分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购买了刘常军的钢筋，各方就尚欠货款的支付形成纠纷。王康耀提交了一份书面《协议书》，认为刘常军已将案涉债权转让。因《协议书》所涉当事人刘常军、李殿臣未到庭证实其真实性，且王康耀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原审庭审时李自生作为出具欠条的经手人，对刘常军提交的欠条无异议，亦未陈述2012年11月14日的欠款凭证是对之前欠款的汇总，另，王康耀二审期间提交的《协议书》显示其对欠刘常军154万元事实的认可，故中创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对欠款数额认定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创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王康耀借用中创公司资质承揽格瑞斯小镇部分工程，施工期间向刘常军购买钢筋，中创公司违法出借资质，一审判决由中创公司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中创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14.5元，由王康耀负担10467.5元，濮阳市中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8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瑞玲审 判 员  刘 伟代理审判员  艾海宏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