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昌河，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罗洪静，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小琼，女，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罗洪静，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含，男，197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何雄、刘剑刚，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陶利华，男，198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玲，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范昌河、卢小琼与被上诉人李含、陶利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万法民初字第08858号民事判决。范昌河、卢小琼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李含与范昌河、担保人陶利华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各方均有约束力。虽然李含与担保人陶利华在2014年1月20日前后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但该《借款合同》签订后，主债务人范昌河和担保人陶利华向李含出具了收条，同时李含向陶利华账户转账120万元，应视为李含向范昌河借款120万元已经实际履行。李含要求范昌河偿还借款12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息、违约金之和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超过部分该院不予保护。李含自愿请求范昌河从2014年1月30日起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卢小琼、范昌河系夫妻关系，此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范昌河、卢小琼辩称《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未生效的理由不成立。卢小琼、范昌河与陶利华辩解李含向陶利华转账120万元，系李含与陶利华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诉争的120万元无关，因《借款合同》签订后，范昌河、陶利华向李含出具了收条，李含也向陶利华转账120万元，因《借款合同》、收条、转账记录形成了证据锁链，相互印证，故范昌河与陶利华的辩解理由不成立。陶利华述称与李含的经济往来已经清结，因陶利华只提供了2014年1-3月与李含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包括李含向陶利华转账120万元已经清结，该述称理由亦不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卢小琼、范昌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含借款本金120万元；（二）卢小琼、范昌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2014年1月30日起，以12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三）卢小琼、范昌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含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000元；（四）驳回李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28元，减半收取78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14元，由卢小琼、范昌河承担。
上诉人范昌河、卢小琼不服该判决，共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合同的形成过程事实不清。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是表述本案借款合同是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所为，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含与陶利华长期有经济往来关系密切，在本案借款合同于2014年1月20日形成前至今李含与范昌河并无任何联系，也无经济往来，范昌河一直认为与李含之间并未发生真实借款关系。在本案借款于2014年1月29日届满后，李含也从未与范昌河联系还款，显然李含自知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一审没有按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8条的规定要求李含及陶利华出庭诉讼，导致本案借款合同形成过程事实不清，直接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二）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合同的出借资金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举证规则，李含应该就履行本案借款合同出借支付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含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出借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李含主张三笔不同时段转账的共计120万元就是对本案借款合同的履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脱离客观实际。（三）一审判决对李含所称“转账120万元”债务是否还款清结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讼争“三笔转账共120万元”本为李含与陶利华之间的经济往来账款，却被一审判决枉法认定为范昌河的借款。即便如此，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该120万元账务在陶利华与李含之间已经清结。一审判决在主管错误认定本案“转账120万元”系上诉人借款的同时，却对该账务是否还款清结不进行查清认定，导致本判决法理逻辑混乱，事实不清，是非不明。（四）一审判决几点不当情况的说明。1、本案借款合同本应以没有提供借款实际履行而依法认定未生效，讼争“转账120万元”款项仅在李含与陶利华之间发生，应由李含与陶利华之间进行结算。如果依据一审判决，将导致恶性诉讼的危途。2、一审中，范昌河认为李含与陶利华的银行记录及通讯记录属于审理本案有关的主要证据，范昌河因客团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进行调取，导致本案出借付款事项及对争议“转账120万元”还款事实没有查清，属于审理程序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审理程序亦有不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含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含二审答辩称：本案上诉人范昌河以及陶利华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均由本人签名。范昌河如果没有收到借款120万元是不可能给李含出具收条的。至于李含将钱支付到陶利华的帐户上有两个理由，一是范昌河与李含不熟悉，二是范昌河要求将钱打到陶利华的帐户上，因为陶利华是本借款合同的担保人。李含与陶利华之间存在大笔资金的往来，但与本案无关，陶利华至今还有向李含的借款没有清偿。陶利华也没有就本案借款向李含清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陶利华二审答辩称：范昌河确实向李含出了收条，但借款没有提供。陶利华与李含也的确存在多笔的资金往来。李含也确实分三次向陶利华的银行账户转款120万元，但并不是受范昌河的委托接受的借款。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含提交如下证据：
1、《借款合同》一份（2013年1月9日），《收条》1份，以及李含的银行卡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范昌河在2013年1月9日曾向李含借款110万元，借款也是转账给担保人陶利华，范昌河于同年1月13日转账给李行113万元归还借款。经质证，范昌河否认此事，并称打款时间是1月8日，合同签订时1月9日，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陶利华的代理人以陶利华未告知此事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
2、《借款合同》2份、银行《客户交易回单》10份，及李含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李含与陶利华之间也存在借款关系。经质证，范昌河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陶利华的代理人以当事人未告知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
3、陶利华《声明》1份，及视听资料1份，拟证明陶利华称其一审所述均是虚假的。经质证，范昌河提出此证明陶利华与李含关系密切，陶利华的陈述应以一审庭审为准；陶利华的代理人对声明不发表意见，录音以未听清楚为由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陶利华二审提交本人在重庆农商行的《储蓄对账单》1份，拟证明陶利华与李含之间经济往来多，在2014年1月22日至29日间就达到394万元。经质证，上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李含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就此认定陶利华与李含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各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执焦点是：1、本案借款120万元，李含是否已经出借给范昌河；2、借款120万元是否已经归还。
（一）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120万元借款，李含是否已经出借给范昌河。
本院认为，李含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120万元给范昌河的义务。理由是：1、范昌河称本案借款是李含与陶利华恶意串通所为，对此范昌河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范昌河在一、二审中未就此举证证明，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其主张的该事实不成立，本案借款不存在李含与陶利华恶意串通的事实。2、李含在一审中提供由范昌河于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出具的收条证明其已经履行出借义务。范昌河对收条的出具无异议，但称该收条是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出具，但该收条清楚地表明范昌河“收到”李含现金120万元，“收到”就意味着已经接受并占有收条所指向之物。范昌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十分清楚“收到”的法律含义和法律后果，在没有“收到”某物的情况下是不应该出具“收到”某物的凭据。3、李含称借款120万元按照范昌河的口头指示转账给了陶利华，但范昌河、陶利华均称该12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是李含与陶利华因另一法律关系发生的行为。本院认为，按照常理借款一般是由出借人直接给付给借款人，但生活中也存在将借款给付给借款人指定的其他人。本案中范昌河、陶利华均称范昌河并未指示李含将本案借款转账给陶利华，但在收条这一证明力较高的书证未被推翻的情况下，应当采信李含对此的陈述，即李含是受范昌河的指定将借款转账给陶利华。因此，原判决认定李含已经给付借款120万元给范昌河正确，上诉人以借款未提供合同未生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
上诉人范昌河、卢小琼上诉称该120万元系李含与陶利华之间的法律关系，且陶利华已经清偿。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李含与范昌河之间的借款关系，应当由范昌河、卢小琼就其履行返还借款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使是通过陶利华账户或是委托陶利华返还均应提供证据证明。但范昌河、卢小琼并未就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李含与陶利华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是否已经结清，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无需查清并作出评判。上诉人范昌河、卢小琼未就其已经清偿借款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范昌河、卢小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先华
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
代理审判员 李洪武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