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24刑初000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岁方，农民。2015年4月28日因本案被仙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经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仙居县看守所。
辩护人应东峰，浙江应东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仙居县人民检察院以仙检公诉刑诉（2016）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岁方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于2016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政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岁方及其辩护人应东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刘岁�自2013年开始，长期在临海市通过电话联系为他人制作假证并贩卖予以获利。（1）2013年五六月份以及2014年五六月份，被告人刘岁方两次为杨某制作假房产证，制作好后一次在临海客运中心与杨某当面交易，一次通过出租车将假房产证寄送到仙居车站，两次均收取150元。（2）2015年1月份一天，被告人刘岁方为王某乙制作假的湖北美术学院毕业证书，并通过出租车将假的毕业证书送到王某乙位于椒江的住址，收取150元。（3）2015年3月份一天，被告人刘岁方为张某制作假的再生育证，在将假再生育证交给张某后收取费用150元。（4）2015年4月份一天，被告人刘岁方为王某甲制作假的房产证和门牌证，在将假证交给王某甲后，收取费用300元。（5）2013年前后，被告人刘岁方为金某制作假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三本，并收取每本费用300元。2015年4月28日上午，在临海客�中心，民警将前来交易假房产证的被告人刘岁方抓获，同时查获其随身携带的船员职务证、毕业证书、银行卡、U盘、手机等物，后对被告人刘岁方住处进行搜查，查获白色硬纸板、三角板、工具刀等作案工具。为佐证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刘岁方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杨某等证言、扣押清单、假房产证、再生育证、归案经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岁方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情节严重，伪造事业单位印章，其行为分别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定罪处罚。公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被告人刘岁方实施第一、第三、第四、第五节犯罪事实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实施第二节犯罪事实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
被告人刘岁方对起诉书指控有异议，辩解其没有伪造假证件、假印章，仅是帮助做假证件的人运送假证件给客户，每次从做假证的人手里拿到二三十元到四五十元的报酬；其送过一次假房产证给杨某，是当面交给杨某的；送过三本假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给金某；起诉书指控的其余几本假证件其没送过。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侦查机关违法对被告人刘岁方实施诱惑犯罪，程序违法。（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岁方伪造证件、印章，证据不足，被告人刘岁方仅是帮助做假证的人传送从中赚取几十元的报酬，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并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岁方实施第2节、第3节、第4节犯罪证据不足；被告人刘岁方没有伪造事业单位印章，不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3）被告人刘岁方帮做假证的人传送假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刘岁方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初犯、偶犯，且患有××，建议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部分
1.2013年五六月份的一天，杨某与被告人刘岁方电话联系后，将需要制作假房屋所有权证的信息资料提供给被告人刘岁方，后被告人刘岁方将伪造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杨某、发证机关为“仙居县房地产管理处”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给杨某，并收取相关费用。
2.2015年3月份的一天，张某与被告人刘岁方电话联系后，将需要制作假再生育证的信息资料提供给被告人刘岁方，后被告人刘岁方将伪造的发证机关为临海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的再生育证交给张某，并收取相关费用。
3.2015年4月份的一天，王某甲与被告人刘岁方电话联系后，将需要制作假房屋所有权证、门�证的信息资料提供给被告人刘岁方，后被告人刘岁方将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门牌证交给王某甲，并收取相关费用。
4.2013年前后，金某与被告人刘岁方电话联系后，将需要制作假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的信息资料提供给刘岁方，后被告人刘岁方将伪造的加盖有江苏省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证件专用章、姓名分别为项建强、俞国方、陈金宝的三本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交给金某，并收取相关费用。
（二）伪造事业单位印章部分
2015年1月份一天，王某乙与被告人刘岁方电话联系后，将需要制作假学历证书的信息资料提供给刘岁方，后被告人刘岁方将伪造的湖北美术学院毕业证书交给王某乙，并收取相关费用。
公安机关在侦办杨某诈骗一案过程中，发现手机号码为130××××2699的“小刘”有制假嫌疑，遂以需要制作一本杨某的假房产证为名，联系“小刘”，后“小刘”与侦查人员约定好交易的时间、地点。2015年4月28日上午，侦查人员前往约定地点临海市客运中心附近，将携带假房产证前来交易的“小刘”即被告人刘岁方抓获，并从被告人刘岁方身上查获手机4部（其中号码分别为130××××2699、130××××5711的诺基亚手机2部、苹果4手机1部、号码为130××××3839的索尼爱立信手机1部）、银行卡4张、U盘1只、姓名为陶春胜的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高级专业技术资格证书各1本、姓名为杨某的房屋所有权证1本等物品。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
1.归案经过证实，2015年4月28日上午在临海客运中心附近民警将前来交易假房产证的被告人刘岁方抓获。
2.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将被告人刘岁方抓获后从其身上查获手机4部、银行卡4张以及毕业�书、高等专业技术资格证书、房屋所有权证等物品，依法予以扣押。
3.证人杨某、张某、王某甲、金某、王某乙证言、辨认笔录、通某、手机短信照片
（1）证人杨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五六月份，其联系刘岁方，将房产证的一些基本信息告诉刘岁方，让刘岁方为其做一本假房产证，后刘岁方在临海客运中心将假房产证交给其，其付款150元；2014年四五月份，其再次联系刘岁方做假房产证，后刘岁方通过出租车将做好的假房产证带到仙居车站，其收到后付款150元。
（2）证人张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份其用自己的手机（号码为131××××8899）联系手机号为130××××2699的人做再生育证，通过短信将女儿张凌萱的名字发给对方，后在临海市城区古城街道花街这边，刘岁方将做好的再生育证交给其，其付款150元，这张再生育证其没有使用。
通某证实，2015年3月11日、3月15日、3月16日、3月17日证人张某持有的131××××8899手机与130××××2699手机有多次通某。
侦查人员从被告人刘岁方处扣押的号码为130××××2699诺基亚手机里有一条短信内容为“131××××8899，张凌萱”。
（3）证人王某甲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份其用自己的手机（号码为138××××3190）联系手机号为130××××2699的人做房产证、门牌证，并通过手机短信将房产信息发给对方，后在临海市城区金山路刘岁方将做好的房产证、门牌证给其，其付款300元。正规房产证该有的章假的房产证上都有。
通某证实，2015年3月30日、4月3日、4月7日证人王某甲持有的138××××3190手机与130××××2699手机有多次通某。
侦查人员从被告人刘岁方处扣押的号码为130××××2699诺基亚手机里有一条短信内容为“138××××3190，户主朱卫、王某甲，地址改为临海市古城街道鲤山路1号3单元502室，其它不变，房产证、门牌证各一份”。
（4）证人金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前后其承包了一个工程，跟其做工的俞国方、项建强、陈金宝、林会国等人因为没有资格证无法开工，其找到一个办证的电话号码，联系做开吊机、开挖掘机等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其将要做资格证的人的名字、身份证号码以及要办的证件类型告诉对方，后约在临海客运中心附近见面，刘岁方交给其20多本证件，其每本付款100元左右。
侦查人员从被告人刘岁方处扣押的U盘里“特种工资料与照片”文件夹里有金某、俞国方、项建强、陈金宝、林会国等人免冠照片，以及相应的身份证号、证书编号、操作类别、领证时间以及使用期等内容。
（5）证人王某乙证言、辨认笔�证实，2015年1份一天，其用自己的手机（号码为135××××2664）与做假证的刘岁方（手机号为130××××2699）联系做湖北美术学院的毕业证书，在临海客运中心，其将自己的一寸照片以及院校信息交给刘岁方，几天之后，刘岁方将做好的毕业证书通过出租车司机带到椒江交给其，其付给出租车司机150元让他带给刘岁方。
通某证实，2015年1月24日、1月25日、1月28日证人王某乙持有的135××××2664手机与130××××2699手机有多次通某。
侦查人员从被告人刘岁方处扣押的号码为130××××2699诺基亚手机里有一条短信内容为“电话135××××2664，王某乙椒江岭南小区东大门”。
4．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4月28日22时35分至23时15分，侦查人员依法对被告人刘岁方位于临海市花街小区1-10幢-10号三楼南室的租住处进行搜查，查获硬白纸二扎、顺丰速运包装�四包；在房内衣柜下发现一鞋盒，内有工具刀一把、三角板一把。
5．相关书证
（1）在杨某诈骗案中查获的所有权人为杨某的房屋所有权证一本，证人张某提交给公安机关的再生育证一本，证人金某提交给公安机关的姓名分别为项建强、俞国方、陈金宝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三本。
（2）仙居县房地产管理处经鉴别后在查获的所有权人为杨某的房屋所有权证上注明“此证为假证”。
（3）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涉案的再生育证上加盖的“临海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印文与临海市人口与计划生育局提供的样本印文非同一枚印章盖印。
（4）仙居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金某该笔提到证书的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人员通过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官方网站建筑业栏目中对“特种作�人员”证书查询，认定姓名为项建强、俞国方、陈金宝的三本操作资格证系假证。
5．被告人刘岁方供述：其帮做假证的人接单并转送证件，做假证人的身份其不清楚。有人要办假证的话，会把身份证复印件等一些材料送过来，其出面将材料拿过来，交给做假证的人，假证做好之后，做假证的人将假证件交给其去送，其与买假证的人电话联系约好地点，然后将假证件送过去交给买证人并收取费用，有时会将假证通过快递、客车、的士等寄给买假证的人，买假证的人会将钱转到其银行账户上，其收到钱后交给做假证的人，做假证的人每次给其三十元左右的报酬。假证有房产证、船员证、毕业证书等。公安机关扣押的手机、U盘、毕业证书等都是做假证的人给其的。
6．被告人刘岁方的身份证明、前科查询。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认定。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五六月份被告人刘岁方第二次为杨某制作假房产证，仅有证人杨某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该指控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人刘岁方辩解未实施起诉书指控的第2、第3、第4节犯罪、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就该几节指控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人员将被告人刘岁方抓获时从其身上查获号码为130××××2699的诺基亚手机一部，证人王某乙、张某、王某甲证言均证实三证人与手机号为130××××2699的人联系购买假证后，将做假证所需信息资料提供给该人，并从该人处拿到假证，三证人证言与通某、手机短信均能相互印证，且三证人均依法辨认出被告人刘岁方，足以证实被告人刘岁方将伪造的假证贩卖给三证人的事实，故对被告人刘岁方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岁方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其多次伪造、买卖属情节严重；伪造高等院校印章制作假学历证书，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刘岁方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辩护人关于侦查机关诱惑犯罪、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侦办相关案件中发现本案犯罪线索，后通过购买假证的方式联系被告人刘岁方最终将其抓获，继而破获被告人刘岁方之前伪造、买卖证件、印章的犯罪事实，不存在违法情形，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岁方为制假人转送假证，应认定为贩卖伪造的证件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杨某、王某乙、张某、王某甲、金某证言均证实，他们为了购买假证而联系被告人刘岁方，后被告人刘岁方将根据证人提供的信息资�制作的假证贩卖给证人，因此本案系以贩卖为目的伪造证件、印章，应认定为伪造、买卖证件、印章行为。是否确实存在制假人，不影响对被告人刘岁方行为性质的认定，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伪造、贩卖伪造的高等院校学历、学位证明刑事案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对于伪造高等院校印章制作学历、学位证明的行为，以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定罪处罚，明知是伪造的高等院校印章制作的学历、学位证明而贩卖的，以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的共犯论处。被告人刘岁方将伪造高等学校印章制作的假学历证书予以贩卖，依法应以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论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岁方不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司法解释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岁方在共同犯罪�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岁方辩解其为制假人转送假证，但不能提供制假人的任何身份信息，购买假证的杨某等证人也均未提到另有其他制假人存在，且被告人刘岁方联系购买假证的人、接收相关的信息资料、进行假证交易以及款项结算，并非起次要作用，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岁方构成归案后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岁方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2018年6月27日止。）
二、公诉机关移送本院扣押的再生育证1本、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3本、房屋所有权证1本均系违禁品，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巧巧
代理审判员 马颖文
人民陪审员 潘金考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王雅芬
附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款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