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商终字第1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东玛户外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电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正楼，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森泰户外休闲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荣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菁，女，汉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舒义友，南京市江宁区秣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重庆东玛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森泰户外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2）江宁商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正楼，被上诉人森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菁、舒义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泰公司一审诉称：东玛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4月13日、4月14日、5月25日分别向森泰公司定作了各种颜色、尺寸的遮阳篷，双方约定价款390415元（136644元＋253771元）。森泰公司按东玛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定作物遮阳篷。东玛公司委托嘉宏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嘉宏公司）在南京海关代理东玛公司遮阳篷出口报关手续，并申请箱号为CCLU3488523、GESU3278793两个集装箱装运遮阳篷出口至第三方。嘉宏公司把两个集装箱交给物流公司，并委托物流公司到森泰公司处拖运遮阳篷。2011年7月3日、7月31日，物流公司到森泰公司处拖运东玛公司在森泰公司处定作的遮阳篷时，森泰公司将价值390415元的遮阳篷交给了物流公司装入物流公司带来的集装箱（集装箱装箱地点：江宁区土桥工业园金桥路168号。箱号为CCLU3488523的集装箱对应的提单号为NKGSOU00457号、车号为35301、铅封号为M775944、实装数220件、箱型20GP、箱主CSC，发货人为森泰公司、收货人为物流公司、目的港为SOUTHAMPTON、船名为JHYX、航次为1127E；箱号为GESU3278793的集装箱所对应的提单号为NKK013369100号、车号为308、铅封号为CH6068969、实装数502件、箱型20GP、箱主HJS，发货人为森泰公司、收货人为物流公司、目的港为FELIXSTOWE、船名为FX3、航次为3480）。物流公司将两个集装箱交给嘉宏公司后，嘉宏公司按东玛公司的要求通过南京海关分别以东玛公司等名义出口装船。东玛公司收到遮阳篷后，于2011年8月19日、8月20日通知森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森泰公司按照东玛公司的要求开具了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东玛公司，金额为390415元。综上，森泰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承揽物的义务，东玛公司应当支付价款，故请求判令东玛公司支付森泰公司价款390415元，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
东玛公司一审辩称：1、东玛公司并未向森泰公司发出订单要求森泰公司生产相应的货物；2、森泰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将所谓的订单货物交付东玛公司或东玛公司指定的第三方；3、森泰公司有可能是受另外公司委托生产，即森泰公司证据中提及的杭州兆世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世公司），故森泰公司即使生产了案涉货物，也应向兆世公司而非东玛公司索要货款。综上，请求驳回森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31日、4月13日、4月14日、5月25日，东玛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分别向森泰公司的总经理杨菁发出订单，定作了各种颜色、尺寸的遮阳篷，电子订单号为ST21-2011和ST12-16-2011，双方约定定作物遮阳篷的总价款为390415.01元（其中ST21-2011号订单的价款为253771.01元，ST12-16-2011号订单的价款为136644元）。森泰公司收到上述电子订单后按东玛公司的要求于2011年7月3日前完成了该批遮阳篷的加工制作。此后，东玛公司委托嘉宏公司在南京港安排ST21-2011号及ST12-16-2011号订单项下遮阳篷的海运出口业务。为此，嘉宏公司申请了两个集装箱，ST21-2011号订单对应的集装箱号为GESU3278793／20’GP，ST12-16-2011号订单对应的集装箱号为CCLU3488523／20’GP。2011年6月30日及同年7月29日，嘉宏公司向东玛公司分别发出《门到门装箱通知》各一份，告知东玛公司出口货物的运编号、货名、件数包装、毛重、体积、船名／航次、开航日期、提单号、集装箱箱型箱量、起运港、中转港、目的港、到厂装箱时间、装箱地点、联系人电话等。2011年7月3日下午5时许，嘉宏公司委托南京市下关区燕乐货运配载服务部（以下简称燕乐服务部）在森泰公司将ST12-16-2011号订单项下的遮阳篷装入CCLU3488523／20’GP号集装箱并运往南京龙潭港区配船出运；2011年7月31日下午3时许，嘉宏公司再次委托燕乐服务部在森泰公司将ST21-2011号订单项下的遮阳篷装入GESU3278793／20’GP号集装箱并运往南京龙潭港区配船出运。此后，嘉宏公司根据订舱人东玛公司的要求，将ST21-2011号订单项下遮阳篷的运费发票开具给了东玛公司，将ST12-16-2011号订单项下遮阳篷的运费开具给了兆世公司（注：嘉宏公司与兆世公司并无直接联系，嘉宏公司只是按订舱人东玛公司的要求向兆世公司开具了运费发票）。上述遮阳篷交付后，森泰公司根据东玛公司的要求，于2011年8月20日将ST21-2011号订单项下遮阳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三份，发票号码分别为NO07539528、NO07539529、NO07539530，票面价税合计253771.01元，该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东玛公司已于2011年8月29日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国家税务局认证）开具给了东玛公司，并于2011年8月19日将ST12-16-2011号订单项下遮阳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二份，发票号码分别为NO07539526、NO07539527，票面价税合计136644元）开具给了兆世公司。上述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价税合计为390415.01元。该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出后，东玛公司一直未能付款。
原审法院认为：东玛公司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森泰公司的ST21-2011、ST12-16-2011遮阳篷订单及其附件经森泰公司确认后应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森泰公司按照上述订单的要求完成了遮阳篷的制作并将东玛公司所定作的遮阳篷如数交付给了东玛公司委托办理海运出口业务的案外人嘉宏公司，应视为森泰公司已经向东玛公司履行了案涉遮阳篷的交付义务。东玛公司在取得案涉遮阳篷后，应当及时向森泰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案涉ST12-16-2011遮阳篷订单所对应的运费发票及价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由案外人嘉宏公司、森泰公司出具给了兆世公司，但上述发票均系按东玛公司要求所开，且该订单所对应的遮阳篷定作方亦为东玛公司，该部分价款仍应由定作方东玛公司向承揽方森泰公司支付。故东玛公司主张森泰公司应向兆世公司主张上述价款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重庆东玛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给付南京森泰户外休闲用品有限公司遮阳篷价款390415.01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6元，财产保全费2620元，合计9776元，由东玛公司负担。此款已由森泰公司垫付，东玛公司在给付上项款额时应加付此垫款。
东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森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森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东玛公司未向森泰公司发出过电子邮件订单。森泰公司收到的电子邮件中显示的“董”及“小蒋”均非东玛公司工作人员，任何人均可注册显示为上述名称的电子邮箱。原审法院仅凭电子邮件的表象即认定系东玛公司向森泰公司发出订单理由不足；2、森泰公司是否实际生产了案涉货物不得而知；3、东玛公司未委托嘉宏公司运输案涉两批货物，嘉宏公司出具的调查回函仅系其单方陈述。如东玛公司委托嘉宏公司运输货物，应有加盖东玛公司公章的正式委托函，但嘉宏公司未能出示。即使嘉宏公司委托其他公司至森泰公司处提货属实，其是否受东玛公司委托、所提货物是否系案涉电子订单所载货物均不得而知。另外，嘉宏公司称将运费发票开具给东玛公司及兆世公司亦系其单方陈述，嘉宏公司是否开具发票及其开具的发票均不能证明其所运货物即为东玛公司所订；4、由于东玛公司及森泰公司此前有过业务合作，森泰公司向东玛公司开具过多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东玛公司已认证的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对应的系案涉订单为ST21-2011的货物。至于森泰公司开具给兆世公司的两份发票与东玛公司无关，且根据税务法规的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受票人及付款人应一致，如有东玛公司付款却向兆世公司开具发票的约定，应有相应的书面协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本案双方无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并未成立，从而无合法有效的问题。综上，在合同未成立、不知森泰公司是否进行了相应生产、嘉宏公司未得到委托及其所运货物是否与森泰公司所述订单相符的情况下，不能要求东玛公司支付货款。
上诉人东玛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提交以下新证据：
资金汇划补充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订单及双方订单、付款、开票情况统计表，拟证明双方之间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与付款及订单并非一一对应关系，即本案森泰公司提交的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与其主张的两单货物相对应。
被上诉人森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森泰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二审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1、订单三份，拟证明案涉ST21-2011、ST12-2011、ST16-2011订单结算金额分别为253771元、125435元、11209元。
证据2、东玛公司往来（汇款、开票）明细、东玛公司三笔汇款所对应订单明细、财务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资金汇划补充凭证、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自2011年4月26日至同年11月26日，森泰公司向东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4428759.03元（不包括尚未开具的东玛公司已付的其他订单1220元样品费发票），东玛公司支付森泰公司货款4176208元（包括东玛公司已付的其他订单1220元样品费），而森泰公司开具发票的依据为每笔订单最终结算价款，故东玛公司尚欠森泰公司253771.01元。
证据3、兆世公司往来（汇款、开票）明细、财务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小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拟证明自2009年12月25日至2011年10月20日，森泰公司向兆世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278053.19元，兆世公司支付森泰公司3141409.18元，故兆世公司尚欠森泰公司136644元货款。
证据4、2011年5月20日、6月2日、6月3日、8月1日、9月23日电子邮件及开票通知、订单，拟证明森泰公司系根据东玛公司指示开具发票，具体开票金额为当期订单加补付的既往订单欠款，故不存在东玛公司所称的与其实际所付款项相比，森泰公司多开发票的情况。
证据5、2012年2月5日、2月13日电子邮件、民事起诉状、管辖异议申请书、（2012）沙法民初字第07294-1号民事裁定书、应诉通知书、传票，拟证明东玛公司于2012年7月13日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起诉森泰公司，在该案中，东玛公司将上述两份电子邮件作为证据提交，其中显示的chinadening@163.com邮箱与本案所涉东玛公司邮箱一致。
当事人质证意见：
森泰公司对东玛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森泰公司收到东玛公司所汇款项，但东玛公司未按订单金额付款，有时多付，有时少付，符合市场规律。
东玛公司对森泰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系东玛公司所下订单。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未发表意见，但认为双方订单总额为4140392元，东玛公司共付款4176208元，森泰公司开票金额为4428759.03元，即东玛公司多付款35816元，森泰公司多开票252551.03元（并非案涉8月20日发票金额253771.01元），即使要承担多开票的责任，亦应是东玛公司退回多收的发票或向森泰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即使存在案涉ST21-2011订单，森泰公司主张其开票时间为2011年8月20日，而该日后东玛公司支付的款项远远超过253771.01元，故东玛公司并不拖欠森泰公司货款；明细显示森泰公司2011年9月30日收到东玛公司549810元，但东玛公司该日仅支付了548590元。证据4中的邮件及开票通知未经公证，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其中提到的ST34-2010从字面上看属2010年的订单，其时东玛公司尚未注册成立。证据5中的起诉状、管辖异议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应诉通知及传票均属实，两份邮件并非东玛公司在该案中所举证据，从样式看，应为森泰公司单方打印，是否经过加工编辑不得而知。
本院认证意见：
对东玛公司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森泰公司认可其收到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所载款项，故对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订单系东玛公司单方打印件，且与森泰公司提交的证据4中相应订单不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双方订单、付款、开票情况统计表，其中的付款及开票记录与森泰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东玛公司往来（汇款、开票）明细的统计一致，故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予以采纳，其中订单及订单金额统计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东玛公司曾向森泰公司支付货款4176208元、森泰公司曾向东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428759.03元以及发票与付款并非一一对应的事实，但尚不足以证明案涉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为案涉三笔订单所开具。
对森泰公司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三份订单的金额与案涉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2与东玛公司所提交证据相吻合，能够证明森泰公司向东玛公司多开具252551.03元发票的事实，其中0.02元为2011年6月29日前多开金额。证据3为关于案外人兆世公司的材料，未经交易双方共同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均为打印件，且其中订单与东玛公司所提交的相应订单不一致，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5中的起诉状、管辖异议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应诉通知及传票均与本案无关，东玛公司亦不认可其中的两份邮件，故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东玛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东玛公司未向森泰公司发出案涉订单，案涉电子邮件也并非东玛公司所有；2、东玛公司未委托嘉宏公司运输案涉遮阳篷，且嘉宏公司仅单方出具一份调查回函，并无东玛公司出具的委托手续。森泰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审理中，东玛公司对森泰公司一审提交的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认可，但主张该发票均系双方当事人以前交易的发票，森泰公司多开的252551.03元东玛公司亦已支付完毕。
2011年4月26日至同年11月26日，东玛公司共支付森泰公司货款4176208元，森泰公司向东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428759.03元，两者相较，森泰公司共多开发票252551.03元，其中，0.02元为2011年6月29日前多开金额。另外，东玛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支付森泰公司样品费1220元，就此，森泰公司未向东玛公司开具发票。
东玛公司运输货物系委托货运公司进行，嘉宏公司为其合作的货运公司之一。
2013年9月6日，原审法院依据森泰公司申请向嘉宏公司发出（2012）江宁商初字第534号协助调查函，就本案向嘉宏公司调查以下事项：1、东玛公司是否委托嘉宏公司在南京海关代理其办理遮阳篷出口报关手续；2、嘉宏公司是否向南京海关预定CCLU3488523／GESU3278793两个集装箱；3、嘉宏公司是否委托南京鑫东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东屏公司）携带上述集装箱至森泰公司处江宁土桥工业园金桥路168号拖运东玛公司在森泰公司处定作的遮阳篷，鑫东屏公司是否将两集装箱交给嘉宏公司（南京海关）；4、嘉宏公司是否按东玛公司的指令将遮阳篷分别以东玛公司及兆世公司名义出口第三方。嘉宏公司于同年9月17日就上述问题回函原审法院称：1、东玛公司就其运编号ST21-2011和ST12-16-2011项下货物委托嘉宏公司在南京港安排海运出口业务；2、以上两单货物装箱后对应的集装箱号：ST21-2011为GESU3278793／20’GP，ST12-16-2011为CCLU3488523／20’GP；3、当时嘉宏公司委托燕乐服务部提箱至江宁区东山镇土桥工业园区金桥路168号装箱，并送至南京龙潭港区配船出运；4、嘉宏公司按订舱人东玛公司的要求，就以上两单货物分别开具的运费发票抬头：ST21-2011为东玛公司，ST12-16-2011为兆世公司（嘉宏公司与此公司并无直接联系，只是按订舱人东玛公司的要求开票）。上述回函另附嘉宏公司出具的两单门到门装箱通知。
以上事实有东玛公司往来（汇款、开票）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协助调查函、嘉宏公司回函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三单货物双方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如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森泰公司是否交付了定作物，定作物的价款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东玛公司否认其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森泰公司发出遮阳篷定作订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故在本案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邮箱为东玛公司所有的情况下，应根据双方实际行为综合分析双方是否存在遮阳篷承揽合同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森泰公司提交的鑫东屏公司集装箱记录单、嘉宏公司针对原审法院调查出具的回函、门到门装箱通知以及鑫东屏公司出具的2011年7月总台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东玛公司曾于2011年6月30日、7月29日委托嘉宏公司至南京市江宁区东山镇土桥工业园区金桥路168号分别就运编号为ST12-16-2011及ST21-2011的遮阳篷进行装箱运输，而上述地址为森泰公司的住所地，结合经南京公证处公证的电子邮件订单内容，可以认定本案东玛公司及森泰公司之间存在编号为ST12-2011、ST16-2011及ST21-2011的遮阳篷定作订单，且森泰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3日及7月31日按东玛公司指示将三笔订单项下的定作物遮阳篷分两次交付给东玛公司指定的承运人嘉宏公司，至此，森泰公司基于承揽合同关系的定作物交付义务已履行完毕。另外，东玛公司已受领森泰公司2011年8月20日开具的价税合计253771.01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已于同年8月29日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国家税务局认证予以抵扣税款，在东玛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抵扣行为存在其他合理理由的情况下，亦可推定森泰公司已按约交付了案涉遮阳篷，东玛公司应给付相应报酬。森泰公司提交的订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明案涉三份订单的货款总额为390415.01元。二审中，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双方交易明细进行对账确认，双方主要争议亦在于东玛公司是否应支付案涉三份订单的货款，而根据前述分析，该款项与案涉订单及森泰公司已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相吻合，据此亦印证森泰公司主张的价款有事实依据。
关于ST12-2011及ST16-2011两订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运费发票受票人均为兆世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在现实商业交易活动中，发票的开具具有随意性，其与标的物的收取或者货款支付之间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对应关系，且发票的开具受税法规制，与合同的履行及标的物的交付分属不同法律行为，故本案不予理涉。
东玛公司认为嘉宏公司出具的调查回函为单方材料，没有委托手续印证，本院认为，该回函为人民法院依法调查取得，且东玛公司与嘉宏公司之间素有直接业务往来，而森泰公司与嘉宏公司无直接业务关系，嘉宏公司与本案亦无利害关系，故其针对人民法院调查出具的回函应予采信。结合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森泰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东玛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故应确认森泰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据此，东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东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6元，由上诉人重庆东玛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夏雷
审 判 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 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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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判决所依据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