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82刑初53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惠明，男，1974年4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蕲春县。2010年1月28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7年1月25日因本案被湖北省蕲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8日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先富，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临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张雷，男，1984年10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湖北省蕲春县。2014年12月3日因吸毒被湖北省蕲春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2日并处罚款1900元。2017年2月5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向葵，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7〕5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惠明、张雷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某、代检察员朱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惠明及其辩护人范先富、被告人张雷及其辩护人李向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22日，因尹某、叶某夫妇（已诉）与张某（已诉）商量购买甲基苯丙胺（冰毒）用于贩卖，张某通过电话、微信等联系湖北省蕲春县的初中同学被告人张雷购买毒品。当日被告人张雷即同被告人陈惠明确定有毒品、价格为人民币100元/克后，被告人张雷要求张某将人民币2000元预购款打到其农业银行账户，并要求当天即出发去购买。当日下午尹某将人民币2000元毒品预购款打入被告人张雷的农行账户，并于当晚和叶某、张某从临海出发，驾驶自己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Ｊ×××××白色现代轿车，去湖北省蕲春县找被告人张雷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次日三人到达湖北省蕲春县龙廷宾馆803房间与被告人陈惠明、张雷见面，经被告人张雷介绍互相认识后，被告人陈惠明当场贩卖给尹某毒品约100克共计人民币10000元。2016年6月25日凌晨1时许，尹某、张某、叶某从湖北返回在临海市台金高速古城出口下高速时，被公安民警抓获，当场在尹某身上搜出一包疑似毒品。经鉴定，送检的检材去包装后净重92.74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2017年1月25日，被告人陈惠明在湖北省蕲春县蓬莱宾馆303房间被查获，同时在其身上查扣疑似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果）175颗含包装18.38克、现金人民币25100元，在房间茶几上查扣疑似甲基苯丙胺一袋含包装1.1克，在房间电视柜内查扣疑似甲基苯丙胺一袋含包装5.44克及若干透明塑封袋等。经鉴定，上述疑似物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陈惠明、张雷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达五十克以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惠明系毒品再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雷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惠明辩解其没有贩卖毒品，也不认识张某等人，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贩卖毒品证据不足。
被告人张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惠明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惠明犯贩卖毒品罪证据不足，缺少湖北省蕲春县龙廷宾馆803房间系陈惠明所开的证据，且被告人张雷的供述与张某、尹某、叶某三人的供述均存在矛盾，无法证明陈惠明将毒品卖给张某、尹某等人的事实。
被告人张雷的辩护人提出，张雷在本案中实施的是帮助购买毒品的行为，其主观上不明知张某等人购买毒品的用途，也没有参与陈惠明与张某等人之间毒品交易的过程，未从中获取利益，张雷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共犯。即使张雷帮助购买毒品涉嫌犯罪，也属于非法持有毒品罪的从犯。张雷在案发后主动投案，系自首，且在投案之前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陈惠明涉嫌非法持有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贩卖毒品罪的全部案情，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陈惠明详细住址及线索，公安机关据此得以将陈惠明成功抓获，应当认定张雷构成重大立功。同时张雷认罪态度好，系初犯。综上，应依法对被告人张雷予以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6月22日，因尹某、叶某夫妇与张某商量购买甲基苯丙胺（冰毒）用于贩卖，张某在临海市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联系湖北省蕲春县的同学即被告人张雷购买毒品。当日被告人张雷即同被告人陈惠明联系，确定有毒品、价格为人民币100元/克后，被告人张雷要求张某将2000元毒品预购款汇到其农业银行账户。当日下午尹某依要求在临海市区将2000元毒品预购款汇入被告人张雷的农业银行账户，被告人张雷收到2000元毒品预购款后，将其中1600元转账给被告人陈惠明。当晚尹某驾驶自己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Ｊ×××××白色现代轿车，和叶某、张某从临海市出发去湖北省蕲春县找被告人张雷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6月23日尹卫升、叶灼微、张慧三人到达湖北省蕲春县龙廷宾馆（大酒店）803房间与被告人陈惠明、张雷见面，经被告人张雷介绍相互认识后，被告人陈惠明当场贩卖给尹某毒品约100克共计人民币10000元，尹某支付陈惠明剩余款项人民币8000元。2016年6月25日凌晨1时许，尹某、张某、叶某从湖北返回在临海市台金高速古城出口下高速时，被公安民警抓获，当场在尹某身上搜出一包疑似毒品。经鉴定，送检的检材去包装后净重92.74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2017年1月25日，被告人陈惠明在湖北省蕲春县蓬莱宾馆303房间被湖北省蕲春县禁毒大队民警抓获，同时在其身上查扣疑似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果）175颗含包装18.38克、现金25100元、手机两只{VIVO牌（号码151××××8771）和OPPO牌（号码180××××8573）各一只}，在房间茶几上查扣疑似甲基苯丙胺一袋含包装1.1克，在房间电视柜内查扣疑似甲基苯丙胺一袋含包装5.44克及若干透明塑封袋等。经鉴定，上述疑似物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2017年2月5日，被告人张雷主动到湖北省蕲春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另查明，被告人张雷在归案前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一名犯罪嫌疑人。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归案经过、蕲春县公安局证明，证明本案两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前科情况、归案情况，及被告人张雷在归案前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
2、手机照片、手机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某帮叶某联系张雷购买毒品，并将张雷农业银行账号和名字发给叶某，让其支付2000元毒品预购款的事实，以及张某手机通讯录中存在“明某”（号码为180××××8573）的联系人，张某的手机中有和“明某”的聊天记录的事实。
3、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6年6月22日被告人张雷中国农业银行卡中存入人民币2000元，后又通过支付宝支付人民币1600元。2016年6月22日被告人陈惠明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收到支付宝转账人民币1600元。
4、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称重照片、毒品上交清单、缴款书，证明2017年1月25日蕲春县公安局民警在漕河镇蓬莱宾馆303房间检查，发现疑似冰毒晶体物二袋（含包装共计6.54克）；在陈惠明身上发现疑似麻果颗粒物一袋（含包装称重18.38克，内含175颗麻果）；在陈惠明身上搜出现金25100元；在房间发现吸壶一个及若干无色透明塑料袋；发现陈惠明持有手机两只{VIVO牌（号码151××××8771）和OPPO牌（号码180××××8573）各一只}；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扣押。证明2016年6月25日凌晨，公安民警在临海市台金高速临海古城出口检查时，在尹某身上查获一包疑似毒品的白色晶体状物品一袋，经称重为104.2克（去包装92.74克），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扣押。
5、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本案中查扣的毒品检验情况，送检的检材检出甲基苯丙胺成份。电子物证鉴定书，证明对尹某、叶某、张某持有的手机检出通话记录、短信、微信等电子数据并刻录光盘情况。
6、现场检测报告书、尿检结果照片，证明2017年1月25日蕲春县公安局提取的陈惠明新鲜尿液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阳性。
7、光盘视频，证明对尹某车辆进行检查、毒品称重及抓捕陈惠明、在宾馆搜查到毒品等情况。
8、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6月中旬，尹某让其帮忙买冰毒，其联系张雷，张雷回复100元/克，要买先付订金。后张雷发了银行账号给她，尹某往张雷的银行卡汇了订金2000元。6月22日晚其和叶某、尹某三人一同开车去湖北，6月23日到湖北蕲春后，其联系张雷，并与尹卫升、叶灼微一起到龙廷宾馆803房间，“明某”已在房间里，后“明某”拿出冰壶让尹某和张雷吸了几口冰毒。后其去了卫生间，没有看到交易过程，出来后其三人与张雷一同离开。其回台州前，“明某”给其留了电话。在这次毒品交易中张雷是帮其联系“明某”的。
辨认笔录证明张某辨认被告人张雷为其湖北的同学张雷；辨认被告人陈惠明即出售毒品的“明某”。
9、证人尹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想购买冰毒用于贩卖，电话联系张某让她帮忙购买冰毒，后张某联系其湖北的同学，确认冰毒100元/克，其确定需购买10000元的冰毒，并将2000元订金汇入张雷的农业银行账户。2016年6月23日其和老婆叶某、张某三人到湖北省蕲春县，午后其三人和张雷一起到龙廷宾馆803房间，卖冰毒的“明某”已在房间里。张某与张雷、“明某”先用方言交谈毒品交易的事情，后“明某”让其试了冰毒的质量，并从身上拿出一袋冰毒给其，其将余下的8000元现金交给“明某”。临走的时候“明某”给其留了电话（151××××8771）。其三人在回临海下高速时被民警抓获，民警从其裤袋里搜出一袋冰毒。
辨认笔录证明尹某辨认被告人张雷系卖给他毒品的两人中张某的同学；辨认被告人陈惠明即卖给他毒品的“明某”；辨认张某即和其一起去湖北购买毒品的人。
10、证人叶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6月22日，其夫妇通过张某联系湖北那边的人购买冰毒，并事先商量好购买10000万元的冰毒，其老公尹某先将2000元存入对方户名是张雷的银行账户，当晚其与尹某、张某一起开车到湖北蕲春购买冰毒。2016年6月23日三人到一家宾馆803房间，房间里有两个男的，一个是张某同学，另一个是“明某”。进入房间后张某和张雷、“明某”三人用方言在交谈，后其去了卫生间，出来时看到房间的桌子上放着吸毒用的吸管、瓶、锡纸，双方毒品交易已结束，其老公将8000元钱给“明某”。6月25日，其三人在临海高速出口被公安查获，当时在其老公尹某身上查获的一袋冰毒就是他们花10000元在湖北买的，价格为100元/克，共买了100克。
辨认笔录证明叶某辨认被告人张雷系卖给他们毒品的两个男子其中之一；辨认被告人陈惠明即出售冰毒的“明某”；辨认张某即和其一起去湖北购买毒品的人。
11、证人陈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25日晚，其和陈惠明在漕河镇蓬莱宾馆303房间休息时，警察过来查房，在宾馆房间及陈惠明身上搜出冰毒二袋、麻果一袋、吸毒工具若干。辨认笔录证明陈曼琪辨认被告人陈惠明即和其同在宾馆房间内的人。
12、被告人陈惠明供述，证明2017年1月25日晚，公安民警在其入住的漕河镇蓬莱宾馆303房间检查时，在宾馆房间及其身上发现其持有的冰毒二袋（含包装共6.54克），麻果一袋（含包装18.38克），现金25100元。其联系电话为180××××8573。另供述其与被告人张雷关系不好，有矛盾，其去过龙廷宾馆，但没有在宾馆里贩卖或吸食毒品，否认其贩卖毒品给张某等人。
13、被告人张雷供述，证明其知道陈惠明在贩毒，2016年6月下旬一天，其在陈惠明房间玩，接到张某电话，问能否找到卖冰毒的，其询问陈惠明后，陈惠明说要买冰毒需先付2000元定金，多买价格可以便宜点。其回复张某后，张某说可以，之后其通过微信将其的农业银行卡号发给张某。当天其收到2000元定金，其通过支付宝将1600元转给陈惠明。第二天张慧带着一男一女来到陈惠明所开的龙廷宾馆房间，其跟他们介绍这就是“明某”，可以向他买冰毒。张某就用方言与“明某”交谈冰毒价格，最后谈好100元/克，购买10000元的冰毒。陈惠明拿出一个红色布袋交给张某，张某收下并查看后就和一男一女一同离开了。在交易前，张某带来的那个男的在房间里吸了两口冰毒。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被告人陈惠明对被告人张雷供述、证人张某、尹某、叶某证言、辨认笔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其贩卖毒品的相关证据均有异议，辩解其没有贩卖毒品，不认识张某等人，也没有与张某微信聊天，其账户上的1600元不知是谁打的，不能证明是毒品交易的钱。对在蓬莱宾馆303房间及其身上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的相关证据及前科材料、归案经过等证据无异议。被告人陈惠明的辩护人提出张雷的供述与张某、尹某、叶某的证言中对毒品如何交付有矛盾之处，证明陈惠明贩卖毒品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张雷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雷的供述与证人尹某、叶某、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尹某三人在湖北省蕲春县以100元每克的价格向被告人陈惠明购买了100克计10000元甲基苯丙胺的事实。另外，通话记录、手机照片、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均能够证明张某与被告人陈惠明之间存在联系，以及陈惠明、张雷等人之间存在金钱往来的事实。综上，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陈惠明贩卖毒品的事实，被告人陈惠明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惠明、张雷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达五十克以上，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惠明系毒品再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张雷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惠明、张雷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关于被告人张雷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雷构成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雷是在归案前并非在归案后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其行为不构成立功，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雷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雷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雷同时与贩毒方、购毒方两边联系，还从中帮助双方转账购毒预付款，其行为联络促成双方交易，应当认定被告人张雷构成贩卖毒品罪的共同犯罪，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事实相符合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惠明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32年1月24日止。扣押在案的二万五千一百元用于折抵没收财产款项，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剩余二万四千九百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雷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5日起至2024年5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继续向被告人陈惠明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九千六百元，向被告人张雷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四百元，上缴国库，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陈惠明的作案工具手机二只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缴获的上述毒品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冯继红
人民陪审员 王丽薇
人民陪审员 谢杏芳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叶裔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