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9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卓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火车站新都大厦817室-2（托管3）。法定代表人：金丽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龙，男，温州卓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兴，男，温州卓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佳，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牙克石市。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温州卓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源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佳、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5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源电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卓源电子公司不存在价格欺诈行为。卓源电子公司与王佳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订立买卖合同过程中遵循了平等自愿原则，卓源电子公司不存在价格欺诈行为。王佳在购买涉案商品之前，肯定经过了货比三家，经过比价才决定哪个在卓源电子公司处购买的，不存在被欺诈购买的情形。退一万步讲，虽然卓源电子公司确实未在商品描述页面对划线价格进行解释说明，但王佳怠于行使其获取真实信息权，并没有对此价格向卓源电子公司进行询问，即代表王佳是接受该价格的，绝对不存在价格欺诈的说法。事实上，王佳是在钻法律空子进行谋利，是非法的，不应该受到法律保护。王佳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卓源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天猫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其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法院对天猫公司的认定事实清楚，请法院依法裁判。王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源电子公司退还货款9992元，三倍赔偿29976元；2.天猫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卓源电子公司、天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卓源电子公司在天猫公司所有天猫商城开设“卓源数码专营店”。2017年2月7日，王佳以“风雨同舟0015”的账户在该店铺购买了4个涉案商品，涉案商品划线价格为2998元，销售价格为2498元，王佳支出价款共计9992元。2017年2月10日，王佳又在该店铺购买了4个涉案商品，涉案商品划线价格为2998元，销售价格为2498元，王佳支出价款共计9992元。2017年2月14日，王佳收到了涉案商品共8个。后，王佳对2017年2月7日购买的4个涉案商品办理了退货手续。庭审中，王佳表示：第一次购买涉案商品是帮朋友购买的，后朋友不要了故进行退货；第二次购买涉案商品的用途一个是自己用，另外三个给三个朋友家的孩子使用，但这些产品未送出去。涉案商品的销售页面显示：价格2998元，促销价2498元；品牌imoo，型号imoo，颜色分类imoo香槟金；新学期imoo手机来助力，活动时间为2月9日-28日；产品参数显示：imooGet及操作系统、网络类型、屏幕类型、分辨率等信息；网络渠道经销授权书显示：兹授权卓源数码专营店为imoo学习手机网络销售渠道经销商，享有imoo品牌产品在天猫销售及品牌推广的权利，授权时间至2016年12月31日，授权方艾檬公司。销售页面未标注划线价的含义。涉案商品外包装显示：制造商步步高公司，学习手机GET香槟金，TD-LTE数字移动电话机，型号GET，生产日期2016年11月4日。庭前，卓源电子公司提交书面证据如下：1、销售记录页面，载明：2016年10月26日至10月29日，涉案商品的销售记录价格分别为2993元及2998元。2、广东小天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天才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出具证明，载明：“imoo”品牌为我司旗下品牌，主要生产手机，第一款产品imooGet于2016年7月上市，截止目前，我公司该品牌仅有两款产品，imooGet和imooC1,其中imooC1于2017年3月上市，截止2017年2月，我公司仅有imooGet一款产品线上线下销售。3、小天才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出具证明，载明：imoo学习手机为我公司研发产品，专为学生打造的学习手机，于2016年7月底上市，当时公布的价格（2998元）为建议经销商之零售价格，并非原价。4、小天才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公司旗下品牌“imoo”所生产的产品，在2017年2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市面上有且仅有imooget一款学习手机，在此期间imoo手机所代表就是imooget型号手机。5、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出具的商标注册证，载明：商标IMOO的注册人为小天才公司，注册日期为2015年4月28日，有效期至2025年4月27日。王佳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诉讼中，天猫公司提交一份《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及淘宝争议处理规则，证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与天猫公司无关。王佳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佳与卓源电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王佳在卓源电子公司网店购买涉案商品，卓源电子公司向王佳交付商品，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经营者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王佳从卓源电子公司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关于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等规定，经营者降价销售商品和提供服务，应当如实说明降价原因、降价期间，并使用降价标价签。虚构原价、虚假优惠折价，诱骗他人购买的，应属价格欺诈行为，其中“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本案中，卓源电子公司在涉案商品的销售页面未标注降价期间，且标注的价格高于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的最低价格，该行为构成价格欺诈；其次，在促销活动中，原价所显示的不仅是优惠本身，还传递出优惠幅度的信息，虚假标注原价足以使消费者对优惠幅度产生错误认识而产生购买意愿，即使在网络购物环境中消费者可以查看以往交易记录并对同类产品进行价格比对，亦不能因此增加消费者对商品价格标注真实性的注意义务而降低销售者标注真实信息的法定义务，故本案所涉价格欺诈行为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应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承担赔偿责任。王佳要求退还价款并三倍赔偿的要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退还价款实为解除合同，卓源电子公司退还价款的同时王佳应将所购商品如数返还。《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中，天猫公司系网络交易平台，向王佳提供了卓源电子公司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王佳亦未证明天猫公司明知或应知卓源电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而未采取必要措施，故对于王佳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卓源电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卓源电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佳退还价款9992元，并三倍赔偿王佳29976元；二、王佳在收到上述价款及赔偿款的同时，应向卓源电子公司返还所购“imoo学习手机步步高点读机学生手机超薄课本同步电脑智能家教机”四台；三、驳回王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卓源电子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小天才公司在6月28日开具的证明扫描件一份，在王佳购买的当时就有imooget一款；证据2.商标使用证明扫描件一份，证明小天才公司授权给艾檬，然后艾檬又授权卓源电子公司使用；证据3.与王佳在旺旺的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价就是2498元，已经告知王佳了，没有恶意去欺诈王佳。只是没有在页面上把2998元的价格说明白。王佳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本案没有证明力，且该证明不是原件，因为涉案产品标注的生产公司为步步高教育电子有限公司，证明跟本案没有关联性，进网许可证跟强制性产品证书均显示涉案产品的制造商、品牌商、和生产企业均为步步高教育电子有限公司。可见小天才公司跟本案无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当时销售的型号有两种型号的，卓源电子公司说只有一款型号的，前后矛盾；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本案没有证明力。该证明不是原件，是扫描件。艾檬公司不是涉案产品的生产企业，标签还是步步高进行操作的。不能证明产品的型号就是imooget；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本案没有证明力。但从记录看是在已经收到涉案产品之后的聊天记录，认为构成欺诈事实以后才进行的询问。买之前卓源电子公司并没有在页面详细说明，已经构成了欺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卓源电子公司是否存在价格欺诈行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依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及《关于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虚构原价、虚假优惠折价，诱骗他人购买的，属于价格欺诈。其中“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首先，卓源电子公司关于涉案商品的销售价格于2016年底已变更为2498元，但2017年2月在页面上仍标注划线价格2998元、促销价2498元，其在涉案商品的销售页面标注的划线价格高于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的最低价格，且未标注降价期间；其次，商品价格是消费者进行商品交易时最重要的考量因素，尤其是促销活动中，消费者对于价格的关注更甚。原价所显示的不仅是优惠本身，还传递出优惠幅度的信息，虚假标注原价足以使消费者对优惠幅度产生错误认识而产生购买意愿。即使在网络购物环境中消费者可以查看以往交易记录并对同类产品进行价格比对，亦不能因此降低销售者标注真实信息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卓源电子公司虚构交易日前七天并不存在的网络销售原价易使消费者误认为涉案产品有较大优惠幅度从而做出购买的意思表示，故卓源电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欺诈。综上所述，卓源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温州卓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