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35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87年1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成安县，汉族，农民，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成安县，住本村。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7年7月20日被北京铁路公安局石家庄公安处邯郸站派出所抓获，同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曲周县看守所。
被告人芦某，男，1982年6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鸡泽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鸡泽县，住本村。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7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5日被逮捕，2018年2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石永胜，河北张凤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诉刑诉〔20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芦某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被告人芦某及其辩护人石永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5月份，被告人芦某安排在其玩具门市打工的卢伟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从被告人李某某处购买了型号为702型气枪6支、M03型气枪4支。2017年6月10日，芦某通过微信联系买家对所购气枪进行出售。在邮寄时芦某找到曲周县的韩某，通过韩某联系在邮政局工作的张某2邮寄702型气枪1支、M03型气枪2支等物品。张某2通过曲周县“天天快递”门市进行邮寄，快递门市工作人员对邮寄物品进行检查时发现其中有违禁品，后被公安机关查获。经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查获的1支型号为702型气枪、2支M03型气枪被认定为枪支。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芦某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私自买卖枪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买卖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芦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石永胜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芦某投案自首；对于涉案的三支枪支，芦某对外并未完成销售，属于犯罪未遂；芦某买卖涉案枪支并非为了实施其他暴力刑事犯罪，且未造成社会危害后果，希望对芦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被告人芦某安排在其玩具门市打工的卢某通过微信等方式，将欲购买的702型和M03型气步枪等信息告知被告人李某某后，李某某销售给芦某702型气步枪4支、M03型气步枪6支。芦某为将其购买的气步枪邮寄给购买人，2017年6月10日上午通过韩某联系到河南疃镇邮政所职工张某2，并将装有1支702型、2支M03型气步枪等物品的包裹运至河南疃镇邮政所交与张某2，后这些包裹被送至曲周县邮政局。曲周县邮政局怀疑包裹里的物品系违禁品，不予邮寄。当日下午，张某2将芦某的包裹送至位于河南疃镇的“天天快递”门市邮寄。20时许“天天快递”门市对芦某的包裹进行开包检查时，发现包裹里的物品系仿制枪，遂报警。次日，侦查机关依法对芦某包裹内的物品予以扣押。经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扣押的1支702型、2支M03型气步枪的枪口比动能分别为6.78J／㎝2、5.55J／㎝2、6.36J／㎝2，均属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军用枪支。
另查，被告人李某某被抓获后如实向侦查机关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芦某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于2017年7月13日主动、直接向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记载：2017年6月10日20时许，“天天快递”门市的马建锋向曲周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四中队报案，称其发现邮寄的包裹中有仿制枪。次日，曲周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曲周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记载：2017年6月11日，曲周县公安局从“天天快递”门市扣押气步枪4支、仿真手枪14支。
3、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痕）字（2017）第40030号鉴定书记载：从曲周县河南疃镇“天天快递”门市查获的仿真气步枪4支，其中一支仿木柄疑似气步枪枪口比动能为6.78J／㎝2;两支黑色塑料柄疑似气步枪枪口比动能分别为5.55J／㎝2、6.36J／㎝2。上述枪支均是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军用枪支。
曲周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鉴定文书说明记载：从河南疃镇“天天快递”公司扣押的4支气枪中，一支型号为702的枪支和2支型号为MO3的枪支被认定为枪支。
4、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天天快递”门市系其开办。2017年6月10日晚上其儿子马某2对其说，张某2拿来的包裹里有防制枪。其打开张某2拿来的15个包裹后，发现有仿制的长枪和短枪，其就打电话报了警。
5、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0日下午张某2送到“天天快递”门市15个包裹，当时其妻子邱某在场。当晚8点多对张某2送来的包裹开包检查时，发现里面都是防制枪，有长枪也有短枪。其父亲马某1报了警。
6、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0日下午5点50分许，张某2与一名男子开着一辆带斗的货车来到“天天快递”门市，从车上卸下15个包装好的包裹，包裹上贴着邮政的快递单。当晚8时许，其与丈夫马某2等对张某2送来的包裹开包检查时，发现里面装的是枪。
7、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9日下午芦某给其打电话，问能不能邮寄玩具枪，并说鸡泽当地不能走这种快递。其就给其大舅子张某2联系，问张某2那能不能邮寄玩具枪，并把张某2的手机号给了芦某，让芦某直接与张某2联系。6月11日凌晨0时左右，其岳父张某1给其打电话，说张旭被曲周县公安局河南疃派出所带走了，让其问问原因。其就给芦某打电话，问邮寄的是什么，芦某说是玩具枪。
辨认笔录记载：2017年6月11日侦查人员组织韩某对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被告人芦某就是找其帮忙邮寄仿真枪的人。
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曲周县河南疃镇邮政所职工。2017年6月9日下午其妹夫韩某给其打电话，说鸡泽县的一个熟人问邮政局能不能邮寄玩具枪。次日上午其打电话问“天天快递”门市的邱某能否邮寄儿童玩具枪快递包裹，邱某说能。其想自己单位也有任务，就试试能不能从邮政发。11点多鸡泽的那个人开着辆白色轿车，带着15件包裹到河南疃镇邮政所找到其，填好了单子，通过微信转给其194元快递费，随后这些包裹被送到曲周县邮政局。下午2点半左右，郑某打电话对其说，包裹太大，里面有塑料子弹碰撞的声音，怀疑是违禁品，邮政不能发。下午5点半左右，其将那15个包裹送到“天天快递”门市，让邱某按照鸡泽的那个人在邮政所填好的快递单子发货，后又把“天天快递”底单用微信发给鸡泽的那个人。快递包裹有5个大的、10个小的。
辨认笔录记载：2017年6月11日侦查人员组织张某2对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被告人芦某就是鸡泽县的那个人。
9、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曲周县邮局职工。2017年6月10日上午张某2给其打电话，问稍长点的玩具枪能不能邮。中午12点多，张某2把东西拉到了曲周邮局。其下午上班后看了看，一共15个包裹，其晃了晃其中一个包裹，似有塑料子弹碰撞的声音，怀疑是违禁品，就告诉张某2不能邮。后张某2把包裹拉走了。
1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2父亲。2017年6月11日0时许，因为气枪的事公安机关把张某2带走了。因其女婿韩某给别人送的玩具里有玩具枪，其就给韩某打电话问张某2被带走的原因。
11、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弟弟芦某开的玩具批发门市负责进货和卖货。芦某把李某某的手机号给了其，其加上李某某微信后，芦某告诉其进什么货，其就用微信（微信昵称“幸福”）与李某某联系、订货，有时候发要订的货的照片，有时候发货的型号。从2017年4月份开始一共从李某某处进过三次货，进的货的具体型号、数量记不清了。李某某通过“天运物流”将货发到鸡泽后，芦某接货、销售。
12、被告人芦某的供述证实：2017年5月底，几个客户通过微信向其订了一批货，有长气枪和短枪，共18支，其包装成5个大包裹、10个小包裹。因在鸡泽县找不到能邮寄的地方，6月9日下午其与韩某联系，看曲周能不能邮寄。韩某说他大舅子张某2在河南疃镇邮政所工作，让其和张某2联系，并告知其张某2的联系电话。6月10日其与张某2联系，张某2说能邮。其将15个包裹拉到河南疃镇邮政所，找到张某2，称重、量尺寸、填写好快递单后，通过微信转账给张某2194元快递费，后就回鸡泽了。当日下午两点左右，张某2说不能邮，他再帮其想办法邮。天黑时张某2给其发了“天天快递”的邮寄单。晚上12点多，韩某给其打电话，说其邮寄的东西被公安机关查获了。其拉到河南疃镇邮政所的枪是李某某通过“天运物流”发给其的。其与李某某都在同一个批发玩具的微信群里，其看到李某某发了些合金枪的图片，就让其姐姐卢某与李某某联系购买。2017年4月其从李某某处购买了702型枪4支，卖出3支，被查获1支，进价每支500元，售价每支650元；型号M03的枪6支，卖出4支，被查获2支，进价每支400元，售价每支650元。其知道贩卖枪支是违法的。
辨认笔录记载：2017年7月14日侦查人员组织芦某对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被告人李某某就是通过“天运物流”给其邮寄枪的人。
辨认笔录记载：经被告人芦某辨认，确认2017年6月10日其在河南疃镇邮政所交给张某2邮寄的黑色塑料柄枪的型号为MO3，仿木柄枪的型号为702。
13、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实：其在临漳县开一家玩具店。2016年8月份，卢某通过微信群加其为好友，并把需要的型号报给其。2017年4月其卖给芦伟型号为702的枪4支，进价每支420元，售价每支450元；型号为MO３的枪6支，进价每支310元，售价每支400元。其微信昵称是“问心无愧”。
辨认笔录记载：经被告人李某某辨认，2017年4月其销售给芦伟的黑色塑料柄枪的型号为MO３，仿木柄枪的型号为702。
14、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微信昵称“问心无愧”（微信号×××2）与微信昵称“幸福”（微信号×××2）的聊天记录，证实芦伟与李某某之间联系买卖枪支的情况。
15、北京铁路公安局石家庄公安处邯郸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记载：被告人李某某于2017年7月20日被抓获。
16、曲周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四中队出具的投案证明记载：被告人芦某于2017年7月13日到曲周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四中队投案。
17、被告人李某某、芦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出生日期等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芦某违反法律规定，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非法买卖枪支，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李某某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芦某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涉案枪支枪口比动能较低，且二被告人买卖枪支的目的不是出于违法犯罪，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本院依法对李某某予以从轻处罚，对芦某予以减轻处罚。诉讼中，经本院委托司法行政机关调查，李某某、芦某日常表现较好，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其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关于辩护人石永胜所提芦某具有自首情节，买卖枪支不是为了实施犯罪、可对其适用缓刑等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但其所提芦某属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因行为人只要实施了买进或卖出枪支的行为，即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故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芦某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公安机关查获、扣押的涉案枪支，即一支702型枪支、二支MO3型枪支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赵锡军
审 判 员 苑长军
人民陪审员 郭金山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曲伟仙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个人或者单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定罪处罚：
（二）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一支以上或者以压缩气体等为动力的其他非军用枪支二支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