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2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鸿翔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港大道。法定代表人：郭永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加峰，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妃怀，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一审被告：郭世航，男，回族，1972年8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石狮市。上诉人广西鸿翔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妃怀、一审被告郭世航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5）厦海法商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翔公司委托代理人唐加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妃怀以及一审被告郭世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妃怀一审诉称，自2014年9月12日起，陈妃怀与鸿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安排至该司名下“新鸿翔29”轮工作，担任大管轮一职，每月工资为6800元（人民币，下同）。鸿翔公司至今未与陈妃怀签订劳动合同，未为陈妃怀缴交社会保险，且截至2015年7月26日，共拖欠陈妃怀工资27679元，至今未付。目前，该轮处于停航状态。鉴于郭世航为实际船东，鸿翔公司、郭世航应承担连带责任。为此，陈妃怀诉请判令：1.解除陈妃怀与鸿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鸿翔公司、郭世航立即连带支付工资27679元；3.鸿翔公司、郭世航立即连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1200元；4.鸿翔公司、郭世航立即连带支付经济补偿金6800元；5.鸿翔公司、郭世航为陈妃怀补缴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6.上述请求款项对“新鸿翔29号”轮具有船舶优先权；7.鸿翔公司、郭世航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鸿翔公司答辩称，其与陈妃怀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劳务关系。陈妃怀是受郭世航雇佣至“新鸿翔29”轮工作，他们的劳务报酬由郭世航负责，鸿翔公司从未参与，也不知情。此外，陈妃怀对于其劳务报酬具体情况既没有说明清楚，也未能予以证明。因此，陈妃怀的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郭世航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查明：2009年1月8日，鸿翔公司（即甲方）与郭世航（即乙方）签订一份《船舶管理补充协议书》，约定：“就甲、乙双方于2009年1月8日签订的船舶管理协议书，现经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乙双方再次确认，所挂靠船舶“新鸿翔29”轮所有权、经营权完全归乙方，系乙方自愿挂靠甲方经营，甲方仅收取相关的管理等费用。船舶所有的经营，包括成本支出、营业所得、船员聘用及工资均由乙方自行处理和运作，甲方依约不干涉乙方的上述日常经营。……”。“新鸿翔29”轮总吨1925，鸿翔公司被登记为该轮的所有人。陈妃怀接受郭世航指派至“新鸿翔29”轮工作。根据厦门海事局于2015年10月29日出具的船员管理系统有关任解职信息表记载，陈妃怀于2014年9月13日至“新鸿翔29”轮工作，任职二管轮，于2015年2月16日离船。2015年3月1日，陈妃怀又至“新鸿翔29”轮工作，任职大管轮，并于同年7月26日离船。2015年7月27日，“新鸿翔29”轮前后两任船长郭良山、杨金松及轮机长郭梅炮共同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新鸿翔29”轮拖欠船员陈妃怀自2015年4月至7月26日工资（其中2月份5天未结，上船车费未报），总计27679元。该《欠条》落款处盖有“新鸿翔29/总吨1925马力735kw/广西鸿翔船务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另外，“新鸿翔29”轮工资表载明，陈妃怀每月工资标准为6800元，其曾领取2015年2月份工资3400元和3月份工资6800元。另查明，郭世航曾将“新鸿翔29”轮运费交给该轮轮机长郭梅炮，并由其代发船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新鸿翔29”轮系由郭世航挂靠在鸿翔公司名下，并由郭世航自行聘请船员、发放工资、实际经营。陈妃怀由郭世航指派至该轮工作，双方之间依法应认定为事实雇佣合同关系，郭世航作为雇主理应承担向陈妃怀支付工资等义务。陈妃怀主张其与鸿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陈妃怀对其与鸿翔公司、郭世航之间的法律关系也存在模糊认识，其在庭审中主张不论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合同关系，均请求鸿翔公司、郭世航承担连带责任。鉴于陈妃怀与鸿翔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该院对其基于劳动合同关系提起的第一、三、四、五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有关规定，作为被挂靠人的鸿翔公司理应对挂靠人郭世航所负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给付数额。陈妃怀主张的工资及上船交通费合计为27679元，而郭世航未提出抗辩。从查明的事实看，2015年2月份为28天，陈妃怀在船工作16天，应发工资为每月工资标准6800元÷28天×16天=3885.71元。陈妃怀已实际领取3400元，郭世航尚欠485.71元。然而，陈妃怀主张2月份5天的未付工资为每月工资标准6800元÷28天×5天=1214.29元，对于超出部分728.58元，该院不予支持。据此，郭世航应向陈妃怀支付工资及交通费合计26950.42元，鸿翔公司就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鸿翔29”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船舶，陈妃怀就其在该轮工作期间产生的船员工资及交通费给付请求依法具有船舶优先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郭世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妃怀支付工资及交通费合计26950.42元；二、广西鸿翔船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工资及交通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确认陈妃怀上述26950.42元工资及交通费债权对“新鸿翔29”轮具有船舶优先权；四、驳回陈妃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郭世航、广西鸿翔船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妃怀负担7元，郭世航、广西鸿翔船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元。一审宣判后，鸿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和证据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一审庭审中郭梅炮明确案涉《欠条》是郭梅炮个人所写，而且就是为了本案诉讼所写，因此该证据最多仅系郭梅炮方的单方陈述。杨金松和郭良山并非船员雇主，不会知道其他船员的欠款情况。在2015年7月27日那天，郭良山自己陈述已经下船了，其不可能知道截止那天的欠款情况，故郭良山在该《欠条》上签字显然系恶意的。且郭良山、杨金松也系本系列案件的当事人，因该二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在《欠条》上签字，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工资条，没有郭世航的签字或鸿翔公司的盖章，且是郭梅炮私自制作，最多仅系郭梅炮方的单方陈述，工资条也无法看出工资标准和欠款记载等内容。证人也是系列案件的其他当事人，他们与本案有着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公正性、客观性，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郭世航将运费交给郭梅炮代发船员工资也仅系郭梅炮的口头陈述。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系关于诉讼参与人的规定，并非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应该法定，否则不可以判令承担连带责任。郭梅炮在船上工作时就明确知道“新鸿翔29”轮是郭世航在经营，他们也是直接与郭世航约定劳务报酬并支付的，郭世航是雇主。鸿翔公司不经营“新鸿翔29”轮，也未控制该船，更不是船舶经营的受益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部分船员与郭世航是同村亲戚关系，但船员不向郭世航要钱，不能排除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鸿翔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妃怀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和认定证据是正确的。郭梅炮是船舶管理人，负责船上工资发放等日常事务，知道工资标准、工资的实际发放情况以及船员的上下船时间。郭良山和杨金松分别是案涉船舶的前后两任船长，了解工资标准和发放情况。工资条可以看出工资标准。船员之间的相互印证，证言是客观的。二、鸿翔公司对案涉船舶的实际控制是不争的事实，应承担相应责任。2015年7月17日，鸿翔公司石狮办事处工作人员把船上证书带走。2015年7月19日，案涉船舶达到揭阳，鸿翔公司工作人员上船，叫郭梅炮把船员工资情况登记并交给鸿翔公司，船舶卸货后，鸿翔公司要求船长将船舶开往泉州石湖船厂抛锚。2015年7月25日中午，鸿翔公司两个工作人员带一个律师上船，拍摄录像，让船员填写工资表，因2015年7月19日在揭阳已填好，没有重复填写；下午该两个工作人员又上船发放鸿翔公司告知函，责令船员离船。2015年7月31日，鸿翔公司该两个工作人员在石湖办事处帮船员签证下船。证明鸿翔公司对船舶的实际控制，在挂靠形式下，鸿翔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原判。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鸿翔公司对工资标准、是否拖欠工资等有异议。对于鸿翔公司异议的事实，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予以认定。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7月25日，鸿翔公司本案委托代理人以及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船向船员了解欠薪情况，并要求船员登记欠薪情况，船员认为已经登记过，无需重新登记。关于2015年7月25日的《告知函》，鸿翔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是不是公司盖章需要回去核实”，鸿翔公司庭审后于2015年11月2日回复一审法院，认为“……鸿翔公司办事处员工出于安全考虑只好代为郭世航告知相关事宜。”经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船员主张的欠薪是否属实以及鸿翔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船员主张的欠薪是否属实的问题。郭世航作为案涉船舶的实际所有权人、实际经营人以及船员的雇主，若其对于船员提交的《欠条》载明的欠款事实有异议，其应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但其经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和证据，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作为被告之一的鸿翔公司，系案涉船舶的被挂靠方，其虽对欠薪存有异议，但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在此情形下，因郭世航与船员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采信船长和轮机长共同出具的《欠条》并据以认定欠薪事实并无不当，鸿翔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鸿翔公司主张的部分船员与郭世航存在亲戚关系，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关于鸿翔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在挂靠关系下，船员在船工作所接触的有关船舶的信息均体现与鸿翔公司有关，且鸿翔公司在事实上对于船舶的相关事项，如船员工资问题，进行了处理。可见，船员对船舶以及船舶的登记所有权人存在一定的信赖利益。基于诚实信用和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法律精神，认定鸿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鸿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鸿翔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泽新代理审判员  黄志江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仕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