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5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闵丽丽，女，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华（系闵丽丽之夫），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兴广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五环路西侧园丁家园小区*栋*单元*层***室。法定代表人：肖蓓，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林，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博，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座***室**单元。法定代表人：陈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号院**号楼*层***室。法定代表人：程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肖蓓，女，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林，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博，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闵丽丽、武汉兴广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广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桔公司）、肖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闵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华、张鑫，上诉人兴广亚公司、被上诉人肖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林，被上诉人滴滴公司、小桔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闵丽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闵丽丽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兴广亚公司、滴滴公司、小桔公司、肖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闵丽丽与兴广亚公司并未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合意，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的适用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兴广亚汽车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际兼具了买卖合同与服务合同的性质。一审判决仅对闵丽丽提出的参考《兴广亚汽车租赁合同》第十九条“按购车价付30％违约金”赔偿损失的意见予以驳斥，却未进一步作出赔偿金额的计算与认定，与应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不符。三、闵丽丽可对兴广亚公司的如下违约行为导致的可得利益损失要求赔偿：(一)一审判决在证据与事实认定部分对《兴广亚汽车租赁合同》的性质、效力、双方履行情况均作出充分释明；(二)兴广亚公司在《网络预约出租气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武汉市网络节约出耗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实施细则》实施后，未履行《兴广亚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牌照管理义务；(三)兴广亚公司仅部分履行《兴广亚汽车租赁合同》之甲方“交付证件齐全的标的车辆”的核心义务，前述证件应包括网约车合法运营的各类行政许可。兴广亚公司、肖蓓共同辩称，同意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但是不认可闵丽丽的上诉理由。兴广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签订合同后，履行合同的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由此可见，双方签署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履行合同的方式和背景，双方都是明知的。兴广亚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不能够将网约车新规颁布后，案涉车辆不符合规定的责任归于兴广亚公司。本案存在情势变更。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滴滴公司、小桔公司共同辩称，一审认定滴滴公司、小桔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认定滴滴公司、小桔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广亚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兴广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闵丽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兴广亚公司与闵丽丽之间为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合同性质认定错误，案涉合同项下的车辆产权属于闵丽丽。现行法律法规未规定对机动车所有权实行登记取得制度，车辆所有权取得以交付为准，因此闵丽丽已买断车辆、车辆产权从交付时已转移闵丽丽，车辆的运行利益全部闵丽丽享有，合同解除后的返还应该是将挂靠在兴广亚公司名下的车辆登记返还(变更)登记在实际车主即闵丽丽名下，而不是将产权已经属于闵丽丽的车辆交还给兴广亚公司。二、网约车规定颁布前，兴广亚公司与闵丽丽之间的合同开始履行之际，恰逢湖北省交通运输管理条例修改(2015年9月23日)，取消了道路运输证的办理(由许可改为备案)，故闵丽丽以后挂靠的司机均无需办理道路运输证。网约车实施细则颁布后，部分选择爱丽舍车型的司机，因其车型不符合网约车规定不能办理为网约车不是兴广亚公司所能预见的，且从网约车规定颁布后相关部门的实际执法情况来看，政府对这部分继续运营的车辆采取了宽容的态度，并没有实际查处。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闵丽丽在起诉前(截至2017年7月3日)仍一直在顺利从事网约车经营，因此闵丽丽依约应向兴广亚公司支付管理费。三、根据一审判决，整个合同履行阶段兴广亚公司只实际获得管理费600元，但负担的义务为负责回收车辆，向闵丽丽返还购车款。而闵丽丽在合同解除前，已经查证的滴滴平台营业利益为42,811元(不包括其他平台收益)，却享有将车辆返还兴广亚公司，收回购车款的权利，而其负担的义务却只是每月区区721元的车辆折旧费。一审判决将网约车新规颁布后的政策风险全部由兴广亚公司承担，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四、一审认定的车辆折旧费只是依据车辆强制报废标准，并没有充足依据。车辆折旧应由有资质的专业车辆评估机构依据折旧规则、根据车辆的实际车况综合进行评估认定，一审判决对车辆残值认定过高。肖蓓辩称意见与兴广亚公司上诉意见一致。闵丽丽辩称，兴广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闵丽丽拒绝继续支付管理费，是行使抗辩权。兴广亚公司将车辆交付给闵丽丽，并签订租赁协议，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挂靠。兴广亚公司交付的内容，应该符合之前的宣传和合同约定，向闵丽丽交付办理了合法运营手续的车辆。在新的规定出来前，兴广亚经营范围是汽车租赁，并非客运运输。兴广亚公司明知不符合客运条件，但是与滴滴公司签订客运协议，通过人车分离规避风险。实际操作中，将闵丽丽劳动关系的建立，系于一身，即人车合一，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并且其没有取得客管处的行政许可。在新规定出台后，兴广亚公司没有帮助闵丽丽办理登记和备案手续。合同诉争的车辆，没有取得网约车许可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履行全程，闵丽丽及时支付了购车款，属于守约方。请求法院驳回兴广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滴滴公司、小桔公司共同辩称，二审不应该认定滴滴公司和小桔公司承担责任。闵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闵丽丽与兴广亚公司签订的兴广亚汽车租赁合同，兴广亚公司向闵丽丽返还购车款99,000元；2.滴滴公司、小桔公司和肖蓓对兴广亚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兴广亚公司承担合同车价30%的违约责任，即29,700元，肖蓓对此项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兴广亚公司、滴滴公司、小桔公司和肖蓓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兴广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闵丽丽向兴广亚公司支付车辆出租管理费6,000元（暂计自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共12个月）；2.闵丽丽赔偿违约金6,000元；3.诉讼费由闵丽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滴滴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9日，系由小桔公司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滴滴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技术、网络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软件开发；信息技术服务……道路客运及货运经营（凭许可证开展经营活动）；货运客运场站服务（凭许可证开展经营活动）；交通运输设备研发；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不开展私人小客车合乘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兴广亚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6日，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汽车装饰、汽车美容用品、汽车配件批零兼营、建筑材料、金属材料、服装服饰、日用百货、家用电器的销售；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兴广亚公司于2015年2月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2015年，兴广亚公司发布宣传广告，内容为：“全新爱丽舍CNG油气双燃料版，搭载1.6LCVVT黄金排量发动机，装配原厂CNG控制系统，并搭配80L超大容量气瓶，高效动力、节能环保、室内综合路况达到0.3元/公里，是专车类约租车最经济、最赚钱的车型。行业前景：1.约租车服务市场上，目前车辆占比最大的为10万元左右车辆，而全新爱丽舍CNG油气双燃料版，包牌价格仅为99,000元，且为武汉本地品牌，维修保养方便便宜，经济性高。本公司在交付车辆后9个工作日内办理好加气证。2.根据目前市场油气价格，全新爱丽舍市区路况行驶成本金额仅为0.3元/公里，而同级汽油型车型最低也需要0.55元/公里，运营成本低，司机收入将会有一个大幅的提升。3.未来武汉市有极大可能在一两年内进行车辆限牌或限购，可以以较低的价格提前抢占武汉牌号，控制限牌风险。招专车司机月入8,000元，司机要求：21-55岁，C1驾照，熟悉本地路况，无纹身。合法运营：可全款可分期可做司机，欢迎咨询：张主管181××××0507雷主管133××××1302公司地址：王家墩云霞路樱海园3栋2105”。2015年8月10日，兴广亚公司在QQ平台名为“武汉专车司机”群中发布消息，内容为：“现在滴滴公司推出首批网络约租的士版专车抢占先机先正当时，四大选择理由1.合法经营，营运牌照升值。前期推广，营运牌照送给你，后期牌照会比车贵。2.车价优惠贷款简便，超低价76,800，首付三成年利0.6。3.运营成本超低0.3元每公里，成熟车型维修成本低。4.合作方式多样可选择全款，分期，司机模式。东风雪铁龙全新爱丽舍包上牌，保险，购置税营运证99,000。一天400营业额，100烧气，利润9,000，一年可收回成本。地址，王家墩，樱海园，3栋2105，电话180××××0470”。2015年8月17日，兴广亚公司（甲方）与滴滴公司（乙方）签订汽车租赁服务合作协议，内容为：“鉴于：（1）甲方是拥有合法汽车租赁资质的企业，在业界享有丰富的汽车租赁经验和良好的声誉；（2）乙方是基于互联网技术以全新商业模式为用户提供汽车出行整体解决方案的服务商。为了充分发挥双方在各自领域的优势，经友好协商，双方就乙方受用户委托向甲方租赁车辆并作为出行整体解决方案的一部分将车辆提供给用户使用等相关合作事宜，一致达成如下条款：第一条合作内容1.1乙方通过用车信息服务平台（以下简称乙方平台）收集用户的用车需求，并按照用户的用车需求代理用户向甲方租赁车辆。1.2乙方将用户用车需求信息通过乙方平台推送给甲方，若甲方接受用户用车需求信息且成功通过乙方平台生成电子订单，则视为甲方已与用户达成汽车租赁协议。甲方应按照电子订单的内容为用户提供指定租赁车辆（以下简称租车服务）。1.3乙方通过乙方平台向用户公示甲方提供的租赁车辆的相关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车辆品牌、车辆型号、车牌号以及收费标准等。1.4甲方履行完毕电子订单后，用户通过乙方平台提供的支付渠道支付该次车辆租赁费用。甲乙双方应按照约定的结算周期及计算方式结算前述费用。1.5甲方承诺于2015年9月20日前提供50辆汽车用于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并向用户提供租车服务。甲方在本协议项下可向用户提供的租赁车辆的清单详见本协议附件一《车辆明细表》。如甲方需对可租赁车辆进行增加、减少或调整，双方应通过签署附件一的形式予以明确……”。2015年9月18日，兴广亚公司（甲方、出租方）与闵丽丽（乙方、承租方）签订兴广亚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爱丽舍型车辆一台，具体内容为：“一、挂靠车辆：乙方一次性付三年租金，产权属于乙方，每月付车辆管理费500元。车型爱丽舍车牌鄂A车辆管理费500元/月合同开始时间2015.09.21合同结束时间2018.09.20合同周期36个月1.租期以实际提车之日起计算。2.乙方在合同签订当日全额支付所选择车辆费用人民币九万九千元，该费用包括：车辆购置款、购置税和第一年全额保险，一年ETC费用、真皮座椅、GPS费用、上线检测费等。每1个月为一个付款周期，每月3号前必须支付给甲方该周期管理费五百元，管理费从2016年09月21日到2018年09月20日止……五、在合同期内车险、维修保养、GPS使用费、路桥费、车辆年审、交通事故处理费由乙方自行承担。1.在合同约定期内如乙方违约，应支付甲方违约金18,000元。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及行车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在收回车辆权证的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可不同意过户该车辆……九、甲方享受权利1.甲方享有车辆租赁费用。2.拥有车辆的所有权及其它依照有关法律和法规应享有的权利。3.甲方不承担出租车辆于出租期间引发的第三者责任，交通违章、交通事故所引发的一切处罚或全部责任。十、甲方的义务1.甲方保证所车辆设备齐全，车况良好，行驶证、保险证及相关证件（原文件或复印件）齐全有效。2.甲方应配合乙方处理与车辆有关事件。十一、乙方的权利义务1.拥有车辆的使用权。2.合同期内车辆的正常维修及保养，由乙方负责处理。3.乙方应严格遵守国家各项法律法规，并承担由于违章、违法肇事、证件遗失等行为产生的全部责任及经济损失。4.乙方应按时向甲方支付租赁费用……十九、声明：武汉兴广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于名下所经营范围进行全面管理，且与承租方签署挂靠合同，但挂靠合同效力范围限于壹个承租客户在三年合同期内，如乙方违约按购车价付30%违约金……”。同月，闵丽丽通过肖蓓指定的案外人的POS机向兴广亚公司付款99,000元用于购车，兴广亚公司收款后支付：1.76,800元购买东风雪铁龙牌爱丽舍型轿车新车一台（出厂时间2015年9月11日）；2.购置税7,500元；3.车辆登记费125元；4.上线检测费295元；5.当年交强险费1,000元；6.当年车船税150元；7.当年商业保险3,634.58元；8.当年路桥费2,100元；9.GPS1,000元；10.临时牌照300元；11.代办上牌费500元，合计93,404.58元。其中除当年支付营运成本6,884.58元（5.当年交强险费1,000元；6.当年车船税150元；7.当年商业保险3,634.58元；8.当年路桥费2,100元）外，其余车辆购置成本为86,520元。此后，兴广亚公司向闵丽丽交付车辆，车牌号为鄂Ａ×××××。上述车辆注册成为滴滴平台网约车运营后，由于当时滴滴平台无法提现，第一个月的营运收入由滴滴公司通过劳务公司转由兴广亚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向闵丽丽支付，各方均认可闵丽丽以此方式收到了两个月的营运收入。此后滴滴平台经过修改，闵丽丽可直接从滴滴平台提现，其最后一次接单时间为2017年7月3日，最后一次提现时间为2017年6月6日，闵丽丽总共从滴滴平台提现42,811.09元。截止2018年4月9日，车辆里程表显示的公里数为85,100公里。在汽车租赁合同期内闵丽丽向兴广亚公司支付管理费600元。2016年11月1日，《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实施，规定：“第十条网约车平台公司应当在取得相应《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并向企业注册地省级通信主管部门申请互联网信息服务备案后，方可开展相关业务。备案内容包括经营者真实身份信息、接入信息、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等。涉及经营电信业务的，还应当符合电信管理的相关规定。网约车平台公司应当自网络正式联通之日起30日内，到网约车平台公司管理运营机构所在地的省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指定的受理机关办理备案手续……第十二条拟从事网约车经营的车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7座及以下乘用车；（二）安装具有行驶记录功能的车辆卫星定位装置、应急报警装置；（三）车辆技术性能符合运营安全相关标准要求。车辆的具体标准和营运要求，由相应的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按照高品质服务、差异化经营的发展原则，结合本地实际情况确定……第二十八条任何企业和个人不得向未取得合法资质的车辆、驾驶员提供信息对接开展网约车经营服务。不得以私人小客车合乘名义提供网约车经营服务。网约车车辆和驾驶员不得通过未取得经营许可的网络服务平台提供运营服务……”。2017年4月15日，《武汉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实施细则》实施，规定：“第四条市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是本市网约车行政主管部门，其所属的市出租汽车管理机构负责网约车平台、车辆、驾驶员的行政许可……第六条拟从事网约车经营服务的车辆，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7座及以下乘用车；（二）车辆在本市登记注册,且车辆初次注册日期距申请时未满3年；（三）车辆技术性能符合运营安全相关标准，车辆尾气排放符合本市执行的国家机动车排放标准；（四）安装符合国家规定的运营设备；（五）燃油车辆轴距不小于2650mm，车辆购置的计税价格在12万元以上；使用新能源车辆的，轴距不小于2650mm，功率不小于90kw，其中纯电动汽车纯电驱动状态下续航里程不小于200km，插电式（含增程式）混合动力汽车纯电驱动状态下续航里程不小于50km……第八条申请从事网约车经营的，应当向市出租汽车管理机构提出申请，并提交下列材料……市出租汽车管理机构应当按照本细则第五条的规定，对网约车经营申请进行审查。对符合条件的，应当自受理之日起20日内作出许可决定，发放有效期为6年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对不符合条件的，应当作出不予许可的决定，并说明理由；对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决定的，可以适当延长审查期限并告知申请人，但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10日。第九条拟从事网约车经营服务的车辆，由网约车平台公司或者车辆所有人向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并提交下列材料……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应当按照本细则第六条的规定，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0日内完成初审。经审查符合条件的，申请人应当到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办理机动车登记手续，市出租汽车管理机构应当自车辆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车辆之日起10日内作出许可决定。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依据许可决定向申请人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第十条申请从事网约车服务的驾驶员，由驾驶员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向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并提交下列材料……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应当按照本细则第七条的规定，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0日内完成初审。对符合规定条件的驾驶员，由市出租汽车管理机构组织进行考核；对经考核合格的，市出租汽车管理机构应当自考核合格之日起10日内作出许可决定。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依据许可决定向申请人发放有效期为3年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2017年5月22日，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控告申诉检察科作出武江检控复字[2017]4号答复函：“丁建兵（注：另案受理的同类案件的原告）：兴广亚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了登记注册，并与滴滴出行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服务合作协议，并帮你在滴滴平台注册快车司机成功，因有真实的交易存在，故无证据证实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目前尚无证据证实兴广亚公司及其法人肖蓓的行为涉嫌犯罪，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决定正确。你认为该公司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欺诈行为，可依法及时到法院提起合同撤销之诉，以维护自身的权益”。2017年9月29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信访办公室作出回复：“丁建兵等同志：2017年9月25日您来访反映滴滴公司和兴广亚公司从事非法营运的问题。经调查，现就我处职责范围内事项回复如下。一、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交通运输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商务部、工商总局、质检总局、国家网信办令2016年第60号）和《武汉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实施细则》（武汉市人民政府令第279号）有关规定，从事网约车经营的平台公司、车辆和驾驶员应当取得许可，办理许可证件。目前，滴滴公司武汉分公司还未取得我市网约车经营许可，兴广亚公司的车辆也未取得网约车车辆经营许可。二、根据《武汉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实施细则》（武汉市人民政府令第279号）的规定，网约车日常运营监管、违法行为的查处等工作由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负责。我处将督促各区对滴滴公司和兴广亚公司的非法营运行为进行查处。三、你们与兴广亚公司的经营合同纠纷属于民事经济纠纷，建议你们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7年10月16日，滴滴公司作出关于“兴广亚司机”群体事件相关情况的说明，反映了“在与我公司沟通过程中，司机群体坚持要求‘统一每人全额返还9.9万元返还2015年统一购车费用，并支付10万元补偿’，即约每人19.9万补偿款；在与公司法人肖蓓沟通过程中，对方希望上交法院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肖蓓同时向司机提出要求：偿还拖欠公司每人每年6,000元的管理服务费后，才可进行过户等手续办理；我公司态度：我公司认为，该纠纷为司机群体与兴广亚公司之间的矛盾。目前法院已受理此案并正在排期开庭（据悉定于东西湖法院本月31日开庭），我公司支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我公司服从法院裁决”。2018年2月27日，武汉市客运出租车汽车管理处为滴滴公司核发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目前，车辆仍然登记在兴广亚公司名下。审理中，兴广亚公司确认收取的99,000元合同总价减去支出的93,404.58元后多收取的5,595.42元包括第一年的服务费以及发放的奖励；闵丽丽和兴广亚公司均同意解除合同；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合同所涉的东风雪铁龙牌爱丽舍型汽车不符合《武汉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实施细则》第六条第（五）项“燃油车辆轴距不小于2650mm，车辆购置的计税价格在12万元以上”的要求，除第一年交强险费、商业保险、车船税、路桥费由兴广亚公司支付外，此后均由闵丽丽支付；闵丽丽明确表示如法院判令解除兴广亚汽车租赁合同，则其应向兴广亚公司返还车辆。一审法院认为，闵丽丽与兴广亚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兴广亚汽车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虽名为租赁，但从合同目的包括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以及管理费的收取来看，该合同兼具买卖合同和服务合同的性质。一、关于兴广亚汽车租赁合同是否应解除，解除后法律后果的问题。审理中，闵丽丽与兴广亚公司均同意解除兴广亚汽车租赁合同，且在《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武汉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实施细则》实施后，涉案车辆不符合规定的安全标准，不得进行网约车营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闵丽丽要求解除兴广亚汽车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闵丽丽应向兴广亚公司返还车辆，车辆须性能正常，兴广亚公司应向闵丽丽返还合同款，但应扣减购车款折旧费以及兴广亚公司替闵丽丽支付的营运成本。从闵丽丽使用车辆的目的和在滴滴平台接单、提现情况来看，其使用了该车辆从事网约车营运，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的“（二）租赁载客汽车使用15年……（五）其他小、微型营运载客汽车使用10年，大、中型营运载客汽车使用15年”使用年限的规定，闵丽丽从2015年9月接手车辆至2018年5月，其车辆折旧金额为23,072元（车辆购置成本86,520元÷120个月×32个月]，兴广亚公司应向闵丽丽返还购车款69,043.42元（合同款99,000元-当年营运成本6,884.58元-车辆折旧23,072元，实际金额以实际返车时间按721元/月扣减）。对于闵丽丽主张适用合同第十九条“声明：武汉兴广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于名下所经营范围进行全面管理，且与承租方签署挂靠合同，但挂靠合同效力范围限于壹个承租客户在三年合同期内，如乙方违约按购车价付30%违约金”的约定要求兴广亚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条款的适用主体非兴广亚公司而是闵丽丽，故对闵丽丽要求兴广亚公司按上述违约条款向其支付违约金29,7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滴滴公司、小桔公司、肖蓓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滴滴公司为滴滴平台的运营者，且与兴广亚公司签订过汽车租赁服务合作协议，但不是诉争的兴广亚汽车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使在《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武汉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实施细则》实施后，其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前违规向未取得合法资质的车辆、驾驶员提供信息对接开展网约车经营服务，但既未对闵丽丽造成任何损失，也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小桔公司作为滴滴公司股东，亦无向闵丽丽承担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闵丽丽要求滴滴公司、小桔公司对兴广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闵丽丽要求肖蓓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虽然存在兴广亚公司通过他人账户收取合同款的情况，但无证据证明肖蓓个人收取了其购车款，未入账兴广亚公司，故不适用该规定，对闵丽丽要求肖蓓对兴广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兴广亚公司反诉请求的问题。兴广亚公司除为车辆办理了行驶证外，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车辆办理包括其宣传的网约车合法营运证照在内的任何证照，故兴广亚公司未完全履行管理义务，其要求闵丽丽支付管理费及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闵丽丽与兴广亚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兴广亚汽车租赁合同。二、兴广亚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闵丽丽返还合同款69,043.42元（实际金额根据实际返车时间按721元/月扣减），闵丽丽同时向兴广亚公司返还性能正常的车牌号为鄂Ａ×××××的东风雪铁龙牌爱丽舍型轿车；三、驳回闵丽丽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兴广亚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77元（已减半收取），由闵丽丽负担674元，兴广亚公司负担80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兴广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闵丽丽与兴广亚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各方合同主体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一审审理期间，闵丽丽与兴广亚公司均同意解除兴广亚汽车租赁合同，原审据此判令解除闵丽丽与兴广亚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令闵丽丽向兴广亚公司返还性能正常的车辆，兴广亚公司向闵丽丽返还扣减购车款折旧费以及应由闵丽丽支付的营运成本后的合同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滴滴公司为滴滴平台的运营者，小桔公司仅为作为滴滴公司股东，两公司非案涉的汽车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亦未对闵丽丽造成任何损失，闵丽丽上诉要求滴滴公司、小桔公司对兴广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兴广亚公司通过他人账户收取合同款，但闵丽丽未举证证明该购车款由肖蓓个人收取，原审据此驳回闵丽丽要求肖蓓对兴广亚公司违约责任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兴广亚公司上诉认为闵丽丽应向其支付管理费，因双方在签订案涉汽车租赁合同时，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对网络经营预约出租车经营服务做出否定性评价，未向社会明确禁止开展该领域的经营活动，依法成立并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自2015年9月21日至2017年4月15日《武汉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实施细则》出台期间的管理费，闵丽丽应及时按期向兴广亚公司支付，同时根据合同约定，闵丽丽还应承担未及时足额支付管理费的违约金。但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兴广亚公司除为案涉车辆办理了行驶证外，未提交证据证明还为案涉车辆办理了其对外宣传的网约车合法营运证照在内的相关证照，兴广亚公司未完全履行管理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在兴广亚公司与闵丽丽均存在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兴广亚公司要求闵丽丽支付管理费及违约金的诉请，同时亦驳回闵丽丽要求兴广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9元，由闵丽丽负担2,874元，由武汉兴广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娜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邹思琪书 记 员  廖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