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波，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容，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朋，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弛，男，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徐波因与被上诉人白朋及原审第三人张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波上诉请求：请求认定白朋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9日的《承诺书》实际出具时间为2015年12月底。事实和理由：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的《承诺书》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不能仅凭落款时间就简单判定签署日期，而是应当根据案件相关事实及事情发展逻辑进行综合认定，徐波认为该《承诺书》的实际签署时间为2015年12月底，具体理由如下：1.证人王某、李某与涉案房屋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其二人均证明《承诺书》于2015年12月底出具，因借款到期后，白朋无法偿还借款，故白朋承诺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徐波，为此出具《承诺书》。2.徐波与白朋在借款当日已经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将涉案房屋的买卖相关事宜约定清楚、明确，根据正常的事情发展逻辑，白朋没有理由和必要在同日出具一份《承诺书》。3.根据白朋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及口吻，能够证实《承诺书》签署时，白朋已将涉案房屋卖给徐波，根据常理，借款人不会在借款当日就确定自己无法按时还钱，就向贷款人承诺房屋的过户事宜，显然该《承诺书》是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白朋无力还款，从而与徐波协商一致将还款方式由给付现金变更为将涉案房屋卖给徐波以折抵欠款，并确定在房本下发后无条件配合办理过户，故不能简单将《承诺书》的签署日期认定为借款当日。4.2015年11月15日，白朋的妻子陈彬曾签署一份承诺书，白朋予以认可，陈彬并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其对涉案房屋不具有处分权，其对徐波的承诺法律效力不完全，若此前徐波已经取得白朋的承诺，则没有必要再获取陈彬的承诺，由此可见，白朋签署《承诺书》的时间应当在陈彬签署承诺书之后。综上，结合本案证人的证言、本案的实际情况、《承诺书》的内容以及事实正常的发展逻辑，应当认定《承诺书》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15年12月底。白朋辩称，1.《承诺书》的实际出具时间与落款时间一致，不存在倒签的情况。2.《承诺书》上只有白朋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其余内容均是徐波书写。综上，不同意徐波的上诉请求。张弛陈述称，同意徐波的上诉意见。白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白朋归还给徐波的借款具体金额；2.判令徐波及张弛腾退并返还其占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兴昌佳苑7号楼4单元602室房屋；3.判令徐波及张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借款数额问题，当事人双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双方对徐波向白朋转账86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该院认定如下：1.2015年8月19日，徐波（甲方）与白朋（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15年12月18日。借款归还日：乙方应予2015年12月18日之前向甲方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双方亦约定借款到期不能依约还款的，违约期间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利息外，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40％。徐波在甲方处签字，白朋在乙方处签字并按手印。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其中违约金的约定有争议。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其中涉及违约金的部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2.同日，白朋向徐波出具《借据》一张，载明本人白朋今向徐波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日期自2015年8月19日至2015年12月18日。白朋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同日，白朋向徐波出具《逾期承诺书》，载明兹有白朋向徐波借款壹佰万元整。期限自2015年8月19日至2015年12月18日。若到期未还清借款，本人每天自愿承担借款额5％的违约金。白朋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徐波称该证据形成时间并非2015年8月19日，而是2015年底，但为了保持证据的一致性倒签至2015年8月19日。徐波的该项辩称有证人王某佐证。另外徐波认为此证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与证据1不一致，应以此证据中每天按借款额5％计算。白朋对徐波的说法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就是2015年8月19日，双方对利息口头上进行了约定为月息7％。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均认可约定了逾期利息，但标准均超过年利率24％，故该院仅对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采信。对于徐波辩称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5年年底的说法不予采纳。4.徐波辩称交付白朋14万元现金，并有证人王某作证。白朋对该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该院结合证据1、2、3，对该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白朋向徐波借款100万元本金的事实成立。关于第三人张弛是否应当返还房屋的问题，白朋、徐波、张弛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该院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5.2015年8月19日，白朋、陈彬、王淑贤（甲方）与徐波（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南丰路东兴昌佳苑7号楼4单元602室房屋，使用面积93平米出售给乙方。甲方同意将其已购买的上述房屋以总价人民币140万元整出售给乙方。由于该房产为回迁房现在不能完成过户手续，在此房能过户时乙方要无条件配合完成过户手续，该房产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一切费用（包含税费及必要的公证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白朋认为该合同不生效，其仅为实现债权的担保；徐波认为该合同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自白朋未履行还款义务之后，经白朋签署《逾期承诺书》，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转化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6.徐波提交的2009年3月5日北京兴昌高科技发展总公司与白朋签订的《南邵镇优惠回迁楼期房买卖临时协议》，显示由白朋购买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南丰路东兴昌佳苑7号楼4单元602室房屋。白朋在买受方处签字。白朋对该证据认可，亦认可对该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该院对此予以采信。7.白朋妻子陈彬于2015年11月15日签署的承诺书，就涉案房屋退回购房款向徐波承诺：至2015年12月10日前退清购房款及产生的额外费用及违约金；如不能如期退清购房款，本人自愿对之前与所签订的购房合同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负责，并无条件配合徐波完成合同所涉及房屋所有手续的交接。白朋对该证据认可，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8.2015年8月19日，白朋签订的承诺书，载明于2015年8月19日将涉案房屋给徐波，现已完成房屋交接，但由于此房屋为回迁房，未下房本，不能立即完成过户手续。其承诺在下房本后无条件配合完成过户手续。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徐波称该证据形成时间并非2015年8月19日，而是2015年底，但为了保持证据的一致性倒签至2015年8月19日。徐波的该项辩称有证人王某佐证。白朋对徐波的说法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就是2015年8月19日。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其形成时间，在未有相反证据情况下，采信其所载明的2015年8月19日。9.张弛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显示徐波自愿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张弛，房屋价格为110万元整。白朋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其对此并不知情。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10.张弛提交转账记录，载明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徐波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110万元整。以及收条，证明徐波已收到上述款项。白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其对此并不知情。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11.张弛另外提交了对涉案房屋的装修合同、购买家电发票以及水电费发票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并占有使用。白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因其尚未偿还徐波的欠款，同意由张弛占有其房屋并使用，但若日后偿还欠款，张弛应予以腾退房屋。该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白朋与徐波之间的借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徐波与白朋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徐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白朋交付86万元，并自称给付白朋现金14万元。白朋虽主张未收到上述现金14万元，但其签署的《借据》、《逾期承诺书》等证据中均载明借款为100万元。白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无相反证据显示其受到胁迫或欺诈，故该院确认双方当事人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由于双方当事人约定了逾期违约金，但徐波称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5％计算；而白朋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息7％。双方当事人虽然对利息的约定说法不一致，但均超过了法律规定年利率最高不超过24％的规定，故该院确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为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张弛是否应当腾退涉案房屋。该院认为，白朋主张要求张弛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白朋目前仍未偿还对徐波的欠款，经白朋自认，徐波、张弛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仍为有权占有，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外，白朋请求确认其与徐波之间的借款数额的诉讼请求，不属于确认之诉。因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争议。该项诉讼请求是在双方当事人对法律关系无争议的前提下，对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确认，应归入变更之诉的法律范畴。但诉的分类仅是在学理上对诉进行区分，对判决中是否涉及权利义务承担问题、法律关系是否发生变化等对审判工作具有指导意义。但切实解决当事人之间存在的矛盾，定纷止争，是该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宗旨，故该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白朋应偿还徐波借款数额为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驳回白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徐波对一审判决主文无异议，仅对一审法院认定白朋出具《承诺书》的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的事实有异议。二审中，徐波和白朋均确认涉案房屋于《借款合同》签订之后不久进行的交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院应当围绕徐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徐波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徐波上诉称其对一审判决主文并无异议，仅对一审法院认定白朋出具《承诺书》的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的事实有异议，请求确认该《承诺书》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12月底，故本院审理本案的范围仅限于《承诺书》的出具时间，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查明，《承诺书》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白朋主张此日期即为实际签署时间，徐波则主张实际出具时间为2015年12月底。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承诺书》明确载明签署日期的前提下，徐波应当就其关于《承诺书》实际签署时间为2015年12月底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承诺书》中载明涉案房屋已完成交接，结合徐波和白朋在二审中关于房屋于《借款合同》签订之后不久进行交付的陈述，可以认定《承诺书》的出具时间应为《借款合同》签订之后，但徐波主张于2015年12月底出具，仅提供了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能够与证言内容相互印证，徐波关于根据白朋妻子陈彬出具承诺书的时间进行推断的主张，尚不足以认定白朋出具《承诺书》的时间为2015年12月底，故本院对徐波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徐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