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济商初字第10号
原告：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太白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杜建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家伦，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帆，本公司职员。
被告：湛江市麻章瑞平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瑞平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东军，经理。
被告：冯树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建平，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晓玲，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抗公司）诉被告湛江市麻章瑞平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麻章公司）、冯树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06年4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07年10月30日作出（2006）济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麻章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鲁抗公司支付货款3289581.8元；被告冯树泽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判决驳回原告鲁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冯树泽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08年12月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理。2009年3月3日，本院重新立案。2014年9月19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4年9月26日，原告鲁抗公司以麻章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对其诉讼无实际意义为由，申请撤回对麻章公司的诉讼，本院予以准许。2014年10月16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鲁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帆、王家伦，被告冯树泽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平、李晓玲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冯树泽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平、李晓玲无正当理由中途退出法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鲁抗公司诉称：原告鲁抗公司与被告麻章公司长期开展抗生素类医药产品购销业务，后由于国家政策调整，撤销了麻章瑞平医药批发市场，造成双方的购销业务停止。截止2006年4月28日起诉之日，被告麻章公司拖欠原告鲁抗公司药品款3845340.3元。鲁抗公司多次前去该单位进行协商还款事宜，被告麻章公司的原业务负责人冯树泽与鲁抗公司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在履行过程中以单位已经解散出现困难为由，推脱还款，且在2003年7月24日冯树泽给鲁抗公司来信，该信中被告冯树泽对于欠款的形成、偿还方式都提出了自己的一些建议，他在该信中这样写道：“关于贵公司与原麻章公司的债务问题一直拖而未决，我作为这一债务的责任人”“希望贵公司能够给我适当的支持，我一定能够在一定的时间内偿还鲁抗公司债务”。冯树泽的来信无疑证明了麻章公司在停止经营后偿还鲁抗医药药品款的责任应由冯树泽与麻章瑞平公司来共同承担。因两被告拖欠原告鲁抗公司货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鲁抗公司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冯树泽偿还货款3845340.80元及利息（自2006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
被告冯树泽答辩称：一、麻章公司及冯树泽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事实是冯树泽于2000年8月就离开麻章公司工作，任业务负责人至今。麻章公司早于2000年12月25日就变更为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原股东湛江市麻章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药材公司工会委员会股份全部被深圳市晨润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劳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收购，股东也成为上述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梁锡荣变更为杨东军，其债权债务由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承继（详见工商登记材料）。原告于2006年4月28日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麻章公司与冯树泽属主体错误，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原所有的经销代理协议书是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与麻章公司签订。而不是原告与被告麻章公司签订。2000年12月25日麻章公司已变更为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由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承继，现鲁抗公司如要主张债权，应向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主张，而非向麻章公司和冯树泽主张权利，显属错误，也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其次，冯树泽原在麻章公司工作，其从未与原告鲁抗公司签订过任何药品买卖合同，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再次，冯树泽于2000年8月就离开麻章公司到湛江市方华药业有限公司工作至今。冯树泽原来只是业务员，单位与单位之间的债权债务，让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让其承担责任必须有法律规定或者双方的约定。而原告鲁抗公司起诉冯树泽显属滥用诉权，被诉主体错误。二、原告鲁抗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余额调节表、公安询问笔录、以及冯树泽写给鲁抗公司领导的信，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更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1、应收账款余额调节表是原告鲁抗公司提供、系格式表，时间是2001年3月27日。从该调节表中可以看出，必须是单位与单位之间对应收款余额。2、应当由原告与客户单位财务盖章，才能体现应收账款究竟有多少，该调节表中无客户单位财务盖章，根本就不产生法律效力。3、该调节表客户名称为麻章公司，而实际上该公司于2000年12月25日已被深圳市两家公司收购全部股权，变更为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其债权债务由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承继，该调节表张冠李戴。要核对应收账款余额只能是原告与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核对，并非与麻章公司核对，因麻章公司此时已不存在。4、冯树泽本人已于2000年8月离开麻章公司，到湛江市方华药业有限公司工作。他本人在2001年3月27日该调节表上签字没有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授权，更无权代表麻章公司签字。5、所谓公安询问笔录、给鲁抗公司领导的信出台的背景，完全是济宁市公安局个别干警非法干预经济活动，在不作询问笔录，不给鲁抗公司领导写信就马上带冯树泽回济宁胁迫下而产生的，是冯树泽按照公安干警的授意而作的笔录，不是冯树泽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些也违反了公安部的有关规定，当然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更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买卖药业合同可能是麻章公司与原告公司之间的行为，与冯树泽无关。经查本案1999年度2000年度经销代理协议书是麻章公司与山东鲁抗医药企业集团公司和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开给麻章公司的，而且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麻章公司向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根本与原告无关。四、原告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其权利不应受到保护。1、2000年12月25日原麻章公司被深圳市两家投资公司收购全部股权，变更为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有工商档案为证，其债权债务由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承继。原告如要主张权利，应直接向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主张。2、2001年3月27日原告提供的应收账款余额调节表应与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核对，却让冯树泽个人签字，此时冯树泽已离开麻章公司，是湛江市方华药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该表既无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盖章，也无麻章公司授权委托，冯树泽的签字也不能代表两公司，当然也必定对上述两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3、2001年7月27日湛江方汇出最后一笔货款到原告公司。最早2005年7月12日原告在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4、2003年7月24日济宁市公安局个别工作人员胁迫给冯树泽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冯树泽给鲁抗公司的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能作为其向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主张过权利的证据，更谈不上诉讼时效中断。5、诉讼时效中断，必须是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这种要求必须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提出。从2000年12月25日变更工商登记权利主体以来，原告从未直接向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提出过任何权利方面的主张。综上，原告滥用诉权，乱列本案原审被告，导致诉讼主体错误；其提供的证据是单方、胁迫而为，不能作证据使用，更不能作定案依据；原告未在法定期间直接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告鲁抗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一、2001年3月27日鲁抗公司财务人员与麻章公司的冯树泽核对往来账目，双方签订的“应收账款余额调节表”。证明：1、截止到2001年3月27日止，被告麻章公司和冯树泽拖欠原告货款4119581.80元。2.被告冯树泽在“应收账款余额调节表”上签字确认，其也是偿还麻章公司拖欠原告药品款的责任人。
二、鲁抗公司关于麻章公司2000年1月至2001年的财务明细。证明：1、截止到2001年被告麻章公司拖欠鲁抗公司药品款为3875340.80元。2、原告鲁抗公司与被告麻章公司的业务往来过程中的药品销售和付款情况。3、截止到2001年2月20日鲁抗公司账面显示麻章公司和冯树泽认可的3777220.80元（在证据1中有显示）。4、在2001年3月27日原告鲁抗公司与冯树泽和麻章公司核对完账目后鲁抗公司又向冯树泽销售药品价值919230.00元，冯树泽累计回款821110元，截止到2001年9月，被告麻章公司和冯树泽共拖欠鲁抗公司的货款数额为3875340.8元。
三、2001年3月27日双方核对账目后，冯树泽以麻章公司的名义从鲁抗公司提货，鲁抗公司开具给麻章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和产品移库单8张。其中，发票号为：2001年3月8张，票号分别为：00245622、00240515-00240521；2001年4月13张，票号分别为：00335749、00335657-00335677、00155369-00155370、00588705、00335679-00335681；2001年6月2张，票号分别为：00344432、00344433；2001年9月份2张，票号分别为00370324、00370325。以上4个月合计开票金额为1638220元，其中因没有销售退票金额为718990元，扣减后发货开票金额为919230元。移库单号分别为：2001年2月：0001875-0001877，2001年3月：0001879-0001880，2001年8月：0001883，2001年4月：0001881-0001882。上述证据证明：1、2001年3月原被告核对完账目后，被告冯树泽自提原告公司药品价值919230元，并且鲁抗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形成实际的销售。2、被告冯树泽从鲁抗公司提走药品，应该承担还款责任。
四、2003年7月24日被告冯树泽致鲁抗公司领导的信函。证明：冯树泽对原告方所主张的欠款负有偿还的法律责任。
五、2003年7月24日济宁市市中区公安分局对冯树泽的询问笔录。证明内容同证据四。
六、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05）任民初字第804号立案审批表、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2005年7月18日原告以麻章公司及冯树泽为被告在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
被告冯树泽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庭前向本庭提交以下证据：一、委托书结算。证明：原告委托冯树泽结算。
二、证明。证明冯树泽于2000年8月即在湛江市方华药业有限公司工作至今。
三、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证明：麻章公司于2000年12月25日变更为湛江市瑞成医药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由该公司承继。
四、麻章公司被吊销的工商登记材料及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麻章分局公告。证明：麻章公司于2004年11月6日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
五、湛江市方华药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湛江市方华药业有限公司主体身份，至今参加年检，法定代表人为冯树涛。
六、调查笔录（余媚，朱亚有）。证明：冯树泽和麻章公司无承包关系。
七、冯树泽对其给鲁抗公司领导的信及公司询问笔录的背景说明。证明：原告提供的冯树泽给原告领导的信及公安询问笔录系被胁迫的情况下作出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
鲁抗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是鲁抗公司销售公司出具，不是原告出具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不好确认，且湛江市方华药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原告方撤回了对麻章公司的诉讼，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五意见同证据三。对证据六是被告代理人的调查笔录，对真实性不认可，属于证人证言，与被告的口述相矛盾。对证据七是冯树泽2009年2月11日出具的陈述，与公安机关2003年3月24日的询问笔录相矛盾，且被告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民法通则有明确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三，能够证明原告与麻章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证据四、五，因无相关证据印证，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不单独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被告冯树泽的委托代理人无正当理由退出法庭且未向法庭出示证据，对其庭前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原告鲁抗公司与被告麻章公司长期开展抗生素类医药产品购销业务。2001年3月27日，鲁抗公司与麻章公司的冯树泽签订“应收账款余额调节表”。该表载明，截止到2001年2月28日，原告鲁抗公司账面余额为3777220.80元，调整后余额为4119581.80元。客户麻章公司账面余额3656031.80元，调整后余额为4119581.80元。2001年3月至2001年9月期间，冯树泽先后从鲁抗公司领取药品，同时，原告鲁抗公司向麻章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原告称：2001年3月至2001年9月期间，原告共向麻章公司开具金额为1638220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中因没有销售退票金额为718990元，扣减后发货开票金额为919230元。原告认为麻章公司共拖欠原告货款3845340.30元，被告冯树泽是麻章公司拖欠原告货款的第一责任人，对原告方所主张的欠款负有偿还的法律责任。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原告鲁抗公司的诉称及其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均能够证明冯树泽在麻章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业务往来中的签字行为为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理由：1、在原告证据“应收账款余额调节表”及增值税发票中均记载客户名为麻章公司，尤其是原告提供的其单方制作的应收明细帐中客户名称亦是麻章公司，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与原告发生业务关系的是麻章公司而非冯树泽。2、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冯树泽个人之间存在药品买卖合同关系，相反，原告鲁抗公司诉状中亦认为其与麻章公司存在多年业务关系，冯树泽为麻章公司的原业务负责人。3、原告在2007年7月3日庭审中提供的2001年1月10日代理协议书亦证明鲁抗公司与麻章公司存在药品代理销售关系。故本院有理由认为冯树泽在“应收账款余额调节表”及“移库单”中的签字行为为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原告请求被告冯树泽支付药品款及利息，证据不足。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五是在公安机关未立案的情况下形成的询问笔录及冯树泽写的信件，在没有相关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民事判决的证据使用，故不能以此证据认定被告冯树泽对原告起诉的货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与麻章公司存在业务关系，不能证明欠款事实和具体数额，经本院释明，原告亦未能补充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冯树泽支付药品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判决驳回。被告辩称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237元，其他诉讼费15613元，合计44850元，由原告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传宝
审 判 员 崔 英
代理审判员 董 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仙金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