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永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德平，重庆山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利全。
委托代理人王琛，璧山县璧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高立志。
委托代理人邓继军，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地址：重庆市璧山区金剑路218号。
法定代表人张树金，职务：局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璧山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邓利全、原审被告高立志、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以下简称璧山公安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璧法民初字第05388号民事判决。璧山人保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询问。璧山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德平、邓利全的委托代理人王琛、高立志的委托代理人邓继军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1日11时许，高立志驾驶渝Ｃ×××××号小型轿车从璧山区和平路驶出往大成广场方向行驶，当行驶至璧山区××和平路路口右转弯时，与从向阳街方向往大成广场方向行驶的由邓利全驾驶的渝Ｃ×××××号小型轿车相撞，相撞后致使高立志驾驶渝Ｃ×××××号小型轿车又与停在路边的璧山公安局渝Ｃ×××××号小型轿车（驾驶员殷才荣）相撞，造成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三小时后邓利全因脑出血进入璧山区人民医院治疗。事故发生后经璧山区公安局交通巡逻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高立志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邓利全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殷才荣在此事故中无责任。邓利全脑出血后在璧山区人民医院住院从2014年10月11日治疗99天，于2015年1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有1、加强翻身护理，加强营养支持，注意防止褥疮；2、我科长期随访，观察病情变化，如有病情加重及时就诊；3、注意随访脑积水情况，必要时手术治疗；4、上级医院可行促醒治疗。邓利全住院和院外就医共花去医疗费139662.35元。
2014年11月23日经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委托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关于邓利全脑出血与车祸因果关系程度的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邓利全脑出血符合高血压脑出血的临床表现，车祸为脑出血的诱因。2015年3月19日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检验鉴定书关于邓利全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评定、××关系鉴定（邓利全的损害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为1、伤残程度为一级；2、后期医疗费：大小便护理每年2971元，鼻饲管更换每年960元，防褥疮气垫床每年800元。3、被鉴定人邓利全左侧基底节区出血并破入脑室后呈植物生存状态，伤残一级的损害后果由患者自身因素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仅起诱发作用，外伤参与度10%-30%。本次诉讼中鉴定，邓利全垫付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的鉴定费用1300元，高立志垫付××关系的鉴定费用为1500元。
同时查明，邓利全是城镇居民户籍，与重庆市璧山县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书，约定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止，合同到期后，如果双方无书面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延期。2015年1月22日，重庆市璧山县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邓利全是该公司员工。
渝Ｃ×××××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和驾驶人为高立志，其为该车在璧山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有不计免赔），且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邓利全驾驶的渝Ｃ×××××号小型轿车，殷才荣驾驶停在路边渝Ｃ×××××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璧山公安局，在璧山人保公司投保有无责交强险。
邓利全诉称，2014年10月11日，高立志驾驶的小车在路口右转弯时，与邓利全驾驶的小车相撞，后又与停在路边的璧山公安局的车相撞，造成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璧山交警队认定高立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邓利全承担次要责任，璧山公安局殷才荣无责任。高立志、璧山公安局两车均在璧山人保公司处承保。邓利全受伤后在璧山医院住院医治住院天数99天，现为植物人状态，高立志、璧山公安局、璧山人保公司未支付邓利全费用，现请求法院让高立志、璧山公安局、璧山人保公司赔偿邓利全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39662.35元、后续医疗费：94620元（每年费用按鉴定结论，请求20年）、伙食补助费3128元（每天32元、99天）、护理费584000元（每天80元、请求20年）、误工费19920元（每天80元、请求至定残前一日249天）、残疾赔偿金502940元（每年25147元、计算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营养康复费100000元、交通费500元、修车费2239元。
璧山人保公司辩称，一、对交通事故无异议，高立志的渝Ｃ×××××车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有不计免赔），璧山公安局的无责车在我公司投保有无责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二、高立志、璧山公安局，璧山人保公司针对邓利全的诉讼请求赔偿项目发表意见为：1、医疗费中医院出具的票据认可，我公司对车方承担赔偿部分扣15%超医保费用。2、后续医疗费每年标准无异议，由于邓利全是植物人，暂时主张2年较为恰当。3、伙食补助费因邓利全一直在重症监护室，该费用已包含在住院医疗费中，不认可。4、护理费计算20年没有依据，不认可。5、误工费的时限认可，但应按照邓利全举示的工作标准计算每天的金额。6、残疾赔偿金无异议。7、因邓利全损失主要是××造成，故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8、营养康复费，无证据支持，不认可。9、交通费无异议。10、修车费无异议。三、鉴定费、诉讼费本公司不承担。四、因司法鉴定出本次交通事故只是邓利全生病的诱因，参与度为10%-30%，我公司认为按10%计算较为恰当。
高立志辩称，不同意璧山人保公司扣除15%超医保费用。其余意见同璧山人保公司一致。
璧山公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邓利全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高立志驾驶小型轿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璧山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高立志承担交通事故70%的责任，邓利全承担交通事故的30%的责任。
关于邓利全脑出血与车祸因果关系程度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经璧山公安局和一审法院分别委托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邓利全脑出血符合高血压脑出血的临床表现，车祸为脑出血的诱因；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检验鉴定意见为邓利全伤残一级的损害后果由患者自身因素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仅起诱发作用，外伤参与度10%-30%。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邓利全的损害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为30%。关于璧山人保公司要求扣减的非医保用药部分按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的15%由高立志承担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璧山人保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明确投保人高立志知晓该条款，未尽到合理告知义务，因此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渝Ｃ×××××号小型轿车在人保重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渝Ｃ×××××号小型轿车在人保重庆公司投保有无责交强险。综上，本案产生的法律后果先由璧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因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为30%,故超出交强险部分中的30%，由璧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赔偿责任，邓利全自行承担30%责任。
对于邓利全的各项请求，一审法院逐项评述如下：
1、根据医疗发票，结合邓利全病历资料，一审法院确认为医疗费139662.35元。
2、根据司法鉴定关于后续医疗费意见：“大小便护理每年2971元，鼻饲管更换每年960元，防褥疮气垫床每年800元。”暂计算5年，一审法院确认为23655元。
3、根据住院99天和每天32元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一审法院确认伙食补助费为3168元。
4、根据每天80元的护理费标准，暂计算5年，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146000元。
5、因邓利全未举示工资证明，以每天80元的误工标准，误工时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49天，一审法院确认误工费为19920元。
6、邓利全请求的残疾赔偿金以每年25147元、计算20年共计502940元，双方均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主张。
7、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主张10000元。
8、营养康复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主张。
9、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主张300元。
10、修车费，双方确认为2239元，一审法院予以主张。
综上，邓利全请求的各项损失，1、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目中的医疗费139662.35元、后续医疗费23655元、伙食补助费3168元，以上费用166485.35元，除去交强险医疗项下11000元后为155485.35元；2、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的项目中的护理费146000元、伤残赔偿金5029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992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费用679160元，除去交强险伤残项下121000元（含精神抚慰金）后为558160元；3、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的项目中修车费2239元，除去交强险2100元后为139元。以上各项确认费用，人保璧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应支付邓利全1341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项下155485.35元的30%为46645.6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由人保璧山公司赔偿邓利全70%即32652元；超出交强险伤残项下558160元的30%为167448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由人保璧山公司赔偿邓利全70%即117213.6元；超出交强险伤残项139元的30%为41.7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由人保璧山公司赔偿邓利全70%即29.1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邓利全的各项费用共计283994.79元。2、驳回邓利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元，减半收取为480元，由邓利全承担144元，高立志承担336元。（此款已由邓利全垫付，高立志、璧山公安局，璧山人保公司支付邓利全案款时一并支付给邓利全）。
璧山人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交强险承担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应当首先计算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再计算交强险，然后再划分事故责任确定上诉人商业险的赔偿责任；2、对高立志承担的医疗费应当按重庆市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范围进行审核，扣除非医保用药。
邓利全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立志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璧山公安局未到庭做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作出责任认定，邓利全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高立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由承保高立志所驾车辆交强险的璧山人保公司先行对邓利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双方过错比例、××患者自身因素，确定璧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患者自身因素并对损失作相应扣减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璧山人保公司上诉认为对邓利全的医疗费应当按重庆市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范围进行审核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意见，其在审理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相应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尽到了足够适当的提示、说明义务，亦未在审理中提供证据证明邓利全的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具体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永雄
审 判 员 肖怀京
代理审判员 陈 娟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