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知民终字第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澄海区超越电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侠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锦荣，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河长，男，汉族，1971年12月6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理士电池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磊，男，汉族，1985年1月3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超越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诉被上诉人深圳市理士电池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士公司）侵害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上诉人超越公司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深南法知民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7日，原告取得第7955596商标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包括电池、照明电池、蓄电池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11年3月7日起至2021年3月6日止。
2013年3月7日，南京海关向潮州市XX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发出《关于确认进出口货物知识产权状况的通知》，称其关所属扬州海关对理士公司向该关申报出口至英国的10000只密封铅蓄电池查验时，发现该批货物上使用了“Ultracell”商标，涉及了超越公司在海关总署备案的第7955596“Ultracell”商标专用权，要求超越公司确认上述货物是否侵犯了其知识产权，并是否请求海关采取保护措施。
2013年3月19日，扬州海关向潮州市XX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发出《采取知识产权海关保护措施通知书》，告知该关已依申请扣留了理士公司申报出口的标有“ULTRACELL”商标的蓄电池10000只。
2013年4月20日，扬州海关向潮州市XX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发出《知识产权状况调查结果通知书》，称理士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向该关申报出口带“ULTRACELL”商标的蓄电池10000只，每只申报价格为5.75美元，总计57500美元，运抵国为英国；该批货物上的商标与超越公司在海关总署备案的“Ultracell”商标在字母构成上相同；经调查，理士公司出口的该批货物上所带的“ULTRACELL”商标为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于2001年6月30日在英国获得注册的合法商标，且该批货物为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委托生产并出口至英国，不在国内销售。因此，该关无法判断上述货物是否侵犯超越公司商标专用权，告知超越公司可向人民法院起诉。
根据被告提供的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的《授权证明书》记载，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称理士电池公司是其密封铅酸电池的供应商，该公司的生产基地位于中国深圳等地；“理士国际技术有限公司已经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授权生产印有商标的电池”；“此证书只适用于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的供应商”。庭审中，被告称理士国际技术有限公司是其控股公司，且上述授权证明书关于商标授权适用于被告。
根据被告提供的订单显示，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向被告理士公司订购10000只名称为“UL7-12”货物，该货物单价为5.75美元，货物总价为57500美元；该批货物的卸货港为英国南安普顿；最终目的地为土耳其伊斯坦布尔。根据海关查扣的货物照片显示，被告理士公司申报出口的蓄电池上的商标为。
另查，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在土耳其取得商标注册，商标号为201107490-商业，使用范围为电池、蓄电池等，注册日期为2012年5月22日，有效期10年。
以上事实，有第7955596商标注册证、海关查扣货物照片、关于确认进出口货物知识产权状况的通知、采取知识产权海关保护措施通知书、知识产权状况调查结果通知书、授权证明书、订单、土耳其商标证明文件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本案为商标侵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行为的性质，以及该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
根据原告提交的商标注册证等证据，原告已取得第7955596商标在蓄电池等商品上的核准注册，在其有效期内，原告对该商标享有专用权，受法律保护。
关于焦点一，被告行为的性质。本案中，被告主张其系接受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委托进行定牌加工。原判认为，一般意义上的涉外定牌加工是指由境外委托方提供商标，境内的受托方将其提供的商标印在所加工的商品上，并将加工后的产品全部返还给委托方，受托方不负责对外销售的生产组织方式。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根据被告与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的订单以及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的《授权证明书》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系根据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的委托进行定牌加工的生产企业，其将国外商标权人的注册商标使用在核定的商品使用范围内的商品上，并将其所生产的商品全部销往商标注册国，未在中国境内进行销售，因此其行为系涉外定牌加工行为。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未获得商标使用授权的意见，原判认为，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已将订单给予被告，且其《授权证明书》上明确写明（商标授权）适用于该公司的供应商，因此，可以认定作为供应商的被告已经获得了原告的使用许可，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原判认为，国内定牌加工企业取得国外委托方的委托生产订单时需有合法授权，且还应履行合理的审查义务。本案中，根据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在土耳其取得的商标注册文件、《授权证明书》以及订单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是在相关国外商标权利人的许可下，在所有产品销往商标注册国且不在中国境内销售的前提下，才进行了涉案蓄电池的加工生产。这些证据结合被告的陈述，可以确认被告已履行合理的审查义务，主观上不具备侵犯原告注册商标权的故意。
同时，原判认为，商标最重要的功能是识别功能，即使消费者通过商标将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的提供者区分开来；与之相适应的是应将在同种商品上使用近似商标必须以“可能导致混淆”作为构成直接侵犯商标权的条件。本案中，从客观方面来看，被告在蓄电池产品上使用了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在土耳其注册的商标，并将其所生产的蓄电池全部销往商标注册国即土耳其，不在中国境内销售；虽然涉案商品上的商标与原告的第7955596商标近似，并使用在相同的商品上，但被告生产的蓄电池在中国境内加工后，按授权人指示全部销往土耳其，对国内相关公众识别原告相同商品的产地、制造商等信息不可能产生混淆、误认，也不会对原告在我国境内取得的商标权造成损害，因此被告的定牌加工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商标侵权的损失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汕头市澄海区超越电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超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犯上诉人商标权，赔偿上诉人各种损失人民币30万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关于“可能导致混淆是构成直接侵犯商标权条件”的观点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结论错误。
2、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得到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的使用许可（合法授权），属于定性错误。3、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合理的审查义务，主观上不具备便犯商标权的故意，系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答辩称，1、被答辩人上诉状的观点是以偏概全、以虚假事实支撑起来的似是而非的观点。原判认为商标侵权不会造成混淆的观点是正确的。2、根据商标侵权的构成要件，本案不构成侵权。3、从加工方与商标权人的风险收益比来看，定牌生产应该受到保护。4、从我国当前的国情来看，保护定牌生产符合国家的利益。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应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超越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商标权，并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获得商标权人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的授权；2、被上诉人在定牌加工中使用商标的行为是否侵害了上诉人在中国注册的第7955596号商标专用权。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获得商标权人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授权的问题。
本案中，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中明确被上诉人系其供应商，其已授权理士国际技术有限公司生产印有商标的电池，理士国际技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控股关系。同时，在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订单”中也明确要求涉案电池的外包装须按照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要求制作，删除所有与理士相关的信息等。以上足以说明，被上诉人获得了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的授权，可以在产品上使用商标。
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作为商标的合法权利人，其委托被上诉人生产涉案产品，并授权被上诉人在产品上使用商标，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其授权合法。上诉人关于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授权不合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2、被上诉人在定牌加工中使用商标的行为是否侵害了上诉人在中国注册的第7955596号商标专用权。
被上诉人接受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的委托，在中国境内生产涉案产品，并将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提供商标印制在生产产品上，随后将产品全部销售至土耳其，属于典型的涉外定牌加工行为。被上诉人审查了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提供的商标注册证明、授权证明书等材料，并按照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的订单要求生产了涉案产品，将全部产品运输出境，未在中国境内销售，其已对Ultracell（英国）有限公司提供的商标标识的合法来源进行了必要的审查，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
商标的基本功能就是识别功能，标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区别相同商品或服务的不同经营者。商标权人对商标的使用，其主要目的在于使消费者不致对其商品或服务与其他生产经营者的商品或服务发生混淆和误认，因此，商标的主要作用领域在于流通领域。虽然涉案产品上的商标与上诉人在中国注册的第7955596号商标近似，并使用在相同商品上，但涉案产品并不在我国境内销售，不是与商品流通领域相联系的商标使用行为，不属于我国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涉案产品上的商标仅在我国境外产生商标来源的识别作用，也不可能造成我国境内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上诉人取得的第7955596号商标仅仅在我国境内发生效力，产生商品来源的识别作用，其商品的销售对象是我国境内公众。两者占据的市场不同，销售对象不同，不会带来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不会给上诉人的商标权带来损害，因此，侵权行为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超越电池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王 媛 媛
代理审判员 兰 诗 文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颖欣（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