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民终字第1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19号。
法定代表人张嵩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剑锋，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SHREERADHAVALLABHEXIMPRIVATELIMITED，注册地C1／E，SecondFloor，GreenParkExtension，NewDelhi110016，India。
法定代表人NidhiNewarBirla，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伟国，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媛媛，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中纺物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日樱南路251号201室。
法定代表人吴会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绮，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波，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健康路6号。
法定代表人于云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克平，男，1956年9月7日出生，汉族，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职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阳光世纪花园梧桐苑B区7幢。
委托代理人邱培中，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职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华润新村28号401室。
上诉人中国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国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SHREERADHAVALLABHEXIMPRIVATELIMITED（以下简称SRV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中纺物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纺公司）、原审第三人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ＸＸ泰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二中民初字第0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淑莱担任审判长，法官王肃、法官张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国国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东、姜剑锋，SRV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伟国、朱媛媛，上海中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波，镇ＸＸ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克平、邱培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SRV公司一审起诉称：2010年底，SRV公司与中国国投公司的业务代表杨业超就出售棉短绒事宜进行磋商并达成买卖合意。2011年2月24日，SRV公司根据双方协商一致的内容签署了编号SRV2011／041《买卖合同》，合同约定：SRV公司向中国国投公司出售棉短绒一类棉100吨、二类棉200吨，单价CIF1365美元／吨，合同总金额为409500美元，付款条件为中国国投公司在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开立不可撤销信用证，发货港为印度钦奈港，目的地为中国上海港，最后装运日期为2011年3月18日。SRV公司将上述合同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中国国投公司签署，经SRV公司多次催促，中国国投公司一直未在合同上签字并发送给SRV公司。此后，中国国投公司根据上述《买卖合同》的约定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北京分行）申请开立了以SRV公司为受益人、总金额为409500美元的不可撤销信用证。2011年3月1日，工行北京分行通过印度工业信贷投资银行（以下简称印度工业银行）通知SRV公司信用证已经开立。鉴于中国国投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并接受了合同的相关条款，SRV公司与中国国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依据《买卖合同》和信用证的约定，提示付款时所需单据包括由中国国投公司代表出具的正本质量接受证书，且该证书上的签名应与工行北京分行留存的签名一致。2011年3月1日，工行北京分行通过印度工业银行通知SRV公司，中国国投公司指定的代表是杨业超，并将杨业超在工行北京分行留存的签名章发送给了印度工业银行。2011年3月4日，中国国投公司代表杨业超赴印度检验棉短绒的质量并出具了第一批棉短绒质量接受证书。2011年3月18日，杨业超出具了第二批棉短绒质量接受证书。
由于印度钦奈港海关进行系统软件升级等原因，办理港口货物进出口手续被迫中断。为此，300吨棉短绒必须分两批发运，其中第一批100吨棉短绒于2011年3月16日发运，第二批200吨棉短绒只能于2011年3月21日发运。第二批棉短绒发运后，SRV公司立即将上述情况通知中国国投公司，并要求中国国投公司修改信用证中的最晚装船期条款。中国国投公司代表杨业超向SRV公司明确表示，中国国投公司同意修改信用证，或者通知工行北京分行接受单据不符点。但是，中国国投公司代表杨业超从印度返回中国后，棉短绒的市场价格开始大幅下降。因此，中国国投公司没有修改信用证，也没有通知工行北京分行接受单据不符点。2011年4月5日，工行北京分行按中国国投公司的指示，以迟延装运等为由拒付了第二批棉短绒的货款273000美元。
因中国国投公司未向SRV公司支付第二批棉短绒的货款，导致SRV公司不得不将货物存放于上海港，因此支付了高额的仓储费等。另外，因中国国投公司拒不支付货款，SRV公司向浙江省国际商会投诉，应浙江省国际商会要求支付了800美元。SRV公司为避免因中国国投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进一步扩大，一直在尽力寻求将涉案货物转售给第三方。经SRV公司多方不懈努力，在本案诉讼中，与上海爵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爵格公司）达成合意，爵格公司以单价390美元／吨、总价78000美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货物，并于2012年11月8日和11月16日分两次向SRV公司支付了货款。
综上，SRV公司要求中国国投公司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具体如下：1.未按时支付第二批棉短绒货款273000美元的逾期利息损失人民币178378.7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4月6日至2012年11月7日的利息损失）；2.因转卖货物产生的差价损失19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121416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进口清关费44万印度卢比和码头操作费1152美元，折合人民币共计57062.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仓储费26543美元，折合人民币1652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投诉费用800美元，折合人民币498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上述人民币对美元汇率1：6.2265，印度卢比对美元汇率1：0.01821，逾期付款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中国国投公司一审答辩称：中国国投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中国国投公司系受上海中纺公司的委托，代理镇ＸＸ泰公司开立信用证，SRV公司自始明确知道镇ＸＸ泰公司与中国国投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中国国投公司仅仅是代理镇ＸＸ泰公司向SRV公司开立信用证，与SRV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SRV公司所称的中国国投公司代表杨业超，实际上是镇ＸＸ泰公司的代表，SRV公司一直在与镇ＸＸ泰公司的业务代表协商本案《买卖合同》签订履行事宜。在信用证被拒付、与镇ＸＸ泰公司协商未果的情况下，SRV公司投诉的对象也是镇ＸＸ泰公司，可见SRV公司始终是将镇ＸＸ泰公司作为买方。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SRV公司应向镇ＸＸ泰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中国国投公司不同意SRV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海中纺公司一审陈述称：上海中纺公司与镇ＸＸ泰公司签订委托进口协议，为镇ＸＸ泰公司开立信用证。后上海中纺公司转委托中国国投公司开立信用证。因此，上海中纺公司与SRV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镇ＸＸ泰公司一审陈述称：首先，杨业超为镇ＸＸ泰公司的员工，但其无权代表镇ＸＸ泰公司修改信用证条款。其次，SRV公司所称的因港口软件升级影响装运的情形不存在，而且工行北京分行的拒付理由除了迟延发货外还有缺少保险单和称重单等，因此即使更改了船期，也不同意支付货款。最后，银行拒付后，SRV公司与镇ＸＸ泰公司没有达成新的继续履行合同的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依据SRV公司提交的证明SRV公司与中国国投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查明以下事实：
2011年2月24日，SRV公司向杨业超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请查收本邮件所附经签署的与中国国投公司之间的合同。附件为编号SRV2011／041《买卖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时间2011年2月24日，买方中国国投公司，卖方SRV公司，商品棉短绒（一类棉100吨及二类棉200吨），数量300吨，单价CIF1365美元／吨，总金额409500美元，目的港中国上海港，发货港印度钦奈港，付款条件由银行开具不可撤销100％即期信用证，买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开证，最后装运日期2011年3月18日，所需运输单据包括（1）经签署的商业发票；（2）装箱单；（3）全套已装船提单；（4）原产地证明；（5）免疫证明和熏蒸证明；（6）海运保险单；（7）由买方派到印度的代表在装货港签发的质量接受证书；（8）每个集装箱的称重收据。
工行北京分行开立的信用证内容如下：申请人中国国投公司，受益人SRV公司；金额409500美元，签发日期2011年3月1日；跟单信用证编号LC111311100953，信用证形式不可撤销，到期时间2011年4月2日；允许分批运输、转运，装运港钦奈港，卸货港上海港，最晚装运日期2011年3月18日；商品棉短绒一类棉100吨、二类棉200吨，单价1365美元／千克；所需单据包括：（1）商业发票，注明信用证编号、合同编号2011RIP-0582IN以及编码SRV2011／041；（2）全套已装船海运提单，空白背书提示提单、注明“运费预付”，通知方为申请人即中国国投公司；（3）海运保险单／证明，保险金额为发票面值的110％、可在中国以信用证选用的货币理赔、空白背书、涵盖一切险与战争险；（4）装箱单，注明总包数及货物的总净重；（5）每个集装箱的称重收据；（6）植物检疫证明；（7）原产地证明；（8）由申请人即中国国投公司的代表出具的正本质量接受证书，证明货物的质量是可接受的，且根据货物数量与每张发票、包装清单和集装箱货运站收据一致，该证书上的签名必须与开证行留存并由通知行印度工业银行快递给受益人的签名样本相符，该样本构成本信用证不可分割的一部分；（9）受益人证明；（10）非木材包装证明；（11）熏蒸消毒证明。
工行北京分行留存的质量接受证书上的签名样本为杨业超的人名章、中国国投公司的财务章和中国国投公司法定代表人常俊传的人名章。
SRV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发运了第一批货物，SRV公司收到了第一批货物的货款。
杨业超于2011年3月18日出具质量接受证书，载明：“信用证编号：LC111311100953，货物：印度产棉短绒，重量：200吨，日期：2011年3月18日，本人特此证明我公司接受棉短绒的质量。”落款为检查员杨业超人名章及中国国投公司名称。
SRV公司于2011年3月21日发运了第二批货物，承运人签发的提单载明：发货人SRV公司，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中国国投公司；货物描述棉短绒一类棉及二类棉，毛重200吨，净重200吨，8个集装箱，共1009包；合同编号2011RIP-0582IN，信用证编号LC111311100953；目的港14日免费滞留；签发日期2011年3月21日。
SRV公司于2011年4月5日收到印度工业银行转发的工行北京分行的拒付通知，载明不符点为商业发票未分别指明一类棉与二类棉的数量、发运迟延、未提交保险单据。
二、依据SRV公司提交的证明其损失的证据，查明以下事实：
2012年9月11日，SRV公司与爵格公司就存放在中国上海港的涉案200吨棉短绒签订《买卖合同》，约定：SRV公司将200吨棉短绒以400美元／吨价格出售给爵格公司。爵格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明中载明双方结算时按照390美元／吨单价支付货款。SRV公司主张货物转卖爵格公司产生的差价损失为19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1214167.5元。
SRV公司向上海艾能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2年10月15日的仓储费共计26543美元，折合人民币165270元。
SRV公司向承运人支付进口清关费44万印度卢比、码头操作费1152美元，折合人民币共计57062.14元。
三、依据中国国投公司提交的证据查明以下事实：
2011年2月24日，上海中纺公司与镇ＸＸ泰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品名印度棉短绒，规格一类棉、二类棉，数量300吨，单价1365美元／吨，CIF上海L／C，装运2011年3月15日前；一般情况下，在最晚装船期提前一个月对外开证；代理费为货款总值的1％；结算单位上海中纺公司；有关进口商品的质量、数量、价格由委托方直接与供应商确认，委托方可授权代理方对外确认合同；委托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及时将27万元保证金在开证之前汇入代理方账户；代理方在收到委托方的保证金后应积极组织对外开证；本协议项下进口商品的报关业务由代理方或代理方委托的报关公司办理。
2011年2月25日，上海中纺公司向中国国投公司提出开证申请，申请中国国投公司开立上述代理进口协议约定的信用证。
2011年3月28日，工行北京分行向中国国投公司发出来单通知书载明：中国国投公司申请开立的信用证LC111311100953项下的单据存在不符点：发票上未区别货物等级、发运迟延、未提交保险单、缺少称重单。中国国投公司收到上述通知书后要求工行北京分行拒付并退单。
四、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情况。
一审法院向开证行工行北京分行调查中国国投公司申请开立信用证的材料，证明中国国投公司以买方名义申请开立信用证并向开证行提交了编号SRV2011／041《买卖合同》，在该《买卖合同》上加盖了中国国投公司的财务章。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管辖问题。
首先，SRV公司的注册地为印度共和国，故本案属于涉外商事案件。其次，在SRV公司起诉时，中国国投公司的住所地属于一审法院辖区范围。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第五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由省会、自治区首府、直辖市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
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
各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
三、SRV公司与中国国投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虽然SRV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上没有中国国投公司签章，但是依据一审法院向开证行工行北京分行调查情况，中国国投公司是以买方名义申请开证且向开证行提交了本案《买卖合同》，证明中国国投公司在开立信用证时认可其为《买卖合同》中的买方。中国国投公司提交的SRV公司与杨业超之间的MSN聊天记录中，杨业超没有向SRV公司明确告知镇ＸＸ泰公司、上海中纺公司、中国国投公司三方之间的关系，因此，中国国投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SRV公司在签订《买卖合同》时知道中国国投公司与镇ＸＸ泰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中国国投公司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认定SRV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中的买方为中国国投公司，SRV公司与中国国投公司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四、关于SRV公司的诉讼请求。
SRV公司主张其迟延发货系因印度海关系统升级造成的，但SRV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未能在2011年3月18日前发运货物与海关系统升级存在关联性。因此，SRV公司主张其迟延发货系因不可抗力不能成立。SRV公司作为卖方虽然迟延发货，但其发货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仅仅四天，而且本案货物不属于保质期较短容易变质的货物，因此，SRV公司迟延发货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
信用证是双方选择支付货款的一种方式，在信用证与单据不符的情况下，仅构成银行拒付信用证项下款项的理由，但不影响双方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在中国国投公司指定的代表杨业超签发了质量接受证书的情况下，SRV公司发运的第二批货物到达目的港后，中国国投公司未依约提货且未在合理时间内进行验货，中国国投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SRV公司有权要求中国国投公司赔偿相应损失。
由于中国国投公司拒收货物，SRV公司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将货物转卖第三方，造成货物差价损失，同时SRV公司支付了清关费用、码头操作费和仓储费，上述损失均属于因中国国投公司违约给SRV公司造成的损失范围。但是，鉴于SRV公司迟延发货存在一定过错且综合考虑开证行出具的审单意见中单据不符点情形，一审法院对于SRV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数额酌情予以部分支持，即中国国投公司向SRV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861900元。同时SRV公司要求中国国投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SRV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浙江省国际商会支付了800美元费用，故SRV公司要求中国国投公司赔偿其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国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SRV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861900元；二、驳回SRV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国国投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SRV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SRV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中国国投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本案各方关系是SRV公司与镇ＸＸ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国国投公司与镇ＸＸ泰公司之间是基于上海中纺公司的转委托，形成的是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关系。故中国国投公司认为：一、本案系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中国国投公司受托代开信用证，与合同履行争议无关，不是适格的被告。二、《买卖合同》并非中国国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开证之便向银行提交的形式文件，且未经有效签署，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中国国投公司系合同买方，与事实不符。三、若中国国投公司为开证提交的《买卖合同》被认定为成立且生效，则应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即SRV公司在整个交易进行过程中，明知中国国投公司、镇ＸＸ泰公司、上海中纺公司三者之间的关系，《买卖合同》应对SRV公司与镇ＸＸ泰公司构成约束。
此后，中国国投公司提交补充上诉意见称：一、一审法院认为SRV公司单证缺失仅构成信用证不符点，迟延发货四天不构成根本违约的观点是错误的。二、国际贸易是买方接受单证、审查单证确定付款提货，不存在验货付款提货。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中国国投公司构成违约，违背外贸交易的一般规则。三、涉案货物在2011年5月18日前已经销售，SRV公司在此情况下，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为由提起诉讼不应支持。
SRV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国国投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2011年2月24日电子邮件及附件编号SRV2011／041《买卖合同》、编号LC111311100953信用证、质量接受证书签名样本、2011年3月18日质量接受证书、2011年3月21日提单、2012年9月11日SRV公司与爵格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爵格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明、仓储费清单及发票、清关费凭证、码头操作费发票，代理进口协议、上海中纺公司向中国国投公司提出的开证申请、工行北京分行向中国国投公司发出的来单通知书，法院自工行北京分行调取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编号SRV2011／041《买卖合同》记载的买方为中国国投公司，卖方为SRV公司。中国国投公司以买方名义向相关银行申请开立信用证并提交《买卖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SRV公司与中国国投公司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SRV公司与镇ＸＸ泰公司未就本案所涉交易签订《买卖合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SRV公司与镇ＸＸ泰公司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足以证明中国国投公司关于SRV公司明知中国国投公司、镇ＸＸ泰公司、上海中纺公司三者之间的关系的主张。故SRV公司以中国国投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编号SRV2011／041《买卖合同》中对由买方派到印度的代表在装货港签发质量接受证书，证明货物质量等内容均有相应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SRV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金额，对中国国投公司与SRV公司各自过错、应承担的责任及货物损失分担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国投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万九千五百四十七元，由SHREERADHAVALLABHEXIMPRIVATELIMITED负担人民币九千二百六十五元（已交纳），由中国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一万零二百八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万零二百八十二元，由中国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淑莱
审判员 王 肃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