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川民终字第1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航空港工业集中区机场路。法定代表人卢琴，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知疾（一般授权），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新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新新街二巷84号。法定代表人徐恒，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寇亚明（一般授权），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剑波（一般授权），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新都分公司（原四川省骏能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新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骏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水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知疾，被上诉人骏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寇亚明、刘剑波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并获得本院批准，当事人庭外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6月12日，水电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骏能公司签订了《配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主要约定：水电公司将其承包的成都兴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兴想花园”工程的永久性用电工程的部分内容分包给骏能公司施工，分包工程总价为630万元。第五条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工程完工前，水电公司支付工程款总价的30%，即189万元；工程竣工投运后15日内支付到工程款总价的95%，即4095000元；剩余5%，即315000元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期满后7日内一次付清。合同约定工期为：应在8月18日前完工并通过供电局的验收、正式通电。第十条违约责任：水电公司在工程竣工15天内不办理结算，从第16天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每天按未付款总额的0.1%向骏能公司支付违约处罚金，赔偿因违约给骏能公司造成的损失。2012年10月24日，水电公司与骏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原合同总费用包含有户表维护费原因和原商业户表少一只，经双方共同协商，同意在原合同总价基础上减少60万元，并新增加一只商业户表。变更后合同总价为570万元。2012年9月2日，形成《设备移交清单》及《电力安装工程设备移交单》。《设备移交清单》加盖了成都兴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兴想花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及骏能公司工程专用章；《电力安装工程设备移交单》加盖有成都兴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兴想花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及骏能公司合同专用章。2012年11月15日，形成《成都电业局高压客户内（外）部受电工程竣工报验申请书》。此申请书用于配电工程自检合格后向供电部门提出竣工报验时使用，骏能公司在“施工单位盖章”处加盖了骏能公司工程专用章。同日，还形成了《成都电业局客户新、扩（改）建设备加入运行申请及批准书》。毛家成在“批准联客户经理意见”处签署意见并署名；朱世东在“局客户服务中心/供电局（公司）领导意见”处签署“同意”并署名；廖亮在“电力调度中心意见”处签署“同意”并署名。2012年9月27日，水电公司用银行承兑汇票向骏能公司付款190万元。2014年8月15日，骏能公司以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形式向水电公司发出《律师函》，催收工程欠款以及利息和违约金。该邮件由水电公司在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杨竣杰签收。庭审中，骏能公司与水电公司一致确认水电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190万元。原判认为：骏能公司与水电公司签订的《配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配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分包工程总价为630万元，但双方在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将工程总价变更为570万元，故水电公司应向骏能公司支付的工程总价为570万元，扣除双方确认的水电公司已付款金额190万元，水电公司尚欠骏能公司380万元工程款未予支付。骏能公司主张水电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380万元的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及违约金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骏能公司于2012年9月2日与成都兴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兴想花园项目部办理了设备移交工作，虽然骏能公司未能提供移交清单的原件进行核对，水电公司否认移交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但从之后2012年11月15日形成的《成都电业局高压客户内（外）部受电工程竣工报验申请书》及《成都电业局客户新、扩（改）建设备加入运行申请及批准书》来看，可以佐证骏能公司向成都兴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兴想花园项目部移交案涉工程设备的事实。而2012年11月15日形成的《成都电业局高压客户内（外）部受电工程竣工报验申请书》及《成都电业局客户新、扩（改）建设备加入运行申请及批准书》载明的内容亦能反映案涉工程于2012年11月16日即经供电部门相关人员批准加入运行。据此，依据《配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以及第十条“违约责任”的约定，骏能公司应于2012年12月1日前支付工程款总价的95%，即5415000元（570万元×95%），剩余5%，即285000元质保金（570万元×5%）于质保期一年期满后七日内一次付清。由于水电公司至今仅支付工程款190万元，故水电公司既要依约承担逾期付款部分的利息，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水电公司应从2012年12月2日起，以3515000元（570万元－已付款190万元－质保金28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骏能公司计付利息，计至2013年11月15日（质保期届满之日）；以3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骏能公司计付利息，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而对于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天按未付款总额0.1%计算，水电公司抗辩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进行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酌情调整为每日按未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二计算。因此，水电公司还应从2012年12月2日起，以3515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骏能公司计付违约金，计至2013年11月15日（质保期届满之日）；以38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骏能公司计付违约金，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水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骏能公司支付工程款380万元；二、水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骏能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3515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计至2013年11月15日；以38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水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骏能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515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至2013年11月15日；以38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四、驳回骏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水电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267.79元，由水电公司负担。骏能公司的起诉请求：1.判令水电公司向骏能公司支付工程款380万元；2.判令水电公司向骏能公司支付自2012年11月30日起，以351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2232.88元，并按0.1%/天的标准支付违约金1230250元（计算至2013年11月15日）；3.判令水电公司自2013年11月16日起，以38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218630.14元（计至2014年10月31日），按0.1%/天的标准支付违约金133万元，并按前述标准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水电公司负担。宣判后，水电公司上诉称：一、涉案工程是由杨竣杰分包，并非由水电公司分包，对此，骏能公司是明知的。理由是：水电公司未授权杨竣杰分包工程给骏能公司，骏能公司施工后从未向水电公司报告工程进度，包括竣工验收、设备移交、工程结算等也未与水电公司联系，甚至为催收工程款发出的《律师函》也是直接邮寄给杨竣杰签收，上述事实均证明骏能公司认可的分包方名义上虽是水电公司，而实际上是杨竣杰。二、即便合同有效，骏能公司施工完毕后，未通知水电公司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完毕。虽然已经批准运行，但不能证明工程符合约定，且骏能公司从未通知水电公司进行验收及结算。本案欠缺骏能公司依约履行完毕的证据，人民法院直接裁判支付工程款的做法错误。三、资金利息就是违约责任的体现，同时支持违约金及利息，加重了水电公司违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骏能公司在工程竣工后未通知催告，故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及利息，即便应承担，也应当从主张欠款的意思表示到达水电公司之日起计算。同时，计算金额有误。四、一审诉讼中，代表水电公司参与诉讼的律师梁琛并非受水电公司的委托，而是受杨竣杰的个人委托参与诉讼，原审法院审查不严，变相剥夺了水电公司的辩论权利，故本案应发回重审。综上，请求：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水电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之责任。二审庭审中，本院要求明确具体上诉请求。水电公司当庭明确为：请求发回重审，如果审查程序没有问题，就要求改判驳回骏能公司的诉讼请求。骏能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配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上均盖有水电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系水电公司的行为，并非杨竣杰的个人行为。2.《律师函》虽是寄给杨竣杰，但是邮寄地址就是水电公司的地址。3.因水电公司没有按时与骏能公司结算，骏能公司才向成都电业局提交了申请书，工程是符合要求的。4.违约金和利息认定正确，合同中对利息及违约金同时进行了明确约定。5.一审中，水电公司在向梁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水电公司的印章。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水电公司对原判认定的“2012年6月12日，水电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骏能公司签订了《配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2012年10月24日，水电公司与骏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012年9月27日，水电公司用银行承兑汇票向骏能公司付款190万元”、“庭审中，骏能公司与水电公司一致确认水电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190万元”提出异议，认为其未与骏能公司签订《配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与《补充协议》，且水电公司没有向骏能公司支付190万元，是杨竣杰支付的。双方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水电公司在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时对骏能公司举示的《配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委托书》发表质证意见时明确表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2012年6月13日水电公司向骏能公司出具《委托书》主要载明：涉案工程负责人为杨竣杰。水电公司一审答辩意见为：涉案工程投入运行后，水电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过骏能公司的竣工报告，双方之间也没有进行结算。骏能公司违约导致工期延误是水电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原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二审庭审中，水电公司口头申请对其一审中出具的委托代理人梁琛的《授权委托书》上水电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庭审结束后，又明确表示撤销该鉴定申请。并陈述称：一审中，水电公司收到开庭通知后，交给了杨竣杰，由其全权处理诉讼。2015年1月2日水电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载明：委托梁琛为其一审诉讼代理人。水电公司在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公司印章。一审中，水电公司质证时认可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确认其支付了190万元。该证据载明付款人为水电公司。2016年1月20日，骏能公司变更为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新都分公司。本院认为：一、关于分包人是否应为杨竣杰的问题本案中，水电公司在一审质证中已经认可双方签订的《配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据中明确载明签约的甲乙双方为水电公司与骏能公司，表明分包人为水电公司，并非杨竣杰个人。水电公司上诉称杨竣杰为实际分包人与本案事实不符，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水电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水电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问题（包括：1.关于通知竣工验收及结算应否为付款的前提条件问题；2.关于骏能公司同时主张利息及违约金是否加重了水电公司的违约责任问题；3.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金额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工程完工前，水电公司支付工程款总价的30%，即189万元；工程竣工投运后15日内支付到工程款总价的95%，即4095000元；剩余5%，即315000元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期满后7日内一次付清。2012年11月16日涉案工程投入运营，水电公司应根据双方约定向骏能公司支付工程款。成都兴想房地产开发公司及供电部门均未提出工程质量不合格，也未提出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水电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或者不符合约定，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通知竣工验收及结算应当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故其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标准约定为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付利息，水电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故原审判决水电公司按约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水电公司因迟延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同时还应当履行债务，原审判决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同时，判决其承担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水电公司该上诉理由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双方约定，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投运后15日内支付到工程款总价的95%，即4095000元。本案中，2012年11月16日涉案工程投入运营，水电公司应于15日内按约定方式支付工程款，但其未按约支付，故原审判决其按约定的应付款时间起算利息正确，水电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违约金赔偿标准分别进行了明确约定，水电公司上诉称资金利息就是违约责任的体现，与本案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双方约定。水电公司上诉称骏能公司在工程竣工后未通知催告，故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及利息。本案中，双方未将骏能公司在工程竣工后通知催告作为承担违约金及利息的前提条件，故水电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水电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计算金额有误，二审庭审中虽提出原判以380万元和3515000元作为基数进行计算错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也不能明确其主张的具体金额应为多少，据此，水电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问题2015年1月2日水电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载明：委托梁琛为其一审诉讼代理人。一审中，水电公司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委托梁琛为一审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水电公司的印章，二审庭审中，水电公司口头申请对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水电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庭审结束后，又明确表示撤销该鉴定申请。并陈述称：一审中，水电公司收到原审法院的开庭传票等材料后，交给了杨竣杰，并交由杨竣杰全权处理诉讼。据此，水电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授权委托书》上的水电公司印章不真实，其称梁琛不是受水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一审诉讼与本案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庭审结束后，骏能公司更名为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新都分公司，故本案中，判决由水电公司向骏能公司支付的款项均应直接向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新都分公司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67.79元，由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刘小玫审 判 员  刘 云代理审判员  刘维秋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胡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