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0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满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海滨大道阳光国际中心D座24层。
法定代表人李小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媛媛。
委托代理人韩志清，江苏董运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汾西县煤气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山西省临汾市汾西县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秦仰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国华，山西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汾西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西省临汾市汾西县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秦仰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惠东，山西尧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满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以简称满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汾西县煤气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汾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汾汾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连商初字第0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满孚公司委托代理人程媛媛、韩志清，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国华，临汾汾西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惠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满孚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8月14日，满孚公司与汾西县煤气化公司签订《焦炭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满孚公司向汾西县煤气化公司购买二级焦炭8000吨，合同总价人民币1024万元，交货时间2013年9月，交货地点连云港。合同签订后，满孚公司依约预付了500万元货款，但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2013年9月）内交付货物。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未按约交付货物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满孚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满孚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应退还预收货款，按合同总额3%向满孚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满孚公司支付已付款项的利息。临汾汾西公司作为汾西县煤气化公司股东，其货币出资未达到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注册资本的3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汾西县煤气化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向满孚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1、汾西县煤气化公司退还预收货款400万元；2、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8月16日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以及违约金3072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临汾汾西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中，满孚公司称因汾西县煤气化公司以焦炭抵偿了部分债务，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退还预收款3006327.51元并支付利息113575.24元（其中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1月6日以50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1月26日以3006327.51元为基数计算，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5.6%）；其余诉讼请求不变。
汾西县煤气化公司一审辩称：1、因国家产业政策调整，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在与满孚公司签订案涉《焦炭买卖合同》后，即面临被淘汰、关闭的状况，不能组织正常生产，故未能按合同约定供货。2013年12月，满孚公司主动提出由其至汾西县煤气化公司自提焦炭，使得双方约定的交付方式由汾西县煤气化公司运送至连云港墟沟站变更为由满孚公司自提，因此货物数量、质量等均应以出厂时为准；2、满孚公司自提焦炭2311.85吨是双方正常履行合同，而非满孚公司主张的汾西县煤气化公司以货抵债，因为自提行为发生在前，满孚公司通知解除合同行为发生在后；3、合同约定单价为每吨1280元，如满孚公司能够提供合理合规的运输费用支出，同意酌情扣减，但其要求退还货款3006327.51元没有依据；4、满孚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错误，违约金应从逾期未交货时间即2013年10月起、以500万元减去满孚公司已提焦炭的货款差额进行计算。
临汾汾西公司一审答辩称：同意汾西县煤气化公司的答辩意见。临汾汾西公司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不应当承担股东出资不足的补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3年8月14日，满孚公司与汾西县煤气化公司签订《焦炭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满孚公司向汾西县煤气化公司购买二级焦炭8000吨，合同总价人民币1024万元，交货时间2013年9月，交货地点连云港。合同还约定汾西县煤气化公司不得超过交货月份交货，如超出满孚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汾西县煤气化公司退款并赔偿合同总额的3%，同时支付满孚公司所付款项的银行同期利息。铁路运输费用由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承担，到站后港口所有费用由满孚公司承担。满孚公司于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预付500万元货款，双方根据连云港商检结果进行最终结算，双方依据结算单，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票结算），满孚公司在收到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货款等。2013年8月23日，满孚公司向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支付货款500万元。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未能在2013年9月交货。2013年12月23日，满孚公司向汾西县煤气化公司送达《终止（解除）合同通知》。
另查明：2013年11月至12月，满孚公司从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先后五次提取焦炭共计2311.85吨。一审中，满孚公司称提取焦炭后部分被其运回连云港，部分在山西省汾西县当地销售。满孚公司提交了公路运费发票29412元、铁路运输货单以及其他收款收据等；满孚公司还提交了其与买受人签订的销售焦炭合同，合同载明的销售单价分别为每吨900元、950元、930元等
又查明：汾西县煤气化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610万元，2005年至2007年先后三次增资，一次为实物增资，两次为债权转股权方式增资。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为1.2亿元，临汾汾西公司出资额1500万元，出资比例为12.5%。
原审法院认为：满孚公司与汾西县煤气化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签订的《焦炭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义务。满孚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向汾西县煤气化公司预付货款500万元，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于2013年9月前交货，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满孚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对满孚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的事实亦予认可，应认定双方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即2013年12月23日解除。满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退款并按合同总额的3%赔偿满孚公司损失，该约定损失的性质属违约金，上述违约金足以弥补满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且汾西县煤气化公司亦抗辩违约金过高，故对满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再支持。
合同解除前后满孚公司在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处提取焦炭共计2311.85吨，双方争执系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后的抵债行为已无实际意义，满孚公司已提取货物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即每吨1280元计价，但应扣减实际发生的有发票证明的运费29412元。满孚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满孚公司要求临汾汾西公司承担股东出资不实的补充赔偿责任，其应提供临汾汾西公司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但其未能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不得低于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30%，满孚公司主张因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注册资本中的货币出资部分未达公司注册资本的30%，违反了上述规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由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满孚公司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法律未强制规定每一个股东的出资方式和出资比例，股东的出资方式和出资比例由股东通过公司章程确定，在满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临汾汾西公司的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不能以汾西县煤气化公司的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未达到公司注册资本的30%推定临汾汾西公司违反了出资义务；其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能造成公司初期流动资金不足进而影响其经营，但公司可以通过一定的融资渠道解决，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责任财产减少，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规定针对的是股东未实际出资的情形。本案中，满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临汾汾西公司存在未实际出资情形。故满孚公司对临汾汾西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应退还满孚公司货款2070244元（500万元－2311.85×1280元＋29412元）并应当向满孚公司支付违约金307200元（1024万元×3%），对满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汾西县煤气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江苏满孚公司货款2070244元；二、汾西县煤气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满孚公司违约金307200元；三、驳回满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258元，由满孚公司负担18488元，汾西县煤气化负担27770元。
满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满孚公司自提2311.85吨焦炭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原审判决对于该2311.85吨焦炭价款，认定错误。
1.对于2013年8月14日《焦炭采购合同》的履行方式是否发生变更，原审判决先是认为“满孚公司在解除合同前后在汾西煤气化公司处公司提取焦炭共计2311.85吨，双方争执系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后的抵债行为已无实际意义”，后又认定“已提取的货物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即每吨1280元计价”，前后矛盾。《焦炭采购合同》明确约定，焦炭每吨1280元为“到站（连云港墟沟北站）价格”，该单价除了焦炭的本身价格之外，还包含了汾西县煤气化公司须支出的运杂费以及自然损耗等，而原审判决无视山西省汾西县至江苏省连云港市1000余公里的距离，每吨高达339元的运杂费、损耗等支出，迳行判决满孚公司自提货物的单价仍按照每吨1280元计算，将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应承担的所有费用判由满孚公司承担，明显不公。实际上满孚公司提取焦炭后，大部分均在山西省临汾市当地销售，销售价格仅为900元左右，故应按照满孚公司实际销售价格计算。
2.原审判决对于满孚公司提交的运输费发票29412元，予以认定，而对于其余11万余元铁路运输专用收据不予认定，未能说明理由，证据采信错误。在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对于每吨1280元单价中包含运输费、发货费、路途亏吨损失等认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满孚公司自提2311.85吨焦炭的相关费用支出没有查明，明显错误。
二、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满孚公司支付预付款利息。合同约定总货款3%的违约金30.72万元尚不能弥补满孚公司自提货物的费用支出（运杂费及人员出差成本约30万元）及货物的亏吨损失（亏吨152.59吨），在汾西县煤气化公司认可满孚公司已付款利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擅自以“违约金足以弥补满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为由，对满孚公司利息主张不予支持，系滥用职权的行为。
三、临汾汾西公司应承担股东瑕疵出资义务。满孚公司提交的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工商档案证明，汾西县煤气化公司股东的货币出资低于公司注册资本30%，临汾汾西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能造成公司初期流动资金不足进而影响其经营，但公司可以通过一定的融资渠道解决，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责任财产减少，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与法律规定不符。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汾西县煤气化公司辩称：1、满孚公司自提2311.85吨焦炭发生在其向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之前，故满孚公司提取2311.85吨焦炭应是系履行合同行为。原审判决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价款扣减合理支出29412元计算2311.85吨焦炭价款，并无不当。满孚公司要求按照其实际销售价格计算，不应支持，因为对外销售是满孚公司的单方行为，与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无关。2、以总货款的3%计算违约金，已经体现了违约金的惩罚性，一审中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提出违约金约定比例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原审判决酌情调整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满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满孚公司上诉。
临汾汾西公司辩称：1、临汾汾西公司与满孚公司并无业务往来，不应成为本案被告；2、临汾汾西公司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有验资资料等证明；3、临汾汾西公司是在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增资时以债转股的形式成为公司股东，债转股形式本身即为出资，不存在出资不实或未出资的情形。
满孚公司、汾西县煤气化公司、临汾汾西公司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对于满孚公司自提的2311.85吨焦炭价款结算，满孚公司认为应以其实际销售的单价计算；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则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吨1280元计算，并同意扣减满孚公司合理合规的费用支出。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对满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公路运输费29412元予以认可，原审判决对此已予以扣减。满孚公司提出，该29412元仅系从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将焦炭运至铁路站点的516.6吨焦炭的短途公路运输费用，既然运至铁路站点，必然存在铁路运输费用以及当地煤炭行业普遍存在的发货费，原审判决仅扣减了516.6吨短途公路运输费用，还应扣减其他短途运输费以及铁路运输、代发费等费用，并提交了相关票据，其余费用（水份蒸发、运输损耗、差旅费用），满孚公司未提交证据。
满孚公司二审提交太原铁路局货票及运杂费收据计12份，载明：发站霍州（汾西县），到站墟沟北（连云港），托运人汾西县煤气化公司（代满孚公司发运），发站时间2013年11月30日。上述票据累计焦炭640.8吨，运费合计111751.9元。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对于铁路运费的实际发生予以认可，但提出满孚公司应提交铁路运输部门出具的正规发票；汾西县煤气化公司称其提交的运输货票即为运输部门向其出具的正规发票。经本院释明，并限期汾西县煤气化公司举证其认可的此前其与铁路运输部门结算的运输票据，汾西县煤气化公司逾期未提交证据。对于代发费，满孚公司陈述，代发费是山西当地煤炭行业惯例，但其无法提供证据；汾西煤气化公司称满孚公司未提交正规票据，对该费用不予认可。
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如何认定。涉及：1、满孚公司自提的2311.85吨焦炭的货款计算；2、满孚公司主张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支付预付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二、临汾汾西公司是否应承担股东瑕疵出资的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
一、关于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的赔偿责任认定问题。
1.关于满孚公司自提2311.85吨焦炭的价格认定。
（1）发生满孚公司自提2311.85吨焦炭的原因是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构成违约。因汾西煤气化公司外欠诸多债务无法偿还，满孚公司在其预付货款可能无法收回的情况下的不得已自行提货，其目的是为了减少损失。满孚公司提货时并未就相关费用以及自提焦炭的货款结算等与汾西县煤气化公司进行约定。在满孚公司自提的焦炭中，部分从山西省临汾市汾西县运回江苏省连云港市，部分在山西省汾西县当地销售。满孚公司在汾西县就地销售的焦炭价格系其单方与买方商定，未经汾西县煤气化公司认可，且无法排除满孚公司为了及时变现而低价出售的可能，以该价格确定焦炭单价，明显不利于汾西煤气化公司。满孚公司上诉提出应按照其实际销售的价格计算2311.85吨焦炭货值，本院不予支持。
（2）2013年8月14日《焦炭采购合同》约定的每吨1280元是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将焦炭运送至满孚公司所在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的价格，该价格除了焦炭价格外，还包括了运输、上下力支、杂支、损耗等支出，上述费用在焦炭运输过程中客观存在，对此汾西县煤气化公司亦予以认可，但其提出须满孚公司提交合理合规的支出票据。原审法院仅对满孚公司提交的516.6吨短途运输费用29412元予以扣减，对于其他满孚公司就地销售以及自行运回连云港焦炭的费用支出，或因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对满孚公司提交的票据不予认可，或因满孚公司未能提交有效票据，均未予认定，判决满孚公司自提2311.85吨全部按照合同约定的1280元计算。意味着原本应由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承担的运输等费用，除516.6吨短途运输费用外，全部判由满孚公司承担，明显加重了满孚公司的合同义务。
（3）鉴于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未能提供焦炭的正常出厂价格，且对于合同约定的焦炭价格中包含运输费等无异议，并同意扣减满孚公司自提的2311.85吨焦炭的合理支出，本院综合现有证据并平衡双方利益，对满孚公司自提的全部2311.85吨焦炭均比照合同价款扣减合理支出的方式进行认定。二审中，满孚公司主张扣减的费用主要包括短途运输费、铁路运输以及代发费，并提交了相关票据。对于短途公路运输费用，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当庭予以认可，故认定短途公路运输单价为：29412元／516.6吨=56.93元／吨；汾西煤气化公司对于铁路运输费用的实际发生无异议，但提出满孚公司提交的票据均非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本院向汾西县煤气化公司释明，限期举证其认可的与铁路运输部门结算的标准票据，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未能提交证据，结合铁路运输费用客观存在并实际应当发生、满孚公司提交的系太原铁路局加盖印章的标准货票、货单所载货物发运时间2013年11月30日系满孚公司自提焦炭期间，且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于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提交的铁路运输票据予以采信。据此，铁路运输单价为：111751.9元／640.8吨=174.39元／吨；虽然满孚公司称代发费是山西省当地煤炭运输中的惯例，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且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未予认可，故不予认定。综上，认定满孚公司自提2311.85吨焦炭的单价为：1280-56.93-174.39=1048.68元／吨，焦炭总货款为：2311.85吨＊1048.68元／吨=2424390.86元。据此，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应向满孚公司返还预付货款为：5000000元-2424390.86元=2575609.14元。满孚公司收取货款同时，应当向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2.关于满孚公司预付款利息认定。
汾西县煤气化公司逾期未交货，构成违约。2013年8月14日《焦炭采购合同》对于满孚公司逾期未交货，不仅约定了满孚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还约定了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承担总货款3%的违约金以及满孚公司预付款的利息。违约金是合同双方约定的在一方违约的情况下应当向对方支付一定金钱，违约金兼具损失补偿与惩罚的功能。满孚公司与汾西县煤气化公司约定违约金为总货款的3%，即1024万元＊3%=30.72万元，是汾西县煤气化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违约责任。该违约金已足以弥补满孚公司利息等损失，故原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总货款的3%而对满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临汾汾西公司是否应承担股东瑕疵出资责任问题。
首先，一、二审中，经满孚公司确认其主张临汾汾西公司承担股东瑕疵出资责任的情形是临汾汾西公司货币出资金额未达注册资本的30%，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不得低于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30%的规定，该规定是对公司设立时股份有限公司全体股东的出资要求，但满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临汾汾西公司具有适用上述法条的依据。且虽然公司法规定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不得低于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30%，但股东的出资方式和出资比例均由股东通过公司章程确定，法律并未强制规定每一位股东的出资方式和出资比例，故即使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未达到公司注册资本的30%，亦不能推定某一股东违反了出资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规定针对的是股东未足额出资的情形，满孚公司要求临汾汾西公司承担股东出资不足的补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临汾汾西公司未足额出资的证据。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股东瑕疵出资情形、责任形式、承担责任方式均不相同，满孚公司以全体股东货币出资未达出资比例30%而要求某一股东承担出资不足的补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满孚公司要求临汾汾西公司承担股东瑕疵出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因二审对满孚公司自提2311.85吨焦炭货款数额认定的变化，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汾西煤气化公司应退还满孚公司预付款的数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连商初字第02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连商初字第0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汾西县煤气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退还满孚公司货款2575609.1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51元，由满孚公司负担10851元，汾西县煤气化公司负担20000元。满孚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剩余部分，由一审法院退还；汾西县煤气化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9862元，由满孚公司负担13642元，汾西县煤气化公司负担16220元。满孚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862元的剩余部分，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正芳
代理审判员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璇璇
附录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仿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