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07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赛音额尔敦，男，1958年9月20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阿拉坦格日乐，女，1957年12月20日出生，达斡尔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兴，内蒙古乌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宝军，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景涛，内蒙古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与被申请人张宝军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3）陈民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呼民终字第23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陈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9日作出维持原判的（2016）内07民终438号民事判决。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仍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内民申120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审程序的规定，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赛音额尔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兴，再审申请人阿拉坦格日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兴，被申请人张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景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再审称，（2016）内07民终438号及（2015）陈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并依法改判，且相关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理由：1、双方履行《草场使用权经营协议书》至2011年时，申请人的草场使用性质由打草场变更为放牧场，故合同无法履行，且在此之后仍按打草标准予以赔偿错误。2、在（2014）陈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中，足以认定申请人有解除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3、（2007）6号内蒙古纪委关于印发《关于对贯彻落实党政机关和工作人员占用草场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包括被申请人退出占用草场之列。4、本案申请人发包草场1万亩，每年每亩承包费2元，发包10年承包费共计19万元，现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2年饲草损失630910元，显然显失公平。被申请人张宝军庭审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蒙高院的再审裁定是错误的，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张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是：1、判令二被告赔偿因违约抢收饲草而给原告造成的2012和2013年的饲草损失63091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系夫妻关系。在2005年10月1日张宝军与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口头达成草场经营权协议，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将自己使用的草场流转租赁给张宝军使用。2010年4月12日张宝军与赛音额尔敦之妻阿拉坦格日乐签订书面草场经营权协议书，协议约定”草场承包期为10年，自200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承包费为每亩2元。承包面积为1万亩”。协议第四条还约定”在协议期间，甲方（即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不履行协议，给乙方（张宝军）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所有损失”。合同签订后，张宝军按协议支付全额草场承包费19万元，并按约定经营草场。但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于2012年、2013年连续两年强行在张宝军承包的草场上打饲草，导致张宝军未能按合同约定使用承包草场。经鉴定，两年的饲草损失为630910元。另查明，张宝军承包的草场1万亩含赛音额尔敦亲属3000亩草场，实际承包草场亩数为7000亩。一审法院认为，张宝军与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签订的草场经营权协议书是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此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但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在协议履行期间，未经张宝军允许擅自在2012年、2013年将张宝军承包期内的草场全部打完，给张宝军造成损失，其违约行为导致张宝军丧失了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故此，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对自己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主张草原使用证统一更换后，打草场由7000亩变更为放牧场7000亩，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主张，因为草原使用证用途变更是在2011年，即在双方合同承包期内，且在庭审中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自己认可2012年、2013年在张宝军承包的草场上打草，故此对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的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宝军2012年、2013年的饲草损失630910元。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被告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负担9850元，原告张宝军负担550元。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5）陈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与原审一致；另在二审期间，通过对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提交的四份证据分析，不能证实张宝军无租赁草场资格亦不能证实阿拉坦格日乐、赛音额尔敦与张宝军签订的草场经营权协议为无效合同。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是否应赔偿张宝军的损失。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乐与张宝军签订的草场经营权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在2012年、2013年将张宝军承包期内的草场全部打完，给张宝军造成损失，其违约行为导致张宝军丧失了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因此，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应赔偿张宝军的损失。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主张张宝军已将牲畜全部出售，其亦不以打草为目的，不存在损失。对此，张宝军不认可，称2012年、2013年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在涉案草场打草致使张宝军未能打草，应按饲草价值计算其损失。张宝军与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签订草场租赁合同，张宝军有权使用涉案草场，得到受益。张宝军在涉案草场不经营牲畜养殖，亦可打草受益。张宝军出售全部牲畜，并不使草场受益灭失。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所提其不让张宝军使用草场行为并未造成张宝军损失的主张不成立。因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与张宝军对涉案草场的产草量均无异议。张宝军的损失是依据产草量作出饲草价值鉴定，认定张宝军损失数额并无不妥。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所提草场用途的变更，不能改变涉案草场的产草量，亦不影响张宝军的实际损失。因此，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所提”草原使用证用途由打草场变更放牧场，以打草场为依据作出损失鉴定不合理的主张，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一审中，以7000亩草场面积为依据作出的损失鉴定。故一审以10000亩草场面积为依据作出损失鉴定的主张不正确。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提出的”在协议履行期间张宝军冒领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的草场补贴款后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向公安部门报案时合同已解除”的主张，因返还补贴款案件中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未得到维护，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与张宝军签订的合同并未解除。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与张宝军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义务。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乐与张宝军签订的草场经营权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宝军不具有承包资格，亦不能证明张宝军与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签订的协议无效。故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提出的”张宝军不具有承包资格，与其签订的合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赛因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负担。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的查明与原审一致，证据如原判所列。再审审理期间，二再审申请人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及鉴定部门呼伦贝尔市价格认证中心向本院各提交了一份证据。二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一份由陈巴尔虎旗西乌珠尔苏木乌珠尔嘎查出具的证明，证实再审申请人当初解除合同是因被申请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转租草场，并冒领补贴款。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该证据因没有经办人的签字，所以形式不合法；另外二再审申请人称是现任嘎查达苏日德经办出具，但其并不了解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牧业承包情况，故该证明没有证明力。对于该份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二是没有负责人签字，三是二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中没有提出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故本院不予确认。鉴定部门呼伦贝尔市价格认证中心提交《说明》，证实《关于饲草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呼价认鉴字[2013]223号）中2012年、2013年的饲草价格均已扣除了打草成本。经庭审质证，二再审申请人认为，《说明》没有说清打草的成本构成，故对已扣除打草成本不认可；被申请人认为《说明》进一步证实鉴定结论书包括了打草成本，应认定其效力。本院认为，鉴定部门呼伦贝尔市价格认证中心提交的《说明》能够清楚地证实[2013]223号鉴定结论书已扣除了打草成本，故对该证据予以认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二再审申请人赛音额尔敦、阿拉坦格日乐应否赔偿被申请人张宝军合同损失。第一、二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0年4月12日签订的《草场经营权协议书》，不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没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也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情形。关于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问题，二再审申请人虽然提出内蒙古党委、政府关于清理非牧民占用牧区草场和依法规范草场使用权流转的意见，内蒙古纪委内纪发[2006]10号文件，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落实完善草原”双权一制”有关事宜的通知，呼伦贝尔市人民政府的关于进一步清理党政机关及其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占用草牧场工作的意见等文件，规定对非农非牧人员占用农村牧区草场的现象进行清理，但上述规定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故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草场经营权协议书》不存在无效情形。第二、本案双方在签订《草场经营权协议书》过程中，没有重大误解，没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关于是否存在显失公平问题，二再审申请人认为《草场经营权协议书》约定发包10年承包费共计19万元，现二再审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2年的饲草损失就达630910元，显然显失公平，但显失公平必须是在订立合同时发生，本案在订立合同时并没有发生显失公平问题。故本案也没有可变更、可撤销情形。第三、二再审申请人能否行使合同解除权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就该问题，没有协商一致，亦没有在合同中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被申请人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二再审申请人不能行使合同解除权。综上三点，《草场经营权协议书》不存在无效、可变更、可撤销情形，被申请人也不能行使合同解除权，故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再审申请人应将出租的草场交付给被申请人使用至合同中约定的2015年10月，2012年、2013年两年没有交付被申请人使用，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根据呼伦贝尔市价格鉴定结论书及其出具的说明，能够认定2012年及2013年两年的饲草价格共计630910元已扣除打草成本，即630910元为被申请人在2012年和2013年两年可得利益损失，二再审申请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维护；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内07民终43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政审判员  周 钥审判员  包立红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 云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