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春，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兆阳，北京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信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一街坊*号。
法定代表人吴清玉，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清波，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庞俊巍，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赵爱海，男，1958年1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爱春，同上诉人赵爱春。
原审原告赵爱祥，男，1961年12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爱春，同上诉人赵爱春。
上诉人赵爱春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6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爱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兆阳，被上诉人北京华信医院（以下简称华信医院）之委托代理人刘清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爱春、赵爱海、赵爱祥在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11月8日，张焕梅不慎摔伤，导致左股骨干骨折，后张焕梅被送往华信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于2012年11月14日在华信医院做骨髓内钉内固定术。出手术室时医生告知张焕梅家属，手术很成功。张焕梅在华信医院处共住院79天，于2013年1月26日出院。出院后张焕梅一直在家遵医嘱康复锻炼。2013年3月25日，张焕梅去华信医院复查。期间找过几次华信医院医生，医生称再过几个月才会有效果。又过了几个月，2013年7月16日，张焕梅再次到华信医院处复查，医生说接骨处正在愈合中。2013年10月，有人看张焕梅的X光片，告知张焕梅根本没长上。此时再找华信医院单位人员，告知让张焕梅回去准备打官司，华信医院已经为此准备几个月了。此时张焕梅有种上当的感觉。想想这些日子，张焕梅至今无法走路，期间张焕梅的身体每况愈下，每次大便都要用手去抠，常常吸氧，其他疾病频发。如此种种，给张焕梅及家人造成的伤害不是短言所能描述。同时在张焕梅的护理上，也需要多人轮流护理。现赵爱春等三人诉至法院，要求华信医院赔偿赵爱春等三人丧葬费38778元（6463元＊6个月）、医疗费11315.7元（张焕梅医疗费中的自费部分5739.7元，以及2014年门诊费中超过2万元的部分55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50元＊79天），护理费393924元（自张焕梅住院2012年11月8日至张焕梅去世2015年9月9日共计1035天，按34个月计算，张焕梅实际由赵爱春等三人中的两人轮流护理，按照2013年北京市职工人均工资每月5793元＊2人＊34个月计算）、营养费51750元（自张焕梅住院2012年11月8日至张焕梅去世2015年9月9日共计1035天，50元＊1035天），以上各项均要求华信医院按照40%的比例承担责任；要求法院判令华信医院赔偿赵爱春等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
华信医院在原审法院辩称：第一，赵爱春等三人起诉的事实有误，本案的事实为：2012年11月8日，张焕梅因自行摔伤后导致股骨干骨折入我院治疗，入院诊断情况为：1.股骨干骨折（左，上段），2.尿毒症，3.高血压病，4.2型糖尿病，5.双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6.骨质疏松症。张焕梅长期患有多种内科疾病，身体基础条件差，入院完善相关检查后，请呼吸科、心内科、血管科及普外科进行全面会诊治疗相关内科疾病，继续血透治疗尿毒症及注射胰岛素治疗控制血糖。结合股骨骨折的诊疗规范和张焕梅自己身体条件，综合讨论后，我院认为切开复位手术对张焕梅生命安全存在风险高，应尽可能闭合复位骨折行股骨髓内针内固定。与张焕梅及家属交代病情后，经张焕梅及家属同意并在手术同意书、输血同意书等医疗文件上签字同意，2012年11月14日，我院为张焕梅在硬膜外麻醉下行左股骨骨折闭合复位股骨髓内钉内固定术，术中透视骨折复位尚可。手术后，张焕梅生命体征平稳，恢复较好，复查X光片显示骨折位置稳定，髓内钉无松动及折断。手术后两周拆线，手术切口甲级愈合。后因张焕梅内科疾患多，身体条件差，骨折愈合慢，每周透析3次，术后使用低分子肝素抗凝近1月，根据骨科手术DVT预防指南，于2012年12月11日停用低分子肝素抗凝，给予血流驱动仪并嘱咐张焕梅积极在床上活动双下肢积极预防深静脉血栓。2012年12月17日，张焕梅诉小腿不适，复查血管彩超示右腓静脉血栓形成。经与血管科会诊，给予抗凝治疗。张焕梅出院时一般情况良好，精神佳，血压、血糖控制平稳，饮食规律，定期血透。双下肢在不负重下活动良好。第二，我院对张焕梅的医疗行为并无过错。我院对张焕梅进行手术治疗，是在充分会诊基础上决定的。术前诊断、手术适应症明确。我院对张焕梅进行手术治疗，是在与张焕梅及家属交代病情后，经张焕梅及家属同意并在手术同意书、输血同意书等医疗文件上签字同意后进行的。我院对张焕梅的救治，符合医疗卫生法律法规及诊疗护理常规，尽到了应尽的注意、告知义务，不存在过错，医疗行为并无不当。第三，张焕梅目前骨折术后并未正常愈合乃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与我院实施的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张焕梅高龄，同时存在多种不利于骨折愈合的因素，如尿毒症、糖尿病及骨质疏松等，是造成骨折术后未正常愈合的主要原因，并非我院诊疗行为。综上所述，我院对张焕梅的诊疗行为无过错，张焕梅骨折术后未正常愈合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赵爱春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赵爱春等三人要求华信医院支付丧葬费，但华信医院认为张焕梅的去世与双方诉争的张焕梅骨折行为无因果关系。这一点从张焕梅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上可以看出。护理费、营养费与本案的因果关系需要鉴定机构做出鉴定予以确认，护理费、营养费的标准应以实际发生时的标准计算，鉴于张焕梅身患多种疾病，华信医院认为其护理费和营养费与骨折是否存因果关系仍需要鉴定机构明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焕梅于2012年11月8日因“左大腿摔伤后疼痛、畸形、活动受限3小时”入华信医院治疗。入院后给予皮牵引。2012年11月14日在连硬外麻醉下行手术治疗。张焕梅在华信医院处住院病历（病案号14452）记载：住院日期：2012-11-08主诉：左大腿摔伤后疼痛、畸形、活动受限3小时。现病史：张焕梅于入院前3小时家中行走时不慎摔倒，左大腿上段受撞击，当即觉左大腿上端疼痛，无法站立。但左足及足趾可以活动。拍X片（2012-11-8，本院）检查提示“左股骨干近端骨折”，急诊收入院治疗。既往史：患高血压病20余年，口服硝苯地平治疗，效果不详，2型糖尿病7年，3年前出现全身浮肿，肾功能衰竭。体格检查：体温：36.7℃，脉搏：80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60／80mmHg。发育正常，营养中等，痛苦表情，平车推入病房，神清语利，查体合作。全身皮肤粘膜无苍白、黄染、皮疹、出血点及淤斑。全身浅表淋巴结未及，无肝掌、蜘蛛痣、杵状指。…骨科情况：左下肢轻度内旋，左大腿上端段肿胀，未见皮肤破损，无皮肤淤血及瘀斑，局部压痛（＋），扣痛（＋），纵向叩击痛（＋），左髋、膝关节因疼痛活动受限。双踝及双足诸趾屈伸活动正常，末梢血运良好，感觉无异常，双足背动脉搏动有。骨盆分离挤压试验（-）。辅助检查：X-ray（2012-11-8）示左股骨近端骨折，骨折线位于大粗隆下5cm，对位对线欠佳，成角畸形。入院诊断：1.股骨干骨折（左，上段，AO32-A2）；2.尿毒症；3.高血压病；4.2型糖尿病；5.双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6.骨质疏松症。首次病程记录：…诊疗计划：1.患肢持续皮牵引；2.完善入院检查，择期手术。2012-11-12病程记录：呼吸科会诊，心内科会诊，血管科会诊，普外科会诊。张焕梅精神睡眠一般，饮食可，甘油灌肠后未排便，继续给予甘油灌肠，诉伤口疼痛。查体体温36.8℃，血压平稳，血糖7.9mmo1／L，左下肢牵引固定良好，左大腿稍肿胀，双足背动脉搏动好，肢端血运正常、呼吸科会诊无特殊处理、心内科会诊无特殊处理，血管科会诊建议择期复查凝血及D-
二聚体，普外科会诊建议目前胆囊结石无症状，可随诊观察，有症状考虑手术。继观。2012-11-13病程记录：肾内科会诊。肾内科看过病人后建议术后液体量满足基本生理需求及营养需求，尽量控制液体总量为原则，遵会诊建议执行。术前讨论：讨论时间：2012-11-139时。…讨论结论：…2.治疗方案：连硬外麻醉下行左股骨髓内针内固定术。术前小结：…拟行手术：左股骨干骨折髓内针内固定。麻醉选择：连硬外。手术日期：2012-11-13。…术中注意：1.避免损伤神经、血管、减少副损伤；2.解剖复位，坚强固定；3.严格无菌操作，缩短手术时间。术后处理：1.预防性应用抗生素；2.观察生命体征，切口，引流，血色素情况。手术同意书：…拟行手术方式：髓内针。拟行麻醉方式：连硬外。本病例的主要情况或特殊问题：骨折对位对线差，保守治疗效果不佳，张焕梅高龄，内科疾患多，存在较高手术风险，必要时切开植骨。手术中可能出现以下意外和并发症：…16.再次手术：（1）术后出血形成血肿，再次手术止血。（2）骨折复位不良或内固定物位置偏差，而需要手术调正。（3）骨折愈合后再次住院手术取出内固定物。17.骨折延迟愈合或者不愈合。18.内固定松懈、断裂或失败。19.关节脱位、僵硬或功能障碍。20.其它。…患方：1.经医生告知，我对上述情况已完全知晓，我同意上述手术。2.我愿遵守医院的有关制度，积极配合医生治疗，以达到最好的医疗效果。3.我授权医师在遇有紧急情况时，为保障我的生命安全实施必要的救治措施，并承担全部医疗费用。…委托代理人（或近亲属）：赵爱祥。手术记录：…手术名称：左股骨干骨折髓内钉闭合复位内固定术。麻醉方式：连硬外。手术时间：2012-11-1415：10开始，16：50分完毕。手术经过：扩髓后置入一枚PFN髓内针…向头颈方向打入克氏针…经股骨颈向股骨头打入1枚拉力螺钉…在PFN远端锁定一枚锁钉…。手术结果：好。…术后病程记录：2012年11月14日：…术中辅以镇静镇痛，术后安返病房。2012-12-8阶段小结：…术后14天拆线再次复查X线片及双下肢血管彩超，示骨折对位一般，内固定物位置无变化，瞩张焕梅于床上屈伸下肢积极功能锻炼。2013-1-10病程记录：…张焕梅今日可在助行器辅助下站立，患肢部分负重，小幅度挪动…。2013-1-17病程记录：…自述可在助行器辅助下床下站立约5分钟。…出院记录：住院日期：2012-11-08，出院日期：2013-1-26。确定诊断：1.股骨干骨折（左，上段，AO32-A2）；2.尿毒症；3.高血压病；4.2型糖尿病；5.双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6.骨质疏松症；7.胆囊结石8.右束支完全传导阻滞；9.右腓静脉血栓；10.肾性贫血。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检查，抗炎、消肿、支持、对症处理。请多科会诊协助围手术期准备完善，无绝对手术禁忌，于2012-11-14连硬外麻醉下行左股骨闭合复位内固定术。手术顺利，骨折复位及内固定位置一般。术后张焕梅恢复慢，发现右膝静脉血栓，根据血管科指导方案行溶栓治疗。目前张焕梅恢复可，伤口已拆线，并可他人协助下下地站立，病人同意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治疗原有内科疾患；2.平日在家属看护下适度功能锻炼；3.出院后1周后血管科复查；4.2周后骨科门诊复查；5.不适随诊。
审理中，赵爱春等三人申请就华信医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张焕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由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2014年11月13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作出京盛唐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34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张焕梅病历资料证实，张焕梅于2012年11月8日因在家中不慎摔伤入华信医院处住院治疗。入院后，华信医院进行了常规检查并给予患肢皮牵引治疗。张焕梅既往患有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肾功能衰竭等内科疾病，入院后，积极控制内科疾病。11月14日，手术记录显示在连硬外麻醉下予张焕梅行“左股骨干骨折髓内钉闭合复位内固定术”，术后张焕梅安返病房。11月19日复查左股骨X线片，CR表现为“断端对位欠佳，对线尚可”。12月17日复查左股骨X线片，CR表现为“左股骨骨折线可见，断端对位对线欠佳，股骨干内可见金属内固定影，形态正常，位置良好”。张焕梅入院后，华信医院诊断明确，基于张焕梅病情，华信医院给予了相应的治疗措施，符合治疗常规；在无绝对禁忌症的情况下，给予张焕梅行手术治疗，符合治疗原则。深静脉血栓形成是指血液在深静脉腔内不正常凝结，阻塞静脉腔，导致静脉回流障碍。全身主干静脉均可发病，多见于下肢。静脉损伤，血流缓慢和血液高凝状态是造成深静脉血栓形成的三大因素。久病卧床，肢体固定等制动状态等是造成血流缓慢的外因。血液高凝状态见于妊娠、产后或术后、创伤等，使血小板数增高，凝血因子含量增加而抗凝血因子活性降低，导致血管内异常凝结进而形成血栓。给予抗凝、祛聚药物，鼓励病人作四肢的主动运动和早期离床活动，是主要的预防措施。张焕梅术前行凝血功能检查，提示凝血时间、纤维蛋白原、D-二聚体升高；术后行凝血功能检查，提示凝血时间、纤维蛋白原、D-二聚体依旧升高；术后第二天始，病程记录显示已嘱张焕梅活动患肢。华信医院根据张焕梅病情，术前、术后均给予了低分子量肝素钙抗凝治疗，并嘱张焕梅活动患肢，符合治疗原则。但是，华信医院在对张焕梅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以下不足：1.对张焕梅病情观察不仔细，手术操作欠规范。张焕梅为老年患者，骨质有疏松，髓内针直径与髓腔匹配不够精细，而术中扩髓又进一步加重内固定物的不牢固性。2.通过重阅X线片，张焕梅实际手术中使用的内固定物与手术记录中的“PFN钉”不符；骨折断端对位亦欠佳。3.告知不充分，与家属沟通不足。张焕梅年纪大，内科疾病较多，治疗过程中困难增加，对术后骨折愈合情况及静脉栓塞情况未充分与张焕梅家属沟通交流，以致家属不能完全理解。4.病历书写不规范。综上所述，华信医院在对张焕梅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一定的过失，该过失与张焕梅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张焕梅为老年患者，自身基础内科疾病较多且较严重，给治疗过程带来一定的难度。但是，华信医院针对张焕梅病情给予了相应有效的救治措施，故参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的有关内容，建议华信医院的过失在对张焕梅的诊疗过程中负有次要责任。
华信医院认可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及鉴定结论；赵爱春等三人认可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但不认可鉴定结论。之后，法院应赵爱春等三人的申请，两次要求鉴定机构以书面形式对赵爱春等三人提出的问题进行答复，赵爱春等三人又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出庭后明确表示，坚持鉴定结论不变，但建议认定华信医院的责任程度在次要责任范围内略偏高。赵爱春等三人对于鉴定机构的意见仍不予认可。为此，华信医院支付鉴定费10000元，赵爱春等三人支付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
赵爱春于2015年6月10日法庭谈话时，当庭申请就张焕梅的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法院明确告知其，要求其庭后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赵爱春称“现在没有钱，且医疗过错鉴定没有做完，结论不合理，将会在一个月内或不定期的时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法院一直未收到书面鉴定申请。在与鉴定机构沟通协商后，鉴定机构同意法院先行送检。为保护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再无谓延长本案审理时间，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向鉴定机构寄出委托鉴定函。但此后，法院又收到《关于撤销伤残等级等鉴定的申请》，其中称“现申请撤销那份视同我已提交的关于其他鉴定的申请。再次重申，我不放弃对其他鉴定的申请，但我认为现在的时机不成熟。在医疗过错客观认定之前，尚不具备进行其它鉴定的条件”。而实际上，关于赵爱春等三人这一观点，法院已在包括2015年6月10日谈话在内的之前多次谈话中进行了答复。故法院于2015年7月3日向赵爱春等三人发出《通知函》，告知其就是否申请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等司法鉴定，于2015年7月10日前以书面形式明确答复法院，并特别提请注意，此期限是法院为其指定的提出相关司法鉴定申请的最后期限，法院将以其在此期限前明确的意见为最终意见。若届时其仍未做出明确表态或晚于此期限作出表态，均将视为其在本案中不再申请相关司法鉴定，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2015年7月9日，法院收到赵爱春提交的《关于撤销提交鉴定申请计划的申请》，称“解决医疗过错鉴定存在的问题是我申请其余鉴定的前提，何况我这个人是单向思维，在医疗过错鉴定未予客观认定之前，我不能够也没有能力进行其余的鉴定。何况还要承担在医疗过程鉴定存在巨大问题的情况下审结的风险。因此，此时申请，条件不具备”。经法院反复释明，仍坚称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营养费三项诉讼请求具体金额“待鉴定结论做出后再确定”，直至本案原告主体变更后，赵爱春等三人方才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营养费诉讼请求金额，残疾赔偿金未再主张，也未再申请其他鉴定。经法院询问，华信医院认为张焕梅的护理期限和伤残等级均无法确认。
就医疗费，赵爱春等三人提交2015年6月10日费用说明1张、2012年门诊费用（盖医保中心红章）1张、门诊收费专用收据1张、门诊收费票据20张、住院收费专用收据1张及住院费用清单7页、望京医院处方笺打印件2张、华信医院处方笺9张、北京开心人大药房有限公司发票2张、收据7张（医用氧气收据）。经法院核实，其中张焕梅2012年11月8日至2013年1月26日期间的住院费用金额为5739.7元，门诊票据中涉及张焕梅骨折及骨折愈合的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高于赵爱春等三人主张的5576元，另有购买阿胶费用708元，医用氧气费用420元。华信医院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张焕梅治疗慢性肾功能衰竭不全的费用、购买阿胶的费用、张焕梅在望京医院发生的费用以及医用氧气收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证明与治疗骨折有关。赵爱春等三人则称，华信医院所称的治疗慢性肾功能不全的费用不是完全治疗肾功能不全的，但赵爱春等三人没有病历，也没有药品说明书；张焕梅购买阿胶是因为心肺功能衰竭、营养吸收能力下降需要补充营养；至于望京医院的费用，赵爱春等三人认为不需要证据就足以说明与本案有关。
就护理费，赵爱春等三人未就护理期限或护理人员误工损失等举证，称赵爱春一直没有工作，赵爱海上班，但具体单位名称和月收入水平均不清楚。就赵爱春等三人中两人轮流护理张焕梅，赵爱春等三人申请张均、王琴华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但两位证人均称不清楚赵爱春等三人的收入水平，也未就张焕梅需要两人护理举证。
就营养费以及张焕梅去世与华信医院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赵爱春等三人均未举证。赵爱春等三人称，由于张焕梅腿部不能行走导致运动能力下降，心肺功能、肠功能衰减，身体能力下降，这是基本常识。且在死亡医学证明书中记载的“呼吸衰竭、肺部感染”就是张焕梅心肺功能衰减的证明，因此张焕梅的死亡与其腿部骨折、不能走路息息相关。
2015年9月9日，华信医院为张焕梅开具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张焕梅因呼吸衰竭、肺部感染于当日死亡。张焕梅遗体已于2015年9月11日火化。查，赵永田（1984年12月17日去世）与张焕梅（2015年9月9日去世）生前系夫妻，二人共育有三子，即赵爱春等三人。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病历材料、鉴定意见书、证明信、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证人证言以及各类费用票据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医疗机构承担医疗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作为原告的患方通常应对损害后果、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经鉴定，鉴定机构认为华信医院在对张焕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失，该过失与张焕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并建议华信医院的过失在张焕梅的诊疗过程中负有次要责任（略偏高）。现华信医院认可鉴定结论，赵爱春等三人虽不认可鉴定结论，但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故法院采纳鉴定机构的意见，并根据现有证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张焕梅自身的疾病，依法确定华信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为35%。
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检查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予以确定。本案中，赵爱春等三人主张华信医院赔偿医疗费11315.7元。经法院核实赵爱春等三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认定其中2012年11月8日至2013年1月26日住院期间的费用金额为5739.7元，门诊票据中涉及骨折及骨折愈合的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高于赵爱春等三人主张的5576元，故法院对于赵爱春等三人主张的医疗费金额予以确认。
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现赵爱春等三人虽未就护理期限和护理人员收入状况举证，但考虑到患者病症、年龄、身体基础情况等因素，法院认定确需护理。护理期限以120天为宜。护理费根据北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数，赵爱春等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张焕梅需要2人护理，故法院认定护理人数以1人为宜。
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营养费，赵爱春等三人未举证证明张焕梅因华信医院的医疗行为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也未举证证明张焕梅确需加强营养，故法院不予支持。
就丧葬费，赵爱春等三人未举证证明张焕梅的死亡与华信医院的医疗行为有关，其当庭所述张焕梅的死因与其骨折之间的因果关系仅为赵爱春等三人单方理解，并无相应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丧葬费，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信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赵爱春、赵爱海、赵爱祥医疗费三千九百六十元五角、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三百八十二元五角、护理费五千零四十元。二、驳回赵爱春、赵爱海、赵爱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赵爱春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赵爱春上诉认为，华信医院在对张焕梅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未判决华信医院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
华信医院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
赵爱海、赵爱祥未提出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华信医院对张焕梅的诊治，经鉴定机构鉴定，华信医院负次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华信医院承担35%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来看，华信医院在对张焕梅的治疗中存在病情观察不仔细、手术操作不规范、扩髓进一步加重了固定物的不牢固性、骨折断端对位欠佳等过错，对于张焕梅骨折不能愈合的损害后果，华信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对于骨折不能愈合的情况，虽未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但属于严重的损害后果，华信医院应当赔偿赵爱春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本院根据损害程度、华信医院的过错程度等，酌情认定华信医院应当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未遭受严重损害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赵爱春要求华信医院赔礼道歉的请求，因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医院没有对张焕梅进行侮辱、诽谤、侵害隐私等行为，不应当以赔礼道歉的方式承担责任，故赵爱春要求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经鉴定，华信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鉴定费用，原审法院将鉴定费用按比例分担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66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66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华信医院给付赵爱春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
四、驳回赵爱春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赵爱春、赵爱海、赵爱祥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10000元，由北京华信医院负担（已交纳）。
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由赵爱春、赵爱海、赵爱祥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4749元，由赵爱春、赵爱海、赵爱祥负担3087元（已交纳）；由北京华信医院负担1662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赵爱春负担367元（已交纳），由北京华信医院负担183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 学 锋
代理审判员 尚 晓 茜
代理审判员 付 哲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董沛书记员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