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南川区蓝天法律服务所，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南大街4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500000793518538G。法定代表人：林文寿，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中华、文化，系该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会，女，195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蓝天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蓝天律所）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周德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9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天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中华、文化与被上诉人ＸＸ、周德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天律所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9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给付代理费51200元，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是在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调节的情况下，不主持调解，二是将庭审书记员改为了刘雨桥，且庭审记录存在多处错误。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是杨家绪之死不属于工伤，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工伤赔偿，缺乏证据，二是湖北省劳动行政部门已当面告知死者亲属及其委托代理人，因死者年满60周岁不能认定为工伤。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重庆市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属于地方性行政规章，一审法院以此作为依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服务合同无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ＸＸ、周德会辩称：最后一次到湖北的时候，已经通知代理人文化一起去，但文化没有一起去。《重庆市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工伤赔偿案件不能适用风险代理，因此，ＸＸ、周德会与蓝天法律服务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应该是无效的合同。蓝天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ＸＸ、周德会向蓝天律所支付法律服务代理费5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5日，ＸＸ父亲杨加绪在湖北工地因工受伤，一审被告与蓝天律所签订（2015）代字第79号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由蓝天律所为一审二被告提供法律委托服务，同时约定先行支付代理费10000元，赔偿部分的风险代理按照赔偿总额的8%另行计算。合同签订后，蓝天律所指定本所法律工作者文化担任本案的代理人。同日，一审被告交纳代理费10000元，蓝天律所出具收条，收条上注明办理杨加绪的工伤代理费。后，文化与ＸＸ等曾经三次前往湖北省恩施州来凤县与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协商解决杨加绪受伤后的赔偿问题。2016年2月3日，在没有文化参与情况下，周德会、ＸＸ与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伤事故伤残（死亡）赔偿协议书，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补偿周德会、ＸＸ一次性补偿金60万元，双方同意该60万元作为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杨加绪因工受伤或因工死亡的全部补偿。另补偿回家治疗车旅费、误工工资、住宿、一切支出费用计4万元，以上共计64万元。当日，周德会、ＸＸ收到杨加绪因工受伤或因工死亡的赔偿款64万元。嗣后，周德会、ＸＸ没有按照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赔偿部分按照赔偿总额的8%另行支付代理费的约定支付代理费，引起本案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通知（2015）代字第79号《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甲方陈梅到庭参加诉讼，陈梅表示其并不属于赔偿权利人，签订合同只是作为ＸＸ的妻子签字，其书面明确放弃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2015）代字第79号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是否违反工伤案件不得适用风险代理的规定；二、蓝天律所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针对焦点一，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2015）代字第79号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中约定按照重庆市司法局、物价局规定的收费标准进行收费。根据重庆市物价局、重庆市司法局联合制定的渝价（2013）47号《重庆市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工伤赔偿案件不适用风险代理。蓝天律所在庭审中辩称，伤者杨加绪已年满60周岁，不属于工伤。对此，该院认为，伤者杨加绪在工地因工受伤是事实，至于其年满60周岁，只是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蓝天律所出具的收条以及ＸＸ、周德会与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达成的工伤事故伤残（死亡）赔偿协议书、ＸＸ、周德会出具的收条等证据都证明杨加绪受伤后，各方是按照工伤赔偿案件处理的。蓝天律所在明知该案属于工伤赔偿案件的情况下，仍然在代理合同中采用风险代理收费，明显违反《重庆市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蓝天律所提供的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价格（2014）2755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款律师服务中也明确规定工伤赔偿案件适用政府指导价，不能实行市场调节价。在该通知第四条规定：“各级价格主管部门要按照本通知要求，结合修订地方定价目录，清理废止本地区制定出台的相关服务价格文件，尽快放开相关服务价格，并做好政策宣传解释工作”。因此，在新的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制定前，渝价（2013）47号《重庆市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依然有效，且该价格文件关于工伤不得适用风险代理的规定并不违反（2014）2755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的要求，据此双方签署的签订的（2015）代字第79号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依然要受渝价（2013）47号《重庆市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约束，而双方签订的（2015）代字第79号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明显违反工伤案件不得适用风险代理的规定，因此该约定无效。针对焦点二，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2015）代字第79号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第六条风险代理部分因违反《重庆市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而无效，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在本案中，ＸＸ、周德会已经按照约定向蓝天律所交纳代理法律服务费10000元，并承担了文化三次前往湖北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对蓝天律所所提供的相应法律服务支付了对等的报酬，因此蓝天律所要求ＸＸ、周德会支付法律服务代理费512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南川区蓝天法律服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元，保全费535元，共计1075元，由重庆市南川区蓝天法律服务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有三个：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第二，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第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上诉人蓝天律所认为，工伤需经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认定，本案中，没有对死者杨家绪工伤的认定，且死者杨家绪已年满60周岁，湖北省劳动行政部门已明确告知死者亲属不能对杨家绪认定工伤，而一审法院将死者杨家绪认定为工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规定，执行日常工作及企业行政方面临时指定或同意的工作，从事紧急情况下虽未经企业行政指定但与企业有利的工作，以及从事发明或技术改进工作而负伤者，均为工伤。工人或员工因工受伤，未满60周岁的，可以申请工伤认定，依法享受工伤社会保险待遇，已满60周岁的，因其已被纳入社会养老保险范畴，不再缴纳工伤保险费用，因此，不能申请工伤认定，不能享受工伤社会保险待遇。因此，不能申请工伤认定不等于其就不是工伤。本案中，死者杨家绪系在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班期间因工受伤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已均无异议。死者杨家绪因年满60周岁，其亲属虽然不能申请对杨家绪进行工伤认定、享受工伤社会保险待遇，但不能因此就否认死者杨家绪确系工伤的事实。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杨家绪系工伤的事实清楚。故，蓝天律所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和《重庆市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系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蓝天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属于基层法律服务，其服务收费应当受到该规范性文件的约束。该规范性文件明确规定工伤赔偿民事案件不得实行风险代理，而蓝天律所与ＸＸ、陈梅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部分风险代理另按赔偿总额的百分之八计算代理费”的约定，显然违反了其禁止性规定，也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因此，该条中关于工伤赔偿风险代理收费部分的约定无效。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蓝天律所与ＸＸ、陈梅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中该部分条款的约定事项无效，而非整个合同无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但对于实体的处理确有不妥，因为，尽管蓝天律所因与ＸＸ、陈梅签订的代理合同中有关风险代理费用部分的约定无效，不能按该部分约定收取费用，但蓝天律所在履行了合同义务后，可以按普通的民事案件收取服务费用。综合律师行业的收费标准和本案中蓝天律所实际代理的事务，除已支付的10000元法律服务费外，本院酌定ＸＸ、周德会尚应向蓝天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20000元。故，蓝天律所提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对实体处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庭审阶段由法官助理姜福建担任书记员，在宣判时由书记员刘雨桥担任书记工作，均不违反一审程序性规定；对于蓝天律所提出的庭审笔录多处错误的问题，经查，该问题属实，但一审法院在休庭时已告知并让当事人认真校阅笔录，当事人对记录错误的地方有权进行补正，因此，其不属于一审程序性违法。故，蓝天律所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实体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蓝天律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9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由被上诉人ＸＸ、周德会向重庆市南川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20000元。三、驳回重庆市南川区蓝天法律服务所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蓝天法律服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胜泉审判员  黄镝鸣审判员  王 利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