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明，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式建，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玉，女，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式建，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合友塑料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明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会丰，男，福州合友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张光明、王增玉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政和县人民法院（2014）政民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福州合友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明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会丰、上诉人张光明及其与王增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式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从2013年1月起合友公司陆续向张光明送橡胶材料。2013年2月1日，双方经结算，张光明在《2013年1月橡胶粒出货明细表》核对签字栏处签字确认。明细表尾部记载：以上合计64.71吨，其中3.18吨为黄色胶料，每吨3300元／吨，金额10494元；57.3吨为普通胶料，每吨2900元／吨，金额为166170元；4.23吨为粉料，每吨2600元／吨，金额为10998元，总额187662元，落款为合友公司。从2013年2月8日起，合友公司又陆续向张光明送橡胶材料，张光明本人在2013年2月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经手人处签字，截止至2013年2月18日止，合友公司共向张光明送橡胶材料29.63吨，每吨2900元／吨，金额85927元。上述两笔货款共计273589元，至今张光明未支付273589元橡胶材料款给合友公司。
另查明，张光明、王增玉于2006年3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双方系夫妻关系。
原判认为，张光明向合友公司购买橡胶材料并经结欠273589元的事实清楚，张光明应承担支付合友公司货款273589元的责任。张光明、王增玉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张光明欠合友公司货款发生在张光明、王增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笔货款应按张光明、王增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增玉提出其不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因其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加以佐证，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光明提出其与陈明光是合伙关系，合友公司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因张光明在明细表及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货款总额，系张光明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合友公司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光明提出其已付清货款的辩解意见因其提供的张光明DCC流水账单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系用于支付2013年1月至2月欠合友公司的橡胶材料款，在张光明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其这一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张光明未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对合友公司从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15%计算因没有超出该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为2523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光明、王增玉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合友公司货款273589元、逾期付款利息25239元（截止至2014年8月31日）及从2014年9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5.1‰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82元，减半收取2891元，由张光明、王增玉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张光明、王增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光明、王增玉上诉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诉争货物橡胶粒并非合友公司所有，而是陈明光、刘会丰与上诉人合伙经营所有。该事实有被上诉人《项目协议合作书》可以证实。另，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中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有上诉人的签名也可以证实，本案买卖标的系合伙体所有，上诉人在合伙中负责销售事务。二、上诉人在《2013年1月橡胶粒出货明细表》核对人一栏中签字仅表明对合伙项目橡胶粒出货进行核对，并非确认明细中的橡胶粒均为上诉人购买。三、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已付的420974元货款不予确认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2014）政民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合友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除对一审认定其与王增玉系夫妻关系外的其他事实均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部分亦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所在，故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认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合友公司据以主张其与上诉人张光明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主要依据分别是《项目协议合作书》《橡胶粒出货明细》《送货单》等间接证据，并没有可以直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书面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首先，从《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审查，该协议系陈明光、刘会丰与上诉人张光明签订的合作经营橡胶造粒项目的协议，因此，陈明光和刘会丰持有《项目合作协议》《送货单》亦存在两种以上可能，并不能证明本案双方的买卖关系。其次，《橡胶粒出货明细》所载明的收货单位除上诉人张光明，亦有案外人王征龄、郭云麟、王志斌等人，表格下方即是对上述收货单位货物数量及款项的合计，虽然上诉人在明细下方的核对人处落款签字，但不足以证明其对注明收货单位为“他人”的货物数量及款项的确认及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最后，从《送货单》的内容审查，被上诉人所提交《送货单》中，未体现送货单位即为被上诉人，甚至有上诉人张光明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的签字，这亦有悖于日常交易规则。综上，被上诉人合友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被上诉人合友公司的诉讼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政和县人民法院（2014）政民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福州合友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82元，减半收取28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2元，均由被上诉人福州合友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张树仁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清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