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再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闫丽娜，女，1956年4月2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华辰资产信息中心工作人员，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春，吉林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振达，男，196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特种设备行业协会培训部部长，住广东省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姚望，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其睿，男，195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春媛，女，193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原审第三人：姚望，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吉林省吉林市。
原审第三人：郑国良，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原审第三人：郝锐，女，195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杨孟琦，男，1937年7月6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原审第三人：张自星，男，1944年1月4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吉林省长春市。
原审第三人：王哲人，男，1964年9月3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原审第三人：侯纯善，男，193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原审第三人：杨孟琢，男，193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第三人：陈守献，男，1939年2月1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许振达与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禹公司）、郝其睿、牛春媛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15日作出（2008）船民二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闫丽娜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09年1月6日作出（2009）吉中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指令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姚望、陈守献、闫丽娜等10人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于2011年10月28日作出（2009）船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闫丽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吉中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闫丽娜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吉检民二抗（2013）6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13）吉民抗字第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13）吉中民再字第3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重审。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3）船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闫丽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丽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春，被上诉人郝其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许振达、大禹公司、牛春媛、原审第三人姚望、郑国良、郝锐、杨孟琦、张自星、王哲人、侯纯善、杨孟琢、陈守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许振达为大禹公司股东。事实和理由：一审依据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证据采信错误。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已经指出原审中的鉴定报告与闫丽娜提供的刑事鉴定报告出现了截然相反的结论存在疑点，要求再审中应当对笔迹进行重新鉴定，因此不应将原审中的鉴定报告作为定案的依据。二、程序违法。法院在审理时既未确定许振达引用的原鉴定报告、也未否定闫丽娜引用的公安机关委托的鉴定，双方均对对方证据提出异议，法院没有释明任何一方对笔迹进行重新鉴定，剥夺了闫丽娜的诉讼权利。三、闫丽娜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侦查当中的鉴定不需要本人到现场取样，该鉴定符合法定程序。该份鉴定报告是工商登记的笔迹及许振达在高新法院执行卷宗中的签字进行比对得出的结论，符合客观事实。法律亦没有规定刑事侦查的鉴定结论不能用于民事案件的审理。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份鉴定报告不予采信是错误的。
郝其睿辩称，闫丽娜举证的证据违法，不应该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结论正确，应维持原判。
许振达、大禹公司、牛春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姚望、郑国良、郝锐、杨孟琦、张自星、王哲人、侯纯善、杨孟琢、陈守献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许振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许振达不具有大禹公司的股东身份，不享有股权，并判令由大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2013）船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大禹公司于1996年由郝其睿、姚继贤投资设立，企业性质为股份制企业，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1997年姚继贤病逝，其股份由其子姚望继承，大禹公司股东变更为姚望、郝其睿。1999年11月20日，为扩大企业规模，将原注册资本50万元增加为1000万元，因总经理郝其睿与许振达原是同事又是亲属关系，在许振达未签字的情况下，将其名字写入大禹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中，并代为在股东会议决议、董事会决议中签署许振达的名字，办理公司注册登记，人数在原股东姚望、郝其睿两人的基础上又增加牛春媛、许振达两人。股东的出资方式和出资金额变更为：姚望出资额为250万元（其中实物219万元，现金31万元）；郝其睿出资250万元（其中实物226万元，现金24万元）；牛春媛出资250万元（全部以实物）；许振达以实物新入股金250万元。
2003年4月22日，大禹公司作出公司章程修正案,决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20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该公司股东由姚望、郝其睿、许振达四人增加为11位股东，即姚望、郝其睿、许振达、王哲人、郝锐、郑国良、杨孟琢、杨孟琦、张自星、侯纯善、陈守献。新增注册资本1000万元的投资情况：专利权人为许振达的专利《自动配水高效纤维过滤器》（专利号：ZL99205305.6）作为无形资产作价188万元向大禹公司出资；专利权人为姚望的专利《流量自动调节式浮动床离子交换器》（专利号：ZL99200291.5）作为无形资产作价212万元向大禹公司出资；自然人王哲人、郝锐、郑国良分别出资200万元。上述出资经中鸿信建元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中鸿信建元验字2002第26号)确认。2003年8月20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实用新型专利公告（第39号），《自动配水高效纤维过滤器》、《流量自动调节式浮动床离子交换器》的专利权人由姚望、许振达变更为大禹公司。现大禹公司已被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
2008年5月，许振达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不具有大禹公司的股东身份。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船民二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案外人闫丽娜提出异议，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吉中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指令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再审。
再审审理中，2009年6月9日，许振达提出鉴定申请，对其在大禹公司工商档案中的签名进行文检鉴定。经法院委托，2010年1月5日，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受理了本案文检鉴定，并对大禹公司工商档案中的“1999年4月28日股东会议决议、1999年11月20日章程修正案、1999年12月20日关于增资及股权等变更的申请、2000年11月23日股东会决议、2000年11月23日章程修正案、2002年11月20日大禹公司董事会决议、2002年12月12日资产评估占有方的承诺函、2002年12月17日委托交费说明书、2002年12月18日关于无形资产产权确认的说明、2002年12月18日关于无形资产技术情况说明、2003年4月15日大禹公司2003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2003年4月22日公司代表证明、2003年4月22日公司董事、监事成员任职证明、章程修正案、2003年11月6日章程修正案、2003年11月6日公司代表（代理人）证明、2003年11月6日股东会决议、许振达与杨孟琢的股权转让协议、许振达与郝锐的股权转让协议”等公司注册材料上的许振达签名进行了技术鉴定，结论为：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立案庭所提供的检材中的许振达签名字迹不是许振达本人所书写，是原任大禹公司总经理郝其睿模仿所书写。
2010年4月2日，许振达主张自动配水高效纤维过滤器（专利号：ZL992053056）专利权申请委托人及该专利权转让合同上的两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2011年7月19日，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笔迹进行了文检司法鉴定，结论为：专利申请档案中专利代理委托书上许振达签名及专利档案中专利转让合同（附专利转让登记表）中许振达的签名不是许振达本人亲笔所签。
2011年10月28日，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船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闫丽娜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6月20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吉中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闫丽娜向吉林市公安局以大禹公司虚报注册资金报案，吉林市公安局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对大禹公司档案中公司代表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章程修正案、2003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公司董事、监事成员任职证明中“许振达”的签字，以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卷宗中许振达的签字及大禹公司财务凭证七本做样本进行鉴定，鉴定结果：许振达的签字系同一人书写。闫丽娜以该鉴定结论为由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13）吉中民再字第3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吉中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及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09）船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08）船民二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所以股东身份确认须经过合法登记，股东本人必须亲自或委托他人办理，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证明大禹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显示的许振达签名均非本人所签，故许振达不具有作为大禹公司股东的条件。
关于闫丽娜称许振达以“自动配水高效纤维过滤器”专利作为无形财产出资注册问题。经司法鉴定，该专利申请档案中专利代理委托书上许振达签名及专利档案中专利转让合同（附专利转让登记表）中许振达的签名不是许振达本人亲笔所签。同时大禹公司工商档案中“2002年11月20日大禹公司董事会决议、2002年12月12日资产评估占有方的承诺函、2002年12月17日委托交费说明书、2002年12月18日关于无形资产产权确认的说明、2002年12月18日关于无形资产技术情况说明”注册材料中许振达签名经鉴定均非许振达本人所签，系他人模仿所签，且许振达对在大禹公司上列公司档案材料中签名持有异议，事后也未进行过追认。据此，许振达关于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不是其本人及未以此专利作为无形资产在大禹公司出资注册的抗辩主张，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大禹公司在未征得许振达本人同意及委托授权的情况下，擅用其名字以股东的身份办理注册登记，事后许振达未对该行为予以追认，应属无效的民事行为。因许振达未向大禹公司出资，未取得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且未参加股东大会及相关会议，未行使过股东权利，故其不具备成为股东的实质要件。因此，许振达不具有大禹公司的股东身份，不享有该公司的股权。
关于闫丽娜对法院委托有关鉴定部门作出的文检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鉴定结论存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二十七条规定情形，故闫丽娜对本案鉴定结论的异议不成立，不予支持。
判决：原告许振达不具有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身份，不享有该公司股权。
本院二审期间，闫丽娜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本院对许振达笔迹重新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检材为大禹公司工商档案中的资料，分别是：落款日期为“2003年4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右上角页码5）、无落款日期的“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签字页”（右上角页码7）、无落款日期的“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签字页”（右上角页码13）、无落款日期的“协议”（右上角页码119）、落款日期为“二00二年十一月二十日”的《吉林市大禹水净化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中许振达签名，样本为2008年7月许振达在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听证会笔录》（共10页）每页上的许振达签名。2016年6月12日，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综合评判认为：考虑到缺少同期自然样本，检材1至检材5签名与样本签名的笔迹特征符合点和差异点的价值高低难以判断，无法判断两者是否同一人所写。其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检材1至检材5上需检的“许振达”签名与样本许振达签名是否同一人所写。
闫丽娜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结论没有异议。但是要说明两个问题，这个鉴定本身可以证明原来的两份鉴定的证据失去效力，因为这个鉴定的取材是最接近当时的实际情况，但是鉴定中心对该份取材没有做出结论，说明原来的两份鉴定取材有问题，所以说本案视同于没有鉴定结论。郝其睿质证称：对该份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该鉴定程序违法，我们已经多次向人大、检察院提出告诉。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因为根据该鉴定结论的第二页，如果不是人情案，结论应该不是同一人书写，所以有损这些著名鉴定家的法律名称，法律任何时候都应该是有异议的时候应该推翻。至于上诉方刚才所说该份鉴定可以证明原鉴定无效这是站不住脚的，在法律上是没有依据的。鉴定机构只要是具备资质，法律地位是平等的，不能依据另外一个鉴定机构的意见否定其他鉴定机构的意见。此外，原有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资质合法，鉴定过程合法，检材、取材、包括相关的证据和证人双方代表均在鉴定现场，因此，原鉴定结论合法。本院认为，该鉴定系本院依法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应予采信。
另，闫丽娜提出调取证据申请，申请人民法院调取公安局经侦档案中如下内容：一、中国刑警学院文检报告书；二、许振达转让股权公证书；三、许振达专利证明。本院依法对上述证据予以调取。闫丽娜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我们向法院申请调取这几份证据，除不予立案通知书外，其他的证据我们在原审的时候向基层法院提供过，为什么我们这次要向法院提出调取，是为了进一步使这些证据在程序上合法。这些证据本身从原始上都可以证明许振达是大禹公司的股东，所以说以上这些证据法院调取的合法、真实、有效。郝其睿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闫丽娜得出的结论有异议。经多次裁定，许振达不是股东，期间所有的鉴定结论、所有的庭审笔录、所有的证据都证明许振达不是大禹公司的股东。中国刑警学院的鉴定书程序违法，不应采信。而且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再审裁定书中已经说得很清楚，已经有裁定结论，许振达不是大禹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于公安机关卷宗，且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予以采信。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大禹公司总经理郝其睿原与许振达系连襟关系，同在东北电力学院做教师工作，后郝其睿离婚，郝其睿与许振达现已无亲属关系。姚继贤与牛春媛系夫妻关系，为许振达之岳父、岳母。
2006年3月24日，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吉高新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调解书：被告大禹公司分期偿还原告闫丽娜借款70万元及利息。后闫丽娜申请执行，在执行程序中，闫丽娜申请追加姚望、郝其睿、牛春媛、许振达为本案执行主体。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25日作出（2007）吉高新执字第110-2号民事裁定：追加上述四人为本案被执行人，许振达在1774447.62元范围内对大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许振达于2008年7月4日申请复议，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为此召开了听证会。
2012年7月19日，闫丽娜向吉林市公安局控告郝其睿涉嫌虚报注册资本，吉林市公安局于2016年9月7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内容为：闫丽娜控告的吉林市郝其睿涉嫌虚报注册资本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
除“因总经理郝其睿与许振达原是同事又是亲属关系，在许振达未签字的情况下，将其名字写入大禹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中，并代为在股东会议决议、董事会决议中签署许振达的名字，办理公司注册登记”不予确认外，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3）船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就许振达是否为大禹公司股东，三家鉴定机构针对其签名笔迹出具了鉴定意见。因许振达在诉讼中提出申请并由人民法院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与闫丽娜提供的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中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作出的鉴定意见结论相反，闫丽娜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在此情形下，为查清案件事实，人民法院应组织权威鉴定机构重新进行鉴定，故对闫丽娜的申请予以准许，遂委托国家级的司法鉴定机构即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进行鉴定。在大禹公司工商档案中“许振达”的签名有多处，多形成于2004年之前，本院委托鉴定依据的样本是许振达于2008年7月在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听证笔录上的签名，从时间上来看，相对接近于在工商档案中“许振达”签名笔迹形成的时间；因当事人无法提供更多2002、2003年许振达签名的样本，鉴定机构依据现有材料作出的鉴定意见更加具有客观性，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无法判断”从文义上理解存在两种可能，即大禹公司工商档案中许振达的相关签名可能是许振达所签，也可能不是许振达所签。而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和中国刑事警察学院作出的鉴定意见结论都很明确，与本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冲突，故均不应采信。
在许振达与闫丽娜提供的鉴定意见均不能采信的情形下，应按举证责任的分担原则、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认定本案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闫丽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大禹公司的工商档案中许振达以股东身份的签名有多处，工商登记对外具有公示作用，具有公信力，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工商档案记载的情况为真实，即许振达是大禹公司的股东。许振达虽否认其为大禹公司股东，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首先，许振达的身份特殊，其为姚继贤的女婿，郝其睿也曾为姚继贤的女婿，许振达与大禹公司的发起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许振达成为大禹公司的股东符合常理；郝其睿称是其本人把许振达的名字写入大禹公司工商及公司档案、许振达的签字均是其模仿的，但郝其睿的目的是为了增加股东人数，只需签上许振达的名字即可而没有模仿的必要，故郝其睿的此种辩解不符合常理。其次，许振达以专利权作为无形资产向大禹公司出资，办理了专利权公告。再次，根据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案件卷宗材料，能够反映出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系考虑到在中国专利查询系统中能够查到许振达专利的转让情况、许振达在大禹公司工商档案中以股东身份签名并曾转让大禹公司的股权、公安机关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作出的鉴定意见等综合因素，才得出“没有犯罪事实”的结论；否则，应查实许振达不是大禹公司股东，闫丽娜控告的虚报注册资本案成立，大禹公司相关人员或应受到刑事处罚。最后，郝其睿坚决反对本案重新鉴定，许振达经本院多次传唤拒不到庭配合重新鉴定，导致鉴定机构在缺少同期鉴定样本的情况下得出“无法判断”的结论，对此许振达应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3）船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许振达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送达费180元、鉴定费21000元，由许振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其他诉讼费1022元，由许振达负担；鉴定费20000元由闫丽娜、许振达各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笑飞
审判员 王宏伟
审判员 支建成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