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邬淑兰，女，汉族，1961年3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宜才，男，汉族，1971年12月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卡丹皮草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英林镇加排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许家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肃，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邬淑兰与上诉人晋江市卡丹皮草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丹公司）为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岸民初字第02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11月邬淑兰入职卡丹公司，并被派至该公司设在中百仓储二七店的专柜担任促销员，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卡丹公司每月以现金方式向邬淑兰发放工资，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邬淑兰月工资为1500元，2009年1月至2011年3月期间邬淑兰月工资为1800元。2001年11月起邬淑兰自行在社保个人流动窗口缴纳了养老保险，截至2011年3月共计缴纳养老保险费用23217.06元。邬淑兰自2008年2月起自行缴纳医疗保险，截至2011年3月共计缴纳医疗保险费用4724.68元。2011年3月底邬淑兰到达退休年龄，并从2011年4月起享受养老保险退休待遇。2013年8月22日卡丹公司与邬淑兰签订一份，约定“因中百仓储二七卖场于2013年8月22日全部整体撤场。至甲乙双方无法继续合作，此前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工资底薪多少，社保补贴多少，销售比例提成多少，节假日加班补贴多少双方一致认可。现缘于此前合作关系良好，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工资，社保，补贴）人民币叁仟元整，至此�甲乙双方工资，社保，补贴已全部结清，自动解除劳动关系，此书一式两份，各执一份。”
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武劳社（2001）127号”《用人单位为退休人员缴纳一次性基本医疗保险费办法》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按上年度全市职工平均工资的50%，为本单位退休人员（含医疗关系在本单位的）缴纳一次性基本医疗保险费。2011年3月3日邬淑兰按照上述规定核定的金额，自行向社保机构缴纳了医疗保险一次性补缴款10944.79元。
邬淑兰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确认1999年11月至2013年8月期间与卡丹公司事实劳动关系成立；2、确认邬淑兰于2013年8月22日与卡丹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务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无效，并依法予以撤销；3、卡丹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5100元；4、卡丹公司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10924元、年休假加班工资3310元；5、卡丹公司赔偿邬淑兰1999年11月至2001年10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待遇补偿金16314元、2001年11月至2011年3月期间在个人流动窗口缴纳的养老保险费损失24549.85元；6、赔偿1999年11月至2008年1月邬淑兰医疗保险个人账户亏空损失3379.39元、2008年2月至2011年3月在个人流动窗口缴纳的医疗保险费5232.1元；7、赔偿邬淑兰一次性缴纳的医疗保险退休统筹损失11160元；8、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600元；9、诉讼费、邮寄费由卡丹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邬淑兰1999年11月入职卡丹公司，担任该公司促销员，接受卡丹公司的管理，由该公司发放劳动报酬，双方开始建立劳动关系。邬淑兰并无证据证明2013年8月22日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务协议书》存在无效的情形，该协议书是双方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协议书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工资、社保、补贴支付金�的约定明确具体，该院认为2013年8月22日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务协议书》内容合法有效。故邬淑兰要求确认2013年8月22日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务协议书》内容无效，并撤销该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由于协议书已经对社保补贴的补偿进行了约定并由卡丹公司支付补偿款，故对邬淑兰要求卡丹公司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养老保险损失、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医疗保险费损失、一次性医疗保险退休统筹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之规定。邬淑兰于2011年4月起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其与卡丹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1年4月邬淑兰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之时终止。2011年4月之后邬淑兰继续在卡丹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建立劳务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卡丹公司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与邬淑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邬淑兰支付11个月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500元（1500元×11个月）。由于卡丹公司经合法传票未到庭，该公司未举证证明在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期间为邬淑兰安排了年休假，故卡丹公司应向邬淑兰支付未休年休假加班工资差额2620.69元（1800元÷21.75天×200%×5天×3＋1800元÷21.75天×200%×5天×1／6）。邬淑兰要求卡丹公司赔偿1999年11月至2001年10月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6314元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011年4月邬淑兰与卡丹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此时起邬淑兰不再享有带薪年休假待遇，故对邬淑兰主张的2011年4月之后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该院不予支持。邬淑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节假日加班的事�，故对其要求卡丹公司支付加班工资1092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劳动关系因劳动者开始享受退休养老保险待遇而终止不属于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于邬淑兰要求卡丹皮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2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条、第九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原审法院判决：一、卡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邬淑兰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500元；二、卡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邬淑兰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未休年休假加班工资差额2620.69元；三、驳回邬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交。
上诉人邬淑兰、卡丹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邬淑兰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卡丹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有效，明显违背《社会保险法》及有关国家强制性行政法规规定，有损于社会公平正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由于卡丹公司在与邬淑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为上诉人办理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没有为邬淑兰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导致邬淑兰被迫在个人流动专户自行缴纳垫付了从2001年11月至2011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24549元、自行垫付缴纳了2008年2月至2011年3月期间的医疗保险费5232.1元、办理退休手续时由于医疗费保险缴纳年限不足一次性缴纳了医疗保险退休统筹损11160元等实际损失，给邬淑兰造成直接损失为40941.95元。同时造成1999年11月至2008年1月双方均未缴纳其医疗保险所引起个人账户损失3379.39元，1999年11月至2001年10月未缴纳养老保险造成邬淑兰无法补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6314元。其中，由用人单位为退休人员一次性须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的依据是《武汉市城镇职�基本医疗保险办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及原武汉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00年根据上述市政府文件发布了《用人单位为退休人员缴纳一次性基本医疗保险费办法》第一条、第四条均明确规定：“在计算用人单位为退休人员缴纳一次性基本医疗保险费时，职工本人在职期间实际缴费年限每满一年减少其一次性基本医疗保险费的10%。减至一次性基本医疗保险费100%，用人单位不再为其缴纳一次性基本医疗保险费。”也就是用人单位至少为劳动者连续缴纳医疗保险10年，在退休时，才能免予缴纳一次性基本医疗保险费，否则劳动者在办理退休时，用人单位不得免除。本案中，邬淑兰在卡丹公司连续工作13年以上，卡丹公司均未能为上诉人缴纳医疗保险，导致邬淑兰在2011年4月办理退休时自行垫付缴纳了一次性基本医疗保险费11160元，按上述文件规定应当由卡丹公司承担的费用�却由邬淑兰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处理错误。在没有任何法律法规依据的情况下，卡丹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采取以扣押邬淑兰最后一个月工资拒不支付为由，采用乘人之危、胁迫手段迫使邬淑兰签订了《解除劳务协议书》，以中百二七卖场全部整体撤场为由，补偿邬淑兰包含工资、社保补贴在内共计3000元，违反国家强制性的法律或禁止性规定，应当依法确认为无效，并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却以该协议内容合法有效，驳回了邬淑兰社会保险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规避国家强行法的规范。二、卡丹公司应当依法支付未与邬淑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邬淑兰自1999年11月入职于卡丹公司至2009年10月，其连续工作年限已届满10年，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除支付未给邬淑兰订立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外，还应当支付邬淑兰2009年11月至2011年3月期间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卡丹公司不得以超过仲裁或诉讼时效逃避法律的追究。邬淑兰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付未与邬淑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5100元。3、改判依法赔偿邬淑兰1999年11月至2001年10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补偿金16314元，并赔偿邬淑兰2001年11月至2011年3月期间在个人流动专户缴纳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损失24549.85元。4、改判依法赔偿邬淑兰1999年11月至2008年1月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账户亏空损失3379.39元，赔偿邬淑兰2008年2月至2011年3月期间邬淑兰在个人流动专户正常缴纳垫付的基本医疗保险费损失5232.1元。5、改判依法赔偿邬淑兰缴纳垫付的一次性基本医疗保险退休统筹损失11160元。
卡丹公司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邬淑兰与卡丹公司的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卡丹公司从未在武汉中百仓储超市管理有限公司江岸二七店设有服装专柜，谈不上聘用过邬淑兰，也从未向其发放过工资。2、双方从未签订过所谓的《解除劳务协议书》，该协议上的“晋江市卡丹皮草时装有限公司”印章非卡丹公司印章，系他人私刻。二、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违反诉讼程序，剥夺了卡丹公司的诉讼权利。卡丹公司直到收到原审法院寄送的一审判决书时，方知有此案，在此之前，没有收到任何有关此案的起诉状、证据材料、开庭传票等参与诉讼的材料。
上诉人邬淑兰针对卡丹公司的上诉理由，其答辩意见为，我们提交的证据显示，协议书上的公章与卡丹公司结算时使用的公章是同一枚公章，卡丹公司与中百仓储公司结算时使用的是同一枚公章。卡丹公司在一审时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给卡丹公司打过办公电话，其表示收到了原审法院邮寄的开庭传票等参与诉讼的材料，我们认为卡丹公司丧失了抗辩权，没有资格提出上诉，一审法院作出缺席判决没有违反诉讼程序。至于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我们提交了相关证据，可以到相关单位调取相关证据，证实卡丹公司是否使用同一枚印章。为此我方认为卡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邬淑兰提交的1999年12月8日中百仓储联营专柜退货单显示，供应商：卡丹皮草时装有限公司，区域主管：曾菊萍，供应商：邬淑兰（促销员）。该退货单盖有卡丹公司的印章。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针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主要涉及如下几个方面：
关于邬淑兰与卡丹公司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问题。邬淑兰提交的1999年12月8日中百仓储联营专柜退货单显示，供应商：卡丹皮草时装有限公司，区域主管：曾菊萍，供应商：邬淑兰（促销员）。该退货单盖有卡丹公司的印章。卡丹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在武汉中百仓储无卖场及专柜，与邬淑兰之间没有任何事实劳动关系。为证明邬淑兰提供的证据虚假，卡丹公司在二审期间要求对相关证据上卡丹公司印文的真伪进行鉴定，但卡丹公司提供要求鉴定的卡丹公司印文样本，明显与退货单上的印文不一致，显非同一枚印章所盖。而卡丹公司并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未在武汉中百仓储设专柜，也不能证明退货单上使用的印章虚假�因退货单上印文与《解除劳务协议书》上卡丹公司印文一致，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邬淑兰与卡丹公司之间曾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正确。卡丹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邬淑兰2011年3月达到退休年龄并于次月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
关于原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1日向卡丹公司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传票等，定于同年11月29日开庭审理本案纠纷。2013年11月12日许家乐在收件处签字签收了上述材料，且本院审理中，卡丹公�认可原审法院所邮寄的上述相关材料系其保安签收。因此，卡丹公司上诉所称原审法院剥夺了其诉讼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卡丹公司是否应支付邬淑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卡丹公司自2008年1月1日起存在对邬淑兰用工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满一个月后该公司应当向邬淑兰支付二倍工资。由于卡丹公司与邬淑兰始终未续签劳动合同，故双方自2008年12月31日起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卡丹公司不再承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责任。原审法院支持邬淑兰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不支持其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
关于卡丹公司是否应支付邬淑兰未休年休假工资。由于卡丹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邬淑兰享受了年休假，又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向邬淑兰发放过年休假工资，故原审法院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判令卡丹公司向邬淑兰支付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邬淑兰就养老、医疗保险提出的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邬淑兰与卡丹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1年3月终止，双方于2013年8月签订了《解除劳务协议书》，对于社会保险的补偿问题已经协商达成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合法有效，且无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邬淑兰就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提出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一审法院已准予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晋江市卡丹皮草时装有限公司与邬淑兰各负担10元，邬淑兰负担部分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铭俊
审判员 黄大庆
审判员 陈蔚红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