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3刑初30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定，男，1991年4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12月2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钱小琴，浙江秉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大虎，男，1986年2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宜阳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宜阳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12月2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邵柏杨，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贝贝（曾用名程禹僖），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宜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宜阳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12月2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军、范旖晔，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公诉刑诉[2018]2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定、程大虎、程贝贝犯抢劫、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8年7月2日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提请本院延期审理，同年7月11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定及其辩护人钱小琴、被告人程大虎及其辩护人邵柏杨、被告人程贝贝及其辩护人范旖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至10月，马某1向被告人李定借款，由于马某1到期没有还清欠款，李定遂纠集被告人程大虎、程贝贝等人决定强行扣押马某1所有的牌号为浙Ａ×××××的奥迪A6汽车（以下简称奥迪轿车，价值人民币278599元）。
2017年12月3日4时30分许，被告人李定、程大虎、程贝贝等人驾驶一伪造号牌的车辆在宁波市海曙区夏禹路与环城西路路口故意追尾当时由倪某1驾驶的上述奥迪轿车，李定、程大虎、程贝贝等人趁倪某1下车之际，采用殴打、拖拽、恐吓等手段强行将倪某1控制在该奥迪轿车内并驶离现场。当奥迪轿车行驶到机场高架路，李定、程大虎、程贝贝强行将倪某1赶下奥迪轿车，将放于车内属于倪某1的人民币90000元抢走。
上述奥迪轿车被程大虎、程贝贝开至河南省宜阳县韩城镇，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发还给马某1。2017年12月21日，公安机关在河南省宜阳县韩城镇抓获程贝贝，当日，程贝贝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程大虎。
为证实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定、程大虎、程贝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合伙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又采用暴力手段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寻衅滋事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程贝贝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定认为是因为马某1欠他钱不还，其根据抵押合同去扣车，既没有采用殴打、拖拽、恐吓手段，也没有拿走车里的90000元，因此其行为既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也不构成抢劫罪。
被告人李定的辩护人认为,本事件系李定与马某1的民间借贷纠纷为起因，系马某1到期没有归还欠款所引发的，对李定行为应属民事纠纷为宜，不宜作出刑事追诉。同时对事发过程的仔细分析，可以明确李定并未在车外及车内实施暴力，也没有找钱行为，事后也未提出分钱要求，事实上也没有分到钱，没有以上这些疑似“抢劫行为”的客观表现，对李定应宣告抢劫罪与寻衅滋事罪不成立。
被告人程大虎认为其目的是去拿车，而不是去抢90000元，因为事先不知道车上有90000元。因此对起诉书指控其构成寻衅滋事罪无异议，但指控其构成抢劫罪有异议。同时认为马某1借款逾期不还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因此马某1不是本案的被害人。
被告人程大虎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大虎犯寻衅滋事罪无异议，但认定被告人程大虎构成抢劫罪的证据不足，理由是：抢劫罪的主要特征是两个“当场”，即当场使用暴力、当场劫取财物。但本案中，三个被告人的供述一致，程大虎打倪某1时并不知道车里有钱；程大虎是在被害人下车后才从储物箱里发现90000元，因此本案指控被告人程大虎犯抢劫罪证据不足。
被告人程贝贝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程贝贝的辩护人认为，对于起诉书指控因借款人马某1未按期还款，出借人李定遂纠集程大虎、程贝贝强行扣押马某1的奥迪汽车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无异议，但程贝贝应当依法认定为从犯，理由是：程贝贝不是犯意提起者，也不是策划者，没有从事组织、指挥行为；在实施过程中，协助他人控制被害人，并无对被害人有殴打、恐吓行为；程贝贝对车辆的后续处置也一无所知。同时，程贝贝不构成抢劫罪，其主观上无非法占有90000元的故意，客观上也未强行劫取90000元现金。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2日，马某1向被告人李定借款20000元，扣除利息等费用实际到手17000元，借款期限至同年6月22日。马某1出具借条及承诺书，但借条上无出借方，马某1承诺如未按期还本付息，马某1须另行支付每日4000元的违约金。同时在车辆抵押合同上仅有马某1签字，承诺将车牌号为浙Ａ×××××的汽车予以抵押，对方对该车有使用权。如马某1未在规定日期内还清欠款，则对方有权处理该车。车辆抵押合同上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19日。
2017年9月25日，马某1向被告人李定朋友借款20000元，扣除利息等费用实际到手19000元，但出具的借条上金额为30000元，借条上同样无出借方，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9月26日。同日，马某1单方在车辆抵押合同上签字，愿意将车牌号为浙Ａ×××××的汽车予以抵押，对方对该车有使用权。如马某1未在规定日期内还清欠款，则对方有权处理该车。车辆抵押合同上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25日。
由于马某1到期没有还清上述借款，李定指使被告人程大虎将马某1所有的牌号为浙Ａ×××××的奥迪A6汽车（以下简称奥迪轿车，价值人民币278599元）开回，程大虎纠集被告人程贝贝等人参与扣车行为。
2017年12月3日4时30分许，由李定开车，和程大虎、程贝贝等人一起，驾驶程贝贝所有的但号牌已伪造的汽车，在宁波市海曙区夏禹路与环城西路路口故意追尾当时由倪某1驾驶的上述奥迪轿车，李定、程大虎、程贝贝等人趁倪某1下车之际，采用殴打、拖拽、恐吓等手段强行将倪某1控制在该奥迪轿车内并驶离现场。当李定驾驶奥迪轿车行驶到机场高架路时，倪某1要求将车里其本人的现金归还给他，李定、程大虎、程贝贝未予理睬，在倪某1拉住车门不肯下车时，仍强行将倪某1赶下奥迪轿车。途中程大虎在奥迪轿车副驾驶室的储物箱内发现属于倪某1的人民币90000元，并将该笔钱款取走。事后李定从程大虎处获取10000元，程大虎支付程贝贝好处费8000元，承担了扣车的来回费用及拆除定位器的费用，余款由程大虎花用。
受李定指使，程大虎、程贝贝将奥迪轿车开至河南省宜阳县韩城镇，并由程大虎拆除了奥迪车上的多个定位器。2017年12月21日，公安机关在河南省宜阳县韩城镇抓获程贝贝，当日，程贝贝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上述奥迪车也被公安机关查获并发还给马某1。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程贝贝的亲属已代为退赔赃款人民币8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视频监控证实，2017年12月3日凌晨4时50分30秒许牌照为浙Ａ×××××的白色奥迪轿车停于海曙区环城西路与夏禹路路口北往南左转车道上；2017年12月3日凌晨4时50分52秒，一辆现代越野车与白色奥迪车追尾，该现代车牌照像为豫Ｃ×××××（6），后从越野车上下来数名男子与奥迪驾驶员发生冲突。凌晨4时55分至56分两辆轿车驶离现场。经当庭播放，李定、程大虎、程贝贝对视频内容无异议。
2.视频截图证实，2017年12月3日5时12分19秒浙Ａ×××××奥迪轿车在案发后的视频卡口截图，经过地点为杭甬高速8KM795M东1。
3.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提供的卡口信息、入口流水信息，证实豫Ｃ×××××车辆在12月1日至3日的视频卡口平台信息。
4.车辆档案一份证实，车牌为浙Ａ×××××的奥迪轿车车主为马某1。
5.被害人倪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3日4时30分左右，其驾驶黄某的奥迪A6轿车行驶至夏禹路与环城西路路口等红绿灯时，突然被后面一辆汽车追尾。其掉头把车停下来，并下车准备拨打110，这时从追尾的汽车上冲过来5、6个人强行把其往奥迪车上推。其拼命挣扎、叫救命，对方就朝其头部、身上拳打脚踢，还用不知什么物品打其左小腿，并被这些人推入车内。他们讲“这辆车也敢开，车主欠他们很多钱”。其讲这事与其无关，但这些人将其控制在车内，并威胁动动就砍死其。他们要其交出汽车钥匙并且搜其身，对方驾驶奥迪车数分钟后让其下车，其拒绝下车，称车上有他本人的现金。对方在副驾驶室的储物箱内发现现金，其让他们还钱，但他们强行让其下车，其拉着车门不肯下车，后来下车的人拉其，车上的人推其，强行将其推下车了，并把车开走。车上有9万多元现金，其手上的伯爵手表和苹果6S手机也不见了。其走回宾馆和黄某一起到派出所报案了。经对数张照片辨认，程贝贝就是参与劫车的人员之一。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日1时左右，其朋友倪某1驾驶其奥迪车外出。5时许，倪某1称车被他人抢了，人也被打了，其就陪着倪某1到派出所报案。被抢汽车的车牌号是浙Ａ×××××，是其出钱以其妻子马某1的名义于2016年购买，裸车价是35万元。车上有其借给倪某1的80000元现金，倪某1说他的20000元现金和手表也被抢了。
7.公安机关制作的检查笔录和照片证实，2017年12月3日9时25分对倪某1进行身体检查，倪某1的右额头上有一块红肿，嘴唇有破裂，其所穿外套右侧腰部处有破裂。
8.被害人马某1的陈述证实，牌照为浙Ａ×××××的奥迪A6轿车是在2016年1月以其名义在杭州购买，当时车价40余万元，首付了20余万元，分3年按揭了15万余元。其是在12月3日其丈夫黄某告诉其汽车被人开走了，直至12月21日之前没人与其联系车辆被开走之事。其与他人存在债务纠纷，其中有王某1、李定、李定朋友微信名叫“也许就这样”等。其共向李定借钱三次，第一次是2017年5月借了3万，第二次借了2万，第三次是10月份又借了2万（这次是李定的朋友出面借给其的），这样其一共向李定借了7万元。其在7月份还了3万元。李定借给其的钱是扣除利息和费用的，这个是他们高利贷放款的潜规则。
9.借条、承诺书、车辆抵押合同等证实，马某1与出借方之间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的时间、金额、还款期限等情况。
10.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电子证据清单、封存电子证据清单、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微信聊天文字摘录等证实，案发当日下午被告人李定向马某1催讨欠款，但未提及扣押车辆之事；2017年12月21日13时12分11秒至14时45分47秒被告人李定通过微信发送语音方式与马某1联系，称车子是其拖去的，因为马某1欠其钱未还，而且其有抵押合同；马某1称只欠李定20000元，加上欠李定朋友的钱也只有40000元，李定不应该把车拖去，即使要拖车也应告诉她一声，马某1称她已报警。
11.发还清单一份证实，2017年12月21日公安机关将查扣的车牌为浙Ａ×××××白色奥迪发还给黄某。
12.宁波市海曙区价格认证中心海价认[2018]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号牌为浙Ａ×××××的奥迪汽车评估价格为278599元。
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4.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案件情况说明书、宜阳县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杭州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余杭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三个被告人的到案情况，2017年12月21日上午，程贝贝被抓获后，主动带领民警到韩城镇街上一个板鸭店内，协助抓获同案犯；同日14时45分许李定被抓获。
15.被告人李定的供述供认，其在杭州余杭做放贷业务已有3、4年时间了。2017年5月马某1向其借了2万元，并且把她的奥迪车抵押给其。9月份马某1又向其借了2万元，合同上写的是3万元，也有汽车的抵押合同，实际上马某1共借款4万元，但一直未还。2017年11月底其联系了程大虎，称有人欠钱未还，让程大虎帮忙把车子弄过来。12月初程大虎叫了“贝贝”和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三个都是河南人，到了杭州程大虎又叫上了王某2，共五个人坐着“贝贝”的现代越野车去了宁波。车子牌照好像处理过了，作案时用了假牌照。他们在下半夜在宁波一条大马路上找到了那辆奥迪车，当时其在开车，程大虎说去追尾一下，其就开车撞上去了，后程大虎、“贝贝”和王某2下车把那个男子推到奥迪车里，其驾驶奥迪车，程大虎和“贝贝”还打了那个男子。其跟那个男子说车主欠其钱，这个车已经抵押给他们了。后来在高架上把那个男子放下，下车前那个男子说把钱还他，但其没找到钱。男子下车后，程大虎打开副驾驶抽屉看到有钱，大概有7、8万，其说这钱不能动，程大虎说管他呢，并且和“贝贝”在车上把钱分了，其没拿。之后在高速上中途其上了现代车，和王某2、另一个不认识的男的回到了余杭，程大虎和“贝贝”把奥迪车开到河南去了。后来程大虎告诉其给了王某2和另一个男的各2000元，是作为好处费，奥迪车开到了他们老家洛阳韩城一个牛场停着。之前程大虎欠其一万多元，这件事后其向程大虎讨了，程大虎就把钱还给其了。把车开走的事其未跟马某1讲过。
16.被告人程大虎的供述供认，2017年12月初时李定联系其，说有一个女的欠他钱，并且用一辆奥迪车做了抵押，让其把车开来。其叫了程贝贝、姚某三个人开着程贝贝的现代越野车到了余杭。第二天其叫了王某2、带上李定开车到了宁波，他们还把现代越野车的车牌贴了磁力贴，最后一个数字被改掉了。后在下半夜跟上了这辆奥迪车，李定开车和奥迪车追尾，其和程贝贝拉拽那个男子上车，在拉拽过程中其打了那个男子一两拳。后其和程贝贝控制着这个男子坐在后排，李定去开奥迪车。其和那个男子说他们是抵押公司的，受别人委托来拿车，男子称车子是借来开的。车开了没多久，李定说让那个男子下车，男的说车里有钱还给他，但他们没理会就把车子开走了。后来他们在副驾驶里发现有90000元，他先拿着，路上两辆车的过路费花了几千元，其给了程贝贝8000元帮忙费，拆除奥迪车里的定位器花了将近10000元。到了河南第二天李定打电话给其，说没钱向其借点钱花花，其就转给李定10000元，剩下的钱其自己拿着。
17.被告人程贝贝的供述供认，2017年12月初其和程大虎、姚某三个人开着其的车一起到了杭州，先碰到了王某2。程大虎讲有一个女的抵押了一辆车，让他们把车开回来。后来李定来了，说这辆车开到宁波去了，他们五个人就一起开着其的车去了宁波。去的时候其把车子后面的牌照用磁力贴把最后一位数字5换成了6。他们车开到宁波后找到了那辆奥迪车，并用车子撞了一下那辆奥迪车，车上下来一个男子，他们一起把男子拉上了车，程大虎用拳头打过男子。他们告诉男子是抵押公司的，男子说“车子你们可以开走，但车上有我的钱，你们要还给我”，他们想把他赶下去，他不肯下，程大虎就打了他几拳。最终程大虎把他拉下去，他说车上还有钱，把门拉着，程大虎用力把门拉上，他们车子就开走了。程大虎在副驾驶室找到了一叠钱，其看了一下大概有6、7万，程大虎把钱塞到自己衣服口袋里了。李定问这样拿人家的钱不好吧，程大虎说你们别管，其在边上一直没说话。后来其和程大虎把奥迪车开回了河南老家，到了韩城以后车子就被程大虎开走了，其就回了家，李定、姚某、王某2开着其的车去了杭州。事后程大虎给了其8000元。
对于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被告人李定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起因是马某1未按时还款，因此属民事纠纷，不宜作出刑事追究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定与马某1之间虽然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马某1未按约还款，但李定应该通过正当途径来保障自己的民事权益，而其纠集他人使用暴力威胁手段强行扣押抵押物，借故滋事，其行为严重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已触犯刑律，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定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理由不予采纳。
2.对于被告人程贝贝的辩护人提出程贝贝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程贝贝虽然受人指使参与本案，但其事先参与共谋，在犯罪过程中又与同案犯相互配合，将被害人控制在车内，积极参与了整个犯罪过程，因此辩护人关于程贝贝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
3.关于被告人李定、程大虎及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对于90000元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定、程大虎、程贝贝不顾被害人已明确告知车上有其个人钱财，要求归还其本人的情形，仍使用暴力手段强行将被害人推拉下车；被告人随后在车上找到90000元后，既未告知车主，也未将该款作为债务抵销，而是共同将该款私分占有，三被告人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和目的，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故李定、程大虎及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在共同抢劫犯罪中，被告人李定系纠集者，其纠集程大虎、程贝贝强行扣车；明知车上有他人钱财，在程大虎、程贝贝强行将被害人推拉下车的情况下，仍将车开走；事后从程大虎处获取10000元，本应由其承担的扣车等费用以及支付给程大虎、程贝贝的所谓报酬，均在该90000元中予以开支。因此在共同抢劫犯罪中，李定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程大虎使用暴力手段强行将被害人推拉下车，在获取90000元后对该款进行处置，在共同犯罪中也起到主要作用，系主犯。程贝贝与程大虎共同将被害人推拉下车，事后分得部分赃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李定虽然在抢劫过程中口头上予以劝阻，但未有效阻止且事后分得部分钱财，因此李定在犯罪过程中曾有的劝阻行为不影响其抢劫罪及主犯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定、程大虎、程贝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合伙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又合伙采用暴力手段强行扣押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分别构成抢劫罪、寻衅滋事罪，均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程大虎能如实供述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程贝贝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程贝贝在抢劫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又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程贝贝已退赔赃款8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程贝贝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及犯罪后的表现，对其犯抢劫罪予以减轻处罚，对其犯寻衅滋事罪予以从轻处罚。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定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程大虎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程贝贝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定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28年12月20日止）;
二、被告人程大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28年6月20日止）;
三、被告人程贝贝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21年12月20日止）;
四、被告人李定、程大虎、程贝贝共同参与的违法所得90000元继续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程贝贝已退缴8000元）。
上述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丹丹
人民陪审员 赵慧琼
人民陪审员 仇晓静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陈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