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景云，女，1946年2月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王晓辉，吉林王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芳，女，1963年5月7日生，汉族，通化市丰鑫洗浴员工，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陈敏捷，女，汉族，1973年10月22日生，通化东宝药业职员，住通化市东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安，男，1949年1月1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通化市东昌区。
上诉人卢景云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芳、王保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3）东江西民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卢景云一审时诉称，原告与王保安是夫妻关系，1970年结婚，2005年原告与被告王保安购买了本案争议的位于第二实验小学附近的8801号楼3-11室公产房屋，面积为31.2平方米。被告王保安与被告张玉芳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王保安在2001年背着原告购买了本楼的私产房屋，并将房照办理到王保安名下，购买后将房屋交给张玉芳居住。2005年被告王保安谎称用夫妻共有的三楼房屋换别人的六楼房屋，并将二房交换，交换后，三楼的房屋交给被告张玉芳居住至今，但房照的名字仍然是王保安的名字，2012年2月28日，二被告恶意串通，王保安以换房需要办理过户手续为名，将原告骗去房产部门签了字，将属于王保安的公产房屋以兑换的名义过户到张玉芳的名下。2013年3月27日，原告无意中发现被告所发的短信，才知道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事实，故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换房协议无效及确认原告对东昌区第二小学附近的前进小区8801号楼3-11号房屋享有所有权。
原审被告张玉芳一审时辩称，本案张玉芳名下的公产居住权是支付合理对价取得，应得到法律保护。2001年本案被告张玉芳在工作的过程中，得知前进小区8801号楼有一房出售，当时的售价为2万。被告张玉芳苦于手中没有钱，找到当时的王保安，王保安同意出借2万元，房屋暂时过户到王保安名下，双方说好，待钱还清后王保安将房屋过户到张玉芳名下。在其后的一段时间，被告张玉芳陆续向被告王保安偿还了3万1千余元，且在居住期间，被告张玉芳支付了火炕楼改造的费用，及取暖费、装修等各项费用。2005年，由于其所在的六楼楼层等问题，被告张玉芳向被告王保安额外支付8000元的合理对价更换了他们之间的房屋，并在2012年2月28日，与原告卢景云、被告王保安签订了换房协议。
原告主张二被告之间恶意串通，其主张不能成立，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有二，一是主观心态是故意而为之，即明知某种行为会损害他人权益；二是为了谋取利益，即通过实施该行为取得一定的收益。两个要件缺一不可，原告需要证明两要件同时成立，才能主张其行为无效。原告无法证明被告存在主观恶意，就客观要件而言，被告已支付合理对价，不存在客观上侵害他人利益的行为，因此恶意串通的理由无法成立。原告称其是受欺诈才同意到房产处更名的，但其受欺诈的情况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且假设其受到欺诈，法律上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是从行为成立时一年，即从更名之时2012年2月28日至2013年2月28日。其主张撤销权的期限明显已过了期限，成年人都有一个基本的认识，三楼是一个楼中最好的楼层，如果不是认为对价合理，一名有生活经验的成年人不能仅凭三言两语就上当受骗，其主张明显不合日常生活规则，即使原告可以主张撤销权，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告在更名之时，就看到被更名的人是张玉芳，并很早就知道两被告之间存在男女关系，视为“应当知道撤销事由”，据此，原告主张其受到欺诈才在更名协议上签字的主张不能成立，且除斥期间一年已过。本案中争议的房产为公产，真正的所有人为房屋管理部门，即房屋产权管理部门对房屋进行处分，二被告之间的换房协议是经过房屋所有人同意的，其他人无权干涉，且在民主房产管理处，所有的更名协议统称为换房协议，名为换房实为更名。双方的换房协议不存在撤销或无效的情形，且经过所有权人的同意，不存在原告主张的由“王保安名下”换至“王保安名下”，本案争议的房屋经过所有权人同意，且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不存在所谓的“恶意串通”等情形，被告张玉芳的居住权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被告张玉芳主观上没有与被告恶意串通，客观上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依法经过所有权人的同意取得了房屋的使用权，应得到法律的保护。
原审被告王保安一审时辩称，同意原告的主张。2002年，被告王保安购买了位于通化市东昌区前进小区民庆路6-2号楼，是私产，房照是王保安的名字，当时王保安与张玉芳是情人关系，所以由张玉芳无偿居住，原告不知道。2004年被告王保安又买了三楼，房照是王保安的名字，是公产，是用在柳条沟的一个房屋和别人对换的。当时，被告王保安与原告说，六楼有一个私产，用我们居住的三楼与其交换。2012年2月份，被告王保安骗原告说房屋是兑换的，要更名，原告不明白是什么情况，就同被告王保安到通化市民主房产管理处把三楼的房屋过户到张玉芳名下。当时是被告张玉芳的侄女到场。当时是一时糊涂，现在后悔了，现在同意确认兑换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卢景云与被告王保安为夫妻关系。被告王保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被告张玉芳保持情人关系已经20年左右。本案争议的位于民庆路6-2号面积为31.20平方米的房屋原产权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王保安，该房屋为2002年左右购买，购买后入住人为被告张玉芳。本案争议的位于前进路8801号3-13号面积为31.2平方米的房屋为公产房屋，产权托管单位为通化市民主房产管理处，原登记使用权人为被告王保安，后于2012年2月28日变更为被告张玉芳，在民主房屋管理处更名合同上有原告卢景云及被告王保安的签名。上述两房屋交换后，被告张玉芳从上述民庆路6-2号房屋迁至前进路8801号3-13号房屋居住。被告王保安现已将民庆路6-2号房屋出售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方可确认无效。被告张玉芳为民庆路6-2号面积为31.20平方米的房屋支付了20，000.00元的购房款，并进行了装修和设施的改造。购房款已经支付给王保安，且并不明显低于购房时的合理市场价格，该款应作为王保安及卢景云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房屋装修和设施的改造将做为房屋的一种添付体现在日后原告卢景云及被告王保安出售房屋时的价格上，因此，应当认定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张玉芳与王保安有恶意串通的行为，也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原告的利益受到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原告主张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景云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卢景云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张玉芳为民庆路6-2号房屋支付了两万元购房款，认定事实错误。房照是房屋所有权人唯一的合法证明，此房屋房照明确写明所有权人是王保安。根据物权法规定房屋的所有权人就是王保安，即使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二万元的经济往来，也只是债权债务关系。更何况被上诉人王保安当庭陈述此二万元与本案无关，二被上诉人之间也从未有过任何买卖房屋的口头或书面约定。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张玉芳陈述来认定案件事实，明显是错误的。且本案被上诉人王保安购买此房的时间是2001年，而此房屋被王保安卖出的时间为2009年，被上诉人张玉芳称给王保安2万元钱的时间为2013年。也就是说房屋在卖出4年后被上诉人张玉芳向王保安买了此房，很明显是荒谬的。原审称并不明显低于购房时的合理市场价格购买，更是无从谈起。2001年王保安用20800元购买的房屋，十二年后房屋合理市场价格就成了二万元，从何而来的合理价格呢？二、原审认定六楼换三楼是合法有效的，更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六楼的所有权人是王保安，三楼的合法使用权人也是王保安。王保安用自己的二处住房互换，却换到了被上诉人张玉芳的名下，此换房是合法的从何认定？又是哪部法律规定的合法有效呢？何况在原审中上诉人举出了二被上诉人发的短信，证明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采取欺诈手段，骗得上诉人在换房手续上签字。对此证据庭审中被上诉人张玉芳的质证意见是“记不清了，而并非是否认本人发过此短信。而手机短信上虽然标注为“田”，但可以从手机上调出“田”的电话号码是被上诉人张玉芳。被上诉人张玉芳也没有举出反证，证实从她手机上别人同王保安发的短信，而非她本人。那么就应当认定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采取欺诈手段，骗取上诉人签字的事实。王保安当庭的陈述同上诉人所举证据形成证据链，不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却以被上诉人张玉芳陈述进行推理，来认定案件事实，明显是错误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玉芳答辩认为，2001年我买房子的时候不是王保安的名字，是叫姜成龙的名字，如果房子是王保安的，当时王保安就应该把名字过户，为什么要等这么多年。上诉人说的2万元在一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而且有王保安的电话录音，一审的时候也采纳了该证据，证明这2万元就是房款，而不是经济往来。我们不承认短信是我们发的。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保安答辩认为，房子我买的时候为什么没过户，因为有挺多都没过户的，后来我过户了，是因为我想卖了。我拿到房子的第二天被上诉人就来住了，因为我们是情人关系，我也没好意思撵，就一直住到了现在。我认为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
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卢景云、被上诉人王保安与被上诉人张玉芳签定的换房协议是否有效，各方当事人谁对前进小区8801楼3-11号房屋享有使用权存有争议，本院评判如下：
上诉人卢景云主张，两处房屋无论是6楼所有权还是3楼合法的使用权人均是王保安，有房屋产权证及房屋使用权证为证，足以认定此事实。自己的两处房屋互换，互换的结果是他人的名称，很明显是无效的，在原一审中上诉人也举出二被上诉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证据，被上诉人当庭承认这个事实，以原庭审笔录为证，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编造换房的谎言，骗取上诉人签名，并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此部分证据在原一审当中有二被上诉人互发的手机短信为证，庭审中对短信的内容及其是被上诉人手机所发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只是称记不清了，所以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编造谎言，骗取过户手续，此换房行为是无效行为。
被上诉人张玉芳主张，我认为协议有效，张玉芳本人已经支付了2万元的购房款给王保安，并且对房子进行装修和设施上改造。
被上诉人王保安主张，我认为协议无效，张玉芳给我2万元是为了不让我告诉上诉人。
本院认为，位于民庆路6-2号房屋的购买时间为2002年左右，购买后，被上诉人张玉芳入住该房屋，并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和火炕楼改造，2013年被上诉人张玉芳将20000元房款给付被上诉人王保安。从前述购买和使用过程来看，被上诉人张玉芳主张向被上诉人王保安借款购买该房屋的观点成立，张玉芳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而王保安主张该房屋系其购买让张玉芳居住，房屋产权证登记在王保安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原则，王保安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该房屋从02年购买至09年出售，在房产部门一直登记在姜成龙名下，只是在09年出售时变更到王保安名下，王保安享有该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卢景云主张双方的换房协议无效，其对位于前进小区8801楼3-11号房屋享有使用权。从2012年2月28日卢景云、王保安与张玉芳在民主房屋管理处更名合同的前提来看，是张玉芳用位于民庆路6-2号房屋所有权换卢景云、王保安位于前进小区8801楼3-11号房屋的使用权。张玉芳作为民庆路6-2号房屋所有权人，2005年就搬至前进小区8801楼3-11号房屋居住，民庆路6-2号房屋由王保安对外出租，换房行为2005年时已经履行，只是双方并未签定书面协议，且王保安在2009年已将民庆路6-2号房屋出售。双方2012年签订更名合同是对换房行为的进一步确认，便于在产权部门变更登记。双方的换房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未能证明双方换房屋存在欺诈的行为，上诉人主张换房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玉芳对前进小区8801楼3-11号房屋享有合法使用权。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玉芳与上诉人卢景云、被上诉人王保安的换房行为有效，被上诉人张玉芳对互换后的房屋即位于前进小区8801楼3-11号房屋享有使用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景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向阳
代理审判员 盖晓晨
代理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单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