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4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发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莹，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芬，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杨，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明，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玲，女，系沈阳市文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黎明生活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单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贤，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显锋，辽宁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军，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仲翊，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笑翊，女。
上诉人中国航发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黎明发动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桂芬、潘明、沈阳黎明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明生活服务公司）、李文军、陈仲翊、陈笑翊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4民初7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明发动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桂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潘明与沈阳黎明发动机制造公司生活服务公司为案涉倒塌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并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在认可《第二幼儿园土地联合开发租用协议书》效力的情况下，对协议书第4条无正当理由未予采信，属于采信证据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案涉倒塌房屋的所有权人、建设者、控制使用人、收益人和其所在土地的使用权人并非上诉人且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不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协议约定上诉人均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陈桂芬辩称，原审正确，适用法律无误，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潘明辩称，1、陈桂芬与房屋承租使用人李文军是夫妻关系，房屋是在其夫妇租赁使用期间，将分别开门的两间房屋间壁打通致使房屋结构改变，造成安全隐患，致使房屋倒塌，故陈桂芬的损害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2、根据我国民法及相关规定，陈笑翊、陈仲翊是本案房屋侵权事故时期的受益人，假设陈桂芬的诉讼成立，也应由其姐弟二人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也是本案受益人，涉案房屋至今没有办理房产证，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黎明生活服务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所有人没有意见，一审判决结果与我方无关是正确的，上诉人称我方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与事实不符，我公司既不是涉案房屋建设者及所有人，也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过管理和收益，不承担涉案房屋倒塌相关的赔偿责任。
陈桂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给付医疗费100016.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6609元、护理费53700元、伤残赔偿金138079.2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鉴定费1000元，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4日12时许，陈桂芬到位于沈阳市大东区X街X号门前平房即老四川麻辣烫面馆处探望丈夫，刚进店不久，店内的房顶即发生塌落，将陈桂芬砸伤，并致另一人死亡后果。陈桂芬经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六三医院救治，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骨折、胸12、腰1、腰2多发横突骨折、头外伤、胸部外伤、左手及右足跟开放性外伤、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全身多发擦皮伤、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等，住院治疗17天，于2015年8月10日出院。陈桂芬支付医疗费100016.14元。另查，李文军与陈仲翊于2014年2月9日签订租房协议，约定将倒塌房屋租赁给李文军，租期三年，即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每年租金3万元，均由陈仲翊收取。另查明，1992年4月5日，潘明与沈阳黎明发动机制造公司签订第二幼儿园土地联合开发租用协议书，双方约定黎明三街四号第二幼儿园东围墙下右25米左35米共计占地面积500平方米土地以联合开发的形式租给潘明（其中包括本案倒塌房屋）。房屋建成后由潘明统一对外租用并向该公司缴纳占地费。该协议约定的房屋建成后，潘明遂将上述房屋使用权转让给他人，并约定15年后将使用权收回，于2012年9月27日潘明将该房屋使用权从卜国强手中收回。因潘明与陈笑翊当时系恋爱关系向陈笑翊借款，并约定出租该房的租金由陈笑翊收取，故倒塌房屋的相关租赁手续由陈仲翊代办。而联合开发协议中的土地方公章显示为沈阳黎明发动机制造公司生活服务公司，经查询工商登记档案，并无该单位备案信息。另沈阳黎明发动机制造公司曾变更为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后于2017年1月3日企业名称又变更登记为中国航发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被告。再查，黎明生活服务有限公司前身沈阳黎明生活服务公司原系黎明发动机有限公司前身所属后勤部门，根据沈阳市军工办公室文件沈军办子[1992]29号关于组建沈阳黎明生活服务公司的批复，1992年4月27日批准成立沈阳黎明生活服务公司，组建成全民所有制企业，隶属于被告前身黎明航发集团，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并于1992年5月2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2002年3月黎明发动机公司下发“关于沈阳黎明航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辅分离改制有关规定的通知”，在2002年9月15日作出“沈阳黎明生服公司改制实施方案”中第二项改制方案中的相关规定：生服公司转制之后是集团公司参股的子公司，是沈阳黎明航发集团成员企业，遵守沈阳黎明航发集团章程，企业自然人股东享有集团章程所规定的各项福利待遇，同时要履行成员企业的责任与义务。生服公司转制之后作为市场经营独立法人与黎明公司双方建立市场化经营服务契约关系；在平等竞争条件下，黎明公司以扩大内需服务项目予以扶持。2002年9月28日黎明公司改制工作领导小组下发沈阳黎明航发（集团）公司关于生服公司改制的决定，以土地、房产等固定资产作价的方式进行改制，并于2003年2月1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沈阳黎明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陈桂芬申请，2017年12月13日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陈桂芬腰1椎体及胸12-腰2横突多发骨折的伤残程度鉴定为九级伤残，右膝关节的伤残程度为十级。陈桂芬支付鉴定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陈桂芬与各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此次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分析，黎明发动机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公司内部文件、工商档案等证据材料，据以说明该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黎明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但根据1992年5月26日“沈阳黎明生活服务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的实际情况，以及《第二幼儿园土地联合开发租用协议书》签订情况内容，可见联合开发租用协议书签订时沈阳黎明生活服务公司尚未成立，且该协议书签订时“土地方”加盖公章处署名为：沈阳黎明发动机制造公司生活服务公司房产管理科及沈阳黎明发动机制造公司生活服务公司保育科，系属于沈阳黎明发动机制造公司下属的两个科室，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签订该联合开发租用协议书的法律责任和后果，而且涉案房屋在发生倒塌时并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及相关的合法审批手续，故此，沈阳黎明发动机公司提交的内部文件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能据此免除其责任。上述事实及法律关系已经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民一初字第00927号、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终6672号及（2017）辽01民再7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明确认定。综上，本院依据潘明与沈阳黎明发动机制造公司生活服务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的明确约定，由沈阳黎明发动机制造公司生活服务公司提供土地，由潘明负责建造房屋，所建造房屋应属于双方事实上共同建造及共有，现该房屋倒塌，致人伤亡，潘明与沈阳黎明发动机制造公司生活服务公司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另外，工商登记档案并没有协议中所称的沈阳黎明发动机制造公司生活服务公司备案登记信息，故黎明发动机公司亦应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沈阳黎明发动机公司主张原沈阳黎明生活服务公司在改制时将涉案房屋变更为改制后的黎明生活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问题，在该事件中涉及的另一诉讼案件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再73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其抗辩主张已作出明确的论述及认定，即根据黎明发动机公司提供的现有相关证据，尚无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实际交付给黎明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且该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因此即使黎明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为该房屋所在地块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也不能据此得出该公司为涉案房屋使用权人的结论，故对其提出的应由黎明生活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此案赔偿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李文军作为饭店经营者，应当为顾客提供安全的用餐环境，李文军将所租房屋用于餐饮经营用途，未履行任何安全审批事项，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具有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损害赔偿责任。陈桂芬虽系李文军妻子，但无证据证明其参与经营，故对潘明要求其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仲翊、陈笑翊虽然代收倒塌房屋租金，但对于房屋倒塌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根据陈桂芬提供的相关误工证据及住院病志、诊断证明，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陈桂芬至定残前未提供连续的休息证明，故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终了时止，误工时间应为11个月另20天（2015年7月24日至2016年7月14日），陈桂芬月收入2500元，故误工费为29050元。关于护理费，陈桂芬未提供相关证据，应参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9261元标准计算，依据医院病志记载，实际住院17天，其护理费应为1828.59元。陈桂芬的伤残等级为腰1椎体及胸12-腰2横突多发骨折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右膝关节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根据陈桂芬提供的证据陈桂芬系城镇居民，故参照2017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876元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为151229.60元[32876元×20×（20%+3%）]。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陈桂芬的伤残程度、被告过错程度及承担责任的能力酌情予以保护，具体数额以确定的为准。关于交通费，根据住院及就医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保护，金额以依法确认的数额为准，对陈桂芬的过高要求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因没有医疗机构明确的医嘱，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潘明、中国航发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陈桂芬医疗费100016.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二、潘明、中国航发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陈桂芬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三、潘明、中国航发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陈桂芬误工费29050元；四、潘明、中国航发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陈桂芬护理费1828.59元；五、潘明、中国航发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陈桂芬交通费300元；六、潘明、中国航发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陈桂芬伤残赔偿金151229.60元；七、潘明、中国航发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陈桂芬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八、潘明、中国航发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陈桂芬鉴定费1000元；九、李文军对潘明、中国航发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上赔付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上各项赔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十、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1元，由潘明、中国航发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终6672号及（2017）辽01民再73号民事判决书明确阐述及认定，联合开发租用协议书签订时，沈阳黎明生活服务有限公司尚未成立，而沈阳黎明发动机制造公司生活服务公司房产管理科、保育科作为沈阳黎明公司下属科室，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亦不能独立承担签订案涉协议书的法律责任和后果，且沈阳黎明公司与潘明均无法提供案涉房屋建造的合法审批手续，故认定潘明与沈阳黎明公司作为共建单位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上述判决已生效。对此，上诉人并无充分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元，由中国航发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利
审 判 员 冯立波
审 判 员 孔祥政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华 荻
书 记 员 董 妍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