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柳市刑一终字第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东，农民。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2年12月17日被柳州市公安局柳南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韦庆旋，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韦研彬，系上诉人何东的妻子。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东犯绑架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南刑初字第2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何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5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翁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东及其辩护人韦庆旋、韦研彬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覃某某在柳州市“康城”小区经营一家麻将馆，2012年1月初起，被告人何东开始到覃某某经营的麻将馆打麻将，后其因在麻将馆打麻将输钱，怀疑是麻将机有问题导致的，便要求覃某某赔偿10000元损失，遭到覃某某拒绝。2012年1月31日13时许，何东伙同“阿辉”、“阿猪”（另案处理）在柳州市柳南区潭中西路河西菜市路口处，以追债为借口，强行将覃某某带至来宾市区附近一村庄内池塘边后，打电话向覃某某丈夫索要人民币20000元，并逼迫覃某某当场书写一张因资金周转不灵向何东借款20000元的“借条”，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28日”。覃某某的丈夫应何东要求，遂于当日将人民币10000元转入何东妻子建设银行账户中。何东得款后即将覃某某带回柳州释放。在限制覃某某人身自由期间，何东对覃某某实施了殴打行为。
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2年12月17日在柳州市东环路一网吧内将被列为网逃人员的被告人何东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借条、收条各一张；转账记录、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被害人覃某某的陈述；证人熊某、雷某某、韦研彬、李某、朱某某、韦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被告人何东供述；归案经过；被告人何东的身份证明及相关材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东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结伙绑架他人作为人质，其行为构成绑架罪。在共同犯罪中，因何东同伙未归案，不宜区分主从犯。何东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以及其对被害人使用了暴力持有异议，但其归案后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其强行拘禁被害人的事实，且对其行为具有犯罪性质有确切的认识，依法从轻处罚。何东的辩护人提出的关于何东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关于何东以及辩护人认为其为了追索债务而拘禁被害人，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而不构成绑架罪的辩解，原判认为，无论是合法债务或非法债务，都具有相对性，何东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了其是因在覃某某的麻将馆打麻将输钱，怀疑麻将机有问题而向被害人覃某某索要赔偿，遭到覃某某拒绝，这个事实也得到覃某某的印证，由此可知，何东因赌博输钱的对象不是覃某某，何东与覃某某之间并没有成立相对的债权债务；另外，关于覃某某书写的20000元“借条”的问题，从何东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以及覃某某的陈述中可以确认，借条是何东在2012年1月31日强行将覃某某带至来宾时要求覃某某当场写的，覃某某在人身受到威胁、逼迫的情形下书写的其不认可内容的借条，不具有真实性，故该借条亦不能证实何东与覃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何东及其辩护人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何东是否对被害人覃某某使用暴力，有覃某某的陈述及证人李某、韦某某的证言证实，足以认定何东在犯罪过程中对被害人是使用了暴力，何东及其辩护人对该事实的否认，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何东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何东上诉称，其与被害人覃某某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是为索取债务而非法扣押、拘禁他人，其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拘禁罪。此外，其与同案犯在实施犯罪过程中未对被害人实施暴力。原判认定其犯绑架罪的事实不清，定罪不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亦持同样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准确，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相一致。另查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何东的妻子韦研彬与被害人覃某某达成谅解协议，覃某某接受韦研彬赔偿的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并出据谅解书对何东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此外，韦研彬向本院交纳了人民币一千三百元，用于缴纳何东的罚金。
针对上诉人何东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实事不清的上诉及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何东与被害人覃某某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问题。经查，何东归案后的多次供述其所持有的借条系作案当日逼迫覃某某写下的，其在得到覃某某丈夫转入的一万元后，写下收条给覃某某。该事实与覃某某报案称其被何东劫持当天由于害怕何东及其同案犯对其实施暴力，被迫写下欠何东两万元的欠条的事实相符。另查明，何东还多次供述其由于在覃某某开设的麻将馆打麻将经常输钱，怀疑覃某某在麻将机内做了手脚，遂要求覃某某赔偿损失。二审庭审中，何东关于覃某某向其借款的时间、地点、原因等相关事实没有相关证据印证，亦没有合理解释。故何东及其辩护人关于何东与覃某某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上诉人何东与同案人是否殴打被害人覃某某的问题。经查，何东与其同案犯“阿辉”、“阿猪”（另案处理）于2012年1月31日驾驶汽车劫持覃某某到来宾市区时，中途曾在柳州市柳太路加油站加油，覃某某在加油站大喊“救命”并呼喊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帮忙报警。在场的加油站工作人员李某、韦某某均能证实覃某某呼救后，在车上被殴打的事实。何东及其辩护人以覃某某经法医鉴定未达到轻微伤或以上程度，否认对覃某某实施殴打行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东利用被害人覃某某的丈夫对覃某某安危的忧虑，以勒索财物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暴力劫持覃某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何东构成绑架罪的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原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不予区分主从犯正确。关于何东行为的定性问题，本案证据证实，何东与覃某某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何东自认为覃某某出租的麻将机有问题，是其赌博输钱的原因，在“索赔”未果的情形下，劫持了覃某某，逼迫覃某某写下欠条，并向覃某某的家属勒索钱财的行为符合绑架罪的犯罪构成，故何东及其辩护人认为何东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而非绑架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观全案何东的犯罪情节，首先，从人身损害的后果看，何东及其同案犯对覃某某的殴打行为未造成轻微伤以上的损伤后果，说明暴力程度轻微。其次，从勒索的财物情况看，何东自认为因覃某某的麻将机有问题致使其损失二万元，在绑架过程中逼迫覃某某写下借款二万元的“借条”，在得到一万元后，将覃某某送回柳州释放，并书写了收条给覃某某。何东的犯罪行为反映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属于绑架罪中情节较轻的情形，依法应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上十年以下幅度量刑。此外，何东具有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悔罪态度良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主动交纳部分罚金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本院根据何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刑初字第26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东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交纳一千三百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16日止。罚金余额八千七百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丁英
代理审判员 韦家勉
代理审判员 胡 珂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