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刑初8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周根满，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
辩护人刘红亮、邹华恩，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6]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根满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根满及其辩护人刘红亮、邹华恩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自2011年4月起，被告人周根满在与汕头市澄海区耀铭造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铭公司)、桐乡福利造纸厂(以下简称桐乡造纸厂)进行废纸交易的过程中，因无法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遂通过娄某某(另案处理)实际控制的上海誉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顿公司)、上海鹿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贺公司)、上海齐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好公司)和上海逸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禄公司)等四家公司，以支付8%至10%开票费的方式，多次向耀铭公司和桐乡造纸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耀铭公司和桐乡造纸厂将开票费连同货款转入誉顿公司等四家开票公司的账户，娄某某在扣除相应开票费后，将货款及部分好处费再转给周根满。
案发后经司法审计认定：2011年4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周根满介绍誉顿公司等四家开票公司向耀铭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1份，价税合计人民币9,997,08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税款1,452,567.16元；2011年4月至2013年6月，经周根满介绍，上述开票公司向桐乡造纸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96份，价税合计44,087,755.10元，税款6,405,913.28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税额共计7,858,480.44元，耀铭公司和桐乡造纸厂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2016年5月3日，被告人周根满至公安机关投案，其到案后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案发后，周根满通过其家属退出违法所得20万元，耀铭公司和桐乡造纸厂亦已向税务机关补缴了税款及滞纳金等。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张某某、娄某某、周某某、王某1、王某2、孟某某、胡某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涉案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企业自查报告、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汇总表、入库单、称重单、购销合同、银行对账单、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扣款通知书、汇款凭证，税务机关出具的税务处理决定书、进项抵扣情况说明，补缴增值税明细及缴款凭证、进项转出情况说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案发经过的证明，检察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银行本票；司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周根满的供述等证据。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周根满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求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根满是自首，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周根满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补充出示本院代管款收据，提出周根满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不大，并在家属的帮助下退赔赃款，预缴罚金，认罪悔罪表现较好，客观上国家税款未造成损失，请求本院对其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1年4月起，被告人周根满在与耀铭公司、桐乡造纸厂进行废纸交易的过程中，因无法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介绍耀铭公司、桐乡造纸厂以支付8%至10%开票费的方式，收受娄某某实际控制的誉顿公司、鹿贺公司、齐好公司和逸禄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耀铭公司和桐乡造纸厂将开票费连同货款转入誉顿公司等四家开票公司的账户，娄某某在扣除相应开票费后，将货款及部分好处费再转给周根满。
其中，2011年4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周根满介绍上述四家开票公司为耀铭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1份，价税合计9,997,080元，涉及税款1,452,567.16元，均已申报抵扣。2011年4月至2013年6月，被告人周根满介绍上述四家开票公司为桐乡造纸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96份，价税合计44,087,755.10元，涉及税款6,405,913.28元，均已申报抵扣。后耀铭公司和桐乡造纸厂向税务机关补缴了全额税款及滞纳金等。
2016年5月3日，被告人周根满至公安机关投案，其到案后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并在家属的帮助下，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退出违法所得20万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预缴罚金30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当庭出示、宣读，并经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娄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娄某某利用实际控制的誉顿公司、鹿贺公司、齐好公司和逸禄公司等多家开票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采用收取开票费的方式，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因此被判处刑罚；2011年左右，周根满开始让其为耀铭公司、桐乡造纸厂虚开，按开票金额的8%左右给付好处费。
2、证人周某某、王某1、王某2的证言，耀铭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购销合同》、银行对账单、转账凭证、汕头市澄海区国家税务局莲下税务分局出具的进项抵扣情况说明、汕头市澄海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税务处理决定书、耀铭公司提供的企业自查报告、进项转出情况说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税收缴款凭证等证据证实，2011年4月至2013年3月，耀铭公司在向被告人周根满购买废纸的过程中，通过周根满的介绍，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收受誉顿公司、鹿贺公司、齐好公司和逸禄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1份，价税合计9,997,080元，税款1,452,567.16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因被税务机关发现系虚开，事后补缴了税款及滞纳金等。
3、证人孟某某、胡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桐乡造纸厂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经证人孟某某辨认的发票汇总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入库单、称重单、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承兑汇票、扣款通知书、汇款凭证、桐乡造纸厂自查报告、补缴增值税明细及缴款凭证等证据证实，2011年4月至2013年6月，桐乡造纸厂在向被告人周根满购买废纸的过程中，通过周根满的介绍，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收受誉顿公司、鹿贺公司、齐好公司和逸禄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96份，价税合计44,087,755.10元，税款6,405,913.28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因被税务机关发现系虚开，事后补缴了税款及滞纳金等。
4、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周根满介绍誉顿公司、鹿贺公司、齐好公司、逸禄公司共四家公司，为耀铭公司和桐乡造纸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总计46,226,354.66元，税额总计7,858,480.44元，价税合计54,084,835.10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税额7,858,480.44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其中耀铭公司申报抵扣1,452,567.16元，桐乡造纸厂申报抵扣6,405,913.28元。
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水上公安局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及关于被告人周根满到案经过的证明、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本案的案发、周根满投案经过及身份情况。
6、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制作的《扣押决定书》、银行本票、本院出具的代管款收据证实，被告人周根满通过其家属的帮助退出赃款20万元，预缴罚金30万元。
7、被告人周根满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供述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根满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税款共计785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于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根满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在家属的帮助下，退缴违法所得，预缴罚金，具有悔罪表现，采纳辩护人提出对周根满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但根据周根满犯罪的事实、情节等，辩护人请求对周适用缓刑，不予准许。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障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根满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3日起至2023年5月2日止。罚金已缴至本院。)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法官助理尹逸斐
审 判 长 陈姣莹
审 判 员 王 潮
人民陪审员 王承奇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冠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