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03刑终12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某乙，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恭城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仁山，桂林市人民政府干部。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某丙（曾用名毛某甲），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恭城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毛某乙、毛某丙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15）恭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毛某乙、毛某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志敏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毛某乙及其辩护人刘仁山、上诉人毛某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梁文洪与黄滩村村民欧某在黄滩村水力泵尾水渠处挖建鱼塘养鱼，将旁边的道路损坏，致使被告人毛某乙等人的农用车通行受阻，为此双方产生矛盾。2015年4月26日中午，欧某威胁毛某乙的父亲毛某丁，要求毛某乙不要参与此事，毛某乙得知其父亲被威胁后于当晚与被告人毛某丙殴打了欧某。后梁文洪打电话约毛某乙到西岭乡虎尾加油站附近斗殴，并邀集陈刚、费治超持木棒在虎尾加油站等候。毛某乙纠集毛某丙及黄滩村村民毛宁、毛某庚、毛某己等人手持砍刀、铁棒、木棒等工具赶到虎尾加油站对面的小卖部，双方发生械斗。在打斗过程中，梁文洪、陈刚、费治超受伤，经法医鉴定，梁文洪头部、面部的软组织损伤以及右侧颧骨、右侧眶骨、右侧髂骨的骨折均已构成轻伤二级；陈刚面部的软组织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费治超左顶部硬膜外血肿已构成轻伤一级。毛某乙、毛某丙分别于2015年5月7日、5月1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2015年5月15日，被告人毛某乙赔偿了梁文洪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元。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户籍证明，证实毛某乙、毛某丙已达应负刑事责任年龄；到案经过，证实毛某乙、毛某丙均系自动投案；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当天梁文洪与毛某乙的通话情况；收条，证实毛某乙案发后赔偿梁文洪经济损失10000元的情况；证人欧某、毛某丁、毛某戊、毛某己、毛某庚、毛某辛、梁某甲、梁某乙、梁某丙、梁某丁的证言，分别证实毛某乙与梁文洪、欧某发生矛盾及矛盾激化，毛某乙与梁文洪相约斗殴，毛某乙纠集毛某丙等多人与梁文洪等人械斗，梁文洪等三人受轻伤的情况；梁文洪、陈刚、费治超的陈述，证实三人在当晚被砍伤的情况；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梁文洪、陈刚、费治超的损伤程度；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照，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理环境、方位等情况；毛某乙、毛某丙的供述，对组织或参与聚众斗殴供认不讳，并与以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毛某乙纠集多人持械与他人斗殴，被告人毛某丙积极参与，致三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对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毛某乙、毛某丙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决定对二人减轻处罚。毛某乙主动赔偿了梁文洪的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梁文洪因修建鱼塘将道路破坏不予恢复，致使被告人毛某乙通往果园的道路受阻，其合伙人欧某威胁被告人毛某乙的父亲，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
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毛某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二、被告人毛某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
上诉人毛某乙上诉提出：1、本案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而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理由是：（1）其邀集村民不是为了与对方斗殴，而是为了村集体利益与对方协商；（2）其主观上没有报复他人、争霸一方或者其他不正当动机，本案是因民事争议引起的殴打；（3）聚众斗殴是双方行为，但却没有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4）聚众斗殴只追究首要分子与积极参加者，而对方责任明显重于上诉人，却没有追究，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原判有悖于罪责刑相适应原则。2、上诉人是初犯、偶犯；本案事出有因，是对方挑衅和威胁其家属引发；案发后，上诉人投案自首，并赔偿了对方经济损失，悔罪态度明显。综上，认为原判没有查清本案基本事实，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辩护人刘仁山除同意上诉意见外，还提出：1、毛某乙没有起到召集、组织的作用，本案30多人聚集是因为涉及到全村共同利益，是一种自发形成的聚众。2、案发地位于西岭乡虎尾村三岔路口，场面空旷，行人稀少，持续时间短，未造成诸如停产、停业、阻塞交通、危害公众利益等公共秩序的混乱，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客体要件。请求对上诉人以故意伤害罪重新定罪量刑，并考虑所具有的从轻情节及悔罪表现，适用缓刑。
上诉人毛某丙提出的上诉意见与毛某乙的上诉意见相同，××。
出庭执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本案双方有约斗行为，毛某乙也纠集了多人，应当定性为聚众斗殴，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毛某乙与梁文洪相约斗殴后，纠集上诉人毛某丙等人持械与对方发生械斗并致对方一人轻伤一级、两人轻伤二级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并具有关联性，可作为定案证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毛某乙纠集多人持械斗殴、上诉人毛某丙积极参与械斗，其中毛某乙属首要分子，毛某丙属积极参加者，二上诉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构成聚众斗殴罪，并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定罪准确。上诉人毛某乙、毛某丙有自首情节，原判决对二人减轻处罚并无不当。
对上诉人毛某乙、毛某丙及辩护人刘仁山均提出本案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而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及理由，综合评判如下：1、上诉人与对方相约群殴，主观故意即是纠集多人互相斗殴，至于斗殴的目的、动机并不影响本罪构成，因民间纠纷引发同样可以构成聚众斗殴罪；2、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公共秩序，并非只限于公共场所秩序，聚众斗殴属公然蔑视国家法纪、结伙私斗的行为，不仅极易造成双方人员伤亡，而且直接威胁周围无辜群众的人身安全与财产安全，破坏人民安全感，一经实施即对公共秩序造成侵犯。案发地点偏僻、未造成停产、停业、阻塞交通等并不影响本罪客体要件的构成；3、二上诉人的行为已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且属于一方首要分子或积极参加者，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而不能以其他相关人员未受追究而进行抗辩，对对方人员的责任追究可以通过另案处理。综上，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辩护人还提出毛某乙没有起到召集、组织的作用，本案是一种自发形成的聚众。经查，上诉人毛某乙、毛某丙的供述、证人毛某庚、毛某辛的证言及毛某乙与梁文洪在案发当天的手机通话记录可以证实毛某乙与梁文洪相约群殴后，将此消息告诉了其他村民，又带头一起前往约定地点，并率先实施械斗，故毛某乙在聚众斗殴犯罪中已实际起到纠集、组织作用，是首要分子，该辩护意见称本案为自发形成的聚众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还提出自己属初犯、偶犯；本案事出有因；有自首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经查，上述情节原判均在量刑时根据量刑规范化的要求予以考虑，对二上诉人予以减轻处罚，所处刑罚并无过重，再以此要求从轻处罚，不予支持。
原判还认定对方人员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经查，聚众斗殴由双方约定或同意进行，都是主动参与违法犯罪行为，不存在减轻对方责任的过错性。行为人参与斗殴的动机在于争强斗狠，已超出引发事端的原因。故在聚众斗殴案件中不宜认定过错，原判进行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但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及原判量刑基本适当，不再对量刑进行调整。
综上，对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及答辩意见予以支持。
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蒙海滨
代理审判员 谢 斌
代理审判员 申超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彦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