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9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怀刚。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霞铃。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胜巧。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思雨。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X1。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X2。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X3。
上列再审申请人傅X1、傅X2和傅X3共同的法定代理人：徐某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保书。
再审申请人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傅X3因与被申请人吴保书义务帮工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连民再终字第0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傅X3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认定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无事实依据，应当是雇佣关系。2.吴保书应当对傅怀刚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补偿责任。傅明喜是劳务提供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本人没有过错，依法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判决认定吴保书补偿30%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傅明喜是劳务提供者，侵权责任并不区分有偿和无偿，一律适用赔偿责任，即使是帮工关系，也不应适用30%的赔偿责任，这样对于提倡助人为乐的道德风尚是不利的。综上，依法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经审查查明：傅明喜、吴保书均住灌云县下车乡下车村，两家距离较近，傅明喜、吴保书平时相处关系较好。傅明喜家在下车村开设华夏婚纱摄影楼，吴保书认可傅明喜家的影楼开有十年时间。山东省胶州市胶北镇新屯村的张锡君、高密市姚哥庄镇代家屯村的管益民在灌云县下车乡收购柴叶，准备贩到山东销售。张、管二人将柴叶收好后，租用苏G×××××号农用三轮车向山东运输。张锡君所谈的运费价格为人民币800元。苏G×××××号农用三轮车系吴保书从他人处购买，该车无保险。2010年6月9日晚，吴保书驾驶苏G×××××号三轮车，车上装2000多斤柴叶，与傅明喜、张锡君、管益民一同向山东行驶，夜间在山东日照东港地区与一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货车逃逸，上述四人均受伤，其中傅明喜、管益民二人受重伤。日照市东港交警大队于2010年7月29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四人受伤，车辆损坏，货车逃逸。傅明喜受伤后，被送入日照市东港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入院诊断为：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脑疝形成、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裂伤、左耳廓裂伤、多处软组织伤、枢椎骨折。傅明喜住院时支付医疗费93634元，出院时又支付医疗费3029.3元，合计96663.3元。为方便治疗及家人护理，6月24日，傅明喜从东港区人民医院转院到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傅明喜支付救护车费970元、高速公路过路费163元。
2010年7月9日，傅明喜诉至一审法院，以吴保书雇佣其提供劳务，造成其人身伤害为由，请求判令：吴保书赔偿医疗费93634元、误工费1647元、护理费3294元、营养费2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和交通费1133元，共计100316元。
2010年7月14日，吴保书向傅明喜支付赔偿款5000元，傅明喜的外祖父及傅明喜的妻子向吴保书出具暂收条，内容为：暂收到吴保书现金5000元，从收款之日起傅明喜家在起诉之前不找吴保书干扰。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傅明喜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吴保书所有的坐落于灌云县下车乡下车街卫生院西南角商品房385号（一上一下楼房）、下车乡下车街转盘南侧路东第一套第一间下车庄249号（一上一下楼房）进行保全，并提供傅明喜所有的苏G×××××号轿车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依法查封吴保书所有的上述两处楼房。傅明喜支付保全费1200元。傅明喜、吴保书在本案一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傅明喜主张，自己受雇于吴保书，发生损害应由吴保书赔偿。吴保书主张，自己没有雇佣傅明喜。
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调取交警队处理事故的材料分析认为：吴保书在庭审中主张“傅明喜叫张锡君找吴保书的三轮车运输、傅明喜和张锡君谈好运费800元，是张锡君雇佣傅明喜……”，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吴保书称和张锡君说好的运费总共800元一趟，同时又主张“傅明喜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吴保书的三轮车苦钱，净得纯利（800元），自告奋勇充当副驾驶……”，与常理相悖。吴保书在东港交警队2010年7月9日与其谈话时陈述：“是你们胶州一个雇主雇我的车从我们当地买了粽叶拉回胶州去卖”；张锡君在东港交警队2010年7月12日与其谈话时陈述：“我和高密的管义民在灌云县下车乡买的粽叶，我们租了苏G×××××号牌农用三轮车往胶州拉。”吴保书与张锡君在事发后与交警队的谈话中，均认可张锡君租（雇）用吴保书三轮车的事实，两人当时的谈话因未受其他因素影响，比较客观地反映了事实真相，张锡君与吴保书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张锡君的800元运费亦应给付吴保书。而吴保书主张“傅明喜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吴保书的三轮车苦钱，净得纯利（800元），自告奋勇充当副驾驶……”，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对吴保书主张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定。傅明喜主张吴保书雇佣自己做副驾驶，以便长途开车时轮流休息，但傅明喜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吴保书雇佣自己及雇佣报酬。提供的出庭证人付怀同、付常超证实：吴保书说，请傅明喜做副驾驶；傅亚强证实：吴保书说，找傅明喜去山东带路；傅明明证实：吴保书说，想喊傅明喜一起去（山东），开长途，傅明喜也能换开开；付明成证实：吴保书招手，叫傅明喜上车。傅明喜随同吴保书出车路途中受伤的事实是无异议的，傅明喜主张随同吴保书出车属雇佣关系，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吴保书辩称“傅明喜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吴保书的三轮车苦钱，净得纯利，自告奋勇充当副驾驶”，不符合事实与常理；对傅明喜提供的出庭证人证明的内容，吴保书亦予以否认，但又没有提供足以推翻出庭证人证言的证据。吴保书同时辩称，傅明喜就上（三轮）车，其妻不让傅明喜上车，连吵带骂也未能留住傅明喜硬上了三轮车，因傅明喜与自己平时关系相处较好，自己又不好明确拒绝，只好让傅明喜上车。根据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原审法院调取交警队的相关材料，可以认定傅明喜、吴保书之间形成的是义务帮工关系。原因基于：一、傅明喜和吴保书平时关系相处较好，吴保书上山东开长途车需要副驾驶以便轮流休息并来回作伴，故而请求有机动车驾驶证照、有机动车的傅明喜帮忙，傅明喜应吴保书的请求参加帮工活动；二、吴保书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即能够获得运费，向傅明喜提出帮工请求，而傅明喜为吴保书提供的是无偿劳务；三、在傅明喜应吴保书的请求已开始为吴保书提供帮工活动时，傅明喜的妻子予以阻止且态度坚决，但吴保书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请求，更没有明确拒绝傅明喜。
傅明喜在日照市东港医院住院时支付医疗费93634元，出院时又支付医疗费3029.3元，但傅明喜只主张93634元医疗费，出院时所支付的3029.3元医疗费，傅明喜表示另行主张权利，经一审法院释明，傅明喜仍表示3029.3元医疗费在本次诉讼中不予主张。同时表示，诉讼请求中的误工费、护理费按2007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营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傅明喜应吴保书的请求，为吴保书提供义务帮工，傅明喜在为吴保书的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且傅明喜自身并无过错，故吴保书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傅明喜要求吴保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傅明喜主张误工费按2007年度行业标准计算，傅明喜虽未提供工商营业执照，但吴保书认可傅明喜家的婚纱影楼已开有十年时间，且家庭开设的影楼正常情况下也由夫妻两人经营，故误工费、护理费按傅明喜主张的2007年度行业标准计算。傅明喜要求护理费按两人计算，因傅明喜伤势极为严重，一人无法进行护理，傅明喜主张护理费按两人计算并不过分。傅明喜要求营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理由不能成立，因傅明喜虽然从事婚纱摄影业务多年，但居住地在下车乡下车村未发生变化，营养费仍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傅明喜的伤情因尚未进行司法鉴定，故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均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傅明喜的损失经审核为：医疗费93634元、救护车费970元、误工费1544.18元（按37575元／天÷356天×15天计算）、护理费3088.36元（按37575元／年÷356天×15天×2人计算）、营养费119.26元（按5804元／天÷356天×15天×50%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按20元／天×15天计算）、交通费163元，共计人民币99818.8元，应由吴保书赔偿，扣除吴保书已给付的5000元赔偿款，吴保书应再赔偿傅明喜人民币94818.8元。吴保书主张，张锡君是雇主，傅明喜应将张锡君诉为第一被告，自己只能作为连带被告；且本案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责任者（真正的肇事车辆）应当按照所负的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傅明喜却舍近求远起诉自己，吴保书的上述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予采信。该院判决：限吴保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傅明喜经济损失人民币94818.8元。案件受理费2310元，保全费1200元，邮政费用200元，实际支出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5710元，由傅明喜负担140元，吴保书负担5570元（傅明喜预交受理费、保全费、邮政费3710元，吴保书预交实际支出费2000元）。
吴保书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关于案件事实。对于致傅明喜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日照市东港交警大队已经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对方当事人货车逃逸。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驾驶货车逃逸的当事人对于该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对该起事故无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导致傅明喜受伤的事故存在明确的责任人，上诉人对于该起事故无责任的事实没有查明。2、关于适用法律。上诉人对于傅明喜的人身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不明或者该机动车未参加强制保险，需要支付被侵权人人身伤亡的抢救、丧葬等费用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后，其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傅明喜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是由案外第三人逃逸的货车司机导致的，逃逸的货车司机是侵权责任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本应由侵权的逃逸的货车司机承担的赔偿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和傅X3答辩称，本案不是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上诉人以所谓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提起上诉不能成立。上诉人抗辩其不存在侵权责任，理由不能成立。被害人陈述是上诉人的车辆去山东的，因为交通事故造成死亡，上诉人存在明显侵权。本案应该以雇员受害赔偿处理，不应该以义务帮工处理，本案一审定性不当。
二审法院另查明，傅明喜于2010年9月10日去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追加傅怀刚（傅明喜父亲）、杜霞铃（傅明喜母亲）、徐胜巧（傅明喜妻子）、傅思雨（傅明喜长女）、傅X1（傅明喜次女）、傅X2（傅明喜长子）和傅X3（傅明喜次子）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吴保书与傅明喜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帮工关系的问题。首先，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为他人处理事务从而与他人形成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则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一方定期或不定期的为对方提供劳务，由对方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由此可见，帮工关系与雇佣关系存在明显不同。一方面，雇佣关系具有有偿性，帮工关系具有无偿性；另一方面，在雇佣关系中，被雇佣人是在特定的工作时间内、在雇佣人的监督和控制下进行劳务活动，而在帮工关系中，帮工人进行劳务活动时具有自主性。本案中，上诉人吴保书在一审书面答辩状中称：傅明喜与张锡军约定晚上9时发车，必经傅明喜家门口，傅明喜已在门口叫自己将车停下，傅明喜就上车了。当时傅明喜妻子见状，不让傅明喜上车，连吵带骂也未能留住傅明喜硬上运货的农三车上，因傅明喜与自己平时关系相处较好，自己又不好明确拒绝，只好让傅明喜上车。在一审庭审中吴保书也陈述其与傅明喜系朋友关系。吴保书在事发后在山东日照东港交警队所作的调查笔录中称“是你们胶州一个雇主雇我的车从我们当地买了粽叶拉回胶州去卖”。而被上诉人方称傅明喜与吴保书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并没有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判决作出后未提出上诉，视同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作出的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定性的认可，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二审中辩称本案应该以雇员受害赔偿处理，不应该以义务帮工处理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保书对傅明喜因帮工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的损失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据此，依据公平原则，综合本案案情，吴保书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酌定为全部损失的30%为宜。吴保书在二审审理中表明其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99818.8元无异议，应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保书应给付被上诉人补偿款24945.64元（99818.8×30%-5000）。一审判决部分不当之处予以纠正。
二审判决：变更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0）灌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为：吴保书于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傅X3补偿款人民币24945.64元。
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傅X3不服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再审。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1月17日作出苏检民抗字（2011）14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1月5日作出（2012）苏民抗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指令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保书应对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和傅X3所受损失承担何种责任。二审判决作出后，山东省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于2011年4月1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二审判决作出后出现的新证据，确定了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并对责任程度作出了划分，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吴保书对傅怀刚等原告所受损失，依法应当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和补偿责任。
首先，关于吴保书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按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保书驾驶超员车辆行驶中未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吴保书应对傅怀刚等原告的损失，承担与其事故次要责任相适应的赔偿责任。
其次，关于吴保书应承担的补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货车肇事后逃逸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逃逸货车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傅明喜与吴保书之间系帮工关系，在逃逸货车的责任人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吴保书应对傅怀刚等原告的损失，在逃逸货车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
本案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傅怀刚一方称，吴保书应承担与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吴保书属共同侵权人，应与逃逸货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吴保书辩称，新出现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属于新证据；申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在一审时以雇员受害赔偿起诉，最后法院经审理后以义务帮工进行定性，根据有关司法解释，本案不能再以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进行赔偿。
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另查明，傅怀刚等于2011年6月7日又向灌云县人民法院起诉吴保书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傅明喜死亡等各项损失。灌云县人民法院判决吴保书给付傅怀刚等补偿款410317.14元。
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保书是否应当在本案中同时承担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和义务帮工补偿责任。申诉人作为本案原审原告在起诉时，交警部门有证明发生交通事故后，大货车逃逸。原审原告选择以雇员受害赔偿纠纷起诉，没有以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起诉。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是义务帮工纠纷。申诉人对此未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二审依据公平原则，酌定30%按比例予以补偿。虽然交警部门在二审判决作出后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原审被告负次要责任。但该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新证据使用，理由是本案是义务帮工纠纷不是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该证据对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且对方货车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交通肇事后逃逸的，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本院对该责任认定书不予采信。本案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依法享有义务帮工关系纠纷请求权和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侵权请求权，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未出的情况下，原审原告以义务帮工关系为诉由起诉原审被告后，不可以再以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来起诉原审被告。但原审原告还依法享有向直接侵权人即逃逸大货车车主主张赔偿的权利。本案即使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原审原告亦不能再以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来起诉原审被告。因此，对抗诉机关有关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二审判决作出后出现的新证据，确定了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并对责任程度作出了划分，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以及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吴保书对傅怀刚等所受损失，依法应当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和补偿责任的抗诉理由和申诉人有关吴保书应承担与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吴保书属共同侵权人，应与逃逸货车车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申诉理由，故不予支持。本案经再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维持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连民终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傅明喜与吴保书之间构成帮工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原来双方关系比较熟悉，傅明喜之所以跟车到山东的原因不明，各方的陈述和主张也不相一致，特别是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劳动报酬，不符合雇佣的法律特征。因此，傅怀刚一方请求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的依据不足，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帮工关系也并无不当。既然是按帮工关系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那么再审法院酌情确定吴保书承担全部损失的30%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不能成为本案再审的事由。至于吴保书承担被帮工人的民事补偿责任之后，是否还应当承担其作为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从傅明喜一审的起诉理由来看，其主张吴保书作为雇主应当承担雇员的损害赔偿责任，由于雇佣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才按帮工关系作出判决。因此，傅明喜的诉讼范围并不包括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内。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之所以提起抗诉，也是认为原二审判决没有将吴保书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考虑在赔偿范围之内，但事实上，交通事故责任的处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由当事人另行追究。
综上，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傅X3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傅X3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郭群
代理审判员 陈军
代理审判员 徐智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