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秀斌，男，汉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永××号，身份证号码：×××0812，系深圳市××区××永××商场负责人，经营场所：深圳市××区××街道××社区××路××大厦（××至××层）。
委托代理人郑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露洁-棕榄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特拉华州威尔明顿××街×××号。
授权代表人Ａｎｉ××，助理首席法律顾问（商标和版权）。
委托代理人郭某，北京市××（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区某，北京市××（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秀斌与被上诉人高露洁-
棕榄公司侵害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知民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高露洁-
棕榄公司是依照美国法律成立并存续的、在世界范围内享有较高知名度的公司。该公司生产的高露洁品牌系列牙膏、牙刷在世界多个国家和地区销售。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核准，高露洁-
棕榄公司在第21类商品上获准注册“高露潔”和“C0lgate”文字商标，商标注册号分别为1222503、3803825，有效期分别为2008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2006年1月7日至2016年1月6日，核定使用商品均包括牙刷、电动牙刷。
2010年1月2日，高露洁-
棕榄公司授权高露洁棕榄（中国）有限公司作为其代理人，代表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与各级政府机关接洽，包括但不限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技术监督部门和公安机关，投诉侵害我公司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产品包装和商誉相关的法律权益的假冒、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的非法行为，签发假冒、侵权产品鉴定书以及生产销售厂家是否具有授权的确认书，办理各项必要事宜和采取必要行动协助国家司法部门查处、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必要时，代理人可将授权转委托给其他代理人。该授权从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除非委托人以书面方式提前予以终止。
2012年4月18日，高露洁-棕榄公司授权北京市××（广州）律师事务所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代表其处理任何侵犯标有高露洁-
棕榄公司商标专用权的产品以及任何相关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包装、标识和其他用于销售和发行该产品的材料的商标、版权）的实体或个人之间的纠纷；并代表其处理与高露洁-
棕榄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任何实体和个人之间的纠纷；授权期限为三年。
2010年12月16日，高露洁棕榄（中国）有限公司向冯秀斌经营的永××商场邮寄“关于侵犯美国高露洁棕榄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之事宜”的函，内容大致为高露洁棕榄（中国）有限公司调查发现永××商场销售由汕头市××日化用品厂生产的标有“C0lgate”的侵权牙膏，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要求永××商场在2010年12月23日前书面回复，使事件得到妥善解决。冯秀斌否认收到该邮件，对其所述不予认可。
2011年3月9日，高露洁-
棕榄公司工作人员前往永××商场购买了六款标有“高露潔”和“C0lgate”商标的牙刷各一只，总价49.5元；同日，经高露洁棕榄（中国）有限公司出具鉴定证明，鉴定上述六款牙刷的生产批号标注方式与正常产品不同，属于假冒原告注册商标的产品。冯秀斌对其所述购买牙刷的事实不予认可，并认为高露洁棕榄（中国）有限公司无鉴定权。
2011年4月19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永××商场进行检查，发现商场销售假冒高露洁-
棕榄公司注册商标的牙刷，责令其停止侵权并现场销毁侵权产品；永××商场为此向高露洁-
棕榄公司出具《保证书》承认“销售高露洁假冒牙刷”，并保证“不再出售、经销或以任何方式经营侵犯贵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其他任何知识产权或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产品”，《保证书》上盖有永××商场的业务专用章，并有主管罗某的签名。冯秀斌认可被市场监督部门查处的事实，但称罗某是此次销售侵权产品的实际侵权人。
2012年7月17日，高露洁-
棕榄公司工作人员在永××商场购买六款标有“高露潔”和“C0lgate”商标的牙刷各一支及高露洁牙膏一支，总价55.8元；同日，经高露洁棕榄（中国）有限公司出具鉴定证明，鉴定上述六款牙刷的生产批号标注方式与正常产品不同，属于假冒原告注册商标的产品。冯秀斌对其所述购买牙刷的事实不予认可，并认为高露洁棕榄（中国）有限公司无鉴定权。
2012年8月10日，应高露洁-
棕榄公司委托代理人郭某的证据保全申请，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公证员潘某、工作人员姚某与郭某共同来到位于深圳市××镇和平社区××路××大厦的永××商场，郭某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牙刷一批，并当场取得商场销售电脑小票（单号305106468）及《收款收据》各一张，同时对所购物品及该商场的外观名称进行拍照。购买、拍照行为结束后，公证员潘某将郭某拍摄的上述照片复制到公证处的办公电脑中并进行打印，照片打印件及收据、电脑小票复印件均附在公证书中；当日，经高露洁棕榄（中国）有限公司出具鉴定证明，鉴定证据保全的牙刷均属于假冒高露洁-
棕榄公司注册商标的产品；保全牙刷由公证员装入公证档案袋并加贴封条留存于申请人处，电脑小票及收据由申请人留存。2012年8月13日，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据此出具（2012）深证字第99945号《公证书》。冯秀斌对高露洁-
棕榄公司公证购买的行为及公证购买的牙刷系永××商场销售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仍否认自己是实际侵权人。
冯秀斌称与案外人王某签订了合作期限为2009年12月5日至2010年12月4日的合作经营合同，该合作经营合同内容大致为永××商场（甲方）将商场第一层日化区货架出租给王某（乙方）经营，所有销售款由甲方收取，每月返还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每月销售额的25%作为租金，该合作经营合同的甲方签章处写明“深圳市永××商场”，但盖有案外人深圳市××工贸有限公司的公章，乙方有王某签名；永××商场（甲方）与案外人罗某（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作期限为2012年1月10日至2013年1月9日，内容大致为永××商场（甲方）将商场第××层日化区货架出租给罗某（乙方）经营，乙方以每月保底销售额6500元的25%向甲方支付合作经营提成，该合作经营合同有永××商场盖有业务专用章及罗某签名。
高露洁-棕榄公司为维权支付公证费1200元、律师费16000元。
另查，永××商场成立于2010年3月19日，负责人冯秀斌，注册资金25万元，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和散装食品的零售及百货的零售和批发，组成形式系个体（个人经营）。
以上事实，有商标注册证明、授权委托书、邮件、函、小票、鉴定证明、照片、保证书、牙刷样品、公证书、公证及律师费发票、合作经营合同、工商登记资料等与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应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高露洁-
棕榄公司依法享有“高露潔”和“C0lgate”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依据我国商标法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冯秀斌销售牙刷使用与高露洁-
棕榄公司“高露潔”和“C0lgate”注册商标相同的文字标识，冯秀斌未能举证该商品出自商标权人或已得到商标权人授权，亦未证明其他合法来源，其行为侵犯了高露洁-
棕榄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虽然冯秀斌以永××商场销售牙刷的柜台系出租给案外人为由主张自己并非实际侵权人，但高露洁-
棕榄公司公证购买的牙刷电脑小票及收据均证明冯秀斌系涉案侵权产品法律意义上的销售主体，故原审法院对冯秀斌的陈述不予采信；冯秀斌作为永××商场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有义务保证商场内的在售货品的来源及品质，而冯秀斌却在被市场监督部门查处后仍存在销售侵犯原告商标权牙刷的行为，情节较为恶劣，原审法院考虑到高露洁-
棕榄公司的“高露潔”和“C0lgate”注册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结合高露洁-棕榄公司已支出的律师费及公证费等维权费用，酌定冯秀斌赔偿高露洁-
棕榄公司经济损失（包含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3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秀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销售侵犯高露洁-
棕榄公司第1222503号“高露潔”、第3803825号“C0lgate”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冯秀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高露洁-
棕榄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维权支出）35，000元；三、驳回高露洁-
棕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55元，由冯秀斌负担。
冯秀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冯秀斌主张：一、上诉人并非涉嫌侵权产品的销售人，被上诉人应向罗雪峰主张侵权责任；二、被上诉人内部出具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侵权的依据；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上诉人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四、即使在认定存在侵权事实的情况下，应按照实际销售金额来予以酌定；五、一审时上诉人申请追加罗雪峰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并未准许，故请求二审法院准予追加。
高露洁-
棕榄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冯秀斌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对本案之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本案中，高露洁棕榄（中国）有限公司有权对涉案牙膏是否假冒被上诉人商标专用权的产品进行鉴别，其出具的鉴定证明可作为证明上诉人销售的涉案牙膏构成对被上诉人商标专用权侵权的证据。三、上诉人明知其销售的产品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商标专用权，侵权恶意非常明显；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销售的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35000元予被上诉人是合理的。五、一审法院不追加罗雪峰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合法。故高露洁-
棕榄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供充分有效的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8月10日，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公证员潘某、工作人员姚某与郭某共同来到位于深圳市××区××镇××社区××路××大厦的永××商场购买牙刷一批，当场取得商场销售电脑小票（单号305106468）及《收款收据》各一张，《收款收据》上盖有深圳市福永镇和平永××商场收款章，电脑小票抬头为永××商场，根据电脑小票显示所购为：高露洁适齿牙刷一支、高露洁前驱型全控刷两支、高露洁多能先锋刷一支、高露洁360度牙刷两支。（2012）深证字第99945号《公证书》对此次购买行为进行了公证。上诉人确认该批牙刷系永××商场销售，并陈述自××百货商场购进，上诉人提供了打印的送货明细单，明细单上没有任何盖章或签字。
另查，2012年8月24日，高露洁-棕榄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冯秀斌：1、立即停止全部侵犯高露洁-
棕榄公司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立即赔偿高露洁-棕榄公司人民币80，000元：3、赔偿高露洁-
棕榄公司因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8，200元：4、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害商标专用权纠纷，被上诉人高露洁-
棕榄公司第1222503、3803825号“高露潔”和“C0lgate”文字商标依法取得，该商标现处于有效期限内，应受法律保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问题；二、被上诉人内部出具的鉴定书能否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三、上诉人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四、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
上诉人以永××商场销售牙刷的柜台系其出租给案外人为由主张追加案外人来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公证购买行为发生在永××商场，出具的电脑小票及收据均证明上诉人系涉案侵权商品法律意义上的销售主体，上诉人未经高露洁-
棕榄公司许可实施的上述销售行为已构成对高露洁-
棕榄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罗雪峰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其内部的约定，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如果上诉人主张案外人罗雪峰的责任承担，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本案中，上诉人作为销售商，若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对于其销售的涉案侵权商品的来源情况应负有举证责任，即应当证明其在进货时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特别是对于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涉案“高露潔”和“Colgate”商标，上诉人应当对供货者的资质、商标权利证明等文件进行审查，并索要及保存相关的销售凭证以及其它相关贸易往来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份“××日用品”的送货打印件，该打印件上没有任何签名或者盖章，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的佐证下，难以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真实交易关系。因此，上诉人的合法来源抗辩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认为《鉴定书》系被上诉人内部制作、不能作为认定侵权事实的依据的上诉理由。根据国家商标局发布的《关××复》规定：“在查处商标违法行为过程中，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可以委托商标注册人对涉嫌假冒注册商标及商标标识进行鉴定，出具书面鉴定意见，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鉴定者无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的，工商行政机关将该鉴定结论作为证据予以采纳。”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已依法授权高露洁棕榄（中国）有限公司作为其代理人，代表高露洁-
棕榄公司签发假冒、侵权产品鉴定书，高露洁棕榄（中国）有限公司有权利也有能力对上述侵权产品进行鉴定，加之冯秀斌仅对其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却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因此冯秀斌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冯秀斌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金额，我国法律规定，侵权赔偿依据权利人因侵权造成的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获得的利润，两者均无法确定的情形下，适用法定酌情原则在人民币50万元以下确定赔偿额。本案中，因当事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因侵权所得之利润或者被上诉人因被侵权所受之损失，原审法院考虑到被上诉人的“高露潔”和“C0lgate”注册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被上诉人已支出的律师费及公证费等维权费用，结合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行为的情节等等，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妥。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秀斌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5元，由上诉人冯秀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王 媛 媛
代理审判员 兰 诗 文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珊（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