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民终字第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鑫高益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原称宁波鑫高益磁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大建，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泉，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阳吴苏君医院。
法定代表人：吴苏君，任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小明，浙江君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鑫高益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松阳吴苏君医院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4）丽松民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高益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泉、被上诉人松阳吴�君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9日，被告宁波鑫高益磁材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了分期付款（价格为贰佰捌拾万元整人民币，付款期限36个月）、款付清前保留所有权的一套oper—0.3开放式永磁磁共振成像系统（mri）的买卖合同。同年8月15日，案外人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将前述医疗设备转卖给原告松阳吴苏君医院（亦用名松阳吴苏君伤科医院）。双方签订的《合同》载明：“甲方：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乙方：浙江省松阳吴苏君伤科医院，…。签订日期：2011年8月15日。甲乙双方同意按以下条款由乙方向甲方购买以下设备。1、设备名称及型号：开放式永磁磁共振成像系统（mri）。2、数量、规格：一套：oper—0.3。2.1、技术参数及配置一套（附清单）。3、价格。3.1、总价（大写）：oper—0.3价格为贰佰捌拾万元整人民币（含税）。4、付款方式及设备所有权。4.1、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付设备定金伍拾万元整人民币；4.2、付款方式：设备余款贰佰叁拾万元整人民币分一年付清计算；设备验收合格后，每月底前付壹拾玖万元整人民币，最后一个月结清余款（共12个月）；4.3、乙方没有付清设备款以前，设备所有权为甲方所有，当设备款付清以后设备所有权自动转为乙方。5、发货时间，乙方按甲方的场地技术要求准备好场地后，甲方10天内发货。6、到货地点：松阳吴苏君伤科医院。…”同年10月15日，涉案前述医疗设备生产商即被告按案外人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要求，直接将该设备发货至原告处，双方签章确认的《宁波鑫高益磁材有限公司oper—0.3tmri验收报告》载明双方认为该医疗设备各项�术指标均合格，院方同意接收的事实。2012年10月31日，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松阳吴苏君医院（原松阳吴苏君伤科医院）在我公司购买的型号为oper—0.3的鑫高益核磁共振壹台，已按合同价款金额支付给本公司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特此证明。被告随设备提供给原告的涉案医疗设备的使用说明书显示该医疗设备并无相关设置密码的条款载明。自原告投入使用涉案医疗设备至2014年7月31日前，被告每月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将其设置的前述医疗设备的密码发送给原告，原告输入相应的密码才能使用前述医疗设备。从2014年7月31日起至今，被告未再提供开机密码给原告，致前述医疗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口头申请撤回对被告的经济损失赔偿的诉求。现原告诉求判令被告宁波鑫高益磁材有限公司立即排除妨碍、清除被告在原告所购的oper—0.3开放式永磁磁共振成像系统（mri）上擅自设置的开停机密码锁定功能，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宁波鑫高益磁材有限公司作为原告松阳吴苏君医院购买使用的一套oper—0.3开放式永磁磁共振成像系统（mri）的生产者，其在该医疗设备所附的使用说明书中并未载明该设备设置开停机密码锁定功能。同时，案外人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分期付款、款付清前保留所有权、款付清后设备所有权自动转为原告所有的方式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前述医疗设备的合同中，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前述医疗设备设置开停机密码条款，故当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出具原告已付清涉案医疗设备全部货款的证明后，原告依法善意取得了该医疗设备产品的所有权即物权，并合理预期享有自由使用该医疗设备的权利。被告作为生产商自行�置涉案医疗设备产品的开停机密码，导致原告不能正常使用该医疗设备，妨碍了原告行使该设备的物权功能，并导致原告不能及时运用该设备对患者病情的检查诊断，危及了原告所医治的广大患者的身体健康和安全。被告以案外人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其就涉案相关医疗设备存在买卖合同付款义务未履行完毕，以及设置医疗设备开停机密码亦是医疗行业惯例等为由予以抗辩，但因其与案外人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故被告前述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合理的诉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宁波鑫高益磁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除妨碍、清除其在原告松阳吴苏君医院所购的oper—0.3开放式永磁磁共振成像系统（mri）上设置的开停机密码锁定功能。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松阳吴苏君医院负担445元，被告宁波鑫高益磁材有限公司负担80元。
宣判后，鑫高益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受理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和第二次开庭传票后，由于上诉人收到第二次开庭传票后仅有四个日历日或两个工作日来准备答辩、质证和提交反驳证据，且上诉人是外地公司，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准备，故随即邮寄申请书给一审法院，要求一审法院给予至少十五天的答辩期和举证期限，并相应延期开庭。但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的书面申请置之不理，直接开庭审理并以庭审期间被上诉人放弃全部赔偿的诉请且上诉人缺席为由，径直作出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能体现原、被告双方诉讼权利义务平等，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可以在第一次庭审后随意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受理后违反法律规定不重新指定上诉人的答辩期限和举证期限，在诉讼程序上剥夺了上诉人举证、质证、反驳和辩论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没能充分举证质证辩论，导致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因未参加2011年度企业年检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至今仍然年检在册，两家绝非同一主体，更不可能存在更名关系，也不可能存在权利义务承接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购销合同都是与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一审中被上诉人将转账至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款项自认为是付给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显然与事实相悖，完全不符合证据关联性的要求。一审法院仅凭汇款记录和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证明就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妥善履行了与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取得了磁共振设备的所有权，是否正确，上诉人对此持有疑问。其次，一审法院案件定性和适用法律有误。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产品缺陷未作定义，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而本�中上诉人设置开停机密码锁定功能完全符合上诉人和案外人的合同约定，而且被上诉人使用多年，对开停机密码锁定功能早就明知并认可，何况开停机密码锁定功能显然不属于产品质量法规定的产品缺陷，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一审法院定性及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诉讼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逃避与第三人的合同义务，谋取非法利益，一审判决有失公允。2012年8月29日，被上诉人与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浙江和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署《付款协议》，在协议中被上诉人同意他人掌握磁共振设备开停机密码，这是合同之债，是被上诉人对自身权利的约定限制。在《付款协议》没有履行完毕前，他人有权限制被上诉人开机使用。由于被上诉人意欲违反《付款协议》的约定，又恐因违约导致磁共振设备停机损失巨大，遂意图釜底抽薪，直接起诉上诉人索要�机密码或清除开停机密码锁定功能，一审中被上诉人几经法庭要求坚决不同意追加案外人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与庭审，原因就在于此。上诉人得知前述事实后，曾在开庭前将该《付款协议》作为证据传真并邮寄给一审法院，可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在一审判决中未有一字表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有义务客观全面地审查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收到上诉人证据之后，应当对整个案件事实有比较全面的了解，清楚地知道被上诉人的真实目的，但一审法院却刻意忽视上诉人提交的关键性证据，显然是帮助被上诉人实现非法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松阳吴苏君医院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审判程序问题。一审是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主审法官根据案情实际，掌握庭审节奏以及每次审理的程度，并不违法。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曾经变更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未给予新的答辩时间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当时变更的内容仅仅是对原起诉状中已经提出的赔偿损失的请求在量上、计算方法上进行明确，并没有改变赔偿损失这个诉讼请求的本质，故无须再给予上诉人新的举证时间。并且在此后被上诉人也撤回了赔偿损失这项请求，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根本不会造成损害。因此，上诉人所称的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和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是否是完全不同的主体问题。虽然从公司登记上看，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和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但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这两�公司实际是完全关联的、混同的。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吊销，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设立，在事实上是一种名称的变更，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承继和代表了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事实依据有：第一，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这两个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两个公司的股东是完全一样的，都是徐燕和徐炳荣。第二、上诉人提供的网页资料表明，两个公司在以网页形式对外公示时，均作为浙江和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下设机构，而且被上诉人提供了浙江和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书面指令支付磁共振设备货款至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账户的函件，这表明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是承继和代表了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收取磁共振设备货款的。第三，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其出售给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这台磁共振设备货款开始�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的，后来都是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的，而上诉人销售这台磁共振的买受人是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而非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很明显，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和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实际是混同的，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付款、收款行为代表着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履约的事实。那么同样，被上诉人将款付清给了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也表示是在履行原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第四，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协议》，进一步明确磁共振设备以及货款，都是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实际履约。第五，本案一审已决，二审也到了开庭审理的时间，如果本案涉及的这台磁共振设备货款未清的话，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也早已要求参与本案或者对被上诉人提起付款诉讼。这一事实也表明，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是认可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代表其履约的。所以，一审判决虽然表述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角度来说有所不妥，但并没有违背客观事实。并且本案是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并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也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如果其主张被上诉人因为未付清货款而对磁共振设备不拥有产权，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而不是以一份合同就能够抗辩的。三、关于案涉磁共振设备是否符合产品缺陷的构成要件问题。案涉磁共振设备是医疗机构用于诊断患者病情、抢救患者生命的医疗设备，上诉人对机器设置密码后，一旦病患在机上检查时停机，极有可能会引发危及病患人身健康甚至生命危险的严重后果，因此完全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的产品缺陷的成立要件。所以本案案由定为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四、关于上诉人提及的《付款协议》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在法律关系竞合的情况下，当事人有权选择其中一个法律关系来主张诉权。因此，本案即便存在《付款协议》，被上诉人选择侵权之诉来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五、关于上诉人指责被上诉人是在通过本案这一诉讼恶意逃避合同义务的问题。有关合同义务，如果被上诉人违约，相对人完全可以通过合同之诉追究被上诉人的合同责任，被上诉人如何逃脱得了。相反，上诉人作为生产厂家，在明知我方已经付清磁共振设备货款的情况下，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拒不提供开机密码，置被上诉人权益和病患的生命于不顾，并且还要再一次挑起诉讼，故意拖延法律文书的生效时间，才是真正的草菅人命，无法容忍之举。
二审中，上诉人鑫高益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一、工商登记材料，待证案外人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因未参加年检在2013年12月30日被吊销的事实。二、《付款协议》，待证被上诉人因与其他案外人签订《付款协议》，被上诉人自愿将磁共振系统开机密码控制权交给其他案外人掌握的事实，而且该付款协议尚未履行完毕。三、病历卡、门诊收费票据、mr诊断报告，待证被上诉人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医院使用的磁共振设备根本没有停机，被上诉人存在欺诈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和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股东完全一样，都是徐燕和徐炳荣，这说明这两个公司实际上为关联公司，主体实际混同，也就是说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行为在现实中实际上是可以代表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证据二与本案�关，本案是对生产商提起的产品责任方面的侵权纠纷，《付款协议》是合同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另外《付款协议》第四条是对被上诉人未付清磁共振设备货款情况下提供开机密码的约定，第五条仅仅是协议丙方浙江和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单方要求，并未获得被上诉人的认可，而且该条款明确违约的后果仅仅是担保无效，并不引发其他法律责任。所以，《付款协议》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不能佐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三，即门诊病历和mr诊断报告上没有医生签名，且这组证据来源不明，也无法佐证上诉人和患者之间的关系，故这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能确认。而且案涉磁共振设备虽然能开机，但显示的数据存在错误，经常不能显示图片、不能保存摄片等，根本无法正常使用。
被上诉人松阳吴苏君医院提交了三组证据：一、工商登记材料�待证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成立时至吊销时止的股东为徐炳荣、徐燕。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与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相同，故有理由认为两公司实际是混同公司。二、《付款告知函》，待证浙江和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实际操控人，被上诉人付款给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是浙江和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指示，实际上也代表了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意愿。三、网页资料，待证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系浙江和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不能仅凭部分股东相同就证明这两家公司存在混同关系；证据二的出具人为浙江和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根本无法证明付款是杭州智源医�器械有限公司要求的，也无法证明浙江和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存在混同，反倒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确受到《付款协议》的限制，反证被上诉人的诉讼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合同责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只是网络宣传资料，来源不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无法证明浙江和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存在隶属关系。
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处理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证据能够客观反映案件关联事实，本院亦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因案涉磁共振设备开停机密码锁定功�并未清除，被上诉人使用该机器仍然受到一定限制，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欲待证的事实；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三，因其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浙江和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隶属关系，仅凭付款告知函和网页资料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8月9日，被告宁波鑫高益公司与案外人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开放式永磁磁共振成像系统（mri）的买卖合同”和“自原告投入使用涉案医疗设备至2014年7月31日前，被告每月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将其设置的前述医疗设备的密码发送给原告，原告输入相应的密码才能使用前述医疗设备。从2014年7月31日起至今，被告未再提供开机密�给原告，致前停医疗设备无法正常运行”两节事实的认定错误，本院经审理，更正并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一、经松阳县卫生局批准，松阳吴苏君伤科医院于2012年7月份更名为松阳吴苏君医院。二、经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宁波鑫高益磁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8日更名为鑫高益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三、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徐炳荣，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陈燕云。四、2012年8月29日，松阳吴苏君伤科医院（甲方）、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乙方）、浙江和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付款协议》。根据协议约定：甲方未支付给乙方的款项共计2713241.9元，款项分期支付。协议生效日甲方需完成第一笔应付款计105万元的支付，在获得丙方同意前提下，乙方提供核磁共振开机密码给甲方。丙方收到甲方股东双方合作重订协议规定之全部应收款项后方同意乙方交付核磁共振开机密码并提供担保，否则担保无效。五、被上诉人购得案涉核磁共振设备后，在使用中一直需要输入开停机密码方能使用。2014年7月28日，杭州智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鑫高益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发《告知书》，浙江和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亦在《告知书》上盖章。《告知书》内容为：一、我司与松阳吴苏君医院关于该设备合同履行尚未完全结束。且根据2012年8月29日，我司与松阳吴苏君医院、浙江和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付款协议》，提供开机密码受协议约定限制，有权拒绝提供密码给医院。二、因松阳吴苏君医院没履行三方协议，属违约。故按照协议约定给予停机。我公司因此未付鑫高益余下款项。三、你司不得擅自提供开机密码给松阳吴苏君医院或擅自清除开机密码系统，否则我司将拒付剩余货款，并向你司主张违约损害赔偿。四、贵司如因松阳吴苏君医院诉讼导致的损失均由我司承担。从2014年7月31日起至今，松阳吴苏君医院未再获得开机密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开停机密码锁定功能是合同当事人约定对案涉磁共振设备使用的限制，并不属于产品质量缺陷，原审法院将本案定为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错误。从被上诉人一审诉请及事实理由分析，被上诉人尽管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为权利主张的依据，但其请求权基础实质上是排除妨害请求权，故本案案由应为排除妨害纠纷。原审法院对案涉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主张其已经付清案涉磁共振设备货款，对案涉磁共振设备拥有完全的所有权，上诉人对案涉磁共振设备设置开停�密码锁定功能，侵害了其民事权益，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清除开停机密码锁定功能设置。但上诉人作为生产商，将案涉磁共振设备销售给案外人杭州智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约定设置开停机密码作为货款支付的保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因中间销售者的原因，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停止提供开停机密码，导致被上诉人使用案涉磁共振设备受限，是上诉人行使合同权利的范畴，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侵害他人权益。被上诉人如已经按约付清货款，而其合同相对方即中间销售者未能清除开停机密码锁定功能设置，导致被上诉人使用设备受限，被上诉人应当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其越过合同相对方直接向生产商亦即本案上诉人主张要求清除开停机密码锁定功能设置，缺乏法律依据。经审查，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4）丽松民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松阳吴苏君医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松阳吴苏君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苏伟清
代理审判员 应利静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