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高民一（民）再提字第8号
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某某，男，195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桥路***弄*号***室。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维裕投资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惠裕路555号3幢307室，主要营业地上海市古北路1881号11楼D室。
法定代表人戴某某。
申诉人孙某某因与被申诉人上海维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裕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71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沪检民（行）监（2015）3100000001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5）沪高民一（民）抗字第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某某出庭。申诉人孙某某、被申诉人维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12日，原告孙某某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于2011年5月23日至被告维裕公司处工作，任副总经理、法务部主任，兼任人事经理。双方签有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月工资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000元，被告对原告不考勤。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至2012年2月5日。双方口头达成了所有案件3%的提成加工资的协议，但被告仅支付了18，000元的提成，未支付过工资。为此，原告申请仲裁，现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2011年5月2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500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1年5月23日至2012年2月5日期间的工资83，500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1年5月23日至2012年2月5日之间的提成（奖励）324，500元；4、被告支付原告差旅费差额135元。
被告维裕公司辩称，原告于2011年5月25日至被告处工作，原告除试用期内的工资8，000元外月工资为10，000元，原告自己提出用发票冲抵工资，故被告已以报销形式支付原告部分工资；原告在代理被告股东的案件时，向对方索取了10，000元现金，因而被告要求原告自己辞职，但原告一直未辞职，被告于是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于2012年2月7日收到了被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被告未向原告承诺过提成。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应按仲裁裁决履行。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1年5月23日至被告处工作，双方签有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的《聘用合同》，约定：原告任副总经理，从事法务和人事领导工作，试用期为一个月，月工资为10，000元。2011年7月、8月，被告共计以报销形式支付原告18，000元。2011年9月，原告以宿州出差为由向被告借款5，000元。2012年2月7日，原告收到被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对原告不考勤。
2012年2月23日，原告以诉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2年4月10日作出裁决：1、被告支付原告2011年5月23日至2012年2月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9，597.70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2月2日的报销差额135元；3、原告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劳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告作为被告处的高级管理人员，任副总经理，从事法务和人事领导工作，其应当明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相关法律责任，因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段时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过错不应归因于被告一方，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1年5月2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5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1年5月23日至被告处工作，2012年2月7日，原告收到被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诉讼中，被告未提供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安排原告工作而原告拒绝的证据材料，因此确定被告应按约定工资标准支付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劳动报酬，而被告仅支付部分工资，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1年5月23日至2012年2月5日期间的工资83，500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其为被告代理诉讼而应得3%的提成的充分证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1年5月23日至2012年2月5日之间的提成（奖励）324，500元的诉讼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鉴于原、被告对仲裁第二项裁决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日作出（2012）闵民一（民）初字第857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上海维裕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某某工资差额人民币66，627.37元；二、被告上海维裕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某某报销差额人民币135元；三、驳回原告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孙某某、被告上海维裕投资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判决后，孙某某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双方应该签订劳动合同，不签订合同的责任在于维裕公司，不在于孙某某；维裕公司也没有为孙某某缴纳保险；1.8万元不是工资，是其代理第一个案子的部分提成；提成是有依据的，在与吕某某交恶后，提成降为1%，说明之前的提成肯定高于1%；吕某某是公司的掌控人，其的签字就代表公司，所有案子都是吕某某交办的；孙某某主张的83，500元是指2011年5月23日至2012年2月23日期间的工资，并非至2012年2月5日，2012年2月孙某某工作至23日。要求撤销原判第一、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第1-3项诉请。被上诉人维裕公司未作答辩。
在二审中，孙某某对原审认定双方约定试用期的事实提出异议，孙某某认为其提供的劳动合同没有试用期，合同上有双方签字、盖章，骑缝章，维裕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有试用期，没有双方签字，骑缝章，一审中提出鉴定，后维裕公司放弃鉴定，故应认定双方没有试用期。经查，孙某某在一审法院2012年7月10日的庭审中陈述，孙某某、维裕公司约定孙某某的工资每月1万元，孙某某没有约定试用期工资，孙某某在试用期内的工资也是每月1万元。现孙某某认为双方没有试用期，显与其的上述陈述内容相互矛盾，故二审法院对孙某某提出的这节事实异议不予采纳。
在二审中，孙某某提供接报单复印件一份，证明维裕公司采用违法犯罪手段恐吓法官和当事人。鉴于该接报单系复印件，且与本案诉争缺乏关联性，故二审法院不作认定。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孙某某在公司任副总经理，从事法务和人事领导工作。孙某某虽然主张在入职时曾提出要求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孙某某要求维裕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作出不予支持的判决，并无不当。孙某某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工资83，500元的请求，鉴于孙某某、维裕公司双方约定了孙某某的工资标准，但是维裕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资，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举证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孙某某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孙某某上诉称其主张的83，500元是指2011年5月23日至2012年2月23日期间的工资，并非至2012年2月5日，孙某某工作至2012年2月23日。经查，孙某某在劳动仲裁中提出了要求维裕公司支付2011年5月23日至2012年2月5日期间工资83，500元的仲裁申请，在原审中亦提出了同样的诉请，2012年2月7日，孙某某已经收到了维裕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现孙某某在二审中认为其主张的83，500元是指2011年5月23日至2012年2月23日期间的工资，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提成的请求，孙某某主张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对所有案件提取3％的提成，孙某某提供了原公司员工签名的证明一份，证明孙某某的提成为3％，吕某某出具的书证一份，证明提成降为1%，但是仅凭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孙某某的事实主张。因此，孙某某要求维裕公司支付提成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亦不予支持。据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7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某某负担。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抗诉认为，劳动合同双方须以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系法律规定的义务性规范，但更强调用人单位的义务。在维裕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向孙某某主张签订劳动合同而被拒绝的情况下，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孙某某于2011年5月23日进入维裕公司，双方于2011年7月1日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经超过一个月宽限期，故维裕公司应当向孙某某支付2011年6月2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二审生效判决不予支持孙某某提出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系适用法律不当。
本院再审中申诉人除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外，还称：其工资一直是每月10，000元，从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不是试用期，工资不打八折。其与维裕公司有提成约定，维裕公司应按约支付提成奖励。
被申诉人维裕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孙某某原在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工作，2002年5月内退。该单位为孙某某缴纳社会保险费至其退休时止。
本院再审认为，孙某某既已接受维裕公司聘请担任公司副总经理，从事法务和人事领导工作，就应当知道法律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及相关的法律责任，原一、二审据此认定孙某某与维裕公司双方对于拖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均有过错，孙某某要求维裕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提成奖励，经查，孙某某与维裕公司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中并无有关提成的约定，孙某某在原一、二审期间仅提供了维裕公司部分员工签名的证明一份和案外人吕某某出具的书证一份，尚不足以证实其与维裕公司之间已就给予其提成奖励以及提成数额按3%（后降至1%）计算等内容达成过一致意见，再审期间，孙某某仍不能就该节事实提供新的证据加以补正，故对于孙某某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至于工资缺额计算及应否支持问题，二审法院已经查明孙某某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要求维裕公司支付其2011年5月23日至2012年2月5日期间工资缺额83，500元，原一审期间，孙某某亦提出了同样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根据该项诉请结合涉案《聘用合同》中月工资10，000元的约定，计算孙某某在该时间段扣除已获工资，尚有工资缺额66，627.37元，亦无不当，本院一并维持。
综上，原一、二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717号民事判决。
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盈姿
审 判 员 阴家华
代理审判员 陈 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