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刑初3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吴连荣，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暂住上海市青浦区。
辩护人史明生，上海明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7〕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连荣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陈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连荣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6年11月16日18时许，被告人吴连荣与他人至本市青浦区朱家角镇祥凝浜路XXX号绿琼饮食店内吃饭，恰逢被害人张志康等人在隔壁桌用餐。当晚19时45分左右，吴连荣与张志康因言语不和引起纠纷，继而发生争执。吴连荣怀恨在心，遂赶回其住处朱家角镇西湖街XXX号，并从家中取出一把黑色长柄尖刀别于腰间。当晚20时许，吴连荣步行返回绿琼饮食店门口，并将张志康叫至饭店门口，之后持尖刀捅刺被害人左侧胸部。吴连荣行凶后将尖刀扔到饭店二楼平台，并逃离现场。被害人张志康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经鉴定,其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胸部造成左肺下叶、心脏和主动脉破损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晚20时30分左右，吴连荣在朱家角镇珠溪路、沙家埭路附近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自首，被随后赶至的民警带至公安机关。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播放了相关监控录像，宣读了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调取证据清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居民死亡确认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书》，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蔡某某、左某某、竺某某、章某某、杨某、张某1、陈某1、盛某某的证言，证人陆某、王某1、王某2、高某某、张某2、张某3、顾某某、张某4、郑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吴连荣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吴连荣持尖刀捅刺他人左胸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吴连荣系自首，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吴连荣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辩护人认为，吴连荣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吴系自首，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建议对吴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6日晚6时许，被告人吴连荣与他人至本市青浦区朱家角镇祥凝浜路XXX号绿琼饮食店内吃饭，恰逢张志康等人在隔壁桌用餐。当晚7时45分许，吴连荣与张志康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后被人劝开。吴连荣怀恨在心，赶回住处朱家角镇西湖街XXX号取了一把黑色长柄尖刀返回绿琼饮食店，将张志康叫到饭店门口，持尖刀捅刺张左侧胸部致张倒地。吴连荣随后将尖刀扔至饭店二楼平台，并逃离现场。被害人张志康因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胸部造成左肺下叶、心脏和主动脉破损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晚8时30分许，吴连荣在朱家角镇珠溪路、沙家埭路附近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被随后赶至的民警带至公安机关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陆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陆是本市青浦区朱家角镇祥凝浜路XXX号绿琼饮食店的负责人。2016年11月16日17时许，“阿强”和两名男子至绿琼饮食店吃饭，自己带了一坛黄酒，后又来了两名男子加入。17时30分许，“小和尚”吴连荣与两女一男至店里吃饭。后陆出门办事，20时许回店里时，发现店里只剩下“阿强”一桌人。数分钟后，吴连荣上身赤膊、右手拿着上衣返回，双手拉开店门，将衣服扔在地上，指着“阿强”那桌说“赤佬，你给我出来！”。“阿强”桌上一名穿白衣服的男子和一名穿黑衣服的男子冲了出去。陆走过去准备关门时，看到黑衣男子背对着店门，吴连荣正对着黑衣男子，两个人好像碰撞了一下，血就从黑衣男子身上飚出来了，黑衣男子一会儿就倒下了。随后陆听到有东西掉在地上，声音很响。吴连荣跑进店里捡起衣服跑了。陆随即拨打了“110”。
2、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出具的《110接警登记表》、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案发经过》、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朱家角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6日20时08分，有群众拨打“110”报警称，在本市青浦区朱家角镇祥凝浜路小菜场门口有多人打架，一人重伤。民警接报后赶至现场，并通知救护车将伤者送往医院。经了解，伤者系张志康，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同日20时24分，吴连荣使用号码为XXXXXXXXXXX的手机拨打“110”，吴自称在朱家角镇菜场对面绿琼饮食店内将人捅伤，现在珠溪路朱家角镇政府附近。后民警蔡某某等人至朱家角镇珠溪路沙家埭路路口，将吴带回朱家角派出所。吴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本市青浦区朱家角镇祥凝浜路XXX号绿琼饮食店入口玻璃门外侧的台阶及台阶南侧的人行道。该饮食店外南侧人行道及台阶地面上，各有呈不规则块状分布的红色斑迹一处(棉签涂取送检，红色斑迹1、2)，在台阶地面上有深色刀鞘一枚(实物提取)。在绿琼饮食店东墙南延长线西侧1,335cm、南墙西延长线南侧30cm的二层水泥平台地面上，有尖刀一把，全长36.5cm，其中刀刃部分长25cm(实物提取)。
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上述查获的尖刀及刀鞘的照片，被告人吴连荣辨认后，确认系其捅刺被害人张志康时使用的工具。
4、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不能排除红色斑迹1、红色斑迹2、尖刀刀刃处红色斑迹、嫌疑人吴连荣下颚处红色斑迹为死者张志康所留。
5、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朱家角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确认书》证实，张志康于2016年11月16日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张志康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胸部造成左肺下叶、心脏和主动脉破损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7、证人张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16日17时45分许，张某3、张志康、张志康的姐夫、张某4和顾某某一同在绿琼饮食店吃饭。不一会儿，吴连荣和两女一男也至绿琼饮食店吃饭。张某3和吴打了个招呼，并分给吴一些自己带来的黄酒。没过多久，吴连荣来敬酒，吴和张志康因为一句话吵了起来，并且越吵越凶，张志康对吴连荣说“吴连荣你再嚣张，你今天就不要想走出这个门！”。吴连荣火气很大地走过来，但是被张某3劝了回去。后吴连荣和朋友离开了饭店。20时许，张某3等人还在吃饭，吴连荣回到饭店门口叫张志康出去，张志康就离开饭桌向门口走去，张某3跟在后面。张某3跟上去的时候，张志康和吴连荣已经在店门口见着了，感觉要打起来，张某3就上前把吴连荣推开，吴向后退了几步，手不停地甩。张某3回头看到张志康躺在饭店门口，身上全是血，左胸口有一处伤口。张某3随即意识到张志康被捅了，吴手里甩的应该是捅张志康的刀。后张某3看到吴连荣把刀甩到了饭店西面广告牌的上方。
8、证人张某2、张某4、顾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16日18时许，张某3、张某2、张志康、顾某某和张某4在绿琼饮食店吃饭时，张志康因数年前打麻将的事与同在该处吃饭的吴连荣吵了起来，后被劝开，吴连荣离开饭店。过了一会儿，吴连荣上身赤膊返回，站在饭店门口叫张志康出去。张志康在前、张某3在后朝门口走去。张某2等人跟出去，看到张志康倒在地上，左胸下方流血不止。
9、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证人左某某的证言证实，公安人员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祥凝浜路农贸市场负责人左某某处，调取了该农贸市场东侧一个监控探头拍摄的2016年11月16日20时前后祥凝浜路漕平路附近的录像。
公诉人当庭播放了上述监控录像，录像内容反映，2016年11月16日20时05分许，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祥凝浜路漕平路附近发生打斗，持续时间约20秒。被告人吴连荣观看后，确认系其持刀捅刺被害人张志康的画面。
10、证人王某2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16日17时30分许，王某2和高某某、王某1与吴连荣至祥凝浜路菜市场对面的一家小饭店吃饭。进门后，吴与五名男子打了招呼，几人招呼吴喝他们自己带来的酒。吴去敬酒时，王某2听到吴与光头男子张志康为打麻将的事争执起来，即将吴劝回。不久一名穿白毛衣的男子过来敬酒，吴回敬对方。突然，吴与张志康、白毛衣男子又吵了起来，白毛衣男子用手掐住吴颈部，张志康也在边上推搡吴。王某2等人就将吴劝出了饭店，白毛衣男子冲出来与吴争执、推搡，王某2将吴拉走，走过西湖大桥后左转进了一个小区，吴加快脚步离开了。后王某2等人看到刚吃饭的饭店附近聚了很多人，过去见是张志康倒在地上。
证人王某1、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与证人王某2的证言相印证。
11、证人竺某某、郑某某、章某某、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6日20时许，绿琼饮食店门口有两三名男子吵架，吵到西湖桥下就分开了。约10分钟后，竺又听到绿琼饮食店门口有吵架声，随即看到一名上身赤膊男子将捅进另一名男子左胸下方的刀拔出来后逃跑了。
1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6日20时许，张某1路过绿琼饮食店时，听到有人大声叫喊，张某1上前看到弟弟张志康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张某3告诉张某1，是“小和尚”将张志康捅死的。
13、证人盛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6日20时许，吴连荣急匆匆地回到本市青浦区朱家角镇西湖街XXX号家中，看起来很生气。吴跑进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跑出了家门。
14、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吴连荣案发时及目前均无精神病，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15、被告人吴连荣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16日18时许，吴和朋友在绿琼饮食店吃饭，碰到张志康、张某3、康明等人。张某3把酒分给吴连荣等人，两桌人相互敬酒。后张志康因两年前打麻将的事情不愿和吴喝酒，两人吵了起来，张志康说“我今天要弄死你，你别想走出这门”，同时张某3用手掐住吴的脖子，被旁人劝开。后吴将一起吃饭的朋友送走，独自回到家中，从房间里拿了一把黑色的、带刀鞘的单刃匕首别在腰间，返回饮食店去找张志康。吴站在饮食店门口，张某3冲上来掐住吴的喉咙，吴反掐住张的喉咙用力将张推开，张某3被推倒在地。张志康冲了上来，吴一边说“你要弄死我，我今天奉陪”，一边从腰间抽出刀朝张志康的胸腹间捅了一刀，张志康就瘫倒在地上了。吴将刀抛掷在绿琼饮食店的上方后逃离现场，逃至珠溪路沙家埭路路口后，就拨打“110”自首了。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连荣持刀捅刺他人左胸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吴连荣持尖刀捅刺被害人左胸部这一人体要害部位，造成被害人左肺下叶、心脏和主动脉破损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吴连荣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及辩护人提出吴系故意伤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采纳。吴连荣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吴连荣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法治，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连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查获的犯罪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郭 寅
代理审判员 韩 杰
人民陪审员 王顺和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程阳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