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法定代表人黄艳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建江、康榕林，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寒，男，汉族，1978年6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恩妹，女，汉族，1979年7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林祥锋、张增强，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文英，女，汉族，1964年11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蔡道章，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寒、叶恩妹、倪文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3）侯民初字第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施灵桑系其女儿。2012年11月18日，余朝理驾驶闽AB28**重型自卸货车沿青口镇新城路由戴姆勒公司往324国道方向行驶，途经新城路中央公园路口，右转弯时与其同向由原告施寒驾驶的，后座载有施灵桑、施瑞欣与原告叶恩妹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施灵桑死亡，两原告及施瑞欣等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闽侯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余朝理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施寒应负事故次要责任，其他事故当事人不负事故责任。被告倪文英系闽AB28**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余朝理系被告倪文英雇请的驾驶员。闽AB28**重型自卸货车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约定了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间。本次诉讼之前，被告倪文英先后支付原告方合计250000元，双方达成协议，约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并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论被告倪文英应承担的赔偿款多于或少于50000元，被告倪文英均赔偿原告方50000元（从已付款中扣除），对于被告倪文英已支付原告方另外200000元，原告方同意由保险公司在赔偿款中直接返还给被告倪文英，被告倪文英不承担诉讼费等等。
两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同时受伤，两原告为此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原审法院分别受理并分别调解结案，被告倪文英分别赔偿两原告5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支付赔偿款中包含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不包含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
原审法院就原告请求赔偿项目及金额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丧葬费，该项费用按照原审法院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该项费用为22489.5元符合实际情况，且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与误工损失，结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的意见，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误工损失为1000元，合计1500元；三、关于死亡赔偿金，双方争议在于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还是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来计算该项费用。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该项费用，提供闽侯县青口镇人民政府、闽侯县青口镇社会事务办公室与闽侯县青口镇农光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有关农光村耕地近年来陆续被征收的情况表，以及闽侯县青口镇农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有关原告一家人口田于2010年被学校征用，属于失地农民的证明以支持其主张。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认为征用农村集体土地属于县级以上政府行为，应有相关的政府征地文件、被征用的土地范围以及原告土地属于被征用范围的相关证明文件加以说明，以说明原告失地的情况、是全部失地还是部分失地、原告住所地是否已纳入或者应当纳入城镇规划范围等等，政府以外的其他机构没有法定的权利出具政府征地行为的证明。因此，该份证据没有证明力。而且，失地农民仅是对农民失去土地后，既有别于农民，又不同于城市居民，成为一个边缘群体的特殊称谓，并不意味着该失地农民当然取得城镇户籍。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事实主张，该项费用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分析认为，闽侯县青口镇已于2010年被列为本省第一批综合改革建设试点小城镇，随着城市化进程的不断加快，当地大量的耕地被征用，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符合实际情况，具备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可据此确认原告一家人属于失地农民，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已为城镇，故原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该项费用，原告主张该项费用为5611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余朝理作为被告倪文英雇佣的驾驶员，其在提供劳务中造成原告亲属施灵桑死亡，依法应由接受劳务的被告倪文英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原告施寒在本次事故负有次要责任，说明原告施寒对造成其亲属施灵桑死亡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倪文英的责任，据此，原审法院确认被告倪文英承担70%赔偿责任。
闽AB28**重型自卸货车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亲属施灵桑死亡，首先应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于被告倪文英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之间签订有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作为施灵桑近亲属，有权依法请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为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上述各项损失合计585089.5元，均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的赔偿范围，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仍有不足的475089.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即赔偿332562.65元（475089.5元×70%）。此外，原告与被告倪文英达成的赔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的协议，据该协议，被告倪文英应另行赔偿原告40000元（被告倪文英已另案分别赔偿两原告合计10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其赔偿款中直接返还被告倪文英已垫付款200000元。原告超出原审法院所确认金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施寒、叶恩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42562.65元，扣除被告倪文英垫付款200000元，实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赔偿款242562.65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被告倪文英垫付款200000元；三、被告倪文英应赔偿原告施寒、叶恩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0000元（已支付完毕）；四、驳回原告施寒、叶恩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3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结，依法减半收取，实收2664元由原告施寒、叶恩妹负担。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被告倪文英与闽芝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等用以证明闽芝公司与本案有所联系的材料，亦无从证明被保险人闽芝公司应在本起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作为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人，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原审判决在死亡赔偿金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计算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害人的户籍为闽侯农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农光村委会证明其为失地农民，但征用农村集体土地属于县级以上政府行为，政府以外的其他机构没有法定的权利出具政府征地行为的证明。因此，该份村委会证明没有证明力。而且，失地农民仅是对农民失去土地后，既有别于农民，又不同于城市居民，成为一个边缘群体的特殊称谓，并不意味着该失地农民当然取得城镇户籍，本案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损失金额应当为223333.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99344元，丧葬费22489.5元，家属交通和误工费1500元），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89333.45元，其中交强险11万元，商业险（223333.5元-11万）×70%=79333.45元。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施寒、叶恩妹答辩称：一、闽芝公司与倪文英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其保险也为闽芝公司购买，且该问题在一审时上诉人并未提出。二、本案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首先，根据青口镇人民政府和青口镇农光村村委会的证明，及青口镇农光村征地被征收情况表显示，被上诉人一户的土地都被征用，被上诉人一家都是失地农民。其次，被上诉人的户籍地都在闽侯县青口镇，该镇已被列为省级小城镇建设示范点。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倪文英答辩称：1、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该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这是原审判决已经确定的事实，且该车为倪文英所有，故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对本案讼争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请求由法院依法判决；3、倪文英已支付赔偿款25万元，且已与施寒等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倪文英在本案中的赔偿款为4万元，请求其多支付的赔偿款的20万元在保险款中扣回，这在一审中已经确认。倪文英不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肇事车辆闽AB28**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被上诉人倪文英，由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约定了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间，对此上诉人并无异议。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及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均为福州闽芝物流有限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依据肇事车辆系由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事实，判令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认定，因被上诉人施寒、叶恩妹户籍所在地为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而闽侯县青口镇已于2010年被列为福建省第一批综合改革建设试点小城镇，当地大量的耕地被征用。被上诉施寒、叶恩妹向法院提交了由其住所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闽侯县青口乡（镇）农光村耕地被征收情况表，证明被上诉人一家系失地农民，原审法院据此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综上，上诉人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佳佳
代理审判员 汪 霞
代理审判员 陈雁兰
二〇一四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林赵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