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驻民二终字第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政，男，196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尹建华，驻马店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原为泌阳县泌水镇卫生院）。住所地：泌阳县。
法定代表人陶国建，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邢付渠，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永政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泌阳县人民法院（2015）泌民初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永政的委托代理人尹建华，被上诉人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邢付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2月20日，李永政与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签订了碎石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为甲方，李永政为乙方。为完善医疗项目，提高医院效益，更好的服务患者，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共赢发展为原则，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为乙方提供房屋一间，供乙方开展碎石业务，乙方提供碎石全套设备及技术人员，共同开展碎石业务，合同期限6年。（合同期从2010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到期后乙方优先按原合同续签，费用不变。二、在合作期间，乙方视为甲方正式科室，享受与医院科室同等待遇，不受外来检查干扰，其上级职能部门检查罚款一律由甲方负责。（由乙方造成者甲方概不负责）。三、服从院方管理，严格遵守医疗操作规程，如发生医疗事故，由乙方负责解决，甲方负责协调。四、享受新农合报销服务项目，账目实行统一管理，日清月结，每月的收入必须于次月25号前全部返还乙方，最迟不得超过一周。五、乙方承担退休人员工资2.6%，（退休工资大约4万元）。每月月底必须清算。六、合作期间，甲乙双方不得提前终止合同，如甲方提前终止合同，乙方有权索赔设备投资双倍的损失补偿。（注：设备投资总价叁拾贰万元）。七、此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持一份，并从签订之日起生效。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院长常杰山签名并加盖了单位公章，李永政签名。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合同。合同履行至2010年12月，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单方解除了该合同，李永政不同意，后经多次协商未果。为此，李永政起诉来院。2014年8与28日，本院作出（2013）泌民初字第0004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与李永政于2009年12月20日签订的碎石合作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李永政请求判令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64万元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李永政的诉讼请求。后李永政不服上诉至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月7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驻民二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泌阳县泌水镇卫生院现更名为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2010年12月份，李永政从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处领碎石业务返还款3360元。碎石设备系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原院长常杰山选择，李永政出资140000元向北京索迪医疗器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型号为SD9600-D型碎石机及CTC-3300型B超机。该设备现仍由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保存。
原审法院认为，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与李永政签订的碎石合作合同无效，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作为医疗机构在明知其没有经有关部门核准登记碎石诊疗科目而与李永政签订合同开展诊疗活动，导致合同无效，给李永政造成损失，应予赔偿。双方合同约定设备投资总价款为三十二万元，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提前终止合同的，李永政有权索赔设备投资双倍的损失补偿。根据李永政提供的证据，其实际已履行投资部分为十四万元。故参照合同履行情况，应当按照其实际投资部分为标准计算损失。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作为医疗机构明知其不具有碎石专科诊疗资质而与李永政签订合作碎石合同，隐瞒了与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存在缔约过失，导致合同无效，具有主要过错；李永政签订合同没有核实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的经营范围，也有一定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永政请求判令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按照合同约定支付32万元及利息损失，数额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辩称可以返还设备，不能返还现金，因李永政对此部分未主张，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永政人民币九万八千元。二、驳回李永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李永政负担4232元，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负担1868元。
李永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为了该合同的履行，其按照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的指定出资选购了医疗设备，加上用于运输、安装、人员培训、广告宣传等支出费用，双方经核算为32万元，后在双方合同中对投资总额作了明确约定。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其实际投资仅为14万元错误；2.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造成合同无效，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负有全部的过错责任，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即32万元应当全部返还，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处理失当。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诉讼中，经向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时任院长常杰山调查，常杰山证实李永政的总投资款经双方核算为32万元，后写入双方签订的碎石合作协议第六条中，即（注：设备投资总价叁拾贰万元）。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在不具有碎石专科诊疗资质与李永政签订的合作碎石合同，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造成合同无效，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存在缔约过失，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70﹪），李永政在应当知道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在不具有碎石专科诊疗资质的情况下，仍与之订立合同，对造成合同无效亦负有一定的责任（30﹪）。《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的处理，首先，关于李永政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其实际投资仅为14万元错误的问题。按照法律的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双方合同中对李永政的投资总额已作了明确的约定，并注明设备投资总价为叁拾贰万元，同时，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时任的法定代表人院长常杰山也证明李永政实际总出资为32万元。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李永政实际投资为14万元证据不足，应当认定为32万元，二审予以纠正。其次，对于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李永政出资14万元购买的碎石医疗设备尚在，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原物存在的应予返还，故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应当将该医疗设备返还给李永政。下余的财产部分，即18万元（32万元减去碎石医疗设备14万元）已无法再进行返还。因双方对造成合同无效均有过错责任，按照双方责任的大小，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应赔偿李永政损失12.6万元（18万元×70﹪），其余部分由李永政自负。综上，李永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部分认定处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5）泌民初字第00689号民
事判决的第二项，撤销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限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
永政碎石医疗设备一套；
三、限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
永政赔偿款12.6万元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李永政负担1830元，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负担4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32元，李永政负担1270元，泌阳县古城街道卫生院负担29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亓宽义
审 判 员 明建文
代理审判员 李力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曾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