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3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忠，男，汉族，1978年1月12日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丽丽，女，汉族，1981年8月25日生。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量，江苏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英（系吕方俭妻子），女，汉族，1947年11月27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琴（系吕方俭女儿），女，汉族，1968年11月24日生。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云（系王洪英之子、吕琴之弟），男，汉族，1970年8月5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云（系吕方俭儿子），男，汉族，1970年8月5日生。
委托代理人管世军，男，汉族。
上诉人张孝忠、陆丽丽因与被上诉人王洪英、吕琴、吕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民初字第4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孝忠及其与陆丽丽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量，被上诉人吕云（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王洪英、吕琴的委托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管世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洪英、吕琴、吕云原审诉称，张孝忠与吕云系朋友。张孝忠、陆丽丽系夫妻关系。2014年2月16日，张孝忠以开厂缺少资金为由，向吕方俭借款174600元；后又以同样理由多次向吕方俭借款；2014年7月15日，张孝忠再次向吕方俭借款30万元。上述借款均出具了借条，累计达105万元。后吕方俭多次向张孝忠索要，2015年3月3日，张孝忠向吕方俭出具了一张借条，金额为105万元，吕方俭即时撕毁了之前的借条。2015年7月，张孝忠归还了4000元，余款1046000元一直未付。为此，吕方俭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孝忠、陆丽丽归还借款1046000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张孝忠、陆丽丽原审辩称，105万元的借条系张孝忠所写，但吕方俭并未将105万元给付张孝忠，张孝忠之前与吕云存在借贷关系，已归还了部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洪英、吕琴、吕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孝忠与陆丽丽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3日，张孝忠向吕方俭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吕方俭人民币现金105万元，于2015年底前全部归还。后张孝忠未归还借款，吕方俭遂于2015年12月2日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2月16日、3月6日、4月28日，张孝忠分别向吕云借款18万元、8万元、15万元，并出具了借条。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2月16日-7月15日，吕云向张孝忠转账八次，合计959200元（含吕云的妻子转账的7万元）；2014年3月16日-8月1日，张孝忠向吕云还款（转账八次，金额最大的为24400元）合计64000元，2015年7月还款4000元。
原审中，吕方俭陈述，张孝忠于2015年3月3日出具的借条系对前面所有借款的汇总，该份借条出具后，吕云将张孝忠之前出具的借条全部还给了张孝忠，张孝忠答应撕毁，吕云手中已没有张孝忠出具的借条；除转账外（全部转到张孝忠的一个账户中），吕云还以现金方式给付了张孝忠182000元。吕云的陈述与吕方俭一致。
张孝忠陈述，2014年，张孝忠共向吕云出具了五张借条，已归还了41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除转账外，2014年5月16日以现金方式归还了18万元，2014年6月9日以现金方式归还了8万元，2014年5月30日以现金方式归还了12万元），吕云亦将该三张借条还给了张孝忠；吕云手中还有张孝忠出具的借条两张，金额为60万元，该60万元尚未归还。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洪英、吕琴、吕云对吕方俭与张孝忠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负有举证责任，为证明2015年3月3日的借条是之前所有借款的汇总，王洪英、吕琴、吕云提交了吕云的转账凭证及吕云本人的陈述予以佐证；张孝忠对已归还了吕云借款本金41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陈述负有举证责任，张孝忠虽持有三张借条原件，但除小额（相对于借款本金）还款外，其他大笔还款未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案件情况，结合张孝忠存在金额不大却以转账方式向吕云还款的事实，认定王洪英、吕琴、吕云的陈述成立，即2015年3月3日的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张孝忠持有的三份借条系其重新出具了借条而收回了原来的借条，并非因为履行了还款义务而收回了借条；对张孝忠陈述的以现金方式归还部分借款本金的说法不予采信。同时，2014年，张孝忠是与吕云发生了借款合同关系，但在2015年3月3日重新出具借条后，吕云已将债权转让给了吕方俭，且履行了通知义务（张孝忠在借条中明确是向吕方俭借款），吕方俭与张孝忠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借款本金，根据吕云的转账金额（959200元）和张孝忠的还款金额（2015年3月3日前归还了64000元），结合2015年3月3日的借条载明的金额，原审法院认定张孝忠归还的款项系归还的利息，且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张孝忠欠吕方俭借款本金为105万元，扣除已给付的4000元，仍欠1046000元。因吕方俭已去世，该债权由吕方俭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王洪英、吕琴、吕云享有。又因张孝忠、陆丽丽系夫妻关系，且张孝忠、陆丽丽并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系张孝忠个人债务，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张孝忠、陆丽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综上，王洪英、吕琴、吕云要求张孝忠、陆丽丽归还借款1046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张孝忠、陆丽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洪英、吕琴、吕云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46000元，并承担从2015年1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4214元，由张孝忠、陆丽丽负担。
上诉人张孝忠、陆丽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1.张孝忠通过吕云向吕方俭出具借条后，张孝忠发信息要求吕方俭汇出借款，证明张孝忠出具借条的目的是向吕方俭借款，不是债权、债务转让，而是新的借款事实。原审判决在查清张孝忠与吕方俭没有资金往来的情况下，判决张孝忠、陆丽丽还款，没有事实依据。2.本案涉及所有资金仅959200元，原审判决张孝忠承担1046000元，与事实不符。3.张孝忠以现金方式归还了三张借条中的40万元，吕云也将三张借条退还张孝忠，这符合民间借款习惯。4.吕云明知张孝忠借款是为了融资给任新宝，该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系张孝忠个人债务，且借条上没有陆丽丽签字，其对借款行为不知情，原审法院判决陆丽丽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吕方俭在起诉状中以及原审庭审中，均称张孝忠出具借条之前，撕毁了之前出具的借条，但张孝忠出示已还款的三张借条原件时，吕方俭反悔称自己没有撕毁借条，是要张孝忠撕毁。吕方俭承认了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没有证据推翻对其不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应当确认对吕方俭不利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王洪英、吕琴、吕云共同辩称：1.张孝忠与吕云之前是朋友，通过吕云从吕方俭处拿钱，由于长期没有归还，所以借条的名字改为吕方俭。2.原审已经将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查清，吕云确实出借了105万元款项给张孝忠，其中95万元转账，2014年7月15日给了10万元现金，吕云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3.关于张孝忠主张其归还了40余万元，吕云认为不能成立，如果张孝忠偿还了40余万元，就不会在2015年3月3日又出具105万元借条。4.张孝忠向吕云借款是用于服装厂经营，并非转借给任新宝。原审期间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张孝忠曾提出将其对任新宝的债权转让给吕云，冲抵双方的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孝忠、陆丽丽提出：其原审中提交了2015年4月28日的短信，内容为“我跟你借的那个钱怎么到今天还没有打到我卡上”，原审法院未予查明。针对该条短信，吕云陈述：张孝忠该条短信不是发给吕方俭而是发给吕云的，其收到短信后，电话询问张孝忠怎么回事，其当时表示发错了。张孝忠则陈述：之所以发短信给吕云，是因为吕云介绍其向吕方俭借款，因为吕云迟迟没有放款，所以发短信向吕云催款。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5年3月3日的借条对应款项有无实际出借。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吕方俭起诉时提供了张孝忠于2015年3月3日向其出具的105万元借条，并陈述该借条是对前期所有借款的汇总，前期借款是通过其子吕云出借的，而吕云亦提交了合计金额9592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并陈述还向张孝忠交付了182000元现金。而张孝忠则主张吕云交付的是吕云向其出借的款项，与案涉借条无关，并出示其在此前出具给吕云的三张借条欲证明三张借条对应的41万元已经偿还，但其能够提供相应证据的还款仅6万余元，其余大部分还款缺乏证据证明。结合吕方俭与吕云的父子关系、资金支付能力以及张孝忠在2015年3月3日向吕方俭出具借条载明金额105万元，原审法院采信吕方俭陈述，并无不当。但原审认为2015年3月3日重新出具借条是吕云向吕方俭转让债权，与当事人陈述并不相符，根据吕方俭、吕云的陈述，吕云交付给张孝忠的款项是吕方俭放在吕云处的款项，而张孝忠于2015年3月3日向吕方俭出具借条，实际上也确认了吕方俭为债权人。张孝忠欲以其于2015年4月28日向吕云发送的短信证明吕方俭未交付案涉借款，但该短信距借条形成时间近两个月，且未得到对方确认，也与其所主张的吕云交付款项不能视为吕方俭交付款项相矛盾，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案涉借条对应的款项已实际出借，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生效。因吕方俭已去世，原审法院确认案涉债权由王洪英、吕琴、吕云享有，于法有据。张孝忠、陆丽丽上诉称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债权人有明确约定或债权人知晓案涉债务为张孝忠个人债务，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4元，由上诉人张孝忠、陆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晗庆
代理审判员 罗正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