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4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河路503号、505号。
法定代表人：张宗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淮阳，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兴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纬四路376号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孙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沈泽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3107号4楼。
法定代表人：纪殿友，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磊，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和林，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六局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兴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光置业公司）、二审上诉人沈泽文、二审被上诉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六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徽高院）（2015）皖民四终字第00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城建六局二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
称，（一）各方实际履行的是《兴光置地广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虽然中城建六局与兴光置业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是通过串通投标的方式订立，是形式并无本质，且未实际履行。各方系以《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了具体约定并已实际履行，该《补充协议》应当是工程计价标准。兴光置业公司2012年3月5日发布的《会议纪要》第12条明确表述为“各甩项工程分包单位的总包配合服务费按建设单位与总包单位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书》确定的标准执行”。2012年4月25日的《工程联系单》明确表述“施工总包配合费按2010年7月2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条款执行”，兴光置业公司也予以认可。兴光置业公司在蚌埠中院对本案的审理及工程价款司法鉴定过程中，在涉及计价标准时，均援引《补充协议》为依据。因此，在中标备案合同订立前，兴光置业公司不仅与中城建六局二公司订立了《补充协议》，而且实际履行了《补充协议》。
（二）、安徽永合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5）造价鉴字第002号《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确认兴光置业公司欠付中城建六局及六局二公司工程款的依据。1、鉴定意见中定额子目、材料价格、取费的计取等，以兴光置业公司与中城建六局二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基本依据,结合变更、签证等其他资料确定，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2、本案不存在固定的预算价，对工程整体造价进行鉴定符合实际情况。3、当事人未进行实质意义上的招标投标活动，订立的仅用于备案以办理建设工程手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可作为结算工程款根据的“备案的中标合同”。4、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作为兴光置业公司应付款数额依据的判决是公正的。
兴光置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中城建六局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各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二）、《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确认兴光置业公司欠付中城建六局二公司工程款的依据。
（一）关于各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的问题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20日兴光置业公司与中城建六局二公司就兴光置地广场项目签订《补充协议》、2010年7月30日沈泽文通过中城建六局二公司向兴光置业公司支付保证金400万元、2011年3月16日中城建六局二公司与沈泽文就1#、4#号楼工程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2011年4月1日沈泽文已进驻施工现场对涉案1#、4#楼工程实施基础开挖、经2011年5月27日的公开招投标后2011年6月2日兴光置业公司与中城建六局就1#、4#楼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2月15日中城建六局与中城建六局二公司就全部兴光置地广场项目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认为，本案的招投标行为属于串通投标，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的禁止性规定；中城建六局二公司借用中城建六局的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并违法分包，违反了建筑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各方当事人之间为使沈泽文借用中城建六局的资质分包工程而签订的《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及《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等均应确认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在《补充协议》签订、保证金交付和实际施工在先以及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的情况下，安徽高院仍然认定招投标行为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确有适用法律不当之处。但是，安徽高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并不影响对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情况的认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中双方当事人仅约定了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等事项，其他内容只作原则性约定，而《补充协议》详细约定了工程款的计价标准、材料采购方式、违约责任等具体事项，可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在合同内容上是相互补充的，后者是对前者的细化，共同构成了完整的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沈泽文依约支付保证金，并进驻施工现场开始施工，表明双方此时实际在履行《补充协议》的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双方的履行行为没有发生实质变化，表明双方当事人实际上在同时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因此，安徽高院认定中城建六局二公司与沈泽文之间实际履行的是《补充协议》、中城建六局二公司与兴光置业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鉴于《补充协议》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补充关系，故安徽高院对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的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确认兴光置业公司欠付中城建六局二公司工程款依据的问题
本案一审时，应沈泽文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2015年1月27日安徽永合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2015）造价鉴字第002号《鉴定意见书》，并明确说明“本次鉴定中定额子目、材料价格、取费的计取以安徽兴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蚌埠市二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基本依据，结合变更、签证等其它送鉴资料确定”。二审庭审中，沈泽文和中城建六局二公司均明确认可《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约定的计价标准与《补充协议》载明的计价标准一致，并主张按鉴定意见确认案涉工程造价。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中城建六局二公司向沈泽文承担欠付工程款及相关利息损失，安徽高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
本案存在两个工程款结算关系，即实际施工人沈泽文与承包人中城建六局二公司进行结算，中城建六局二公司与发包人兴光置业公司进行结算，但是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是补充关系，双方当事人同时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因此两个结算在事实和合同依据上是合一的，故参照《补充协议》并结合变更、签证等其他送鉴资料作出的鉴定意见亦是中城建六局二公司与兴光置业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二审法院认定，在中城建六局及其二公司与兴光置业公司依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后，沈泽文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兴光置业公司在其欠付中城建六局及其二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正是由于两个结算在事实和合同依据上的合一性，《鉴定意见书》亦是兴光置业公司与中城建六局二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因此二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中城建六局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贾劲松
代理审判员 付少军
代理审判员 谢爱梅
二〇一七年三月××日
书 记 员 武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