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08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中钢国际广场A座5层D区。
法定代表人刘德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克枫，北京市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戎燕茹，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数书画频道科技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科荟路33号7幢-1至101内一层。
法定代表人王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霞，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锦文，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合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数书画频道科技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数公司）侵犯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海民初字第7977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5日，中数公司（甲方）与王飞飞（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聘请乙方为《青山绿水》系列电视教学片主讲，节目总集数为24集；甲方负责协调讲课场地、教学片的前期拍摄及后期制作；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甲方独立享有。
2006年10月20日、2007年12月18日，中数公司（甲方）与徐湛（乙方）分别签订两份《协议书》，载明甲方聘请乙方为《﹤绘画课堂﹥之跟徐湛学国画》系列电视教学片主讲；甲方负责协调讲课场地、教学片的前期拍摄及后期制作；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甲方独立享有。
2006年11月1日，中数公司（甲方）与欧豪年（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聘请乙方为《欧豪年彩墨》系列电视教学片主讲，节目总集数为20集；甲方负责协调讲课场地、教学片的前期拍摄及后期制作；甲方拥有该节目再开发的权力及相关音像出版物的版权，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甲方独立享有。
2009年4月15日，中数公司（甲方）与刘存惠（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提供其拥有的数字电视播出平台——书画频道，为乙方制作节目，推介乙方及其作品；甲方负责提供制作人员及设备拍摄、制作、推介宣传乙方的电视节目并负责播出；甲方为乙方制作电视节目六十四期讲座类节目《绘画课堂——刘存惠写意花鸟画技法入门》；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甲方独立享有。
2010年1月5日，中数公司（甲方）与梅墨生（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聘请乙方为《﹤绘画课堂﹥之花鸟卷》系列电视教学片主讲，节目总集数为30集；甲方负责协调讲课场地、教学片的前期拍摄及后期制作；节目的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全部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
2010年6月3日，中数公司（甲方）与王正良（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提供其拥有的数字电视播出平台——书画频道，为乙方制作节目，推介乙方及其作品，甲方支付乙方《中国硬笔书法——行书篇》节目80期的稿费2万元；甲方负责提供制作人员及设备拍摄、制作、推介宣传乙方的电视节目；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甲方独立享有。
2012年1月19日，中数公司（甲方）与张红春（乙方）签订《合作录制﹤生命的留言——历代著名手札书法作品赏析﹥协议书》，载明甲方提供其拥有的数字电视播出平台——书画频道，与乙方合作录制《生命的留言——历代著名手札书法作品赏析》系列教学节目。甲方负责提供制作人员及设备拍摄、制作、推介宣传乙方艺术水平及其讲座；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甲方独立享有。
2012年1月19日，中数公司（甲方）与张旭光（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提供其拥有的数字电视播出平台——中央数字电视书画频道，与乙方合作录制绘画课堂节目，讲析演示《书法讲堂——行书讲座》系列教学节目。甲方负责提供制作人员及设备拍摄、制作、推介宣传乙方艺术水平及其讲座；甲方与乙方共同制作电视节目42期；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甲方独立享有。
2012年1月19日，中数公司（甲方）与史国良（乙方）签订《合作录制﹤中国人物画系列讲座﹥协议书》，载明甲方提供其拥有的数字电视播出平台——书画频道，与乙方合作录制绘画课堂节目，讲析演示《名家讲座——中国人物画》系列教学节目。甲方负责提供制作人员及设备拍摄、制作、推介宣传乙方艺术水平及其讲座；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甲方独立享有。
2012年1月19日，中数公司（甲方）与张继（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提供其拥有的数字电视播出平台——书画频道，与乙方合作录制《书法课堂——隶书》系列教学节目。甲方负责提供制作人员及设备拍摄、制作、推介宣传乙方艺术水平及其讲座；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甲方独立享有。
2012年2月，苏州市公共文化中心（甲方）与中央数字书画频道（乙方）签订《电视节目制作播出合同》，载明甲乙双方就拍摄、制作、播出“《杭鸣时粉画技法》电视专题讲座节目”事宜签订本合同，乙方负责节目的策划、拍摄、制作、播出，节目版权归乙方所有。中数公司未提交该合同原件。
2012年4月9日，中数公司（甲方）与苏百钧（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提供其拥有的数字电视播出平台——书画频道，与乙方合作录制《苏百钧工笔花鸟画教学》系列教学节目。甲方负责提供制作人员及设备拍摄、制作、推介宣传乙方艺术水平及其讲座；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甲方独立享有。
2012年4月22日，中数公司（甲方）与刘洪彪（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提供其拥有的数字电视播出平台——书画频道，与乙方合作录制书法课堂节目，讲析演示《刘洪彪草书讲座》系列教学节目。甲方负责提供制作人员及设备拍摄、制作、推介宣传乙方艺术水平及其讲座；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甲方独立享有。
2012年7月8日，中数公司（甲方）与洪厚甜（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提供其拥有的数字电视播出平台——书画频道，与乙方合作录制绘画课堂节目，讲析演示《洪厚甜楷书教学》系列教学节目。甲方负责提供制作人员及设备拍摄、制作、推介宣传乙方艺术水平及其讲座；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甲方独立享有。
2012年8月14日，中数公司（甲方）与卢中南（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提供其拥有的数字电视播出平台——书画频道，与乙方合作录制绘画课堂节目，讲析演示《卢中南楷书讲座》系列教学节目。甲方负责提供制作人员及设备拍摄、制作、推介宣传乙方艺术水平及其讲座；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甲方独立享有。
2012年9月11日，中数公司（甲方）与李刚田（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提供其拥有的数字电视播出平台——书画频道，与乙方合作录制绘画课堂节目，讲析演示《李刚田篆书教学》系列教学节目。甲方负责提供制作人员及设备拍摄、制作、推介宣传乙方艺术水平及其讲座；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甲方独立享有。
2012年10月17日，中数公司（甲方）与郭石夫（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提供其拥有的数字电视播出平台——书画频道，与乙方合作录制绘画课堂节目，讲析演示《郭石夫大写意花鸟讲座》系列教学节目。甲方负责提供制作人员及设备拍摄、制作、推介宣传乙方艺术水平及其讲座；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甲方独立享有。
2013年4月2日，中数公司（甲方）与解小青（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提供其拥有的数字电视播出平台——书画频道，与乙方合作录制书法课堂节目，讲析演示《解小青楷书讲座》系列教学节目。甲方负责提供制作人员及设备拍摄、制作、推介宣传乙方艺术水平及其讲座；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甲方独立享有；本协议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中解小青签字处未注明签字日期。
合一公司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主张解小青在协议中没有签字日期，按约定该协议未生效。
中数公司提供了《音像制品出版明细》，证明上述一系列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形成的相关教学节目已经合法获得出版物编号。上述音像制品封皮上载有“中央数字电视书画频道”字样，播放光盘，片中均显示有主讲者姓名，片尾显示有书画频道字样及图标。
中数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1日、2013年12月28日、2014年1月11日向北京市正阳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申请，该公证处出具的（2013）京正阳内民证字第8741-8748号、（2014）京正阳内民证字第25-30号、（2014）京正阳内民证字第32号、（2014）京正阳内民证字第182-184号公证书显示，在合一公司经营的优酷网中搜索上述书画家姓名，能够搜索到并播放涉案节目，共计260段视频。中数公司共计支出公证费18380元。中数公司另提交了优酷网播放涉案视频的名称清单，涉及上述十八位书画家主讲的教学片共计260段视频。合一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中数公司提交了北京市新闻出版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北京市广播电影电视局颁发的《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广发社字（2005）215号《广电总局关于同意中华民族文化促进会开办书画付费电视频道的批复》、《有线数字付费频道许可证》、（2012）海民初字第23661号民事判决书等，以证明中数公司具有通过有线、卫星、网络等方式对涉案节目进行经营活动以及对涉案节目及其音像制品进行经营活动的合法资质。其中《有线数字付费频道许可证》载明的主体是中华文化促进会。关于中华文化促进会与中数公司的关系，中华文化促进会出具的《授权书》显示中数公司经授权承办书画频道的经营活动。中数公司还提交了其与中央数字电视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书画﹥频道传输合作协议》，以印证音像制品上“中央电视数字书画频道”名称问题。
合一公司对以上证书及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授权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全国组织机构代码信息核查网站的网页打印件，以证明查询不到“中华文化促进会”。中数公司对该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合一公司还提交了（2013）高民终字第768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其对涉案节目没有审查义务，不存在侵权。中数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
为证明其网站已删除涉案节目，合一公司提交了（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5164号公证书，中数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表示优酷网上现已没有其所公证的视频。
以上事实，有中数公司提交的协议、音像制品、公证书、许可证、文件、授权书、发票、判决书、合一公司提交的判决书、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及原审法院质证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中数公司通过与王飞飞、徐湛、欧豪年、刘存惠、梅墨生、王正良、张红春、张旭光、史国良、张继、苏百钧、刘洪彪、洪厚甜、卢中南、李刚田、郭石夫、解小青分别订立书面协议的方式，约定由上述书画家担任主讲人，由中数公司负责制作相关电视教学片。录音录像制品通常是对表演或者其他形象、景象及表演的声音及其他声音进行的机械性录制产生的。从中数公司制作的上述电视教学片来看，是由主讲人在既定的空间内通过实地教学的方式，讲解并演示多种美术及书法技法、知识等，摄制的角度主要就是针对主讲人讲解和针对主讲人演示书画过程两种。因此，总的来讲上述教学片的制作主要是对主讲人演示并讲解书画技法过程的客观记录，应当归于我国著作权法上录音录像制品的范畴。如无相反证明，在录音或录像制品上署名的法人为该录音或录像制品的制作者。根据中数提供的正版光盘显示的署名情况及中数公司与上述书画家签订的协议，原审法院认定中数公司为涉案录音录像制品的制作者，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教学片。
合一公司对关于解小青、杭鸣时的协议提出异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解小青的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了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而协议的甲乙双方确已签字、盖章，因此无论签字、盖章日期是哪天，该协议均已符合生效条件，也就是说，即使该协议生效日期不能确定，亦不影响其已生效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合一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对于杭鸣时的协议，由于涉及杭鸣时的教学片系中央数字电视书画频道与苏州市公共文化中心签订相关协议，而非中数公司与杭鸣时本人，且中数公司未提交该协议的原件，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数公司有权针对杭鸣时教学片提起诉讼。合一公司对中数公司的资质提出异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数公司作为涉案录音录像制品的制作者，其制作完成相应制品后即享有相应权利，至于其是否享有相关资质，不是判断涉案录音录像制品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依据，且本案中中数公司对资质问题亦提交了相应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合一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确认中数公司对除杭鸣时以外的教学片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中数公司的证据显示，合一公司所经营的优酷网提供了涉案教学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合一公司辩称涉案视频系网络用户上传，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即使涉案视频确系网络用户上传，涉案视频播放时及片尾均显示书画频道图标，且视频播放页面亦显示主讲人，合一公司应当知晓涉案视频系有著作权人或者邻接权人的作品或者制品，其更应当给予较高程度的注意并通过适当的审核和查询以确认该视频文件是否侵权。而合一公司未采取相关措施对明显可能侵权的视频文件履行任何审查义务，具有主观过错。
合一公司未经中数公司许可、亦未向中数公司支付报酬即在其经营的网站中传播涉案教学片，侵犯了中数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中数公司要求合一公司删除与其所公证视频内容一致的全部视频，鉴于其在审理中已确认该删除事实，原审法院对此不再处理。在中数公司无证据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和合一公司因此所获利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依据涉案教学片的制作成本、市场影响力及合一公司的侵权情节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不再全额支持其诉讼请求。中数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亦应由合一公司一并承担。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合一公司赔偿原告中数公司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共计二十六万六千三百八十元；二、驳回中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合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中数公司为涉案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人的证据不充分。涉案正版光盘封面显示的单位名称为“中央数字电视书画频道”和“书画频道演播中心”，按照著作权法规定，署名的二单位享有涉案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而中数公司不属于上述单位也未取得其合法授权。另，中数公司提供的与涉案画家签订的协议，均没有签字人的身份信息，其真实性无法证明。二、合一公司提供的是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并未对涉案内容进行编辑、整理和推荐，且涉案内容系网友上传，合一公司及时删除了涉案全部内容，按照避风港原则应予免责。三、原审法院判决数额畸高。中数公司拍摄涉案视频时尚未取得合法的广播电视节目经营许可，违法发行的涉案作品不受法律保护。中数公司提供的（2012）海民初字第23661号判决书与本案存在根本区别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直接依据，在该判决中新浪公司认可了中数公司的权属，但合一公司未认可，且中数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考虑涉案视频的播放时长、是否热播以及合一公司及时删除等情节，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都畸高，超出了合一公司的承受能力。综上，合一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数公司同意原审判决，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合一公司及中数公司对原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合一公司和中数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2012）海民初字第2366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2006年10月20日、2007年12月18日中数公司与徐湛签订的《协议书》、2009年4月15日中数公司与刘存惠签订《合作协议书》这三份协议亦系本案的涉案协议，该判决已生效。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及本院审理期间的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
一、关于中数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合法权利
合一公司认为中数公司并非是涉案正版光盘封面显示的单位，也未取得署名单位的合法授权。中数公司提供的其与涉案画家签订的协议真实性无法证明，故据此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中数公司为涉案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人的证据不充分。
对此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首先，中数公司提交了其与涉案录音录像制品的主讲人所签订的十八份合作协议，其中原审法院认定了除杭鸣时以外的十七份协议，协议中均明确约定了“制作完成后的节目版权由中数公司独立享有”或相似权属约定条款；其次，对于涉案作品上显示有“中央数字电视书画频道”和“书画频道演播中心”的名称，中数公司作出了合理解释，即为了达成与书画频道进行合作在其广播电视渠道上播放以及利用上述二单位的知名度进行宣传和包装的目的，且有一审提交的一份其与中央数字电视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书画﹥频道传输合作协议》相印证。总之，由于上述十七份合作协议上的签字人与涉案录音录像制品的主讲人能够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且在已有的生效判决中已对上述部分协议的真实性进行了认定，合一公司并未提供否定涉案协议的真实性的相反证据，故此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中数公司为涉案作品的制作者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
合一公司对中数公司是否具有合法的广播电视节目经营许可提出了异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是否享有相关资质不是判断涉案录音录像制品是否受法律保护的依据，并且中数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供了北京市新闻出版局盖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和北京市广播电影电视局盖章的《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对其已具有的经营资质进行了举证，故原审法院确认中数公司对涉案作品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中合一公司的行为是否可以免责
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他人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制作者的权利。本案中，原审法院关于合一公司未经中数公司许可、亦未向中数公司支付报酬即在其经营的网站中传播涉案教学片，侵犯了中数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证据显示，合一公司所经营的优酷网提供了涉案教学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合一公司辩称涉案视频均系网络用户上传，并称其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在中数公司一审提交的优酷网网页截屏打印件中可以显示确系网络用户上传无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即使涉案视频确系网络用户上传，涉案视频播放时及片尾均显示书画频道图标，且视频播放页面亦显示主讲人，合一公司应当知晓涉案视频系有著作权人或者邻接权人的作品或者制品，其更应当给予较高程度的注意并通过适当的审核和查询以确认该视频文件是否侵权。而合一公司未采取相关措施对明显可能侵权的视频文件履行任何审查义务，具有主观过错。
合一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是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并未对涉案内容进行编辑、整理和推荐，且涉案内容系网友上传，合一公司及时删除了涉案全部内容，按照避风港原则应予免责。
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合一公司虽未对涉案内容进行编辑、整理和推荐，但结合涉案作品显示的相关信息，其与普通网络用户自行制作上传的视频内容性质不同，系属具有明确版权归属且并非免费传播的作品，本院对原审法院上述认定予以确认，故合一公司对涉案作品未尽到相应的审查注意义务，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所规定的“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情况。因此，上诉人关于适用避风港原则进行免责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
在中数公司无证据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和合一公司因此所获利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依据涉案教学片的制作成本、市场影响力及合一公司的侵权情节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并未全额支持中数公司的诉讼请求。合一公司上诉称考虑涉案视频的播放时长、是否热播以及合一公司及时删除等情节，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都畸高，超出了合一公司的承受能力。对此，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制作成本、精良程度、付费频道播放、点播次数、原审法院认定的视频集数、播放时长等，以及涉案作品的主讲人在相关领域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等因素，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尚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妥，（2012）海民初字第23661号民事判决并非本案判决赔偿数额的直接依据，因此，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合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九千九百八十四元，由北京中数书画频道科技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九百八十四元（已交纳），由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八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千二百九十六元，由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建中
代理审判员 李轶萌
代理审判员 朱 蕾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