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民终2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福达普瑞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通达广场1号A499室。
法定代表人：邵立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屹然，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义忠，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港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保航路1号航空产业支持中心645B29室。
法定代表人：李金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晖，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福达普瑞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普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港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胜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津72民初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普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屹然、王义忠，被上诉人港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普瑞公司起诉称：2015年6月1日其与港胜公司签订了《货运代理协议》，双方约定由港胜公司委托天津普瑞公司代理货物出口相关事宜，按照《费用结算单》结算，如货物在目的港发生无人提货的情况，因此发生的费用和责任由港胜公司承担。同月，港胜公司向天津普瑞公司发出《货物出（进）口委托书》，委托其将3个20尺集装箱的腐植酸从天津新港运输至美国休斯顿，委托书注明托运人为贵州威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腾公司），收货人为BIOFIXAGROPRODUCTSINTERNATIONALINC（以下简称BIOFIX公司）。天津普瑞公司接受港胜公司委托后将货物配载出运，船名航次为“MSCIRENEFD526W”。2015年6月25日，无船承运人普瑞国际航运有限公司（PRIMESHIPPINGINTERNATIONAL，INC，以下简称普瑞航运公司）出具了编号为PRIM2G506297的正本提单，货到目的港后始终无人提货。2015年12月17日，天津普瑞公司向上海高登物流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高登天津公司）支付了托运货物到达目的港后未能及时安排提货产生的费用及办理托运产生的费用共计40835.69美元，费用明细为目的港堆存费13335美元、滞箱费15696美元、目的港到付费用426.18美元，长期箱行政费50美元、转船费用438.33美元、海运费2868美元，港口安全费39美元、场站费33美元、卡车车架使用费105美元、提单费用30美元、码头费189.18美元、低硫燃油附加费126美元、押金7500美元。因此，天津普瑞公司请求：1、判令港胜公司向天津普瑞公司支付因涉案货物到达目的港后未能及时被提取而产生的费用及办理托运产生的费用共计40835.69美元；2、判令港胜公司向天津普瑞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元人民币；3、判令港胜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天津普瑞公司支付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4、案件受理费由港胜公司承担。港胜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天津普瑞公司诉请的在目的港的损失和费用系因其过错所致，不应由港胜公司承担。2、天津普瑞公司在未经港胜公司和托运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货物回运，因此发生的费用应由天津普瑞公司自行承担。3、天津普瑞公司诉请的押金不属于实际发生的损失，且律师费和利息损失也不应由港胜公司承担。4、本案纠纷为托运人与收货人之间的纠纷引起，但天津普瑞公司并未将托运人或收货人列为第三人，对本案事实查明造成了困难。故请求驳回天津普瑞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0日威腾公司与BIOFIX公司订立一份销售合同，约定BIOFIX公司向威腾公司购买一批腐植酸，总价为41100美元，运输条件为CIF美国休斯顿，付款条件为预付货款15%，余款于收到提单复印件后7日内支付。合同签订后，威腾公司委托港胜公司为其办理货物出口的货运代理业务。
2015年6月1日天津普瑞公司与港胜公司订立了一份有效期为一年的《货运代理协议》，约定港胜公司委托天津普瑞公司为出口货物办理订舱、报关、装箱、集港等货运代理业务，并支付相应的费用；双方在责任方面进一步约定，如货物在目的港发生无人提货的情况，因此发生的费用和责任由港胜公司承担（合同第五条第8款）；在争议解决方面约定，如因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提起诉讼，则违约方应承担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合同第九条第2款）。合同签订后，港胜公司将威腾公司委托的业务转委托给天津普瑞公司办理。天津普瑞公司通过高登天津公司向地中海航运有限公司（MSCMediterraneanShippingCompanyS.A，以下简称地中海公司）订舱并完成了相关业务，涉案货物于2015年6月25日装船出运。案外人普瑞航运公司作为无船承运人为此签发了编号为PRIM2G506297的全套正本记名提单，该提单显示托运人为威腾公司，收货人为BIOFIX公司，装货港为中国天津，卸货港为美国休斯顿，船名航次为MSCIRENEFD526W，涉案货物被装于三个20尺集装箱内，运费预付。
涉案货物由地中海公司实际承运，于2015年8月24日运抵目的港。货物抵港后，普瑞航运公司在目的港的代理公司向收货人BIOFIX公司要求收取底盘租用费（CHASSISFEE）300美元、港口安全费（ISPSFEE）87美元、码头费（WHARFAGEFEE）450美元。BIOFIX公司认为上述费用不应收取或过高，通过与威腾公司、港胜公司及目的港代理公司进行交涉，各方于同年9月6日就上述费用达成一致，最终金额为底盘租用费（CHASSISFEE）210美元、港口安全费（ISPSFEE）27美元、码头费（WHARFAGEFEE）189.18美元。但涉案货物在此期间产生了一定数额的滞箱费和堆存费，BIOFIX公司、威腾公司与目的港代理公司之间就该费用的收取标准再次发生分歧。目的港代理公司主张的收费标准为：自涉案集装箱免费使用期届满后，第1至5日每个集装箱每日滞箱费为200美元，堆存费为150美元；第5日以后每个集装箱每日滞箱费为400美元，堆存费为300美元。BIOFIX公司认为过高。各方就上述收费标准于9月16日最终达成一致，即自第1至5日每个集装箱每日滞箱费为100美元，堆存费为50美元；第5日以后每个集装箱每日滞箱费为170美元，堆存费为120美元。但此后至11月中旬BIOFIX公司一直未提取货物，共产生滞箱费和堆存费29031美元（打折后），长期箱行政费（UACAdminFee）50美元。鉴于涉案货物始终未能交付，普瑞航运公司在未经托运人威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委托地中海公司于同年11月22日将涉案货物回运，并于2016年1月14日运抵天津港。因回运货物而产生了转船费438.33美元、海运费2868美元、港口安全费（ISPSFEE）39美元、场站费（CFSFEE）33美元、卡车车架使用费105美元、提单费用30美元、码头费（WHARFAGEFEE）189.18美元，低硫燃油附加费126美元、集装箱押金7500美元。自涉案货物运抵美国休斯顿至运回中国天津期间，产生上述各项费用共计40835.69美元。天津普瑞公司已于2015年12月17日通过高登天津公司将上述款项给付地中海公司。另查明，BIOFIX公司在与威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即支付了预付款6157美元，而余款虽经威腾公司催促却一直未付，因此威腾公司也未将PRIM2G506297号正本提单交付BIOFIX公司。在涉案货物滞留美国休斯顿港无人提取期间，威腾公司曾通过港胜公司与天津普瑞公司协商电放货物，并于2015年11月2日将PRIM2G506297号正本提单交给天津普瑞公司，还提供了电放保函的样本，但因天津普瑞公司不同意承担代收货物余款的义务，双方就电放保函的内容未达成一致，涉案货物最终未被电放，天津普瑞公司也一直未将上述提单交还威腾公司。
天津普瑞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于2015年12月16日与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为天津普瑞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活动，天津普瑞公司为此于同年12月21日一次性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人民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天津普瑞公司诉请的各项费用是否应由港胜公司承担。2、各项费用的具体金额及依据。
一、天津普瑞公司诉请的各项费用是否应由港胜公司承担
1、目的港费用
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港胜公司为委托人，天津普瑞公司为受托人，天津普瑞公司与港胜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天津普瑞公司接受港胜公司的委托为其办理货运代理业务过程中，在目的港发生底盘租用费、港口安全费、码头费，上述费用金额为天津普瑞公司、港胜公司与威腾公司共同确认，天津普瑞公司也向实际承运人进行了垫付，依法有权向港胜公司主张偿还费用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此外，因涉案货物始终未被收货人BIOFIX公司提取，长期滞留目的港，产生了滞箱费和堆存费，长期箱行政费，天津普瑞公司在向实际承运人垫付后，同样依法有权向港胜公司请求赔偿。因此，港胜公司应赔偿天津普瑞公司垫付的目的港费用及相应的利息。
港胜公司主张涉案货物长期滞留目的港是由于天津普瑞公司及普瑞航运公司目的港代理公司收费过高以及天津普瑞公司未将PRIM2G506297号正本提单交还托运人威腾公司所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确实存在普瑞航运公司目的港代理公司收费较高及天津普瑞公司自2015年11月2日取得PRIM2G506297号正本提单后未交还威腾公司的事实，但涉案货物长期滞留目的港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收货人BIOFIX公司始终未支付货物余款，导致其未取得提取货物的权利。
按照托运人威腾公司与收货人BIOFIX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BIOFIX公司应于收到提单复印件后7日内支付全部货物余款，根据国际贸易和航运的交易习惯，卖方应于货物装船后取得正本提单，此后卖方通常会尽快将提单复印件传真或邮寄给买方，以求及早收回货款。本案中天津普瑞公司与港胜公司虽均未举证证明BIOFIX公司收到提单复印件的时间，但涉案货物于2015年6月25日装船出运，8月24日抵达目的港，BIOFIX公司收到提单复印件的时间应不会晚于货物运抵目的港的时间，而该公司自货物到港后直至当年11月22日被回运，历时近3个月，期间虽经威腾公司催告却始终未依约支付货物余款。由于未支付货款，BIOFIX公司无法从威腾公司处获得PRIM2G506297号正本提单，自然无权提取货物。国际贸易合同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及与此相关的货运代理合同是分别独立的法律关系，目的港代理公司收取费用较高，并不构成BIOFIX公司违反贸易合同的约定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理由。反之，即使目的港费用金额合理，在BIOFIX公司不支付货款从而取得提货权的情况下，涉案货物仍会在目的港滞留。因此，普瑞航运公司目的港代理公司收费较高的行为与涉案货物长期滞留目的港产生费用这一结果之间不具备相当的因果关系。
同理，虽然天津普瑞公司因与威腾公司及港胜公司协商电放货物而取得PRIM2G506297号正本提单，且在协商不成后未将提单交还，但在未收到全部货款的情况下，即使天津普瑞公司将正本提单交还，威腾公司也不会将正本提单交付BIOFIX公司，使其有权提取货物，事实上威腾公司也从未作出过这样的意思表示。因此，天津普瑞公司未将PRIM2G506297号正本提单交还威腾公司的行为与涉案货物长期滞留目的港产生费用这一结果之间不具备相当的因果关系。
普瑞航运公司目的港代理公司收费较高及天津普瑞公司未将PRIM2G506297号正本提单交还威腾公司的行为，与目的港费用的发生之间不具备相当的因果关系，且天津普瑞公司已通过申请减免滞箱费和堆存费的数额尽到了合理的减损义务，故港胜公司应当偿还天津普瑞公司垫付的目的港费用，据此，一审法院对于港胜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2、回运费用
普瑞航运公司作为无船承运人在未经过托运人威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委托地中海公司将涉案货物运回天津港。虽然天津普瑞公司主张回运货物是在涉案货物在目的港无人提取的情况下，为了减小损失而采取的合理措施，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天津普瑞公司垫付的转船费、海运费、港口安全费、场站费、卡车车架使用费、提单费用、码头费，低硫燃油附加费、集装箱押金等回运费用不属于“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对其请求港胜公司赔偿回运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
3、律师费
天津普瑞公司与港胜公司在货运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应由违约方承担。鉴于天津普瑞公司垫付的目的港费用应由港胜公司偿还，则相应比例的律师费亦应由港胜公司承担。同理，因回运费用不应由港胜公司赔偿，相应比例的律师费也不应由港胜公司承担。
二、各项费用的具体金额及依据
天津普瑞公司垫付的目的港费用包括底盘租用费210美元、港口安全费27美元、码头费189.18美元、滞箱费和堆存费29031美元（打折后），长期箱行政费50美元，共计29507.18美元，故港胜公司应向天津普瑞公司支付29507.18美元。因天津普瑞公司垫付上述费用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7日，故应按照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1：6.4757元，折合为191079.65元人民币。同时，港胜公司还应给付天津普瑞公司上述费用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鉴于天津普瑞公司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10000元人民币，其诉请的垫付费用总额为40835.69美元，其中29507.18美元应由港胜公司赔偿，则港胜公司应承担的律师费为7226元人民币。因天津普瑞公司支付律师费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故港胜公司应给付天津普瑞公司上述律师费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港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普瑞公司垫付费用191079.65元人民币；二、港胜公司给付天津普瑞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港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普瑞公司律师费7226元人民币；四、港胜公司给付天津普瑞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天津普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人民币，由天津普瑞公司承担751元人民币，港胜公司承担1957元人民币。
天津普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港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转船费、海运费、港口安全费、场站费、卡车车架使用费、提单费用、码头费，低硫燃油附加费、集装箱押金等回运费用不属于“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港胜公司答辩称，回运费用是天津普瑞公司的过错产生的，托运人威腾公司委托其将货物运至美国休斯敦，港胜公司与天津普瑞公司签订了货运代理合同，天津普瑞公司在威腾公司和港胜公司未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货物回运，其应承担相应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货物长期滞留目的港而产生。由于该事实发生在美国，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之规定，本院认定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天津普瑞公司与港胜公司存在涉案《货运代理协议》所证明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港胜公司为委托人，天津普瑞公司为受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以及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经本院释明，涉案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天津普瑞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两部分，一是其垫付的目的港费用、利息及相应比例的律师费，二是其支付的回运费用、利息及相应比例的律师费。双方就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一部分费用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港胜公司应否承担天津普瑞公司所诉回运费用、利息及相应比例的律师费的偿还责任。
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天津普瑞公司明确其所诉的回运费用属于处理委托事务必须支付的费用，故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的规定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普瑞航运公司作为涉案无船承运人，在目的港无人提取货物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将货物卸在仓库或者其他适当场所，由此产生的费用和风险由收货人承担。同时，在应当向其支付的费用没有付清的情况下，普瑞航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八十七的规定，可以在合理的限度内留置其货物。而普瑞航运公司在未经托运人威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货物委托地中海公司运回天津港，该行为不具有法律或合同依据。其次，天津普瑞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其与委托人港胜公司签订的《货运代理协议》中并无目的港无人提取货物的情况下可以回运、港胜公司承担回运费用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的规定，天津普瑞公司在获知涉案货物被回运时，应该将该情况及时通知港胜公司，并应按照港胜公司的指示处理，而天津普瑞公司在未履行上述义务情况下，擅自对外支付上述回运费用不属于“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最后，天津普瑞公司主张回运货物系为减少损失而采取的合理措施，但未就该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本院认为，港胜公司不应承担天津普瑞公司所诉回运费用、利息及相应比例的律师费的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人民币，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3元人民币，由上诉人天津福达普瑞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彤
代理审判员 张昕
代理审判员 孙超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