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二终字第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宋门关大街36号。法定代表人黄思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洪洋，男，198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开封市人，该公司法律事务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亭为海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响水镇大本村民委员会什迎村九队路口。法定代表人陈文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炜炜，男，1987年2月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泉州市人，该公司业务经理。上诉人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因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保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保亭为海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经协商达成一致，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了一份《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该合同书上被告盖的公章为“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海南五指山天之城项目经理部”以及温大军本人签名。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商品混凝土，并负责送货，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甲方现场验收签认的混凝土送货单或每月编制的对账单为准办理货款结算；被告应于次月10日前支付上个月全部货款；原、被告双方应于次月5日前对账完毕，每月10日前被告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期限进行货款支付，如因被告原因未能按时对数，则以原告的送货单数据为准；被告迟延付款的，原告有权中止供货，并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被告应按迟延付款金额每日计付万分之八的违约金给原告，直至实际付清为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从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之间一直给被告提供混凝土，且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4月7日、5月7日、6月10日、7月3日、8月4日、9月4日、10月4日的对账单签章确认。截止至2014年9月21日，被告累计拖欠原告货款人民币625847.5元，且被告项目部人员梁敬闻、鸥家赏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五指山天之城项目资料专用章”。就被告拖欠的货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还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拖欠的货款625847.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迟延付款金额每日计付万分之八的利息，从2014年10月11日起算直至被告实际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对账单、结算单、送货单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在本案中，原告保亭为海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经协商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了《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被告的确在承建五指山天之城工程项目期间从原告处购买混凝土，该合同上有被告“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海南五指山天之城项目经理部”公章及其项目部人员温大军签字，且《对账单》上有“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五指山天之城项目资料专用章”及项目部人员梁敬闻、鸥家赏签字确认。被告当庭也认可温大军、梁敬闻确实属于被告公司项目部人员，因此，他们在该工程项目部工作期间，在“合同”、“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至于其在该工程项目部担任什么职务、履行什么职责并不重要，属于其内部的问题。另，被告当庭也认可拖欠原告的货款数额。因此《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对于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或利息的计算方式，人民法院一般不宜干预。原、被告约定迟延付款按每日以万分之八计付违约金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百分之三十，因此原告请求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应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计付起算时间问题。根据《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第五条“原、被告双方应于次月5日前对账完毕，每月10日前被告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期限进行货款支付，如因被告原因未能按时对数，则以原告的送货单数据为准”的约定，结合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原、被告最后供货时间为2014年9月21日，双方最后一次签字确认是2014年10月4日。而且被告拖欠原告的货款625847.5元是累计拖欠，违约金本应也按分段计算。因此，原告诉请违约金从2014年10月11日为起算点，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应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保亭为海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的货款人民币625847.5元;二、被告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人民币625847.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从2014年10月11日起按实际尚欠数额计付至本判决确定履行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13.82元，由被告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庭审中允许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二、本案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系上诉人公司的海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上诉人公司的海南分公司办理了工商登记和营业执照，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故本案应判决由上诉人公司的海南分公司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双方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中违约条款明显属于格式条款，应视为约定无效。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支付数额。四、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了迟延付款按每日万分八计付违约金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0%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以上法律，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明显超过了造成损失的30%，故提起上诉，并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的全部内容；2.依法改判违约金支付数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保亭为海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是合法有效且事实存在的，上诉人公司的海南分公司并未依法办理工商登记和营业执照，其对外没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故本案应由其总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公司逾期付款行为明显是一种恶意违约行为，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合理合法，上诉人公司主张该标准过高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的内容是，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办理了工商登记和营业执照，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保亭为海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由于该份证据是一份复印件，上诉人并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对其所拖欠货款数额并无异议，其主要认为双方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并请求予以减少，同时结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归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庭审中允许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双方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进行计算是否过高，应否予以减少。一、关于一审法院庭审中允许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审原告可以增加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法庭辩论结束前，允许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双方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进行计算是否过高，应否予以减少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合法有效，并且供货方被上诉人保亭为海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已依约向买受方上诉人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相应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而上诉人在支付了部分货款后，仍拖欠被上诉人货款625847.5元。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双方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即“甲方迟延付款的，乙方有权中止供货，并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甲方应按迟延付款金额每日计付万分之八的违约金给乙方，直至实际付清为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判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而本案中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主要表现为被上诉人所遭受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同时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本院认为上诉人的逾期付款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以年利率24%作为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利息。本案中双方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按逾期付款金额日万分之八进行计算，折合为年利率即是28.8%，而该标准并未高于造成损失之利率标准24%的30%，即28.8%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虽在判决说理部分存在不当之处，但经本院予以纠正后，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应予维持。上诉人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36元，由上诉人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才审判员  李秋芸审判员  陈文和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丹丹                                                                           书记员林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林中才撰稿：林中才校对：林龙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月18日印制（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