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24民终8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珲春市盛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英安镇大榆树村三组。法定代表人：于学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战基，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冀书春，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皂君庙**号*号楼*单元***号，住吉林省珲春市英安镇里化村北京山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战基，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学玲，女，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新安街龙源委***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席，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珲春市盛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通公司）、冀书春因与被上诉人于学玲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4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通公司、冀书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论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事实:2014年9月17日《珲春市盛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确定于学玲股份46%,冀书春股份49%,刘侃5%,已工商备案登记。2014年12月11日经股东冀书春、刘侃提议,依据《公司法》第40条的规定，召开临时股东会,书面邮寄会议通知于学玲后,于学玲不签收,后公司在《延边日报》公告通知于学玲召开临时股东会,2015年1月8日短信通知于学玲。2015年1月10日按期召开临时股东会,于学玲没有到场,股东会决议为:1、刘侃将持有的5%股份转让给冀书春;2、将原法定代表人于学玲变更为冀书春。2015年12月24日冀书春与于学玲签订了《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了“双方签署本协议后,即确认甲方收购乙方所持有股权的事实成立并生效。在甲方未付清乙方转让金前,乙方仍持有46%股权,在股权变更登记前,乙方股份不得抵押、转让或以其他方式进行处分,乙方对盛通公司不享有经营权及决策权”,第三条约定了“签订本协议后,双方在政府协调下,办理完盛通公司验收、房产证、银行贷款手续后,甲方在贷款发放时一次性向于学玲支付人民币4230万元转让款”;第七条约定了“甲乙双方确认,在本协议正常履行的情况下,互相不再对本协议签署前双方的经济往来主张权利,也不再对以往的往来账目追究责任”。协议签订后,于学玲将公章、财务章、经营权、决策权、财产等移交给冀书春,冀书春接管、控制了公司,于学玲退出公司经营;在合同履行中由于盛通商场大楼工程基础资料不全、验收时间长、建设手续不全、房产证至今没办下来、办理贷款时间长等原因,至今没有办理完贷款所需材料,所以支付给于学玲的转让款条件没有成就至今没有支付。二、于学玲只能选择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或“解除合同(享有股权)”,即只能二选一;不能“既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又享有股东权利”在公司盛通商场贷款条件成就时,冀书春及时向于学玲支付股权转让款。三、本案争议焦点是于学玲是否还具有股东身份: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于学玲与冀书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五条明确约定了甲方收购乙方所持有的股权事实成立并生效,那么冀书春与于学玲之间不存在股权纠纷,只存在债权纠纷,即付款条件成就时冀书春只有向于学玲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在未付清转让款之前,于学玲暂持有46%的股份”的意思是不办理工商股份变更登记,对股份不能以各种方式处分,可见股份转让已经完成。四、于学玲与冀书春之间的股权变更已经完成,并记载《公司股东名册》之中,只是没有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股权变更是指受让人通过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取得股权后,公司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审查,确认股权转让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同意将受让人登记在公司股东名册内,受让人取得股权,成为公司认可的股东;将受让方的名字记载于股东名册,这意味着在公司内部,受让方已经取得股权。股权变更登记是指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公司根据股东发生变化情况,将变化后的股东及出资额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行为;这意味着不仅在公司内部,而且在公司外部,受让人取得的股权可以对抗善意第三人。五、于学玲无权查询公司财务账册、开户行帐薄:于学玲与冀书春之间的股权变更已经完成,并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内,将股权已经转让给冀书春,无权行使股东权利。依据《转让协议》第七条“甲乙双方确认,在本协议正常履行的情况下,互相不再对本协议签署前双方的经济往来主张权利,也不再对以往的往来账目追究责任”之约定,于学玲不能对签署之前、之后的账目追究责任,故无权查询公司财务账本。于学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理由：至2015年12月24日签订转让协议资金，冀书春未支付被上诉人任何股权转让款，并且转让协议第五条也明确规定的。冀书春未付清转让金之前被上诉人是仍持有46%的股权。综上，被上诉人是珲春市盛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适格的股东。因此按照法律规定有权查阅公司的账簿。于学玲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盛通公司提供2014年8月16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全部会计账簿、开户行账户及开户行账户变更情况供盛通公司股东于学玲查阅，冀书春协助于学玲查阅上述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7日，盛通公司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珲春市英安镇大榆树村三组，盛通公司营业执照中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于学玲。2013年，盛通公司股东为于学玲和潘广臣。2014年9月1日，盛通公司股东为于学玲、冀书春，持股比例为于学玲持股51%，冀书春持股49%。2014年9月17日，盛通公司股东为于学玲、冀书春、刘侃，持股比例为于学玲持股46%，冀书春持股49%，刘侃持股5%。2015年12月24日，冀书春（甲方）与于学玲（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受让乙方所持有的盛通公司股权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标的物，1.乙方持有的盛通公司46%的股权；2.1.91公顷土地使用权（有土地使用证）、已支付农民土地补偿金的1.8公顷土地使用权（无土地使用权证）、可以使用的土地东至假山外围档，西至预制板厂，北至水渠，南至302国道，正在经营的盛通大楼（不含双方另行协商及分配的门市房，以双方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分配门市房为准）；3.锅炉房，三个仓库；4.水渠使用权，道路使用权，盛通大楼前停车场使用权；5.双方合伙后购买的设备设施（含假山等景观）等；6.广场西侧四间平房及锅炉房东侧露天铁皮棚，共计作价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7.两辆大巴车；8.办公室内放置的及正在使用的物品和工具等。二、转让价格，上述乙方转让标的物转让价格为，人民币肆仟贰佰叁拾万元（￥42300000）。三、转让价格支付方式，签订本协议后，双方在政府协调下，办理完盛通公司验收、房产证、银行贷款手续后，甲方在贷款发放后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人民币肆仟两百叁拾万元整（￥42300000）；四、双方现阶段应尽义务，1.甲方义务：甲方须负责支付乙方在州建行和州担保公司人民币壹仟伍佰万（￥15000000）贷款所产的费用及利息、办理盛通公司验收、房产证、银行贷款手续、按时给付各种款项，并于银行贷款放款后3个工作日内将转让款人民币肆仟贰佰叁拾万元（￥42300000）给付完毕；2.乙方义务：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委派专人办理盛通公司验收、房产证、银行贷款手续、积极履行法定代表人义务，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或拒绝签字盖章，在甲方将贷款手续办理完毕及将全部转让款给付同时（乙方签妥股权转让及法人更改法律文件，文件暂由乙方持有，待甲方将转让金给付乙方，乙方将文件在银行交付甲方）办理完盛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46%股权变更手续。五、双方签署本协议后，即确认甲方收购乙方所持有股权的事实成立并生效。在甲方未付清乙方转让金前，乙方仍持有其46%股权，在股权变更登记前，乙方股份不得抵押、转让或以其他方式进行处分，乙方对盛通公司不享有经营权及决策权。六、在双方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之前，乙方以盛通名义产生的全部债务如欠款、对外担保、司法诉讼等（已披露的假山未付余款，设计院所欠设计费，地热源泵所欠余款费用、绿地所欠余款除外）与甲方及盛通无关，乙方以个人名义所产生的债务与甲方及盛通无关。2014年8月21日后盛通所产生的全部债务与乙方无关。协议签订后所有关于商场商户发生的任何问题经济纠纷都与乙方无关。2014年8月21日后所有由于公章所产生的责任都由甲方承担。七、甲乙双方确认，在本协议正常履行的情形下，互相不再对本协议签署前双方的经济往来主张权利，也不再对以往的往来账目追究责任。八、乙方对其应当分得的门市房应列出所有权人的联系方式等资料清单给盛通备案，以便统一管理。九、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办理1.8公顷土地使用权的相关资料及一期工程的消防资料竣工验收所需的全部资料。同时乙方确认，本条所述的1.8公顷农民补偿金已由乙方全部支付完毕。因3.71公顷土地所有权发生的争议由乙方负责处理，与甲方和盛通无关。（其中1.8公顷无土地使用权证，仅有使用权）。十、甲方负责办理乙方所得门市房的房产证，如乙方要求落户至个人名下，相应税金由乙方自行承担。十一、违约责任，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任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或者履行协议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完全履行协议义务，并承担违约金为转让金的1%。（如政府不能协助先办理房产证及贷款致使甲方不能及时支付乙方转让金，不视为甲方违约）。十二、其他约定，1.本协议未尽事项，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发生不可协商的事宜，应向珲春市人民法院起诉解决；2.本协议系在政府相关部门协调下，根据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成，双方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与此相关的政府会议纪要及其他文件作为本协议附件；3.本协议至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4.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双方各执一份，另一份报政府相关部门备案一份”。冀书春未向于学玲支付股权转让金42300000元。另查明，于学玲已经向盛通公司提交过书面的查阅申请书，盛通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向于学玲出具书面的答复,现拒绝向于学玲提供相关材料供其查阅。冀书春为盛通公司的实际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首先，关于于学玲是否是盛通公司股东的问题，经庭审查明，于学玲与冀书春签订《转让协议》后，冀书春未支付于学玲股权转让款，且根据于学玲与冀书春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签署本协议后，即确认甲方收购乙方所持有股权的事实成立并生效。在甲方未支付清乙方转让金前，乙方仍持有其46%股权，在股权变更登记前，乙方股份不得抵押、转让或以其他方式进行处分，乙方对盛通公司不享有经营权及决策权”，因此于学玲仍持有46%的股权，仍然具有盛通公司股东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于学玲作为盛通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上述法律规定的股东知情权，盛通公司在接到于学玲的相关查阅申请后，未提出合理根据证明于学玲的查阅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情形。故于学玲要求盛通公司提供相关材料供于学玲查阅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于学玲要求查阅盛通公司材料的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对公司的经营提出建议或者质询”。依照上述规定，对于学玲要求查阅盛通公司2014年8月16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要求查阅盛通公司开户行账户及开户行账户变更情况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于学玲要求冀书春协助其查阅相关材料的问题，因股东知情权纠纷的义务主体是盛通公司，其要求冀书春履行提供相关材料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珲春市盛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014年8月16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置备于该公司住所内，供于学玲查阅。二、驳回于学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珲春市盛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盛通公司、冀书春向本院提供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4民初254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及公安笔录39页。证明：因双方履行转让协议发生矛盾，被上诉人在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之间采用油罐车、铲车、堆沙子的方式堵公司商场的大门，损害了公司的利益，造成了不好的声誉。出现了十几户商户退出商场经营。给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无权查询公司账册。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4民初2547号案件在诉讼中被上诉人自动履行了排除妨碍的义务，所以上诉人撤回了起诉。于学玲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是上诉人另案起诉被上诉人要求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的案件的证据和裁定。最终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请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自行撤诉。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当时我们提出反诉，而且反诉的证据里面设置障碍的人是上诉人，所以上诉人撤诉了。于学玲对盛通公司、冀书春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于学玲是否具有股东身份的问题。冀书春与于学玲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转让协议》中第五条约定：“双方签署本协议后，即确认甲方收购乙方所持有股权的事实成立并生效。在甲方未支付清乙方转让金前，乙方仍持有其46%股权，在股权变更登记前，乙方股份不得抵押、转让或以其他方式进行处分，乙方对盛通公司不享有经营权及决策权。”经查明冀书春未向于学玲支付股权转让金42300000元，于学玲仍持有其46%股权，且于学玲仍以盛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身份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中备案，因此于学玲具有盛通公司股东的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于学玲作为盛通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应有的知情权，有查阅上述法律规定的相关材料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于学玲可以查阅盛通公司相关材料并无不当。综上，盛通公司、冀书春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珲春市盛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冀书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玉审判员 林 一审判员 金春秋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曙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