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2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广武，男，1964年4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缅，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惠康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二路28号5幢一层4号西侧。
法定代表人庄晓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文军，北京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广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惠康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商）初字第9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田辉担任审判长，法官卓燕平、李晓波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康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2月1日，惠康公司和胡广武签订有效期一年的经销代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胡广武作为惠康公司在北京地区的总代理商，销售惠康公司生产的温控阀门等产品，协议对双方的结算价格等做了约定，并约定胡广武2013年完成的最低销售目标是1000万元。协议签订后，胡广武共从惠康公司处提货189760元进行销售，但至今未向惠康公司结算支付货款。惠康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胡广武支付惠康公司货款189760元；2、判令胡广武承担诉讼费。
惠康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合作协议；2、出库单；3、2013年往来帐目表；4、帐目清理协议；5、清算移交协议；6、汽车买卖合同及移交清单；7、产品承包经销协议书；8、三年合作协议书。
胡广武在一审中答辩称：胡广武和惠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并非买卖合同，也未实际履行，惠康公司和胡广武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作协议没有约定胡广武向惠康公司购买货物的内容。另外，合作协议因惠康公司怠于履行义务而没有实际履行，惠康公司没有按约定雇佣胡广武担任销售副总或北京销售部经理，惠康公司承诺胡广武可以代理销售两百多种产品，但惠康公司实际仅仅生产了几种产品，胡广武从未代理销售过惠康公司任何产品。本案涉及货物是由胡广武担任负责人的浙江慧康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北京经营部（以下简称慧康北京分部）购买，慧康北京分部已经向惠康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胡广武在出库单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与胡广武没有任何关系。
胡广武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支票；2、价格表。
经庭审质证，胡广武对惠康公司提交的证据1合作协议、证据2出库单、证据3即2013年往来帐目表、证据4帐目清理协议、证据5清算移交协议和证据6汽车买卖合同及移交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惠康公司对胡广武提交的证据1支票和证据2价格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惠康公司提交的证据7产品承包经销协议书和证据8三年合作协议书，胡广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作认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德明：2013年2月1日，惠康公司和胡广武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胡广武作为惠康公司在北京地区的总代理商，在协议有效期内，双方同意按照胡广武原来与浙江慧康暖通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结算单价结算。胡广武对外是惠康公司销售副总经理兼北京销售部经理，对内是按惠康公司全国省级总代理的统一结算单价实行独立核算承包的合作伙伴。合作协议并未对何时结算进行约定。2013年3月至2013年11月，惠康公司陆续向胡广武供应货物。根据惠康公司制作的2013年往来帐显示，惠康公司向胡广武供应了189760元货物。经当庭核实，惠康公司认可胡广武的主张，承认多计算了3490元，故实际供应货物价值应为186270元。
另，胡广武同时是慧康北京分部的负责人。2013年5月，慧康北京分部向惠康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2013年7月，慧康北京分部向惠康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胡广武称慧康北京分部向惠康公司购买了本案诉称的货物且支付了20万元货款。惠康公司称其从未与慧康北京分部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慧康北京分部的付款系其偿还之前欠付的其它债务。根据慧康北京分部、惠康公司和浙江慧康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三方之间签订的相关协议，慧康北京分部和惠康公司之间可能存在其它债权债务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惠康公司和胡广武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惠康公司向胡广武供应产品，惠康公司和胡广武之间的合作关系中包括了买卖合同关系。惠康公司向胡广武供应了186270元产品，合作协议中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惠康公司可以随时要求胡广武给付货款，胡广武应当支付货款。胡广武辩称其与惠康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慧康北京分部向惠康公司购买货物且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对此法院认为，本案诉称货物供货时间为2013年3月至2013年11月，供货金额为186270元，而胡广武提交的慧康北京分部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5月和2013年7月，付款金额共计20万元，付款时间和金额与本案诉争货物均不吻合，且慧康北京分部与惠康公司之间可能存在其它债权债务关系，故法院对胡广武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广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惠康暖通设备有限公司货款十八万六千二百七十元；二、驳回北京惠康暖通设备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胡广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惠康公司处提货并非胡广武个人，而是第三人慧康北京分部，且该单位已付清全部货款。胡广武在部分出库单上的签字行为仅是履行作为第三人慧康北京分部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这些货物与胡广武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且第三人慧康北京分部已经付清全部货款，惠康公司出具的出库单均写明交易对象为“经营部”。一审法院仅以第三人慧康北京分部出具的支票时间晚于供货时间、支票金额与货款金额不符为由，就否认第三人慧康北京分部购买涉案货物的事实，将胡广武履行职务的行为等同于胡广武的个人行为并要求胡广武个人承担责任，是明显的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遗漏了惠康公司与胡广武签订的合作协议尚未生效的重要事实，反而将合作协议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的定案依据，同样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胡广武与惠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这是因为惠康公司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雇佣胡广武担任销售副总或北京销售部经理，没有支付过任何工资报酬并缴纳社会保险，而且截至合作协议期满也未足额生产出合作协议约定可供胡广武代理销售的产品种类（合作协议签订时，惠康公司在提供给胡广武的产品销售单上承诺可供胡广武代理销售的产品种类有两百多种，但截至2013年7月3日才仅仅生产出三种散热器恒温控制阀产品的样品，且无法满足批量供货要求）。更为重要的是根据相关标准规定，没有取得检测报告的水暖建材是严格禁止销售的，惠康公司直到2013年8月8日才获得三种散热器恒温控制阀产品的检测报告，而其出具的出库单等证据显示销售给第三人慧康北京分部的货物是2013年8月5日前提走的，这些货物是浙江慧康暖通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而非惠康公司生产，第三人慧康北京分部从惠康公司处提走货物是为了完成其与浙江慧康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原先所定的销售任务，并不是胡广武履行合作协议的行为。一审法院遗漏合作协议第十条协议生效条件，该协议生效条件“从胡广武能正式以惠康公司名义对外销售起生效”至今未成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将合作协议作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定案依据，并据此认定惠康公司依据合作协议向胡广武个人供应了货物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判决遗漏了重要的且必须参加诉讼的案件当事人，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胡广武一审时已向法庭说明了涉案货物是慧康北京分部购买，并提供了慧康北京分部付款的证据，一审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依职权追加慧康北京分部参加诉讼，或者向胡广武释明，由胡广武以慧康北京分部负责人的名义来决定是否参加诉讼，或者通知慧康北京分部到庭说明情况，一审法院未做这些工作，而是以慧康北京分部与惠康公司之间可能存在其它债权债务关系为由，就否定了涉案货物实际由第三人慧康北京分部购买的事实，严重损害了慧康北京分部及胡广武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慧康北京分部参加诉讼属严重的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惠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惠康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惠康公司答辩称：胡广武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胡广武以出库单写明经营部为由认为惠康公司是与慧康北京分部发生的买卖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惠康公司与慧康北京分部没有发生任何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惠康公司只与胡广武签订了合作协议，胡广武是慧康北京分部的负责人及北京暖惠康能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惠康公司出具的出库单除注明经营部外，还有一部分出现了暖惠康能，之所以出现两个单位，是惠康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配合胡广武销售和提货，按照胡广武的指示做的标示，这在合作协议第七条和第八条均作出了约定；关于胡广武主张的慧康北京分部付款20万元的问题，这是慧康北京分部支付的欠惠康公司的其它货款，与本案无关；合作协议并未约定惠康公司要雇佣胡广武，胡广武对内是惠康公司的总经销商，对外以惠康公司名义推销产品，但是胡广武并不隶属于惠康公司，胡广武是依据内部结算价格向惠康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胡广武提出的惠康公司生产产品的品种和数量问题与事实不符，惠康公司是按照胡广武的要求供货，与惠康公司生产产品的多少没有关系，惠康公司向胡广武交付的货物不存在任何问题；胡广武主张追加慧康北京分部为第三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胡广武提供了慧康北京分部与惠康公司货物往来借据、慧康北京分部的换货申请、慧康北京分部要求补偿损失的申请报告、惠康公司为慧康北京分部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惠康公司与慧康北京分部存在业务关系，涉案货物是慧康北京分部购买的，与胡广武无关。惠康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故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德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惠康公司是否与胡广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惠康公司与胡广武于2013年2月1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胡广武作为惠康公司在北京地区总代理商销售惠康公司的产品，胡广武对外是惠康公司销售副总经理兼北京销售部经理，对内是按全国省级总代理的统一结算单价实行独立核算承包的合作伙伴。该协议实质是胡广武以代理商的价格从惠康公司提货，按约定价格结算，达到一定的销售量，惠康公司给予奖励，因此就提货而言，胡广武与惠康公司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协议约定胡广武能正式以惠康公司名义对外销售起协议生效，但协议对何种条件下胡广武可以以惠康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并未明确约定，也未约定以惠康公司雇佣胡广武并支付劳动报酬且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协议生效条件，双方对此理解又不一致，故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并不明确。在此情况下，该合作协议是否生效应结合实际履行事实判断。本案合作协议签订后，惠康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胡广武签收了大部分单据，耿金红签收的单据也是受胡广武指令签收。胡广武认为其收货行为是代表慧康北京分部，理由为惠康公司出具的出库单在对方科目处标注了“经营部”，且慧康北京分部付款20万元。因胡广武提供的慧康北京分部的付款证据与惠康公司的供货时间及金额均不相吻合，且慧康北京分部与惠康公司存在其它债权债务关系，故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是慧康北京分部与惠康公司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惠康公司在出库单对方科目处注明“经营部”的行为并不是确认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的依据，且惠康公司在出库单中还标注了“暖惠康能”。故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是慧康北京分部购买的涉案产品。结合合作协议及胡广武签收合作协议项下货物的事实，应认定双方履行的是合作协议项下买卖货物的内容，故本案的付款责任应由胡广武承担。
综上，胡广武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095元，由北京惠康暖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0元（已交纳）；由胡广武负担40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5元，由胡广武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田辉
代理审判员 卓燕平
代理审判员 李晓波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净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