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刑终字第8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举，男，1987年7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2年12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8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国领，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举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黄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成刑初字第3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举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梅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举及其辩护人朱国领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12月11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李举与朋友邱某某在富士康成都公司附近，被被害人周某邀约的罗某某、房某某、曾某某、罗某、田某某、任某、易某某、张某某、谢某某等十余人围殴，李举持事先购买的单刃折叠刀威胁对方不准靠近，周某等人冲上前与李举、邱某某发生打斗。李举持刀对周某等人乱刺，致周某胸腹部刀刺伤，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罗某某、张某某轻伤；房某某轻微伤。期间，周某方人员持木棒、刀具参与打斗，致李举左手受伤。李举投案自首。李举近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钱款已交至本院暂存。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罗某某、张某某、房某某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举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可对被告人李举酌情从轻处罚。李举的近亲属对被害人周某近亲属进行了部分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李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黄某某丧葬费15744.5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2000元，共计19244.5元。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履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扣押在案的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李举上诉提出：事先未准备刀具，无杀人的主观故意，系防卫过当。其辩护人认为，被害方有重大过错，李举系防卫过当，有自首情节。
检察院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举的朋友邱某某在富士康成都公司因琐事与同事罗某发生矛盾，罗某召集周某等人欲教训邱某某，被李举劝阻。罗某等人欲一并教训李举，因李举、邱某某二人寻求保安帮助未能得逞。李举为防再次与罗某方人员发生矛盾和打斗，购买了一把单刃折叠刀，随身携带。2012年12月11日中午，李举与周某因身体碰撞再次发生矛盾，二人遂相约当晚下班后解决问题。周某（被害人，殁年18岁）邀约罗某某（被害人，时年18岁）、张某某（被害人，时年21岁）、房某某（被害人，时年20岁）、曾某某、罗某、田某某、任某、易某某、张某某、谢某某等十余人，于当日20时30分许，守候到下班的李举和邱某某，并跟随二人至富士康厂区南大门外成都市高新区合作路旁人行道。李举见周某方人员众多，遂持折叠刀威胁对方不准靠近，周某等人持木棒、刀具打斗，李举持刀乱刺，致周某死亡，罗某某、张某某轻伤，房某某轻微伤。打斗中李举左手受伤。作案后，李举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周某因胸腹部刀刺伤，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
二审期间，李举的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近亲属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110”接警记录单、到案经过、破案报告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2年12月11日20时56分，接李举电话报警，即派员处置。同时，巡逻民警在现场巡逻时发现李举持刀将人杀伤的情况，遂将李举控制。
2．成都市急救中心受理记录查询单。证实2012年12月11日20时56分，房某某打电话称富士康大门有刀伤患者。
3．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合作路旁人行道上，西北方向合作路对面为富士康成都公司南大门。合作路人行道上有一处头南脚北倒卧状人形标识（死者已被移走），现场提取血迹7处。另，西区派出所民警将扣押的李举案发时所持刀具移交给现勘人员，现勘人员在刀柄处提取可疑斑迹和血迹各1处，刀刃处提取血迹1处。公安机关挡获李举后，扣押李举案发时所穿蓝色牛仔裤、绿色V领毛衣和黑色皮鞋，并提取李举口腔拭子1份、左右手和衣裤及皮鞋上血迹共8处。民警在郫县人民医院提取张某某、房某某、罗某某血样各1份。
4．（成）公（高）鉴（法）字（2012）0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死者周某左胸1处纵行创口、腹部1处斜行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分别深入胸、腹腔。解剖见左胸腔积血1800ml，左肺上叶1处纵行创口，心包膜前侧1处纵行创口，心包腔积血50ml，左心室壁1处纵行创口进入左心室，心内膜见散在出血斑，肝右叶膈面见一斜行创口。左手环指、小指共4处创口。分析：致伤工具为锐器，可以由扣押在案的刀形成。结论：周某系被人用锐器（匕首类）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因急性大失血合并血气胸死亡。提取相关检材备检。
5．成公鉴（法物）字（2012）13186号鉴定书、成公鉴（理化）字（2012）13179号检验报告。证实扣押单刃刀的柄上提取的可疑斑迹和血迹、刀刃上血迹、李举左右手、衣裤和皮鞋上的血迹遗传标记均与李举一致；现场地面5处血迹、周某面部及左右手指上、外衣裤和鞋帮上的血迹、李举左、右手指甲上可疑斑迹遗传标记均与周某一致；现场1处血迹遗传标记与张某某一致。现场另外1处血迹检出混合分型，无法判型；周某心血内未检出乙醇成分。
6．人体损伤程度临时意见书及情况说明。证实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侦署技术大队于2013年2月27日，根据住院病历作出临时伤情鉴定意见书，罗某某左前胸1处裂口深入胸腔，张某某左侧胸部1处伤口深入胸腔，当时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房某某左肩部后方1处皮肤裂口，左肩活动略受限，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最终结论须视病情发展结合对伤者查体确定。现该三人已离职无法找到。
7．调取证据清单、通话清单及短信记录。证实2012年12月11日17时07分至20时39分许，周某主叫房某某、曾某某各3次，主叫罗某某、田某某各1次，当日19时51分，田某某主叫罗某。
8．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9．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1）罗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12月11日中午，罗某某和周某、任某、易某某在富士康内下楼梯时，一名穿深蓝色外套和深色毛衣、戴眼镜男子从后面超越时与周某发生碰撞，双方争吵，并相约晚上“再说”。20时30分许，罗某某下班时接到周某电话，与谢某某和另一名男子至吸烟区，见到周某等十余名男子，中午与周某争吵的男子和同伴也在。后周某等人跟着对方走出南大门，期间房某某、罗某也赶到。出南大门过马路后往左走了约100米，那名曾与周某争吵的男子突然转身，手持一把长约10公分的黑色折叠刀，称“不要围到我，再围到我就捅人了”。周某踢了该男子一脚，该男子持刀捅刺周某腹部三下，房某某捡起一根木棒打该男子。该男子又冲进人群中挥舞，随后抓住并捅了罗某某手部和胸部各一刀，然后又往人群冲过去，罗某某随即昏迷倒地。对方另一名男子被罗某某方几名男子按在地上殴打。罗某是厂里的稽查，此前与对方两名男子有矛盾。罗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李举即捅伤自己的男子，周某即被持刀男子杀死的人。
（2）张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晚20时30分许，下班后走出厂区南大门，张某某和曾某某走在最后，同伴周某等人在前。前面的人与对方先打起来，场面很混乱。后一名身高约1.65米、穿横格毛衣、戴眼镜、持一把长约20厘米刀的男子，持刀挥舞，张某某感觉左侧胸口肋部一阵疼痛、几分钟后衣服被血浸湿。有二三名男子往厂区大门方向跑，后持刀男子又返回，刀上和手上都有血，并对保安称是他捅的人，随后民警和救护车赶至。周某等十余人参与了打斗，对方有两三名男子。张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周某即死者。
（3）房某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12月11日16时许，房某某接到周某电话问其在哪里，17时许再次接到周某需要帮忙的电话，让其下班后到富士康南大门口，房某某猜可能要帮周某打架。后打电话给田某某，得知当天上午周某与一名工友争吵，对方让周某当晚下班后在富士康南大门口把事情说清楚。当晚20时许，房某某到厂区南大门外等候。后田某某、周某、易某某及另外两名不认识的男子出南大门时，经周某示意，房某某与周某等人跟随前面男子。周某称与之发生纠纷的男子放话，不是周某死就是他死。后前面男子停下转身面对房某某等人，其中一名戴眼镜的男子拿出一把长约20公分、银色刀刃、黑色刀柄的单刃折叠刀，威胁房某某等人不要围上去，并称刀不长眼，伤到人就不要怪他。周某冲上去踢持刀男子，因未站稳身体倾斜，持刀男子往周某身上捅刺。房某某和两名男子上前帮忙，持刀男子对着房某某三人乱捅致三人受伤，房某某左肩膀被刺一刀，另两名男子分别伤在胸、腹部。双方剩下的人也互相扭打，周某手捂胸、腹曲身靠住一根水泥柱，随后双方的人员散开。房某某拨打了“120”。
10．证人证言，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
（1）邱某某的证言，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邱某某2012年11月到富士康工作。案发前，邱某某上班玩手机被一名稽查人员发现，并与之发生争吵，对方扬言当晚要教训邱某某。下班后，那名稽查人员召集多人跟着邱某某和李举，那名稽查人员又与李举发生了口角，对方一直跟着邱某某和李举。经过厂区大门口时，邱某某和李举躲进调度室，对方才离开。回宿舍后，邱某某给那名稽查人员打电话，对方称过几天还要找李举和邱某某的麻烦。2012年12月9日，邱某某见李举拿出一把打开后长10多公分的黑色单刃折叠刀，李举称担心对方还要找来，到时候打架可以派上用场。案发当天下午，邱某某和李举下楼时，李举与那名稽查人员之前召集过的一名男子发生碰撞，对方称下班后在外面等，意思是要打架。当晚8点半下班后，邱某某和李举见有10余名男子等在外面，那名稽查人员也在，对方跟随二人往南大门走，李举让邱某某回宿舍，邱某某想对方人多，遂留下来与对方打架。出大门过街后，与李举发生碰撞的男子问要到哪里，李举称要打就在这里打。对方将二人围住，李举拿出折叠刀，边退边警告对方不要靠近。对方一名男子上前踢了李举一脚，还有一名男子持一根碗口粗的木棒敲打李举，邱某某将持木棒男子拦住。对方的人即上来殴打二人，邱某某冲向公路对面，对方便未再追赶。此时双方已停止打斗，一名男子倒地、手捂腹部。邱某某返回宿舍，十余分钟后被民警带走。当晚跟对方见面，是想早晚都要打架解决。邱某某指认了打斗地点；通过照片辨认出李举即案发时持刀的男子，周某即案发当天在楼梯处与李举发生争执的男子，易某某即案发时参与殴打邱某某的男子，罗某即与邱某某发生纠纷并参与打斗的稽查人员。
（2）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天17时许，田某某给罗某打电话称晚上要打架，对方是之前和罗某发生矛盾的戴眼镜叫李举的男子。后田某某让罗某20时30分到富士康南厂区南大门口等，主要是周某要打李举。罗某打电话邀约谢某某一起去打架。下班后罗某在南大门等到周某等人和李举出来。周某攀着李举走在最前面，田某某、房某某、罗某某、谢某某、任某等人在后。罗某跟在后面走过马路左转，田某某跑过来称前面打起来了。罗某跑到前面，见周某踹了李举一脚，李举右手持刀向周某腰腹部连续捅刺几刀。罗某喊了一声“打”，然后与房某某、田某某想上去打李举，还有人持木棒上去打李举，但李举持刀乱舞，未能靠近。后李举跑回富士康南大门，周某和罗某某已躺在了地上，身上在流血，有人拨打了“120”。不久后李举返回并带来几名安保人员，民警随后赶至将李举控制。案发前，李举的朋友邱某某与罗某因工作琐事发生冲突，罗某还叫了周某、田某某等人下班时准备打李举，因李举跑到门卫室向安保人员求助，因此罗某作罢。后李举还打电话给罗某问如何解决。案发当天系周某在楼梯间与李举发生冲突，周某想打李举。罗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李举、周某。
（3）任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前一周，因一名男子上班玩手机，负责监督和保障安全生产的罗某与之发生矛盾。当晚罗某约任某、田某某、周某、房莫某、罗某某等人找那名男子，要其道歉，那名男子和一名戴眼镜的男子在一起，戴眼镜男子与罗某等人发生争吵，双方邀约到厂区外打架解决。走到门卫室时，戴眼镜男子撞门卫室的门并喊“有人要打我”，任某等人即离开。案发当天中午，任某和周某、罗某某等人从食堂下楼，戴眼镜男子和与罗某有矛盾的那名男子从后走过时，周某骂了一句话，戴眼镜男子遂和周某发生争吵，并叫当晚在厂门口外等。周某约任某等人帮忙打对方得到同意。任某下班后与周某、田某某、房某某、罗某某、曾某某、张某某、罗某等人与对方两名男子走出厂区南大门到街对面人行道，对方戴眼镜男子手持一把弹簧匕首，对着周某等人称“你们有种不要一起围着我”。周某冲上去踢戴眼镜的男子，任某等人将另一名男子打倒在地。突然有人就喊叫称周某不行了。任某见周某躺在地上、胸口在流血，罗某某也躺在地上、胸口上有血。房某某用手机拨打了“120”，救护车赶至时周某已经死亡。戴眼镜男子又返回现场，手上有很多血并拿着匕首，对民警称“人是我捅的”，就将匕首交给了民警。打斗期间，房某某捡了一根木棒，周某、田某某、房某某、张某某、罗某某与戴眼镜男子在打斗，任某等人在打另一名男子。任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李举即持刀的戴眼镜男子，辨认出周某。
（4）田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9时许，周某告知田某某称当晚要打架，田某某称“好”。20时30分许，田某某接周某电话与周某等人见面后去到南大门外，周某和李姓男子面对面站着，李姓男子拿出一把弹簧刀指着周某等人叫不要靠近，周某踢李姓男子，李姓男子捅周某胸口一刀，田某某和房某某以及两名男子上前打李姓男子，但对方一直挥舞刀具，房某某和那两名男子均受伤。随后，民警和“120”救护车相继到达。田某某听说周某与李姓男子上班时发生矛盾，相约下班后打架解决，周某遂邀约了田某某、房某某、易某某以及受伤的男子。
（5）易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下班前，周某称有事让易某某帮忙。易某某下班后随周某等五六名男子走到厂门外马路对面，周某向易某某指认对方一名戴眼镜的男子。易某某接听女友电话时见双方开始打架就挂断电话上前帮忙，见周某已受伤倒地，双方其他人还在扭打，现场很混乱。戴眼镜男子向马路中间跑，随后民警赶到，戴眼镜男子过来和民警讲话，手持一把单刃折叠刀，刀上有血。
（6）曾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天17时30分许，周某打电话让曾某某下班后见面，下班时曾某某遇见周某及前来的六名男子，交谈后让曾某某跟随，称要出去打架。后有两名男子迎面走来，周某称就是那两人。周某和曾某某等人跟在对方后面出厂区大门后，又来了六名男子与周某等人会合。在街道对面，周某等人追上对方两人，双方开始打斗。周某等六人围着打一名男子，其中有人还持木棒，被打男子持一把刀挥舞。周某一方另六名男子也在围殴一名男子。随后曾某某见周某及另一名男子倒在地上。当天参与的一名男子叫张某某。曾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李举即案发时被周某等人围殴、持刀挥舞的男子。
（7）谢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20时30分，谢某某下班出门时，罗某某称“有事”叫谢某某跟随。后在大门外马路对面左前方50米处，很多人围在一起并打起来，周某倒地、身旁有血迹。随后，民警赶至现场。
（8）胡某的证言。证实胡某系富士康成都公司安保警卫，案发时在厂区大门巡逻，一名男子神色慌张跑到胡柱面前，手持一把刀，手和刀都有血迹。该男子称被人打了，将胡柱带至现场，胡柱见地上躺着几名男子，即猜到系被持刀男子刺伤。持刀男子称倒地的男子对其殴打，其持刀将对方刺伤，已拨打“110”。民警赶至后经询问，持刀男子承认将人刺伤。
（9）种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种某系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分局西区派出所民警，案发当晚21时05分许，种某和协警张某、张某某、时某某、谢某巡逻至富士康厂区大门左侧对面的天桥附近时，见有几名治安巡逻队员和几名富士康的保安在围观。种某和同事上前查看，见有四名男子受伤躺在地上。一名富士康保安称刚才有人打群架，并指认现场一名男子，称该男子自称用刀刺伤倒地的受伤男子、已报警。种某上前询问时该男子承认倒地的四名男子是其刺伤，种某和协警就将该男子控制。救护车赶至后，三名男子被抬上救护车，另一名男子被现场急救。刑警赶至后，种某将被控制的男子和现场收集的疑似凶器的一把折叠刀具交给刑警。嫌疑男子戴一副黑色框架眼镜。种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李举即案发时被控制的男子。
（10）张某某、谢某、张某、时某某的证言。证实四人均系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协警，印证了种某的证言。
（11）黄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黄某某确认死者即其子周某。
11．原审被告人李举的供述、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供称，2012年11月，李举到富士康成都公司上班。案发前，李举的同事邱某某因上班玩手机与稽查人员发生矛盾。李举和邱某某下班时，那名稽查人员叫人准备打邱某某，还与李举发生争吵。之后为防被对方再次约人殴打，李举购买了一把黑色刀柄、刃长约10厘米的折叠刀防身，如果对方约了人，李举打不赢就用刀捅。案发当天中午，李举和邱某某下楼梯时，前面四名男子并排一起，李举与其中一名穿红色板鞋的男子发生了碰撞，对方辱骂李举，并让李举晚上下班后不要走，将事情解决，李举遂答应对方。当晚下班后，李举和邱某某出车间大门，见中午与李举发生碰撞的男子等五六人在门外，对方又打电话叫来几名男子。李举二人往南大门走，对方一直紧跟。出南大门过马路往左边行走约100米，李举问对方怎么解决，此时之前与邱某某发生矛盾的那名稽查走到李举面前，李举因害怕遂将刀拿出，对方的人遂围上来。突然有人踢了李举一脚，另一人冲过来用木棍打李举。因对方围打，李举右手持刀对着人群乱捅，边刺边说“不要过来”，具体刺到谁的什么部位都不清楚。对方也有人持刀，李举用左手抓住对方刀刃时手指被划伤。后对方的人开始后退，李举趁机跑向富士康南大门，用手机拨打了“110”，并向一名“交警”求助。“交警”跟随李举返回发生打斗的地点，见有三人躺在地上，其中一人就是中午与李举发生争吵、穿红色板鞋的男子。事前不报警是怕对方会报复，想要私下解决。李举指认了案发现场。通过照片辨认出罗某即最先与邱某某发生纠纷、案发当晚参与殴打李举和邱某某的稽查人员，辨认出任某即对方参与打斗的一名男子，辨认出邱某某。
12．收据、赔偿协议及谅解书证实，李举近亲属在二审审理期间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事实关联，证人邱某某、罗某、任某的证言，以及原审被告人李举的供述，均能证实案发前罗某与邱某某因工作琐事发生纠纷，罗某召集被害人周某等多人欲教训邱某某，李举为邱某某解围而与罗某等人结怨的事实；证人邱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李举的供述相互吻合，证实李举为防备罗某等人购买刀具的事实。被害人罗某某的陈述和证人邱某某、任某的证言，以及原审被告人李举的供述，均能证实案发当天，李举与周某在楼道因通行问题再次发生争执，二人相约当晚下班后解决纠纷的事实。通话记录清单，被害人罗某某、房某某的陈述，证人罗某、田某某、曾某某的证言，均能证实周某案发前召集前述人员等多人欲与李举通过打架解决纠纷的事实。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检报告及照片、扣押清单、DNA鉴定意见，被害人罗某某、张某某、房某某的陈述，证人邱某某、罗某、任某、田某某、易某某、曾某某、谢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周某邀约十余名人员守候下班的李举和邱某某，并尾随至案发地，李举拿出刀具叫对方不准靠近，尔后双方发生打斗，周某率先踢打李举，李举则持事先准备的刀具向周某等人捅刺，致周某死亡，罗某某、张某某、房某某受伤的事实，其中，罗某某、张某某、房某某、罗某、任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时系周某、罗某某、房某某、张某某等人与李举打斗，李举持刀先后捅刺了周某、罗某某、房某某、张某某；结合李举的供述及伤情照片、DNA鉴定意见，还证实案发时周某一方有人持刀、木棒参与打斗，并在李举捅刺周某后致伤李举。“110”接处警登记表，证人种某、张某某、谢某、张某、时某某、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以及原审被告人李举的供述，均能证实案发后李举拨打了报警电话并留在现场等待民警，被挡获后当场承认持刀刺杀被害人的事实。综上，在案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定案，予以采信。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举与被害人因琐事产生纠纷后相约解决，并与被害人召集的多人在现场对峙进而打斗，属聚众斗殴，李举持事先准备的刀具对被害人等人肆意捅刺，致一人死亡、两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应按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后果严重，应予严惩。本案系一般纠纷引发，被害人周某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举相约解决纠纷后，召集多人并率先挑起打斗，对引发本案和矛盾激化存有过错，对原审被告人李举可酌情从轻处罚。李举作案后主动报警，并等待公安机关抓捕，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有证据证实李举为防再次与被害方产生纠纷打斗而购买刀具，并为解决纠纷持事先准备的刀具乱刺致人伤亡，其未准备刀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李举事先即预料可能与被害方发生纠纷，而准备作案刀具，案发时面对被害方多人未予回避主动迎击，其主观上具有侵害他人的不法意图，其行为不具备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其上诉和辩护认为是防卫过当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举积极赔偿并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刑初字第1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刑初字第3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李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12日起至2027年12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正斌
代理审判员 胡建宁
代理审判员 栗 谷
二〇一三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艺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
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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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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