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南法狮民二初字第225号
原告广亚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
法定代表人邝焯珍。
委托代理人黄毅波，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华尔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营业执照。
法定代表人晏莉红。
委托代理人金亚平，上海市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亚铝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华尔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梁宁独任审理本案，于2014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7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铝型材加工订购合同》，约定原告按被告提供的订货清单及加工制作图纸要求，加工并分批次提供铝型材给被告承揽的长沙奥克斯广场幕墙工程二标段（以下简称长沙奥克斯项目）建设使用，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规定期限向原告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指定的项目提供铝型材，而被告截止2014年1月25日，尚欠原告货款2544762.53元，且有延期支付货款的情形，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被告应支付违约金240万元，回炉费700693.31元以及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30万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544762.53元；2、被告支付违约金、回炉费及律师费合共3400693.31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原告在庭审中补充：1、关于违约金我方主张的金额为240万元，依据是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第19条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按照该约定实际计算出违约金金额是3593435.26元，但是考虑到合同的总标的是800多万元，所以我方减少了诉求，仅主张240万元的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详见我方提交的长沙奥克斯项目拖欠货款违约金计算表（违约金计算期间为2013年1月1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及客户提货与来款情况报表。2、关于回炉费700693.31元，依据是合同第20条第（3）项。关于回炉产品的数量和种类的依据是三张下料单（2013年1月20日、2013年3月25日、2013年4月19日），具体产生的支出证明为我方所提交的产品销售费用单。该费用之所以产生，原因是我方向被告送货后，如果被告不收货，我方将货物处理后的费用与被告应支付的费用之间会有一个差价，这个差价就是我方主张的回炉费。3、关于律师费，根据是《铝型材加工订购合同》的第21条第（4）项，但是我方无法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和相关的律师费发票。
被告辩称：1、关于原告要我方支付违约金240元的诉请虽然符合合同第19条约定，但该约定并不合理。实际上双方之前正常交易中被告的付款时间也经常超过10天，原告也没有终止合同，因此该约定实际上并没有执行过，原告不应据此主张违约金。
2、被告实际支付了约425万元货款给原告，尚欠2263662.53元未支付。而整个合同的交易金额大概是在650万元左右，原告称被告只支付了396万元，被告有异议。被告已付款与原告现主张的货款2544762.53元之间相差281100元。该款项被告实际已经支付给原告，但原告于2012年8月2日将该281100元款项退给被告在长沙奥克斯项目的经理卢成峰（该人已经离职），被告不清楚为何原告会退款给卢。由于被告担心项目没有完工即将全部款项支付给原告有风险，且原告又存在将款项退给他人的行为，故于2014年1月22日停止向原告付款。
3、关于回炉费的问题，被告不同意支付。根据合同第3项的约定，货物的颜色应按双方确认封样为准，由于原告所提供的下料单（2013年1月20日、2013年3月25日、2013年4月19日）的货物成品的颜色与封样差别太大。被告没有收货直接退给了原告，被告是合理的退货并非无理拒收货物，因此不应支付回炉费。4、关于律师费和差旅费，原告没有提供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而且合同中约定由败诉方承担这些费用，在判决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没有依据。
诉讼中，原告举证如下：
1、原告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被告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基本信息（原件），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3、《铝型材加工订购合同》（原件），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加工订购合同，原告提供经过加工的铝型材给被告，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
4、《被告长沙奥克斯广场项目铝材下料单》16张（传真件），证明：原告已经按被告要求提供约定的铝材给被告指定的项目。
5、客户提货与来款情况报表3张（原件），证明：被告确认至2013年3月22日，被告确认尚欠原告3245002.51元。
6、原告制作的对账表（原件），证明：截止2014年1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544762.53元。要说明的是被告随后分别支付了30万元、40万元，故该对账表的欠款金额较证据5报表中反映的少。
7、付款委托书2份（复印件），证明：2013年10月16日，被告出具委托书，委托长沙奥克斯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付款。
8、2013年4月18日承诺书、2013年9月6日承诺函（原件），证明：被告承诺其收到长沙奥克斯广场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后优先向原告支付货款；长沙奥克斯广场置业有限公司承诺如被告未按承诺付款，则该公司停止向被告支付工程款，而转为在其欠付被告工程款的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支付货款。
9、产品销售费用单（原件），证明：被告应支付回炉费700693.31元。
10、远吉货运货物托运单22张、收货确认书3张（原件），证明：原告向被告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也确认签收货物的事实。
被告提交证据如下：
11、银行网银转账业务回单5份及付款委托书2份（均为复印件），证明：被告实际向原告付款425万元，原告所述的被告已支付货款金额为396万多元不符合事实。
经质证，当事人发表意见如下：
被告认为：对证据1-2、4、7-8、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即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可以看到合同的签订方即原、被告所使用的是湖南办事处或长沙项目部的印章，且签名的人亦非法定代表人，因此合同签订的主体资格不符，该合同是无效的，应以实际供货量来确定货款金额。对证据5即客户提供与来款情况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报表上是由被告的长沙奥克斯广场项目部盖章，“夏俊斌”字样的签名是被告的员工所签。对证据6即对账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中有281100元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所以实际尚欠款应该约为226万元。另外被告委托长沙奥克斯广场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40万元，另一笔30万元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具体的理由详见答辩意见。
原告认为：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425万元货款，但将其中281100元退还给被告的项目经理卢成峰。被告并没有向原告出具委托卢成峰为收款人的委托书，我方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将该笔款项汇给了卢成峰。原告在2013年3月22日的报表（证据5）中亦列明了将被告支付的281100元退给卢成峰这一事项，被告亦在该报表上盖章确认，原告认为被告对该笔退款是也是确认的。
经审查，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证据1-2、4-5、7-8、10予以确认。对证据3即合同的合法性，经查，虽然合同上签章的系原、被告在湖南的办事处、项目部的印章，程序有瑕疵，但原、被告均作为主体实际履行该合同，因此该合同系成立且生效，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6即原告制作的对账表的真实性问题，经查，该表格中反映被告支付货款的情况与被告提供的证据11相符，而实际上原告亦确认被告已经支付货款425万元，只是述称将其中的281100元退给被告的项目经理，这些情况在该对账表均有反映，本院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9即产品销售费用单（回炉费），该费用单由原告制作，且无计算的依据，被告亦不予确认。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8日，原、被告签订《铝型材加工订购合同》，约定原告按被告提供的订货清单及加工制作图纸要求，加工并分批次提供各类的铝型材供被告承揽的长沙奥克斯项目建设使用。合同约定：①货物交付方式为原告将货物运至被告指定的湖南长沙工地，由被告负责卸车；②被告到原告厂内自提货或货到被告指定地点后，由被告核对货物的规格、质量、数量是否与订货单和铝型材发货单的数量和规格相符，如准确无误后签收确认或将签收单据传真给原告，签收后的清单作为双方结算的凭据；③如被告逾期支付货款或提货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3‰支付违约金，如被告逾期10天支付货款，原告有权停止供货并终止合同，并有权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④如被告接到原告提货通知后30天内，未按照该批次货物前的铝锭现货最高价支付货款且未经原告同意的，被告须按该时段内最高铝锭现货价（下跌的不作调整）与原告结算并支付该批次全部货款，且原告有权将被告逾期未提的该批次货物当作废料回收；⑤如发现上述④的情形，回收废料价格按原告通知被告回收当天按“南海灵通”A00铝锭现货价的七五折计算，所收废料可冲抵相应货款，多退少补。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2年7月25日至2014年3月22日期间加工多批铝型材给被告，被告分别于2012年7月26日、10月18日、11月6日、26日、12月26日、2013年7月13日、2014年1月25日，合共支付货款425万元给原告；2012年8月2日，原告退回281100元给被告长沙奥克斯项目的经理卢成峰。原告向被告发出对账单，要求被告确认自2012年7月23日起至对2013年3月22日的货款金额，被告于2013年4月3日盖章确认该对账单。
另查明：庭审中，被告确认尚欠原告货款2263662.53元，原告则认为被告尚欠款项应加上其退给卢成峰的281100元，即2544762.53元；原告按被告要求于2013年1月20日、3月25日、4月19日发出的下料单又提供数批货给被告，被告没有签收该部分货物。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尚欠货款的具体金额、合同违约归责及违约金的计算、被告应否支付回炉费以及原告主张律师费、差旅费有无依据四点问题，结合本案的证据及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与辩解，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对于被告尚欠货款的具体金额问题，双方主要争议之处在于原告退给长沙奥克斯项目部的经理卢成峰的281100元应否计入被告的尚欠款内，而该问题实质在于卢成峰是否具有收取该笔款项的代理权。经查，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就委托第三方付款事宜曾向原告出具书面委托，可见被告对收付款事项的授权较为严格，需书面的手续；而原告未能提供被告委托卢成峰收款的委托书，被告在庭审中亦否认授权给卢成峰收取退款，因此本院对原告称卢成峰具有代理收款权的意见不予采纳，卢成峰收取该退款属无权代理。至于卢成峰该无权代理行为事后是否得到被告追认的问题，从以下两方面分析：一方面，从原告提供的客户提货与来款情况报表来看，将该笔退款已列入表格内，而被告的员工在该报表上签名并盖章确认，可视为被告对表格内所列货款包括退款的情况予以确认；另一方面，该款项于2012年8月2日退给卢成峰，而从退款至2014年1月25日这一年多的时间内，原、被告经过两次对账，被告亦支付多笔款项给原告，被告均没有对该笔退款提出异议，庭审中更称直到收到原告发出的对账表后才发现该笔退款“有问题”，该辩解与常理不符。据上分析，本院认为被告事后对卢成峰收取退款的行为予以追认，该笔退款应视为退还给被告，不应计入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内。综上，本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金额为2544762.53元。
第二、对于本案合同违约方归责及违约金计算的问题。原告认为拖欠货款未付的被告为违约方，因此被告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被告称因原告付款给未经其授权的卢成峰，如其继续支付货款将存在风险，故停止付款给原告，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拖欠原告货款事实清楚，而被告提出其停止付款的抗辩事由，如前段所述，被告此项免责抗辩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合同中约定了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被告认为合同中该违约金条款不合理。对此，将原告按该标准计得的约一年零一个月期间的违约金金额（约360万元）与合同实际发生的金额（约近680万元）相比较可见，该违约金标准的确过高。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的利率，将该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五。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期间及货款本金。经查，原告主张计算期间为2013年1月1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但原告就该起算日及据以计算的货款本金未作出详细的说明，且合同对货款的结算日期虽然有约定，但从被告付款的日期来看，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并没有按该约定履行。在此情况下，本院根据本案双方货物、货款的来往情况及对账的时间，以原告停止供货后双方首次对账的时间即2013年4月3日为起算日，以上述认定的被告尚欠款2544762.53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计至2014年2月28日为421158.2元。对于原告超出该范围的违约金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对于被告应否支付回炉费700693.31元的问题。经查，原告所主张回炉费的依据是合同中“如被告接到原告提货通知后30天内，未按照该批次货物前的铝锭现货最高价支付货款且未经原告同意的，被告须按该时段内最高铝锭现货价（下跌的不作调整）与原告结算并支付该批次全部货款，且原告有权将被告逾期未提的该批次货物当作废料回收”及“回收废料价格按原告通知被告回收当天‘南海灵通’A00铝锭现货价的七五折计算，所收废料可冲抵相应货款，多退少补”两项约定。被告在庭审中称以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收原告所提供的三批货物，由于被告存在未签收货物的事实，而其对拒收的理由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原告依据合同中上述关于废料回收的约定主张回炉费，理据充分。接下来的问题是原告对其主张的700693.31元回炉费的计算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依据是否充分。原告就回炉费提供下料单及产品销售单，前者反映被退货物的型号、数量，后者反映被告费用的计算结果；合同约定的废料回收款计算的要素包括“原告通知被告回收当天的‘南海灵通’A00铝锭现货价”及“所涉回收货物的原货值”。由上可见，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就回炉费计算的结果（700693.31元）是按合同所约定的回炉费计算方式而得，原、被告在庭审中亦未能就该费用的计算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原告所主张的回炉费金额不予支持。鉴于原告因被告拒收货物的行为的确产生损失，本院根据下料单及对账表中反映的货物种类、数量及以往交易金额，酌定该回炉费为200000元。
第四，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的问题。经查，被告未能提供律师费及差旅费产生的证据，被告亦不同意支付，故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支持。
综上，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544762.53元，应予清偿，并应支付违约金421158.2元、回炉费2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华尔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2544762.53元给原告广亚铝业有限公司。
二、被告上海华尔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421158.2元给原告广亚铝业有限公司。
三、被告上海华尔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回炉费200000元给原告广亚铝业有限公司。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6709.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2486.66元，由被告负担14222.44元，并于给付上述欠款时一并迳付予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原告多交的受理费26709.1元，原告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向本院申请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梁宁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