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7民终2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蒲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恼里镇人民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曹爱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相月，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股东，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颖，女，195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蒲新防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县长城商贸城东区16号。
法定代表人：赵相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杰，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垣县芦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长垣县芦岗乡孟马路3号。
法定代表人：蒋丙彦，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锐，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记增，男，197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
上诉人长垣蒲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蒲新市政公司）、河南省蒲新防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蒲新防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垣县芦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芦岗乡政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8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2、驳回芦岗乡政府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芦岗乡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为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无合法根据占有涉案3座标准化车间，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受让了涉案的3座标准化车间和相应地块，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有权合法占有使用。2O13年，芦岗乡政府招商引资吸引企业入驻其建设的再制造产业园，承诺给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税收优惠政策及其他优惠。2013年12月，芦岗乡政府将涉案3座标准化车间交付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使用，双方协商厂房地块款从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应返还的税金款及道路工程款中扣除。当时该3座车间系烂尾工程，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受让后将该厂房修建完成。后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应向芦岗乡政府支付厂房地块款与芦岗乡政府应向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返还的税金返还款进行了债务抵销，即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通过债务抵销的方式履行了厂房及厂房地块款的付款义务，故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依法有权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标准化车间，芦岗乡政府不仅无权要求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交付该标准化厂房，还应给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办理厂房所有权转移和厂房地块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因此，原审判决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向芦岗乡政府交付涉案标准化厂房没有任何依据。二、原审未认定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与芦岗乡政府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以房屋买卖合同应为书面合同，且以交付房屋，支付价款为成立要件得出芦岗乡政府与赵相月所用厂房地块情况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交付房屋和支付价款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并非合同成立要件，原审混淆了合同成立和合同履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根据上述规定，原审已认定芦岗乡政府已于2013年12月将该厂房交付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使用，芦岗乡政府将厂房交付使用的行为和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接受使用的行为，应视为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成立。2014年5月，芦岗乡政府出具厂房地块情况进一步明确厂房地块和厂房的价款和付款方式，双方具有买卖的合意，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因此，原审认为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与芦岗乡政府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对影响本案主要事实的证据未予审查，认为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未按厂房地块情况履行付款义务错误。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提供的厂房地块情况明确了双方当事人、买卖标的、面积、价款和付款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完全具备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原审认为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错误。芦岗乡政府于出具厂房地块情况之前的2013年12月将涉案厂房交付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使用，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也愿意受让并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应视为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成立。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一审提供的芦岗乡政府出具的承诺书明确了政府承诺对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享有优惠税收政策，在芦岗乡交纳前三年返还税收的芦岗留成部分，后两年减半收取企业所得税收的芦岗留成部分，且承诺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长期享受返还企业所得税收的芦岗乡留成部分的一半。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一审提供的长垣地方税务局和长垣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从2013年至2017年缴税情况及返还芦岗乡政府金额统计表明确了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各年度缴税金额及按比例返还芦岗乡金额。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芦岗乡政府负有向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返还税收的芦岗留成部分，且应向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返还上缴税金返还款共计5138077.57元，厂房地块情况明确厂房地块和厂房款项从该税金返还款中予以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债务抵销的规定。因此，原审对涉及房屋买卖合同履行的事实不予审查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承诺书和税务局上缴税金返税金额统计表芦岗乡政府应返还税金5138077.57元及根据厂房地块情况厂房地块和厂房价款4262762元，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已经根据厂房地块情况履行了付款义务。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通过债务抵销的方式履行了厂房及厂房地块款的付款义务，原审在对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提供的证据未审查的情形下，认为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无相关证据证明履行付款义务的认定存在错误。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积极响应芦岗乡政府政策，积极配合再制造产业园各项工作，依法纳税，成立徐滨士院长工作室，为芦岗乡经济发展贡献了很大力量，原审判决结果明显偏袒芦岗乡政府，结果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作出公正裁决，支持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的上诉请求。
芦岗乡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返还芦岗乡政府涉案标准化厂房及车间外场地的事实、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二、关于芦岗乡政府要求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支付175万元厂房占用费，芦岗乡政府组织相关证据后另行起诉。
芦岗乡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交还长垣再造产业园标准化厂房（含面积880㎡标准化车间）及车间外场地，支付厂房占用费175万元（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岗乡政府在长垣再制造产业园（位于芦岗乡创业大道西侧和工业一路南侧）建设了三座车间，每座车间占地面积880㎡。2013年10月，芦岗乡政府与蒲新市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蒲新市政公司承包了芦岗乡创业二路的道路修建工程。2013年12月，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占用芦岗乡政府位于长垣再造产业园的标准化车间3座，用于存放建筑机械及建筑材料。2017年初，芦岗乡政府要求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腾出所占车间，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未返还。庭审中，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出具了芦岗乡政府于2014年5月出具的“芦岗乡政府与赵相月所用厂房地块情况”，内容为：赵相月所用再制造产业园三座厂房地块：28.784亩，折款3396512元。厂房共三座，每座825平方米，合计：2475平方米，单价350元/平方米，折款866250元。厂房地块款从赵相月公司上缴税金返还款及道路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要求返还。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无合法根据占有芦岗乡政府位于长垣再造产业园的标准化车间3座，芦岗乡政府要求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返还标准化车间3座及车间外场地，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芦岗乡政府要求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支付厂房占用费1750000元（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当收取占用费1750000元，该请求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称其在本案中与芦岗乡政府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房屋买卖合同应为书面合同，且以交付房屋，支付价款为成立要件。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提供的“芦岗乡政府与赵相月所用厂房地块情况”属芦岗乡政府于2014年5月以情况说明形式出具，且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已按“芦岗乡政府与赵相月所用厂房地块情况”履行付款义务，故“芦岗乡政府与赵相月所用厂房地块情况”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特征，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物权法》第九条、第二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长垣蒲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省蒲新防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长垣芦岗乡人民政府位于长垣再造产业园的标准化厂房（含面积880㎡标准化车间三间）及车间外场地；二、驳回长垣芦岗乡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长垣蒲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省蒲新防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由长垣芦岗乡人民政府承担10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芦岗乡党政联席会会议纪要复印件、长垣再制造产业园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芦岗乡政府对于案涉厂房及土地不具备厂房的所有权和土地的使用权。2、照片三张，证明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系长垣再制造产业园招商引资的企业，占有案涉厂房和场地经过长垣县人民政府同意。芦岗乡政府质证称，对以上证据均有异议，合作协议书的双方是芦岗乡政府与长垣江山置业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内容也不存在关联性，会议纪要是打印件，并无相关人员的签名予以印证该证据的真实性；照片的时间和背景均无法核实，该照片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3、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申请证人刘某的出庭证言，证明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系芦岗乡再生产业园招商引资企业，涉案厂房和税收优惠情况及证据1、2的真实性。芦岗乡政府质证称，证人与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称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系其本人招商引资的项目，说明存在利害关系；承诺书及厂房用地情况等均表示是其从他人处听到的情况；证人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并无相关人员予以佐证，证言不具备证明力。本院认为，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的证据1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的证据2、3能够证明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系芦岗乡招商引资企业，对该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其他证明内容，故本院对其他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列长垣蒲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为长垣蒲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本院予以纠正。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系芦岗乡招商引资企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上诉主张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与芦岗乡政府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但本案并无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系可以转让的土地，故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二公司向芦岗乡政府实际已经支付涉案厂房的相应费用，故原审认定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无合法根据占有涉案标准化车间并无不当，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上诉主张原审认为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无合法根据占有涉案标准化车间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蒲新市政公司、蒲新防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长垣蒲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省蒲新防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克洋
审判员 张军委
审判员 马成林
二〇一八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崔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