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999号
原告上海程发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陈仁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瑾洁，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福晨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陈余坤，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顾文德，上海市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程发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福晨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赵冰清独任审理，于2015年11月10日及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程发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瑾洁、被告上海福晨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余坤和委托代理人顾文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程发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期间，原告多次出售咖啡给被告，但被告未能及时支付货款，至今尚欠货款人民币158260.16元（以下涉案货币的币种若无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原告认为被告已构成违约，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上述货款并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以上述货款为基数，计付损失的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同年9月2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上海福晨食品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咖啡已临近保质期，所以原、被告口头商定原告以低于一般市场价的价格供货给被告代销。冻干咖啡100克装的每瓶单价为12元、95克装的每瓶单价为11.5元、60克装的每瓶单价为8.25元、30克装的每瓶单价为3.5元，三合一速溶咖啡每盒单价为2元。因原告交付的部分商品有重复粘贴中文标识和商标的情况，导致被告出售后下家退货，这部分的货值为24822元，被告要求退货。被告参加展销会时，原告承诺承担展会费用，但事后经被告多次催讨，原告置之不理。此外，被告多次要求原告开具发票，原告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被告认为其仅欠原告货款36227.33元，且导致被告逾期付款的责任在原告，不同意赔偿原告逾期付款的损失。
原、被告对下列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2014年11月30日原告将6箱100克×12瓶包装的冻干咖啡，9箱95克×12瓶包装的冻干咖啡，21箱60克×24瓶包装的冻干咖啡、15箱30克×24瓶包装的冻干咖啡、100箱200克×48盒包装的三合一速溶咖啡、29箱200克×36盒包装的三合一速溶咖啡交被告。被告验收后，将上述200克×36盒包装的咖啡悉数退还了原告。
2、2014年12月8日原告将100箱100克×12瓶包装的冻干咖啡，89箱95克×12瓶包装的冻干咖啡，100箱60克×24瓶包装的冻干咖啡交被告。
3、2014年12月14日原告将158箱100克×12瓶包装的冻干咖啡交被告。
4、2014年12月23日原告将169箱100克×12瓶包装的冻干咖啡、25箱60克×24瓶包装的冻干咖啡、166箱30克×24瓶包装的冻干咖啡交被告。
5、2014年12月24日原告将50箱200克×48盒包装的三合一速溶咖啡、100箱200克×36盒包装的三合一速溶咖啡交被告。
6、2015年1月15日原告将100箱95克×12瓶包装的冻干咖啡、50箱60克×24瓶包装的冻干咖啡、129箱200克×36盒包装的三合一速溶咖啡交被告。
7、2015年1月31日原告将174箱200克×36盒包装的三合一速溶咖啡交被告。
8、2015年2月5日原告将119箱200克×48盒包装的三合一速溶咖啡交被告（其中有1箱少了1盒，有1箱少了12盒）。
9、2015年3月13日原告将100箱100克×12瓶包装的冻干咖啡、67箱95克×12瓶包装的冻干咖啡、45箱60克×24瓶包装的冻干咖啡交被告。
10、被告一共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7万元。
11、2015年1月27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发票记载100克装的冻干咖啡，每箱单价为144元；95克装的冻干咖啡，每箱单价为138元；60克装的冻干咖啡，每箱单价为198元；30克装的冻干咖啡，每箱单价为84元。上述发票的价税总额为88464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和原告提供的宁波恩加国际贸易公司出库单转帐记录和被告提供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为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
1、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销合同关系。
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代销合同关系，被告可以将剩余的货品退还给原告。被告为此提供了公司收货员刘某某的证词。原告认为刘某某系被告员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为无效证据。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关系。而代销合同的标的物所有权归供货商所有，销售商可以将货物退还给供货商。被告主张其与原告系代销合同关系，对此被告应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客观存在，鉴于被告提供的证人刘某某系其雇佣的员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本院无法认定该证言真实有效，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
2、系争货品的价格问题。
原告称其售卖给被告的100克、95克包装的冻干咖啡每瓶均为15.50元，60克包装的冻干咖啡每瓶为10.33元，30克包装的冻干咖啡每瓶为5.94元，三合一速溶咖啡每盒为3.44元。为此，原告提供了供货商老挝恒岛集团Dao咖啡厂出具的商业发票3份，证明上述100克、95克包装的冻干咖啡进价每箱为30美元、60克包装的每箱为40美元、30克包装的每箱为23美元，三合一速溶咖啡200克×48盒包装的每箱进价为26.67或是29.3美元不等、200克×36盒包装的每箱为20美元。以汇率6.192计算，系争咖啡的进价大于被告所称的双方协商的价格，旨在证明系争货品的结算价格应以原告主张的为准。被告则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告称当时涉案的咖啡已临近保证期，原告请被告帮忙代销，所以原告提供给被告的价格低于一般的市场价。被告认为冻干咖啡应以原告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价格为准，三合一咖啡双方确认的价格为每盒2元。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提供了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8份、2015年3月31日至同年4月26日期间被告开具给下家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记帐联5份。记帐联载明，到牌咖啡，规格型号1×36，每箱135元；1×12，每箱180元；1×48，每箱180元；1×24，每箱270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提出上述抵扣联中载明的价格是原告根据被告在2015年1月27日以前支付的8万元货款拼凑出来的，不能作为双方协议确认的价格。记帐联上记载的商品名称仅为到牌咖啡，原告无法确认此为本案讼争的商品，从中也不能得出三合一咖啡的销售价为每盒2元的结论。
本院认为，从货品交易的逻辑看，商品的进价与出售价格之间并非仅有正向关系，所以，原告提供的进货发票，不能证明涉案咖啡的销售价格必然等于或是大于进货价格。对于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总额88464元，原告称其是根据被告在2015年1月27日前所支付的货款拼凑而成，事实上，被告在2015年1月27日之前支付的货款金额为8万元，与发票金额明显不符。且该发票金额也无法与原告交付货品的批次相对应。综上，本院对原告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涉案的增值税发票系原告开具，为被告接受，且已抵扣，发票上载明的冻干咖啡的价格，应视为原、被告合意的结果。本院确认100克装的冻干咖啡每箱单价为144元，95克装的冻干咖啡每箱单价为138元，60克装的冻干咖啡每箱单价为198元，30克装的冻干咖啡每箱单价为84元。
法律规定对价格约定不明的，可以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交易价格。原、被告对于三合一速溶咖啡的价格无约定，又未开具过增值税发票，基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老挝恒岛集团Dao咖啡厂出具的商业发票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记帐联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综合原告销售给被告的冻干咖啡在进价基础上的折让率、被告将冻干咖啡销售给下家的盈利水平，以及三合一速溶咖啡原告的进货价，酌情确定该货品的价格。
3、原告销售给被告的货品是否有瑕疵，被告是否能退货？
被告主张其于2015年3月底向原告提出有12箱100克×12瓶包装的冻干咖啡、12箱95克×12瓶包装的冻干咖啡、24箱60克×24瓶包装的冻干咖啡、24箱30克×24瓶包装的冻干咖啡有重复粘贴标签的情况，为不合格商品，要求退货。为此，被告提供了证人陶某某、刘某某的证言和上海欣昌土特产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原告则否认复贴标签系其所为，也否认在诉讼前被告向其提出过退货要求，不同意退货。原告对上海欣昌土特产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提出被告提供的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为无效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上海欣昌土特产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从证据的类型上说为证人证言，该公司未出庭接受质证，应归于无效，而证人陶某某、刘某某均为被告雇佣的人员，与被告有利害关系，故本院认定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鉴于被告未提供原告交付货物时标签已重复粘贴的充足证据，且此系外观瑕疵，在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限的情况下，被告签收送货单时即视为验收已完成，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
4、被告是否构成违约。
原告主张原告向被告交付货品后，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导致原告涉讼，被告已构成违约。被告提出原告拒绝承担其承诺承担的展销会费用，以及原告未应被告的要求开具发票才导致被告欠付货款至今，所以，违约责任不在被告。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未约定付款时间，被告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被告未对自己提出的原告承诺承担展销会费用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开具发票并不是被告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所以，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被告已构成违约。
如上所述，原告向被告出售的货品总额为253257.67元，扣除被告已支付原告的17万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货款83257.67元。原、被告未约定违约责任，原告依法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2015年5月1日至同年9月2日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福晨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程发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3257.67元。
二、被告上海福晨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程发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上述货款为基数，计付损失的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同年9月2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4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773.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上海程发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16.50元，被告上海福晨食品有限公司负担9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冰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
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
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
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十五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