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刑终23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平，男，汉族，1971年5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江山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江山市，住江山市。2014年11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10日变更为监视居住。
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兴龙，男，汉族，1947年2月5日出生，农民，住江山市。系被告人金平之父。
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小娜，女，汉族，1950年6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告人金平之母。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毛卓良、陈露珍，浙江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汉族，农民，1944年3月19日出生，住江山市。系被害人祝某3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女，汉族，1976年8月21日出生，农民，住江山市。系被害人祝某3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祝某1，男，汉族，学生，2006年8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祝某3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祝某2，女，汉族，幼儿，2012年2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祝某3之女。
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平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金某1、祝某1、祝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5)浙衢刑一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金平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兴龙、陈小娜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被告人的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依法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暨代理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金平及其父母金兴龙、陈小娜与祝某3（被害人，男，殁年47岁）比邻而居。2011年5月，金平因之前与祝某3发生纠纷心存不满，在祝某3骑摩托车经过其家门口时将祝某3连人带车推至路坎下，致乘坐在摩托车后座的祝某3之子祝某1摔致头部骨折造成轻伤，两人矛盾激化。2014年11月1日19时许，祝某3酒后骑摩托车行至金平家门外踢打金家大门并叫喊。在屋内的金平听到后准备出门与祝某3斗殴，被其母亲陈小娜阻拦，之后，金平携锄头从厨房门冲至屋外，持锄头等击打祝某3头部致祝受伤倒地后逃离现场。祝某3因颅脑损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3日死亡。
2014年11月7日，被告人金平被抓获归案。经鉴定，金平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病情不全缓解状态，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原审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金平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兴龙、陈小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金某1、祝某1、祝某2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78610元（包括已支付的3000元）。
被告人金平上诉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祝某3醉酒后持刀上门挑衅，刺激患有精神病的金平携锄头出门查看，在祝某3挥刀砍向金平时，金平为自卫用锄头击中祝某3头部，系防卫过当，被害人祝某3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金平除用锄头击打过被害人外，还用其他东西击打过被害人，祝某3的伤情不排除乡亲在送医过程中因天色已黑、山路陡峭致祝某3跌下担架造成新的损伤而加重的可能性，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金平患有严重精神分裂症，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金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金平父母在经济条件十分困难的情况下，筹措了人民币3000元用于支付祝某3的前期医疗费，可对金平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在金平有上述多个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情况下，判处金平无期徒刑，量刑畸重，要求从轻改判。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兴龙、陈小娜上诉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1）原审在未经特别程序认定金平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况下，判决金兴龙、陈小娜二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被害人祝某3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应当相应减轻金兴龙、陈小娜的赔偿责任。（3）陈小娜自己患有精神病，全家仅靠金兴龙一人打工维持生计，家中经济十分困难，无力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原审判处年近70岁的二位老人赔偿对方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于理不符。请求减轻金兴龙、陈小娜的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金平故意伤害的事实，有公安机关从金平家中提取到一把沾有被害人祝某3毛发的锄头，在现场提取到的砖块等物证；住院病历，门诊病历，死亡证明，残疾人证等书证；证人金某5、陈小娜、金某2、金兴龙、徐某1、金某1、金某3、金某4、郑某、徐某2、徐某3等人的证言；接收证据材料清单，扣押物品清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金平亦供认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出示、辨认、质证，并已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代理意见。经查：1.案发当晚祝某3酒后至金平家门口，踢打金平家大门并叫喊，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的责任。但案发前一个月，两家为发生在2011年的推倒摩托车事件再次发生争执，祝某3前往金平家系事出有因。金平供述称祝某3持刀砍其，之后其再用棍子击打祝某3，但该供述仅其一人所说，且其身上并无刀伤等损伤。金平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称被害人祝某3持刀挑衅并砍击金平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的理由并无事实依据。在祝某3仅空手踢打的情形下，金平即持锄头冲至屋外击打祝某3，明显是为了伤害对方，并非出于防卫。祝某3头部多处损伤，且均系致命伤，显系故意多次击打形成。金平上诉及辩护人称不慎击中，与事实不符，故金平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称金平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民事赔偿。本案中，金兴龙、陈小娜作为金平的监护人，在2011年的摩托车事件后，对有严重暴力倾向的金平，未采取积极的治疗、约束措施，而是放任不管，以致发生凶案，未尽到监护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金平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金某1、祝某1、祝某2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金平系限制行为能力人，金平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监护人金兴龙、陈小娜承担。原判考虑本案的案发原因及金平的监护人金兴龙、陈小娜的经济条件等具体情况，已适当减轻金兴龙、陈小娜二人的赔偿责任，判令金兴龙、陈小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金某1、祝某1、祝某2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78610元（包括已支付的3000元），与法有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金平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金平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据此已给予金平从轻处罚，金平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要求再予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金平系限制行为能力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兴龙、陈小娜作为其监护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结合本案的案发原因、监护人的经济条件已给予金兴龙、陈小娜适当减轻民事赔偿责任，金兴龙、陈小娜上诉要求再予减轻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和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金平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兴龙、陈小娜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 军
审 判 员 董卫国
代理审判员 聂昭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熙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