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字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鸿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
法定代表人：刁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国亭，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德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
法定代表人：胡卫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峰，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信阳华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
法定代表人：马付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俊，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信阳市鸿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洋公司）与被上诉人信阳市工业城德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及原审被告信阳华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德龙公司于2015年2月9日诉至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鸿洋公司与华盛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利息198.4万元（利息计算至2014年12月20日）及2014年12月21日至还清之日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由鸿洋公司与华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信中法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鸿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鸿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亭，德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峰，华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7日，鸿洋公司以短期周转为用途，与德龙公司签订德龙借字（2013）第105号《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鸿洋公司向德龙公司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2014年2月7日止，执行月利率35‰，直到借款到期日。双方就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条款作出了约定，其中该合同第二条第1项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提供贷款转入的银行帐户户名“马付国”及相应的开户行和帐号。第七条约定：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合同编号为德龙保字（2013）第105号。德龙公司与鸿洋公司均在《借款合同》上签章。同日，德龙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德龙保字（2013）第105号《保证合同》，双方约定为了确保德龙公司与鸿洋公司签订的德龙借字（2013）第105号《借款合同》的履行，华盛公司愿为债权人按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期间为二年的连带责任保证。双方亦就合同项下其他权利义务条款作出了约定，并在《保证合同》上签章。之后德龙公司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3000万元款项的义务。华盛公司收到借款3000万元后，扣留了195万元，只向鸿洋公司支付了2805万元。2014年2月14日、3月14日华盛公司代被告鸿洋公司两次向原告德龙公司偿还本金共计1000万元；2014年4月18日，鸿洋公司向德龙公司偿还本金1000万元。至2014年7月22日，华盛公司公司共计向德龙公司支付利息577.5万元。因鸿洋公司及华盛公司下欠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一直未予偿还，双方遂起纠纷，德龙公司起诉来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德龙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鸿洋公司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鸿洋公司负有依约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的义务。鸿洋公司下欠德龙公司1000万元本金中有195万元为华盛公司扣留，鸿洋公司应对80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华盛公司对19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华盛公司还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华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鸿洋公司追偿。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5‰，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鸿洋公司依约向德龙公司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22日，虽然利息超出法律限制性规定，但该期间的利息支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应按照自然之债对待，原审法院不予干预。德龙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应当自2014年7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鸿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德龙公司偿还欠款人民币805万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7月23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华盛公司对鸿洋公司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华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德龙公司偿还欠款人民币195万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7月23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704元，鸿洋公司承担46852元；华盛公司承担468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鸿洋公司承担。
上诉人鸿洋公司上诉称：1、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本案的借款是华盛公司的马付国介绍的，当时说借款不要利息，且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也没有约定利息。2、我们收到马付国转款只有2805万元，之后我们陆续还给马总2069.25万元，下欠本金735.75万元，原审认定下欠805万元与事实不符。3、原审认定借款利率为35‰是毫无道理的。原审在质证时，德龙公司所提供的一份有利息，一份无利息的借款合同，两份合同自相矛盾，内容不一。我们只认可无约定利息的那份。4、2013年11月7日鸿洋公司与德龙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应是无效的。因为担保人华盛公司与德龙公司恶意串通、蓄谋已久，先以马付国对我公司言明互相帮忙，以无息贷款为诱饵，隐瞒真实情况将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分开签订为幌子，利用与担保人签订担保合同期间，将我公司已盖章的合同填写35‰利率，达到谋取非法高息之目的，以合法方式掩盖非法谋利之手段，故借款合同是无效的。另外德龙公司是一个小贷公司，按照规定单笔贷款应在50万元以下，利率不超过司法部门规定的上限即银行贷款年利率的4倍。而德龙公司自填35‰利率，按实际计算已达44.5‰，所以该合同违法而无效。综上原审判决我公司归还欠款805万元及四倍利息，既没事实依据，也没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将此案依法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德龙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正确，鸿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华盛公司陈述意见：一、上诉人所谓合谋的说法是不正确的，华盛公司提供担保是基于信任，不是合谋；二、上诉人使用借款，理应归还借款，上诉人对马付国夫妇有个人借款，所以支付给马付国夫妇的借款利息不应算入本案借款；三、华盛公司替鸿洋公司垫付1000万元的追偿权应在判决书中明确。
根据各方诉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的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是否真实有效，该笔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利率应按照什么标准计算；二、上诉人鸿洋公司已经归还了多少，还欠多少。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
一、原审期间，鸿洋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分15笔向华盛公司汇款共计2069.25万元。具体情况如下：1、2013年12月2日，李子珍向梁中勤汇款60.5万元。2、2013年12月10日，李子珍向付少龙汇款100万元。3、2013年12月12日，李子珍向付少龙汇款35万元。4、2014年1月28日，刁全向付少龙汇款185万元（鸿洋公司注明“有小付50万元）。5、2014年3月3日，刁贤定向梁中勤汇款86.25万元。6、2014年3月13日，刁贤定向付少龙汇款80万元。7、2014年4月2日，刁贤定向梁中勤汇款90万元。8、2014年4月2日，刁贤定向梁中勤汇款31万元。9、2014年4月18日，李子珍向付少龙汇款1000万元。10、2014年5月6日，李子珍向梁中勤汇款60.5万元。11、2014年5月16日，刁贤定向付少龙汇款90万元。12、2014年6月4日，向梁中勤汇款60.5万元。13、2014年6月14日，李子珍向付少龙汇款90万元。14、2014年7月9日，李子珍向梁中勤汇款60.5万元。15、2014年7月22日，李子珍向付少龙汇款40万元。
以上汇款鸿洋公司认为均是归还本案所涉借款的本金，不存在利息；华盛公司认为其中汇给梁中勤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这些款项是刁全归还其之前向马付国个人所借的款项。其他的款项是归还本案的借款，其中1000万元是本金，其他570万元是利息；德龙公司称这些款项我公司不清楚，没有转给我们。
二、华盛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供证据证明其分13笔向德龙公司还款共计2577.5万元，具体情况如下：
1、2013年11月8日，转款105万元。2、2013年12月11日，付少龙向薛培丽汇款100万元。3、2013年12月12日，付少龙向薛培丽汇款5万元。4、2014年1月13日，付少龙向薛培丽汇款50万元。5、2014年1月13日，付少龙向薛培丽汇款45万元。6、2014年1月28日，付少龙向薛培丽汇款115万元。7、2014年2月14日，马付国向德龙公司转款500万元。8、2014年3月14日，马付国向德龙公司转款500万元。9、2014年3月14日，付少龙向薛培丽汇款70万元。10、2014年4月18日，马付国向德龙公司转款1000万元。11、2014年5月17日，付少龙向薛培丽汇款17.5万元。12、2014年6月14日，付少龙向李芳汇款35万元。13、2014年7月22日，汇款35万元。
华盛公司认为上述转款中两笔各500万元和一笔1000万元共计2000万元是归还本金，其他还款共计577.5万元是归还利息；德龙公司认可华盛公司的意见，并与华盛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一致；鸿洋公司认为利息是华盛公司与德龙公司之间的约定，与我公司无关，华盛公司还给德龙公司多少不清楚。
三、鸿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刁全与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付国之间发生过民间借贷关系，刁全现仍有借款本息未还。刁全与马付国对此事实均认可。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及借款利息如何约定的问题。由于德龙公司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两份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在借款利率处是空白，在发放日期、金额及到期日期、金额的表格是空白，在担保合同编号处是空白，落款处贷款人仅有德龙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负责人处是空白；另一份借款合同在借款利率处填写月利率35‰，其他上述合同空白处在这份合同中均填写了相应的内容，两份合同落款处均有鸿洋公司的公章和其法定代表人刁全的签名。对此，本院认为：利率处空白的借款合同属填写不完整，未填写利率，并不能证明借款就是无息；而填写月利率35‰的借款合同内容填写完整，落款处有鸿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和公司公章，故应认定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是月息35‰。该约定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贷利率的4倍，对高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原审对此的认定亦无不当。鸿洋公司又称，借款合同系华盛公司与德龙公司恶意串通所为，以合法形式达到非法目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但该理由无证据证明。故，其上诉称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已还款项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应确定借款本金的数额。合同签订后，德龙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将借款3000万元转至马付国的指定账户，德龙公司已完成付款义务，但华盛公司扣留195万元后，仅将2805万元转给鸿洋公司，故应以实际收到的2805万元确定为鸿洋公司的借款本金，另195万元本金及利息应有华盛公司归还，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确定本案已还款项的数额。因合同约定转款通过马付国的账户，故还款时鸿洋公司将款项先转至华盛公司，然后华盛公司向德龙公司转款，故，原审以华盛公司向德龙公司的转款数额和时间为据进行认定亦无不当。华盛公司共向德龙公司转款13笔共计2577.5万元。原审认定其中2000万元是本金，577.5万元是2014年7月22日之前的利息，有德龙公司出具的还款凭证、银行的转款凭证为据，该利息虽然高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贷利率的四倍，但属自然之债不予调整并无不当。故，原审认定鸿洋公司下欠805万元的本金及2014年7月23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亦是正确的。
三、鸿洋公司向华盛公司转款15笔共计2069.25万元，华盛公司认为其中转给梁中勤的是归还其他借款，转给付少龙的是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院认为，鸿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刁全与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付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鸿洋公司与华盛公司之间的转款是否涉及之前的欠款以及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鸿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704元，由信阳市鸿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红丽
代理审判员 王福蕾
代理审判员 朱正宏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