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1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女，1957年3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艾×2，男，1956年12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广琦，女，1960年1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1，男，1927年7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1，男，1990年3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兼彭×1、艾×1之委托代理人（原审原告）艾×4，女，1965年6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海军，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1，女，1963年4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5，女，1989年7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兼马×1、艾×5之委托代理人（原审原告）艾×3，男，1963年1月8日出生。
原审被告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四平园9号。
法定代表人李嘉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霍金朋，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1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8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1之委托代理人艾×2、张广琦，被上诉人艾×4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军，被上诉人艾×3，原审被告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霍金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艾×1、艾×4、彭×1、艾×3、马×1、艾×5诉至原审法院称：五十年代，艾×1夫妇携子女一家被安置在胡同37号（以下简称胡同37号）两间平房内居住。1999年1月，李×1与北京宣房房屋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宣房公司）违法将艾×1承租的上述两间平房中的一间（以下简称涉诉房屋）变更为李×1承租。2010年6月，李×1持违法得来的《房屋契约》与中信公司签订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以下简称《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并非法窃取了拆迁补偿款1000142.47元。2011年12月，原审法院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11674号民事判决，判决李×1、中信公司违法变更房屋承租人行为无效。因此现请求法院判令中信公司与李×1签订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编号：2-180）无效，要求中信公司与李×1将涉诉房屋恢复原状，并负担本案诉讼费。
中信公司辩称：我公司是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和程序与李×1签订的拆迁协议，并根据房屋租赁契约进行的拆迁工作，故不同意艾×1、艾×4、彭×1、艾×3、马×1、艾×5的诉讼请求。
李×1辩称：我对（2011）西民初字第11674号民事判决结果不认可，我是按照法定程序与宣房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因涉及拆迁，又与宣房公司签订了置换协议，与中信公司签订拆迁协议，现不同意艾×1、艾×4、彭×1、艾×3、马×1、艾×5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艾×1原承租胡同37号公房两间，1999年1月5日，其中一间南房（使用面积9.2平方米）承租人由艾×1变更为李×1，后中信公司据此情节与李×1就该南房签订了《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编号：2-180），但此后上述南房一间承租人由艾×1变更为李×1的行为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该行为被确认无效的法律后果应为恢复原状，即恢复变更前的原租赁合同，根据原租赁合同，在发生拆迁时由拆迁人与被拆迁人重新签订拆迁协议，由拆迁单位对被拆迁人员予以安置。鉴于李×1取得承租人身份的行为已经自始无效，其基于此与中信公司签订《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编号：2-180）的主体资格即丧失，现艾×1主张李×1与中信公司所签《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编号：2-180）无效，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但就艾×1等主张恢复房屋原始状态一节，鉴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应为与合法拆迁人重新签订拆迁协议并进行安置，且房屋目前已经拆迁完毕，不具备恢复原状之条件，故对其此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判决：一、确认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与李×1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编号：2-180）无效；二、驳回艾×1、艾×4、彭×1、马×1、艾×5、艾×3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李×1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艾×1、艾×4、彭×1、艾×3、马×1、艾×5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虽其与艾×1就涉诉房屋变更承租人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但其已经通过与北京宣房投资管理公司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平房（简易楼、筒子楼）协议书》购买了该房屋，其作为该房屋产权人有权与中信公司签订《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故原审判决认定其与中信公司签订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艾×1、艾×4、彭×1、艾×3、马×1、艾×5均同意原判。中信公司虽不同意原判，但未上诉。
经审理查明：艾×3、艾×2、艾×4系艾×1之子女。艾×2与李×1系夫妻关系。艾×3与马×1系夫妻关系，艾×5系二人之女。彭×1系艾×4之子。
米市胡同37号南房两间原由艾×1承租，其中一间即本案涉诉房屋的承租人于1999年1月5日由艾×1变更为李×1。2007年9月5日，李×1与北京宣房投资管理公司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平房（简易楼、筒子楼）协议书》，约定由李×1购买涉诉房屋。2010年6月23日，李×1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中信公司就涉诉房屋拆迁事宜签订了《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编号：2-180）。协议签订后，李×1将涉诉房屋交予中信公司拆除，并取得拆迁款共计1000142.47元。
2011年，艾×1、艾×3、艾×4、彭×1将李×1、宣房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宣房公司与李×1于1999年1月5日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行为无效。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西民初字1167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北京宣房房屋经营公司与李×1于一九九九年一月五日由承租人艾×1变更至李×1名下的胡同三十七号南房一间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行为无效。判决后，李×1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审理后于2012年3月13日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23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购买公有住宅平房（简易楼、筒子楼）协议书》、《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民事判决书、中信银行活期明细查询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涉诉房屋承租人由艾×1变更为李×1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但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在中信公司与李×1签订《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时，李×1已经通过与北京宣房投资管理公司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平房（简易楼、筒子楼）协议书》购买了涉诉房屋，且中信公司与李×1签订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现艾×1、艾×4、彭×1、艾×3、马×1、艾×5仅以涉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李×1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为由主张中信公司与李×1签订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并要求将涉诉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1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86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艾×1、艾×4、彭×1、艾×3、马×1、艾×5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艾×1、艾×4、彭×1、艾×3、马×1、艾×5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艾×1、艾×4、彭×1、艾×3、马×1、艾×5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妍
代理审判员 马兴芳
代理审判员 周梦峰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艳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