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绍泽。委托代理人：邱志强，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星。委托代理人：杨文彪，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绍泽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8日，周绍泽（甲方）与王红星（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约定，双方经协商一致，就黄埔区长洲岛深井社区扶贫项目内乙方租赁土地开发“红百合”及（荷兰村）项目，达成合作协议；甲乙双方同意就“红百合”及（荷兰村）项目以双方投资入股并控股的项目公司的方式进行合作开发；乙方同意，甲方负责安排专业项目评估、策划团队进行策划、项目筹备，必要费用由项目公司或双方共同支付；项目公司以股东会、董事会为运营机构；乙方应负责上述“红百合”及（荷兰村）项目租地使用权、项目许可、土地性质符合甲方对该项目种植、观光度假的功能定位；乙方承诺就“红百合”及（荷兰村）项目未来合作所需一切资料进行真实披露，并配合所有相关实地考察评估活动；甲方于签订协议之日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定金20万元，若一方全部违约或部分违约，该定金适用定金法则。协议签订后，周绍泽向王红星支付定金20万元，王红星向周绍泽泽出具了收条。2015年11月25日，周绍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周绍泽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合作协议（一）》，证明双方的合作内容。二、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条》，证明周绍泽向王红星支付了定金20万元。王红星对周绍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王红星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往来电子邮件（没有原件）、广州白云华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工商公示信息（没有原件），其中2014年9月17日的电子邮件为周绍泽确认收到王红星发送的三份土地租赁协议；2014年10月1日的电子邮件为周绍泽向王红星发送了红百合合作协议，邮件标题为回复王红星查收红百合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邮件，该份证据证明周绍泽、王红星双方通过电子邮件沟通并按周绍泽提供的协议内容签署《合作协议（一）》的过程，以及王红星已告知周绍泽合作项目相关情况等事实。二、火车票、机票、住宿、餐饮发票，证明王红星因本次合作产生了部分交通、住宿、餐费等费用。三、《长洲管委会关于推进落实长洲两转制社区集体经济项目发展的请示》（没有原件）、《区党政班子联席会议决定事项通知》（没有原件），证明“红百合项目”属于黄埔区长洲生态文化旅游区管理委员会推进落实的长洲两转制社区集体经济项目。四、《土地租赁协议》、《土地租赁补充协议》、《收据》、《业务凭证》、《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结婚证，证明王红星根据与项目土地所有人签署的协议支付了租赁合同押金、青苗补偿款、租金承包费等费用，王红星合法使用项目土地，履行合作义务。五、《长洲管委会关于协助长洲岛红百合扶贫项目办理工商企业名称注册的函》（没有原件）、广州红百合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广州红百合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没有原件），证明广州红百合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王红星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及控制人。六、《黄埔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红百合生态农业基地项目按设施农用地管理的批复》，证明项目相关政府批文。七、长洲岛扶贫工作例会会议纪要，证明项目推进过程情况。八、项目现状实地照片，证明项目的进展现状。周绍泽对王红星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二、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四、对《土地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收据》、《业务凭证》、《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结婚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相关权利义务并没有变更到项目公司中。证据五、六，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七、八，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庭审中，双方对《合作协议（一）》约定的双方成立投资入股并控股的项目公司存在争议，王红星称双方协商不是成立新的项目公司，而是把广州红百合健康产业有限公司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由周绍泽投资入股进行合作，该事实从2014年10月1日周绍泽发给王红星的电子邮件标题可以证明，因周绍泽拒绝继续合作故尚未入股广州红百合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周绍泽称双方协商是成立新的项目公司，并非入股广州红百合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周绍泽所主张王红星没有履行披露义务是指王红星没有将项目公司成立的进展情况进行披露。关于《合作协议（一）》约定周绍泽负责安排专业项目评估、策划团队进行策划、项目筹备，周绍泽称已经履行了该些义务，相关费用已经支出，但是均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周绍泽原审诉讼请求：1.王红星向周绍泽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王红星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周绍泽、王红星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一）》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周绍泽主张王红星违反《合作协议（一）》约定并以此为由要求王红星双倍返还定金，周绍泽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首先，《合作协议（一）》约定双方投资入股并控股的项目公司对合作项目进行开发，该约定是双方对项目的运营方式所进行的约定，但双方并未约定成立项目公司属于王红星的单方义务，投资入股、公司设立及运营应属双方责任，周绍泽以此主张王红星违约及没有履行披露义务缺乏依据。其次，周绍泽主张王红星未向其支付策划、筹备等费用，但周绍泽并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些义务，也无证据证明费用的发生。第三，案件中，王红星提供了土地租赁协议、政府批文等证据，从该些证据显示王红星一直积极履行《合作协议（一）》所约定的义务，而周绍泽主张王红星存在违约行为并无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周绍泽称王红星存在违约行为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周绍泽诉请要求王红星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绍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受理费7300元，由周绍泽负担。判后，上诉人周绍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错误适用证据规则，将王红星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施加给周绍泽，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公正。（一）《合作协议(一)》权利义务认定逻辑错误，违背常识。1.成立公司需要股东共同行为，是共同义务，有主次分工，王红星应当履行其相应义务。案件争议的项目是由王红星获得土地租赁权后再以招商的方式吸引周绍泽进行投资的，项目公司只能注册在项目所在地即王红星居住的广州市，且王红星也掌握着所有与项目申报有关的文件；周绍泽既居住在远离项目地的汕头市，手头也没有任何用以申报的文件，因此如果王红星不先行办理项目公司设立申请、项目立项申报事项，再由周绍泽配合，周绍泽无法单方办理。案件产生争执的原因就是，王红星在收到周绍泽的定金之后怠于行动，周绍泽也没办法行动。对此，王红星负有先履行义务，应就其是否存在履约行为进行举证。而原审法院认为，没有约定王红星就没义务。2.原审法院混淆合同义务客体。《合作协议(一)》约定双方以投资入股并控股的项目公司方式对合作项目进行开发，而不是投资入股至广州百合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即使按王红星抗辩称“把广州百合××产业有限公司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进行合作”的理由成立，王红星至今也没有将合作的土地变更至广州百合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名下，周绍泽至今也不是该公司的股东，无法履约。事实上，广州百合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是一个皮包公司，没有投资价值(2014年3月14日成立，没有实际注资到位)。故在《合作协议(一)》中，双方才特别约定就项目成立一家新的项目公司对项目进行开发，还特别强调以股东会或董事会为运营机构。（二）原审法院对周绍泽起诉王红星没有履行项目租地使用权变更、项目许可、土地功能变更等合同义务的重要违约事实没有做出回应。周绍泽愿意与王红星合作“红百合”及荷兰村项目，其定位是一个观光度假的旅游园区。作为观光度假区，王红星必须首先解决将租赁权过渡给项目公司，建设项目要符合规划许可和土地功能许可等问题，这是项目合作的前提。案件争议的项目土地是王红星个人向村集体承租的耕地，用于花卉种植，属于农业用地功能，不能进行用于观光度假的场地及设施建设。因此，周绍泽特别约定王红星必须变更土地使用功能、项目许可、土地租赁权属，使其符合“观光度假”用途。王红星原审称已具备观光度假的功能，但根据常识农用地为保护用地，法律不准许做“观光度假”功能使用。（三）原审法院认定“提供的土地租赁协议，政府批文等为积极履行合作协议所约定的义务”错误。1.王红星提供的土地租赁协议、政府批文均产生在《合作协议(一)》之前，王红星正是手持这些文件诱使周绍泽进行所谓投资的，与履行该协议无关。2.从王红星提交证据邮件时间看：前三份邮件的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2014年10月1目、2014年10月6日，均在签订协议之前，但王红星自签订协议及收取定金之后再没有任何邮件联系，该证据反而证明王红星骗取定金之后就没有依约将项目情况告知周绍泽。第四、五、六份邮件时间为起诉之后2015年12月26日转发2014年10月2日的邮件。王红星在收取20万元定金之后，王红星从没向周绍泽披露项目的进展情况。由上可知，王红星是凭借着手头有与黄浦区长洲岛深井社区的农地租赁合同，以合作建设“红百合”荷兰村项目为由头，引诱周绍泽投资合作。在双方签订协议且周绍泽已经支付定金后，王红星在此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对周绍泽避而不见。由于王红星是合作项目的来源者，掌握着项目资料和推进的主动权，应当按照协议先设立项目公司，并将项目资产等装入项目公司，但王红星实质上并不是真心要合作，所以对于协议中王红星必须先行履行且也只有王红星能够履行的前提义务不履行，也不告知周绍泽项目的后续进展。综上，周绍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王红星向周绍泽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起诉之起至实际还款之曰止的利息)；3.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红星承担。被上诉人王红星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绍泽的上诉请求。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庭审中，周绍泽和王红星均表示不再履行涉案《合作协议（一）》，并要求解除该协议。本院认为：周绍泽与王红星签订的《合作协议（一）》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一般情况下，当事人通常会在合同中对合同主要内容作出约定，履行期届至则按照约定进行履行。如果当事人没有在合同中进行相关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当事人还应通过协商达成补充协议，促进合同目的的顺利实现。周绍泽上诉主张王红星未尽《合作协议（一）》约定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作协议（一）》系关于双方投资入股并控股的项目公司对合作项目进行开发的约定，具体体现为周绍泽负责安排专业项目评估、策划团队进行策划、项目筹备，必要费用由项目公司或双方共同支付；王红星应负责“红百合”及（荷兰村）项目租地使用权、项目许可、土地性质符合周绍泽对该项目种植、观光度假的功能定位等。但《合作协议（一）》并未约定成立项目公司属于王红星的单方义务，故周绍泽主张王红星未按约定成立项目公司构成违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合作协议（一）》虽约定了双方各自的义务，但是该些约定均无明确具体履行期限及履行方式，周绍泽主张王红星还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因缺乏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现在周绍泽据《合作协议（一）》向王红星支付了定金200000元至今，双方均未就涉案《合作协议（一）》的具体履行作进一步的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亦无确凿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就《合作协议（一）》的履行曾向对方提出请求或异议，由此，因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未能积极协商促进协议的履行，《合作协议（一）》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合作协议（一）》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不能完全归责于一方当事人，且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并要求解除合同，故王红星应将其收取的200000元定金退还予周绍泽，并向周绍泽支付以20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二、王红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绍泽退还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5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周绍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周绍泽负担3650元，由王红星负担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周绍泽负担3650元，由王红星负担3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莫碧航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