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3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生，男，1956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涛，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孝安，江西理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三路竹盛花园14栋二楼。法定代表人：杨定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坚，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豪，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东，男，1969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基治，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柱，男，1972年9月2日生，汉族，住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绘绘，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刘林生、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元东、陈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章贡区人民法院（2016）赣070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林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建安公司向李元东承担全部还本付息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安公司、李元东、陈柱负担。上诉及答辩的事实和理由：1.刘林生与李元东签订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受章江花园项目部的安排，以财务负责人的身份代表章江花园项目部向李元东借款。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须用于投资承建章江花园工程，并有项目承建人陈柱的签字及章江花园项目部签章。刘林生按约定将借款转入了章江花园项目部账户。章江花园项目部是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实际借款人及受益人。建安公司已经对刘林生的借款归还部门本金及利息。章江花园项目部向李元东出具的对账单，证明刘林生已将李元东出借的550万元按约定全部转入了章江花园项目部。2.章江花园项目部以刘林生个人名义向李元东借款，在借款协议的担保人处加盖印章，是自己为自己担保，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对外担保，不存在有效无效之说，不能认定为担保行为。章江花园项目部的借款行为，依法应由建安公司归还。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第三项，驳回李元东对建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李元东负担。上诉及答辩的事实和理由：1.章江花园项目的承建方为建安公司及江西分公司。陈柱是该项目的投资人，刘文生是陈柱在未经建安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联系并私下签订协议的投资人。2.李元东知道或应当知道章江花园项目部仅是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根据担保法解释的规定，建安公司无需承担民事责任。3.《补充协议》无效，本案保证期限早已过，建安公司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借款协议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最迟为2015年3月21日，且未约定保证期限，依据担保法解释的规定，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即至2015年9月22日保证期限均已届满。李元东在签订补充协议前已获取陈柱与建安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应当知道该协议第四条第1款第（4）项的约定，即陈柱仅有权以建安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按建安公司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李元东明知陈柱没有代表建安公司对外签订担保合同的权限，补充协议中涉及担保的部分应无效，对建安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4.涉案借款并未真实发生，刘林生与李元东串通骗取担保的行为，建安公司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李元东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200万元的汇款申请书显示用途为“往来”，320万元的用途注明为“货款”，故该两笔借款并不是借款。320万元的《借款协议》中担保方只加盖了刘林生私刻并持有的章江花园项目部印章，没有任何人的签字。5.涉案550万元款项并未实际投入章江花园项目使用，建安公司无需对违反约定用途的借款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尾号为1933的账户是刘林生胞兄刘文生的个人账号，由刘文生个人操控，并不是工程款拨付的共管账户，未办理共管手续。刘林生将涉案款项转让该账户，不能证明款项用于章江花园项目工程，却可以佐证刘林生欺骗建安公司骗取担保。如涉案款项进入该账户用于工程建设，刘林生及刘文生应可以证明汇入该账户的资金走向和用途，但其未提供。6.项目承建方是建安公司江西分公司，刘文生陈柱仅是出资人，一审判决认定项目章用于经营活动不属实，仅用于施工及监理所用。对一审认定李华与邓泽平转账凭证30万元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二人未出庭作证，书面证词效力不足以认定，证据不足以认定李元东所主张的事实。一审认定李元东已举证证明资金去向，但一审李元东及刘林生仅证明了款项从刘林生账户转移至刘文生1933账户，不能证明款项用于了项目工程建设所用。一审查明认定由项目部对涉案借款本息滞纳金等债权产生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协议中使用了项目部印章，事实上该印章并非由建安公司及其分公司使用，从李元东提交的第二份借款协议及刘林生提交的盖有项目章收据均可以显示该枚印章由刘林生个人管理使用，与建安公司及江西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请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元东的诉讼请求。李元东辩称：本案事实清楚，借款也实际转入了建安公司和合作人刘文生共管的工程账户，且款项已用于工程。根据借款协议，建安公司江西分公司也支付了相应借款利息，都有证据证实。借款到期后双方经过结算建安公司还支付了借款本金和相应利息，建安公司实际以它的行为认可该笔借款已使用到工程上去。建安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理由和请求。建安公司的上诉不符事实也没有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建安公司上诉。针对上诉人刘林生的上诉，对其请求判令建安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不持异议。陈柱辩称：对建安集团的上诉没有异议。针对刘林生上诉，刘林生是跟李元东串通骗取陈柱作为借款人加入，陈柱只是建安集团投资人，并未经过建安公司授权，担保是无效的。尾号1933账户实际上并没有办理银行监管手续，完全是刘文生一人操作。借款也未按约定用途进入章江花园使用。李元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40万元及利息52.8万元（从2015年9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20日，利率按每月2%计算），并承担从2016年3月2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利率按每月2%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2.由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林生、建安公司项目部与原告李元东分别于2013年12月22日、2014年3月21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刘林生向原告李元东借款人民币320万元、60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以借款借据或电汇回单为准）用于投资承建章江花园工程，若挪作他用原告有权随时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具体还款日期以资金借出对应日期为准），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按季付息;收款账户为：户名：刘林生，开户行：工行于都县支行，账号：62×××44；由项目部对被告刘林生的借款本息、违约金、滞纳金以及原告为主张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并印盖了项目部的印章。原告李元东于2013年12月23日通过中国银行向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转账汇款人民币200万元，并委托案外人李华、邓泽萍分别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赣州银行向收款账户转入人民币10万元、20万元。同日，被告刘林生向原告出具借条并印盖了项目部的印章。2014年3月21日，原告李元东通过农商银行向收款账户汇款人民币320万元。同日，被告刘林生向原告出具收据并印盖了项目部的印章。2015年9月29日，被告刘林生、陈柱与原告李元东签订了《补充协议》并印盖了项目部的印章，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50万元，截止2015年9月29日被告刘林生、陈柱已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189万元，尚欠原告借款人民币440万元，并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9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原告主张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及诉讼费等）为主债权的一部分。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多次催收无果遂起诉。另查明，2012年3月22日，被告陈柱与被告建安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被告陈柱自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止承包经营被告建安公司的江西分公司。被告建安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承包了章江花园工程。2013年7月18日，建安分公司与案外人刘文生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建安分公司与刘文生共同出资承建章江花园工程；工程款的拨付转入双方共同管理的银行账号（户名：刘文生，开户行：工行开发区支行，账号：62×××33）。项目部的印章于2013年9月2日、2013年9月28日、2013年12月4日、2013年12月24日、2014年2月13日、2014年3月12日用于工作联系单、整改回复单。被告刘林生分别于2013年12月23日、2013年12月30日、2014年3月21日、2014年3月22日将借款人民200万元、10.7万元、200万元、120万元转入刘文生的账户（账号：62×××33）。原告李元东于2016年3月9日与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指派谢基治律师为本案的代理人，原告李元东为此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刘林生是否依约使用借款的问题。因被告陈柱与案外人刘文生系章江花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约定的刘文生账户（账号：62×××33）为工程款的拨付转入双方共同管理的银行账号，可以推定该账户中的资金系用于章江花园工程，且被告陈柱、建安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否定，故被告刘林生基于上述约定将借款人民币530.7万元转入刘文生账户，可以认定其将借款用于章江花园工程。关于被告刘林生、陈柱、建安公司是否是借款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林生与原告李元东签订借款协议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刘林生提供了借款本金，被告刘林生应向原告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虽然协议约定借款须用于投资承建章江花园工程，且部分借款由被告刘林生转入了刘文生的账户（账号：62×××33），但借款资金的流向都不影响原告李元东与被告刘林生的借贷法律关系，故被告刘林生辩称被告建安公司系本案借款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陈柱与原告李元东签订了补充协议，构成债务加入，且被告陈柱系建安分公司的承包人，是建安公司章江花园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借款用于章江花园工程，故被告刘林生、陈柱系本案的借款人。关于被告建安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林生与原告李元栋达成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借款协议上项目部作为担保人加盖了印章，因该印章多次用于经营活动，已为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确认，且陈柱通过承包建安分公司，取得了章江花园项目的承建人资格，建安分公司向原告李元东还款的行为，可以推定建安公司对于该印章的使用知情，使原告李元东对于该印章形成合理信赖，原告李元东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项目部是施工企业为施工生产需要而设立的临时性机构，应类似于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其对外担保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的规定，且未经被告建安公司的书面授权，其对外担保的行为应为无效。虽原告李元东在与被告刘林生达成借款协议时，原告李元东作为普通人，难以判断项目部是否类似于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但应当知道关于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的法律规定，原告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保证无效具有过错。项目部明知自己不具有保证人资格而为被告刘林生提供担保，且建安公司对其职能部门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未尽管理职责，亦有过错。对于项目部担保无效，原告李元东及被告建安公司均有过错，而项目部因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应由被告建安公司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但建安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超过被告刘林生、陈柱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综上，原告李元东与被告刘林生、项目部之间的《借款协议》及原告李元东与被告刘林生、陈柱之间的《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项目部为被告刘林生提供担保无效及违约金约定过高外，其余内容合法有效，且原告已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被告刘林生提供了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按约定向被告刘林生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被告刘林生、陈柱未按约定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李元东要求被告刘林生、陈柱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4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5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符合《江西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价标准（暂行）》的规定，但由于案情相对简单，法律关系并不复杂，故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酌定为人民币12万元。被告建安公司向原告李元东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刘林生、陈柱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林生、陈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李元东的借款人民币44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由被告刘林生、陈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李元东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2万元；三、由被告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李元东承担不超过被告刘林生、陈柱不能偿还上述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元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346元，由被告刘林生、陈柱、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林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书、情况说明、银行流水、钢材货款结算单、（2015）赣中民二初字第202号民事调解书、刘林生账户银行流水、193账户银行流水、情况说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汇兑来账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以证明尾号1933账户属于章江花园项目部专用账户；2.（2016）赣07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李元东账户银行流水各一份，以证明刘林生向李元东借款系代表建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实际借款人为为建安公司及陈柱，在建安公司接管项目后，仍通过分公司及公司员工账户直接向李元东归还借款共计205万元，故建安公司对本案借款是知情并认可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合作投资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情况说明、银行流水、钢材货款结算单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民事调解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银行流水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情况说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汇兑来账凭证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李元东账户银行流水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李元东质证认为对刘林生提交的两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刘林生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尾号1933账户已用于本案借款资金流转；证据2不足以证明刘林生向李元东借款系代表建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建安公司认可本案借款系公司借款。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方为刘林生，出借方为李元东，担保方为建安公司章江花园项目部。《补充协议》约定借款方为刘林生、陈柱，出款方为李元东，担保方为建安公司，但加盖的是建安公司章江花园项目部印章。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人为刘林生及陈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林生上诉主张建安公司章江花园项目部为本案实际借款人，缺乏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若刘林生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建安公司章江花园项目部为本案实际借款人，可另行向建安公司主张权利。关于担保问题，建安公司章江花园项目部对外担保无效，李元东及建安公司均有过错，一审判决建安公司承担不超过刘林生、陈柱不能偿还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建安公司要求驳回李元东对其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林生及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60元，由上诉人刘林生负担24880元，上诉人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8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桥生代理审判员  陈珏琦代理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吴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