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1民终2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八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肖剑，新疆八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辉，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盛锦达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路9号6栋4单元502室。
法定代表人：邓新华，乌鲁木齐盛锦达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小江，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盛锦达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新疆八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因与乌鲁木齐盛锦达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锦达工贸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新市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6）新0104民初5677号民事判决，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不服上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新01民终3009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新市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新0104民初18号民事判决，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八钢金属制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辉，被上诉人盛锦达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小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盛锦达工贸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其胜诉权不受法律保护。其主张的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缺乏依据，而且我公司与盛锦达工贸公司之间只是委托合同关系，不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
盛锦达工贸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八钢金属制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八钢金属制品公司的上诉请求。
盛锦达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支付工程款456651.11元并承担利息209260.37元，合计665911.48元；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27日，盛锦达工贸公司的股东郝小江代表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永升建设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乙方在甲方内部承包钻井研究院流体厂房工程钢结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价款88.9万元（暂定价），结算价款经甲方审核后（以业主结算价为依据，按工程类别及乙方资质级别审核工程造价）确定，工程的设计变更和签证另计，质量等级合格；工程项目必须按合同要求按期完成，如乙方因自身原因组织不当或无故拖延工期，除执行建设单位合同约定的罚款外，甲方将对乙方再扣罚工程总价款的1%；甲方按工程类别收取乙方工程管理费，余款扣除甲方支付工程所发生的各项费用以后，最终以出具的发票为结算依据；甲方按业主支付到账的工程款的80%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材料供应由乙方采购。在此之前的2005年10月26日及2006年8月17日，郝小江还代表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与永升建设公司签订了钻井研究院科学实验厂房、金鑫公司厂房钢结构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2006年1月6日，郝小江代表盛锦达工贸公司与八钢金属制品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盛锦达工贸公司负责克拉玛依市场开拓、办理相关入网手续、及时向八钢金属制品公司通报招投标等相关信息、根据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授权与业主签订合同、协助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协调与相关方的关系、资金回收；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按合同要求生产和施工、给予盛锦达工贸公司业务提成。2007年1月9日，郝小江代表盛锦达工贸公司与八钢金属制品公司的分公司经理王峰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此协议适用于盛锦达工贸公司代表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工程建设合同和供货合同；2.对于工程建设合同，盛锦达工贸公司应按合同工期和质量要求，编制进度计划和施工方案，并报送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审批同意后方可执行，否则造成的后果，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不负责；3.盛锦达工贸公司应按施工方案中的施工机具计划和人员的需用配备机具和人员，并报送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审批备案后方可执行；4.盛锦达工贸公司必须保护好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所供的合格材料，文明施工，遵守建设单位及八钢金属制品公司的各项管理制度，接受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及建设单位对施工过程中的质量和安全的建议；5.在工程和材料采购的投标过程中，八钢金属制品公司负责提供企业资信证明等相关资料、材料加工价格、加工周期以及和材料加工相关的工程资料，工程验收工作由盛锦达工贸公司负责，工程竣工资料按监理要求由盛锦达工贸公司负责编写，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有义务提供规范的竣工资料范本；6.盛锦达工贸公司负责工程款和货款的回收工作，签订合同及回收过程中所发生的公关费用由盛锦达工贸公司负责，工程类合同投标保证金由盛锦达工贸公司负责；7.如发生工程质量事故或人员伤亡事故，一切责任均由盛锦达工贸公司承担，工程质量如达不到合同要求或盛锦达工贸公司不能按期完工，盛锦达工贸公司将承担给八钢金属制品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承担业主方对八钢金属制品公司的相应处罚；8.八钢金属制品公司负责按合同规定工期提供工程所需的主、次钢结构件和彩板，并提供相应的质量合格证明，如因材料不符合规范或设计要求而造成的相关损失和费用由材料的提供方负责，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所供材料必须保质按期完成，因耽误工期而使盛锦达工贸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承担，材料运费由盛锦达工贸公司承担，盛锦达工贸公司如需自行采购应由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提供的材料必须经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同意；9.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在收到业主的工程款后，先扣除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所发生的材料款、管理费、税款（按税法规定应上缴的税金），余款在一周内付给盛锦达工贸公司；10.工程结算报告完成并且收回结算款后，甲方扣除所发生的材料款、税款，扣除盛锦达工贸公司按审定结算造价的3%向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交纳的管理费后，乙方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给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在一周内按发票金额付款；11.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部分由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从付给盛锦达工贸公司的应付款中提前扣除，待质保期满，质保金收回后，盛锦达工贸公司给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在一周内按发票金额付款。2008年2月19日，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召开钢构分公司与盛锦达工贸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与盛锦达工贸公司2007年的合作按2007年双方达成的《协议书》执行，《协议书》由钢构分公司领导和盛锦达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后交经营管理部备案，钢构分公司尽快完成和盛锦达工贸公司的工程结算工作，并制定相应的回款计划，按分公司相关制度考核执行。后王峰对2007年与盛锦达工贸公司签订《协议书》以及上述协调会的情况予以书面说明。2008年4月，经与永升建设公司结算，其中钻井研究院流体厂房钢结构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为862290元，管理费43114.60元、劳保统筹费26526.30元、定额测定费1211.50元、回访费（质保金）5.2万元。经一审法院向永升建设公司调查，永升建设公司于2017年5月3日书面说明：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在其公司承建的所有工程项目于2011年全部已结清，无任何欠款。本案审理中，盛锦达工贸公司提供2010年7月12日钻井研究院流体厂房工程材料领用统计单4页。经盛锦达工贸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国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统计单中所列材料的价格进行评估，评估意见为：截止评估基准日2007年1月9日，委托评估资产市场价值为424251元。又，盛锦达工贸公司提供2008年4月22日永升建设公司建筑项目管理分公司第二项目部的扣款证明、2008年7月10日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关于与永升公司工程项目的结算清单、2008年7月24日八钢金属制品公司给永升财务资产部的报告复印件各一份，其中扣款证明的内容为：兹有八钢（郝小江）钢构施工队在钻井工艺研究院流体厂房施工过程中，因材料原因导致工期严重滞后，在工程结算审计中甲方同审计部门要求按合同工期进行索赔，并从结算中扣除；因此，在给施工方支付工程款中将此费用扣除，扣除金额为3万元，特此证明。盛锦达工贸公司现按钻井研究院流体厂房钢结构工程决算总价892290元（即未扣除3万元的工程造价）以及管理费3%、税金2.41%主张工程款，其对与永升建设公司结算中应扣除管理费43114.60元之外，还应扣除劳保统筹费26526.30元、定额测定费1211.50元无异议。另查明：盛锦达工贸公司于2010年3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于2011年12月撤诉。2015年10月22日，盛锦达工贸公司诉至法院，主张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提成及利润分成费用784677.49元、赔偿延误供货及货物质量造成的损失20080元以及利息219709.07元。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对账确定：除流体厂房工程施工业务合同、合同金额88.9万元盛锦达工贸公司保留诉权之外，该案中所涉及的所有合同，双方均对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已支付盛锦达工贸公司5万元，还应支付盛锦达工贸公司该案中所涉及所有合同（不包括盛锦达工贸公司保留诉权部分）的提成及利润共计56227.95元无异议。再查明：新疆八钢钢结构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5月18日办理了注销登记，由新疆八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新疆八钢钢结构有限公司。盛锦达工贸公司另按照月利率4.875‰主张从2008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94个月的利息209260.3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对2007年1月9日与盛锦达工贸公司签订协议书、2008年2月19日协调会会议纪要以及其分公司负责人就此书面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结合钻井研究院流体厂房钢结构安装施工合同的订立、履行及结算时间，应认定2006年12月27日盛锦达工贸公司的股东郝小江代表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与案外人永升建设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是盛锦达工贸公司挂靠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实际承揽该工程施工，盛锦达工贸公司、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之间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盛锦达工贸公司、八钢金属制品公司2006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虽表明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但2007年1月9日双方协议的合同关系与此并不相同，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也未提供该工程钢结构施工由其实际完成的相应证据，故对其不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的抗辩不予采信。
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不能明确案外人最后向其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并称工程款未全部回收，而盛锦达工贸公司也未向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开具发票，本案之前的诉讼中双方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已确定盛锦达工贸公司保留本案涉诉工程合同的诉权，故盛锦达工贸公司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对此的抗辩不能成立。
盛锦达工贸公司没有施工资质以八钢金属制品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签订的钻井研究院流体厂房钢结构安装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因该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已结算，故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应按2007年1月9日的协议约定向盛锦达工贸公司支付工程款。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抗辩截止2016年末案外人尚欠工程款142321元仅为自己的分析，对此未提供财务凭证等证据予以印证，而案外人在法院调查时书面说明截止2011年对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已无欠款，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八钢金属制品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盛锦达工贸公司提出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所供材料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被扣款3万元，因盛锦达工贸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于该工程的结算价以案外人工程价款结算账单上的862290元予以确定。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向盛锦达工贸公司支付工程款应扣除材料款，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委托对材料价格的评估报告后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也未提供其为该工程所供材料的价格的相应证据，而材料价格评估的基准日本应按双方合同履行时间即2007年确定，故庭审时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对材料价格评估意见的异议不予采纳，故对应扣除的材料价款按评估出的424251元予以确定。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对于盛锦达工贸公司应承担税款的比例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应扣除税款的比例按盛锦达工贸公司主张的2.41%予以确定。该工程结算价款862290元减扣材料款424251元、3%的管理费即25868.70元、2.41%的税款即20781.20元，以及盛锦达工贸公司认可的与案外人结算应扣除的管理费43114.60元、劳保统筹费26526.30元、定额测定费1211.50元后，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应给付盛锦达工贸公司的工程款为320536.70元。关于盛锦达工贸公司主张的利息，盛锦达工贸公司、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双方对涉案工程款未进行实际结算，对应付款数额亦存在争议，且盛锦达工贸公司主张的利息为本案诉讼之前的利息，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新疆八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乌鲁木齐盛锦达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20536.70元；二、驳回乌鲁木齐盛锦达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提交三份《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用以证明盛锦达工贸公司负责工程项目的合同价款，以及双方应当依据2006年签订的协议书的提成比例结算的事实。盛锦达工贸公司质证认可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但称上述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双方就此已达成调解协议，故对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不能证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纳。2、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提交两份致函，用以证明因涉案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而扣款的事实，并据此要求盛锦达工贸公司予以负责承担。盛锦达工贸公司不认可上述函件的真实性，并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因盛锦达工贸公司对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提出的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不予确认，且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亦未就此提起反诉请求，故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3、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提交回款统计表、记账凭证、收款收据、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案外人拖欠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工程款未付的事实，盛锦达工贸公司质证称不清楚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与案外人结算的事实。因上述证据系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单方出具，与一审法院所查事实不符，且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亦未提交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4、八钢金属制品公司提交记账凭证、结算单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工程材料成本价值。盛锦达工贸公司质证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系涉案工程的材料支出，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合同系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但是根据负责签订该合同的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以及之后盛锦达工贸公司与八钢金属制品公司签订的协议和双方形成的会议纪要等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盛锦达工贸公司以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名义承揽涉案工程施工，并向其支付相应管理费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盛锦达工贸公司与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之间形成了挂靠经营合同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八钢金属制品公司称其与盛锦达工贸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因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涉案工程已全部完工，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应当向盛锦达工贸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在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不予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案外人工程结算单上的结算价款为基础，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及所查事实，确认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应给付盛锦达工贸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
另，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盛锦达工贸公司在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下向八钢金属制品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八钢金属制品公司认为盛锦达工贸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八钢金属制品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08.05元（八钢金属制品公司已预交），由八钢金属制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 剑
审判员 谭建艳
审判员 柳 燕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龙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