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3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水总水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290号天泽大厦一楼。
法定代表人李继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雄曹。
委托代理人张志红，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山羊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桥自弯乡山羊溪村高家头组。
法定代表人周光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礼。
上诉人湖南水总水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总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雄曹、湖南山羊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雨民初字第0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7日，袁雄曹（乙方）与水总水电公司下属桑植县山羊溪水电站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一份《山羊溪水电站工程包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1、项目名称桑植县山羊溪水电站工程砼、钢筋、模版工程；2、承包范围：a、本项目所有的模板材料采购（包含模板、方木、铁丝、马钉、铁钉、拉筋的螺杆端、蝴蝶扣、螺帽等）、模版制作（包括异型模板、伸缩缝）、安装、拆除、清洗、维修、刷油工程，以及为完成模板工程所需的脚手架（含承重架，架管及扣件材料由甲方负责提供）、锚筋预埋、拉对筋制安（螺杆端以外的拉筋、材料由甲方负责）、场内材料转运整理等工程，模板拆除后，砼表面的拉筋割除工作，以及由于模板工程原因造成的砼表面质量缺陷的修补工作等；b、本项目所有的砼浇筑工程，包含砼从转料斗接砼以后的所有工作，以及砼运输至仓面的跑道架架板采购、铺设，浇筑砼前的仓面清理及砼浇筑时的模板看护（含开仓和封仓）工作等；c、本项目所有的钢筋制安工程、不包含钢筋采购；d、以及为砼工程施工的配套、辅助工程，包含基础清基、冲毛、凿毛、养护、材料转运，不包含塔吊的租赁费、运行费；3、合同采用包工形式，其单价按业主每月结算的砼工程量进行结算，单价为130元／m3；4、工程计量、计算及付款：a、工程计量按每月报表业主批准的砼工程量进行计算，由工程部门开出计量单，商务部结算；b、乙方完成承包内容以外的工作，按计件或计工的方式由甲方施工人员签证后额外支付；c、工程付款按月付进度款，由业主直接支付；5、甲方的职责包括提供施工总进度计划、月进度计划及施工图纸、施工技术方案，负责对施工过程进行质量监督和检查，确保施工质量符合规范要求等。乙方负责召集足够的、具有专业技术的、身体健全的施工作业人员，按照设计图纸进行施工，确保工程施工安全、进度，质量达到规范要求等；6、合同就安全生产奖惩、质量保证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袁雄曹依约进行了施工。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袁雄曹陈述，袁雄曹负责施工，水总水电公司负责计量，并与山羊公司确认工程量后，再由山羊公司付款给袁雄曹。袁雄曹所施工的工程完工后，水总水电公司向湖南省水利电力工程建设监理咨询公司山羊溪电站工程监理部出具一份《中间计量签证单》，其中1#孔坝体C15砼申报的工程量为1099m3，确认工程量为763m3，1#孔溢流面C30砼申报的工程量为695.24m3，确认的工程量为620.73m3。该份《中间计量签证单》有水总水电公司项目部经理刘全知、发包方授权代表陈超华、监理工程师彭博、黄道新、承包人授权代表郑琼签名确认。与此同时，本案所涉工程第32期1#孔溢流坝计量图显示1#孔坝体C15砼量为1099m3，1#孔溢流面C30砼为695.24m3，发包方授权代表陈超华手写注明：1号孔溢流坝坝体C15、C30砼（π284-π286.4m）三仓砼存在质量问题，本期暂不计量。该份图纸还有监理工程师彭博、承包人授权代表郑琼签名确认。另查明，在袁雄曹施工过程中，2012年11月5日，本案所涉工程监理部向水总水电公司下属山羊溪水电站工程项目部出具一份《暂停施工通知》（HPCC（2012）停工01号），并载明：2012年11月5日18时至19时40分，在进行1#孔溢流坝段左侧285.2m-285.4m层砼浇筑过程中采用溜筒（在23m高差条件下）垂直直接输送砼至原浇砼面上（该部分砼只有34个小时），造成原已浇砼的破坏。11月4日晚，业主组织召开专题会议讨论该部分11月3日发生的砼质量问题，并有明确要求，会同监理部也签发了88号监理通知要求整改，事中又三次口头劝阻，作业队不服从管理，造成原有砼的严重受损。此外，2012年11月4日，本案所涉工程监理部向水总水电公司下属山羊溪水电站工程项目部出具一份《监理通知》（HPCC（2012）土建通知88号），2012年11月6日，再次出具一份《监理通知》（HPCC（2012）土建通知89号），两份《监理通知》均载明1#孔溢流坝砼施工过程中存在施工行为不当，且造成砼大面积蜂窝的主要原因是砼入仓造成的问题，加之现场管理混乱，从而导致该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再查明，双方当事人对1#孔坝体C15、C30砼量以外的其他工程量的计算不存在争议，且山羊公司已经按《中间计量签证单》中所记载的确认工程量支付了工程款，且包含了1#孔坝体C15所确认的763m3、1#孔溢流面C30所确认的620.73m3。此外，水总水电公司提交了其所购买水泥的检测报告及合格证，以证明其所提供的水泥不存在质量问题。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袁雄曹则陈述，其施工时间为2011年11月9日至2012年12月30日。水总水电公司陈述，其与山羊公司的工程款尚在审计之中，并未最终结算。山羊公司陈述，本案所涉水电站已于2013年左右投入使用。后袁雄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水总水电公司、山羊公司向袁雄曹支付工程款53366.3元，并自工程完工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3000元；2、水总水电公司、山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所涉工程1#孔溢流坝坝体C15、C30的砼量应当如何确认。袁雄曹主张1#孔坝体C15砼量为1099m3，1#孔溢流面C30砼量为695.24m3，根据袁雄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上述工程量为水总水电公司下属桑植县山羊溪水电站工程项目部申报的工程量，袁雄曹提交的《中间计量签证单》及第32期1#孔溢流坝计量图均证实了该部分事实。山羊公司作为业主方，其认可的工程量为1#孔坝体C15砼量763m3，1#孔溢流面C30砼量620.73m3，山羊公司未确认部分工程量的原因系施工过程中存在施工不当的行为，导致上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水总水电公司主张并非其过错导致上述问题的产生，系袁雄曹不服从管理，施工不当所造成。本案所涉工程监理部出具的《暂停施工通知》（HPCC（2012）停工01号）、《监理通知》（HPCC（2012）土建通知88、89号）均证实，水总水电公司下属桑植县山羊溪水电站工程项目部作为承包方，存在施工行为不当，管理混乱的情况，从而造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袁雄曹与水总水电公司下属桑植县山羊溪水电站工程项目部所签订的《山羊溪水电站工程包工承包协议》的约定，合同采用包工的形式，袁雄曹负责组织施工作业人员，并按照施工图纸，而水总水电公司下属桑植县山羊溪水电站工程项目部则负责提供施工图纸、施工技术方案，本案所涉工程监理部认定是施工过程中，既存在施工技术不规范、施工行为不当，又存在管理混乱的情况，水总水电公司作为承包方，且负责提供施工图纸及施工技术方案，因此，水总水电公司应当对施工不当而导致的问题承担责任，袁雄曹作为劳务承包方，负责组织人员施工，其应当对施工人员负有管理责任，因管理不当所产生的问题应由袁雄曹承担。故袁雄曹与水总水电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中所产生的质量问题均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袁雄曹承担50%的责任，水总水电公司承担50%的责任。根据水总水电公司下属桑植县山羊溪水电站工程项目部出具的《中间计量签证单》明确1#孔坝体C15砼的申报工程量为1099m3，山羊公司确认的工程量为763m3，未得到确认的工程量为366m3（1099m3-763m3），根据袁雄曹与水总水电公司下属桑植县山羊溪水电站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山羊溪水电站工程包工承包协议》约定的单价为130元／m3，故该部分工程未得到确认的工程款为43680元（336m3×130元／m3），1#孔溢流面C30砼的申报工程量为695.24m3，山羊公司确认的工程量为620.73m3，未得到确认的工程量为74.51m3（695.24m3-620.73m3），故该部分工程未得到确认的工程款为9686.3元（74.51m3×130元／m3），两项合计53366.3元（43680元＋9686.3元），根据责任承担比例，水总水电公司应当向袁雄曹支付工程款26683.15元（53366.3元×50%），因山羊公司与袁雄曹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山羊公司无须承担向袁雄曹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水总水电公司在承担上述付款义务后，其与山羊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水总水电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因袁雄曹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其主张的违约金，本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水总水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袁雄曹工程款26683.15元；二、驳回袁雄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09元，由袁雄曹、水总水电公司各自承担一半。
上诉人水总水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责任主体错误。袁雄曹实际系山羊公司（业主）所指定的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分包人，水总水电公司系迫于无奈才与袁雄曹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应由山羊公司直接支付。山羊公司至今未对桑植县山羊溪水电站工程组织竣工结算，且袁雄曹所主张的部分因存在质量问题而被山羊公司不予计量结算，山羊公司也未将该部分工程款支付给水总水电公司，水总水电公司没有付款义务。二、水总水电公司不存在过错。实际上施工图纸系由山羊公司提供，袁雄曹在施工过程中操作不当，管理混乱，不服从项目部及监理的管理，在业主和监理下达暂停施工的通知后仍继续施工，造成混凝土离析严重，现场无二次拌和，摊铺方式不对，导致1#孔溢流坝坝体C15、C30出现质量问题，袁雄曹应对工程质量缺陷承担责任，并承担修补缺陷的全部费用。三、由于袁雄曹的违约，给水总水电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出现质量问题后，项目部多次要求袁雄曹履行合同义务，但其拒之不理，造成业主不予计量结算，水总水电公司只好自行垫付资金组织李家茂施工队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补修，造成工期延误，也给水总水电公司造成损失，该损失部分应由袁雄曹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袁雄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袁雄曹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袁雄曹仅是施工队的领队，所有施工行为都是按照项目部的要求进行的。袁雄曹与水总水电公司签订的合同，因此应由水总水电公司付款。袁雄曹一直在工地负责施工，不存在另行请其他施工队进行修复的情况。
被上诉人山羊公司答辩称：袁雄曹并不是山羊公司指定的施工人。山羊公司与水总水电公司都是按计量支付工程款的，后因混凝土的质量不过关，所以没有支付工程款，现在已经将混凝土重新进行了处理，其费用均是由水总水电公司承担的。
在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水总水电公司又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1#孔溢流坝混泥土质量缺陷处理联合验收表，拟证明袁雄曹施工队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1#孔溢流坝坝体C15、C30出现质量问题，且拒绝修复，水总水电公司只能另行组织李家茂施工队进行修复。2、1#孔溢流坝施工质量缺陷备案表，拟证明水总水电公司对1#孔溢流坝修复后，经业主、监理、设计单位验收，作为混泥土质量缺陷处理。3、分包工程结算单，拟证明水总水电公司对1#孔溢流坝修复花费了40277元，应当由袁雄曹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袁雄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围。证据1中只有签名而没有加盖公章，且时间有明显的篡改痕迹，该时间段袁雄曹就在施工现场，所以该证据系水总水电公司伪造；证据2中的监理公司并没有加盖公章，如果是真实的备案表，那么监理公司肯定会在上面加盖公章；证据3结算单上的时间为2012年11月，该时间段袁雄曹就在施工现场，所以该证据系水总水电公司伪造的。山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山羊公司不清楚是谁修复的。本院认为，水总水电公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的范围，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系由袁雄曹实际施工完成的事实可以认定，水总水电公司虽主张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另行聘请施工队进行补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已由袁雄曹实际完成施工并已投入使用，故袁雄曹要求水总水电公司按照《山羊溪水电站工程包工承包协议》中约定的价格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水总水电公司未向袁雄曹支付工程款系因该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根据涉案工程监理部出具的《暂停施工通知》及《监理通知》中认定，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既存在施工技术不规范、施工行为不当，又存在管理混乱的情况，水总水电公司作为承包方负责提供施工图纸及施工技术方案，袁雄曹作为劳务承包方负责组织人员施工，故袁雄曹与水总水电公司均应就本案所涉工程中所产生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袁雄曹及水总水电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水总水电公司另上诉主张应由山羊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山羊公司与袁雄曹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山羊公司无向袁雄曹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水总水电公司在承担上述付款义务后，其与山羊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水总水电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209元，由上诉人湖南水总水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坤
审判员 熊 伟
审判员 刘完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毛 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