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再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宋丽卿，女，汉族，1946年1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木兆，男，汉族，1952年10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男，196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系陈木兆的堂弟，现住福建省福州市。
再审申请人宋丽卿因与被申请人陈木兆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榕民终字第462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闽民申字第3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人宋丽卿，被申请人陈木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丽卿申请再审称，（一）双方签署的房屋加固工程合同，陈木兆因未取得建设施工资质或个体工匠施工资质，属无效协议。本案属城镇房屋修缮工程，因此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陈木兆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亦未取得个体工匠施工资质，其与宋丽卿之间的房屋修缮施工，因违反强制性法规，属无效协议。（二）根据《加固工程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工程竣工后付清尾款”，属附条件付款，所附条件“工程竣工”应由陈木兆承担举证责任。但陈木兆并未举证工程已竣工。本案原一审提供的证据《照片》，只能证明房屋的状态，无法证明工程竣工的标准，更无法证明已竣工。本案尾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三）根据《加固工程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并保质保量如期完成工程”。同时，该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从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5月15日止”。陈木兆未举证证明在工期内竣工，因此尾款支付条件不但未成就，更因其违反工期构成违约。（四）陈木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全履行合同第一条第1、2、3项约定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本案所涉房屋，因陈木兆的行为，导致多处坍塌和漏水，加剧宋丽卿旧宅房屋的安全隐患。为此，依法申请再审，要求：1、能修缮的继续修缮完毕，如没修缮就按多还少补退还工钱；2、要求房屋修缮后能居住安全就行了，施工2年多没修缮好旧宅，要求评估赔偿，已付款的水电费50元也需要归还；3、支持宋丽卿的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木兆承担；4、陈木兆此前申请执行后冻结宋丽卿的财产损失包括银行利息损失均由陈木兆负担。
�木兆辩称，原一、二审判决是公正公平的，原一、二审法院对整个案情的调查情况是非常清楚的。原二审判决后，我想通过电话沟通来执行法院的判决，但对方对我方的沟通不予理睬，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此后收到省高院再审申请通知书，在省高院庭审中，我方始终愿意调解。但宋丽卿采用恶意方式来拖延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现我方要求只希望本金能够拿回来，在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内我方愿意给宋丽卿旧宅进行修补，但不能接受宋丽卿的一些无理要求。
陈木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丽卿归还陈木兆工程尾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5月1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款止，利率按月息1.5%计算）；2、宋丽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宋丽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建设旧木屋加工工程合同》；2、陈木兆赔偿20000元房屋�缮费用；3、陈木兆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5日，陈木兆作为乙方与甲方宋丽卿签订《房屋建设旧木屋加固工程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砖木结构二层用旧木板铺平、屋面用旧木条铺好盖旧瓦片；2、旧木屋加工工程，柱子材料用200型H钢，柱子高约6米，横交叉向材料用100型槽钢；3、旧木屋瓦上漏水处翻盖；4、砖木结构屋铺楼板旧木头尾径不得小于10厘米；5、甲方派代表监督乙方进度和质量；6、工期从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5月15日；7、工程总价90000元，开工时甲方付乙方40000元，工程竣工后付清尾款。2014年4月6日，宋丽卿向陈木兆支付了工程预付款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建设旧木屋加固工程合同》，系宋丽卿、陈木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合法有效。宋丽卿与陈木兆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宋�卿认为陈木兆工程未完工，但根据其提交的《照片》可知陈木兆已完成砖木结构二层旧木板铺平、屋面用旧木条铺好盖旧瓦片及旧木屋加固两项工程；宋丽卿也未能举证证明房屋存在漏水的情况，故宋丽卿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前述合同已履行完毕，宋丽卿要求解除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旧木屋根据约定需采用横交叉材料加固，必然导致房门及窗户难以使用；宋丽卿认为陈木兆的施工导致旧木屋多处损毁，但未能举证证明旧木屋中屋檐坍塌、后厅楼上屋檐倒塌、大门高度被锯断等系由陈木兆造成；故宋丽卿要求陈木兆赔偿20000元修缮费用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木兆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承揽项目，宋丽卿应当支付尾款，但陈木兆未能举证证明竣工日期，合同亦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其主张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建省�侯县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5）侯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一、宋丽卿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木兆支付工程尾款50000元；二、驳回陈木兆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宋丽卿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共计675元由宋丽卿负担。
宋丽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木兆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木兆承担。
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讼争《房屋建设旧木屋加固工程合同》的约定，宋丽卿是将旧木房交由被上诉人陈木兆进行加固，并由陈木兆包�包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关于“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故一审将本案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承揽合同的承揽人既可以是具有相应资质的法人，也可以是其他单位或者个人。本案中，宋丽卿是将旧木房交由陈木兆进行加固，并不需要相应的资质，因此，讼争《房屋建设旧木屋加固工程合同》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讼争合同仅对加固应用的材料和交付时间作出约定，并未对加工质量、交付条件进行约定，且宋丽卿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即2014年5月15日）后，直至陈木兆起诉（即2014年11月21日）请求其支付尚欠的尾款期间，均未对陈木兆已完成约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提出异议。根据该情形，并结合宋丽卿提交的�照片》和一审法院现场勘察情况，一审作出陈木兆已完成讼争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认定正确。综上，宋丽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二审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46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宋丽卿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2014年4月5日，宋丽卿（甲方）与陈木兆（乙方）签订《房屋建设旧木屋加固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项目名称：1、闽侯县南屿镇江口村，砖木结构一至二层工程。一层约90平方米、二层约90平方米共计大约180平方米。二层用用旧木板铺平、屋面用旧木条铺好盖旧瓦片；2、旧木屋加固工程，柱子材料用200型H钢，柱子高约6米，横交叉向材料用100型槽钢，详见图纸为据；3、旧木屋瓦上漏水�翻盖。二、材料和质量要求：1、砖木结构屋铺楼板旧木头尾径不得小于10厘米；2、旧木屋柱子用200型H钢，横向材料用100型槽钢。三、双方责任：1、甲方派代表监督乙方进度和质量；2、乙方负责旧木屋加固，负责现场建设事项的协调，并保质保量如期完成工程；3、如果拆迁办拆除损失由甲方负责。四、工程承包形式：乙方包工包料，五、工期：从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5月15日止。六、工程付款方式：总计90000元，工程开工时甲方付给乙方40000元，工程竣工后付清尾款。七、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方双方各执一份为据，同等效力。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付清工程款后合同自然终止。2014年4月6日，宋丽卿向陈木兆支付了工程预付款40000元。
本院再审中，召集双方于2016年7月22日到旧木屋现场进行勘查，发现旧木屋瓦上多处存在翻盖漏水痕迹，200型H钢柱子并未顶到屋顶且在地面上高度也未达6米，旧木屋大门被横交叉槽钢拦截无法打开，二楼用于铺平的旧木板之间缝隙过大等。
本院再审认为，宋丽卿将旧木屋交付给陈木兆进行加固，由陈木兆包工包料，双方约定工程总价为90000元，双方签订的《房屋建设旧木屋加固工程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要件，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双方对此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开工时宋丽卿按约付给陈木兆40000元，尚欠工程尾款50000元未付清。陈木兆主张工程已竣工，但未得到宋丽卿的确认。双方对讼争工程是否竣工及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存在争议，就委托评估方面本院向双方行使释明权，鉴于宋丽卿主张没有签收过也不认可陈木兆在原一审提供其绘制的旧宅加固施工图纸，经征询相关评估鉴定机构，按讼争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委托评估不具有可行性。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勘查，比照讼争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内容，陈木兆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但确有存在旧木屋瓦上多处漏水痕迹及槽钢柱子并未到达合同约定的高约6米等现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承揽人陈木兆应承担按合同约定的内容要求履行修理、重作义务。宋丽卿主张旧木屋大门被横交叉槽钢拦截无法打开，二楼用于铺平的旧木板之间缝隙过大等问题，因双方在确定加固施工方案时未作充分沟通，合同也未作详细约定，造成这些属于加固工程可能引起的外观和使用功能上的瑕疵范畴，双方各负其责。由于宋丽卿在合同约定的2014年5月15日完工日至陈木兆于2014年11月21日起诉日期间未对陈木兆交付的工作成果提出异议，且目前双方对旧木屋修理、重作的质量要求争议很大，本着公平合理原则，陈木兆愿意在1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故本院酌定由陈木兆承担减少10000元报酬的违约责任。关于宋丽卿提出陈木兆加固工程施工引发其旧木屋质量问题，因其未能举证具有相应质检资质单位的检验鉴定报告，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榕民终字第4629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5）侯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5）侯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宋丽卿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木兆支付工程款40000元；
四、驳回陈木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共计675元，由陈木兆负担337.5元，由宋丽卿负担3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宋丽卿负担600元，由陈木兆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平
审 判 员 连 萍
代理审判员 林 蕤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婧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