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民终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茅粮酒业集团营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
法定代表人：李其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有祖，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刚,男,汉族,1968年3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云，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春,男,汉族,1977年4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茅粮酒业集团营销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刚及曹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4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立案后，于2018年6月12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茅粮酒业集团营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有祖，被上诉人张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云以及被上诉人曹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茅粮酒业集团营销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刚的诉请；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的部分核心事实不清楚，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如实陈述事实，导致一审没有查清上诉人已退货物。2、一审认定的被告退还13000余元给被告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张刚付款后上诉人发出了16万余元的酒给张刚，后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申请，结算后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20270元，一审事实部分在被告通过银行转账退还原告货款认定错误，上诉人分三次，第一次2万没问题，第二次10030元没问题。3、还款协议是三方协议，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义务，一审认定已解除是错误的。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私下达成曹春帮被上诉人卖酒的协议，曹春没有及时把款项打给被上诉人，曹春应支付被上诉人的50460元。签订还款协议后上诉人按约将上诉人应退回的20270元和上诉人代曹春支付的款1万余元直接支付给了张刚，上诉人已不差被上诉人任何款项。曹春自行帮被上诉人卖酒的行为违反了上诉人公司规定，离职后期一切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还款协议对三方都有约束力，任何一方无权单独接触，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错误。
张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春答辩称，我不知道谁给我离职的。解除协议的话，公司不给我支付工资，报销一直没有说法，我只是公司的一个代表，公司以这种形式把责任推给员工，我只能代表我个人。
张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退还原告货款43477元及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9月，原被告达成协议，由原告销售被告生产的白酒。同年9月24日、11月13日、12月6日，原告通过银行分别向被告汇款30000元、20000元、50000元，共计汇款100000元。原告汇款后，被告陆续将价值30000元白酒发往原告住所地苍溪县，由公司销售人员曹春办理相关事宜。原告收到货物后，因销售原因，经双方协商，被告退还其中13477元的白酒给被告，其余货物被告至今未发出。2015年5月15日，被告公司的销售代表曹春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到张刚个人现金46487元，其中本金43477元，利息3010元，在2015年12月31日付清。同年5月16日，经原告与曹春协商，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确定还款金额79730元，由茅粮酒业公司财务科将应退回的货款20270元及曹春三个月工资和三次报账款19760.87元汇入原告银行账户，剩余款39699.13元由曹春个人偿还。2015年10月10日、12月31日、2016年8月5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退还原告货款20000元、10000元、10000元，合计付款40000元。2017年6月30日，曹春以与茅粮酒业公司发生内部矛盾为由，不同意支付余下欠款，并向原告发出解除协议，导致原告余下货款无法收回。
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被告应退原告货款的金额认定为，原告先后给被告汇款100000元，减扣被告发货30000元后退货13477元后的剩余货物价值16523元和被告已退退货款40000元，现被告下欠原告货款43477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销售被告生产的白酒，双方协商一致后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中，原告因销售问题，与被告解除了买卖合同且被告退还原告部分货款。虽然原告与第三人曹春达成还款协议，但后又予以解除，下余货款应由被告退还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余货款诉讼请求应依法得到支持。第三人曹春系被告公司聘用工作人员，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要求第三人曹春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茅粮酒业集团营销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应退原告张刚的货款43477元，并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时，茅粮酒业集团营销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代理商合约一份，证明茅粮公司与张刚存在买卖关系，2012年11月11日茅粮公司与张刚签订代理商合约，成为茅粮公司的代理商，合同记载张刚的地址为广元市女皇路×××号，后面发货都是发到这个地址，虽然合同是这个时候签订的，但实际上是2012年9月就开始了。2、茅粮公司发给张刚的订货单、零售日报、调拨单、发货通知单、货物运单等，证明茅粮公司已发货物给张刚，张刚共收到茅粮公司价值162252元的货物。总共发了四次货物，每次都有收货确认单。3、还款协议书、转款凭证、确认书，证明茅粮公司已经按约退货款给张刚，茅粮公司按约支付应退的货款20270元，茅粮公司代曹春将曹春应支付的款项19760.87元支付给张刚，茅粮公司已全面履行还款协议的义务，已不差欠张刚任何款项。4、离职申请书，员工考核表与出勤表，证明曹春已于2015年7月1日从茅粮公司离职，其之后的一切行为与茅粮公司无关。
张刚质证认为，1、合约不是其本人签字，可以从授权委托书中张刚的签字进行核对。2、订货单只有收货人的名字叫张刚，但是上面没有张刚的任何签字和张刚收到货物的相关回执单，订货单是上诉人单方面出的，包括零售日报等也仅仅是机打了收货人张刚，并没有张刚的签字以及收货回执。调拨单、货物运单、收货确认单、发货通知单等均没有张刚的签字，上诉人一方仅仅提供了一份货物运单，但是没有提供张刚收到货物的回执，应当提供张刚本人收到货物的相关回执单。根据证据显示，张刚前后总计给上诉人打款10万元，但是根据上诉人的陈述给张刚拨付了16万的白酒，不符合逻辑和交易习惯，一般情况都是公司先收货款后发货。3、还款协议书，一审的时候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原件，经查看，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这份协议书是进行了更改的，与我们提供的原件不符。还款协议书中没有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下面记载的情况属实和同意执行在原来的还款协议书是没有的。还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上面有两个签字均是2015年6月5日，签订时间在后，签字同意执行和情况属实的时间在前是不合常理的。我们提供的协议书仅仅由曹春和张刚的签字，没有茅粮公司的任何签章，该协议书完全是曹春和张刚之间的协议，之后在2017年曹春又给张刚发了一份解除协议函，所以还款协议书完全是曹春和张刚之间私下的协议。4、关于转款凭证。40030.48元是准确的，一审的时候我们已经作出了说明。确认书的内容，确认人是李世伟还有其他人，并不是被上诉人一方和曹春，所以确认书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的。5、离职书并不是曹春本人签字。关于考核表，这是上诉人一方单方制作的，不符合证据三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上诉人在二审的举证和对方的质证，结合一审时被上诉人张刚的举证，本院查明案件事实：2012年9月，上诉人通过其片区销售经理即被上诉人曹春与上诉人达成代理商销售合约，由张刚销售上诉人生产的白酒。同年9月24日、11月13日、12月6日，张刚通过银行分别向上诉人汇款30000元、20000元、50000元，共计汇款100000元。上诉人通过曹春在2012年11月11日签字的代理商销售合约向合同约定的收货地址广元市女皇路460号发货162252元。后经曹春确认退回85000余元货物。2015年5月16日，张刚与曹春形成《还款协议书》，协议确定还款金额79730元，由上诉人将应退回的货款20270元及曹春三个月工资和三次报账款19760.87元汇入张刚银行账户，剩余款39699.13元由曹春个人偿还。曹春将其与张刚签订的协议传回上诉人后，上诉人审核认为“情况属实”“同意执行”，并于2015年10月10日、12月31日、2016年8月5日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退还张刚预付的货款共计40030.48元。2015年7月，上诉人口头通知曹春公司同意其“离职”请求，曹春认为上诉人对其2015年的劳动报酬包括应报销的费用均未支付。2017年6月30日，曹春以与上诉人发生内部矛盾为由，不同意支付余下欠款，并向张刚发出解除协议。张刚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明确其主张应退款利息的时间为上诉人最后一次退款的次日即2016年8月6日。
二审庭审结束后，张刚请求对代理商合约及部分收货确认单上“张刚”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对2015年5月16日，被上诉人张刚与曹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上应退还主张的金额79730元，案涉三方均无异议，只是涉及其中约定的39699.13元是否仍应由被上诉人曹春支付还是应由上诉人支付发生了争议。被上诉人张刚是否在上诉人提交的代理商合约上签字及收货确认单上签字是否属实不影响上述事实的确认，故对被上诉人张刚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张刚将货款打至上诉人账户，退还货款应由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曹春在2015年5月16日与被上诉人张刚签订《还款协议书》时系上诉人片区经理，被上诉人张刚同意由被上诉人曹春代为支付并不表明其放弃要求上诉人承担退款的义务，故在被上诉人曹春明确不再代为支付时，被上诉人张刚要求上诉人承担退还责任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2015年5月16日形成的还款协议应视为被上诉人张刚与上诉人之间的结算，被上诉人张刚主张上诉人应退还的货款应受此协议中确认的金额的约束，即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张刚的货款为39699.13元。
综上，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退款责任的请求不成立。根据被上诉人张刚的主张和双方在一、二审中的举证质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4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茅粮酒业集团营销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张刚的货款39699.13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未付，则计至付清之日）；
三、驳回上诉人张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3元，由上诉人茅粮酒业集团营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元，被上诉人张刚负担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7元，由上诉人茅粮酒业集团营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0元，被上诉人张刚负担87元。当事人应负担的诉讼费，在执行时一并支付给对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吕 晶
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