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24刑终26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权亿，出生地为珲春市，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暨住址为珲春市。曾因犯滥用职权罪，于2007年7月9日被珲春市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14日珲春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蔡明吉，出生地为珲春市，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为珲春市，住珲春市。曾因犯滥用职权罪，于2007年7月9日被珲春市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14日珲春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珲春市人民法院审理珲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权亿、蔡明吉犯滥用职权罪一案，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6）
吉24**刑初2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金权亿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珲春市人民法院认定，2005年6月，被告人金权亿利用担任珲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产处处长的职务便利，明知城镇户口不能办理农房产权的情况下，让时任该局房产处房产科科长的被告人蔡明吉违规给城镇户口的崔某办理了总面积达596.5平方米的三个农房产权，致使在2014年珲春至江密峰高速公路延长线西炮台至长岭子口岸段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过程中，国家利益遭受83.51万元的重大损失。
案发后，被告人金权亿、蔡明吉接到检察机关电话后自行到检察机关，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珲春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金权亿、蔡明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办理公务，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且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金权亿、蔡明吉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明吉的辩护人提出的其系自首，认罪态度好，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权亿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二）、被告人蔡明吉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原审被告人金权亿上诉称，其是按照上级领导指示办理的房照，蔡某、崔某笔录可以证明，在珲春市合作区可以“先上车后补票”，当时其按照上级领导指示办理的房照，也符合当时合作区的形势和政策；崔某收取的83.51万元可以追回，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自1993年至2017年间，合作区房产处为“城镇居民购买农房”办理了几百本房照，当时没有明确认识对城镇户口不能办理农房产权的相关规定；此案已过追诉时效期限，其办理房照时间是2005年，滥用职权最高刑期5－10年，至今已过10年之久，不应当判处我刑罚，要求依法改判免于刑事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物证
（1）破案经过证实：原审被告人金权亿、蔡明吉系主动到检察机关，交代其犯罪的事实。
（2）职务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金权亿于2001年12月至2007年12月，担任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房产处副处长、处长；原审被告人蔡明吉于1997年6月至2007年6月，担任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房产处房产科科长，2007年6月10日，任房产处副处长的事实。
（3）协议书证实：2005年11月2日，崔某与珲春市近海街办事处太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关于继续承包位于珲春市太阳村北侧，面积为18425平方米土地的协议书。
（4）审批文件证实：黄某、朴哲洙、朴春官、金某1关于建设太阳村农副产品基地项目审批文件。
（5）土地登记审批文件证实：崔某名下的位于合作区太阳村的18425平方米土地的登记审批表；崔某名下的位于合作区太阳村六组的428.15平方米、22.75平方米、145.6平方米农房产权执照复印件；同意朴春官、朴哲洙、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崔某名下的18425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证。
（6）房产档案及若干书证证实：1.崔某名下的位于合作区太阳村的145.6平方米房产（产籍号：0204-0006-0029-0000）档案，包括该房产换证申请批准书；房权证复印件；转移申请批准书，申请理由为过户，主管科长签字为蔡明吉，主管领导签字为金权亿；农房产权执照（执照号为310038）；黄某和崔某签订的关于太阳村该房产买卖契约文书；以黄某名义做初始登记的该房产申请批准书，申请理由为新建，主管科长签字为蔡明吉，主管领导签字为金权亿；黄某名下596.5平方米房屋产籍验收审批书；145.6平方米（执照号为310038）太阳永植山庄竣工工程备案证；珲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经济发展局批复黄某建设农副产品养殖基地项目的立项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崔某名下的位于合作区太阳村的22.75平方米房产（产籍号：0204-0006-0030-0000）档案，包括该房产换证申请批准书；房权证复印件；转移申请批准书，申请理由为过户，主管科长签字为蔡明吉，主管领导签字为金权亿；农房产权执照（执照号为310039）；黄某和崔某签订的关于太阳村该房产买卖契约文书；以黄某名义做初始登记的该房产申请批准书，申请理由为新建，主管科长签字为蔡明吉，主管领导签字为金权亿；22.75平方米太阳永植山庄竣工工程备案证。3.崔某名下的位于合作区太阳村的532.18平方米（原428.15平方米，扩建104.03平方米）房产（产籍号：0204-0006-0031-0000）档案，包括扩建至532.18平方米的申请批准书；房权证复印件；崔某交款至合作区建设局的收据复印件；428.15平方米房屋转移申请批准书，申请理由为过户，主管科长签字为蔡明吉，主管领导签字为金权亿；农房产权执照（执照号为310037）；黄某和崔某签订的关于太阳村该房产买卖契约文书；以黄某名义做初始登记的428.15平方米房产申请批准书，申请理由为新建，主管科长签字为蔡明吉，主管领导签字为金权亿；428.15平方米太阳永植山庄竣工工程备案证。
（7）证明材料证实：崔某鱼塘占地总面积为29728.88平方米，其中18425平方米归太阳村集体所有，剩余归金某1所有的事实；2005年金权亿、蔡明吉违法给崔某办理合作区太阳村三个农房产权执照（面积各为428.15平方米、22.75平方米、145.6平方米），总面积为596.5平方米。2014年，以1800元/平方米价格给予崔某补偿。因崔某上述农房产权执照是违法所得，应按无照房屋处理，2014年对无照房的补偿标准是依据合作区拆迁补偿标准400元/平方米人民币。故金权亿、蔡明吉违法给崔某办理农房产权执照给国家造成损失计算为596.5平方米×（1800-400）元/平方米=835,100.00元；珲春市公路建设项目办公室参照珲合发【2012】15号文件中合作区拆迁补偿标准，对崔某房屋进行了评估，并以货币方式给予了经济补偿；珲合发【2012】15号文件中合作区拆迁补偿标准中，超面积退款一项解释为：有照房屋产权调换后剩余部分面积按照每平方米1800元予以补偿（有照房屋的货币补偿价格为每平方米1800元）；涉案人员朴春官的死亡注销证明；珲春合作区房屋征地拆迁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2012年4月5日，珲春合作区管委会关于印发《合作区新农村建设（棚改）项目房屋征地补偿方案（试行）》的通知文件汇总，第二部分补偿有关规定中第一条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本文件中“市场价格”是指房地产交易部门的交易价格(平均价格)；珲春至江密峰高速公路延长线西炮台至长岭子段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公告时间，因该项目有一块涉及东北虎保护区核心区，林业批件受理时间长，在未取得林地批件的情况下，不能办理土地批件，因此不能发征地拆迁公告；该路段建设项目在拆迁补偿上执行的是珲春管委会珲合发【2012】15号文件；珲春市管委会珲合发【2012】15号文件里提到的市场价格一词解释：货币补偿时的市场价格是按照【2012】15号文件，针对有照房屋进行价格评估来确定补偿价。崔某的房屋被征迁的时候是按照评估价进行补偿的。
（8）补偿情况证实：珲春市公路建设项目办公室与崔某之间就珲春至江密峰高速公路延长线西炮台至长岭子（口岸）段建设项目涉及地上附着物情况表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珲春市公路建设项目办公室付崔某补偿款相关凭证。
（9）补偿标准证实：2012年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及管理委员会提供的2012年合作区拆迁补充标准表格，无照房补偿标准是每平方米400元，超面积退款（有照房）补偿标准是每平方米1800元。
（10）文件证实：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文件，内容含有“改革和完善宅基地审批制度，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禁止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内容；国土资源部印发《关于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意见》的通知国土资发【2004】234号文件，内容含有“严禁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严禁为城镇居民在农村购房和违法建造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内容；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国办发【2007】71号文件，内容含有“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内容；合作区房产科行政职责；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珲合发【2012】15号《合作区新农村建设（棚改）项目房屋征地补偿方案》的通知，内容附补偿有关规定及标准。
（11）暂予扣押、封存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后，珲春市纪律检察委员会从崔某处暂扣人民币171,666.00元的事实。
（12）刑事判决书证实：原审被告人金权亿因犯滥用职权罪，于2009年7月9日被珲春市人民法院判处免于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蔡明吉因犯滥用职权罪，于2009年7月9日被珲春市人民法院判处免于刑事处罚的事实。
（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实：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机构性质为机关。
（14）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金权亿、蔡明吉的一般自然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崔某从珲春市合作区太阳村和金某1处承包土地后挖养鱼池盖3个房子并经营山庄。2005年6月，崔某为了办理房照找了合作区建设局局长蔡某和房产处处长金权亿，崔某问蔡胜贤办房照是否违法，蔡某说不违法。这样，当天把三个房产登记在太阳村村民黄某名下后，把三个房产证过户到崔某名下。面积分别为22平方米左右、145平方米左右，400平方米左右。2011年的时候，把40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又扩建至500平方米左右。2014年，珲春市交通局征地拆迁，崔某名下的三处房产也被征拆，崔某按国家标准得到补偿的事实。
（2）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左右，崔某在办理太阳村房屋产权证的时候，蔡某跟金权亿打招呼让他和蔡明吉给崔某办理太阳村的房屋产权证，当时他以为崔某是给别人帮忙，并不知道是他自己建的房子，最近珲春市纪委找他核实相关情况量他才知道是崔某自己建的房子，如果当时知道是崔某自己建房子办产权证，他肯定不同意给他办理。蔡某任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的时候已经出台文件，文件规定城镇户口的人到农村买宅基地建房不允许办理产权证。
（3）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崔某为了办理位于合作区太阳村的自己名下3个房产产权证让金某1帮忙找村民，金某1给崔某找了太阳村村民黄某，该三处房产以黄某名义做初始登记后当日过户到崔某名下的事实。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黄某与崔某没签过太阳村房产买卖协议，因为黄某名下已经有一套房子，即使跟崔某签了也是不真实；2005年，金某1以办理手续为由借用黄某的身份证，可能是崔某办理三处房产初始登记时用的。而且，黄某未向珲春市合作区经济发展局请示过农副产品养殖基地审批的事实。
（5）证人朴某的证言证实：永植山庄的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名是朴某签的，但是协议书中提到的土地使用权不是朴某的，朴哲珠在那边没有地，是金某1找的他让他代签的。协议书上提到的8861平方米土地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也不是朴某办理的，也没向村里提出过想要建设农副产品养殖基地项目的事情。
（6）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实：金某2不了解2005年的时候太阳村和崔某之间关于1.8万平方米左右的地块承包协议具体事项。2012年左右，崔某带着2005年签的协议到村里来说原先签订的承包期限是30年，要求把承包期限延长到50年。经过村民代表同意，太阳村与崔某重新签订协议，承包期限为50年，协议中明确了地上物、地下土地所有权，协议书上的日期为2005年11月2日，但实际该协议时2012年左右签订的事实。
3.原审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原审被告人金权亿的供述，2005年，金权亿任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产处处长期间，明知崔某（城镇户口）不符合规定办理农房产权证的情况下，让房产处副处长蔡明吉给崔某违规办理三处房产产权证，办理农房产权档案中金权亿在主管领导栏上签字，蔡明吉在主管科长栏上签字的事实。
（2）原审被告人蔡明吉的供述，2005年，蔡明吉任珲春市合作区房产处副处长期间，记得金权亿领过来崔某并说蔡局长也同意给办理，蔡明吉看局长和处长都同意，就明知崔某（城镇户口）不符合规定办理农房产权证的情况下给崔某违规办理了三处房产产权证，办理农房产权档案中金权亿在主管领导栏上签字，蔡明吉在主管科长栏上签字的事实。
4、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2017年7月27日，珲春市价格认证中心珲价认证[2016]001号（纪检）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2005年，崔某名下的三处房产按重置价格鉴定，价格为518337元，涉及到本案的平方数价值为435113元；2014年，崔某名下的三处房产按重置价格鉴定，价格为1089288元，涉及到本案的平方数价值为914101.60元.
5.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讯问原审被告人金权亿、蔡明吉的同步录音录像，与其供述一致，且讯问过程无刑讯逼供、诱供等违法讯问情况。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金权亿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金权亿、蔡明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办理公务，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审被告人金权亿于2005年6月，利用其职务之便，明知城镇户口不能办理农房产权的情况下，给城镇户口的崔某办理了总面积达596.5平方米的三个农房产权，致使在2014年珲春至江密峰高速公路延长线西炮台至长岭子口岸段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过程中，国家利益遭受83.51万元的重大损失，所以，此案没有过追诉时效期限。原审法院鉴于原审被告人金权亿有自首等情节，以滥用职权罪，判处被告人金权亿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无不当之处。因此，原审被告人金权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朴龙俊
审判员 金尚杰
审判员 史 磊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