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陵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524刑初22号
公诉机关陵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某某，绰号牛小四，男，1960年6月12日出生，山西省高平市人，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高平市。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高平市人民法院判处罚金3000元。因本案涉嫌盗窃犯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于2017年10月30日被陵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陵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靳红星，山西刚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史某某，绰号老大，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山西省高平市人，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高平市。因涉嫌盗窃犯罪，于2017年11月15日被陵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7月5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陵川县看守所。
陵川县人民检察院以陵检刑刑诉（2018）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某某、史某某盗窃罪，被告人牛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陵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长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某某及其辩护人靳红星，被告人史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因证据问题检察机关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陵川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盗窃罪
1、2014年冬季的一天凌晨，被告人牛某某伙同被告人韩志荣、韩杰（该两人已另案处理）在高平市建宁乡建南村济度庙，盗窃该庙后宫东、西两侧房檐下的琉璃钉牌6个。经山西省曲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盗的6个钉牌为一般文物。
2、2016年春，由被告人李白元提供资金，被告人史某某伙同被告人焦红卫、苏海军、韩杰、韩志荣、郭伟国（其余六人已另案处理）在河北省涉县固新镇原曲村真武阁盗窃琉璃狮子3尊，后以8000元的价格变卖后分赃。经山西省曲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盗的3尊狮子为一般文物。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2013年1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李白元伙同被告人焦红卫、苏海军、韩志荣、韩杰（该五人已另案处理）在河北省行唐县独羊岗乡东差取村琉璃庙盗窃琉璃砖雕6块，后李白元以22000元人民币的价格卖给被告人牛某某。经山西省曲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盗的6块琉璃砖雕为一般文物。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提供证据有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牛某某、史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牛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而予以收购，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被告人牛某某应当对其数罪并罚。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牛某某辩解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盗窃，也不知道收购的琉璃砖雕是盗窃物，收购也没有实际支付。辩护人靳红星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牛某某没有犯罪故意；2、被告人牛某某参与盗窃的琉璃钉牌6个销赃数额为120元，价值明显不大，公诉机关以盗窃数额较大起诉量刑明显过重，应当按照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销赃数额来量刑，被告人盗窃数额不构成盗窃罪；3、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牛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
被告人史某某辩解其不知道分款为盗窃赃款，分赃为600元。
经审理查明：
一、盗窃罪
1、2013年冬季的一天上午，被告人牛某某、韩志荣（已被判刑）预谋后，同被告人韩杰（已被判刑）窜至高平市建宁乡建南村济渎庙（2014年10月被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由牛某某在外看车望风，韩志荣、韩杰进入庙内，顺耳房爬上后宫屋顶，盗窃房檐下琉璃钉牌6个。牛某某将所盗物品销赃获款120元。案件审理期间，牛某某家属找回６个琉璃钉牌，经公安机关补查，失盗单位辩认，同案被告人指认，退还建南村。经山西省曲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盗的6个琉璃钉牌为元代古建筑构件，属于一般文物。
该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告人韩志荣、韩杰、牛某某的供述辩解，证人张某某（高平市建宁乡建宁村人）的证言证明本村庙里钉牌被盗，韩志荣、韩杰对盗窃现场的辨认笔录和照片，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互相验证，本院予以确认。
2、2016年春的一天，被告人韩志荣（已被判刑）上网时浏览到河北省涉县固新镇原曲村真武阁庙的琉璃，同被告人李白元（已被判刑）预谋到河北盗窃，李白元提出资助1000元，联系被告人史某某随韩志荣到河北行窃。韩志荣又勾结被告人焦红卫（已被判刑）、苏海军（已被判刑）、韩杰（已被判刑）、郭伟国（已被判刑），由郭伟国驾车，六人从高平窜至河北省涉县固新镇原曲村踩点。当晚，由郭伟国在外看车望风，韩志荣、焦红卫、苏海军、韩杰、史某某五人去到该村真武阁（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盗窃琉璃狮子３尊返回高平。焦红卫销赃获款8500元分赃史某某600元，韩志荣1000元、郭伟国800元、韩杰1000元、史某某600元、李白元2500元，焦红卫分赃2600元。经山西省曲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盗的3尊琉璃狮子为明代古建筑构件，为一般文物。
该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告人韩志荣、郭伟国、韩杰、焦红卫、李白元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苏海军在侦查、审查起诉期间否认参与该起事实，当庭对起诉指控无异议；证人姚某某（涉县固新镇原曲村村委干部）的证言证明本村真武阁房顶的三个琉璃狮子丢失，韩志荣对盗窃地点的辨认笔录和照片，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验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2013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焦红卫（已被判刑）、韩志荣（已被判刑）、李白元（已被判刑）预谋后，同被告人苏海军（已被判刑）窜到河北省行唐县。四人去到行唐县独羊岗乡东差取村踩点后，打电话叫韩杰来到行唐县。五人去到该村琉璃庙（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由韩杰在外望风，焦红卫、李白元、韩志荣、苏海军进入庙内，焦红卫、李白元爬上屋顶盗卸琉璃砖6块，韩志荣、苏海军在下接应。五被告人回到高平后，经韩志荣联系，李白元将所盗琉璃销赃于被告人牛某某，获款22000元分赃，焦红卫分赃8000元，李白元分赃8000元，韩志荣分赃6000元。经山西省曲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盗的6块琉璃砖雕为明代古建筑构件，属于一般文物。
该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告人焦红卫、李白元、韩志荣的供述；被告人苏海军在侦查、审查起诉期间否认参与该次盗窃，苏海军当庭对该起事实无异议；被告人韩杰在侦查期间否认参与该事实，审查起诉期间供认记不清是否参与该事实，当庭辩解未参与该次盗窃；另案处理的被告人牛某某供认以22000元从李白元手收购琉璃的事实，证人（河北行唐县独羊岗乡东差取村会计）杨国海的证言证明本村琉璃庙被盗失琉璃瓦；韩志荣、李白元的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河北省行唐县旅馆登记信息等书证等证据互相验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案件审理期间，本院注意到：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盗窃一般文物、三级文物、二级以上文物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盗窃文物，无法确定文物等级，或者按照文物等级定罪量刑明显过轻或者过重的，按照盗窃的文物价值定罪量刑。该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有多件同级文物的，五件同级文物视为一件高一级文物，但是价值明显不相当的除外。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对盗窃文物的定罪量刑标准所确立的规则，以被盗文物的等级作为主要标准，同时要以被盗文物的价值作为辅助标准。２、就被告人牛某某参与盗窃高平市建宁乡建南村济渎庙六枚琉璃钉牌的事实，经公安机关委托文物鉴定机构鉴定，该六枚琉璃钉牌系元代古建筑构建，属于一般文物。案件审理期间，就文物的价值问题，本院建议检察机关补强证据，经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文物鉴定机构出具意见，不对文物的货币价值（价格）进行鉴定。由此，该六枚琉璃钉牌的价值处于不能明确的状态。３、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六枚琉璃钉牌销赃数额系120元，同参与盗窃的韩志荣、韩杰等人盗窃其他一般文物的案件相比较，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一般文物价值的差异，具体而言，虽同属一般文物，但一件琉璃狮子的销赃数千元，一枚琉璃钉牌销赃系20元。综上，被告人牛某某参与盗窃琉璃钉牌六枚，如按照解释规定的五件一般文物视为高一级文物即三级文物以盗窃数额巨大量刑，明显存在价值不相当的情形。考虑案件的具体情况，本院对该盗窃事实以盗窃数额较大认定，对被告人牛某某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的幅度内量刑。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某某盗窃古建筑构件琉璃钉牌的行为构成了盗窃罪，应当明知系他人犯罪所得的琉璃砖而予以收购的行为构成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史某某盗窃古建筑构件琉璃狮子的行为构成了盗窃罪。陵川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牛某某盗窃一般文物琉璃钉牌6件，考虑价值因素、案件事实的具体情况，以盗窃数额较大定罪量刑，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牛某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22000元，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史某某盗窃一般文物琉璃狮子３尊，系盗窃数额较大，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牛某某有犯罪前科，依法从严判处。被告人牛某某、史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坦白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牛某某家人找回琉璃钉牌，退还被盗单位，酌情对牛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史某某分获赃款的非法所得600元，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史某某参与盗窃的琉璃狮子，另案处理的焦红卫等案已被判处追缴返还原单位。
被告人牛某某辩解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盗窃，也不知道收购的琉璃砖雕是盗窃物，收购也没有实际支付以及辩护人靳红星的辩护被告人牛某某没有犯罪故意、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牛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的意见，与庭审查明不符，不能成立。辩护人靳红星其他合理意见，已予考虑。被告人史某某分赃600元的事实已经庭审查明，其辩解不知道分款为盗窃赃款的意见，与同案人的供述相矛盾，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7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7月2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史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公安机关侦查期间羁押3日折抵刑期，即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史某某非法所得6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贾卫东
人民陪审员 张建国
人民陪审员 李文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刘 晶
书 记 员 周江波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盗窃一般文物、三级文物、二级以上文物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盗窃文物，无法确定文物等级，或者按照文物等级定罪量刑明显过轻或者过重的，按照盗窃的文物价值定罪量刑。
第十三条案件涉及不同等级的文物的，按照高级别文物的量刑幅度量刑；有多件同级文物的，五件同级文物视为一件高一级文物，但是价值明显不相当的除外。
第十四条依照文物价值定罪量刑的，根据涉案文物的有效价格证明认定文物价值；无有效价格证明，或者根据价格证明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或者结合本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鉴定意见、报告认定。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定罪处罚；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3000元至1万元以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