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文彦，男，汉族，住址沈阳市辽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向党，沈阳市辽中区于家房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雷，辽宁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文斌，男，汉族，住址沈阳市东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雷，辽宁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57号。
法定代表人杨守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该单位职员。
上诉人段文彦因与被上诉人王伟、�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文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6）辽0181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段文彦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被上诉人返还拉走的财产。
王伟、李文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段文彦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段文彦在新民市开发区于2010年9月15日与华强公司签订《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三栋综合楼施工合同》，三栋综合楼有食堂、俱乐部、办公楼，面积20565平方米，工程款22541150元。�包范围包括土建、水、暖、电气消防、土方外运、土方回填及厂区道路等，包工包料，包设备。该工程于2011年末竣工。办公楼有一个大房间，段文彦做一个大门做库房，并将物资设备都锁在库房内。因为工地没有地方住，段文彦隔几天去看看库房的东西。2012年9月20日左右，王伟雇佣车辆将段文彦放置在库房内的设备物资全部拉走。段文彦闻讯后，向公安机关报警，新民市公安局经过侦查决定不予立案，让段文彦走民事诉讼程序。王伟拉走段文彦东西的事实存在。王伟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是李文斌让其拉走的东西，李文斌又是华强公司的，因此将华强公司列为被告参加诉讼。诉讼请求：1、要求王伟返还拉走的物资253905元(详见清单按照原价值423175元进行40%折旧后计算)。2、诉讼费由王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人李文斌从华强公司处承包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综合楼的全部建设工程，建筑面积为61425平方米，工程造价为68515400.00元。2010年9月15日，第三人李文斌将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中的包括办公楼、食堂和俱乐部的建设工程发包给段文彦，并以华强公司的名义与段文彦签订《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工程地点：沈阳新民开发区。工程内容：建筑面积20565平方米，其中办公楼9479平方米，每平方米1150元；食堂5848平方米，俱乐部5238平方米，每平方米1050元。资金来源：自筹资金。承包范围：土建、水、暖、电气、消防、土方外运、土方回填及厂区道路等(详见补充条款)。开工日期：2010年9月15日。竣工日期：2011年6月15日。合同工期总天数261天。合同总价款：22541150元整。合同订立时间：2010年9月15日。合同订立地点：新民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强建设集团项目部。本合同双方约定签字、盖章后生效。发包人：华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处李文斌签字。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9.1条约定：发包人应当任命发包人代表(工程师)，代表发包人行使本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发包人代表(工程师)姓名和有关资料应在专用条款中明确。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7.2条约定：发包人代表的工程师姓名：李东浩、李奎。同日，李东浩代表华强公司成达牧业项目部与段文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李东浩签字，并加盖“华强公司成达牧业项目部”的印章，乙方法定代表人处有段文彦签字。
2011年5月11日，华强公司成达牧业项目部与段文彦签订《办公楼、食堂、俱乐部工程承包变更协议书》约定：原办公楼、食堂、俱乐部工程�工承包者段文彦，因资金及施工管理方面的原因截至2011年5月11日无法继续施工。告之华强公司从即日起停止该项目的一切承包内容。华强公司成达牧业项目部从即日起收回段文彦所承包的办公楼、食堂、俱乐部工程的一切内容。华强公司成达牧业项目部收回办公楼、食堂、俱乐部工程的主要条款为：一、段文彦钢筋、木工、电气、水暖等工种签订的施工合同有效。其他合同一律无效。(与项目部重新签合同)。二、段文彦(第一施工队)项目管理人员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段文彦自行解决。(项目部需用的人员另行通知、费用有项目项目部负责)。没有接到通知的管理人员从次日起退场。三、该工程钢结构部分由段文彦组织施工完成。(投资、组织施工直至钢结构完成)。四、该工程竣工结算后，如亏损50万元以内(项目部承担，另支付段文彦30万元)。亏损50万元以上时，现场内所有设备、材料归项目部所有。(不另行支付任何费用)。项目负责人李东浩签字，原承包人段文彦签字。2011年6月8日，华强公司成达牧业项目部下发《沈阳成达牧业二期框架部分清场通知》通知称：“沈阳成达牧业二期框架办公楼、食堂、俱乐部等工程2011年2月至2011年6月段文彦承包期间，没有投入资金，相反还占有用华强公司40万余元。工程进度缓慢，办公楼3层框架完成后20多天停工，给公司造成极大损失。施工现场管理混乱、木方、模板、钢管、扣件等到处都有，没有按照文明施工要求施工。6月1日项目部与段文彦再次协商，由段文彦再投资50万元作为办公楼购买钢材款。6月1日至6月7日至今没有结果，所以项目部决定：从2011年6月8日停止段文彦的一切承包内容，段文彦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一切材料款、人工费、外借款一切费用都由段文彦承担。现场内所�材料、设备、暂时冻解，不得外运。”此份通知后的项目部一栏有李文斌、李东浩、韩家国、陈奎来签字确认，“集团”、“前期承包者”、“见证人”一栏无人签字，华强公司成达牧业项目部盖章。
2012年9月20日，王伟雇佣车辆从位于新民市开发区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地运走包括搅拌机、办公桌椅、二轮和单轮手推车、铁锹、塑料地热管、电焊机、配电箱及电线等财产，运走的财产没有记载和登记，运出厂区时门卫亦未进行记载和登记。经庭审核实，王伟及第三人李文斌均称，王伟系李文斌雇佣的管理人员，运输财产时王伟受李文斌的委托或指派。段文彦发现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核实。
2014年6月23日，段文彦以王伟及华强公司为李文斌提起诉讼，要求李文斌返还相关财产，原审法院并追加李文斌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案经审理，原审法院作出(2014)新民民二初字第3659号民事判决，驳回段文彦的诉讼请求。段文彦不服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中院审理认为，根据新民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民二初字第399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段文彦与华强公司签订《协议书》，段文彦实际施工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综合楼部分工程，该判决华强公司给付段文彦工程款。该判决作出后，目前在中院二审审理中。故原审法院应以另案终审认定的事实和结果为依据查清：1、该工程是否为段文彦实际施工。2、李文斌是否参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3、王伟所拉走的财产属于李文斌所有还是属于段文彦所有等事实后再作裁判。2015年4月15�，沈阳中院作出(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049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新民民二初字第3659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2015年6月2日，沈阳中院对段文彦另案起诉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一案【即(2013)新民民二初字第3996号】作出(2015)沈中民二终字第00913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华强公司不服(2015)沈中民二终字第0091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6月29日，辽宁高院作出(2016)辽民申267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2017年5月24日，辽宁高院作出(2017)辽民再28号民事裁定，撤销沈阳中院(2015)沈中民二终字第00913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3)新民民二初字第3996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目前该案正在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中。
重审另查明：1、根据段文彦提供的财产清单及段文彦原审陈述�财产清单中的第1-20项购买于2010年10月至11月；第21和22项没有购买时间，仅记载华强购买，在算总账时再扣；第23项虽记载2010年10月10日购买，但没有票据佐证；其余财产均未记载购买时间且无票据佐证。经核实在案的全部证据段文彦购买的财产发生于2010年-2012年期间，而能够与段文彦诉求相吻合的票据均发生于2010年10-11月，其它票据与段文彦的诉求不符且发生于2011年-2012年，其中还包括李文斌签字的报销凭证、李东浩经手的报销凭证、陏芳经手的报销凭证、陏云海经手的报销凭证等证据。经进一步核实，与段文彦诉求相吻合的20份证据(即清单中的第1-20项)中，有17项财产（按票据算）在台安县建材收购销售部购买，经手人均为张玉春，其中14张票据为专用收款收据，3张为台安县建材收购销售站的记账联，14张专用收款收据的付款单位为新民工地，未记载段文彦字样，3张记账联未记载付款单位。17项财产的购买时间及票据号分别为：2010年10月4日购买电缆线(票据号0020752)、2010年10月4日购买铝线(票据号0020756)；2010年10月8日购买电缆线(发票号00183383记账联)、2010年10月10日购买电缆线(发票号00183384记账联)、2010年10月12日购买电缆线(发票号00183386记账联)；2010年10月10日又同时购买电焊机、铁锹、塑料管、抹子、连刀卡、马蹬、电夯、灰车、铁床、折弯机、调直机、切断机等财产(票据号分别为0020762、0020764、0020766、0020768、0020772、0020775、0020777、0020779、0020781、0012853)；2010年10月16日购买配电箱(票据号0012857)；2010年11月3日购买跳板(票据号0012868)。另有3项财产在台安县建材收购销售站以外的单位购买，均未记载付款单位；购买时间及票据号分别为：2010年10月22日在新民市…购买无齿锯(票据号0069825)、2010年11月3日在新民市辽野建材商店购买安全帽(票据号0031264)、2010年11月15日在新民市辽野建材商店购买冲击钻(票据号0031572)。经原审法院重审释明，段文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财产购买后运到沈阳成达牧业建设工地及王伟运走的财产与段文彦诉请返还的财产相吻合的事实成立。3、第三人李文斌与华强公司间为挂靠关系，第三人李文斌系华强公司沈阳成达牧业项目部的负责人。4、段文彦重审陈述，从台安县建材收购销售部购买财产时，其在台安还有一个工地，经手人张玉春系其外甥。
上述事实，有段文彦诉状、“被盗物资清单”、购买设备物资的收款收据、《经营目标管理责任状》、《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证实材料、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办公楼、食堂、俱乐部工程承包�更协议书》、《沈阳成达牧业二期框架部分清场通知》、(2013)新民民二初字第3996号民事判决书、(2015)沈中民二终字第00913号民事判决书、(2016)辽民申267号民事裁定书、(2017)辽民再28号民事裁定书、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王伟从沈阳成达牧业建设工地运走的财产应否返还段文彦段文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得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段文彦诉请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财产，应当举证证明如下事实成立：(1)段文彦购买了诉争财产；(2)段文彦将诉争财产运到建设工地；(3)段文彦将诉争财产存放于建设工地的库房内；(4)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运走的财产与段文彦诉请返还的财产在名称、数量、规格、品牌等方面相吻合。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段文彦在原审及重审中均提供相关证据。经原审法院审查，段文彦的诉求所依据的事实和证据存在如下瑕疵：1、段文彦提供的证据主要集中在购买环节，该证据存在诸多疑点，因而客观真实性不足：（1)购买财产的票据中有17张记载付款单位为新民工地，未记载段文彦字样，3张未记载付款单位，无法证明购买主体为段文彦及段文彦实际出资的事实。（2）购物票据之间存在不一致之处，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例如在台安县建材收购销售站购买的17项财产中，14项使用的是专用收款收据，3项使用的却是该销售站的记账联；再如2010年10月10日段文彦同日在台安县建材收购销售站购买财产共开具了11张票据，使用的票据号码却存在差异，发票号码分别为00183384、0012853、0020762、…。（3）段文彦承建工程在新民开发区，但段文彦到台安县建材收购销售站购买，不符合经济利益原则，亦有悖常理；结合段文彦在台安县另有建设工地的事实，其购买诉争财产是否基于本项工程所为具有不确定性。（4）根据段文彦提供�物资清单，段文彦诉请返还财产中第21和22项财产属于华强公司购买，段文彦无所有权，无权要求返还；第23-48项财产均无相应票据佐证，亦不应支持；段文彦有票据佐证的第1-20项财产中，能够与王伟在公安机关承认的财产名称相符的只有第3、19和20项财产(即铁锹、配电箱和电焊机)，其它财产不在王伟承认的财产范围内，段文彦未提供其它证据佐证亦不应支持。2、重审诉讼中，原审法院曾向段文彦释明证明责任，要求提供将诉争财产运到建设工地的证据，段文彦未能提供，段文彦在运输环节没有履行举证证明责任；3、段文彦存放诉争财产时未经第三方清点登记，尤其是未经与段文彦存在建筑施工争议的李文斌的清点登记；重审中段文彦虽提供李东浩证实材料，但该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五)项规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库房内存放的财产不能完全排除李文斌的财产，基于此段文彦在储存环节履行举证证明责任不充分；4、王伟运走财产时没有经第三方清点登记，公安机关虽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核实，但仅能够证明被告运走财产的名称，对于该财产的规格、品牌及数量等事实没有证据支持，段文彦亦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因此王伟运走的财产与段文彦诉请的铁锹、配电箱和电焊机等三项财产的吻合程度难以判定。综上，段文彦虽提供购买财产的相关证据，但因该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且仅为购买环节的证据，而段文彦对运输、储存等环节或者未履行举证证明责任或者履行举证证明责任不充分，因此段文彦的诉讼主张缺乏完整的证据体系支持，段文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段文彦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段文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9元，由段文彦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段文彦另案起诉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目前该案正在原审法院再审审理程序中，尚未作出生效判决。故该工程是否为段文彦实际施工，李文斌是否参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并未经生效判决作出明确的认定。据此，库房内存放的财产不能完全排除李文斌的财产，王伟所拉走的财产属于李文斌所有还是属于段文彦所有等事实，亦不能作出明确认定。虽段文彦虽提供购买财产的相关证据，但因该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且仅为购买环节的证据，而段文彦对运输、储存等环节或者未履行举证证明责任或者履行举证证明责任不充分，因此段文彦的诉讼主张缺乏完整的证据体系支持，故上诉人段文彦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充分，本院无法支持。段文彦可待另案事实明确及相关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9元，由段文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元 科
审判员 郭 净
审判员 范 猛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王天秀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