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大民初字第7118号
原告北京万通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高科技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彤，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郝雅玲，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华油联合燃气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南路7号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林冠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邵武，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华油联合燃气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北京华油联合燃气开发有限公司宿舍。
委托代理人冷友红，北京市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万通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燃气公司）与被告北京华油联合燃气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油燃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谢伟勇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刘希荣、刘秀敏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通燃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彤、郝雅玲和被告华油燃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武、冷友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万通燃气公司诉称：2009年10月，经原告万通燃气公司与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充分协商，双方约定由被告华油燃气公司收购原告万通燃气公司的燃气管道、气站、建筑物、机器设备、车辆和电子设备等资产，并接收上述资产的燃气供应服务业务及相关员工；双方还约定由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委托第三方对交易资产进行评估，根据评估值确定交易价格。2009年12月，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委托北京中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锋公司）对双方交易资产进行了评估，中锋公司出具了中锋评报字（2009）第08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交易资产估值为2893.67万元。2009年12月，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在2009年第四次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以中锋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准，收购价格不高于1880.88万元。2009年12月和2010年1月间，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将中锋评报字（2009）第08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和公司《2009年第四次股东会决议》交与原告万通燃气公司，提出交易价格为1880.88万元，原告万通燃气公司和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协商同意按1880.88万元价格进行交易。2010年3月，原告万通燃气公司及其股东科思项目管理（中国）有限公司与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就双方交易资产进行了交接。被告华油燃气公司于2010年3月26日全面接收了交易资产及相关业务、人员，并自次日起将交易资产的运营收入并入被告华油燃气公司。自2010年5月10日双方就资产移交及相关款项签署确认书后，原告万通燃气公司即要求被告华油燃气公司立即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资产收购款1880.88万元，经多次催讨，但被告华油燃气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万通燃气公司认为，虽然双方就资产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交易条件明确并已实际履行，该交易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华油燃气公司拖延付款已严重损害原告万通燃气公司的权益，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应当立即支付交易款，并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原告万通燃气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被告华油燃气公司立即支付资产收购款1880.88万元；2、判令被告华油燃气公司支付自201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以1880.88万元为基数计算，截止2013年5月23日的违约金金额为5363799.5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华油燃气公司承担。
原告万通燃气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资产交接确认单及确认备忘录；2、情况说明；3、中锋评报字（2009）第08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4、股东会议决议；5、催款函2份及邮寄单据存根；6、工商档案查询；7、合作投资协议书；8、侯明明出具的证明；9、名称变更核准通知；10、被告华油燃气公司章程。
被告华油燃气公司辩称：一、双方并未形成买卖关系。虽然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就资产收购事宜作出了股东会决议，但该决议系公司内部文件，对原告万通燃气公司没有法律效力，另外，该决议仅仅是收购意向，并非明确具体的收购决议。决议中关于收购价格表述是”不高于1880.88万元”，转让价格是等于或低于1880.88万元，双方并未就交易价格达成合意。决议形成时间是2009年12月10日，中锋评报字（2009）第08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出具时间是2009年12月18日，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审查中锋评报字（2009）第08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时发现拟收购资产存在诸多瑕疵，包括无法定的经营资质、无产权证明等问题，所以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决定不予收购，并将这一决定通知了原告万通燃气公司。中锋评报字（2009）第08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结论是建立在假设该项目合法有效持续运营的基础上，中锋评报字（2009）第08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特别强调，”如果该假设不成立，本评估结论也不成立”，因此中锋评报字（2009）第08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不能成立，双方就资产转让没有价格依据。二、原告万通燃气公司拟转让的资产存在权属瑕疵，原告万通燃气公司无权转让。三、原告万通燃气公司不具备运营资质，且燃气经营属特许经营项目，原告万通燃气公司转让资产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四、原告万通燃气公司委托被告华油燃气公司管理其资产，双方实际是资产托管关系，并非买卖关系。原告万通燃气公司与被告华油燃气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双方存在关联关系，因原告万通燃气公司经营困难，故委托被告华油燃气公司代为经营，与资产转让无关。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在受托经营期间支出了大量运营和维护资金，被告华油燃气公司保留向原告万通燃气公司追偿的权利。
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17份合同；2、原告万通燃气公司给昌平区燃气办的报告；3、工商局首次询问告知书；4、中锋评报字（2009）第08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5、暂缓执行申请函；6、工商档案查询；7、燃气经营许可证；8、燃气经营帐目明细。
经庭审质证，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对原告万通燃气公司提交的证据3中锋评报字（2009）第08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据4股东会决议、证据6工商档案查询、证据8侯明明出具的证明、证据9名称变更核准通知和证据10被告华油燃气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万通燃气公司对被告华油燃气公司提交的证据1即17份合同、证据4中锋评报字（2009）第08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据6工商档案查询和证据7燃气经营许可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万通燃气公司提交证据1资产交接确认单及确认备忘录，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对第一页交接确认备忘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中所涉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交接确认备忘录与资产交接确认资料互相印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情况说明，因无签字或盖章，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于确认。对证据5催款函2份及邮寄单据存根，因该证据与证据8侯明明出具的证明互相印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7合作投资协议书，因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作认定。对被告华油燃气公司提交的证据2原告万通燃气公司给昌平区燃气办的报告、证据3工商局首次询问告知书、证据5暂缓执行申请函，因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作认定。对证据8燃气经营帐目明细，系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单方制定，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作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委托北京中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锋公司）对被告华油燃气公司拟收购原告万通燃气公司部分资产项目（包括建筑物、机器设备、车辆、电子设备）进行评估，以提供资产定价参考依据，评估基准日为2009年10月31日。2009年12月18日，中锋公司向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出具中锋评报字（2009）第08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截至2009年10月31日止，原告万通燃气公司纳入评估范围的资产账面价值为4437.14万元，评估值2893.67万元，减值1543.47万元。2009年12月10日，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在2009年第四次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被告华油燃气公司收购原告万通燃气公司相关资产的收购方案，收购资产的范围以中锋公司出具的中锋评报字（2009）第08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为准，收购价格不高于1880.88万元。此后，原告万通燃气公司与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并未就资产收购事宜签订书面买卖协议。2010年3月26日，原告万通燃气公司与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完成拟交易资产的交接，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已实际占有和经营交易资产，自2010年3月27日零时起，有关万通燃气公司之前行使的燃气收费等权利转由被告华油燃气公司行使。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同时接管了原告万通燃气公司的职工，原告万通燃气公司的职工的人事关系均转入被告华油燃气公司。2010年5月10日，原告万通燃气公司的唯一股东科思项目管理（中国）有限公司的财务总监杨毓玫与被告华油燃气公司的财务总监陈洁签订《关于收购北京万通燃气公司资产所涉及的资料交接确认备忘录》，杨毓玫与陈洁签字确认了涉及到资产交接的往来款项、接收日交接材料目录及其他应说明事项。
2012年3月26日，原告万通燃气公司向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发出《关于支付万通燃气资产收购款项的函》，声明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已于2010年3月26日与原告万通燃气公司完成了资产收购交接工作，交易标的及收益自2010年3月已交至被告华油燃气公司，要求被告华油燃气公司于2012年3月末前支付资产收购款1880.88万元。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侯明明签收了该份催款函。2013年3月，原告万通燃气公司向被告华油燃气公司邮寄了付款要求及追究违约责任声明。
另查明：2008年12月8日，被告华油燃气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选举林冠群为董事长，免去王煌今的董事长职务。2009年11月，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王煌今变更为林冠群，此后林冠群一直担任被告华油燃气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2008年7月，北京龙昌万通燃气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万通燃气有限公司（即原告万通燃气公司），原告万通燃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冠群，2013年5月，原告万通燃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林冠群变更为张昕。原告万通燃气公司与被告华油燃气公司之间就资产收购存在关联交易。
本案争议焦点有三：
一、原告万通燃气公司和被告华油燃气公司之间就相关资产系买卖关系还是托管关系。从中锋评报字（2009）第08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股东会决议及备忘录等证据均体现为购买。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实际接收被告万通燃气公司的资产和职工，可以认定被告华油燃气公司以实际行为完成了收购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规定，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原告万通燃气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已经接受，故应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华油燃气公司称双方系托管关系，因无任何证据证明，故无法认定双方存在托管关系。
二、关于交易价格能否适用原告万通燃气公司主张的1880.88万元。被告华油燃气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收购资产的范围以中锋公司出具的中锋评报字（2009）第08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为准，收购价格不高于1880.88万元”。虽然双方未就交易价格进行最后商定，但鉴于双方存在关联交易，且该1880.88万元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中锋评报字（2009）第08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的评估价格2893.67万元，另外，在原告万通燃气公司向被告华油燃气公司提出催款通知时，被告华油燃气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1880.88万元的交易价格系双方商定的交易价格。
三、原告万通燃气公司出售的资产是否存在重大权利瑕疵。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系关联交易，且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已经从原告万通燃气公司获取了所有资产的权属相关资料，故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对原告万通燃气公司出售的资产状况是明知的。而且被告华油燃气公司自接收资产后，一直未向原告万通燃气公司提出任何异议，故被告华油燃气公司主张万通燃气公司出售的资产存在重大权利瑕疵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向原告万通燃气收购资产并已实际占有和使用该资产，被告华油燃气公司应当向原告万通燃气公司支付价款1880.88万元。关于原告万通燃气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原告万通燃气公司于2012年3月26日向被告华油燃气公司要求月末付款，故应认定被告华油燃气公司于2012年4月1日起构成逾期付款，原告万通燃气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违约金，被告华油燃气公司认为过高，本院认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华油联合燃气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万通燃气有限公司资产收购款一千八百八十万八千八百元；
二、被告北京华油联合燃气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给付原告北京万通燃气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一千八百八十万八千八百元为基数，自二○一二年四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北京万通燃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十六万二千六百六十三元，由原告北京万通燃气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八千三百五十五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华油联合燃气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十四万四千三百零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谢伟勇
人民陪审员 刘希荣
人民陪审员 刘秀敏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小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