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阜审民再字第28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树林，男，1950年4月10日出生，回族，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齐林，系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任雅菊，女，195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
原审上诉人王树林与任雅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阜民二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阜立二民申字第10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王树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齐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上诉人任雅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1月24日，一审原告王树林起诉至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称，1998年5月，原、被告协商由原告出资10万元，任雅菊出资14万元计24万元，在阜新市清真寺道南购买私有产权楼房一座，建筑面积200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226平方米，房产购置后，原、被告对该房产进行了扩建装修，扩建后面积为403平方米，用于合伙经营酒店洗浴业，当时因原告在企业任职，按政策企业干部不得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故购置的房产及企业营业执照等均以被告名义办理。在经营过程中，原告又陆续投资10万元，从2000年6月开始，原告就不参与经营，原告曾要求清算退伙，因被告不同意，双方未达成协议。现被告以欺骗手段编造假售房协议，妄图转移财产占为己有，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对合伙期间的动产和不动产按原告投资20万元的比例进行分割。具体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与他人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原房仍归双方所有。2.酒店由被告一人经营期间，合伙关系已经不存在，因此所发生的各种费用，由被告自己负担。3.被告利用合伙资产单独经营，被告按116个月每月5000元计算房租金，给原告29万元相应补偿。被告任雅菊辩称，原、被告合伙经营酒店属实，原告只出资10万元用于购买楼房，但该出资款已经抵押原告欠被告的钱，楼房是被告的财产，现已出售给他人，所得款已经偿还银行贷款，对于合伙期间的财产同意清算，但应支付原告工资79500元及留守期间的报酬165000元。原告欠酒店2.1万元及欠朱宝双工资9000元应予偿还。
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1998年4月16日王树林与任雅菊协商由王树林出资10万元，任雅菊出资14万元在阜新市清真寺道南购买私有产权楼房一座，建筑面积为200平方米，土地面积266平方米，均有房照、地照。产权所有人为任雅菊。1998年8月20日，由任雅菊、刘素芳、张家赫签订设立阜新市东云霄沐宫出资人协议书，企业名称：阜新市东云霄沐宫，企业地址：阜新市前进路华东镇葡萄园，企业类别：股份合作制，注册资金20万元，经营范围：回民餐饮、桑拿浴。房产购置后，双方贷款对该房产进行了扩建装修，并用该房抵押从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矿工街支行先、后贷款30万、12万，合计42万元，用于偿还欠款和东云霄沐宫酒店经营。由于酒店经营不景气，在2000年11月3日，任雅菊将阜新市东云霄沐宫改名为阜新市细河区千禧源酒店，投资者任雅菊10万元，占投资比例50%，投资者张家赫8万元，占投资比例40%，投资者刘素芳2万元，占投资比例的10%。投资人张家赫、刘素芳均承认是顶替王树林的名，实为王树林、任雅菊合伙，双方均承认系合伙经营酒店。从2000年6月开始，王树林即不参与经营，阜新市细河区千禧园酒店于2004年4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在此前，任雅菊曾提出要求清算退伙，但双方未达成协议。任雅菊于2002年4月24日给王树林写一证明，内容“兹证明王树林先生为阜新市细河区千禧园酒店（原东云宫酒店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的总经理，投资额20万元”。2000年3月24日，任雅菊将该酒店出租给王守信，得租金13500元，此款任雅菊用于偿还酒店各种费用，后因与承租人租赁纠纷，经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判决终止租赁合同。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6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此案尚在细河区人民法院执行中。截止到2006年6月30日，任雅菊欠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计723551.50元。由于拖欠银行贷款未还，2006年7月11日，阜新市商业银行矿工街支行与任雅菊达成以物抵贷协议书，用任雅菊抵押的房屋抵偿银行贷款，银行为任雅菊解决55至60平米楼房一套。案外人卜繁顺于2006年6月27日与任雅菊（甲方）、卜繁顺（乙方）签订卖房协议，内容为“甲方同意将座落于阜新市农业园区华东镇葡萄园564号，建房注册号为21029，成交金额为人民币90万元，其中乙方已支付人民币75万元，余款乙方在2007年8月末还清。”现该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由于该地区系动迁老城区，卜繁顺未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在本案重审过程中，经双方三次对帐清算，现无争议的事实为，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欠罚款3万元，修缮房屋4790元、水电费等各种费用3360元、取暖费5400元、安装钢筋护栏500元、购买音响1100元、评估费1600元，欠银行贷款744551.50元，王树林欠酒店餐费1228.40元。经庭审可以确认的事实为，因打官司交纳反诉费815元、上诉费707元，欠王立新460**元、欠莫福来工资3000元。
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王树林与任雅菊及以他人名义共同成立的阜新市东云霄沐宫（后更名为阜新市细河区千禧园酒店），虽为股份制合作企业，但实为双方之间个人合伙。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的特点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现王树林、任雅菊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并要求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本院将依据清算结果，按照双方的投资比例在债务进行清偿后，对盈余进行分配。本案所争议的房屋在购买时即已登记在任雅菊个人名下，王树林亦未要求登记为共有人，任雅菊以此房屋进行抵押贷款，所贷款项用于酒店经营。贷款到期后，为了偿还银行贷款，将抵押房屋变卖后，偿还了银行贷款，对此任雅菊及作为善意第三人的购者买均没有过错。虽然由于该地区属动迁封区，购买人未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但不影响任雅菊人与购买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效力。所以，王树林提出任雅菊以欺诈手段出卖房屋，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买卖不发生法律效力并要求分割房屋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王树林提出从2000年6月酒店由任雅菊一人独自管理经营，合伙关系已经不存在，因此发生的各种费用由任雅菊自己负担以及任雅菊利用合伙资产单独经营，按116个月每月5000元计算房租金，王树林应得29万元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自己的观点，不予支持。由于在双方合伙期间对任雅菊工资未进行约定，故对任雅菊提出给付其工资79500元及留守期间劳动报酬16500元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任雅菊提出王树林欠酒店2万元及王树林从任雅菊处借款72000万元抵王树林出资房款一事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于任雅菊提出酒店欠朱宝双工资9000元，因无证据，不予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合伙期间，王树林投资额为20万元，任雅菊投资额为14万元，按双方投资比例王树林占投资额58.82%，任雅菊占投资额41.18%。房屋出售后得款90万元，去掉偿还银行贷款744551.50元，还剩155448.50元，在合伙经营期间扣除已经花费的费用104437元，还剩51011.50元，按双方投资比例王树林应分得30004.96元，任雅菊应分得21006.54元。因王树林尚欠酒店1228.40元，扣除王树林应给付人任雅菊应得部分505.85元，所以，任雅菊应给付王树林29499.11元。对于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未执行款待执行后按王树林、任雅菊投资比例分割。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2011）海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一、终止王树林与任雅菊之间的合伙关系；二、任雅菊给付王树林人民币29499.11元。
王树林、任雅菊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王树林称，任雅菊与卜繁顺之间房屋买卖虚假，未经过户登记，且任雅菊无权处分，房屋买卖无效；上诉人王树林于2000年6月就退出经营，退出后的债务与王树林无关；王树林退出后任雅菊独自使用房屋，应为有偿使用；任雅菊经营期间的收入用于支付其女儿的生活费和以企业名义贷款的用途进行清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任雅菊上诉称，原判对借款利息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对于王树林在合伙期间借款不予认定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合伙经营期间和留守期间应得的劳动报酬应从双方的合伙资金中支付；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出资比例错误，任雅菊曾于1996年7月17日借给王树林72000元，上诉人任雅菊的投资不是14万元；王树林出资20万元证明不真实；合伙期间应付任雅菊工资。
本院二审查明，1998年4月16日，王树林与任雅菊协商由王树林出资10万元，任雅菊出资14万元，在阜新市清真寺道南购买私有产权楼房一座，建筑面积为200平方米，土地面积266平方米，产权登记在任雅菊名下。后双方贷款对房屋产进行了扩建、装修，并用该房抵押从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矿工街支行先后贷款30万、12万元。1998年8月20日双方合伙经营东云霄沐宫。2000年11月3日，任雅菊将阜新市东云霄沐宫改名为阜新市细河区千禧源酒店，注册资金20万（并未重新注入资金），投资者任雅菊10万元，占投资比例50%，投资者张家赫8万元，占投资比例40%，投资者刘素芳2万元，占投资比例的10%。投资人张家赫、刘素芳均系顶替王树林的名，实为王树林、任雅菊合伙，双方均认可系合伙经营酒店。2000年6月之后王树林未参与经营；2003年3月，任雅菊将酒店转租给王守信，得租金13500元，并用此款偿还酒店欠款，后因租赁纠纷经细河区人民法院判决后，案件尚在执行之中；千禧园酒店于2004年4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截止到2006年6月30日，欠银行贷款本息合计744551.50元（已偿还）；2006年6月，任雅菊为偿还银行贷款，将合伙资产阜新市农科园区华东镇葡萄园，房证号为阜房权证农科园区字第农科园564号，建房注册号为21029，以90万元价格卖与卜繁顺，并于2007年8月23日签订买卖协议，因该房处于动迁封区，不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欠罚款3万元（经营东云霄沐宫时罚款），修缮房屋4790元、水电费等各种费用3360元、取暖费5400元、安装钢筋护栏500元、购买音响1100元、评估费1600元，欠银行贷款744551.50元，王树林欠酒店餐费1228.40元；欠王立新460**元、欠莫福来工资3000元；欠朱宝双工资9000元，合计欠款105，978.40元。
另查明，该房屋动迁款2382258元，于2012年8月1日由卜繁顺的委托人甄永志领取。
本院二审认为，王树林与任雅菊共同出资购买房屋，共同经营，其合伙关系成立。王树林投资2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58.82%，任雅菊投资24万元，占投资总额的41.18%。对于资产增值应按此比例分配。从庭审过程中，任雅菊提供的都是经营期间的支出及债务，未体现有任何盈利及收入，且房屋出租后得13500元房租用于偿还债务，也是任雅菊一面之说。而与承租人租赁纠纷经细河区人民法院判决后尚在执行之中，所得执行款也应按上述比例分配；关于任雅菊将房屋卖与卜繁顺一节，因城市房屋买卖以办理房屋转籍登记为成立和生效要件，且该房屋系王树林与任雅菊合伙财产，对王树林所有部分，任雅菊无权处分，故任雅菊与卜繁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应属无效，该买卖关系无效的法律后果，应由其双方协商或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本案所涉房屋动迁款2382258元，应在扣除王树林与任雅菊合伙期间的合理债务及支出后，按双方投资比例予以分割。诉讼中任雅菊提供的债务为105978.40元，还银行贷款744，551.50元，共计850529.90元，应从动迁款总额中扣除，所剩款项1531728.10元，上诉人王树林应得890240元，任雅菊应得641488.10元。故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任雅菊给付上诉人王树林29499.11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王树林与任雅菊其他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作出（2012）阜民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1）海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1）海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任雅菊给付王树林890240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王树林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2012）阜民二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追加卜繁顺为本案被告。具体理由如下：卜繁顺与被申请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共同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并在明知该房屋存在争议，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共同购买，仍于2012年8月1日委托他人将该笔动迁款取出，经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认定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合伙关系成立，申请人占有该诉争房屋的58.82%的份额，所以被申请人与卜繁顺之间买卖关系无效，因本案的判决书涉及卜繁顺权利义务内容，所以其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本案的审理，而（2012）阜民二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却只判决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相应房屋价款，使申请人对该判决无法得到顺利进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卜繁顺系本案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应依法追加为本案被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令终止合伙关系，判决由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89024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原审上诉人任雅菊经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王树林与任雅菊合伙经营酒店，合伙关系成立。但争议房屋是否为合伙财产，任雅菊将争议房屋卖给卜繁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未予查清。因卜繁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王树林向本院申请追加卜繁顺为本案第三人。综上，本案事实不清，因需要追加第三人，故应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阜民二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1）海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万孝全
代理审判员 郭 茸
代理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