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达民一初字第0071号
原告李启，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
委托代理人胡晓东，系内蒙古邦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向阳，男，汉族，现住址同上。
被告杨振霞，女，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
委托代理人白大利，系乌海市利海咨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李启与被告李向阳、杨振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郝岩峰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启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晓东，被告李向阳，被告杨振霞及其委托代理人白大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启诉称，原告系乌达区沟北路爱民佳苑6号楼151号（未发放房产证之前名称为爱民佳苑6号楼1单元502室）的房屋所有权人，原告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将该房交与其子即被告李向阳居住。2010年9月26日，二被告离婚，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中第二条约定“爱民佳苑6号楼1单元502室归女方所有”。该房屋本属原告所有，二被告的这一约定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中第二条约定的“爱民佳苑6号楼1单元502室归女方所有”的协议内容无效；2、要求被告杨振霞将爱民佳苑6号楼151室返还原告；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向阳辩称，原告要自己的房屋就要，我也没有办法。
被告杨振霞辩称，按照法律规定，原告的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应认定二被告的离婚协议整体内容有效；就原告诉我返还原物一案，已曾被乌达区法院以主体不适格驳回，法院已处理过并已有结论的案件法院应再次驳回；自己取得该房屋是通过民政局所盖章的离婚协议善意而得，就算承担侵权责任也应该是被告李向阳而非自己；该房的产权从客观事实上应属于二被告，二被告结婚时居住在乌达区铁路西育红北路二街坊19栋4号，该平房是被告李向阳的，二被告搬到爱民佳苑6号楼1单元502室后，原告就搬至乌达区铁路西育红北路二街坊19栋4号居住，后来乌达区五虎山南山四街坊33号拆迁置换，因当时的拆迁政策就是以户主为主，所以就以原告名字登记了，但置换楼房的购楼款及装修费用全部是二被告出资，故该房的产权应归二被告所有。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启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乌达区房屋管理局出具的《房屋产权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乌达区沟北路爱民佳苑6号楼151号”楼房归原告所有。
被告李向阳质证认为，属实，无异议。
被告杨振霞质证认为，无异议。
证据二、二被告的“离婚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中的第2条约定，侵犯了原告的所有权，因为二被告不是房屋的所有人，却协议处分了该房屋，因此协议是无效的。
被告李向阳质证认为，属实。
被告杨振霞对协议没有异议。
被告李向阳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杨振霞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乌达区爱民社区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杨振霞是从乌达区铁路西育红北路二街坊19栋4号拆迁搬入现在居住的“乌达区沟北路爱民佳苑6号楼151号”楼房的，杨振霞一直在该房屋居住。
原告李启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就是被告杨振霞在此居住，也不能证明该房屋就是被告杨振霞的。
被告李向阳未发表质证意见。
证据二、“户口薄”（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李向阳在乌达区铁路西育红北路二街坊19栋4号居住至2010年年底，现在户口上的地址还是乌达区铁路西育红北路二街坊19栋4号，没有迁出。
原告李启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诉争的房屋没有关联性。
被告李向阳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启与被告李向阳系父子关系，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原告李启在1980年左右自建约100平方米土房一处（即“乌达区五虎山南山四街坊33号”，无房证），后原告又出资7800元购买原乌达矿务局平房一处（即“乌达区五虎山育红北路二街坊19栋4号”）。1998年4月二被告结婚后，一直居住在“乌达区五虎山育红北路二街坊19栋4号”。后“乌达区五虎山南山四街坊33号”因棚户区项目拆迁，置换一套楼房即“爱民佳苑6号楼1单元502室”，拆迁登记户主为原告李启，同时补偿原告现金32500元，并交纳了50000元左右房款。该楼房办理房产证时，名称变更为“乌达区沟北路爱民佳苑6号楼151号”，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仍为原告李启。回迁取得该楼房之后，原告李启将该楼房交与二被告居住，自己则搬到乌达区五虎山育红北路二街坊19栋4号居住。二被告入住后，房屋装修花费10000元，交纳天然气入户费2000元，维修费用1011元。2010年9月26日，二被告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的第二条约定“爱民佳苑6号楼1单元502室归女方（即被告杨振霞）所有”，并实际交付给了被告杨振霞。现该楼房一直由被告杨振霞及其女儿共同居住。
本院认为，公民的住房从其性质上说属于不动产，公民对其合法的不动产的取得须经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依法登记才享有有效的所有权。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非经所有权人同意，禁止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或者处分。无权处分或者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其返还原物。
本案诉争的“乌达区沟北路爱民佳苑6号楼151号房屋”，系因“乌达区五虎山南山四街坊33号土房”拆迁置换而合法取得的不动产。原“乌达区五虎山南山四街坊33号土房”，系原告李启自建于1980年左右，并长期在此居住，原告李启是当然的原始权利人。按照拆迁政策，此房拆迁后所置换的“乌达区沟北路爱民佳苑6号楼151号房屋”的权利人没有发生变化，仍然是原告李启，而且乌达区房产登记机构核准登记并颁发的房产证上的权利人也是原告李启，故应当确认“乌达区沟北路爱民佳苑6号楼15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原告李启，原告李启有权请求收回该房屋。
二被告离婚，是本案原告提出权利主张的直接原因。特别是二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即所有权人李启同意的情况下，在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离婚时约定将“爱民佳苑6号楼1单元502室归女方（即被告杨振霞）所有”，并履行了约定，事实上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二被告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应当依法确认二被告关于该楼房的处分约定无效，被告杨振霞理应将诉争房屋返还原告李启。但是，原告李启取得该房屋后，并没有在此房屋内居住，而是将其交由其子李向阳和儿媳杨振霞夫妇装修居住，其本人搬至“乌达区五虎山育红北路二街坊19栋4号房屋”居住。事实背景是，现在由原告李启居住的“乌达区五虎山育红北路二街坊19栋4号房屋”，虽然是原告李启出资购买的，但1998年4月二被告结婚以来一直在此生活居住。因多年来原、被告双方存在着特定的父与子、媳的身份关系，在传统的中国社会中，不排除二被告因父母的赠与而取得该房屋（“乌达区五虎山育红北路二街坊19栋4号”房屋）所有权的可能性，这在被告杨振霞提供的户籍证明中也有所反映。因此，二被告之所以能够居住在“乌达区沟北路爱民佳苑6号楼151号房屋”上，是有原因的和善意的，甚至可以理解为是家庭内部的迁让、置换的结果，即二被告以“乌达区五虎山育红北路二街坊19栋4号房屋”置换了原告的“乌达区沟北路爱民佳苑6号楼151号房屋”。至少可以理解为是居住权、使用权的置换，从一个侧面也反映出原告李启作为父亲优顾儿女的传统美德，其本意也是善意的。
目前，二被告的离婚已经形成事实，二被告离婚时将该楼房善意处置给被告杨振霞及其女儿居住也是事实，如果简单地将该楼房返还给原告李启，有悖于公平原则，势必损害善意取得人杨振霞的合法权益。因为：（一）被告杨振霞在未居住该楼房前是有居所的，在家庭中享有财产权利，这种财产权利不因离婚和离婚时财产分配行为无效而消灭；（二）被告杨振霞取得该楼房的主要原因是其与被告李向阳存在过婚姻关系，离婚时取得该楼房的权利的同时必然放弃过其它权利，如果确认离婚协议中关于该楼房的约定无效，就应当恢复其放弃了的财产权利；（三）原告李启以所有权人的身份主张该楼房的权利，无可厚非，但离婚当事人即被告李向阳作为该楼房的紧密关联者，不能既达到与被告杨振霞离婚的目的，又剥夺被告杨振霞享有的财产权利；（四）二被告在该楼房的取得、装修和使用过程中，有实际的、较大款项的投入，是该楼房之所以增值的贡献者，在该楼房产权之外的附属权利上享有当然的权利，返还该楼房时应当考虑剥离被告杨振霞应有的权利。如装修费用的补偿权等；（五）被告杨振霞及其女儿，有搬离该楼房后居住方面的实际困难和现实需求，如果限令返还该楼房，也应当获得原有财产权基础上的获得补偿的权利以及合理的期限。如离婚后的住房补助等。基于上述原因，考虑该楼房现值形成过程中被告杨振霞的贡献值大小，考虑被告杨振霞对“乌达区五虎山育红北路二街坊19栋4号房屋”享有的权利的大小，考虑原住房和该楼房双向返还的成本过高，考虑被告杨振霞及其女儿的居住需要等情形，根据照顾妇女儿童的原则和公平原则，为了减少诉累、节约诉讼成本、有效化解矛盾纠纷，本院酌定，在确认原告李启为该楼房所有权人、二被告的离婚协议第二条无效、由被告杨振霞返还该楼房给原告李启的同时，由被告李向阳一次性支付被告杨振霞住房补助50000元。而且，在被告李向阳未支付清该住房补助的情况下，被告杨振霞享有该楼房的居住权。对于被告杨振霞的答辩意见，因适用法律错误、无事实依据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李向阳与被告杨振霞2010年9月26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第二条，即“双方婚后财产如下：位于爱民佳苑6号楼1单元502室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无效（法官注：产权登记后房号变更为：“乌达区沟北路爱民佳苑6号楼151号”）。
二、由被告杨振霞返还“爱民佳苑6号楼1单元502室”即“乌达区沟北路爱民佳苑6号楼151号”楼房给原告李启；由被告李向阳于本判决10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杨振霞住房补助50000元，被告杨振霞在收到被告李向阳支付的住房补助后，应于10日内向原告李启腾退该楼房，但在被告李向阳未支付清住房补助之前，被告杨振霞对该楼房享有居住权。
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告李向阳负担（原告李启已预交135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郝岩峰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吴彩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七十一条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七十五条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
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怀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
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赔偿损失；
（八）支付违约金；
（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赔礼道歉。
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
第十条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
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统一登记的范围、登记机构和登记办法，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
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
第四十二条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