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商再字第1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卜壬生。
委托代理人：王晓凌。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韦凯华。
委托代理人：洪友红。
委托代理人：许永献。
原审被告：赵土麒。
卜壬生因与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联社）、赵土麒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0）东经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金市检民行抗字第66号民事抗诉书，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浙金民抗字第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杜晓笑出庭。卜壬生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凌、信用联社的委托代理人洪友红、许永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土麒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0年3月23日，原审原告东阳市巍山农村信用合作社（简称为巍山信用社）诉称，1998年6月22日，原审被告赵土麒经营并任法定代表人的东阳市巍山镇红叶服装厂（以下简称红叶服装厂）以生产缺少资金为由，向巍山信用社申请贷款，双方于当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5000元，借款月息为9.24‰，借款期限为1998年6月22日至1999年1月10日止，由原审被告卜壬生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巍山信用社于次日依约向借款人放款，贷款到期后，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本息，故要求法院判决原审被告赵土麒归还巍山信用社借款85000元及利息，并由原审被告卜壬生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赵土麒未作答辩。原审被告卜壬生辩称，担保属实，要求应由赵土麒的儿子承担相应的责任。
原审查明，1998年6月22日，原东阳市巍山镇红叶服装厂以购布为由，向巍山信用社申请借款，同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5000元，贷款利率为月息9.24‰，借款期限从1998年6月22日起至1999年1月10日止，合同同时约定由原审被告卜壬生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于同日向原审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款保证书。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即依约支付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能按约还款，担保人也未尽保证之责。原审原告经催讨无着诉至本院。
另查明，红叶服装厂企业性质为私营，业主赵土麒，因长期歇业未及时参与年检，于1999年底被东阳市工商机关公告吊销营业执照。
原审认为，原审原告与借款人红叶服装厂、保证人卜壬生间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人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原“东阳市巍山镇红叶服装厂”已歇业吊销，故应由其业主即原审被告赵土麒对企业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保证人也应按约定的保证方式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借款合同条例》第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赵土麒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巍山信用社借款本金85000元，并支付利息48732.47元（利息已计算至2000年3月20日止，此后利息按国家银行规定利率计付）。二、卜壬生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184元，由赵土麒负担，卜壬生承担连带责任。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东阳市人民法院（2000）东经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巍山信用社举证的保证借款合同、借款保证书及利息清单证明可以认定，保证人卜壬生保证的主债务，借款期限从1998年6月22日至1999年1月10日止，而从1998年6月22日至2000年3月20日止的利息应为17638.18元而非判定的48732.47元，在此前的债权债务及利息与保证人卜壬生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原审判决由卜壬生承担保证责任缺乏证据支持。2、巍山信用社出具的利息清单表明，该笔贷款系从1995年12月21日开始的贷款，时间头尾相连，足以认定本案所涉的贷款系上述贷款以贷还贷所形成，到1999年1月10日已转贷三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的，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而本案中当事人并未举证证明保证人卜壬生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笔贷款系以贷还贷，因此保证人卜壬生不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卜壬生的申诉意见与抗诉书意见一致。被申诉人信用联社辩称，不存在以贷还贷，被申诉人是在借款人（即原审被告）归还了到期贷款本金后，才按照《保证贷款合同》约定和信用社发放贷款的规定发放新的贷款给借款人。赵土麒开设的红叶服装厂的第一笔贷款20000元自1996年6月10日至1996年12月10日到期，第二笔贷款35000元自1996年7月17日至1997年2月10日，第三笔贷款30000元自1996年7月30日至1997年2月10日，上述三笔贷款共计85000元均由卜壬生开设的巍山食品酒家作为担保，到1998年6月23日，赵土麒通过向白坦真空镀膜厂借款85000元归还了上述贷款本金后再贷出85000元由卜壬生个人担保，抗诉机关不能单凭巍山信用社的利息清单推论本案是以贷还贷；2009年5月卜壬生向我社写了申请书，确认了多次担保的事实，提出了自己经济困难，能否对利息予以减免的请求，截止目前，赵土麒仍欠信用联社利息93085.07元。因此，抗诉机关和申诉人提出的事实与理由没有相关证据佐证，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本案再审中，信用联社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借款申请书、1996年6月10日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各一份，以证明1996年6月10日赵土麒以红叶服装厂名义向巍山信用社贷款并由巍山食品酒家担保及发放20000元贷款的事实。
证据2、1996年7月17日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各一份，以证明1996年7月17日赵土麒以红叶服装厂名义向巍山信用社贷款并由巍山食品酒家担保及发放35000元贷款的事实。
证据3、1996年7月30日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各一份，以证明1996年7月30日赵土麒以红叶服装厂名义向巍山信用社贷款并由巍山食品酒家担保及发放30000元贷款的事实。
证据4、信用合作社取款凭条、存款凭条、还款凭证各一份，以证明1998年6月23日红叶服装厂向白坦真空镀膜厂借款85000元偿还上述总额85000元三笔贷款的事实，但利息没有偿还。
证据5、申请书一份，证明食品酒家由卜壬生经营以及卜壬生对连带清偿数额并无异议的事实。
卜壬生未提供证据，对信用社提供的证据，卜壬生质证认为：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对之前的借款有相当的了解，且并非是卜壬生个人名义提供担保，却能证明原审判决中认定的48732元利息包括了该三笔贷款的未付利息，此金额不应由其在1998年这笔贷款中承担担保责任。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1998年6月23日由红叶服装厂归还的85000元就是白坦真空镀膜厂从银行取款的85000元，同时没有证据证明1998年贷款已经实际发放给红叶服装厂，说明该笔贷款系以贷还贷而其并不知情。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审判决中所确认的利息金额是合法正确的。
经庭审，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3，证明的1996年6月10日、7月17日、7月30日红叶服装厂分三次向巍山信用社贷款20000元、35000元、30000元，并由巍山食品酒家担保的事实，本院采纳为定案依据。证据4，证明了1998年6月23日白坦真空镀膜厂取款85000元，同日红叶服装厂存款85000元并归还巍山信用社贷款本金85000的事实，采纳为定案依据。证据5，系卜壬生于2009年5月1日对其为红叶服装厂担保贷款85000元的确认及因经济困难提出请求减免利息的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赵土麒开设的巍山镇红叶服装厂分别于1996年6月10日、1996年7月17日、1996年7月30日向巍山信用社贷款20000元、35000元、30000元，共计85000元，以上三笔贷款均由卜壬生开设的巍山食品酒家作为担保。到1998年6月23日，红叶服装厂归还了上述三笔贷款的本金85000元。1998年6月22日红叶服装厂与巍山信用社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借款85000元并由卜壬生个人提供担保，借款期限为1998年6月22日至1999年1月10日，利率为月息9.24‰。1998年6月23日巍山信用社向红叶服装厂发放贷款85000元。到期后，因借款人和担保人均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巍山信用社于2000年3月23日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赵土麒归还借款本金85000元并支付利息48732.47元（已计算至2000年3月20日止，此后利息按国家银行利息计付）。本院于2000年6月15日做出（2000）东经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后因双方均未履行，巍山信用社于2000年8月3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本院执行［（2001）东执字第7451号案］，2009年3月至9月，相继执行本金85000元及利息48732.47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1998年6月22日红叶服装厂向巍山信用社贷款85000元（由卜壬生担保），是否用于归还1996年6月10日、7月17日、7月30日红叶服装厂向巍山信用社贷款的85000元（巍山食品酒家担保），即是否以新贷偿还旧贷。本案中，存在以下几个相同点。一是金额85000元相同，二是旧贷85000元的偿还时间与新贷85000元的发放时间为同一天即1998年6月23日。从双方举证情况分析，信用联社提供的1998年6月23日白坦真空镀膜厂取款85000元的取款凭条，也不能证明红叶服装厂向白坦真空镀膜厂借款85000元后归还欠巍山信用社的贷款。卜壬生提出的巍山信用社在原审时向法院提交的利息清单，也不能证明其新贷偿还旧贷的主张。因此双方均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再审认为，1996年6月10日、7月17日、7月30日红叶服装厂向巍山信用社贷款合计85000元，于1998年6月23日归还，有存款凭条、还款凭条证实，1998年6月22日红叶服装厂向巍山信用社贷款85000元，于1998年6月23日发放借款，有借款凭证证实。因此，本院认定不存在以新贷偿还旧贷的现象。
二、是否存在利息多算的问题，即在计算新贷的利息时是否将红叶服装厂欠巍山信用社旧贷的利息也予以计算。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根据巍山信用社提供的利息清单确认新贷利息为48732.47元时，确实将旧贷的利息31094.29元一并予以计算，认定有误，依法予以纠正。检察机关对该部分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巍山信用社在原审审理时向本院提供利息清单，本院依据该利息清单进行判决，此后信用联社对利息清单一直未提出异议，证明信用联社对利息清单中计算的利息数额是认可的，因此该利息清单的效力应予以确认。依据该利息清单，旧贷的利息应为31094.29元，截止2000年3月20日，新贷的利息应为17638.18元。2000年3月20日后的利息，按原合同约定支付利息。鉴于2009年3月31日已归还借款本金84000元，9月7日支付利息48732.47元，9月9日归还本金1000元，因此，应予以扣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0）东经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
二、赵土麒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本金85000元及截止2000年3月20日的利息17638.18元，此后利息按借款本金85000元按原合同约定计算至赵土麒、卜壬生向本院缴纳执行款之日止。赵土麒、卜壬生已向本院缴纳并支付给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本金85000及利息48732.47元在本判决确定的赵土麒、卜壬生上述应付本息中扣除。
三、卜壬生对上述本息负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4184元，由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973元，赵土麒负担3211元，卜壬生负连带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至金华市财政局，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汇入帐号：19699901040008737，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室）。
审 判 长 俞伟明
代理审判员 赖黎霞
代理审判员 顾悦婷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朱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