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茂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闫留长。
委托代理人：闫留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见。
委托代理人：闫振。
原审第三人：史克明。
上诉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茂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林公司）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的（2012）甬仑民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茂林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22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案外人庆达西（宁波）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将钢构新厂房里的办公室建造工程分包给茂林公司。茂林公司承接该工程后，又将部分项目口头分包给第三人史克明，项目包括办公室部分钢结构、复合板安装及材料等。2010年7月30日，李兴见经梁景文介绍到该项目内做电焊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由史克明支付。2010年7月31日，李兴见在工地工作时不慎摔落受伤，当日由史克明送至宁波开发区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肝挫伤，经治疗李兴见于当天离开医院。后李兴见因胸、腹疼痛于2010年8月8日至宁波开发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9月1日出院，住院24天，经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肝挫伤。出院后医嘱病休四个月。截至2010年9月3日，李兴见已收到史克明支付的医疗费用11600元。茂林公司认为其与李兴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为此向法院起诉，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0日作出（2011）甬仑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确认李兴见受伤时与茂林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判决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甬民一终字第381号民事判决维持。2011年7月4日，宁波市北仑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仑劳社工决字（2011）第11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兴见所受伤为工伤。2011年8月18日，经宁波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李兴见伤残等级未经九级，无护理依赖。茂林公司认为李兴见所受伤不是工伤，并为此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2012）甬仑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维持仑劳社工决字（2011）第1158号认定工伤决定。该行政判决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甬行终字第78号判决维持。2011年10月19日，李兴见向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委于2012年8月2日作出仑劳仲案字（2011）第1265号仲裁裁决，裁决茂林公司支付李兴见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70101.29元（其中医疗费9914.46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4.83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566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49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各10216元）。
茂林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需向李兴见支付各项工伤待遇70401.26元。
李兴见在原审中辩称：第三人垫付的费用不应在工伤赔偿中扣除。护理费不再向茂林公司主张。请求驳回茂林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史克明述称：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茂林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茂林公司与李兴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李兴见所受伤系工伤的事实，已由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作出认定，现茂林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要求不需支付李兴见各项工伤保险待遇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李兴见要求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不合理的费用应予剔除。李兴见实际由第三人史克明招用，现认定其与茂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因茂林公司将承包工程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由茂林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是为了更有效地保护李兴见的利益，但并不意味着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不需要承担责任或者原先承担的责任是无效的，也不是说李兴见可以从第三人处和茂林公司获得双重利益，其已收到的医疗费用，理应扣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茂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李兴见医疗费9054.30元、鉴定费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4.83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566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49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021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216元，扣除李兴见已收到的11600元，尚应支付54696.13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1025元，由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茂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3元，李兴见负担462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茂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茂林公司与李兴见不存在劳动关系；2.茂林公司不应支付赔偿；3.由第三人史克明承担赔偿清偿责任。理由是：上诉人承包了庆达西（宁波）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办公楼建造工程，后将工程的钢结构项目分包给第三人。2010年7月30日，被上诉人经梁景文介绍到第三人项目工地内做电焊工。次日，被上诉人受伤后由第三人送至医院治疗，后经治疗痊愈后出院。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具备的特征：1.被上诉人在人身和财产上对上诉人不具有从属性，不用遵守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也不从上诉人处领取报酬；2.被上诉人在做工过程中不使用上诉人的特定作业工具，相关的电焊工具均不是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的整个做工过程和上诉人没有任何联系；3.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不具有相对的稳定性和持续性，上诉人事故前和被上诉人并无任何的意思联络，也不存在持续性的用工情形，该项工程的钢结构完工后，所从事的工作即告完结；4.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既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临时性的劳务关系，而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属分项承包关系，第三人才是被上诉人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其为完成分包的工程而雇请他人的后果不能当然及于上诉人。第三人向上诉人承领庆达西钢结构工程并召集、组织民工进行施工，并管理、发放民工工资，因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形成了实际的劳务用工关系，第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受伤承担赔偿清偿责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第三人史克明至少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兴见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茂林公司与李兴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兴见所受伤为工伤的事实，均已经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茂林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无提供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事实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因此，原审法院判令茂林公司按照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李兴见支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在连带赔偿责任中，权利人有权要求多数责任人中的任何一人向其赔偿损失，多数责任人中的任何一人都有向其赔偿全部损失的责任。因此，不论第三人史克明是否应对李兴见所受工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均不影响李兴见在本案中单独向茂林公司主张全部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至于茂林公司和史克明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可另行理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茂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樊瑞娟
代理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一三年六月七日
代书 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