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国初，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张金龙，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武闯，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鹰戈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欧阳国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金龙，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武闯，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文，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张金龙，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武闯，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陶峰，男，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委托代理人卢书辛，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维珍,女,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上诉人欧阳国初、佛山市顺德区鹰戈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戈公司）、王秀文因与被上诉人周陶峰，原审第三人郭维珍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均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4日，周陶峰以利德洗水厂七车间名义与欧阳国初个体经营的鹰戈制衣厂签订洗水加工协议，双方约定洗水加工单价，并明确如有次品则由周陶峰按照长裤55元每条的价格回收，周陶峰及欧阳国初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
周陶峰依约从2013年7月开始为鹰戈制衣厂提供洗水加工服务，直至2013年11月双方结束委托加工服务。鹰戈制衣厂依约将2013年7月的加工费支付完毕。从2013年8月开始鹰戈制衣厂没有依约按期支付加工费，且双方对三款加工货物质量问题产生争议。
2014年1月1日，周陶峰与鹰戈制衣厂签订《鹰戈制衣厂-
利德洗水厂（七车间）对数单》，确认2013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加工费合计为544177元，鹰戈制衣厂在2013年10月至12月期间分6次转账支付加工费合计30万元，扣除“洗坏扣款”194700元，应付货款为49477元，同时备注：“7062#、7122#、1209#这三款共3540条因松弹，客户暂不接受，不同意出货。暂将全部当洗坏次品价格处理，扣除利德洗水厂七车间洗水款中。现在等客户处理出货，若客户要货就按扣款价格退回洗水厂，若客户不要货的，经双方协议，另行解决。”周陶峰及欧阳国初分别在对数单上签名确认。同日，鹰戈制衣厂以现金方式向周陶峰支付货款49477元。
周陶峰主张尚欠加工费，遂于2015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主张已将三款次品货物合计3540条全部退回周陶峰处理，按照双方约定每条扣款55元，合计应扣加工费194700元，即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无须向周陶峰支付加工费。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为此提供了自称为周陶峰方员工郭维珍出具的2014年8月30日收货收条。周陶峰对该收货收条是否为郭维珍所签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收条中的“珍”字签名与郭维珍在2013年7月至8月对账单上的“珍”字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作出穗司鉴1501009060008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2014年8月30日收货收条中的签名“珍”与2013年7月至9月对账单的签名“珍”不是同一人所签。由于周陶峰与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一致确认2013年7月至8月对账单上的“珍”字为郭维珍本人所写，即2014年8月30日收货收条中“珍”字不是郭维珍所签。周陶峰为此鉴定支付鉴定费5600元；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证，为此支付鉴定人员出庭费3000元。
另查明，鹰戈制衣厂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为欧阳国初，鹰戈制衣厂已于2014年4月16日升级为鹰戈公司。
本案审理过程中，欧阳国初与王秀文自认于2006年8月在四川省三台县登记结婚，至今仍为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加工合同的履行主体是谁；2.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是否尚欠周陶峰加工费。
关于本案加工合同的履行主体是谁的问题。周陶峰以利德洗水厂七车间名义为欧阳国初个体经营的鹰戈制衣厂提供洗水加工服务，中山市大涌镇利德纺织制衣洗水厂即利德洗水厂已出具书面证明本案债权与其无关，由周陶峰主张权利，且周陶峰合法持有本案债权凭证，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亦向周陶峰支付加工费并与周陶峰签订对数单，周陶峰就本案债权向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主张权利合法有据，主体适格。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与周陶峰成立加工合同的主体即委托加工方是谁，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主张委托方为欧阳国初个人，周陶峰则主张为鹰戈制衣厂。对此法院认为，加工协议、对账单、送货单、收款收据中均明确为鹰戈制衣厂，因此法院认定与周陶峰成立加工合同的主体是鹰戈制衣厂。
关于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是否尚欠周陶峰加工费的问题。依据周陶峰与鹰戈制衣厂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对账单，周陶峰加工的货物中有三款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在鹰戈制衣厂应当向周陶峰支付的加工费中暂扣194700元（3540条×55元/条），待鹰戈制衣厂的客户决定是否收货后再予以处理。如果鹰戈制衣厂的客户接受货物，则鹰戈制衣厂应当向周陶峰支付加工费194700元；如鹰戈制衣厂的客户拒收货物，鹰戈制衣厂与周陶峰另行协商解决。除上述加工费194700元外，其余货款双方已经结清。本争议的关键是暂扣的加工费194700元是否应当支付。
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主张由于鹰戈制衣厂的客户拒收货物，已将上述3款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全部退回给周陶峰，因此无须支付该暂扣的加工费194700元。为此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提供了周陶峰的员工即第三人郭维珍出具的2014年8月30日收货收条。如前所述，法院认定2014年8月30日收货收条中“珍”字不是郭维珍所签。除上述收条外，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已将货物退回周陶峰。经法院依法传唤第三人郭维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郭维珍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周陶峰与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亦不能提供郭维珍的确切下落，对于郭维珍是否代表周陶峰收取鹰戈制衣厂退回的上述3款货物无法核实。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于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举证不能应由其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法院对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主张的已将上述3款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全部退回给周陶峰的抗辩不予采纳。
此外，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鹰戈制衣厂的客户拒收该3款货物，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周陶峰与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双方就该3款货物如何处理达成协议，亦不能说明该3款货物的具体下落。鹰戈制衣厂应当对其客户是否接受货物及货物的下落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其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法院认定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的客户已接收货物，鹰戈制衣厂应当向周陶峰支付加工费194700元。
欧阳国初作为鹰戈制衣厂的经营者，应当对本案加工费194700元承担清偿责任。鹰戈公司由鹰戈制衣厂升级而来，也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欧阳国初与王秀文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是因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陶峰要求王秀文对欧阳国初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鉴定费56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3000元属于本案必要费用，依法应由败诉方即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承担。
第三人郭维珍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陶峰支付加工费194700元；二、驳回周陶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6820元，由周陶峰负担1510元，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负担5310元；鉴定费56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3000元，合计8600元，由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负担。
上诉人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及对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
1.原审判决采信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以此否定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提供的2014年8月30日收货收条的内容是完全错误的。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瑕疵，是不完整、不科学、不客观的，不应采信。首先，周陶峰只申请对2014年8月30日收货收条中签名“郭珍”两个字中的其中一个字“珍”进行鉴定，而不是对“郭珍”两个字进行鉴定。同时，该报告在对其中一个“珍”字进行鉴定时，所使用的检验样本字迹只有三个字，即2013年7月至8月对账单的三个“珍”签名，而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对于检验样本的三个“珍”签名是否郭维珍本人亲笔签名并不知情，也未确认。所以，2013年7月至8月对账单的三个“珍”签名根本不能作为检验样本。其次，周陶峰仅仅提出要对2014年8月30日收货收条中的签名“郭珍”中的“珍”字进行鉴定，那送检样本也必须是郭维珍亲笔签名的“郭维珍”三个字，而不是仅仅依据2013年7月至8月对账单的三个“珍”签名。而且郭维珍作为周陶峰的财务人员，周陶峰有义务和责任提供其亲笔签名的送检样本。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周陶峰不仅不提供郭维珍亲笔签名的送检样本，而且还故意教唆郭维珍不参加诉讼，从而导致无法采集到其亲笔签名的字迹作为司法鉴定的检验样本，从而导致鉴定存在瑕疵。再次，郭维珍在2014年8月30日收货收条中的签名是“郭珍”两个字，该鉴定意见认为其中的“珍”一个字与2013年7月至8月对账单的签名“珍”不是同一人所签。为此，该鉴定意见并没有否定2014年8月30日收货收条中的签名“郭珍”两个字中的“郭”字不是郭维珍的签名。为此，仅凭该鉴定意见不能否定2014年8月30日收货收条的内容。如2014年8月30日收货收条中签名的“郭”字是郭维珍的签名，也可以确认是郭维珍代表周陶峰收取了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退回的价值194799元退货的事实。
2.原审判决认定明显错误。首先，如前所述，原审判决采信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以此否定2014年8月30日收货收条的内容是完全错误的。其次，郭维珍作为周陶峰的财务人员，在法庭依法追加其为本案的第三人的情况下，周陶峰有义务和责任要求郭维珍参加诉讼，但周陶峰不仅不要求郭维珍参加诉讼，反而故意教唆其不参加诉讼。按照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应作出对周陶峰不利的认定，同时可推定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所主张的2014年8月30日收货收条中“郭珍”签名就是郭维珍代表周陶峰收取价值194700元退货的事实成立。再次，郭维珍确实收取了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所退回的价值194700元货物，而周陶峰及郭维珍对此予以否定，那周陶峰及郭维珍就构成了刑事诈骗。为此，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已向公安部门报案，要求公安部门查清事实，依法追究周陶峰及郭维珍的刑事责任。
二、原审判决鹰戈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
本案的业务全部是在2013年发生的，而鹰戈公司是在2014年4月16日新成立的。鹰戈制衣厂与鹰戈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主体，不存在由鹰戈制衣厂升级为鹰戈公司。在工商注册时，是先注销鹰戈制衣厂后，才成立鹰戈公司的，两者不存在直接变更或升级的关系。为此，本案的债务与鹰戈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鹰戈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及对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从而导致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周陶峰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其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在二审诉讼期间补充以下上诉意见：因郭维珍确实收取了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驳回的价值194700元货款，而周陶峰否认收据上述退货，且郭维珍在收货时故意签假的名字，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拒绝出庭配合法庭查清事实，其主观上明显具有诈骗目的。为此，原审判决作出后，欧阳国初以周陶峰、郭维珍涉嫌诈骗罪为由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均安派出所东区社区民警中队报案，东区社区民警中队对此已经受理，经初步查实，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通过网上通辑，已抓获郭维珍，公安机关已向郭维珍调查了解相关事实，并制作讯问笔录、辨认笔录等材料。郭维珍向公安机关供述其确实收到了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所退还的价值194700元货物，并辨认2014年8月30日收货收条中的签名“郭珍”是其亲笔所签，同时还确认收到货物后交给了周陶峰等事实。为查明案件事实，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及委托代理人多次向均安派出所东区社区民警中队调取相关的调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相关案卷材料，但均遭到拒绝。故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请求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郭维珍的讯问笔录、辨认笔录及相关案卷材料，以证实郭维珍确实收到了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退还的价值194700元货物的事实。
被上诉人周陶峰答辩称：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证实。原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郭维珍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
上诉人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在二审期间提交立案告知书和受案回执各一份，拟证明在原审判决作出后，因郭维珍确实收到了案涉退货但却在签收退货时故意签名与实际签名不一致，其有诈骗故意，欧阳国初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受理，公安机关立案后已经找到郭维珍进行调查，郭维珍在调查过程中确认确实收到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所退的194700元货物。被上诉人周陶峰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关于郭维珍被调查的内容属于猜测，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证明内容。
上诉人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向本院申请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均安派出所调取郭维珍的相应笔录。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后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均安派出所调取了郭维珍的讯问笔录两份和2014年8月30日收据复印件一份，经质证，上诉人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认为对上述笔录和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从笔录内容可以证实郭维珍是周陶峰开办的中山市利德洗水厂的出纳，负责对数和处理有质量问题货物的工作，郭维珍所作的陈述可以证实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被上诉人周陶峰认为对上述笔录和收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郭维珍是在受到公安机关胁迫的情况下发表了与事实不符的意见，由于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在立案前公安机关是不能采取强制措施和讯问嫌疑人的，但笔录中显示郭维珍是被传唤到肇庆的派出所，然后又带回到均安派出所，显然是被采取了强制措施，可见郭维珍有受到胁迫，其在笔录中表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笔录中也无法确定2014年8月30日收据是否其本人签名。
被上诉人周陶峰与原审第三人郭维珍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原审第三人郭维珍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对于上诉人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因有原件核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而本院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均安派出所调取的笔录以及收据复印件，被上诉人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推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9月25日，欧阳国初以被诈骗为由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均安派出所报警，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于当日决定立案。该案侦查过程中，郭维珍在公安机关向其进行讯问时述称：其本人是利德洗水厂的工人，负责出纳、与客户对数和在货物有问题的情况下带工人去修复等工作；由于鹰戈制衣厂老板欧阳国初称有批货交由利德洗水厂进行洗水加工出现问题，故利德洗水厂的老板周陶峰通知郭维珍到鹰戈制衣厂处理，郭维珍与利德洗水厂厂长周珍宝（周陶峰的三叔）以及司机前往鹰戈制衣厂对数，对数后从鹰戈制衣厂将有洗水问题的牛仔裤拉回了利德洗水厂；该批牛仔裤的数量共有3500多条，批次分别为7062﹟、7122﹟、1209﹟，周陶峰当时跟郭维珍说是按次品价、即55元/条的价格向鹰戈制衣厂回收该批牛仔裤，总价约19万余元，该款用于抵偿鹰戈制衣厂欠利德洗水厂的洗水费尾款，拉走该批牛仔裤时郭维珍写了收条并签名。但对于拉走货物的具体时间，郭维珍述称记不清楚，其印象中是2014年7月11日，另外对于2014年8月30日收据上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郭维珍亦述称记不清楚了。
再查明，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一份日期为2014年7月11日的收条复印件，内容为“现收鹰戈蓝牛仔裤7062﹟壹仟叁佰贰拾条正（1320条），7122﹟壹仟肆叁拾壹条正（1431条），女装蓝牛长裤1209﹟柒佰柒伍条正（775条），此据”落款处签名为“珍”。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在二审庭审期间述称：2014年7月11日，郭维珍与周陶峰的三叔周珍宝和司机到鹰戈制衣厂对退货进行点数，点完后郭维珍写下了2014年7月11日的收条，但当时未把货物拉走，2014年8月30日郭维珍再带人来把退货拉走后收回了2014年7月11日的收条原件，重新写下了2014年8月30日的收条。周陶峰在二审庭审期间确认在本案起诉前，郭维珍是其员工，担任财务会计，负责与客户核对往来账目。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鹰戈制衣厂是否已确实向周陶峰退回价值194700元的牛仔裤以抵偿所欠的加工费。根据公安机关对郭维珍所作的讯问笔录，郭维珍关于受周陶峰的指示到鹰戈制衣厂收取退货的陈述，与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关于退货给周陶峰的陈述及其提供的两张收条的内容可以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基于周陶峰与鹰戈制衣厂、欧阳国初已就退回经洗水后有质量问题的牛仔裤以抵偿194700元洗水加工费达成一致，郭维珍于此后代表周陶峰已实际收取了鹰戈制衣厂退回的价值194700元牛仔裤，故鹰戈制衣厂与周陶峰之间已经结清洗水加工费，周陶峰现起诉要求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支付已结清的加工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对于2014年8月30日收条上的签名，郭维珍未作出明确确认的意思表示，无法直接确定是否其本人所签，故对于本案中产生的鉴定费和鉴定人员出庭费，根据公平原则，本院确定由预交方各自承担，即鉴定费5600元由周陶峰负担，鉴定人员出庭费3000元，由欧阳国初、鹰戈公司、王秀文负担。
综上所述，本案因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而需要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均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陶峰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6820元，由被上诉人周陶峰负担；鉴定费56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3000元，合计8600元，由被上诉人周陶峰负担5600元，上诉人欧阳国初、佛山市顺德区鹰戈服装有限公司、王秀文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4元（上诉人欧阳国初、佛山市顺德区鹰戈服装有限公司、王秀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周陶峰负担。被上诉人周陶峰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194元。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欧阳国初、佛山市顺德区鹰戈服装有限公司、王秀文已预交的4194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代理审判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