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伊中刑一初字第1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伊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女，194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系被害人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伊春市汽车公司司机，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系被害人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女，1964年6月3日出生，汉族，大修厂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系被害人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丙，女，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系被害人次女。
诉讼代理人王春辉，黑龙江兴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云凯，男，1991年3月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2015年7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伊春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姜芳芳，黑龙江合玄律师事务所律师。
伊春市人民检察院以伊检诉刑诉（201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云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代丛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春辉、被告人刘云凯及其辩护人姜芳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7月29日17时50分许，被告人刘云凯在伊春区朝阳街“新鸿鑫食杂店”，被害人刘德昌（男，71岁）认为上午在该食杂店给自己的手机充话费导致手机损坏与刘云凯发生争吵，刘德昌骂刘云凯“你有白血病怎么不早点死了呢”，刘云凯顺手拿起空啤酒瓶子追打刘德昌，又返回柜台从抽屉中取出一把凿子扎刘德昌后背、后脑，刘德昌倒地后，又继续使用凿子向刘德昌的头面部和身体扎了数下，后刘云凯被拉开，刘德昌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德昌符合被他人用平头锐器刺伤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刘云凯于2015年7月29日18时许打电话报警投案。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1.物证凿子一把、啤酒瓶子碎片；2.书证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侦查机关出具的说明等；3.证人赵某甲、谭某甲的证言；4.被告人刘云凯的供述和辩解；5.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6.伊春市公安局伊春分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7.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云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云凯案发后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要求被告人刘云凯赔偿死亡赔偿金203481元、丧葬费220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5269元，医疗费5225元，合计人民币345993元。
被告人刘云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未作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被告人刘云凯具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云凯的奶奶在伊春区朝阳街经营“新鸿鑫食杂店”，2015年7月29日13时左右，刘云凯来到食杂店帮忙卖货。当日17时50分许，被害人刘德昌来到该食杂店，其认为上午在该食杂店给自已手机充话费导致手机被损坏与被告人刘云凯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刘德昌骂刘云凯：“你有白血病怎么不早点死了呢”，刘云凯被激怒，拿起啤酒瓶子从柜台内冲出打刘德昌，啤酒瓶子被打碎，刘云凯返回柜台内，从电脑桌的抽屉中取出一把凿子扎向刘德昌后背、后脑部位，刘德昌倒地，刘云凯又继续使用凿子向其头面部和身体扎了数下，后刘云凯被拉开，刘德昌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德昌符合被他人用平头锐器刺伤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刘云凯于当日18时许打电话报警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刘云凯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造成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03481元、丧葬费22018元、医疗费5225元。因被害人在医院治疗时，刘云凯的家属已给付医疗费1500元，合理部分共计人民币229224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赵某甲证实，我在伊春区朝阳街经营“新鸿鑫食杂店”，刘云凯是我孙子。2015年7月29日下午大约2点左右，刘云凯来到食杂店帮我卖货，下午5点40分左右来了一个约70多岁的男的，说充话费把他手机充坏了要求退钱，和刘云凯吵起来了，刘云凯让我报警，我劝他说多大的事还报警，刘云凯气的用拳头砸了一下柜台，我就劝那个男的边说边扶他往外走，还给了他50元钱，那个男的说不行。这时一个穿红衣服的女的来买货，她也劝那个男的让他走，但那男的还站在门槛那吵骂，还说：“你白血病咋不死了呢”，刘云凯情绪激动了，从柜台里冲出去到柜台出口那拿了个空啤酒瓶子打那男的，啤酒瓶子打碎了，我拽刘云凯不让他打，但没他力气大，他跑回柜台又跑出来冲那男的去了，手里拿个凿子扎那个男的，刘云凯停手后我把他拽到食杂店的北侧，不一会刘云凯打电话报警，警察来把刘云凯带走了，120急救车也来了，我跟着到医院，给被害人家属1500元钱治疗用。
2、证人谭某甲证实，我是被害人刘德昌的儿媳妇。2015年7月29日我公公刘德昌被人打死了，在林业中心医院抢救时，刘云凯的奶奶给了我1500元钱治病用。
3、伊春市公安局伊春分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伊春区朝阳街伊和委12组林业工程公司楼新鸿鑫食杂店内。在食杂店营业室过道距入户门口67厘米、距西墙63厘米处地面上有一38＊33厘米范围内的血泊（已提取），距此血泊北侧20厘米、距西墙65厘米处地面上有一18＊17厘米范围内的血泊（已提取）。距上侧楼梯口向下第2级台阶57厘米处位置见一长18厘米黑色塑料柄的凿子（已提取）。在现场地面上发现有散落的绿色玻璃碎片。
4、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伊）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10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书证实，送检金属凿子尖端、现场血迹1号及现场血迹2号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受害人刘德昌相同，似然比为2.65×1022。
5、案发现场视频监控光盘证实，2015年7月29日17时49分，被害人刘德昌进入案发现场，17时58分刘云凯从柜台冲出，拿啤酒瓶子击打被害人，17时59分刘云凯返回柜台从抽屉中取出凿子再次扎被害人，刺扎动作大约持续25秒，18时打电话报警，18时06分民警赶到案发现场，18时14分被害人刘德昌被送往医院。
6、指认案发现场视频证实，被告人刘云凯指认案发现场的经过。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云凯对在编号为1-6号凿子中，辨认出5号是其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
8、伊春市第一医院、伊春市120急救中心院医疗急救病历、住院病历证实，刘德昌临床死亡时间2015年7月29日22时53分。主要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脑疝、脑内血肿破入脑室及下腔、颅骨骨折、头面部外伤、右眼球破裂伤，左手外伤、掌骨骨折。
9、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伊）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8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头面部可见多处创口，右眼球破裂，颅盖骨多处骨折，颅底骨于右侧前窝处骨折，大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脑组织挫灭，小脑可见枕骨大孔压迹，结合医院诊断，刘德昌符合被他人用平头锐器刺伤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周身创口呈创缘不整齐，创壁较不光滑，创周可见挫伤带之特点，符合平头锐器形成，现场提取的凿子可以形成。
10、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诊断书证实，被告人刘云凯患有急性骨髓白血病M2型；粒细胞缺乏。
11、公安机关制作的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报警电话录音证实，被告人刘云凯打110报警电话投案的经过。
12、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云凯、被害人刘德昌自然情况。
13、被告人刘云凯的供述证实，2015年7月29日下午1点左右我回到我奶奶经营的“新鸿鑫食杂店”帮我奶奶卖货。大约晚上6点的时候，来了一个60多岁的男的，说他上午在这用电脑交手机费把手机弄坏了。我和他解释他不听，并且喊的声音比较大，反复说：“在这交完费就不好使了”。我挺生气的对他说：“你再不走我报警了”。他说：“报警能把我咋地”。我奶奶从食杂店西侧房间出来劝我不让我吵了，用手按我让我坐下，我气得拍了一下柜台，我奶就劝那个人男的让他走，他不走，我奶把他扶到门口。从食杂店西屋过来一个穿红衣服的女的也劝那个男的不要吵了，还说帮他看看手机，往门外劝他，但那个男的就在门口不走，说话带脏字并说：“你有白血病咋不死了那”。我听后挺生气的，站起来在柜台出口处的啤酒箱子里拿了个空瓶子上去打他，第一下打到墙上了，第二下打到他身上了，啤酒瓶子打碎了。我奶奶和那个穿红衣服的女的过来拉我，但是没拉住。我又跑回柜台里面，从电脑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凿子冲出柜台，朝那个男的后背扎了一下，又朝他头后部扎了几下，具体多少下记不清了，那个男的倒地上了，我又用凿子朝他面部和身体连续扎了十多下。我用自己的手机打了110报警电话，不一会儿警察来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云凯与被害人刘德昌因琐事发生争吵，不能冷静处置，持凿子扎刺被害人十余下，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案虽因被害人言语不当而引发，但不足以导致被告人将其杀死，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考虑到被告人刘云凯案发后主动报警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民事部分经调解被告人没有赔偿能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云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云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死亡赔偿金203481元，丧葬费22018元、医疗费3725元，共计人民币2292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祖荫峰
代理审判员 宋晓庆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孟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