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商）终字第15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晓日，男，1969年7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卢新宇，辽宁正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士伯啤酒（广东）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8号院2号楼16层1601内04-05室。
负责人卢镜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文彬，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晓日、上诉人嘉士伯啤酒（广东）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嘉士伯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30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天水、法官田璐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晓日在一审中起诉称：崔晓日与嘉士伯公司合作参加2012年大连国际啤酒节，约定：嘉士伯公司负责与啤酒节主办方订立合同，承担绿地占用费、电费及增容、保洁等费用，崔晓日负责进货并在指定大棚销售啤酒；啤酒节期间嘉士伯公司在崔晓日处消费的酒水、小吃等费用由嘉士伯公司承担。在啤酒节期间，嘉士伯公司未按照约定承担相关费用，反而由崔晓日垫付了相关费用。故崔晓日诉至法院，要求嘉士伯公司给付垫付费用133118元（其中包括：绿地占用费21760元、电费3474元、保洁费11760元、电增容费10000元、礼品费3000元、照相器材费2380元、扎啤机运费200元、场地验收卫生费500元、撤展车费14100元、代嘉士伯公司向严伟民还款40000元、嘉士伯公司调拨啤酒款项25944元）；支付返点费用10000元；支付2012年啤酒推广会货款2802元；返还冻坏啤酒款12155元。
嘉士伯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嘉士伯公司与崔晓日未约定由嘉士伯公司承担相关费用；双方在2012年大连啤酒节的合作模式是崔晓日自嘉士伯公司进货后销售，所得利益归崔晓日，根据商业规则应由崔晓日承担相应费用。崔晓日主张的其他款项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26日至8月6日，崔晓日与嘉士伯公司在大连啤酒节场地合作经营销售展台，由嘉士伯公司负责搭建展台，崔晓日自嘉士伯公司进购啤酒后在该销售展台出售。
2012年7月17日，崔晓日向大连星海能源服务处（以下简称星海服务处）交纳绿地费21760元。2012年7月17日，崔晓日向星海服务处交纳电费500元。2012年7月17日，崔晓日向星海服务处交纳保洁费11760元。2012年7月26日，崔晓日向星海服务处交纳电增容费10000元。2012年8月10日，崔晓日向星海服务处交纳小吃电费2974元。
2012年7月21日，嘉士伯公司员工侯艳向崔晓日之妹崔晓梦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梦姐3000元（啤酒节礼品垫付款）。
2012年7月26日，嘉士伯公司员工刘艺向崔晓梦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早上收到梦姐4000元，用于啤酒节购买拍立得相机、相纸、电池，早上已与王家俊沟通过此事；相机加200张相纸实际费用2380元，中午12：40返还梦姐1620元。
2013年1月10日，嘉士伯公司员工王家俊向崔晓日出具签单一份，载明：2012年8月15日，健力士（瓶）原酿、特酿推广会，小吃840元、健力士（扎）42杯、健力士（瓶）106瓶。
一审庭审中，王家俊出庭作证称：嘉士伯公司与崔晓日的合作方式是嘉士伯公司租赁场地，布置完毕后交由崔晓日经营；嘉士伯公司要求崔晓日先行垫付相关费用，过后结账；啤酒节期间有一款啤酒将过保质期，因此每箱返利50元，崔晓日订购该款啤酒200箱，嘉士伯公司应返利10000元，但未支付；案外人严伟民也参加了啤酒节，嘉士伯公司要求崔晓日向严伟民垫付40000元，嘉士伯公司后未给付崔晓日；2012年8月12日嘉士伯公司在崔晓日经营的酒吧开推广会，消费了部分产品并签单；存在11桶啤酒送到后发现被冻坏的情况，退货后嘉士伯公司未退换相应货款；严伟民参加啤酒节自崔晓日处提酒两万多元；订货方式为崔晓日向王家俊写订单，王家俊将订单发嘉士伯公司，嘉士伯公司发货到货站，崔晓日至货站提货，崔晓日应该有提货小票；订购桶装扎啤需支付往返运费30元；撤展车费大约一万多元，卫生费五百元左右，扎啤机运费二三百元，均应由嘉士伯公司支付。崔晓日认可王家俊的证言，嘉士伯公司不认可王家俊证言的真实性，并称嘉士伯公司与王家俊存在矛盾。王家俊与2008年至2013年10月期间为嘉士伯公司员工，现已离职。
一审庭审中，嘉士伯公司与崔晓日均确认健力士啤酒每扎24元，每瓶9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崔晓日与嘉士伯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双方陈述可以确定双方之间就合作经营2012年大连啤酒节啤酒展台一事达成合意，形成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在双方合作期间，嘉士伯公司员工刘艺、侯艳自崔晓梦处拆借款项用于啤酒节经营，应当视为嘉士伯公司与崔晓日之间的债权债务，嘉士伯公司应当向崔晓日支付其垫付的款项。王家俊作为嘉士伯公司当时的工作人员，现出庭作证，认可了其在2013年1月10日出具的签单，确认在崔晓日酒吧因推广嘉士伯啤酒产生的消费情况，嘉士伯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王家俊于当时出具的签单的真实性，故嘉士伯公司应当向崔晓日支付相应的款项，根据双方确认的啤酒单价，该院核定该笔费用为2802元。在嘉士伯公司与王家俊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王家俊的证言证明力相对较弱，故关于在啤酒节期间崔晓日支付的绿地占用费、电费、保洁费、电增容费，在无书面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崔晓日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嘉士伯公司约定上述费用由嘉士伯公司承担，故该院对崔晓日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扎啤机运费、卫生费、撤展车费、代嘉士伯公司向严伟民还款的费用、严伟民提货费用、返点费用、冻坏啤酒返款费用，上述费用的产生均应当有相应的凭证，现崔晓日仅依据王家俊的证人证言证明上述费用的发生及承担依据不足，该院对崔晓日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嘉士伯啤酒（广东）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崔晓日垫付费用8182元；二、驳回崔晓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崔晓日、嘉士伯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崔晓日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崔晓日提交的王家俊的证言真实有效，足以证明崔晓日与嘉士伯公司于2012年大连国际啤酒节期间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以及嘉士伯公司同意承担崔晓日垫付费用、支付返点费用、支付2012年啤酒推广会货款、返还冻坏啤酒款的事实，嘉士伯公司应当依约承担上述费用。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嘉士伯公司承担垫付的费用133118元；承担其他费用24967元（返点费用10000元；2012年啤酒推广会货款2802元；返还冻坏啤酒款12155元）。
嘉士伯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嘉士伯公司与崔晓日在2012年大连国际啤酒节期间仅存在买卖关系，不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嘉士伯公司员工刘艺、侯艳从崔晓日处借款用于啤酒节经营无从谈起。崔晓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刘艺、侯艳所签，且嘉士伯公司未见到拍立得相机。嘉士伯公司员工王家俊关于推广费的证据，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该证据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在买卖关系项下，处理了借款、服务合同两个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崔晓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崔晓日承担。
崔晓日针对嘉士伯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嘉士伯公司员工刘艺、侯艳的借条应当视为嘉士伯公司对崔晓日的负债。嘉士伯公司员工王家俊关于推广会的费用证据属于书证，该费用应当由嘉士伯公司承担。崔晓日的诉讼请求具体明确，一审法院一并处理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请求驳回嘉士伯公司的上诉。
嘉士伯公司针对崔晓日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嘉士伯公司与崔晓日之间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没有关于合作举办大连啤酒节的相关约定。崔晓日从嘉士伯公司购买啤酒，售出的受益人是崔晓日，依据相应的行业规则，参加啤酒节的费用应由崔晓日自行承担。崔晓日提供的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嘉士伯公司承担啤酒节相关费用的事实。嘉士伯公司不认可刘艺、侯艳收条的真实性，不能据此认定崔晓日为嘉士伯公司垫付费用的事实。王家俊关于推广费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嘉士伯公司应支付推广费的依据。崔晓日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包含了多种法律关系，是不符合相关诉讼法规定的，应分别起诉。请求驳回崔晓日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专用收费收据、收条、签单、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嘉士伯公司、崔晓日均认可双方在2012年大连国际啤酒节期间存在买卖关系，本院予以确认。该买卖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崔晓日上诉主张2012年大连国际啤酒节期间，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嘉士伯公司同意承担场地费、水费、电费等费用。在嘉士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崔晓日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崔晓日就其主张的事实仅能够提供王家俊的证言予以证明。在王家俊已经从嘉士伯公司离职的情况下，仅凭王家俊的证言难以得出双方就2012年大连国际啤酒节期间存在合作关系且嘉士伯公司同意承担场地费、水费、电费等费用的事实。同理，崔晓日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由崔晓日代嘉士伯公司向第三人还款、嘉士伯公司承诺支付调拨啤酒款项、支付返点费用、返还冻坏啤酒款等约定的事实。崔晓日关于要求嘉士伯公司承担垫付绿地占用费、电费、保洁费、电增容费以及运费、卫生费、撤展费、代还款、调拨啤酒款项、支付返点费用、返还冻坏啤酒款等其他费用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嘉士伯公司认可刘艺、侯艳为其员工，嘉士伯公司虽表示其无法确定崔晓日提交的刘艺、侯艳的收条是否为刘艺、侯艳本人所签，但不申请笔迹鉴定。在此情形下，嘉士伯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刘艺、侯艳收条的真实性，并认定嘉士伯公司应当对刘艺、侯艳的行为承担责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嘉士伯公司关于刘艺、侯艳的收条不能认定崔晓日向其垫付款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王家俊作为嘉士伯公司大连地区的销售主任，其在任职期间向崔晓日出具的签单，应当理解为嘉士伯公司的行为。嘉士伯公司关于签单属于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上诉主张，显然混淆了书证与证人证言的区别，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崔晓日提出的诉讼请求确实包含了数种法律关系，但其诉讼请求具体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嘉士伯公司关于崔晓日应当就不同法律关系分别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一并处理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崔晓日、嘉士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1元，由崔晓日负担1706元（已交纳）；由嘉士伯啤酒（广东）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7.86元，由崔晓日负担3297.86元（已交纳），由嘉士伯啤酒（广东）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付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