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5民初5911号
原告陈週财，男，192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告陈春娣，女，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荷娣，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振伟，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华阳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封志云，董事长。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黄经麟，董事长。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刚，男。被告陈根生，男，195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郑玉琴(系陈根生之妻)，196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杨奕林，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週财、陈春娣诉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华阳物业有限公司、陈根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李冬独任审判，于2016年4月1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春娣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振伟，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华阳物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志刚，被告陈根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玉琴到庭参加诉讼。之后，经两原告申请，本院追加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6年6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振伟，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华阳物业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刚，被告陈根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玉琴、杨奕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週财诉称，原告陈週财系原告陈春娣和被告陈根生的父亲，原告陈春娣和被告陈根生系兄妹关系。原告陈春娣从未婚嫁，常年照顾年迈生病的陈週财。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长期由两原告与被告陈根生及其妻子郑玉琴共同居住使用。1999年9月，经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同意购买涉讼房屋，并确认权利人为原告陈週财。据此，各方签署了一份《职工家庭购买公有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并委托被告陈根生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自2012年起，因被告陈根生与其妻子时常争吵，严重影响了原告陈週财的生活，两原告因此不得不在外居住。但意想不到的是被告陈根生未经两原告同意便开始处理两原告的各类物品，两原告得知后要求被告陈根生停止该行为，并表示在外居住不是长久之计，要求住回涉讼房屋。此时，被告陈根生告知两原告涉讼房屋的产权人系被告一人，两原告无权居住。两原告才得知被告陈根生办理购买公有住房手续时擅自将原告陈週财的姓名划去，改写为被告陈根生一人，并最终以被告陈根生的名义与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华阳物业有限公司签署《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综上，两原告认为被告陈根生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两原告的权利，故向本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两被告之间就涉讼房屋而签署的合同无效；2、涉讼房屋由产权房恢复为公房承租人原告陈週财名下。原告陈春娣诉称，被告陈根生更改协议书，将涉讼房屋登记在其一人名下，原告陈春娣当时并不知道，被告陈根生也未征得过原告陈春娣的同意。综上，被告陈根生的行为侵犯了原告陈週财利益，原告陈春娣同意原告陈週财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华阳物业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辩称，本市房地局授权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市长宁区内的公有房屋进行管理，上海新长宁集团华阳物业有限公司是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的下级单位，作为其代理人进行管理。被告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协议有当事人的签名和盖章。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华阳物业有限公司虽然只对购房程序进行审核，但涉讼房屋退房单上有陈週财的签名，两被告推定陈週财是知晓涉讼房屋权利人的。综上所述，两被告均认为合同是有效的。被告陈根生辩称，协议书的内容是由原告陈春娣填写的，其一人在办理购房手续时，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华阳物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称申请书上的产权人姓名与协议书上的姓名不一致是不行的，其将协议书拿回家后在征得原告陈週财的同意后，再将协议书中“产权确定为陈週财”中的“陈週财”三字划去，改写为“陈根生”，但陈週财是知晓此事，陈週财也是同意将其改为涉讼房屋的权利人；对原告陈週财是否自愿提起本案诉讼持有异议。综上，被告陈根生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陈週财系原告陈春娣与被告陈根生的父亲。1999年9月，原告陈週财系涉讼房屋的公房承租人。涉讼房屋内户籍的成年人为两原告、被告陈根生、被告陈根生的妻子郑玉琴等四人。1999年9月28日，上述人员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中确定涉讼房屋的权利人为原告陈週财，协议书落款处原告陈週财作为承租人签名盖章确认，同住成年人被告陈根生、原告陈春娣、被告陈根生的妻子郑玉琴同时签名盖章确认。之后，上述人员委托被告陈根生办理相关公有住房购房手续。被告陈根生在办理过程中将协议书中“产权确定为陈週财”中的“陈週财”三字划去，改写为“陈根生”。被告陈根生(购房人)与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华阳物业有限公司以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出售人)代理人的身份签订了合同，出售价格以原告陈週财的工龄为计。1999年11月2日，涉讼房屋退房单上有“陈週财”姓名的签名。2000年5月18日，被告陈根生登记为涉讼房屋的权利人。审理中，被告陈根生自认是其办理购买涉讼房屋手续的，并使用其与其妻子郑玉琴名下公积金。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华阳物业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确认，退房单上“陈週财”姓名难以确认是原告陈週财本人所签。两原告及被告陈根生一致确认，两原告目前不居住涉讼房屋。另查明，两原告在本案之前还另行提起过诉讼，两原告认为涉讼房屋以“94方案”购买，故要求确权。审理中，经本院释明，两原告撤回起诉。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陈週财本人明确表示：涉讼房屋其本人是有权利的。上述事实，有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退房单、本户人员情况表、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个人住房公积金查询单、上海市住房公积金提取证明、(2016)沪0105民初1832号案件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原、被告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购买公有住房产权须经十八岁以上同住成年人的一致确认，其确认内容为是否购买产权及产权购买在谁名下。涉讼房屋购买前，同住成年人已协商一致产权购买在原告陈週财名下，同住成年人通过协议书予以确认。上述确认内容涉及到同住成年人的重大利益抉择，如要改动，应由全体同住成年人重新协商，共同作出明确、清晰的意思表示。两原告系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能清晰、独立作出意思表示，现被告陈根生在办理过程中将协议书中“产权确定为陈週财”中的“陈週财”三字划去，自行改写为“陈根生”，不能据此认定系原告陈週财、陈春娣同意将涉讼房屋产权购买至陈根生一人名下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陈根生抗辩原告陈週财对涉讼房屋购买在其一人名下知道并同意，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抗辩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退房单上“陈週财”的签名，本院认为，从退房单的内容看，即使退房单上“陈週财”的签名是陈週财本人所签也难以认定原告陈週财知晓涉讼房屋权利人登记在被告陈根生名下。退而言之，即便原告陈週财同意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陈根生名下，亦存在侵犯原告陈春娣潜在的继承权利。综上所述，《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并非全体同住人共同的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涉讼房屋应恢复为公有状态。《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出售人为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华阳物业有限公司只是出售人的代理人，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根生就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二、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根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至承租人为原告陈週财的公有状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00元，由被告陈根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冬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饶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