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刑一终字第19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兰友。系被害人施丹萍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静龙。系被害人施丹萍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静子。系被害人施丹萍之。
三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王玉华，男，1965年9月28日生，汉族。系上诉人周兰友之表哥。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建州，个体。2011年6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同年8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潍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广强，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建州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2013）潍城刑初字第1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兰友、施静龙、施静子及被告人于建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3）潍刑一终字第15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发回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潍城刑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兰友、施静龙、施静子及原审被告人于建州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分别询问和讯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和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报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7年上半年以来，赵加德与施丹萍（男，曾用名：施照军）之弟施吕军因琐事产生矛盾，后赵加德被人打伤，怀疑是施吕军找人所为，并将此事告知蒋先桂。1997年7月27日12时许，蒋先桂（已判刑）得知施吕军在潍城区天坛市场建丽酒店就餐，遂让于建州找人欲报复施吕军，被告人于建州纠集王俊杰等人到达酒店，在被告人于建州及武红军等人挟持施吕军时，与施吕军一同就餐的施丹萍持啤酒瓶上前制止，武红军、王俊杰、徐彦博、王发生遂追打施丹萍至天坛市场大门西侧。其中武红军持铁锨杆、王发生持铁锨头对施丹萍进行殴打，其他人对施丹萍拳打脚踢，致其头外伤，枕部脑干部颅内血肿、脑挫裂伤死亡。
另查明，2011年6月22日，被告人于建州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2年7月，预交赔偿款100000元。2014年1月14日，于建州亲属又交纳赔偿款41242.5元。
又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兰友、施静龙、施静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26060元、丧葬费18697.5元、被抚养人施静龙、施静子生活费96485元，以上共计341242.5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于建州的年龄、身份情况；（2）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被告人于建州预交赔偿款的情况；（3）浙江省温岭市大溪镇上毛坦村证明，证实施丹萍系该村村民，小名叫施照军等情况；（4）（1998）潍城刑初字第131号刑事判决书、（2011）潍城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书、（2011）潍城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2）潍刑一终字第95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对本案同案犯武红军、蒋先桂、徐彦博、王俊杰、王发生的刑事处罚及民事赔偿的处理等情况。（5）抓获经过及办案说明，证实案件的侦破情况，以及本案被害人的真实姓名叫施丹萍等情况。
2、证人证言
（1）肖秀阁的证言，证实1997年7月27日中午，丈夫蒋先桂接了个电话（说是赵加德打来的）就出去了等情况；（2）扈炳娟的证言，证实1997年7月27日晚上8点左右，被告人于建州给其打传呼让其送钱等情况；（3）王坤献的证言，证实1997年7月27日，赵加德的业务员给自己打电话，让把仓库里的货拉走等情况；（4）张宝起的证言，证实与于建州系朋友关系，于建州经常向其借钱等情况；（5）施吕军的证言，证实其哥哥本名叫施丹萍，还有一个名字叫施照军，平时家里人都叫他施照军，其哥哥生于1965年10月30日。1997年7月27日中午12时左右，在潍坊市潍城区天坛市场外，被一群人打死等情况；（6）ＸＸ娟的证言，证实系施吕军的妻子。1997年7月22日，施吕军曾被人劫持等情况；（7）王晓艳的证言，证实系“建丽大酒店”服务员。1997年7月27日，在潍坊市潍城区天坛市场建丽大酒店外，其看见很多人在打一个人（指被害人施丹萍）等情况；（8）于永平的证言，证实1997年7月27日中午12点多，在潍坊市潍城区天坛市场外，看见五、六个人在追打一个人（指被害人施丹萍）等情况；（9）翟立国的证言，证实1997年7月27日中午，在潍坊市潍城区天坛市场的建丽大酒店二楼吃饭时，从楼下上来三个人拖着一个头上缠绷带的人往外走，跟缠绷带的一起的人（指被害人施丹萍）拿棍子阻拦时，棍子被夺下，后这个人拿着啤酒瓶子往外跑，被饭店外面的五、六个人和这三个人一起追打，打完后这些人乘坐出租车逃跑等情况；（10）章近朋的证言，证实系赵加德的员工。1997年7月27日上午11时左右，与赵加德、金洪波、胡义强等六人在建丽酒店吃饭，同在天坛市场卖水泵的南方人也在这里吃饭等情况；（11）胡义强的证言，证实系赵加德的司机。1997年7月27日上午10时许，金洪波的表哥到赵加德门头买水泵，结账后金洪波邀请其与赵加德吃饭，一行六人到建丽酒店吃饭。12点25分左右，蒋先桂到门头找赵加德，自己就外出等情况；（12）赵美虹的证言，证实1997年7月27日下午，赵加德从其门头逃走等情况；（13）金洪波的证言，证实1997年7月27日中午，与赵加德等6人在潍坊市潍城区天坛市场建丽大酒店吃饭时遇见了施吕军兄弟两个，期间赵加德拿手机下过楼。后听说施照军被打死等情况；（14）章建芳的证言，证实1997年7月27日中午，丈夫赵加德与胡义强、章近朋等六个人一同吃饭，赵加德回家后告诉自己蒋先桂去建丽酒店把施吕军打了等情况；（15）彭永欣的证言，证实2008年腊月，跟王发生到了内蒙古的五原县等情况。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同案犯王发生供述，1997年7月份的一天中午，与王俊杰、徐彦博等四人一起玩耍，王俊杰接到于建州的传呼后，说于建州让一起去天坛市场打架，后乘坐出租车到潍坊市潍城区天坛市场，与武红军、王俊杰等人殴打被害人致死等情况；（2）同案犯蒋先桂供述，受赵加德指使，召集被告人于建州、武红军、王俊杰、王发生等人欲报复施吕军。1997年7月27日中午，在潍坊市潍城区天坛市场大门西侧，武红军、王俊杰、徐彦博、王发生等人将与施吕军一起吃饭的男子殴打致死等情况；（3）同案参与人赵光辉供述，1997年7月27日下午13时许，与王俊杰、徐彦博、王发生及王发生的朋友在一起打麻将，王俊杰接到于建州的传呼后，说让到潍坊市潍城区天坛市场，五个人就一起到了天坛市场。在天坛市场外，王发生、武红军等人殴打被害人致死等情况；（4）同案犯王俊杰供述，1997年7月27日中午13时左右，于建州打传呼让到潍坊市潍城区天坛市场。遂与王发生等人乘车到天坛市场。在天坛市场外，其和王发生、武红军等人殴打被害人等情况；（5）同案犯徐彦博供述，1997年7月27日中午13时许，与王俊杰、王发生等人一起打麻将。王俊杰接到于建州传呼，说让到潍坊市潍城区天坛市场。在天坛市场外，与王发生、武红军、王俊杰等人殴打被害人致死等情况；（6）同案参与人刘新峰供述，1997年7、8月份的一天中午12点多，与王发生等人在一起玩，期间有一个人接了一个传呼后，领着王发生等人到了潍坊市潍城区天坛市场，在市场外，王发生等人追打一个人（指被害人施丹萍）等情况；（7）同案参与人赵加德供述，1997年7月份的一天被打伤，怀疑是施吕军找人所为，遂将相关情况告诉了蒋先桂，在其被打后的第三天中午，与金洪波等人在潍坊市潍城区天坛市场的一家饭店吃饭，遇见了施吕军和他哥哥。吃完饭回门头后，蒋先桂说找了一帮兄弟给其要医疗费等情况；（8）同案犯武红军供述，1997年7月、8月份的一天中午，在潍坊市奎文区公安路八喜酒店吃饭时，蒋先桂与于建州将其拉上一辆出租车，蒋先桂说自己的一个南方老乡在潍坊市潍城区天坛市场开门头，与另一家在天坛市场开门头的南方人有矛盾，现在对方正在天坛市场的一家酒店吃饭，让自己去吓唬吓唬他们，自己表示同意。来到饭店门口时，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上面坐着七、八个男青年，这些人都是跟于建州一起玩的。后在潍坊市潍城区天坛市场大门西侧，其和王发生以及王俊杰等人殴打被害人等情况；（9）被告人于建州供述，1997年7月27日中午，蒋先桂找自己说赵加德被一个南方人打了，现在这个人正在潍坊市潍城区天坛市场的建丽大酒店吃饭，让其帮忙找人将该人带到赵加德的门头要医疗费，遂纠集王俊杰等人到潍坊市潍城区天坛市场，王发生、武红军等人殴打被害人等情况。
4、鉴定意见
潍坊市公安局潍城分局关于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等情况。
5、辨认笔录
证实王发生对同案人刘新峰进行辨认等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建州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罚。鉴于被告人于建州在案发后能投案自首，并缴纳赔偿款141242.5元，故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兰友、施静龙、施静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于建州应在341242.5元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于建州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于建州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兰友、施静龙、施静子各项经济损失34124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兰友、施静龙、施静子以“赔偿数额低”为由，提出上诉。被告人于建州以“事实不清，系从犯，积极赔偿，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上诉人于建州于1999年8月到潍坊市公安局潍城分局投案自首，后被释放回家。在本院审理期间，赵加德自愿交纳赔偿款17万元，能够按照法定赔偿数额足额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建州及同案参与人蒋先桂、武红军、王发生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上诉人周兰友、施静龙、施静子“赔偿数额低”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和民事赔偿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周兰友、施静龙、施静子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于建州及辩护人“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认定于建州犯罪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于建州及辩护人“于建州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于建州虽未动手参与殴打被害人，但系本案纠集者之一，不宜认定为从犯。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于建州及辩护人“积极赔偿，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武红军、王俊杰、徐彦博、王发生等对施丹萍进行殴打的过程中，上诉人于建州并未动手参与，且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又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减轻处罚。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上诉人于建州有投案自首情节，且自首后十余年未再危害社会，又积极赔偿，故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适用缓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4）潍城刑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和附带民事部分，即“被告人于建州犯故意伤害罪”和“被告人于建州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兰友、施静龙、施静子各项经济损失34124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二、撤销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4）潍城刑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于建州有期徒刑八年”。
三、上诉人于建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勇
代理审判员 王耀顺
代理审判员 何大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