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商终字第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阜新东升煤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东。
委托代理人：刘向军。
委托代理人：耿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琴海能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玉勤。
委托代理人：俞国华。
上诉人阜新东升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煤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琴海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琴海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09）嘉平商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升煤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向军、耿锐和琴海能源公司委托代理人俞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27日，琴海能源公司与东升煤业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琴海能源公司向东升煤业公司购买煤60000吨，单价790元／吨，总金额为47400000元；要求发热量≥5000大卡／千克；2008年8月12日前交货20000吨，其余40000吨煤必须在2008年8月30日前交货；锦州港码头交（提）货，由东升煤业公司承担锦州港码头装船完毕的一切费用，锦州至乍浦的运费由琴海能源公司承担；按双方确认的数量结算；产品质量结算以锦州权威检验机构的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每低100大卡扣15元，每高100大卡加15元；合同生效三天之内，预付10000000元，锦州码头每批装船前，凭增值税发票结算付款。合同订立后，琴海能源公司于2008年7月30日付款5000000元，8月8日付款5000000元，8月18日付款5000000元，共计15000000元。2008年8月18日，东升煤业公司将组织到的煤，向琴海能源公司委托的承运人台州市椒江通达船务有限公司通达海3号进行装船，经该船水尺计重记录单显示，东升煤业公司交付琴海能源公司煤9810吨。2008年12月1日，东升煤业公司致函琴海能源公司，称合同履行中本地区发生重大煤矿事故，致使地方煤矿关停，现有部分煤矿开始验收生产，并称在2008年9月6日前存于锦州港大量煤及现市场发生变化等。次日，琴海能源公司复函东升煤业公司，以东升煤业公司此前未告知煤矿重大事故，也未告知在锦州港存有大量煤，要求东升煤业公司结算煤款，开具增值税发票等。12月4日，东升煤业公司再次函告琴海能源公司煤款未全部到位，煤炭运输量达不到货船装载要求，致使煤炭不能及时运出，要求琴海能源公司商谈解决等内容。至此，琴海能源公司与东升煤业公司就购销合同尚未履行部分未协商一致，故酿成本案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1、东升煤业公司交付琴海能源公司煤的数量及质量问题。琴海能源公司主张收到煤9722.92吨，东升煤业公司以水尺计重记录单抗辩称已交煤9810吨。根据合同约定，交货数量按双方确认的数量结算。由于双方在办理货物交接时未对数量确认，因此，应以琴海能源公司委托的承运人在水尺计重记录单确认的数量为宜，故认定琴海能源公司实际收到东升煤业公司煤为9810吨。根据合同约定，产品质量结算以锦州权威检验机构的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由于双方在办理货物交接手续时未按约定取样委托锦州权威机构化验，而琴海能源公司在收取货物时也未向东升煤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故该批煤的发热量视为符合合同约定的5000大卡／千克，应按每吨790元计算。综上，东升煤业公司实际共交付琴海能源公司煤价值790元／吨＊9810吨=7749900元。2、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解除。琴海能源公司以合同交货期已过，实际履行已无必要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东升煤业公司反诉要求琴海能源公司接收4101.77吨煤后解除合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琴海能源公司应在合同生效三天内即2008年7月30日前支付东升煤业公司预付款10000000元，但其仅支付5000000元，剩余预付款5000000元延期至2008年8月8日支付；东升煤业公司亦相应顺延第一批煤炭的交货期限至2008年8月18日，即双方以各自的行为对合同的履行期限作出一致的变更，第二批煤炭的交货期限也相应顺延（至2008年9月8日）。但东升煤业公司在整个合同履行期限内仅交付煤炭9810吨，直至2008年12月1日才以书面方式告知琴海能源公司，因地方煤矿发生重大事故停产，在煤矿正常生产前提下与琴海能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反之不能按约履行合同，而本案中东升煤业公司与琴海能源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东升煤业公司作为煤的供应商，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到采购货物过程中所存在的风险，东升煤业公司以不能交货系煤矿事故导致的抗辩，不予支持。东升煤业公司未在合同履行期限内通知琴海能源公司提货，也未在合理期限内告知琴海能源公司延期交货，现市场行情已发生变化，琴海能源公司订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必要，故琴海能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东升煤业公司要求琴海能源公司接收4101.77吨煤及赔偿仓储费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3、货款返还问题。琴海能源公司已支付东升煤业公司货款15000000元（含预付款），扣除东升煤业公司已交付的9810吨煤价值7749900元，东升煤业公司应返还琴海能源公司货款7250100元。故琴海能源公司要求东升煤业公司返还货款8322298.54元的诉请，不予全额支持。至于琴海能源公司要求东升煤业公司赔偿返还货款的利息损失，由于双方未对合同解除协商一致，故琴海能源公司要求东升煤业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增值税发票问题。根据合同的约定，双方在锦州码头装船前，凭增值税发票结算付款，现琴海能源公司已付款，东升煤业公司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且东升煤业公司表示同意开具，因此，东升煤业公司应按约向琴海能源公司开具金额为7749900元的增值税发票。至于琴海能源公司主张如东升煤业公司不能开具增值税发票则应赔偿损失2245598.72元的诉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琴海能源公司与东升煤业公司于2008年7月2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未履行部分。二、东升煤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琴海能源公司货款7250100元。三、东升煤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琴海能源公司开具金额为77499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驳回琴海能源公司本诉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升煤业公司反诉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870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92095元，由琴海能源公司负担30740元，东升煤业公司负担61355元；反诉受理费17838元，由东升煤业公司负担。
宣判后，阜新煤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阜新煤业公司上诉称：1、琴海能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预付款，构成根本违约，无权就阜新煤业公司迟延交货主张权利。2、琴海能源公司迟延支付预付款，致使阜新煤业公司不能及时组织货源；因发生事故煤矿被政府责令停产，系不可抗力造成阜新煤业公司无法按时交货，阜新煤业公司不构成违约。3、2008年9月6日前在锦州港存煤4101.77吨，因琴海能源公司不指定承运人，造成煤未能交付，琴海能源公司属于拒绝收货。阜新煤业公司对解除购销合同的判决没有异议，但琴海能源公司应该接收4101.77吨货物，结算相应价款，并赔偿损失。为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阜新煤业公司的反诉请求。
琴海能源公司答辩称：1、5000000元预付款确实迟延了8天支付，但只是迟延履行，而不属于根本违约，况且得到了阜新煤业公司的同意，阜新煤业公司的交货也作了相应的延迟。2、因为阜新煤业公司未能交付足够数量的煤才导致所谓的4101.77吨煤未装运，不存在琴海能源公司拒收的问题。3、阜新煤业公司所称政府责令关闭煤矿的事实至2008年12月1日才告知琴海能源公司，在合同履行期之外，与琴海能源公司没有关系。
二审中，阜新煤业公司提交了照片和调查笔录。以此证明琴海能源公司与阜新煤业公司彼此一直在联系，琴海能源公司知道在港口有4101.77吨煤的事情。琴海能源公司认为照片所反映的人员住宿情况属实，但琴海能源公司去的目的是催促交货和协商货款的问题；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调查笔录没有证明力。
本院经审查认为，琴海能源公司对照片记载的住宿事实没有异议，予以采信，但由于双方对彼此接触所商谈事实陈述不一，因此，阜新煤业公司无法以此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调查笔录实际属于证人证言，琴海能源公司对此有异议，由于证人未作庭作证，对调查笔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琴海能源公司与阜新煤业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按购销合同的约定，琴海能源公司在支付5000000元预付款时迟延了8天，严格来说，琴海能源公司在支付合同约定的部分预付款方面存在迟延履行，但不构成根本违约。阜新煤业公司称因琴海能源公司迟延支付预付款，影响其组织货源；但是，组织货源向琴海能源公司交付是阜新煤业公司作为出卖方应履行的义务，从购销合同对约定的60000吨煤的标的数量和一个月的履行期限来看，阜新煤业公司所具有的交付能力并非建立在琴海能源公司所支付的预付款上，阜新煤业公司将货源不足归咎于琴海能源公司迟延8天支付5000000元预付款，令人难以信服。阜新煤业公司在收到琴海能源公司支付的10000000元预付款和5000000元货款后，除2008年8月18日交付9810吨煤后，没有继续按购销合同约定的数量在合理期间向琴海能源公司交付相应的煤。阜新煤业公司称在2008年9月6日前港口有存煤4101.77吨，一方面阜新煤业公司对此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另一方面，即使该陈述属实，阜新煤业公司要交付的煤与购销合同约定的数量严重背离，属于部分履行债务的行为，琴海能源公司可以拒绝接收。因此，阜新煤业公司在按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交付煤的义务方面存在违约，且阜新煤业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琴海能源公司无法实现签订购销合同的目的，琴海能源公司有权解除购销合同。原审法院作出解除购销合同的判决，阜新煤业公司于二审时称对此项判决没有异议，同意解除购销合同，故购销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阜新煤业公司要求琴海公司继续按购销合同约定接收4101.77吨煤，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因阜新煤业公司履行购销合同存在违约导致合同解除，阜新煤业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阜新煤业公司还称，合同签订后不久，当地煤矿出现事故，政府责令煤矿停产，致使无法交付相应的煤炭，属于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如果阜新煤业公司陈述所实且政府责令煤矿停产的事实构成不可抗力，阜新煤业公司只可就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免除或减轻自己的违约责任，并不能以此为由反过来要求琴海能源公司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阜新煤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76元，由上诉人阜新东升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安玉磊
代理审判员 全淑芳
二〇〇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