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9685号
原告张雯静，女，1952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陈律，上海市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建竹，上海市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宏，男，1956年8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代理人黄桢庆（系被告黄宏之子），住上海市黄浦区。
被告毛华，男，1978年9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
委托代理人毛献功（系被告毛华父亲），住河南省。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
负责人吕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余萍，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穆蔷，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严某，男，197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告张雯静诉被告黄宏、毛华、阜阳市金兴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阜阳市金兴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因案情需要，本院依法追加严某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雯静的委托代理人陈律、被告黄宏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桢庆、被告毛华的委托代理人毛献功、被告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余萍、被告严某到庭参加诉讼。经双方当事人合意，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雯静诉称，2014年10月26日22时51分许，被告严某（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驾驶牌照号为沪BXXX**小型轿车载原告、案外人陈甲、陈某乙，沿内环高架（外侧）由南向北行驶至内环线高架（外侧）进锦绣路出口南约300米处，适遇被告毛华驾驶牌照号为皖KCX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未依法登记且安全设施不全的挂车，未按规定运载超限的不可解体物品在前方同车道内同向行驶，沪BXXX**小车正面撞击皖KCXX**挂车后侧左部，造成案外人陈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原告张雯静、案外人陈甲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上述交通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严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毛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及案外人陈某乙、陈甲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认为，被告黄宏系沪BXXX**小型轿车的车主，因其雇佣的案外人严某的交通肇事行为，其作为雇主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人保公司系承保皖KCXX**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其理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原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对原告的损失：医疗费人民币97，357.40元（含救护车费、住院期间陪护费、医疗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22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8，000元、交通费1，189元、残疾赔偿金90，6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5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并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保留一半的保险份额给逝者陈某乙的死亡案件，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的责任，其中不属于保险范围的部分由被告毛华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二、判令被告黄宏、严某在扣除交强险的理赔金额后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被告黄宏、毛华、严某共同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四、被告黄宏、毛华、严某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黄宏辩称，其认为自己不是适格被告，也不应当承担责任，因为被告黄宏系将车辆借给被告严某经营，本次事故与被告黄宏无关。
被告毛华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有异议。被告毛华系驾驶车辆正常行驶时被沪BXXX**小型轿车追尾，被告毛华没有责任，不同意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
被告人保公司辩称，皖KCXX**重型半挂牵引车确实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是因为存在超载的行为，故应当扣除10%的免赔率。对各项赔偿项目的意见如下：医疗费要求由法院据实核实，没有门诊记录的医疗费用不予认可，辅助器具费不属于医疗费，应当单列，医疗器械发票没有写明是何物品，医疗用材并非医疗辅助器械，故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另外，医疗费用中应扣除伙食费，并扣除非医保部分的费用；原告共计住院59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9天计算；营养费认可60天，每天按30元计算；护理费认可90天，每天按40元计算，护工费发票没有对应的天数，故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予认可；交通费酌情认可200元；残疾赔偿金，对城镇标准、伤残等级无异议，但原告已经63岁，故应按照17年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要求按照责任比例负担；鉴定费、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范围。
被告严某辩称，要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雯静系本市城镇户籍居民。2014年10月26日22时51分许，被告严某驾驶牌照号为沪BXXX**小型轿车载原告、案外人陈甲与逝者陈某乙，沿内环高架（外侧）由南向北行驶至内环线高架（外侧）进锦绣路出口南约300米处，适遇被告毛华驾驶牌照号为皖KCX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未依法登记且安全设施不全的挂车，未按规定运载超限的不可解体物品在前方同车道内同向行驶，沪BXXX**小车正面撞击皖KCXX**挂车后侧左部，造成案外人陈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原告张雯静、案外人陈甲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严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毛华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及案外人陈某乙、陈甲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伤后至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上海安达医院等医疗机构就诊，共计花费医疗费90，958.80元（含伙食费共计1，121元及救护车费）。原告另于2014年10月29日支付医用材料费360元、医疗器械费39元，于2014年11月13日支付医疗器械费280元。原告称医用材料360元系镇痛泵费用，医疗器械39元系尿垫费用，医疗器械280元系助步器费用。另，原告支付案外人上海擎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护理费1，800元（12天），支付上海安达医院护工费共计3，920元。
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评定，2015年10月16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雯静左下肢等处交通伤，后遗左下肢功能障碍等，已构成XXX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80日，护理90-120日，营养60-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
另查明，被告黄宏系沪BXXX**小型轿车车主。被告黄宏（甲方）与被告严某（乙方）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0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车辆牌照租赁合同》，该《车辆牌照租赁合同》中约定甲方将牌照租赁给乙方使用，牌照租赁期间租金为每月2，000元，双方还约定乙方在租赁期间必须承担营运中安全责任，包括自身安全及客户的生命财产安全，并必须购买足额的保险等。事故发生后，被告严某已给付原告、案外人陈甲12万元。2015年5月14日，被告严某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曾给付张雯静12万元钱款系本人自愿给予其的人道主义补偿款，不计入本人应支付的法定赔偿金额中。”2015年11月11日，本院作出（2015）浦刑初字第4377号刑事判决，被告严某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再查明，被告人保公司系皖KCXX**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人。皖KCXX**半挂牵引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2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为“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被告人保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险条款，被告严某提供的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严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毛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严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被告毛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严某租赁被告黄宏所有的出租车牌照进行经营并支付租赁费用，实际利用的是被告黄宏所拥有的出租车辆经营资质，符合挂靠关系的特征，故被告黄宏应对被告严某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明确记载皖KCXX**重型半挂牵引车运载超限的不可解体物品在道路上行驶，皖KCXX**重型半挂牵引车存在超载情况，故在商业险内计算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时，应扣除10%的免赔率。原告的取内固定手术尚未发生，故相关的“三期”费用本案中暂不处理，原告可待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本院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本院核定，原告在医疗机构共计花费90，958.80元，原告称医用材料360元系镇痛泵费用、医疗器械39元系尿垫费用，但发票上并非注明品名且原告并未提供相关医嘱，故本院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伙食费不可重复赔偿，应予扣除，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89，837.80元；2、残疾赔偿金，原告系本市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原告的出生日期及定残时间，其残疾赔偿金应以18年计，结合相关标准，本院确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85，878元；3、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称其花费280元用于购买助步器并提供了相应发票，考虑到原告的伤情，本院对原告的陈述酌情予以采信，该费用应归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项下；4、交通费，原告虽提供交通费发票，但大部分发票系原告住院期间形成，并非原告本人的交通费用，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就诊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交通费损失为300元；5、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共计支付护理费5，720元（59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据实结算，该费用应归于护理费而非医疗费用中。根据上海市本地护理标准，本院酌定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为每天40元，结合司法鉴定确定的护理期并扣除已经计算的护理天数59天，本院酌情确定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为2，440元，综上，原告的护理费损失为8，160元；6、营养费，结合上海的营养状况及司法鉴定确定的营养期，本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2，7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计住院59天，根据相关标准及原告的住院天数，本院确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8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系刑事案件的受害人，被告严某现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现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被告人保公司并未在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鉴定费用不属赔偿范围，故鉴定费应予理赔，根据相关票据，本院确定鉴定费为1，950元；10、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发生的费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律师费为3，000元，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被告严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毛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黄宏对被告严某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严某虽已赔偿原告12万元，但其已出具《承诺书》明确该12万元作为人道主义补偿款，不计入法定赔偿限额内，故该12万元不应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在计算赔偿数额时，还应预留保险份额给本次交通事故中的逝者陈某乙，因逝者陈某乙的医疗费用较少，故本案中用足交强险中医疗费用部分的限额10，000元，在死亡、伤残金部分为逝者陈某乙保留一半的交强险份额。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雯静残疾赔偿金55，000元、医疗费10，000元，合计65，000元；
二、被告严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雯静残疾赔偿金30，878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8，1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0元、医疗费79，837.8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128，285.80元的70%，计89，800.06元；
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雯静残疾赔偿金30，878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8，1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0元、医疗费79，837.8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元、鉴定费1，950元，合计125，285.80元的27%，计33，827.17元；
四、被告毛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雯静残疾赔偿金30，878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8，1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0元、医疗费79，837.8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元、鉴定费1，950元，合计125，285.80元的3%，计3，758.57元；
五、被告毛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雯静律师费3，000元的30%，计900元；
六、被告黄宏就本判决主文第二项中被告严某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七、驳回原告张雯静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59元，减半收取计2，329.50元，由原告张雯静负担319元，被告毛华负担603元，被告严某、黄宏共同负担1，40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倩晗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
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