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华，男，汉族，生于1965年2月5日，住浙江省温州市，现住甘肃省天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嘉峪关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州区支行，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民主东路94号。
负责人：刘洋，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贵明，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中华因与被上诉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州区支行（以下简称甘肃银行秦州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5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中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甘肃银行秦州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白贵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中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中华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甘肃银行秦州支行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王中华未能证明甘肃银行秦州支行与张华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是认定事实错误。张华在没有身份�原件和委托手续的情况下,就能够在甘肃银行秦州支行处进行开户和转账,足以证明甘肃银行秦州支行的工作人员明显故意违规操作,为张华的一系列违法行为提供了便利。2013年9月6日,张华通过甘肃银行秦州支行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将平凉市鑫通奥达农贸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通农贸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入该银行卡共计400万元的钱款转出,非法占为己有也可看出张华与甘肃银行秦州支行工作人员具有互相串通的情形,故意损害王中华的合法权益。2.甘肃银行秦州支行的违规行为与王中华遭受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2013年7月18日,甘肃金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昱公司）通过股东会议将公司部分房产抵押委托张华进行贷款。王中华以金昱公司股东的身份与张华签订了金昱公司资产和股权转让协议书(金昱公司转股字第20130715号),2013年8月29日,金昱公司做�《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将其公司的天房权证秦字第XX**号的房产为张华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9月3日，张华与白银实德典当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该借款应打到张华指定的鑫通农贸公司的银行账户×××,同日,金昱公司与白银实德典当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09-02的《抵押担保协议书》,约定由金昱公司以其所有的天水市秦州区民主东路78号14-20层,总建筑面积3472.44m2的房产(即天房权证秦字第XX**号),为张华向白银实德典当有限公司借款16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后白银实德典当有限公司将上述的《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协议书》中全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蒲建军。2013年9月3日,王中华与甘肃鑫通奥达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根据金昱公司股转字20130715号协议达成补充协议,金昱公司的资产抵押给白银实德典当有限公司借款1600万,发款其中一�,准备于2013年9月6日在农行,以蒲建军农行账户放款800万元,其中400万元转王中华账户×××,2013年9月6日,蒲建军将1600万分3次汇入张华指定的账户。之后张华不向债权人蒲建军履行还款义务,蒲建军诉请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金昱公司承担担保义务,法院判决在张华的债务未能履行时,蒲建军有权就金昱公司的抵押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王中华身为金昱公司的股东占有该公司37.0920%的股份,因金昱公司的天房权证秦字第XX**号房产被执行,王中华直接遭受了财产损失。因此甘肃银行秦州支行的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规定,故意与张华恶意串通为张华开户和转出钱款的行为与王中华遭受损失具有因果关系。
针对王中华的上诉，甘肃银行秦州支行辩称，王中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王中华与张华虽然表面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王中华仍是该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37.0920%的股份,担任公司监事，并以金昱公司股东的身份参与该公司强制清算，行使股东权利。股权未发生转移，即不存在股权转让款的损失。2.因张华已死亡,股权转让协议也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且张华生前已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被公安部门以合同诈骗立案侦査，说明王中华与张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因张华的欺诈而无效。张华在王中华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王中华的身份证复印件,擅自到甘肃银行秦州支行处冒名开办银行卡利用其银行卡转帐，是张华实施诈骗的行为，其从主观上就从来没有要给王中华转所谓的股权转让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说明王中华自始没有合法拥有涉案钱项，也不存在钱被转走的损失。3.王中华一审中认为其损失的是股权转让款，二审中又主张损失的是公司抵押的房产，属于变更诉讼请求，二审不应审查，且房产登记在公司名下，主张损失的主体只能是公司，而不能是股东王中华。综上，王中华起诉及上诉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中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甘肃银行秦州支行赔偿王中华资金372.5万元，利息130万元，并自起诉后按照年利率6.15%的4倍承担利息损失至还清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甘肃银行秦州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2013年7月18日、8月1日，王中华、项光同与张华（案外人、已故）分别签订金昱公司资产和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金昱公司份额资产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由张华受让王中华在金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7.0920%的股份，张华需支付对应股权转让款，协议书生效后，双方履行上述各项义务完毕后，应于一周内按另份金昱公司注册资本股权转让协议书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为转款方便�王中华于2013年8月24日在甘肃银行秦州支行甘肃银行秦州支行开设卡号为×××的银行卡用于收取股权转让款。2013年9月3日王中华、项光同与甘肃鑫通奥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以及相关文书达成补充协议，付款方应于2013年9月6日向王中华卡号为×××的银行卡转账400万元，向项光同卡号为×××的银行卡转账380万元。2013年9月4日，张华用王中华身份证复印件在甘肃银行秦州支行处开设卡号为×××的银行卡1张，并持有该卡和密码。2013年9月6日，张华在王中华不知情的情况下，分两次向卡号为×××的银行卡转入资金250万元和150万元，又于当日将该两笔资金转出。后王中华通过案外人知道该情况后，于2016年10月29日向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公安局以合同诈骗罪对张华立案审查，并追回资金27.5万元，后因张华死亡�该案被撤销。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本案中，王中华以甘肃银行秦州支行与张华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造成王中华股权转让款损失为由提起侵权诉讼。从法律规定看，侵权行为的成立需存在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间的因果关系等法律要件。具体到本案，一是案外人张华对涉案资金进行操作是在王中华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且未将涉案资金转入约定账户,而是冒名开卡，自己持有，短时间内转入转出，故可以看出，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支付王中华股权转让款，只是将该款项的转支作为达成其非法占有其他财产的手段之一，故该笔资金的性质不能定性为股权转让款。退一步讲，即使该笔资金为股权转让款，但涉案股权至今仍登记在王中华名下，股权并未发生转移，故王中华尚不存在股权转让款的损失；二是诉讼中，王中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甘肃银行秦州支行与张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是甘肃银行秦州支行在办理涉案银行卡及涉案资金转入转出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违规操作行为，但该行为与王中华诉请的损失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王中华要求甘肃银行秦州支行赔偿王中华资金372.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中华的诉讼请�。案件受理费46975元由王中华负担。
二审中王中华提交一组证据：黄洪华与张华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甘肃银行转账支票一份、鑫通农贸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拟证明王中华通过公司另一股东黄洪华对张华所贷款项进行监管，确保贷款能按照王中华与张华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王中华，但因甘肃银行秦州支行的违规行为，帮助张华逃脱了黄洪华的监管，转走400万元，造成王中华的损失，故王中华的损失与甘肃银行秦州支行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甘肃银行秦州支行发表质证意见称：�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本院在庭审后，依职权向案外人黄洪华调查核实，黄洪华称王中华提供的补充协议是真实的，其与王中华、项光同三个股东计划转让金昱公司股权，但张华称资金不够，提出以金昱公司房产作为抵押，获得贷款来支付股权转让款，签订补充协议是为了确保以张华名义贷的款项不由张华支配，而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具体方式是由黄洪华控制贷款主体的证照及银行预留印鉴，贷款进入指定账户后，经黄洪华确认才能转出。但实际操作中除了转给王中华、项光同的款项经黄洪华确认开具转账支票转出外，其余款项均由张华私自通过贷款账户开设的网银转走。王中华对黄洪华的上述证言不持异议。甘肃银行秦州支行认为黄洪华的证言证明王中华仍是公司股东，故不存在股权转让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黄洪华作为协议签订的主体，其证言能够证明王中华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对于该证据逾期提交的原因，王中华称因一审结束后才从黄洪华处取得，本院对该解释予以认可，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证据，结合一、二审庭审情况，关于转款情况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张华与王中华、项光同、黄洪华分别协商受让股权，并约定以金昱公司名下天房权证秦字第XX**号的房产提供担保，由张华以鑫通农贸公司的名义办理贷款，所贷款项用于支付王中华、项光同、黄洪华股权转让款，各方依此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抵押担保协议、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后，出借人将款项付至鑫通农贸公司的银行账户×××。根据各方约定，该账户应由黄洪华监管，将其中400万元转至王中华卡号为×××账户，380万元转至项光同卡号为×××账户，但实际操作中，张华通过冒名开户的方式，经黄洪华确认，将400万元、380万元分别转账至其自行以王中华、项光同名义开立的其他账户，并通过网上银行，在黄洪华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账户剩余款项转走。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甘肃银行秦州支行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规定：”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明确侵权责任，预防并制裁侵权行为，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制定本法。”根据该规定，侵权责任法保护的是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王中华与张华约定：用以金昱公司资产作为抵押办理的贷款支付股权转让款，该约定属于股东转移公司财产，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王中华依此约定取得的权益并非合法权益，不在侵权责任法保护的范围内。其次，抛开王中华受损利益的合法性不谈，认定侵权责任成立仍须具备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的主观过错等要件。甘肃银行秦州支行承认其实施了违规开户的行为，即便认定王中华遭受了股权转让款落空的损害后果，仍需考量该损害后果与甘肃银行秦�支行违规开户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经审查，本案中导致出现王中华股权转让款落空的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也是直接原因，应当是张华的诈骗行为，甘肃银行秦州支行的行为客观上帮助张华实施了诈骗，但并不是其必须环节，若没有甘肃银行秦州支行违规开立王中华账户的行为，张华仍可通过网上银行转移案涉款项，张华转移剩余贷款的事实即可印证，故不能认定甘肃银行秦州支行的违规开户行为与王中华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三，并无证据显示甘肃银行秦州支行存在与张华共同骗取王中华财产的主观故意，故不能成立共同侵权行为。
综上，王中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75元，由王中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曹焱
审判员魏万武
审判员张妍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俞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