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怀中民一终字第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河西家电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河西家电城9栋5号。
法定代表人尹会元，该公司清算小组负责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会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吉。
委托代理人旷本银，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怀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怀化市河西家电发展有限公司、尹会元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4）怀鹤民一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怀化市河西家电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会元，被上诉人刘美吉的委托代理人旷本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5年3月12日，怀化市国发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国发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了怀化市河西桥头南侧舞阳新村61.59亩（41060㎡）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开发该土地，国发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怀化市鹤城支行（以下简称鹤城农行，当时为怀化市农行）贷款530万元，由原怀化市国土局担保，国发公司以61.59亩土地作为贷款抵押，并办理了土地抵押手续。贷款于1996年6月到期后，同年12月鹤城农行诉至法院要求还款。1997年2月26日在法院主持下，鹤城农行、国发公司、原怀化市国土局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由国发公司于1997年4月30日前付清所欠贷款530万元及相应利息。国发公司另欠怀化政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通公司）153万余元前期征地款。为及时还清贷款，1997年4月28日，国发公司与怀化市亨达家电贸易商行（以下简称亨达商行）签订《用地协议》，由亨达商行使用国发公司61.59亩土地修建批发市场，并约定了亨达商行应在1997年9月30日前付清土地价款1168.8万元；国发公司负责修建沿河挡土墙，所需工程费用以400万元包干由亨达商行支付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双方于同日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由亨达商行在原协议所定价格基础上再补偿18万元规费给国发公司，在1997年5月25日前付清；如挡土墙预算未达400万元，其差额部分在施工队伍进场日由亨达商行一次性付给国发公司等内容。合同签订不久，亨达商行扩股组建成怀化市河西桥南家电发展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怀化市河西家电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电公司），双方以同样的内容，同一时间补签《用地协议》和《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家电公司除依约支付10万元定金外，其余转让款未严格按约定支付，在约定付清全部土地价款的1997年9月30日前，家电公司仅付给国发公司土地款3637573.22元，不足约定应支付土地价款的1／3。此外，家电公司于1997年10月1日至1999年4月13日，共付土地款572355元；国发公司认可家电公司于1997年12月、1998年1月21日、1月25日、6月22日分别向国土部门交土地出让金20万元、向财政所交土地款10万元、向管委会交土地款3万元、向国发公司职工支付土地款1000元，四笔共计33.1万元；另，家电公司至1998年5月11日分五次共向鹤城农行支付贷款130万元（因家电公司于1998年3月24日被法院作为国发公司的到期债务人裁定追加为被执行人）、付财政所国土规费20万元、补偿给尹玉中拆迁费1000元、代国发公司交纳法院执行费4.5万元、代国发公司付政通公司10万元和17995元，共1663995元。综上家电公司共付土地款6204923.22元。家电公司于1997年开始对该宗61.59亩土地动工开发，至1998年10月28日建成河西家电城正式开业，建成房屋17栋，其中有4栋属临时建筑（即第9、13、14、15栋），该4栋临时建筑共有49个通间门面。国发公司于1998年8月至2004年1月将转让给家电公司的土地中25.6亩土地使用权（实际交付给家电公司29.93亩，但其中4.33亩属公用地，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到家电公司名下。但本案争议的17.26亩土地使用权未办理至家电公司名下，第9、13、14、15栋临时建筑即建在该土地上。家电公司受让土地后，鹤城农行要求家电公司代国发公司以土地款偿还贷款。因国发公司未按生效民事调解书偿还所欠鹤城农行的贷款，鹤城农行于1998年3月6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法院于同年3月24日作出裁定以家电公司是国发公司到期债务人为由追加家电公司为被执行人，查封了本案争议的家电城后侧17.26亩土地及该地之上的第9、13、14、15栋临时建筑的49个通间门面。家电公司对代偿债务无异议，并在法院的主持下与鹤城农行、国发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了代付债务的方式。家电公司支付给鹤城农行130万元（上文已提到）后，又在执行中与鹤城农行产生争议，鹤城农行遂请求法院强制执行。法院于1998年10月16日作出（1998）怀鹤法执字第8-2号民事裁定，确定由家电公司依协议偿还国发公司所欠鹤城农行的贷款。1998年12月21日，法院作出（1998）怀鹤法执字第8-4号裁定，将查封的17.26亩土地及地上第9、13、14、15栋临时建筑评估作价抵偿给农行，并于1998年12月28日为农行办理了该地的使用权证。1999年5月、6月，鹤城农行将此17.26亩土地及地上临时建筑转让给了高秀彬等50户（包括原告在内）。原告受让的河西家电城14栋临时建筑的11号门面的相应商服用地，于1999年5月17日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证号：怀国用（99）字第出45号。另，1999年1月，国发公司在未告知家电公司的情况下，将61.59亩土地中除交付给家电公司的29.93亩及转让给高秀彬等50户的17.26亩土地之外的14.4亩土地，转让给了第三人谭根、王朝阳，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王朝阳、谭根又将土地分别转让给政通公司、鹤城区信用联社下属的榆树信用社，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1999年4月5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怀化市中院）受理了家电公司诉国发公司、第三人鹤城农行、怀化市国土资源局、怀化市鹤城区国土资源局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于1999年6月25日查封了家电城17.26亩土地及地上第9、13、14、15栋临时建筑。并于2000年11月29日作出（1999）怀中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该案上诉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南省高院）于2001年7月23日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期间，家电公司于1999年11月被吊销营业执照，于2001年11月成立清算小组；经家电公司申诉，怀化市中院于2002年7月23日作出（2001）怀中执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1998）怀鹤法执字第8-2号和第8-4号民事裁定，中止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怀化市中院于2002年8月31日对该案作出（2001）怀中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案件再次上诉后，2004年6月25日，湖南省高院作出（2002）湘民一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认为由于怀化市中院作出（2001）怀中执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已撤销了（1998）怀鹤法执字第8-2号和第8-4号民事裁定，中止原鹤城农行与国发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该17.26亩土地及地上临时建筑物的产权状况应恢复到未执行状态，故高秀彬等（包括原告）买受人应将受让的土地及临时建筑物返还给家电公司，判决由国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为家电公司清算小组办理尚未办理的用地手续，并赔偿国发公司因擅自转让14.4亩土地造成家电公司清算小组土地闲置损失300391.63元，由家电公司清算小组付清所欠国发公司土地价款及规费5763076.78元及自1998年1月21日以来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家电公司清算小组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怀化市中院在2005年3月12日的《怀化日报》刊登了（2004）怀中执字第39号裁定，宣布高秀彬等买受人（包括原告）所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作废。
2006年7月17日，湖南省高院作出（2006）湘高法民监字第417号民事裁定，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立案再审。湖南省高院于2007年5月15日作出（2007）湘高法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认为鹤城农行因已将17.26亩土地转让给了高秀彬等买受人，本案处理结果与高秀彬等买受人有利害关系，高秀彬等买受人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遗漏，属程序不当，裁定撤销了（200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及（2001）怀中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怀化市中院重审。怀化市中院在重审中，依法追加包括原告在内的高秀彬等51户（实为50户，买受人胡兰有两个门面）为第三人。2009年4月21日，怀化市中院作出（2007）怀中民一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家电公司清算小组对此判决提出上诉，湖南省高院经二审认为（2007）怀中民一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于2010年9月13日作出（2009）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维持（2007）怀中民一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2009）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认为：家电公司与国发公司签订61.59亩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双方均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对于未履行部分中的17.26亩土地即本案争议的土地，国发公司在与家电公司签订《用地协议》前，向鹤城农行贷款时已将61.59亩土地抵押，后在国发公司未依约还贷，家电公司也未代为还贷的情况下，鹤城农行依法诉请处置抵押物，通过执行，依法取得17.26亩土地及该地上四栋临时建筑物的使用权；之后又将依法取得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了高秀彬等50户，高秀彬等50户已取得了受让土地的使用权证；家电公司未依约付清土地款的情况下，不能依据《用地协议》而当然享有全部转让土地的使用权；国发公司未能交付给家电公司的17.26亩土地，家电公司也未支付相应价款，故维持（2007）怀中民一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家电公司清算小组要求第三人鹤城农行、高秀彬等买受人返还17.26亩土地及9、13、14、15栋临时建筑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家电公司清算小组不服此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2011年8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1）民申字第142号民事裁定，认为：国发公司未能交付给家电公司的17.26亩土地，家电公司也未支付相应价款。在家电公司未依《用地协议》付清价款的情况下，也不能当然享有全部转让土地的使用权；在国发公司未依约还贷的情况下，鹤城农行有权依法取得17.26亩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四栋临时建筑物的所有权；之后，鹤城农行也有权将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高秀彬等50户。家电公司清算小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一、二审所适用的法律并无不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怀化市中院（2007）怀中民一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对包括原告在内的高秀彬等50户的4栋临时建筑物中共49个门面自1999年以来一直由家电公司清算小组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每个门面年租金3000-9000元不等）的事实予以了认定。由于家电公司拒绝向原告支付占用门面期间的占用费及交还土地使用权、地上临时建筑。原告故诉至法院，形成纠纷。另查明，第14栋临时建筑物已在诉讼中被拆除。
原判认为：一、原告受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合法性已经合法程序确认。湖南省高院（2009）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对鹤城农行依据（1998）怀鹤法执字第8-4号民事裁定，取得家电城后侧17.26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第9、13、14、15栋临时建筑物，之后又转让给高秀彬等50户的合法性予以了确认。2011年8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在（2011）民申字第142号民事裁定中指出：在国发公司未依约还贷的情况下，鹤城农行有权依法取得17.26亩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四栋临时建筑物的所有权；之后，鹤城农行也有权将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高秀彬等50户。上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及民事裁定，均已对原告受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合法性予以了清晰、明确的认定。被告提出原告得到标的物的依据即（1998）怀鹤法执字第8-4号民事裁定，而该裁定已经被怀化市中院（2001）怀中执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因而认为其取得的物权已不合法。但怀化市中院（2007）怀中民一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高院（2009）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申字第142号民事裁定，均已否定了（2001）怀中执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的认定。（2007）怀中民一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2009）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是目前关于原、被告不动产争议的唯一发生法律效力的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生效的法院判决，是人民法院依程序适用法律的结果，是法律的具体化，具有既判力。故尽管（2001）怀中执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了（1998）怀鹤法执字第8-4号民事裁定，原告仍可以生效民事判决为依据，公示其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合法性。
二、被告否认原告的物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在庭审质证中对原告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予以了重点质证，认为该证据有特别严重的瑕疵；被告在庭审辩论中提出，其依据湖南省高院（2002）湘民一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后，怀化市中院于2005年3月在《怀化日报》刊登了（2004）怀中执字第39号裁定，已宣布高秀彬等买受人所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作废，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原告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效力是经法院历次审理后，由最终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而非仅为原告现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05年怀化市中院在《怀化日报》刊登（2004）怀中执字第39号裁定，宣布原告等买受人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作废的执行行为，依据的是（2001）怀中民初字第11号及（2002）湘民一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但该民事判决于2007年5月15日被湖南省高院撤销，故上述公告不能产生原告土地使用权消灭的法律后果。土地使用权属于不动产物权，该物权的设立，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土地使用权证是原告物权已经依法登记的证明，而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的不动产物权登记已撤销。家电公司亦明知上述法律关系，而于2008年5月，向怀化市中院提起对怀化市人民政府给高秀彬等户颁发17.26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诉讼，后被驳回起诉，故家电公司主张原告的土地使用证已作废的辩解不能成立。（2001）怀中民初字第11号及（2002）湘民一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已经为湖南省高院（2007）湘高法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上述执行行为已失去了继续进行的依据，故不能对生效判决确认的原告的物权产生影响。被告认为原告是明知产权有争议而故意购买，但原告受让该不动产时，出让人已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根据不动产登记公示公信原则，此足以证明该不动产出让人有权处分不动产；怀化市中院于1999年6月25日查封争议的土地及地上临时建筑，而原告的土地使用权证的取得均在此之前，故受让行为也不与法院查封有冲突；至于原告是否交清了转让款，属于出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合同关系范畴，出让人可以藉此向受让人主张债权，但债权是否实现，并不影响已设立、变更、转让的不动产物权。
三、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对原告的诉求形成有效抗辩。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可分为四类。其一、被告对河西家电批发市场的开发经过，及在开发过程中与土地转让方、贷款方产生纠纷的材料；其二、被告对人民法院审判、执行工作中涉及被告权益的司法行为、裁判文书提出自己的看法、意见及质疑的材料；其三、对原告受让土地及临时建筑的合法性提出的质疑、否定的材料；其四、关于拟证明原告影响家电市场经营的材料。第一类材料中涉及原告物权的纠纷均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应以相关的生效民事判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余与本案均无关联；第二类材料中被告的权利主张应当依法依规进行，但不能未经法定程序即否定生效民事判决的效力；对于第三类材料，生效民事判决对包括原告在内的高秀彬等50户受让土地及临时建筑的合法性，已作出了肯定性评判，不应在本案中重复审理；对于第四类材料，被告已撤回了反诉原告侵权的诉求，且原告依据生效民事判决向承租人告知权力、主张权力本身具有合理性，从证据上看也不能得出原告采取了不正当、不合法的维权方式。另，被告认为原告如果没有在起诉中准确表述购买标的物的详细日期，法院就不应受理的观点并无法律依据。
四、原告依法主张物权保护，应予支持。怀化市中院、湖南省高院的生效民事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对包括原告在内的买受人受让河西家电城17.26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第9、13、14、15栋临时建筑物的合法性均进行了确认，对包括原告在内的买受人享有该土地及建筑物的物权进行了确认，家电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尹会元对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负有自觉履行、协助履行的义务。继续占用已经确权为原告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是对原告的财产权益的侵害，也损害了法律所维护的市场交易的有序与安全，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家电公司至今仍然占用原告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除第14栋因被拆除外）的主要的原因，在于被告尹会元作为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及清算小组负责人不承认原告的物权，因而实际控制公司拒不向原告办理移交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手续，其与家电公司均应承担民事责任，对原告的租金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对原告的侵权不仅表现为无偿占有，还表现为未经同意在原告享有使用权土地上及原告的地上建筑物上非法添加建筑物、构筑物。二被告向原告交还土地使用权及返还地上建筑物，理应按原样交还及返还，故原告要求的“请求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原告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诉求，即已涵盖了“将原告所有的地上建筑物恢复原状，拆除违法增建的建筑物”的诉请内容，原告不应在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再重复提出。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租金收据复印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不能作为其租金损失的计算依据。但被告占用门面期间，原告受到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被告应当赔偿。怀化市中院（2007）怀中民一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包括原告在内的高秀彬等50户的门面自1999年以来，一直由家电公司的清算小组按每个门面3000-9000元不等的年租金对外出租的事实。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并根据上述判决的认定，酌定按平均年租金3000元（即日租金为3000元÷365天=8.22元／天）计算原告的租金损失。损失计算期间为自湖南省高院（2009）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作出之日（2010年9月13日）至起诉之日止。原告的租金损失应为8.22元／天×422天=3468.8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的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被告怀化市河西家电发展有限公司、尹会元立即停止对原告刘美吉的侵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美吉交还坐落于怀化市河西家电城的土地使用权；二、被告怀化市河西家电发展有限公司、尹会元向原告刘美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美吉支付门面租金损失赔偿款3468.84元；三、驳回原告刘美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原告刘美吉负担800元，被告怀化市河西家电发展有限公司、尹会元负担17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家电公司及尹会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将尹会元作为被告，判决尹会元立即停止侵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违法。2、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受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合法性已经合法程序确认，表面上似乎有理，实际上是恶意掩盖法院系统、行政部门的违法行为，是典型的有法不依，执法不严，违法不究，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背司法公正原则。3、原怀化市人民政府、怀化市国土资源局明知故犯，一错再错，给被上诉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书。4、诉讼时效超过法律规定期限二年的4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4）怀鹤民一初字第228号错误的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刘美吉答辩称：家电公司及尹会元的上诉完全没有道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不公道，赔偿的数额过低，被上诉人只是为了平息社会矛盾，所以才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中，家电公司及尹会元向本院提交刘吉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复印件、《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收款收据复印件及土地登记审批表复印件各一份及2015年2月8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预约凭条，拟证明被上诉人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合法，家电公司及尹会元没有收到开庭传票。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所涉及的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家电公司及尹会元提交的2015年2月8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预约凭条与本案没有关联，其他为复印件，且不属于新的证据范畴，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定性为物权保护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不当，应予纠正。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家电公司及尹会元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尹会元应否与家电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评析如下：
一、家电公司及尹会元的行为构成侵权。家电公司与国发公司签订的《用地协议》中约定由家电公司使用的61.59亩土地虽包含已办在本案被上诉人等名下的17.26亩土地，但由于家电公司没有按照《用地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土地价款义务，家电公司只取得其中25.6亩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并不包括上述17.26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家电公司对取得权属证书的25.6亩土地享有合法物权，对其余17.26亩土地没有合法的物权依据。被上诉人于1999年5月17日经登记依法取得该17.26亩土地中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湖南省高院（2009）湘高法再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申字第142号民事裁定，明确认定被上诉人对于1999年5月17日受让的土地及地上临时建筑物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和所有权。该判决、裁定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既判力，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的物权受法律保护。家电公司自1999年以来一直以清算小组的名义占用该17.26亩土地，出租地上临时建筑物，其行为已经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物权，构成侵权。
家电公司及尹会元上诉主张原怀化市人民政府、怀化市国土资源局明知故犯，一错再错，给被上诉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书，属于行政诉讼范畴，且家电公司已经提起行政诉讼，并被驳回起诉。故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一审判决在计算被上诉人租金损失方面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权益，鉴于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应予确认。
二、尹会元应当与家电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家电公司于1999年11月被吊销营业执照，2001年11月成立清算小组，尹会元从家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为清算小组负责人，为家电公司清算小组的实际控制人。鉴于尹会元没有依法及时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家电公司长期非法占用他人的土地及房屋，违法搭建，造成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主张尹会元对家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系因物权受到侵害而产生的请求权，属于物上请求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家电公司及尹会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怀化市河西家电发展有限公司及尹会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淑莉
审判员 王文利
审判员 刘士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向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