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嘉刑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甲，系被害人余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系被害人之母。
诉讼代理人张征宇、周欣，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炳江，农民。2002年11月28日因犯抢劫罪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元；2004年6月2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0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云华，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明秀，农民。因本案于2010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小兵，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洪向，农民。2005年10月18日因犯盗窃罪被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7500元，2007年10月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0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被告人刘洪宪，农民。因本案于2010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被告人熊朝静，农民。2009年2月9日因犯抢劫罪被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2009年9月2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0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刑诉[2010]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炳江、陈明秀、刘洪向、刘洪宪、熊朝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同期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广泽、代理检察员冷仁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7月10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陈明秀、刘洪宪在桐乡市梧桐街道人民路塘家桥25号明月客房，与嫖客牟某因嫖资问题发生纠纷，并发生打斗。被告人陈明秀感到吃亏，被告人陈明秀、刘洪宪先后打电话叫被告人刘洪向来帮助打架、并在现场等候。之后刘洪向纠集了被告人张炳江及“枫恋”（另案处理）等人。被告人熊朝静知悉赶到明月客房。在被告人刘洪向、熊朝静、张炳江、“枫恋”等人赶至时，牟某已离开现场，于是被告人张炳江、刘洪向、熊朝静、刘洪宪、“枫恋”等人便对牟某的朋友及被害人余某丙、余某丁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被告人张炳江持刀将被害人余某丙捅伤，之后各被告人逃离现场。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余某丙系被他人用刺器刺中胸部，造成心脏破裂死亡。为证实指控内容，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尖刀、鉴定结论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炳江、陈明秀、刘洪向、刘洪宪、熊朝静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洪向、熊朝静系累犯，其中熊朝静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告人刘洪向有重大立功表现。据此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各被告人当庭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张炳江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一方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张炳江系受他人纠集临时起意，对于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出于被告人张炳江意外。被告人张炳江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综上，建议对张炳江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明秀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余某丙有过错；被告人陈明秀系从犯，亦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各被告人应当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267138元，分别为：死亡赔偿金200140元；误工费225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13740元。原告人提交了相关身份证明材料以及交通费发票等证据。
各被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请求及相关证据没有异议，但表示无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
2010年7月10日凌晨零时许，牟某、余某丁、余某丙三人酒后至桐乡市梧桐街道振东新区塘家桥25号“明月客房”旅店“找小姐”嫖宿。被告人陈明秀前往提供性服务。牟某带陈明秀进入一楼房间，欲与其发生性关系。见牟某酒醉，陈明秀不愿提供性服务；但因牟某有强行亲吻等动作，陈明秀要求牟某支付嫖资100元，牟某不肯，双方发生争执、推打。在附近等候陈明秀的被告人刘洪宪上前帮忙，亦不敌逃跑。随后牟某乘出租车离开现场。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陈明秀、刘洪宪先后给被告人刘洪向打电话，告知被打之事，叫刘洪向赶紧过来。被告人刘洪向即打电话给被告人张炳江，叫张炳江找人一起到明月客房帮忙；被告人刘洪向自行前往。被告人张炳江叫上一起吃夜宵的“枫恋”（另行处理），驾驶摩托车前往明月客房；正回住处的被告人熊朝静接到他人电话后亦赶往该处；被告人刘洪宪返回明月客房。
上述人员到达明月客房后，被告人刘洪向即要在场的余某丁、余某丙交出打人者，与二人发生争执推打。被告人刘洪向、刘洪宪共同殴打余某丁；被告人张炳江、熊朝静与“枫恋”一起殴打余某丙。过程中，被告人张炳江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刺余某丙左胸部一刀，致其当场死亡。见被害人余某丙身上流血，被告人张炳江即骑摩托车带熊朝静、“枫恋”逃离现场。被告人刘洪向、刘洪宪、陈明秀见状亦打的逃离。
证实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
1.被害人余某丁陈述，证实案件起因及余某丙被人用刀捅的过程。证人牟某证言与之印证。
2.明月客房业主刘秋萍、钱锡荣证言，证实牟某等三名男子到明月客房嫖娼，刘秋萍叫来陈明秀，陈明秀因嫖资问题与一名男子发生纠纷并打斗；后陈明秀与刘洪宪叫来四、五个人与两名男子互殴，其中一名男子被人用刀捅伤。
3.证人钱某、刘某证言，证实陈明秀平时在其开设的百乐旅馆以及明月客房一类档次的旅馆里陪侍客人赚钱。
4.目击证人余某乙证言，证实其见在明月旅馆门口两方人发生斗殴，一名男子被人用刀捅伤。
5.证人郭某证言，证实刘洪向和陈明秀于案发当日凌晨到其租房睡觉，早上在其租房被公安机关抓获。
6.余某丙之父余某甲证言，证实其在派出所人员陪同下到殡仪馆辨认尸体，确认死者是其子余某丙。
7.证人王某、黄某证言，证实张炳江在作案后将尖刀交给黄某，黄某又把刀给了王某。后来得知该刀系张炳江打架所用后，将刀提交给公安机关。
8.现场勘查笔录及制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现场提取血迹四份。
9.桐乡市公案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余某丙系被他人用刺器刺中胸部，造成心脏破裂死亡。
10.嘉兴市公安局出具的理化检验分析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余某丙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1.29毫克∕毫升。
11.嘉兴市公安局出具的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尖刀上、中心现场明月客房大门正南侧140厘米处、大门西侧花盆正南侧90厘米处和大门西侧墙壁上的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余某丙，支持上述血迹为余某丙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2.物证尖刀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张炳江辨认后确认，系其捅刺被害人的刀具。
13.各被告人均有供述在案，所供相互印证并与其他证据印证。
附带民事部分查明：原告人余某甲、高某与其子余某丙均为农村家庭户口；余某甲现年43岁，高某现年40岁。各被告人犯罪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00140元，丧葬费13740元。原告人所提误工费2258元、交通费10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应予支持。以上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217138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明秀家属、张炳江家属分别缴款10000元、5000元至本院，表示愿意将该款作为赔偿款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炳江、刘洪向、刘洪宪、熊朝静、陈明秀共同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中，被告人张炳江直接持刀行凶，被告人刘洪向纠集指挥，均系主犯。被告人刘洪宪、熊朝静、陈明秀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予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洪向、熊朝静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张炳江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刘洪向协助抓获同案犯，有重大立功表现，根据本案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均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明秀、张炳江家属能够主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对被告人陈明秀、张炳江酌情从轻处罚。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17138元，各被告人应当赔偿。所提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其中，被告人张炳江承担40％责任；被告人刘洪向承担30％责任；被告人陈明秀、刘洪宪各承担10％责任；被告人熊朝静承担5％责任。各被告人对赔偿总额217138元互负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炳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洪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2010年7月10日起至2024年7月9日止）。
三、被告人刘洪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2010年7月10日起至2014年7月9日止）。
四、被告人熊朝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2010年7月10日起至2014年7月9日止）。
五、被告人陈明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自2010年7月10日起至2011年4月9日止）。
六、各被告人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甲、高某经济损失217138元。其中，被告人张炳江承担40％责任即86855.20元；被告人刘洪向承担30％责任即65141.40元；被告人陈明秀、刘洪宪各承担10％责任即21713.80元；被告人熊朝静承担5％责任即10856.90元。各被告人对赔偿总额217138元互负连带责任。
上述有期徒刑刑期均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均已依法折抵刑期。
上述赔偿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启清
人民陪审员 翁家德
人民陪审员 徐志毅
二〇一一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