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3刑终11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秦皇岛市抚宁区抚宁镇下庄管理区干部。系本案的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农民。2013年8月13日因寻衅滋事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5月28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转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农民。2015年5月28日因故意损毁财物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七日，同年11月2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康某。
原审被告人倪某，农民。2015年6月8日因故意损毁财物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6月11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
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某、李某、杨某、康某、倪某犯寻衅滋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5）抚刑初字第3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某、李某、杨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29日9时许，被告人李某指使被告人程某欲恐吓被害人殷某。程某遂纠集被告人杨某、康某乘坐被告人倪某驾驶的黑色现代轿车来到抚宁西转盘附近，李某与程某见面并交给程某三根镐把。后被告人程某等人乘车前往秦皇岛市抚宁区茶棚乡方向寻找被害人殷某，行至茶棚乡曹东庄附近婆婆岭桥上时发现了对向行驶的被害人殷某的冀C×××××号红色奔奔轿车，程某让倪某将殷某车拦住，后程某、康某、杨某各持一根镐把将殷某的奔奔轿车前风挡玻璃等处砸坏，致殷某手臂被玻璃划伤、手机损坏。经抚宁县（现秦皇岛市抚宁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冀C×××××号（长安SC7106CY）奔奔汽车修复费用合计1636元，苹果5S手机钢化膜损失90元，被损物品鉴证价值合计1726元。经抚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外伤致殷某左上臂软组织挫伤，右上臂、左手软组织擦伤。其左上臂软组织挫伤面积23.56cm2，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5年5月27日、28日被告人程某、李某分别到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10月15日、10月24日，被告人李某向公安机关揭发他人盗窃线索，经查证属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的经济损失有汽车修复费用1636元，苹果5S手机钢化膜损失90元，合计1726元，鉴定费800元，共计2526元。案发后，被告人倪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各项经济损失2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对被告人倪某表示谅解，同时撤回对倪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某、李某、杨某、康某亦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的合理经济损失，其家属主动将赔偿款3000元交至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法院。
上述刑事部分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程某的供述：2015年4月29日上午9点左右，我和康某在香营新村呆着时接到李某的电话，让我去鲁庄那边找车牌尾号是317的红色奔奔车吓唬吓唬她，千万别打人。后我给杨某和香营村的出租车司机倪某打电话。我们三个人坐倪某的黑色的北京现代车往茶棚那边走，在西转盘处李某给了我三根镐把，说吓唬吓唬千万别打人，并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让我打电话叫清叔，问317车在哪呢。我上车后给清叔打电话，他问我干啥，我说吓唬吓唬她，他让我赶紧回去。然后我把这情况跟李某说了，李某让我继续去，不用管清叔说的话。我们就开车往西走，过鲁庄村的一个路口往右拐，走到一座桥上碰见尾号317的红色奔奔车，停下后我们三个人就拿着镐把下车将奔奔车砸了。砸完车后我们就往后石河方向走，镐把也扔了。我给李某打电话，他没接。我又给清叔打电话，清叔说该滚哪滚哪去，把人家车砸了干啥，后我们就回抚宁了。
2、被告人李某的供述：案发当天上午8、9点钟，我在抚宁的西转盘附近时周某给我电话，说如果我需要用修路设备，可以去他那儿取，并说他近期心烦，殷某一直告他，检察院也找他。周某儿子和我关系挺好，平时周某对我也不错，我就想给周某出口气，吓唬吓唬殷某。我在西转盘时看见殷某开车往西走了，我给程某打电话，告诉他有一辆红色奔奔车牌号尾数是317，让他去曹东庄那边寻找，找到后吓唬吓唬她，并说给他们带几根镐把，让他们来西转盘碰头。过一会儿程某就坐车来了，我没注意几个人，都有谁，我给了他们三根镐把，嘱咐他们别打人，并把周某手机号给了他，让他问问周某知道殷某在哪儿不，再有就是想让周某知道我找殷某呢。过了一段时间，程某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把奔奔车砸了。周某给我打电话和我给程某打电话都是砸车那天。我与周某通过两三次电话，都是他给我打的，开始说修路设备都在他家，如果需要去他家取，后来说什么记不清了，再后来打电话说让程某回去。没有人授意我砸车，和周某没关系。
3、被告人杨某的供述：2015年4月29日早上8点多钟，程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香营小区找他，到程某的住处康某也在。程某说去吓唬个人，我和康某也没说啥就跟着去。程某找来一个黑色现代轿车接的我们，车主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车先到了抚宁西转盘，程某从一个人手里拿来三根镐把，这个人我不认识。我们就往茶棚那边走，走到一个铁路桥上我们车就停了，程某、康某和我拿着镐把下车了，下车看见对面停着一辆红色的小轿车，程某跑过去拿镐把就砸车玻璃，我和康某拿着镐把也跟着砸，砸了两下我们就坐车跑了。我不认识被砸的车主，是个女的。我不知道程某为啥要吓唬那人，程某让砸就砸。
4、被告人康某的供述：我与程某认识几个月了，最近我们一起住在香营小区。案发当天的上午程某说带我出去玩，后又遇到了杨某。程某让杨某也和我们去。我们在香营小区门口打了一辆黑色的现代出租车，司机是一个二十多岁小伙子。我们朝着茶棚的方向去了，在102国道洋河桥那，有一辆白色轿车上的人给了我们三根镐把。后来到了一个有坡的铁路桥看见对面来了一辆红色奔奔汽车，程某说就是这辆车，司机就把车停在路中间，奔奔车也停下来了，程某拿镐把下车砸红色奔奔车，我和杨某也各拿一根镐把砸。砸完之后我们就上车跑了，路上把镐把扔了。程某给了出租车100元钱。被砸的车主我不认识，是个女的。路上我们什么都没说，程某为什么砸那辆车我不知道，砸车之后程某也没和我们解释，我们也没问。
5、被告人倪某的供述：2015年4月底的一天上午9点多，程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在香营新村门口想用我车出去。我开车到香营新村的北门见到了程某和另外两个小伙子。程某将前后牌子都蒙上了。上车后他让我往西转盘开，到西转盘程某从一辆白色的越野车上拿回三根镐把放在我车的后排座位下边，我意识到他们可能干坏事。我开车往茶棚方向走了，路上他们之间唠嗑、打电话，大概意思是吓唬别人。在往曹东庄方向走到铁路桥上时看到对面过来一辆红色的小微型奔奔轿车，程某说“别他”，我就将车停在路中间，红色的车也停下了，程某他们三个人拿着镐把下车把红色车玻璃给砸了。砸完后他们上车让我往前石河方向走，在往前石河的一个桥上把镐把扔了，后我开车从邴各庄出来回的抚宁，他们给了我100元车费。
6、被害人殷某的陈述：2015年4月29日上午茶棚乡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让我回曹东庄，说给我家之前被砸坏的东西作价。大约9点半的时候我开我的红色长安奔奔迷你车（车牌号冀C×××××）从家回抚宁县城，走到婆婆岭桥上的时候，对面来了一辆黑色北京现代车把我截停了，前后车牌都用布挡着。然后从车上下来三个小伙子，都拿着一米多长的镐把，到我车跟前什么也没说就开始砸我的车。砸碎的玻璃把我右手、左臂划伤了。砸完车后他们就上车跑了，后我打的110报警，一会抚宁镇派出所和茶棚乡派出所的就来了。对方车上应该是四个人，司机没有下车。
7、证人周某的证言：我和殷某从小就认识，我和她之间肯定没有矛盾，她和我有没有矛盾我不知道。殷某的车在婆婆岭被砸这件事我是事后听说的。李某跟我说过殷某给我上网了，太磕碜人，整整她，我不让他干。殷某车被砸之前，程某给我打个电话说“海哥”让他找殷某，我说你回去吧，电话就挂了。后来程某又给我打电话说把殷某车砸了。砸车那天程某可能给我打过两次电话，我又给他回过电话，是砸完车之后的事，问他在哪砸的，砸啥样，他说砸了两块玻璃。砸完车后几天我碰见李某，我问他整这干啥，他说爱咋咋的。后来网上说这事我就劝他到公安机关投案。我没有指使别人去砸殷某的车。
8、抚宁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冀C×××××号（长安SC7106CY）奔奔汽车修复费用为1636元，苹果5S手机钢化膜损失90元，被损物品鉴证价值合计1726元。
9、抚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殷某外伤致左上臂软组织挫伤，右上臂、左手软组织擦伤。其左上臂软组织挫伤面积23.56cm2，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程某、李某分别于2015年5月27日、5月28日到秦皇岛市公安局抚宁分局治安大队投案。
11、公安机关说明、讯问笔录、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2015年10月15日、10月24日，被告人李某向秦皇岛市抚宁区看守所管教揭发他人盗窃线索，秦皇岛市抚宁区看守所将该线索转至秦皇岛市公安局抚宁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后经侦查，查证属实。
12、社会调查报告，视听资料及各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等证据佐证了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
上述民事部分事实，有价格鉴证结论书、鉴定费票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程某受被告人李某的指使，纠集被告人杨某、康某、倪某持械拦截他人车辆，并以砸车的方法进行恐吓，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造成的合理的损失，各被告人应当予以赔偿，且承担连带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对其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交证据，均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财物损失及鉴定费，有相关鉴定意见及鉴定费收据证实，各被告人应当予以赔偿，被告人程某、李某、杨某、康某家属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的经济损失3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程某、李某、杨某、康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倪某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程某、康某犯罪时未满18周岁，且被告人程某案发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被告人李某教唆不满18周岁的人犯罪，案发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揭发他人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属立功。综合考虑被告人程某系未成年人、自首及纠集未成年人等情节，对其应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李某教唆未成年人犯罪及自首、立功等情节，对其可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杨某自愿认罪等情节，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康某系未成年人、自愿认罪等情节，对其应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倪某系从犯、自愿认罪、赔偿损失并取得谅解的情节，对其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程某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判决宣告以后发现漏罪，应当数罪并罚。综上，对被告人程某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对被告人李某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对被告人杨某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对被告人康某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对被告人倪某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判决：1、被告人程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原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2、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3、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4、被告人康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5、被告人倪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6、被告人程某、李某、杨某、康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人民币3000元。7、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殷某上诉主要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首要分子周某，对各被告人量刑过轻；因各被告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04526元，其中车辆损失价值1726元，轻微伤鉴定费用为8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
上诉人程某上诉主要提出：其系未成年人，应属从犯，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李某上诉主要提出：其系初犯、偶犯、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量刑过重，对其应适用缓刑。
上诉人杨某上诉主要提出：其属从犯，并且认罪态度好，自愿赔偿被害人损失，一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指使上诉人程某纠集上诉人杨某及原审被告人康某、倪某持械拦截他人车辆，并以砸车的方法进行恐吓，情节恶劣，程某、李某、杨某、康某、倪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殷某的上诉理由，经查，其上诉提出交通费用2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其上诉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上诉人程某、李某、杨某及原审被告人康某赔偿其人民币3000元，已达到其经济损失数额，故其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程某、李某、杨某上诉理由，经查，三上诉人分别组织、参与了拦截并毁坏他人车辆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对三上诉人分别具有的量刑情节已充分考虑，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定罪量刑无不当，确认赔偿数额宜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戴臻喜
审判员 康冬强
审判员 王海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