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明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桥明。
原审被告黄瑛。
张卫东、沈明弟因与陆桥明、黄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A（以下简称A）设立于2004年3月2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人民币，下同），黄瑛、张卫东、沈明弟系公司登记股东。2010年10月6日，张卫东受黄瑛、沈明弟的委托，与陆桥明签订了一份A转让协议书，约定张卫东将合法拥有的A［包括该公司的营业执照、部分房屋及占用土地的使用权、设备等公司所属的一切物品（除债权债务外，详见清单）］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陆桥明经营，价值为90万元整；陆桥明应于2010年10月6日支付定金10万元，该款在陆桥明支付尾款时抵作转让价款；陆桥明于公司移交之日支付70万元，余款20万元应于股权转让完毕后3天内支付清；张卫东应于2010年11月15日前后将公司全部移交给陆桥明；违约方应向对方承担违约金10万元。协议签订后，陆桥明分别于2010年10月6日、7日两次通过农行上海枫泾支行转账共支付了定金10万元。2010年10月6日，张卫东向陆桥明出具1份收据，该收据载明：兹收到陆桥明人民币肆万元整（作为原A7区内西南角建筑补偿转让款）。2011年2月21日，陆桥明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A转让协议书已于2011年1月10日口头协议解除，未得到法院支持。2012年8月27日，陆桥明以书面形式向张卫东、黄瑛、沈明弟三人邮寄了告知函，该告知函载明，请于2012年9月10日前将2010年10月6日签订的A转让协议书所涉资产交付给陆桥明，如逾期陆桥明将有权单方解除前述协议。2013年4月21日，陆桥明以书面形式向张卫东、黄瑛、沈明弟三人邮寄了告知函，该告知函载明，张卫东、黄瑛、沈明弟三人未将前述资产交付陆桥明，也未与陆桥明联系商讨处置办法，所以特函告三人，陆桥明与张卫东2010年10月6日签订的A转让协议书于2013年4月22日解除。2013年6月8日，张卫东分别与黄瑛、沈明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黄瑛、沈明弟将自己在A的股权转让给张卫东。当日，张卫东申请将A转为一人有限公司。2013年8月12日，张卫东书面函告陆桥明，因陆桥明迟迟不办理移交，必须承担自2010年11月15日违约起至2013年4月22日所谓的解除合同日期止期间的损失。
陆桥明起诉请求：判决确认于2013年4月22日解除A转让协议书；判令张卫东、黄瑛、沈明弟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请求判令张卫东、黄瑛、沈明弟返还合同履行款4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卫东以其自己的名义与陆桥明签订的系争转让协议，A原有登记股东为张卫东、黄瑛和沈明弟。第一次诉讼中，黄瑛和沈明弟明确当时已授权张卫东签订该系争合同，且三被告对系争转让合同均无异议，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对陆桥明、张卫东、黄瑛、沈明弟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合同法解释（二）规定，合同解除没有约定异议期间的，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卫东、黄瑛、沈明弟三人一直未与陆桥明就系争转让协议所涉及的财产进行交接，经陆桥明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交接。陆桥明之后于2013年4月21日向张卫东、黄瑛、沈明弟发出了解除系争转让协议的告知函，黄瑛、沈明弟没有提出异议，张卫东于2013年8月12日向陆桥明提出异议，已逾三个月，故张卫东的异议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陆桥明的解除系争转让协议的告知函自到达张卫东、黄瑛、沈明弟三人时解除。故陆桥明请求确认2013年4月22日解除A转让协议书，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合同法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在系争转让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张卫东、黄瑛、沈明弟一直拒绝履行资产交接义务，故陆桥明请求张卫东、黄瑛、沈明弟双倍返还定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陆桥明请求张卫东、黄瑛、沈明弟返还合同履行款4万元，但张卫东出具给陆桥明的收据未载明该4万元为代取的系争合同履行款，且陆桥明在第一次诉讼中主张该款是好处费，本案中主张是合同履行款，前后说法不一，陆桥明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以合同履行款要求返还该款，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张卫东、沈明弟提出以陆桥明赔偿损失作为交接系争财产的前置条件的抗辩主张，因系争合同对此并未明确约定，故无论是否有损失以及损失多少并不影响张卫东、黄瑛、沈明弟应当依约向原告履行交接义务，且在陆桥明书面催告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张卫东、黄瑛、沈明弟仍未履行合同，拒不进行交接系争财产，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张卫东、黄瑛、沈明弟如存在损失应另案诉讼。系争转让公司的股东发生变更，由张卫东、黄瑛、沈明弟三人变更成张卫东一人，但系争纠纷发生在股东变更之前，故张卫东、黄瑛、沈明弟仍应对系争纠纷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陆桥明与张卫东签订的A转让协议书于2013年4月22日解除；二、张卫东、黄瑛、沈明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陆桥明定金人民币20万元；三、驳回陆桥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0元、公告费690元，由张卫东、黄瑛、沈明弟负担4，790元，陆桥明负担800元。
上诉人张卫东、沈明弟不服原判上诉称：双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陆桥明违反协议内容一再要求降低转让价格，且不至公司办理资产移交手续，故不愿履行及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是陆桥明而非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陆桥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陆桥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瑛未陈述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张卫东、沈明弟提供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1）金民二（商）初字第448号案卷材料中调取的电话录音记录一组，证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系争协议后，是陆桥明首先不愿意履行该协议，属违约在先。
被上诉人陆桥明质证称：该组证据形成于本案一审庭审之前，而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不属于新的证据，故其不同意质证。
本院经审查，上诉人张卫东、沈明弟提供的电话录音记录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故于二审中提交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关于采纳新的证据的规定。且录音内容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陆桥明实施了违反合同约定行为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系争的股权转让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系争合同签订后，作为受让方的被上诉人陆桥明已经依约支付了10万元定金，但作为出让方的上诉人张卫东、沈明弟及原审被告黄瑛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将公司移交给陆桥明。后陆桥明因故起诉主张系争合同解除但被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转让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此后，经陆桥明发函催告，张卫东、沈明弟、黄瑛仍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合同义务，向陆桥明移交公司及办理相应股权转让手续。故在陆桥明再次函告张卫东、黄瑛、沈明弟解除合同之后的三个月后，系争合同已经依法解除。合同解除的责任应由作为出让方的张卫东、沈明弟、黄瑛承担。原审判决据此判令合同解除、张卫东、黄瑛、沈明弟双倍返还陆桥明合同定金正确。张卫东、沈明弟称合同无法履行系陆桥明违约所致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与系争合同约定不符，本院难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0元，由上诉人张卫东、沈明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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