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3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轮，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明生，北京博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闳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平谷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岳各庄村双河路二排5号。
负责人张立友，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维艳，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清瑞，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金轮因与被上诉人朝阳市闳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平谷分公司（以下简称朝阳闳厦分公司）、刘维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7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轮于2013年1月诉至原审法院称：2011年3月10日，兴隆县江南建设有限公司与朝阳闳厦分公司签订协议书。合同约定，兴隆县江南建设有限公司将陡子峪文化站1、2号楼的工程发包给朝阳闳厦分公司，合同价款为3632736元。2011年3月16日，朝阳闳厦分公司收取总工程款7%的管理费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刘维艳。2011年3月20日，李金轮与刘维艳就上述工程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刘维艳将陡子峪乡文化站1、2号楼的主体工程发包给李金轮建设，刘维艳支付李金轮工程款2578445元，实际施工与协议书不一致的部分，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一致的，双方均同意以江南公司确认的为准，据此结算工程款。1、2号楼主体竣工后，刘维艳又让李金轮将两个楼的取暖及装修工程进行施工。2011年12月份，李金轮将取暖及装修工程施工完毕。李金轮因增加工程量产生人工费、停电误工费及材料费合计594313.9元。
现刘维艳已将合同内工程款2578445元给付李金轮，合同外增加的594313.9元费用至今未付。李金轮多次找到朝阳闳厦分公司、刘维艳索要该笔工程款，但朝阳闳厦分公司、刘维艳均以种种理由推脱支付，为维护李金轮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朝阳闳厦分公司、刘维艳向李金轮支付工程款共计594313.9元。2.朝阳闳厦分公司、刘维艳向李金轮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594313.9元为本金，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朝阳闳厦分公司、刘维艳负担。
朝阳闳厦分公司辩称：公司已把工程包给刘维艳，并已向刘维艳支付全部款项，现在李金轮与刘维艳之间的纠纷与我公司无关。
刘维艳辩称：一、李金轮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完成所有的工程，还有一部分垫层、防水没有施工，其无权主张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二、合同外工程款即洽商工程款仅为45000元，根本不是李金轮主张的594313.9元。洽商工程不仅需要李金轮与刘维艳之间确认，还需大甲方最终确认，而符合该条件的洽商工程金额为45000元。三、现已支付给李金轮的款项远远超过应付款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0日，兴隆县江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江南公司）与朝阳闳厦分公司签订《兴隆县陡子峪乡1、2号楼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兴隆县陡子峪乡1、2号楼工程。2.工程地点：兴隆县陡子峪乡。3.工程建设规模：建筑面积约3784.1平方米……。二、工程承包范围：1.招标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结构、装饰、电气、给排水、采暖，弱电工程仅包括预埋、预留管及穿带线。（注：外墙门窗为塑钢双玻门窗，须符合规范标准）。专业分包工程：1.招标人专业分包：室外工程、弱电工程、室内精装修工程、防盗及户门。（不含在承包范围内）。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1年3月15日。竣工日期：2011年8月14日……。五、合同价款：3632736元。其中含：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总费用4359元……。
2011年3月16日，朝阳闳厦分公司与刘维艳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为了扩大公司业务，扩宽建筑市场，经友好协商公司第二项目部，承接（江南投资公司）兴隆县陡子峪乡文化站（1#楼面积1885.38平方米、2#楼1898.72平方米）（每平方米960元）工程项目。（按大合同总造价款）。二、项目部由刘维艳为项目部主要负责人。三、所承接施工的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工伤、伤亡全部由第二项目部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与公司无连带关系。四、公司收取项目部总工程款的7%管理费包括工商税。五、建筑施工第二项目部的主要负责人依法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三条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施工单位的项目负责人对本单位的安全施工负责……。十、完工后业主质量检查合格后留取质量保证金按总承包大合同执行。十一、付款方式按公司签订的大合同执行。
同日，朝阳闳厦分公司又向刘维艳出具一委托书，内容为：“今授权刘维艳全权负责兴隆县陡子峪乡文化站（1#楼、2#楼）工程主要负责人。刘维艳身份证号码×××。委托单位朝阳市闳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平谷分公司。委托负责人：张立友。2011年3月16日。”
2011年3月20日，刘维艳（甲方）与李金轮（乙方）又签订一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将兴隆县陡子峪乡文化站工程项目发包给乙方建设。乙方按照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完成该工程建设。兴隆县陡子峪乡文化站工程项目1号楼面积1885.38平方米，2号楼面积1898.72平方米，乙方包工包料完成该项目工程建设，乙方按照全部完成该项目工程的建设，该工程项目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2578445元（人民币）。二、该项目工程建设由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所发生的债权、工伤、伤亡事故全部由乙方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三、实际施工与本协议内容不一致的部分，由甲、乙双方洽商解决，洽商不一致的，甲乙双方均同意以大甲方（江南投资公司）确认的为准，据此结算工程款。四、工程完工后，业主质量检验合格后留取质量保证金，按该项工程总承包大合同执行。五、付款方式按朝阳市闳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平谷分公司签订的大合同执行……”合同底部刘维艳、李金轮签字确认。
朝阳闳厦分公司与刘维艳均认可朝阳闳厦分公司收取了7%的管理费，现已付清刘维艳3203444.48元工程款，其余175000元质保金在兴隆江南公司。
庭审中，关于朝阳闳厦分公司与刘维艳之间及刘维艳与李金轮之间签订上述工程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双方存有分歧。
朝阳闳厦分公司主张公司与刘维艳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只是承包关系，公司不给刘维艳开支，刘维艳是公司第二项目部的经理；写授权委托书的目的是为了避免工人不听刘维艳的指挥；另外，在公司与刘维艳签订合同后，曾经向刘维艳说过不能转包或者分包，但刘维艳称其与李金轮是亲属关系，只是跟李金轮合伙干这个工程；就上述工程而言，就是承包给刘维艳个人的，盈利、亏损都是刘维艳负责，公司只收取管理费。所以朝阳闳厦分公司与刘维艳之间的协议应该是有效的。
刘维艳称其与朝阳闳厦分公司是内部承包的关系，实际上是兴隆江南公司将工程包给朝阳闳厦分公司，朝阳闳厦分公司又把工程承包给刘维艳，后刘维艳又把工程转包给李金轮，所以签订的上述协议都是有效的。
李金轮主张虽朝阳闳厦分公司称刘维艳是公司的第二项目部负责人，但实际上朝阳闳厦分公司与刘维艳之间是转包关系，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而刘维艳与李金轮签订的上述协议应为转包协议，故也是无效的。
庭审中，李金轮主张其与刘维艳签订的协议中包含的内容只是涉诉楼房的主体结构，并不包含暖气设施的安装和室内装修。为此其提交如下证据证实：
1.设计说明。该设计说明第四条管道安装第六项载明“本工程无室内采暖，冬季不使用首层楼梯间水井内给水立管阀后设de25泄水阀……。”
李金轮表示该份图纸是在与刘维艳签订协议时，刘维艳给的设计说明，可以证明签订合同时是不包含暖气安装的。
2.朝阳闳厦分公司盖章确认的向兴隆江南公司发送的关于楼梯踏步水泥面层、关于文化站1号楼、2号楼地面垫层的说明、陡子峪文化站楼梯栏杆、阳台粉刷工程量的造价单。四页材料中兴隆江南公司吴琳均确认材料上的工程基本完成，具体费用根据合同和定额进行处理。
3.2011年，朝阳闳厦分公司向北京江南集团投资公司发送一洽商单，内容为：“关于文化站多次停电一事，自我公司2011年3月26日进入陡子峪文化站工程，在没有任何通知我公司的情况下，无故停电9次之多，给我公司造成极大经济损失，并严重影响工程进度，还有两台发电机的购置费及平时发电使用的油料，并顺延工程工期，请领导给予解决……。”在该工程洽商单的具体停电时间后面有一行文字“以上停电时间经核实，属实，吴琳，2011.8.9日。”李金轮认可当时电是兴隆江南公司停的。
朝阳闳厦分公司、刘维艳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2011年5、6月刘维艳又给了李金轮一份图纸，李金轮未将第一份图纸退还；证据二、三是因为李金轮找公司说要找兴隆江南公司多要钱，朝阳闳厦分公司才给盖的章，但这些工程实际上都是在工程范围之内的。李金轮干的工程合同外加项就是停电时的发电机钱，为此，北京江南集团投资公司已经支付了李金轮4.5万元。给付过程是李金轮除了涉诉的工程以外又向兴隆江南公司承包两栋楼，是清包工。后工人闹事，故北京江南集团投资公司直接将合同外工程款4.5万元给李金轮发了工人工资。当时三方签订了结算协议，但因时间久远，现已无法找到。
李金轮对朝阳闳厦分公司、刘维艳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称其确实向兴隆江南公司承包了另外两栋楼的工程，也确实向北京江南集团投资公司借了4.5万元发工资，但与其承包的另外两栋楼的工程款相抵了。
李金轮就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数额解释称一部分费用直接用于暖气安装和室内装修工程，而另一部分是其他费用挪用到该部分工程的，为此其提交劳务队人员工资明细、定做配电箱和电表的北京市定作合同、其他公司或者个人书写的李金轮欠付防火隔离带、泡沫板、网格布、沙子、暖气地埋管、水表、暖气管、架子管、水暖电工人工资、防水、栏杆等款项的证明。上述材料中载明的款项共计638525.7元，但其表示仅向朝阳闳厦分公司、刘维艳主张594313.9元。朝阳闳厦分公司和刘维艳对上述证据和款项均不予认可。
另，现刘维艳、李金轮均认可刘维艳已支付李金轮的工程款数额为2766263元。
经法院询问兴隆江南公司刘经理，其称根据合同第二大项，工程承包范围可以看出承包的内容涵装饰、采暖等，合同价款是在此基础上确定的，是包工包料。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金轮实际承接的工程是否包括暖气设施的安装和室内装修部分。根据李金轮与刘维艳签订的协议约定实际施工与协议内容不一致的部分，由双方洽商解决，不一致的双方均同意以大甲方即江南投资公司确认的为准结算工程款。而现李金轮提交的现有证据均并不能证实兴隆江南公司对李金轮主张的工程部分已确认为合同外用工，故李金轮据此主张该部分工程款，在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法院不予支持。另，李金轮与刘维艳签订协议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法院参照该合同中相应条款来判断李金轮是否存在合同外用工的情况。
就李金轮主张工地停电导致有损失要求朝阳闳厦分公司、刘维艳赔偿之主张，因李金轮认可停电非系朝阳闳厦分公司、刘维艳所为，故法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8日判决如下：驳回李金轮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李金轮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称，李金轮与刘维艳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工程价款不包含暖气及装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朝阳闳厦分公司、刘维艳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上的陈述、收据、协议书、设计说明、文化站劳务队人员明细、北京市定作合同、证明、工程洽商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之焦点即李金轮所主张的采暖和装修工程款是否包含在已给付的工程款之内。根据刘维艳与李金轮所签协议书，刘维艳应当支付李金轮的总工程款为2578445元，如实际施工与本协议内容不一致的部分，由双方洽商解决，仍不一致的，双方均同意以大甲方（江南投资公司）确认的为准，据此结算工程款。就现有证据来看，并未显示双方在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李金轮已就采暖、装修等工程另行报兴隆江南公司确认并单独进行过结算，现李金轮以设计图纸上并不包括采暖及装修工程为由主张另行支付采暖及装修工程款，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处理争议之方式并不相符。且兴隆江南公司与朝阳闳厦公司所签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装饰及采暖等工程，经原审法院询问兴隆江南公司负责人，其答复总包工程价款即是在此基础上确定的，而刘维艳与闳厦公司所签协议书、刘维艳与李金轮所签协议书中亦约定承接上述工程项目。分析三份合同内容，兴隆江南公司的负责人所做答复与三份合同互相印证，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建筑行业的交易惯例，基于此，原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及李金轮获取的工程款数额已超过约定工程款数额等情节，对李金轮之全部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李金轮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744元，由李金轮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744元，由李金轮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夏
代理审判员 林存义
代理审判员 程 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