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7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女，1983年2月1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卿，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秋颖，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计稳，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振兴，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安门大街115号。
负责人：谭玉梅，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婧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16号院3号楼。
负责人：徐贱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勇，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琪，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开兴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路55号401室。
法定代表人：郑延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女，该单位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女，该单位职员。
上诉人韩玉因与被上诉人李计稳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开兴义物业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兴义物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5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计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审理期间李计稳变更诉讼请求系一审法官私自与其联系，串通所为。2．一审判决未区分李计稳是否知情，即以《换房协议书》存在虚假事实为由认定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是否存在虚假事实，关系到是否构成欺诈，而非无效。3．一审认定事实不全面，未提及是否采纳已经经过质证的李计稳签署的放弃申请，一审法院自行添加李计稳变更诉讼请求的理由。4．针对李计稳第二项诉讼请求我方提供一系列证据，一审判决未提及对此采纳与否。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韩玉的上诉请求。
李计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韩玉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述称，我们认为自己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经一审法院要求我们核实了一下，西城区安德路的房屋公章系伪造。
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述称，我方与一审意见一致，同意一审判决。
开兴义物业公司述称，同意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意见。
李计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计稳与韩玉之间的换房协议书无效；2．请求判令韩玉将丰台区和义东里二小区XXX楼XXX单元XXX号房屋（以下简称101号房屋）的公房承租权变更为李计稳，第三人协助办理相关手续；3．诉讼费由韩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8日，李计稳取得101号房屋承租权，与开兴义物业公司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15年11月26日，李计稳与韩玉签订《换房协议书》，记载韩玉以西城区安德路后九条12排XXX号平房一间（公房，10．8平方米）与李计稳承租的101号房屋（公房、楼房、二居、49．6平方米）置换，下方有“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土地管理局调换总站换房收费专用章”、“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土地管理局房屋调换总站”、“北京市西城区房地产管理局德外管理所”的公章。11月27日，韩玉签署《换房申请》，记载：“我是韩玉，现住西城区安德路后九条12排XXX号，为离家人近方便照顾，现自愿与101号的李计稳互换房屋，李计稳自愿放弃101号房屋的承租权，由我继续承租。我保证入住后按时交纳各项费用，不拖欠，我与李计稳均属自愿换房，如因换房引起任何纠纷，由本人负责，与开兴义物业公司无关。”同日，李计稳与韩玉签署《房屋置换承诺书》，记载：“李计稳自愿将现承租的101号房屋与韩玉承租的西城区安德路后九条12排6号房屋进行互换。双方已对更换的房屋进行查验，双方认可签字并结清一切费用后，办理互换手续。对今后房屋在使用中存在的遗留问题，由双方协商解决，与物业公司无任何连带责任。双方在办理换房手续过程中，所提供的全部材料真实有效，手续办理完毕后，因所提供材料存在虚假不实发生争议纠纷，双方承担一切责任，开兴义物业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此后，101号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韩玉，与开兴义物业公司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
因韩玉未将西城区安德路后九条12排6号房屋承租权变更至李计稳名下，李计稳提起本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的《换房协议书》。法庭�查期间，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查实西城区安德路后九条12排XXX号平房并不存在，且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均表示《换房协议书》中有关其单位的公章系伪造，故李计稳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双方签署的《换房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韩玉名下的公房西城区安德路后九条12排XXX号平房并不存在，故李计稳与韩玉签订的《换房协议书》存在明显的虚假事实，损害了李计稳的相应利益，因此法院确认《换房协议书》无效。开兴义物业公司根据《换房协议书》给予韩玉办理的101号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亦应无效，开兴义物业公司同意配合李计稳将101号房屋承租权变更回李计稳名下，法院予以准许。故对于李计稳的全部诉讼请求，法院均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李计稳与韩玉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换房协议书》无效；二、韩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配合李计稳将北京市丰台区和义东里二小区XXX楼XXX单元XXX号房屋的公房承租权变更至李计稳名下，北京开兴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予以协助办理相关更名手续。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确认合同无效是法律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否定性评价，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须以法定事由为依据。本案中，李计稳援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要求确认其与韩玉签订的《换房协议书》无效。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须指出的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事由中，其中第一项“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适用，须以损害国家利益为前提，否则当事人应通过行使合同撤销权的途径予以救济；而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适用，应以损害合同当事人以外第三人的利益为前提，而非合同当事人本人利益。一审法院经以本案《换房协议书》损�了合同当事人的相应权利为由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另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亦尚难以认定李计稳与韩玉签订的《换房协议书》存在其他法定合同无效情节，故李计稳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计稳与韩玉之间就《换房协议书》存在的其他争议，限于李计稳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无法直接处理，当事人可就此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53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计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计稳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计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梦峰
审判员 李 珊
审判员 姚 颖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