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5）榆中刑一初字第00029号公诉机关榆林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冷某，女，1995年2月1日河南省某某县，汉族。系被害人冷某某之女。委托代理人冷某甲，女，1960年3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某某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系被害人冷某某的姐姐。委托代理人王某，府谷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人高某某，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于辽宁省某某市，汉族，小学文化。2015年4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府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府谷县看守所。辩护人周某、华某某，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榆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榆检刑诉（2015）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冷某一并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巧玲、刘绪照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冷某及委托代理人冷某甲、王某，被告人高某某及辩护人周某、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26日，被告人高某某在府谷县某某煤矿工人宿舍发现自己衣服里少了800元，认为钱被同宿舍的冷某某偷走，但冷某某否认，当日高某某搬至3011宿舍独居，冷某某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2015年4月20日19时许，被害人冷某某酒后携带一把铁锤来到高某某居住的3011宿舍，向高某某讨要说法，高要求冷离开，并往外推冷，二人发生争执，冷某某右手举起铁锤，高见状左手握住冷的右手往外掰，铁锤砸碎了门上的玻璃，高顺势弯腰用右手拿起放在门口的木棒在冷的左耳后脑勺连续打击三四下，冷倒地时被同事看见，同事叫来车与高某某等人将冷某某抬上车准备送医院，高某某被单位领导叫住，冷某某被他人送往神木县神华电力医院后经医生检查已死亡。经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冷某某死亡原因主要为头枕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脑挫伤、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生前饮酒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铁锤一把、木棍一根、证人证言、被告人高某某供述、鉴定意见、勘查、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认为，被告人高某某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委托代理人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高某某的刑事责任。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经济损失561746万元。被告人高某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手持铁锤实施不法侵害，被告人属防卫过当；被告人案发后等待警察到来，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属自首；被害人饮酒对死亡起主辅作用，综上应对被告人高某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6日，被告人高某某在居住的府谷县某某煤矿宿舍发现衣服内少了800元，怀疑被舍友冷某某偷走。当日高某某搬至3011宿舍独居。2015年4月20日15时30许，被害人冷某某与尹某、杨某某、于某甲、于某乙等人在李某某家喝酒，期间谈论了高某某丢800元钱的事情。当日19时许，被害人冷某某酒后携带一把铁锤来到3011宿舍向高某某讨要说法，高要求冷离开并往外推冷，二人发生争执，冷右手举起铁锤，高见状左手握住冷的右手往外掰，铁锤砸碎了门上的玻璃，高愤怒之下拿起放在门口的木棒在冷的左耳后脑勺连续打击三四下，冷被打后身体靠门滑落倒地，被听到争执赶来的尹某看到，后高某某与闻讯而来的众人一同将冷抬上车，冷被送往医院，经检查已死亡。经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冷某某死亡原因主要为头枕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脑挫伤、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生前饮酒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合议庭合议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2015年4月20日19时16分，张某甲向府谷县公安局新民镇派出所报警称，新民镇东沟煤矿工人住宿区活动房第三排3011房间内有工人打架，打人者高某某已被煤矿管理人员控制。2、证人张某甲（副矿长）证明，2015年4月20日，杜前柱给他打电话说高某某和冷某某打架了，冷的伤势严重，他让杜派人将冷送往医院。19时16分，他向公安机关报案。3、证人尹某证明，2015年4月20日15时30许，他和冷某某、于宝成、于某乙、杨某某在李某某家喝酒，期间冷某某与于宝成谈起高某某在宿舍丢800元的事，冷发誓没偷钱，李某某对冷说这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18时许，他和冷返回宿舍。19时许，他听到冷某某和高某某在高的宿舍里吵架，他走过去看到冷某某侧身背靠门框身体滑落倒在门外的地上，侧躺着不动了，冷的后脑部和脸部流着血，高某某告诉他冷拿着铁锤到宿舍找事，高拿起一根木棒打了冷。他跑到小卖部老板王三处打了120急救电话，又遇见开着皮卡车的“老杜”，让“老杜”联系车将冷送去医院，他又联系了李某某，后他找到王矿长一起到现场。他们将冷抬上皮卡车去神木县医院，在店塔收费站将冷转到赶来的120急救车上，到神木县医院后大夫说冷已经死亡。4、证人李某某证明，2015年4月20日15时30分左右，尹某和冷某某、杨某某、于某甲（于宝成）、于某乙等人在他家喝酒，期间谈起高某某被偷800元的事，冷发誓没有偷钱，他说这事永远说不清楚，他们就继续喝酒。19时08分，尹某给他打电话说高和冷打架，他赶到现场，看见冷某某侧身躺在高某某宿舍门外，左脸部、耳部、后脑部都是血，他和高某某、尹某、“老杜”一起将冷抬上车去医院，在店塔收费站将冷转到赶来的120急救车上，到神木县医院后大夫说冷已经死亡了。5、证人杨某某、于某甲、于某乙证明，2015年4月20日，在李某某家与冷某某喝酒时，冷某某提到高某某污蔑其偷800元的事情。6、证人杜某某证明，2015年4月20日19时许，他开车到东沟煤矿工人宿舍，尹某跑来对他说有两个工人打架，让他开车把人送往医院，他打电话给煤矿老板张某甲告诉了打架的情况。他来到现场看见冷某某躺着不动，左脸部和后脑部流血，气息微弱。高某某说是用木棍打的。后冷被送往医院。7、证人刘某甲证明，2015年4月20日18时许，他和李某甲、杜某某驾驶皮卡车回煤矿宿舍，听说有人打架了，车队长常少红让他开车将人送往医院，众人将伤者抬上车，他们行驶到店塔，将伤者转到赶来的120救护车。8、证人王某甲证明，2015年4月20日18时40分左右，他听到有人喊打架了就去现场看，冷某某躺在门口，上身在门外，下身在门里，右胳膊挨地，面朝东侧躺着，眼睛瞪大了。他摸了冷的脉搏还有跳动，高某某正在屋里穿衣服，高说冷某某喝醉酒到宿舍叫喊辱骂，就打了冷。他和众人将冷抬上皮卡车，高要跟着去医院，被王矿长拦下了。9、证人王某乙（煤矿安全工作负责人）证明，2015年4月20日，王某甲和尹某将他接送到3011员工宿舍，冷某某躺在地上不动，还有呼吸。他和在场人将冷抬上皮卡车，高某某上了皮卡车，但被齐某某拉下车，一会民警赶来将高带走了。10、证人齐某某（煤矿副矿长）证明，2015年4月20日19时30分左右，他得知工人打架后赶去现场3011职工宿舍，他看见伤者被抬上皮卡车，他将一同上车的高某某叫下车，他抓着高上了黑色轿车，紧接着民警赶到将高带走。11、证人陈某某证明，高某某搬宿舍的那天发现衣服里的钱少了800元，高怀疑冷某某拿了钱，还报了警，警察问过冷是否拿钱，此后二人有了矛盾。案发时，他来到现场，冷某某躺在地上不动，头部有血，高某某说：“他喝醉酒来我家闹事，还拿锤子打我，就打了他一棒子”，后冷被送往医院。12、证人张某丙证明，高某某和冷某某曾经在一个宿舍住，有一次高某某丢了钱，说是冷拿了钱，派出所的人也来了。案发当天下午5点，他听到冷在骂高某某，下午6点多听到砸玻璃的声音。后来听说是冷拿铁锤去找高理论，双方就打了起来。13、证人尚某某（神木县神华电力医院医生）证明，2015年4月20日晚，接到急诊电话后，他和王林梅于20时15分到达店塔时将伤者转入急救车，冷的瞳孔已经散大，颈动脉脉搏消失，呼吸、心跳都已停止。他们对冷某某实施抢救，20时35分到达医院后做了心电图，显示为直线。14、证人贺某某证明，2014年11月左右，高某某来他的修理部焊过两把铁锤，现场提取的铁锤就是其中的一把。15、被告人高某某供述，2014年8月5日，他来府谷县新民镇某某煤矿打工。和被害人冷某某住在一起，因冷某某经常喝酒，酒后爱骂人，2015年正月初八，他准备搬到其他宿舍去住。当天中午，他把外套放在床上，衣服里有1900元，他出去买东西返回后发现衣服里少了800元，他怀疑冷偷钱就报了警，之后就搬到3011宿舍住。2015年4月20日晚7时许，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电视，听见冷某某在外面骂人。过了一会，冷某某踹开他的房门，好像喝了酒，右手放在背后，让他给个说法。他让冷出去，说着他从床上站起，将已进屋的冷某某往外推，冷右手拿出背后的锤子，他用左手握住冷的右手往外掰，锤子砸碎了门上的玻璃，冷没他力气大，被他控制住了。他当时有点生气，心想“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还拿锤子打我，我也打你两下”。他右手拿起门口拐角处的木棍在冷某某左耳边的后脑勺打了三四下，冷握的锤子掉在地上了，他也放开的冷的手，冷退了一步倒在地上。尹某正好过来，让他赶快打电话叫车把人送医院，他手机没信号，尹去叫来人，矿上的领导安排一辆皮卡车，他和李某某、尹某将冷抬上皮卡车，他上车准备送冷去医院，领导把他叫下车，抓着他的胳膊安排他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车，其实他根本没打算跑，后警察来了把他带到府谷县新民镇派出所。16、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2015年4月21日8时10分进行现场勘查。现场位于府谷县新民镇某某煤矿工人宿舍区第三排3011室，坐北向南。现场门为单扇铁质内开门，门上半部分距地面104cm为两部分长方形缺口，缺口大小均为66cm×30cm，门上侧窗户完好，东侧墙体上窗户呈关闭状，窗户完好。门口外侧距门槛62cm有27cm×14cm范围的血迹印痕（已提取）。室内为一单间，距门口135cm处靠西墙有一火炉，门与火炉之间西墙下有条形状钢板若干、方形锹头1个、扫把1把、锤子1把、木棒1根。室内南侧窗户下有一砖台，砖台西侧地面上有145cm×43cm范围的碎玻璃片，玻璃片上有榔头1把（已提取）。17、指认笔录及现场指认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2015年4月21日10时50分，被告人高某某指认案发现场门口内侧西墙下的木棒为其使用的作案工具。2015年4月21日13时10分，根据高某某指认，提取作案工具木棍一根，长74.5厘米，直径约3厘米。18、辨认笔录，被告人高某某对8根使用陈旧的木棍进行混杂辨认，指认5号木棍系其打击被害人冷某某所使用的工具。被告人高某某对10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5号（被害人冷某某）男子是被害人冷某某。19、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榆）公（司法）鉴字（2015）504号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实，尸表检测，死者冷某某左耳廓有1.5×0.9cm的挫伤，右眉上有两处表皮状剥脱改变，右唇角下内侧牙齿对应处粘膜挫伤改变，右胸部有7×1.5cm的表皮剥脱，上轻下重，皮瓣方向从下内向外上。右臀部有2.1×0.9cm的表皮剥脱，右肘部有3×1.1cm表面剥脱。常规剥去头发，左耳后与左耳廓挫伤相沿伸的头皮有1.6×1.5cm挫裂伤。常规切开头皮，左耳后及枕骨结节处有皮下淤血改变，此处颅骨呈线性骨折，右颞肌有出血改变，颅底中窝有明显的骨折改变并伴有出血，蛛网膜广泛性凝血改变，脑沟边浅脑回变宽，脑水肿样改变，各脑室有凝血改变，大脑表面有血液凝结。小脑表面有血凝改变，脑干周围有血液凝结。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67.76mg100ml。鉴定意见，死者冷某某的死亡原因主要为头枕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脑挫伤、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生前饮酒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20、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榆）公（司法）鉴字（2015）44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送检作案工具木棒、现场提取的榔头，检出人血，经鉴定为冷某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送检被害人的女儿冷某及前妻李某乙血样，经鉴定，冷某为冷某某和李某乙的生物学女儿的可能性大于99.9999%。21、户籍证明，被告人高某某1975年7月20日出生于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22、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桓刑初字第0001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3年1月31日，被告人高某某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向法庭提供交通费、住宿费票据。被告人高某某案发后未向原告人赔偿。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某不能冷静处置与他人的争执，持木棍多次打击被害人，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被告人高某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后果严重，鉴于被害人冷某某酒后持铁锤闯入被告人高某某的宿舍，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责任，故可对被告人高某某从轻处罚。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依法判赔。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手持铁锤实施不法侵害，被告人属防卫过当之观点，经查，被害人持铁锤进入被告人宿舍虽有过错，但被告人在已经控制被害人的情况下，因心生愤怒，持木棍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故其客观行为并非出于防卫目的，该辩护观点不能成立；另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案发后等待警察到来，属自首之观点，经查，本案系矿区负责人张某甲得知情况后报案，被告人高某某当庭供认并不知报警，其欲上皮卡车送被害人去医院时被齐某某拉下车控制，故其并非在明知的情况下等待警察到来，不属自首，辩护人的该辩护观点亦不能成立，予以驳回。辩护人还认为被害人饮酒对死亡起辅助作用，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之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之诉请，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不符，不予支持，请求赔偿交通费、住宿费，因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人冷某丧葬费人民币26230.9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木棒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苏 慧审 判 员  李 江代理审判员  李海熙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