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切而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刘沁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贤，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广州市切而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切而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盖公司于2015年1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切而西公司于2013年在新浪微博上发布的“蕴妙ecomom”官方微博http：／／weibo.com／1847639230中采用了GettyImagesChina公司拥有著作财产权的Photodisc品牌的1张图片（图片编号：dv039036b，内容：婴儿）。有关证据业经公证机关公证保全。切而西公司在同一微博中还使用了华盖公司拥有著作财产权的92张图片，华盖公司将另案起诉。华盖公司是上述图片的合法著作财产权人，切而西公司在没有得到华盖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就基于商业目的擅自使用上述图片，已经侵犯了华盖公司享有的著作财产权。华盖公司为此曾多次与切而西公司联系，要求切而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切而西公司对事实多番推诿，不愿意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切而西公司向华盖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合共10000元；2.切而西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
切而西公司没有到庭，但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称：一、华盖公司提交的美国GettyImagesInc授权公证书从形式到内容均无效；二、华盖公司不能证明涉案图片在授权范围内；三、华盖公司不能证明自己或盖帝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相关权利，不具有本案当事人主体资格；四、华盖公司应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在华盖公司没有任何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图片的合法相关权利人的前提下，不能把举证义务转嫁给切而西公司；五、华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图片是否仍在保护期；六、切而西公司的微博作品对涉案图片的引用属于合理引用，且切而西公司属于小微企业，官方微博几乎没有影响力，切而西公司没有因此获得收益；七、华盖公司索赔金额过高。华盖公司提交的“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与本案无实际联系。综上，请求驳回华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0日，美国GettyImages，Inc.副总裁JohnJ.LaphamⅢ出具一份《授权及确认书》，确认美国GettyImages，Inc.（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拥有盖帝图像集团公司的终极持有权，对该公司所有收集品拥有陈列展示、市场营销的权利，对收集品的一切使用权拥有授予许可的权利。这些收集品可见于公司网站www.gettyimages.ca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区域内。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已指定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作为该区域内的代表，对附件所列的收集品图像拥有授予许可的权利。针对任何第三方以第三方自己名义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图像的行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享有全部权利和独有权利在该区域内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动。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尤其有权，根据书面合同条款，针对任何图像的未经授权使用采取下述行动：1、签署并提交任何申诉或反诉，和／或任何申请、投诉、辩护、抗议、请求、辩护或上诉申请、上诉、警告书、应诉、诉状或与未经授权使用有关的所有民事诉讼；2、签署和／或发出公证或其他警告或通知，…。3、因任何未经授权使用，出现在任何法院、法庭、仲裁者或其他机构面前，包括政府机构，直至最高级别的机构……5，收取任何索赔款或与未经授权使用相关的任何其他款项，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并出具有效收据和放弃证明”等。上述《授权及确认书》附件所列图像包含“Photodisc”品牌图片。
对上述《授权及确认书》，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Anne.LNyguist证明“JohnJ.LaphamIII于2013年6月11日亲自来到本人面前，使本人知道，其作为签署本页及前述文件的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的副总裁进行签名，并确认该文件是该公司为文件中所述用途及目的而采取的自由且自愿的行为，并宣誓声明，其经正式选举、具备资格并担任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被授权签署该文件并加盖印章，如有，为该公司的公章”。美国华盛顿州州务卿KIMWYMAN证明“Anne.LNyguist于2012年5月10日被任命为华盛顿州公证员，任期至2016年5月12日，因此被授权在此任期内担任公证员，他／她有资格证明确认书面契约和文书，并于本证书所附的书面文书上显示的日期之日，被授权执行此项职责”。美国国务院助理认证官证实上述文件加盖了华盛顿州政府印章，并且该印章享有十足信用。我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了上述公证事实。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0874号《公证书》，证明上述《授权及确认书》和公证认证文件的中文译本与外文原文内容相符。
根据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于2013年12月18日出具的编号为（2013）大中证经字第2696号《公证书》，其中载明：华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冬俏于2013年11月26日来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声称，为保护公司的合法权益，向该处申请网上保全证据公证；2013年11月26日周冬俏在该公证处，在公证员于翔及公证员助理曲欣面前，操作该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一、周冬俏打开计算机，在桌面建立文件夹“蕴妙ecomom”；二、周冬俏通过ADSL方式打开浏览器，清除浏览记录；三、进入http：／／weibo.com／1847639230，打开新页面，点击“原创”，下翻页至“2”页，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1”；四、在步骤三页面下翻页至“4”页，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2”；五、在步骤四页面下翻页至“6”页，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3”；六、在步骤五页面下翻页至“9”页，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4”；……三十三、点击微博页面右侧友情链接下的“蕴妙官网”，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官网首页”；三十四、进入http：／／bcainfo.miitbeian.gov.cn，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欢迎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_IP地址_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三十五、点击“公共查询”，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工业和信息化部ICP_IP地址_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1”；三十六、点击“备案信息查询”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工业和信息化部ICP_IP地址_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2”；三十七、在“网站首页网址”处输入“www.ecomom.com.cn”，并输入算术结果，点击提交，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工业和信息化部ICP_IP地址_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3”、三十八、进入http：／／www.gettyimages.ca，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StockPhotography，Royalty－FreePhotos，VideoFootage&Music;_GettyImagesCanada”；三十九、在页面“international”下拉菜单中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GettyImages－MDSplash－GettyImagesCA”、四十、点击“点击这里以中文搜索”，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GettyImages华盖创意图片库－全球最大的商业图片素材网站……五十九、在搜索框内输入图片编号：dv039036b，点击“开始搜索”，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的“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dv039036b”；六十、在新页面中点击显示的图片编号为dv039036b的图片，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dv039036b大图”，关闭该页面；……一百零一、将文件夹“蕴妙ecomom”内容刻入光盘。兹证明该公证书所附光盘为周冬俏在该处现场操作后刻录所得，光盘记载内容与现场实际操作的情况相符等。
原审当庭打开上述公证封存光盘，点击文件夹“蕴妙ecomom”，上述公证保全的“新浪微博”网页为“蕴妙ecomomhttp：／／weibo.com／1847639230”，该网页左侧显示“关注：494，粉丝：24585，微博：5190”；该网页发布有一则标题为“整个面部清洁”的微博，其中使用有一张配图即涉案图片，表达内容为白色被子上躺着一个正在微笑的穿着纸尿裤的黄头发婴儿，其两只手举起互握，两条腿也同时抬起；上述图片的右下角标注有“@蕴妙ecomomweibo.com／u／1847539230”字样，上述微博的左下方标注有“4月17日18：00来自皮皮时光机”字样。点击打开文件“dv039036b”，上述公证保全的网页为“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展示有编号为dv039036b的摄影图片，标题为“Babyonbed”，表达内容为白色被子上躺着一个正在微笑的穿着纸尿裤的黄头发婴儿，其两只手举起互握，两条腿也同时抬起，授权许可类型为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摄影师为DigitalVision，品牌为Photodisc，版权所有：1995-2013；上述图片左上角标有“gettyimages®”水印标记，在该网页底部注有版权申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侵权必究”以及“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的损失”等。
另点击打开“工业和信息化部ICP_IP地址_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3”文件，其中载明“主办单位名称：广州切而西商贸有限公司，网站首页网址：www.ecomom.com.cn，网站备案／许可证号：粤I**备09005336号-2”。切而西公司在答辩状中亦承认在其微博作品中使用了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但认为属于合理引用，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原审庭审中，当庭将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与华盖公司主张著作权的图片进行比对，华盖公司认为两张图片的人物、姿态、内容等方面完全一致，是同一张图片。
另根据华盖公司提交的证据3，2007年10月期间，华盖公司以每幅费用10000元-13480元不等价格授权不同案外人使用其尺寸为48MB的某些图片。但涉案图片与上述图片无关。此外，华盖公司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2014）粤科德律民字第70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华盖公司为维权需要，聘请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提起诉讼，律师代理费为5000元／案等。原审庭审中，华盖公司表示维权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供律师费票据。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华盖公司提交的《授权及确认书》是由我国公证机构证明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的中文译本，其英文原本经过所在国公证及我国驻当地领事馆认证，该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该证据表明，GettyImages，Inc.声明其拥有陈列展示、市场营销“Photodisc”等品牌的权利，GettyImages，Inc.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拥有授予许可该品牌图像的权利，并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享有全部权利和独有权利对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该品牌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华盖公司提交的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出具的（2013）大中证经字第2696号《公证书》保全的网页资料证明，本案编号为dv039036b的图片为GettyImages，Inc.拥有的“Photodisc”品牌图片，该公司在其中文网站的网页上作权属注明为“本网站所有图片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侵权必究”，并在相关网页展示的编号为dv039036b图片上标注“gettyimages®”作为权利人的署名。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虽然该图片在展示网页中另署明摄影师为“DigitalVision”，但这一事实并不形成对GettyImages，Inc.享有本案图片著作财产权的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享有本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根据著作权法有关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转让著作权的全部或部分著作财产权。华盖公司提交的《授权及确认书》表明，《授权及确认书》是GettyImages，Inc.真实意思表示，华盖公司作为GettyImages，Inc.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其主张对http：／／www.gettyimages.cn上展示的“Photodisc”品牌、编号dv039036b图片享有著作权，其上述证据可以互相印证，故原审法院认定华盖公司作为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依法对涉案图片享有在中国境内授予许可的权利，并有权在中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他人未授权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提起诉讼。
切而西公司虽对华盖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提出异议，认为华盖公司不具有本案当事人主体资格，华盖公司不能证明涉案权利图片在授权范围内，且认为美国GettyImagesInc授权公证书从形式到内容均无效，但至今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切而西公司的上述抗辩均不予采信。
二、关于切而西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出具的（2013）大中证经字第2696号《公证书》所保全的网页显示，网址为“蕴妙ecomomhttp：／／weibo.com／1847639230”的新浪微博中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经原审当庭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华盖公司的权利图片进行比对，本案被控侵权图片中的人物、动作等影像内容与编号为dv039036b图片中的人物、动作、角度等一致，影像光线明暗处亦相同，应为同一张摄影图片。涉案微博的用户名称为“蕴妙ecomom”，其中“ecomom”与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的切而西公司网站首页网址“www.ecomom.com.cn”中“ecomom”一致，且切而西公司在答辩状中亦承认在其微博作品中使用了涉案被控侵权图片，故原审法院认定切而西公司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切而西公司未经华盖公司许可，在涉案微博中使用了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dv039036b号的图片，侵犯了华盖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至于切而西公司抗辩华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片是否仍在保护期的问题，依据上述公证文书所载GettyIages公司网站涉案图片信息的显示，其版权所有时间为1995-2013，故涉案图片在公证保全证据期间仍在保护期内，而切而西公司又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图片已超过保护期，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三、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因图片许可使用费与图片拍摄成本、精度、尺寸、知名度、用途等多种因素有关，华盖公司和案外人所订非本案图片合同，其许可费用差异较大，不能作为本案图片许可使用价格的标准。鉴于华盖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华盖公司实际损失或切而西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润，故原审法院根据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和合理使用费、使用情况、大小、切而西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切而西公司网络“微博”的关注度、影响力以及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酌情认定切而西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00元。华盖公司诉请数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切而西公司立即在其微博中删除并停止使用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品牌：Photodisc，编号：dv039036b，内容：婴儿）；二、切而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1000元给华盖公司；三、驳回华盖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受理费50元，由华盖公司负担45元，切而西公司负担5元。公告费500元，由切而西公司负担。
切而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因为切而西公司“至今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就对切而西公司提出的“原告提交的美国GettyImages，Inc.授权公证书从形式到内容均无效”这一抗辩不予采信，不符合法理。华盖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给出任何授权范围方面的信息，涉案图片可能并不属于盖帝公司授权华盖公司相关图片的范围。华盖公司提交的唯一署名的证据就是该公司网站上的涉案图片上的水印和版权声明信息，而华盖公司网站上的图片并不是原始作品，属于转载的复制品，且在数码图片是上盖水印是十分寻常的软件技术。此外，华盖公司提交的涉案图片上既有盖帝的商标，也有摄影师的署名，二者构成“相反证明”。原审法院以切而西公司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为由，对切而西公司提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图片尚在保护期”的抗辩不予采信，不符合法理。切而西公司微博作品引用涉案图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3章第27条对合理使用他人作品行为的规定。2.原审判决书认定盖帝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同时又认定华盖公司作为盖帝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混淆了著作权与著作财产权，并因此作出了错误判决。3.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认定不符合法理，让切而西公司查找相反证据不具备可操作性，应由华盖公司承担举证责任。4.原审法院判赔的金额过高。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华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全部费用由华盖公司承担。
华盖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审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华盖公司是否本案的适格主体；2.切尔西公司在其微博上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3.原审判赔的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华盖公司是否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华盖公司主张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而其根据GettyImages，Inc.的授权，有权在中国境内对授权图片主张相关权利，为此，华盖公司提交了GettyImages，Inc.的授权确认书以及华盖公司网站上涉案图片的权利声明等证据。本院认为，首先，专业图像公司在官方网站上登载图片并销售的行为，虽然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发表”，但同样是“公之于众”的一种方式。网站中对作品的“署名”，包括权利声明和水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构成著作权权利归属的证明。故华盖公司在官方网站上公布加有水印的涉案图片并刊登权利声明，构成著作权权属的证明，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明。其次，根据GettyImages，Inc.授权书所载明的授权权利范围，华盖公司被授予的权利是包括展示、销售及许可他人使用图像等实体权利及由此衍生的相应程序性权利，而非仅为诉权，该授权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其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三，网站上显示涉案图像的版权日期为1995-2013，涉案证据保全公证显示切而西公司微博上展示涉案图像的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侵权行为发生在涉案图像的著作权授权期限内，亦未超过50年的著作权保护期限，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华盖公司以确认授权书、网站权利声明以及图片上的水印共同主张权利，应认为已尽初步的举证责任。切尔西公司提出的有关华盖公司不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包括认为美国GettyImagesInc授权公证书从形式到内容均无效、华盖公司不能证明涉案图片在授权范围内、涉案图片已不在保护期内的意见，均是表达其对原审原告所举证据的否认，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具体证据予以佐证，而否认并不导致举证责任发生转移。因此，关于切尔西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及华盖公司基于授权确认书的授权行使诉权主体资格适格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切尔西公司在其微博上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该条共列举了十二种构成合理使用的具体情形，同时规定了合理使用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切尔西公司在其官方微博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并不属于上述十二种情形中的任何一种，且其在使用涉案图片过程中也没有指明作者的姓名。因此，切尔西公司明知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不是由其所有，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官方微博中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侵犯了华盖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切尔西公司主张其在官方微博上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构成合理使用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审判赔的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确定，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切尔西公司上诉称原审判赔的数额过高，认为应按照市场上类似图片同等尺寸的许可使用费等进行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切尔西公司与华盖公司在本案中是侵权关系，而不是市场交易关系，侵权纠纷中不能片面地以市场价格来确定赔偿数额，侵权人对其侵权行为付出的代价必须不低于市场交易的价格。故切尔西公司关于应按照市场上类似图片同等尺寸的许可使用费进行计算判赔数额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华盖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或切而西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润，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使用情况、大小、切尔西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切而西公司的网络微博关注度、影响力以及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1000元，公平合理，并不畸高，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切而西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切而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东生
审 判 员 郑志柱
审 判 员 彭 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春莲
书 记 员 顾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