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发鑫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鑫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文广，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贵印，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贵，男，汉族，1955年8月25日出生，山西发鑫集团有限公司监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万泰成套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史春志，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康华平，系该公司业务经理。
原审被告山西太原理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理工）
法定代表人马福昌，系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大同市通晋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同通晋）
法定代表郭永通，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计杰，系山西北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发鑫集团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王玉贵因与被上诉人万泰公司及原审被告太原理工、大同通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1）平民初字第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发鑫公司委托代理人任贵印和上诉人王玉贵，被上诉人万泰公司委托代理人史春志、康华平，原审被告太原理工委托代理人及大同通晋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万泰公司与被告发鑫公司于2006年3月5日分别签订两份合同，其中第一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由原告万泰公司按照图纸和国家标准、技术协议要求为被告发鑫公司100万吨焦化厂制作高压柜27面，低压柜68面，总价格为174万元；生产周期为合同签订后50天，在生产期内原告万泰电器公司应合理安排生产计划，按规范的生产程序进行组织以确保按期供货，每延迟一天扣人民币10000元；付款方式为设备运到现场一周内验收合格付总款的60%，货到8个月付总款的30%，留10%作为质量保证金期限一年后付清。第二份合同，双方除约定原告成泰电器公司按照图纸和国家标准、技术协议要求为被告发鑫公司2X12000KW电厂制作高压柜60面，低压柜20面，总价为3360000元外，其余合同内容均与第一份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同年的3月3日，为针对双方约定焦化厂所制作的产品，原告万泰公司派出代表康华平与被告发鑫公司派出代表严金生，为针对2X12000KW电厂所制作的产品，原告万泰公司派代表康华平与被告发鑫公司派出代表秦保生各签订一份技术协议，该两份协议就供货范围、产品的技术要求、结构要求、协议的法律效力等作了约定，在该两份协议中双方均约定，对设备中配套的微机保护部分，被告发鑫公司选定珠海万达产品，由被告发鑫公司在主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向原告万泰公司提供配套开关柜所用二次原理接线及端子图，15天内将产品提供给原告装配，若因被告发鑫公司提供技术资料及提供配件误期，原告万泰公司可相应顺延交货时间。前述合同与协议签订后，原告万泰公司即按约定的要求为被告发鑫公司制作产品。2006年4月20日，针对2X120000KW电厂所制作的产品，原告万泰公司向被告发鑫公司发出交货通知，被告发鑫公司所派出代表秦保生以厂房未盖好，无库房可放置为由，要求原告万泰公司等通知发货。2006年6月1日，原告万泰公司收到针对焦化厂约定制作的产品中由被告发鑫公司提供的配件推迟到货而铜价暴涨为由，向被告发鑫公司发出高低压开关柜母线铜改铝的可行性报告。被告发鑫公司接此报告后由时任股东兼副总经理张振明及经办人签字表明予以同意。同年6月19日被告发鑫公司陆续验收了针对其2X120000KW电厂所制作的全部产品。此后直至同年6月23日被告发鑫公司陆续验收了针对其焦化厂所制作的全部产品。2007年11月20日，原告万泰公司与被告发鑫公司签订两份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约定由原告万泰公司为被告发鑫公司的焦化厂及2X120000KW电厂增补设备及元件，共计金额为70万元，事后被告发鑫公司在2009年10月27日向原告万泰公司提交双方约定的全部加工产品设备验收入库清单，该清单注明已经收到了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全部货物。2008年4月至同年8月间被告发鑫公司共计收到原告万泰公司提交的总计金额为5800000元的发票。自2006年6月5日至2009年4月19日间，被告发鑫公司共计向原告万泰公司付款4300000元，其中最后三笔付出款时间分别为2007年2月9日500000元，2008年1月30日1000000元，2009年4月19日300000元，现下欠1500000元未付。
原审另查明，被告发鑫公司原名为河津市发鑫焦耐有限公司，企业成立于1999年3月16日。2003年9月3日企业更名为发鑫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股东为张振发、张振明、史梅、李克勤。2007年8月企业注册资本增至14500万元。此后经不断变化，至2010年11月，企业股东变更为被告山西太原理工与被告通晋公司，其中被告山西太原理工占企业55%的股份，被告通晋公司占企业45%的股份，两股东同时向公司派驻企业监事、董事，并由被告山西太原理工时任法定代表人兼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企业向税务部门提交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显示，被告山西发鑫公司2011年度累计销售额为468999378.28元，2012年度累计销售额为176161256.60元。此间，该企业均利用不同个人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税务部门纳税。法院在应原告成万泰电器公司的申请，对被告山西发鑫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时发现，该公司在数家银行开设了多处账户，确自2011年底至今，未发生五千元以上的资金流动。
原审还查明，被告王玉贵为被告山西发鑫公司监事。自2011年11月29日至2012年11月26日，其通过其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为被告山西发鑫公司交纳电费17740910.53元，直至法院应原告万泰电器公司的申请将其追加为本案被告后才停止了交纳，并改由另一个人通过其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为被告山西发鑫公司交纳电费，同时查明，被告王玉贵在银行开设的账户资金往来频繁、巨大，并也与为被告山西发鑫公司交纳税费的个人账户保持着密切的资金往来。庭审中王玉贵书面解释公司经营困难，自有资金无法及时保证必要的开支，通晋公司派出的股权代表郭永通以个人名义向其借款。为了便利，本人直接通过银行卡向电力部门支付，然后由郭永通不定期归还。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万泰公司与被告发鑫公司分别于2006年3月5日签订的两份合同及2007年11月20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尔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针对所加工的产品中高低压开关柜中铜排改为铝排，从查明的事实表明，此事已事先由原告万泰电器公司书面征求了被告山西发鑫公司意见，被告山西发鑫时任主要负责人及其经办人签字表示予以同意，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而推迟交货，其中约定加工被告山西发鑫公司电厂的产品，原告万泰公司是应被告发鑫公司所委派的人员发出书面通知而为的，约定加工焦化厂的产品推迟交货，是双方约定应由被告发鑫公司提供的配件推迟交货方才造成，由此原告万泰公司无责。至于被告发鑫公司所称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而从本案被告发鑫公司向原告万泰公司支付的报酬看，原告索要报酬是持续性的，从已认定的证据也显出，在此期间，原告万泰公司还曾多次找被告发鑫公司对已收到的产品签字给予确认，其行为显然是在主张自己的债权，自被告发鑫公司派出的经办人对其设备验收入库清单最后一次签字时间起，直至原告万泰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
综上所述，被告发鑫公司作为定作人已经从作为承揽人的原告万泰电器公司获得了按约制作的工作成果，依法其应按双方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迟延支付，还应向原告赔偿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
关于被告太原理工，被告大同通晋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这里主要看其行为是否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即“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在本案中，太原理工和大同通晋分别向被告发鑫公司派了监事、理事，且被告发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由被告太原理工时任董事长兼任，仅在2011年、2012年被告山西发鑫公司全年销售额分别达四亿六千余万及一亿七千余万元，但此间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所有账户经查几乎无资金流动，而与其经营有关的往来却利用个人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办理结算。如此行为，二被告作为股东难脱其责，其显然是利用了股东仅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担责任的这种债务隔离，并利用了其在法人制度中的优势和地位，实施了滥用法人人格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对此二被告应在本案中对发鑫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玉贵身为被告发鑫公司的监事，肩负着监督公司依法经营的重要之责，其不仅未尽力履行职责，还利用其在银行开设的账户，长期、巨额地为被告山西发鑫公司应缴纳的电费及税费等办理转账结算，其行为已构成了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存款人不得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客观上也起到了帮助债务人逃避债务，对此应在本案中对被告发鑫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发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原告万泰公司支付报酬1500000元。二、被告发鑫公司分别以2800000元为本金，自2007年2月9日起，至2008年1月29日止，按合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以1800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2月1日起，至2009年4月18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以1500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4月20日起，至履行完本判决第一项判定事项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万泰电器公司赔偿逾期支付报酬的利息损失。三、被告太原理工、大同通晋和王玉贵对本判决判令被告山西发鑫公司应履行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受理费245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发鑫公司、被告太原理工、被告大同通晋和被告王玉贵连带承担。
山西发鑫公司上诉称：万泰公司延迟交货，应承担违约责任87万元；万泰公司“铜变铝”应减少价款；万泰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超诉讼请求判决；原判追加被告错误。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万泰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费用。
王玉贵上诉称：本案案由错误；管辖权错误；追加其为被告错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河南万泰公司辩称：管辖权异议已被两级法院驳回；王玉贵应承担民事责任；推迟交货，我方无责；“铜换铝”是上诉人同意的；一审认定的利息正确；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发鑫公司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太原理工、大同通晋认同发鑫公司和王玉贵意见。
本院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玉贵提出的本案管辖权问题，因本案在一审时，已就管辖异议经过了两级法院裁定，驳回了王玉贵的诉请，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王玉贵利用其在银行开立的账户，长期巨额地为发鑫公司缴纳电费和进行税费转账，显然是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存款人不得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发鑫公司认为万泰公司迟延交货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发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万泰公司于2006年3月5日分别签订了两份合同，其中一份是发鑫公司发电厂高低压开关柜贷合同，被上诉人万泰公司在准备发货时向上诉人发鑫公司发出交货通知，发鑫公司工作人员秦保生以厂房未盖好，无库房放置为由，要求万泰公司延迟交货，秦保生在发货通知单、产品清单上签了字，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书面证明。双方签订的另一份合同是发鑫公司焦化厂的高低压开关柜订货合同，并在这份供货合同签字订的同年3月3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技术协议，约定对设备中配套的微机保护部分，由发鑫公司在主合同签订后两周内向万泰公司提供综合保护测控装置，但万泰公司同年6月1日才收到相关货物，故发鑫公司焦化厂的高低压柜不能按时供货责任不在万泰公司。关于上诉人发鑫公司焦化厂开关柜母线铜换铝价款问题，在发鑫公司延迟交付综合保护测控装置后，铜价暴涨，为降低损失，万泰公司于2006年6月1日向发鑫公司发出“关于发鑫集团焦化厂高压柜母线铜换铝的可行性报告”，发鑫公司接到该报告后由时任股东兼任总经理张振明及经办人在报告上签字同意，当时双方协商的是材料，并未提及价格，上诉人发鑫公司未对价格提异议，应视同默认。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鉴于发鑫公司购买万泰公司电器设备整个过程中，每一笔货款均未按合同约定付款，“逾期”的不仅仅是150万元，还包括280万元和180万元，原审支持万泰公司诉请是有依据的，故上诉人发鑫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由于上诉人发鑫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截止2009年4月19日，仍有150万元货款未付，期间万泰公司多次向发鑫公司追款，2009年10月27日万泰公司向发鑫公司出具了设备验收入库清单，万泰公司于2011年9月16日向法院起诉，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发鑫公司两个股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太原理工和大同通晋未上诉，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发鑫公司和上诉人王玉贵上诉理由均不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发鑫公司和王玉贵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4590元，发鑫公司承担14590元，王玉贵承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峰
审判员 罗华松
审判员 文 刚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其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