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藏民申114号一、当事人基本情况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地址：成都市高新区（西区）迪康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方习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密密，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多吉，男，藏族，经商，西藏日喀则市康马县人，现住西藏日喀则市康马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中良，男，汉族，务工，四川省蓬溪县人，现住西藏日喀则市亚东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告）：焦志宇，男，满族，经商，现住日喀则市。再审申请人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多吉、刘中良、焦志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藏02民终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圣泽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1）《欠条》中注明的经手人并不是圣泽公司员工，也并没有委托该人购买材料，欠条署名与本案第一被申请人主体不一致，而且证明不了材料用于三标段。（2）《欠条》注明的时间为工程完工数月后，真实性及其来源无法得到认可。申请人在两审庭审中均提出存在上述疑问，但两审法院仍予以采信，属明显事实认定错误。（3）两审法院均认定焦志宇的行为属于超越权限代理，但第一被申请人多吉在提供片石给刘中良时，并不清楚申请人、第二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马国军、姚明普之间的委托关系，刘中良与申请人是否存在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两审判决均认定”焦志宇委托姚明普负责管理该工程”属认定事实错误。《欠条》仅写有相关欠付款项、经办人，无焦志宇、姚明普的签字，也没有申请人的盖章等，并不能证明焦志宇与姚明普之间有任何关系，也不能证明与申请人有关。2、原审遗漏本案当事人及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被申请人在原一审中诉请要求被告圣泽公司、焦志宇、刘中良向原告支付片石款37717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可一审判决只判决片石款、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圣泽公司承担，对被告焦志宇、刘中良并无作出任何判决。3、根据《合同法》中规定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一被申请人是与第二被申请人刘中良等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关系，第二被申请人刘中良与姚明普系承包关系，即便所购片石用于工地，其判决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因此原一审、二审法院判决买卖合同相对人之外的申请人来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4、两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一审判决书中写到：”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焦志宇的行为属于超越权限代理，但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二款的规定，属法条适用错误，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判决。实属法律适用错误。（2）二审法院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发［2008］11号)已于2011年2月18日作出了修改，已变更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并且二审判决书中所依据的内容也做了变更。因此，二审法院对该法规属于适用错误。（5）本案工程系焦志宇借用圣泽公司手续承建，圣泽公司已超付工程款1509474.4元，并按照焦志宇的指示将工程款打入其个人账户和指定的其他账户，并提供银行相关转账交易记录作为新证据证明该事实。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规定，恳请对本案提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圣泽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1）2015年4、5、6月被告刘中良先后从原告多吉处购买片石6286.2方，约定每方为60元，并于2015年8月26日经双方确认，被告刘中良向原告多吉出具了一份拖欠片石款377172元的欠条，注明有圣泽公司康马县三标段刘中良、吴明德。庭审中刘中良对该片石用于三标段也予以认可。另外，本案中欠条署名和第一被申请人主体都为多吉，并不存在欠条署名与第一被申请人主体不一致的问题。（2）关于《欠条》注明的时间为工程完工数月后，真实性及其来源无法得到认可的问题。主审人认为，虽然欠条中没有片石款377172元的组成明细单，但根据交易习惯和双方认可对该欠条本身予以认定并无不当。（3）关于”多吉在提供片石给刘中良时，并不清楚申请人、第二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马国军、姚明普之间的委托关系，刘中良与申请再审人是否存在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圣泽公司与焦志宇之间确实存在代理关系，这一点有书面的委托书且双方都予以认可。焦志宇对姚明普、刘中良签订协议并对刘中良挡墙组结算时予以认可的，且刘中良向原告出具欠条时注明有圣泽公司康马县三标段刘中良、马国军字样，因此被申请人多吉完全有理由相信刘中良的行为代表了圣泽公司。（4）关于”两审判决均认定焦志宇委托姚明普负责管理该工程属认定事实错误。《欠条》中无焦志宇、姚明普的签字，也没有申请再审人的盖章等，并不能证明焦志宇与姚明普之间有任何关系，也不能证明与再审申请人有关”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2015年9月16日刘中良与姚明普、马国军形成的书面结算单上有焦志宇的签字,焦志宇在该结算单上注明：”方量属实，以姚总核实为准，质量问题及保证金按约定处理”，因此从侧面可以证实焦志宇委托姚明普这一事实是存在的。2、关于”原审遗漏本案当事人及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在原一审中诉请要求被告圣泽公司、焦志宇、刘中良向原告支付片石款及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377172元水泥款予以认定，案件受理费6958元则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谁败诉、谁承担”的原则认定由被告圣泽公司承担并无不当。3、关于申请再审人提出的”根据《合同法》中规定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一被申请人多吉是与第二被申请人刘中良等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关系，第二被申请人刘中良与姚明普系承包关系，即便所购片石用于工地，其判决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之规定，认定焦志宇属于表见代理行为。本案中，焦志宇与圣泽公司存在代理与被代理关系的前提下，焦志宇将圣泽公司三标段挡墙和边沟工程通过姚明普交由被上诉人刘中良完成，故被上诉人多吉有理由相信刘中良有代理权，且圣泽公司和焦志宇在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写明焦志宇负责第三标段施工的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圣泽公司承担。原审从维护代理制度的诚信基础，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认定焦志宇的行为属于超越权限的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认定正确。故被代理人圣泽公司对代理人焦志宇的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申请人多吉在结算时已知片石用于圣泽公司康马县三标段并提供片石，其行为属善意且无过失，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圣泽公司承担。4、关于两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1）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但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判决实属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又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对焦志宇的代理性质加以认定确属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发现这一点后应当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加以判决，但二审在认定事实上并没有因为法律适用不当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发[2008]11号)来陈述本案案由确定依据确属适用法律不当。在案由确定上应适用最高院(法[2011]42号)《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来加以认定，但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鉴于具体案件中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争议的焦点可能有多个，争议的标的也可能是多个，为保证案由的高度概括和简洁明了，2011年修改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对民事案件案由的表达方式上仍确定为”法律关系形式”加”纠纷”，两个”规定”虽然做了适当修改，但在认定案件案由性质上并未发生质的改变，原审认定案由也并无不当之处。5、关于”本案工程系焦志宇借用圣泽公司手续承建，圣泽公司已超付工程款1509474.4元，按照焦志宇的指示将工程款打入其个人账户和指定的其他账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规定，本案应提审”的问题。本院认为，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对审判各阶段如何认定”新证据”都有明确而严格的限定。本案属再审审查案件，若要符合”新证据”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应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是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是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和《中国农业银行网银交易记录》都于2014年和2015年已形成即在庭审前和诉讼过程中至始至终存在，原一、二审也未涉及此诉求，且属于当事人可以自行调取的材料。同时在本次申请再审阶段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两份材料属于客观原因在庭审结束后才发现这一主张，因此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两份材料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海 霞审判员 米玛次仁审判员 熊 红 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索朗多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