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暨阳东路363号一楼东首、四楼、五楼。
诉讼代表人许兴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华，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晨霏，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丰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乘航。
法定代表人张永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海，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丰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腾纺织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商初字第00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腾纺织公司一审诉称：丰腾纺织公司系经营棉纱、汗布等纺织产品的生产性企业。2011年11月4日，丰腾纺织公司向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投保期限为2011年11月8日起至2012年11月7日止，投保范围包括房屋、设备、存货等，总投保金额约为6308万元。2012年8月10日，因他人作业不慎，导致丰腾纺织公司仓库发生火灾，过火面约为180平方米。火灾发生后，丰腾纺织公司进行了报险，并要求太平洋财险公司进行评估、理赔，但太平洋财险公司至今未予理赔。另在丰腾纺织公司起诉致害人的案件中，经法院委托评估，丰腾纺织公司损失的评估结果为8649580.30元。丰腾纺织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当进行及时理赔，故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财险公司立即理赔火灾损失8649580.3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
太平洋财险公司一审辩称：一、丰腾纺织公司已就火灾造成的损失向侵权人张家港市凯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源电器公司）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案号为（2013）张开民初字第657号，该案正在审理中，由于丰腾纺织公司已提起侵权之诉，现又根据保险合同提起合同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应驳回丰腾纺织公司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太平洋财险公司不应当承担理赔责任，理由如下：1、丰腾纺织公司的经营地址变更未通知保险公司，出险地址不属于保单约定的承保地址范围。丰腾纺织公司投保时的经营地址位于张家港市杨舍镇东二环路东、翡翠东方楼盘南侧，出险地址却为张家港市民丰工业区的张家港市凯源电器有限公司内；2、丰腾纺织公司搬迁后的新地址承保风险显著增加，丰腾纺织公司未通知太平洋财险公司。根据张家港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书，本次火灾的直接原因为出租方违章电焊作业所致，出险的厂房未经许可擅自改作仓库使用，且该起火的仓库未按消防技术标准设置相关消防设施。丰腾纺织公司将租赁的厂房作为仓库使用，造成了存放财产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未通知太平洋财险公司；三、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量公估公司）作为保险公估的专业机构，本案当事人共同委托其依法独立作出的公估结论应当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丰腾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原名称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统一简称为太平洋财险公司。
2011年11月4日，丰腾纺织公司向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内记载有“本人已经收悉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丰腾纺织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2011年11月7日，太平洋财险公司签发保险单，内容包括：总保险金额为63083505.80元，其中存货的保险金额为30003083.40元，房屋的保险金额为8700882.40元，设备的保险金额为24379540元；房屋、设备附清单投保，存货依据2011年10月资产负债表账面余额投保；保险期间自2011年11月8日零时起至2012年11月7日二十四时止；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8%，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单中记载的被保险人地址为“市杨舍镇乘航”，保险财产坐落地址为“苏州张家港市杨舍镇乘航本公司内”。相应的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内容为：“在合同有效期内，如保险标的的占用与使用性质、保险标的地址及其他可能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或其他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继续承保或是否增加保险费的保险合同重要事项变更，被保险人应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保险人有权要求增加保险费或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约定的通知义务，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第一句非加黑加粗字体或其他醒目字体或颜色，第二句为加黑字体。另，2011年11月6日，丰腾纺织公司向太平洋财险公司提交申请，增加存货地点为金港物流仓库，太平洋财险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批单，确认自2011年12月21日零时起增加一处存货地址为金港物流仓库，该仓库自2012年1月开始只发生出库（发货）的业务，在2012年6月即结束了存放货物。
因丰腾纺织公司在上述地址的房产被拆迁，丰腾纺织公司租赁了位于张家港市杨舍镇乘航民丰村工业园的凯源电器公司的车间用于生产及存放原材料和成品，该车间系凯源电器公司于2007年建成并于2007年12月14日经张家港市公安消防大队验收消防设计合格。2012年8月10日13时39分，该地点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180平方米，导致丰腾纺织公司存放在其中的原材料严重受损，部分机器设备受损。2012年8月17日，张家港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苏张公消火认字【2012】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工人辛晓东（注：系凯源电器公司的维修人员）在仓库屋顶北侧进行焊割作业时，掉落的电焊渣引燃仓库内北侧中部靠墙处的棉花堆垛所致”，认定灾害成因为：“1、电焊施工现场未落实消防安全管理制度，未采取有效保护措施，现场未安排人员看护；2、仓库未按消防技术标准设置相关消防设施；3、工人辛晓东安全意识淡薄、火灾发生后初期未及时组织开展扑救，导致火灾不可控制”。2012年11月13日，张家港市公安消防大队又作出苏张公消火重认【2012】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撤销了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书》，重新认定灾害成因为：“1、电焊施工现场未落实消防安全管理制度，未采取有效保护措施，现场未安排人员看护；2、经消防验收合格的部分车间未经许可擅自改作仓库适用，且仓库未按消防技术标准设置相关消防设施；3、工人辛晓东安全意识淡薄、冒险作业，导致火灾事故发生”。该重新认定书中记载的起火原因与上述认定书一致。
2012年8月11日，丰腾纺织公司和凯源电器公司共同委托恒量公估公司对丰腾纺织公司因上述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公估，2014年6月30日，恒量公估公司出具《定损报告》一份，确定丰腾纺织公司因火灾造成存货损失的定损金额为9431695.26元，残值824964.96元，核损金额为8606730.30元；造成设备损失的定损金额为42850元，无残值，核损金额合计为8649580.30元。2012年8月11日，丰腾纺织公司与太平洋财险公司亦共同委托恒量公估公司对火灾进行现场勘查、损因鉴定、损失鉴定、估损和理算，2014年9月16日，恒量公估公司作出《最终报告》一份，载明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的暂估入账（已入库，未开发票）原料该报告不予定损、残值中考虑帐外资产部分按照总残值824964.96元（注：即上述《定损报告》中记载的残值）的80%计算、设备损失中有36000元非保险标的，从而确定存货损失的定损金额为5562800.41元，残值659971.97元，核损金额为4902828.44元；造成设备损失的定损金额为6850元（注：即上述《定损报告》中记载42850元扣减其中认为不属于保险标的的设备损失36000元），无残值。核损金额合计为4909678.44元，理算金额=4909678.44元×投保比例100%-免赔额18%=4025936.32元。另，在该《最终报告》中，恒量公估公司认为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不成立，保险人无须赔偿本次事故造成的被保险人财产损失，恒量公估公司作出该结论的主要理由为：1、被保险人地址发生变更未通知保险人，出险地址不属于保单约定的承保地址范围。2、被保险人搬迁后的新地址承保风险显著增加，被保险人未通知保险人。该《最终报告》作出后，恒量公估公司向太平洋财险公司进行了送达，但未直接送达予丰腾纺织公司，太平洋财险公司将该《最终报告》作为证据在本案中进行举证。本案审理过程中，作出上述《定损报告》和《最终报告》的恒量公估公司原职员周莉到庭接受原审法院及双方当事人质询时表述的主要内容有：1、两份报告之间对于损失数量和程度没有差别，差别在于没有发票、只有入库单的货物不属于保险标的，另外扣除免赔率；2、扣除没有发票的货物的依据是保险单约定以2011年10月份的账面余额作为保险标的，那么定损原则也根据保险单的投保方式以有发票的存货进行计算，而凯源电器公司与丰腾纺织公司委托的是现场存货的定损；3、其在出具《最终报告》之前的两个月左右收到丰腾纺织公司提交的前述未开具部分的存货发票；4、《定损报告》和《最终报告》于2014年6月下旬同时作出，2014年6月30日和2014年9月16日是盖章发出的日期，《定损报告》是丰腾纺织公司支付了公估费用后审核盖章发出的，《最终报告》是收到了太平洋财险公司要求出具报告的消息后发出的。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1、丰腾纺织公司撤回了上述（2013）张开民初字第657号案件；2、太平洋财险公司提交了2011年5月9日张家港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一份，用以证明丰腾纺织公司的原建筑没有违反消防安全规定，但经审查，该认定书中所涉火灾发生于2011年5月2日，地点在丰腾纺织公司的车间，认定书中未有建筑是否违反消防规定的记载；3、经原审法院向张家港市公安消防大队调查，确认丰腾纺织公司拆迁前位于张家港市杨舍镇乘航的公司建筑未经过消防验收；4、丰腾纺织公司撤回了诉讼请求中的36000元，即《最终报告》中认为非保险标的的设备损失；5、丰腾纺织公司述称在投保时因处于即将拆迁的阶段，曾口头向太平洋财险公司的业务员告知可能会将部分的设备及库存搬至新址生产经营。太平洋财险公司述称其在法院开庭前就向业务员进行核实，不存在上述情况。
以上事实，有丰腾纺织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及附件、保险条款、保险费发票、《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定损报告》、《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太平洋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照片、申请书、批单、《最终报告》、《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保险公估机构聘请合同》，恒量公估公司原职员周莉的证言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根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首先，本案所涉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内容为：“在合同有效期内，如保险标的的占用与使用性质、保险标的地址及其他可能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或其他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继续承保或是否增加保险费的保险合同重要事项变更，被保险人应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保险人有权要求增加保险费或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约定的通知义务，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该条款的第一句并未加黑加粗或采用其他醒目字体或颜色，再结合丰腾纺织公司增加金港物流仓库为存货地点的申请发生于保险单形成之前，因此不能认定太平洋财险公司对被保险人变更保险标的地址应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的免责内容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另，虽然发生火灾时丰腾纺织公司的存货地点没有通过作为仓库使用的消防验收，但通过了作为车间使用的消防验收，而丰腾纺织公司投保时的公司建筑并未经过消防验收，因此也不能认定本案所涉保险标的地址的变更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上述条款在本案的情形下不发生免责的效力，太平洋财险公司仍应承担丰腾纺织公司因本案火灾所遭受损失的保险理赔责任；其次，保险单中记载存货依据2011年10月资产负债表账面余额投保，但未明确约定保险理赔时必须以账面余额作为确定理赔范围的依据，在上述《定损报告》中，恒量公估公司确定丰腾纺织公司因火灾造成存货损失的定损金额为9431695.26元，但在《最终报告》中以“暂估入账（已入库，未开发票）”为由将丰腾纺织公司的部分存货损失排除在外，原审法院认为，从保险人的投保目的出发，基于两份报告涉及的损失数量和程度相同、存货残值一致、丰腾纺织公司向恒量公估公司补充提供了相关发票等情况，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当对丰腾纺织公司的全部存货损失承担理赔责任。综上，太平洋财险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意见，本案所涉保险理赔金额为：【存货损失8606730.30元（定损金额9431695.26元-残值824964.96元）+设备损失6850元】×（1-免赔率18%）=7063136元（四舍五入后取整），丰腾纺织公司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太平洋财险公司的保险理赔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规，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给付张家港市丰腾纺织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706313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47元由张家港市丰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110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负担61242元，太平洋财险公司负担部分丰腾纺织公司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限太平洋财险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给付丰腾纺织公司。
太平洋财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审理程序违法。丰腾纺织公司已经向原审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要求凯源电器公司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后丰腾纺织公司虽然撤回起诉，但是又再次起诉，目前该案仍在一审过程中。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太平洋财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丰腾纺织公司投保时，太平洋财险公司明确要求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并向其说明并提示，尤其是黑体标注部分的内容，投保人因此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正是该原因，丰腾纺织公司才会申请增加存货地点，太平洋财险公司据此作出相应的保单批改。2、丰腾纺织公司未按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将搬迁新址经营的事项及时书面通知太平洋财险公司，而且搬迁新址后，丰腾纺织公司擅自将车间改作仓库使用，又未按消防技术标准设置相关消防设施，新厂房的墙体仍在从事电焊作业等高危施工。上述事实，造成了保险标的物危险程度显著增加。3、认定损失9431695.26元有误，丰腾纺织公司虚报损失，其实际损失只有480余万元。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保险法第三十条，而应当适用第五十二条，驳回丰腾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丰腾纺织公司辩称：一、丰腾纺织公司的生产车间并未进行消防验收，而发生火灾的租赁厂房已经通过作为车间的消防验收，因此丰腾纺织公司搬迁新址并未增加保险标的物的风险程度，太平洋财险公司不能免责。二、关于本案赔偿金额，衡量公估公司在公估报告中明确丰腾纺织公司的实际损失为8649580.3元，太平洋财险公司应按此金额理赔。之所以衡量公估公司针对本案的公估报告与之间的公估报告金额不一致，是因为公估公司将丰腾纺织公司在火灾发生时暂未收到发票的存货剔除了，而丰腾纺织公司在本案公估报告出具前已经将全部发票补齐。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一、丰腾纺织公司投保的财产综合险条款第二条，本保险合同载明地址内的下列财产可作为保险标的：（一）属于被保险人所有，或与他人共有而由被保险人负责的财产；（二）由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3、其他具有法律上承认的与被保险人有经济利害关系的财产。第五条，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
太平洋财险公司出具的财产综合险保险单附页载明，承保标的项目包括房屋、设备、存货，其中存货的保险价值确定方式为账面余额，保险金额30003083.40，费率1.71‰，在特别约定中注明，存货依据2011年10月资产负债表账面余额投保。
二、原审法院受理的关联案件审理情况。1、2012年10月12日，丰腾纺织公司诉凯源电器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案号（2012）张开民初字第0657号，该案于2013年7月19日以撤诉方式结案。
2、2013年7月26日，丰腾纺织公司诉凯源电器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号（2013）张开民初字第0316号，该案于2014年12月6日以撤诉方式结案。
3、2014年12月23日，丰腾纺织公司诉凯源电器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号（2015）张开民初字第00002号，该案于2015年11月14日以撤诉方式结案。
4、2016年1月6日，丰腾纺织公司诉凯源电器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号（2016）苏0582民初263号，目前中止审理。
三、二审中太平洋财险公司提供了保险合同的费率测算表（费率1.71‰）以及新址费率（2.79‰）测算表，周边环境系数由0.8（单独企业相邻）调高至1.0（与其他建筑相邻），易燃易爆物品是否存放在独立的危险品仓库内系数由1.0调高至1.2，安全生产组织及管理系数由1.15调高至1.25；其他关于建筑物结构、主要物品类别、防火措施、生产状况等系数未作改变。但是太平洋财险公司未能提供实际投保时其内部关系保险费率的审核资料。
四、关于恒量公估公司的两份报告。
1、受丰腾纺织公司和凯源电器公司共同委托，恒量公估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出具《定损报告》，确定丰腾纺织公司因火灾造成存货损失的定损金额为9431695.26元，残值824964.96元，造成设备损失的定损金额为42850元，无残值，核损金额合计为8649580.30元。
2、受丰腾纺织公司与太平洋财险公司共同委托，恒量公估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最终报告》一份，载明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的暂估入账（已入库，未开发票）原料该报告不予定损、残值中考虑帐外资产部分按照总残值824964.96元（注：即上述《定损报告》中记载的残值）的80%计算、设备损失中有36000元非保险标的，从而确定存货损失的定损金额为5562800.41元，残值659971.97元，核损金额为4902828.44元；造成设备损失的定损金额为6850元，合计4909678.44元。
3、关于《定损报告》和《最终报告》核损金额的差异原因，恒量公估公司原职员周莉到庭接受原审法院及双方当事人质询时表述的主要内容有：1、两份报告公估方法不同，前者是对丰腾纺织公司的损失进行核定，后者是对事故的损失进行理算；2、两份报告之间对于损失数量和程度没有差别，唯一差别在于部分没有发票、只有入库单的货物不属于保险标的，另外扣除免赔率；3、之所以扣除没有发票的货物，因为保单约定以2011年10月份的账面余额作为保险标的，定损原则也根据保单的投保方式进行，计算依据是以有发票的存货，而凯源电器公司与丰腾纺织公司委托的是现场存货的定损；4、在出具《最终报告》之前的两个月左右，公估公司已收到丰腾纺织公司提供的之前入库后未开具的存货发票，金额不完全一致；5、《定损报告》和《最终报告》于2014年6月下旬同时作出，两份报告上的日期是盖章发出的日期。
本院认为：丰腾纺织公司与太平洋财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对其承保的保险标的损失，向丰腾纺织公司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丰腾纺织公司因其承租的厂房遭受火灾，其厂房内的部分设备及存货烧毁，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对于丰腾纺织公司的损失范围，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标的确定。根据恒量公估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出具《定损报告》，丰腾纺织公司因火灾造成存货损失9431695.26元，该损失是根据公司账面余额计算的结果，符合保险合同关于存货的保险价值确定方式。同时，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标的并不限于所有权归属于丰腾纺织公司的财产，还包括由丰腾纺织公司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因此《最终报告》把没有发票、只有入库单的货物剔出在保险标的之外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述存货损失9431695.26元均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损失范围。
丰腾纺织公司在投保案涉财产险时，保险财产坐落地址是“苏州张家港市杨舍镇乘航本公司内”，后因该厂房拆迁，丰腾纺织公司将保险财产迁至凯源电器公司的车间，其理应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约定，以书面方式通知太平洋财险公司。因丰腾纺织公司未履行该通知义务的，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因太平洋财险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投保单，丰腾纺织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内加盖公司印章，应当认定太平洋财险公司已经就保险条款的内容包括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向丰腾纺织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丰腾纺织公司具有约束力。
但是太平洋财险公司依上述条款要求免除其赔偿责任，还应当举证证明保险财产坐落地址的变更导致了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判断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应当以是否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为标准。审理中，太平洋财险公司未能就其可能拒绝承保提供相应的说明和依据，而就保险费率，太平洋财险公司未能提供承保时计算费率的具体依据，以及保险财产坐落地址变更后保险费费率按2.79‰收取的相应依据。因此，仅凭太平洋财险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费率计算说明，并不足以证明保险财产坐落地址变更的情形致使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足以导致太平洋财险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或提高计算保险费的费率，因此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件并不具备。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理赔金额为：【存货损失8606730.30元（定损金额9431695.26元-残值824964.96元）+设备损失6850元】×（1-免赔率18%）=7063136元，并无不当。丰腾纺织公司向凯源电器公司主张侵权赔偿，因其损失并未获得赔偿，故其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行使保险金给付请求权。太平洋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347元，由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