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陕71行终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凤城八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宁君，局长。委托代理人梁毅，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刚，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孝媛，女，汉族。委托代理人范春华，陕西华宝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顾朝洲，陕西华宝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西安德克士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二路**号。法定代表人邵信谋，总经理。上诉人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西安市人社局）与被上诉人贾孝媛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8）陕7102行初6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安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梁毅、陈刚，被上诉人贾孝媛及其委托代理人范春华、顾朝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西安德克士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克士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系德克士公司员工。2017年4月2日5时40分许，李某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子公司出差期间，在呼和浩特市德克士火车站餐厅员工宿舍被案外人王某某捅伤，因心脏和肝脏破裂致急性大出血死亡。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王某某故意伤害罪一案进行刑事审判，李某妻子贾孝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7年4月26日，第三人德克士公司向被告西安市人社局提交延长工伤认定时限申请表，申请延长工伤认定申请时限，被告同意延期90日。2017年7月28日，第三人德克士公司再次申请延长工伤认定申请时限，经审查，被告同意延长至法院出具判决书后。2017年12月25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1刑初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8年2月7日，第三人德克士公司向西安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受理后进行调查核实，于2018年3月6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某受伤害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2018年3月7日，被告西安市人社局向原告贾孝媛邮寄送达，2018年3月15日向第三人德克士公司送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西安市人社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申请依法进行工伤行政确认的法定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本案中，第三人德克士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2018年3月6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2018年3月7日、3月15日分别向原告贾孝媛和第三人德克士公司送达。被告西安市人社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职工外出学习休息期间受到他人伤害应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2007年9月7日，[2007]行他字第9号）以及关于适用[2007]行他字第9号答复时的司法指导意见，职工受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期间，在学习单位安排的休息场所休息时受到他人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对于除外出学习之外的其他因工外出期间受到他人伤害或者意外伤害的情况，亦应适用该答复所确定的原则。本案中，李某作为德克士公司员工，在德克士内蒙古呼和浩特子公司出差期间，在单位安排的员工宿舍休息时受到他人伤害致死，应当适用[2007]行他字第9号答复所确定的原则。综上，被告西安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3月6日作出的市人社工决[2018]61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被告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贾孝媛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认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西安市人社局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李某从2016年9月被公司长期派驻呼和浩特市工作，且有固定住所和明确的作息时间，并非短暂的出差。根据人社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五条的规定，工伤认定时按照在驻在地当地正常工作的情形处理，且对于王某某用刀捅伤李某的原因，一审并未查清，该原因也是该局作出不予认定的重要的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显然错误，该案发生的时间、地点和原因均不符合上述规定。李某居住的宿舍是其单位在小区租的单元房，该宿舍的安全保障责任应由物业公司负责。最高人民法院2010刑他字第236号《答复》明确了是职工外出学习受到他人伤害或者意外伤害的情形，与本案情况不一致，不能适用；3、李某被他人捅伤不是在工作时间内，也不是在工作地点，更不是工作原因，不符合条例规定。李某被他人捅伤属于暴力伤害，其受伤害原因另案已经查清，与李某履行工作职责无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中明确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需要有因果关系。故请求：1、撤销（2018）陕7102行初660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费用。被上诉人贾孝媛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依据人社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五条的规定认为李某长期出差是错误的，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对“长期”有明确规定，该意见是部门规章，只能参照，上诉人主观臆断李某为长期出差错误；王某某持刀伤害李某属于刑事案件，本案属于行政案件，所以王某某伤害李某原因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且另案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本案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李某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所以上诉人主观臆断李某之死是其个人原因造成的完全错误，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认定的决定依法应予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四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李某的死亡是由于非工作原因导致的，则其作出的不予工伤认定的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某工伤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和原因均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的规定。李某因工外出，在德克士公司安排的宿舍内休息时被伤害致死的情形完全符合最高院（2007）行他字第9号答复中确定的“职工在工作单位安排的休息场所休息时受到他人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一审判决正确。3、《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只适用职工非因工外出认定工伤的情形，本案不适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或者开会期间为“因工外出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李某是否属于上述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首先，关于何为“因工外出期间”，司法指导意见认为，这里的“因工外出期间”和通常意义的“工作时间”是不同的，“因工外出期间”属于“工作时间”的一种特殊情形，“因工外出期间”是用人单位为了工作指派职工或者职工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或者工作岗位以外从事与工作有关的活动期间。因此，“因工外出期间”可以从职工外出是否因工作或者为用人单位的正当利益等方面综合考虑。其次，关于如何理解“工作原因”，司法指导意见认为，“因工外出期间”较之一般工作时间存在许多不可预测的风险，这些风险由职工承担不甚公平，所以上述规定中的“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是指由于工作原因直接或者间接造成的包括事故伤害、暴力伤害和其他形式伤害。既包括与工作直接有关而形成的伤害，也包括开展工作过程中所发生的伤害，如外出途中产生的伤害，因住宿、餐饮等场所存在的不安全因素产生的伤害等。只要不属于职工从事与工作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开会无关的个人活动受到伤害的，原则上应当认定为上述《条例》规定的“由于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此外，最高人民法院（2007）行他字第9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职工外出学习休息期间受到他人伤害是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明确了，职工受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期间，在学习单位安排的休息场所休息时受到他人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适用该《答复》的司法指导意见指出，因为对于因工外出的其他情况与“学习”仅仅是外出原因不同，其他完全相同，所以，该《答复》确定的原则，适用于所有因工外出受到伤害的案件，如因工外出期间受到他人或者意外伤害、突发疾病死亡等的案件。本案中，李某是在单位安排的休息场所休息期间受到他人伤害致死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第三人德克士公司向法庭陈述，李某的人事档案和社保都在西安德克士公司，其是受西安德克士公司外派到加盟餐厅进行工作辅导，辅导工作完成后就返回公司，且德克士公司向上诉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以及上诉人作出的涉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对李某外出的原因均认定为“出差”，因此，李某应当属于前述规定、《答复》及相应的司法指导意见所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关于本案不属于认定工伤的情形的上诉意见，因其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判决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为上诉人作出的涉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并予以撤销，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因其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博审 判 员 侯 斌代理审判员 韩 勇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