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刑初6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某，女，1956年4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明城镇。系被害人李某甲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1979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甲儿子。
被告人宋贵才，男，1965年3月4日出生于吉林省磐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磐石市明城镇。曾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0年10月2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1年2月20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磐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管艳彬，磐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李俊忠，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于吉林省磐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磐石市明城镇。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日被磐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14日被逮捕，同年3月16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赵勇，磐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刑检刑诉（2017）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贵才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俊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某、李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倩、郭庆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某、李某乙，被告人宋贵才及其辩护人管艳彬，被告人李俊忠及其辩护人赵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贵才于2017年2月28日16时30分许，在吉林省磐石市明城镇李某丙家小卖店，因琐事与被告人李俊忠发生口角，宋贵才用拳头击打李俊忠面部一下，李俊忠欲上前与宋贵才厮打，被李某丙拉开并推至屋外，同时，宋贵才拿起屋内货架上一玻璃瓶追至屋门口处，欲继续殴打李俊忠，被害人李某甲见状将其拉住，宋贵才遂持玻璃瓶击打李某甲头部数下，并与李某甲互相撕扯至屋外，李俊忠见状上前一同与宋贵才厮打，李俊忠将宋贵才、李某甲推进屋内，并与宋贵才厮打至炕边，被李某丙、李某甲再次拉开，李某丙将李俊忠再次推至屋外。此时，李某甲与宋贵才发生口角，宋贵才遂到屋内炕上西边角落拿起一把扎枪朝李某甲右侧胸部猛刺一枪，后继续用扎枪砸李某甲。在屋外的李俊忠、李某丙闻讯跑进屋内夺下宋贵才手中扎枪，李俊忠见李某甲被扎一枪后，产生报复之念，用拳击打宋贵才面部数下，用脚踢宋贵才头部一下，后被李某丙拉开。
被害人李某甲被他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胸腹联合伤，右肺破裂、膈肌破裂、肝脏破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于临床）。李俊忠在厮打中将宋贵才面部打伤，造成宋贵才左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并认为，被告人宋贵才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俊忠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某、李某乙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宋贵才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7609.91元，护理费251.32元，丧葬费28049元，死亡赔偿金218212.92元，合计264123.1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医疗费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宋贵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证据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意见：1.被告人宋贵才认罪态度好，具有自首情节；2.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望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俊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意见：1.被告人李俊忠具有自首情节；2.积极赔偿宋贵才损失，取得谅解，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贵才、李俊忠均系吉林省磐石市明城镇村民。2017年2月28日下午，宋贵才、李俊忠等人在李某丙家小卖店内打扑克，16时30分许，二人因出牌问题发生口角，宋贵才打李俊忠面部一拳，李俊忠欲还手，被李某丙拉开并推至屋外，宋贵才拿起货架上一玻璃瓶追到门口，被李某甲（被害人，殁年62岁）拉住，宋贵才遂持玻璃瓶打李某甲头部数下，二人撕扯至屋外，李俊忠将撕扯中的宋贵才、李某甲推进屋内，又与宋贵才撕扯到炕边，被李某丙、李某甲再次拉开，李某丙将李俊忠推出屋，宋贵才与李某甲在屋内发生口角，宋贵才从炕上拿起一把扎枪，刺李某甲右侧胸部一下，又用扎枪砸李某甲。李俊忠、李某丙在屋外闻声跑进屋内夺下扎枪，李俊忠见李某甲受伤，遂击打宋贵才头面部数下，被李某丙拉开。李俊忠打电话报警后送李某甲去医院抢救，宋贵才明知李俊忠报警，留在小卖店等候警察，李俊忠在医院被警察带至公安机关。当日22时20分许，李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胸腹联合伤，右肺破裂、膈肌破裂、肝脏破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宋贵才面部外伤，左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李俊忠赔偿宋贵才7000元，宋贵才对李俊忠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磐石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磐石市明城镇李某丙家小卖店内。现场提取扎枪一把，血迹6处。该卷所附现场图及照片，经当庭质证，确系作案现场。
2.磐石市公安局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磐石市公安局于2017年3月31日9时30分至9时40分，押解宋贵才对犯罪现场进行指认并拍摄了照片。
3.李某丙家小卖店内监控录像证明：案发过程。
4.磐石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指认笔录以及照片证明：磐石市公安局于2017年2月28日扣押了作案工具木把扎枪一把，宋贵才对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
经当庭质证，木把扎枪，确系被告人宋贵才作案工具。
5.鉴定意见
(1)磐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磐石市）公（法医）鉴（尸）字（2017）012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李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胸腹联合伤，右肺破裂、膈肌破裂、肝脏破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磐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磐石市）公（法医）鉴（伤）字（2017）06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医院门诊病历证明：被鉴定人宋贵才面部外伤，左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为轻伤二级。
(3)磐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磐石市）公（法医）鉴（伤）字（2017）0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李俊忠面部外伤，右手外伤，下唇内黏膜破溃，为轻微伤。
(4)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17）20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血及木把扎枪上提取血系李某甲血；现场提取红色卫生巾纸上、宋贵才指甲内血系宋贵才的血；李某乙（李某甲儿子）血DNA分型与死者、葛某某（李某甲妻子）血DNA分型符合三联体亲子遗传关系，证明本案死者系李某甲。
6.磐石市公安局明城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案件提起、到案经过证明：案发后，李俊忠报警，宋贵才得知已经报警，一直在李某丙家小卖店等候警察来将其带走；警察去医院了解被害人情况，并将李俊忠等人带至公安机关了解案情。
7.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宋贵才、李俊忠，被害人李某甲自然情况。
8.死亡证明及病历证明：李某甲因抢救无效，于2017年2月28日22时20分许死亡。
9.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0）东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书及东丰县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宋贵才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0年10月2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1年2月20日刑满释放。
10.李俊忠、宋贵才赔偿协议证明：2017年3月1日，李俊忠与宋贵才达成赔偿谅解协议，李俊忠赔偿宋贵才医药费7000元。宋贵才对李俊忠表示谅解。
11.证人李某丙证言证明：其经营食杂店，被害人李某甲系其哥哥，被告人李俊忠系其弟弟。2017年2月28日下午，李俊忠、宋贵才、刘某某、郑某某在其家食杂店玩带彩头的扑克游戏刨幺。其间，李俊忠、宋贵才发生口角，宋贵才打李俊忠一拳，其把李俊忠推至屋外，宋贵才从货架上拿一玻璃瓶装橄榄菜欲继续打李俊忠，李某甲拽住宋贵才，宋贵才用玻璃瓶打李某甲头部一下，并和李俊忠在门口厮打起来，其拉开后，让李俊忠报警，听见屋内有人喊：“李某甲肚子给攮坏了。”其和李俊忠跑进屋，看见李某甲腹部大量流血，坐在凳子上说要不行了，其拿毛巾给李某甲捂着，李俊忠对宋贵才拳打脚踢，其把李俊忠拉开，让李俊忠找车去医院。
12.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17年2月28日16时许，其与李俊忠、宋贵才、郑某某在李某丙家小卖店玩刨幺，宋贵才和李俊忠因出牌的事吵起来，宋贵才打李俊忠前胸一拳，李俊忠没还手，李某丙往外推李俊忠，宋贵才从货架上拿一瓶橄榄菜追出去，李某甲来拽宋贵才，不让他们继续打仗，宋贵才用橄榄菜瓶打李某甲头部一下，李某甲鼻子出血，李某甲和宋贵才厮打到一起，大家把宋贵才推坐在炕沿边，李某甲和宋贵才吵起来，宋贵才上炕拿起一把扎枪，刺李某甲腹部一下，李某甲说：“完了，完了，我挨攮了。”李某丙、李俊忠跑进屋，李俊忠上炕用拳脚打宋贵才头面部，李某丙把李俊忠拽开，让李俊忠找车上医院。
13.被告人宋贵才供认：2017年2月28日16时许，其与李俊忠等人玩刨幺。其间，因出牌问题，其与李俊忠口角，其打李俊忠一拳，二人撕扯起来，李某丙在中间拦着，并把李俊忠往门外推，其在柜台上拿起一玻璃瓶追上去，在门口被李某甲拽住，其用瓶子打李某甲面部一下，瓶子掉地，其和李俊忠厮打到一起，李某甲上来连拉带打，其倒地，李某丙拉架，其起来后和李俊忠又厮打到一起，二人撕扒进屋，倒在炕上，李某丙、李某甲把李俊忠拉开，李某丙把李俊忠推出屋，李某甲说其打不过他们哥仨，并说与其关系好，没动手之类的话，其很生气，让李某甲别再说，再说就打李某甲，李某甲说：“要打你就打我吧。”其生气，拿起炕边的扎枪，跳下炕刺李某甲腹部一下，李某甲扑上来，其拿扎枪边打边退，李俊忠上来打其头面部，其倒在炕上，后来李俊忠就不打了，张罗去医院。其在炕上问李某丙妻子报警没，李妻说报警了，其在食杂店等警察。
14.被告人李俊忠供认：2017年2月28日16时30分许，其与宋贵才在李某丙家小卖店打扑克时发生口角，宋贵才打其面部一拳，李某丙把其推出屋，宋贵才还要打，李某甲把宋贵才拦住，宋贵才挣脱后和其厮打起来，一直厮打到食杂店内炕上，李某丙把其推出屋，其从窗户看见宋贵才拿扎枪刺李某甲上半身，与李某丙进屋把宋贵才手里扎枪抢下来，其用拳脚打宋贵才头面部数下，打电话找车去医院抢救，后打110报警。
综上，被告人宋贵才、李俊忠到案后，供述作案过程及手段，与现场勘查及法医鉴定吻合；现场监控录像录下室内主要作案过程；多名证人目击宋贵才、李俊忠作案；作案凶器扎枪上提取血迹经DNA鉴定系被害人血；并有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佐证，足资认定被告人宋贵才故意杀人，被告人李俊忠故意伤害的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甲，1955年12月2日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某系李某甲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系李某甲儿子。李某甲送医院抢救，发生医疗费17609.91元，护理费251.32元，李某甲遇害后，其亲属支付了丧葬费用。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身份证、户口簿、医疗费票据、磐石市医院出院诊断书复印件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贵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俊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宋贵才所提本案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宋贵才持扎枪，刺被害人要害部位，造成被害人多脏器损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从其作案工具、加害部位、最终结果看，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对此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宋贵才辩护人所提宋贵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宋贵才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留在作案现场，警察到后未抗拒抓捕，符合自动投案的情形，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构成自首，故对此点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俊忠的辩护人所提李俊忠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李俊忠报警后，送被害人李某甲到医院抢救，在医院被警察带至公安机关，符合自动投案的情形，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构成自首，故对此点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宋贵才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处罚，本次故意杀人犯罪，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依法严惩。鉴于宋贵才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俊忠故意伤害犯罪，造成一人轻伤的后果，应依法惩处，鉴于李俊忠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李俊忠积极赔偿宋贵才经济损失，取得宋贵才谅解，有悔罪表现，可依法从轻处罚，结合本案具体情节，符合法律规定的缓刑条件，可依法适用缓刑。
被告人宋贵才依法应当对其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某、李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医疗费医疗费17609.91元，护理费251.32元，丧葬费28049元，合计45910.23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宋贵才、李俊忠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贵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俊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宋贵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某、李某乙人民币45910.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某、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关 波
审判员 陈 刚
审判员 梁建中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陈 雪
（此件共10页，印4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