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民一终字第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印章，郯城县新源工贸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杨冰雪，山东华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郯城县供销集团总公司，又称山东省郯城县供销集团总公司，以下称郯城供销总公司，住所地郯城县建设路123号。
法定代表人汤可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郯城县新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称郯城新源工贸公司，住所地郯城县人民路323号。
法定代表人葛士峰，经理。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冯雷，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印章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郯城县人民法院（2012）郯民初字第3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郯城县供销集团总公司系1993年12月25日经中共郯城县委、郯城县人民政府发文公布的，由原郯城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组建的经济实体，对外可挂县联社的牌子，但组建后没有经工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原告郯城县新源工贸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1日成立。郯城县供销联社是股东之一。2006年5月16日原告郯城供销总公司在临沂宏达拍卖行以14万元成交价竞得郯城县第一棉花加工厂房产一宗，其中包括的本案诉争的被告谢印章使用的前后排办公室的一部分。2008年7月28日，原告郯城供销总公司行文将该公司竞得的原第一棉花加工厂所有的资产移交给原告郯城新源工贸公司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原告郯城新源工贸公司在清理财产中得知其中部分房产被被告谢印章登记在自己名下，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曾于2009年4月8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郯城县人民政府向被告颁发的房产证，苍山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郯城县人民政府为被告颁发房产证的时间为2002年4月2日，早于原告郯城供销总公司竞得时间和资产移交时间，其具体行政行为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郯城新源工贸公司不具有对被诉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郯城新源工贸公司不服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另查明，双方争议的房产，原郯城县第一棉花加工厂已于1998年取得城镇公房所有权证，郯城县人民政府在对被告颁发房产证时，未对公房所有权证进行变更登记，因郯城供销总公司提供法院拍卖竞得原郯城县第一棉花加工厂的房权证登记的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后将该房产交给原告郯城新源工贸公司使用，由于被告持有房权证和实际使用，导致原告使用不能，只能由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而原告郯城新源工贸公司基于使用权，对该具体行政行为不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是适格原告，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2年10月17日原告郯城供销总公司、郯城新源工贸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谢印章停止侵权，归还二原告所有被占房产一宗，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另查明，2002年3月29日被告谢印章在任原郯城县第一棉花加工厂厂长时与该厂签署房屋买卖协议，将涉案的原郯城县第一棉花加工厂前、后排9间办公室东端的四间（前排五小间112平方、后排四间119平方）卖给被告谢印章作住宅使用，2002年4月2日郯城县人民政府为被告谢印章颁发了郯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03年9月，原郯城县第一棉花加工厂职工上访谢印章有关问题，经郯城县供销合作联社审计组调查作出处理，第一棉花加工厂已于2003年9月6日退回被告谢印章购房款5.2万元及其之前的18个月的利息5，616元，郯城县供销联社将被告房产证收回由县社代管。被告谢印章将收取的房屋租金6，000元交回厂方，之后该房产仍由被告使用，2003年4月1日被告谢印章向第一棉花加工厂交纳了6个月的住房租金424.2元。2012年6月6日被告谢印章申请将涉案房产补办了郯房权证城区字第××号、第××号房产证，登记在被告谢印章及其妻子名下。现被告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并在院内增建了四间小平房。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房产原属郯城县第一棉花加工厂，已注册登记在郯城县第一棉花加工厂城镇公房所有权证范围内，属集体资产。被告谢印章在任该厂厂长期间，未经法定程序即将涉案房产购买并注册登记在自己名下，但对原第一棉花加工厂房权证未作变更，致使该物权的取得存在瑕疵，且被告谢印章在占有、使用期间，因职工上访遂将房产证上交郯城供销总公司，并将购房款及其期间的利息领回，至此，该房产权利已经恢复到原有状态，仍为原房产所有人所有。之后第一原告郯城供销总公司通过法院拍卖，竞得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原郯城县第一棉花加工厂房产，并与拍卖行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按照法律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故原告郯城供销总公司自与拍卖行签订成交确认书，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定之日起，即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该权利对外具有公示的效力，无需进行不动产登记而取得物权。被告谢印章在原告郯城供销总公司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后再次以房产证丢失为由补办房产证，其物权取得效力低于原告权利效力。由于原告郯城供销总公司取得房产后未办理变更登记，致使与被告谢印章存在争议，导致第一原告交付给第二原告使用过程中使用不能，应属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或者使用人之间的民事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故本院以民事案件受理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无需先行政后民事。被告谢印章占有、使用原告郯城供销总公司交付给郯城新源工贸公司使用房产拒不腾让，属侵权行为，应负有停止侵害、返还财产的义务，二原告作为财产所有权人及实际使用人，其诉讼侵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谢印章否认其从供销总公司领回退还的购房款及利息，并以证人证言相佐证，但其证人证言效力不足以推翻被告自己签字认可的领款收据及交付房屋租金收据的效力，对其上述证据效力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原告郯城供销总公司经郯城县人民政府发文公布的经济实体，且对外仍可以挂郯城县供销合作社联社的牌子，故对外以郯城供销总公司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应视为郯城县供销合作社联社的行为，虽没有工商注册登记，不影响其作为民事适格的主体。原告作为执行拍卖原郯城县第一棉花加工厂的案外人，竞得涉案房产，因房产权属争议可以选择以所有权争议或侵权纠纷提起民事诉讼，故被告辩解的本案纠纷应通过执行程序解决，而不应当再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的意见，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被告谢印章立即停止对原告郯城供销总公司所有、郯城新源工贸公司使用的位于原郯城县第一棉花加工厂前、后排办公室东端的四间（前排五小间112平方、后排四间119平方）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的侵害，限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腾出房产交付给二原告。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被告谢印章负担。
上诉人谢印章上诉称，1、被上诉人郯城县供销集团总公司没有注册登记，不具备民事行为主体资格。2、涉案房产在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已经购买，实际占有，且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上诉人对该房产享有合法物权，因此，郯城县法院查封、拍卖该房产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法院的执行裁定书，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自法院裁定之日起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无事实依据。3、一审认定原一棉厂退回上诉人购房款5.2万元及利息5616元的事实错误，县供销联社为了应付上访人员，让上诉人配合出具了退回房款的收条，目的是为了息访，实际上诉人没有领取该款项。4、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漏列当事人，上诉人妻子董桂英系该房产的权利共有人，一审没有追加董桂英参加诉讼，程序违法。本案应通过执行程序解决，不应再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5、上诉人购买该房产时间是2002年3月，已取得物权，而被上诉人购房时间是2006年，晚于上诉人的购房时间，被上诉人对该房产充其量享有的仅仅是债权，物权优于债权，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该房产显然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郯城县供销集团总公司、郯城县新源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在审理过程中，程序没有违背法律规定，在判决适用法律上是正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涉案房产原属郯城县第一棉花加工厂的集体财产，并注册登记在该厂城镇公房所有权证范围内。上诉人谢印章在任该厂厂长期间，将涉案房产购买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但对该厂城镇公房所有权证未作变更。因职工上访，在郯城县供销社制作的“上访答复意见”中载明：“谢把办公室四间改作家属院属实，并以5.2万元卖给自己、私办房产证，2003年县社发现后，把谢办的房产证收回由县社代存，并退回谢购房款5.2万元”，上诉人谢印章签字承认该事实，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谢印章对涉案物权的取得存在瑕疵，在上诉人谢印章将房产证上交县供销社（后改制为被上诉人郯城县供销集团总公司），并将购房款及利息领回时，涉案房产权利已经恢复到原有状态，仍为原房产所有人郯城县第一棉花加工厂所有，该认定正确。后被上诉人郯城县供销集团总公司通过法院拍卖，竞得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原郯城县第一棉花加工厂房产一宗，并与拍卖行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至此被上诉人郯城县供销集团总公司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且系合法取得，其将该房产交给被上诉人郯城县新源工贸有限公司使用，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被上诉人郯城县新源工贸有限公司享有合法使用权。上诉人谢印章在被上诉人郯城县供销集团总公司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后再次以房产证丢失为由补办房产证，其物权取得效力低于被上诉人郯城县供销集团总公司权利效力。上诉人谢印章继续占有使用该涉案房产，侵犯了被上诉人郯城县供销集团总公司、被上诉人郯城县新源工贸有限公司的所有权、使用权，该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谢印章返还涉案房产，理由正当，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郯城县供销集团总公司系经郯城县人民政府发文公布的经济实体，虽没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但其作为本案原告，属适格诉讼主体，上诉人谢印章主张该总公司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谢印章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物权、被上诉人郯城县供销集团总公司取得该房产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一棉厂退回上诉人谢印章购房款5.2万元及利息5616元，有上诉人谢印章出具的领款收据为证，事实清楚，其主张没有实际领取该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谢印章在补办的房产证上虽然将其妻子董桂英列为房产共有人，但因上诉人谢印章及其妻子董桂英均不享有该房产的合法物权，上诉人谢印章系该房产的实际占有人，故上诉人谢印章主张一审漏列当事人，一审没有追加董桂英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纠纷实质上属于房屋所有权争议，原审对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谢印章主张本案应通过执行程序解决，不应再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其所主张被上诉人对该房产仅享有债权、无权要求返还该房产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谢印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法勇
审 判 员 李培军
代理审判员 朱 军
二〇一三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贺宏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