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9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天永，男，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珍国，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祥云县龙鑫饲料厂。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经营者：杨琼芬，女，195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邦，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段天永因与被上诉人祥云县龙鑫饲料厂（以下简称“龙鑫饲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3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6日会见了上诉人段天永及其诉讼代理人罗珍国，被上诉人龙鑫饲料厂的诉讼代理人赵锦邦，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天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段天永向龙鑫饲料厂支付饲料款60586.6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二审会见过程中，段天永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段天永向龙鑫饲料厂支付饲料款24615.20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证证据不当。1、一审法院将龙鑫饲料厂提交的A2组证据《欠款催缴单》1份确认为有效证据，存在不当之处。龙鑫饲料厂认为《欠款催缴单》系双方结算的依据，与事实并不相符。《欠款催缴单》仅系龙鑫饲料厂单方制作，双方并未实际结算，段天永和龙鑫饲料厂货物销售及货款支付的一些凭证，一直以来都由段天永妻子杨菊花经手并保管，段天永在接到《欠款催缴单》时，并没有进行核对。若要结算，得以龙鑫饲料厂保管的原始货物销售凭证为依据。一审法院在龙鑫饲料厂未能证明自己货物销售情况下，直接将《欠款催缴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就段天永提交的B1组证据《纸条》1份不予确认，存在不当之处。该份《纸条》系龙鑫饲料厂经营者杨琼芬的女儿与段天永对账后所写，《纸条》中第五行至第八行合并款项数额与龙鑫饲料厂诉称“被告只偿还了8070元”的数额相吻合，一审法院在未对相关当事人进行询问、未对证据进行全面审核的情况下，认为《纸条》系复印件而不予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共欠原告饲料款人民币16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段天永向龙鑫饲料厂真实购买饲料的期间为2011年7月18日至2012年8月8日，共计购买饲料二十次，合计价款为232344.20元。这与龙鑫饲料厂诉称的时间不相符，双方就货物买卖情况产生争议。一审法院在不能核查2013年至2014年期间龙鑫饲料厂向段天永销售饲料的事实的情况下，不应得出此期间段天永欠龙鑫饲料厂饲料款的论断。2、一审法院确认“至原告起诉时，被告共偿还原告饲料款807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8月28日至2012年1月4日期间，段天永以现金或鱼苗折抵货款方式分三次共向龙鑫饲料厂支付货款97275元。龙鑫饲料厂于2011年8月22日向段天永出具的《欠款通知单》载明段天永鱼苗款为39564元。龙鑫饲料厂向段天永直接收取卖鱼款、卖莲藕款共计52730元，取现金款16000元，折抵货款为2160元，上述共计207729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1、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段天永和龙鑫饲料厂之间鱼饲料买卖的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便认为龙鑫饲料厂向段天永交付了饲料，明显不当。2、一审法院将《欠款催缴单》认定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与《欠款催缴单》的内容及法律特性也并不相符。3、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庭审中提出应扣减利息、扣减已支付41400元饲料款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适用法律不当。类似本案中的《欠款催缴单》，在段天永未再向龙鑫饲料厂购买饲料后，龙鑫饲料厂已向段天永发出过多次，每次欠款数额都有所增加，明显是“利滚利”后的结果。而段天永已向龙鑫饲料厂支付41400元饲料的证据，段天永已明确阐明有龙鑫饲料厂经营者杨琼芬女儿出具的《纸条》为证，很明显该《纸条》原件系龙鑫饲料厂方持有，段天永并非未提供证据，而是客观上无法提供原件。4、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杨琼芬丈夫介绍他卖出去18000余元的鱼款收不回来，要求原告负责属另一法律关系”，属段天永未向妻子杨菊花了解清楚造成，段天永特作出如下更正。段天永所称的鱼款，并非卖出去收不回来的款项，而是卖出去后直接由龙鑫饲料厂收走的款项，数额也并不是18000余元,而是33330元。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1、一审法院未通知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参与诉讼。段天永和杨菊花系夫妻。因段天永文化程度较低、表达能力有限，所以在鱼塘的经营中，与开支和收入有关的单据和事项均由杨菊花保管和记录。一审过程中，段天永收到龙鑫饲料厂的民事起诉状后，认为与龙鑫饲料厂打交道数年，龙鑫饲料厂应该会如实陈述与本案相关情况，所以未将案件具体情况告诉杨菊花，以至于与购买货物及支付货款相关的一些凭证未向法庭提交，也未就案件审理方面的法律知识进行关注和了解。本案中，段天永和杨菊花系夫妻，鱼塘也系由段天永和杨菊花共同经营，应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龙鑫饲料厂在实际交易过程中了解段天永和杨菊花夫妇的情况，却故意不将杨菊花列为本案被告，而一审法院也不将杨菊花依法追加为被告，使得段天永在稀里糊涂中结束案件的一审审理，一审法院明显未能充分保障段天永的诉讼权利。2、就举证责任上，一审法院对于段天永未予以释明，也未予以分配，不符合法定程序。龙鑫饲料厂诉称“被告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向原告购买饲料”，段天永答辩“2013年至2014年间我没有用着原告的饲料”，由此不难发现，双方就饲料销售的基本事实是存在争执的，在此事实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便应就待证事实的举证责任进行分配。根据买卖合同的性质，龙鑫饲料厂应负有举证证明已交付货物情况的责任，段天永负有举证证明已支付货款情况的责任，而交付货物情况和支付货款情况同为本案应核查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应向双方释明举证责任的必要性。且通过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应能明确龙鑫饲料厂向段天永出具的货物销售凭证及收款凭证几乎都不是原件，基于此，段天永客观上存在不能自行收集证据原件的情形，一审法院为审理案件的需要，就应进行调查收集，以便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龙鑫饲料厂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段天永的上诉请求，上诉费由段天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证证据准确。段天永从事渔业养殖，多次向龙鑫饲料厂购买鱼饲料，并在购买过程中多次拖欠货款，双方于2014年10月24日进行结算形成了《欠款催缴单》，段天永亦签字予以确认，这是龙鑫饲料厂主张饲料款的债权凭证，是直接的书证原件，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符合《证据规定》中证据审核认定的相关规定，认证准确。在一审中，龙鑫饲料厂考虑到段天永的偿还能力放弃了要求段天永支付7846元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已作出了最大的让步。2、段天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段天永在一审中明确向龙鑫饲料厂购买过鱼饲料，且承认拖欠饲料款，但认为165000元是利滚利形成的，要求扣除利息，且称其仅欠货款24615.20元，对上述辩解其无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证据规则》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段天永应承担举证责任。3、本案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为龙鑫饲料厂和段天永，杨菊花不是合同当事人，亦非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段天永认为一审法院应通知杨菊花参加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本案受理后，一审法院向段天永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书等法律文书，保证了段天永的诉讼权利，程序上并无不当。龙鑫饲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段天永立即向龙鑫饲料厂支付饲料款人民币156930元，支付违约金784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鑫饲料厂系从事饲料生产销售的个体工商户。段天永向龙鑫饲料厂购买鱼饲料，至2014年10月24日双方通过结算，段天永共欠龙鑫饲料厂饲料款165000元，双方约定于2014年11月24日前偿还，若超过还款期限，将按全部欠款额的5%加收滞纳金。至龙鑫饲料厂起诉时，段天永共偿还龙鑫饲料厂饲料款8070元。现龙鑫饲料厂要求判令段天永立即偿还货款15693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龙鑫饲料厂表示放弃要求段天永支付7846元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龙鑫饲料厂与段天永之间的鱼饲料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龙鑫饲料厂向段天永交付鱼饲料后，双方进行了结算，明确了段天永欠饲料款的数额为165000元，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段天永应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及数额支付给龙鑫饲料厂饲料款，现已逾期，段天永仅支付了8070元的饲料款。因此龙鑫饲料厂要求段天永立即偿还货款15693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段天永庭审中提出应扣减利息、扣减已支付41400元饲料款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段天永主张杨琼芬丈夫介绍他卖出去18000余元的鱼款收不回来，要求龙鑫饲料厂负责属另一法律关系。龙鑫饲料厂放弃要求段天永支付7846元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段天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祥云县龙鑫饲料厂饲料款人民币15693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96元，由龙鑫饲料厂承担196元；由段天永承担3400元。二审中，段天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第一组，做鱼料清单17份、做饲料结算单3份、调拨单，以证明段天永到龙鑫饲料厂做鱼饲料、购买鱼饲料实际发生在2011年7月18日至2012年8月8日间以及每次交易的内容、价款等情况；第二组，欠款催缴单16份，以证明龙鑫饲料厂向段天永催缴欠款情况；第三组，收据3份，以证明段天永已于2011年8月28日支付鱼料款5000元、2011年9月19日用鱼苗款折抵鱼料款39564元、2012年1月14日用鱼苗款折抵鱼料款及现金交付鱼料款52711元，以上合计97275元；第四组，笔记本记录页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龙鑫饲料厂向段天永收取货款的情况。以上证据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龙鑫饲料厂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时就已存在，但段天永未提交，现在二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第一、二组证据系段天永单方制作，证据来源不清，且形成时间早于涉案《欠款催缴单》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真实性难以确认，从时间上可以确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四组证据形式来源不合法。综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龙鑫饲料厂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段天永提交的四组证据形成时间均早于2014年10月24日双方结算之前，且证据反映的内容无法印证段天永的上诉事实主张，故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段天永认为，2014年10月24日双方并未实际进行结算，段天永欠龙鑫饲料厂饲料款165000元，不符合实际情况，至目前为止，段天永向龙鑫饲料厂支付的饲料款已超过8070元。龙鑫饲料厂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段天永提出的异议，因段天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异议不成立。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段天永长年多次向龙鑫饲料厂购买鱼饲料，并存在赊销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应受法律保护。2014年10月24日，段天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欠款催缴单》上签字，确认段天永尚欠龙鑫饲料厂饲料款165000元，并承诺于2014年11月24日前付清。该《欠款催缴单》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段天永应按照《欠款催缴单》约定向龙鑫饲料厂支付饲料款。针对段天永提出，本案实际情况是双方之间买卖关系发生在2011年7月18日至2012年8月8日间，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欠款催缴单》记载的欠款金额165000元系利滚利形成，其已经通过归还现金，卖鱼苗、莲藕价款折抵等方式归还欠款207729元，仅欠24615.2元，一审法院在龙鑫饲料厂未能提供原始货物销售凭证的情况下，以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欠款催缴单》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龙鑫饲料厂依据双方对2014年11月24日前交易进行结算而签订的《欠款催缴单》向段天永主张权利，其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而段天永对其上诉所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有效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段天永提出，一审法院未通知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杨菊花参与诉讼，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段天永和龙鑫饲料厂为案件诉讼当事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段天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段天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上诉人段天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