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甲。
委托代理人石福宁，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甲。
委托代理人林威、关淼，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某甲与上诉人何某甲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13）蕉民初字第3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石福宁、石某某、上诉人何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威、关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林某乙系原告林某甲（曾用名何某乙）的姑姑，林某乙与何某结婚后未生育子女，原告于1967年1月18日即原告4岁时迁入何某、林某乙的户籍，当时何某、林某乙已收养被告何某甲为养子，此后原告和何某、林某乙在原户籍地福建省宁德县蕉城镇贝河乾2号（现为宁德市蕉城区蕉南南大路贝河乾弄3号）共同生活至其结婚（即原告25岁），原告林某甲于1993年12月14日将户籍由小场1队（蕉城区蕉南南大路贝河乾3号）婚入中南5队（蕉城区蕉南南大路3号），原告婚后至何某（于2010年11月）、林某乙（于2012年11月）去世有尽照顾的义务，期间被告对何某、林某乙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原告与何某、林某乙形成事实收养关系。
原审另查明，坐落于宁德市蕉城区蕉南南大路贝河乾30号房屋即贝河乾23号隔壁房屋的所有人为何某，该建筑机构混合机构，楼层2层，建筑面积168.86平方米。2012年10月，因闽东路中段道路建设需要该房屋被征收，宁德市闽东路中段建设指挥部计算结果确定征收补偿为人民币2182209元，其中有产权证的168.86平方米部分补偿金额846787元，其余部分为无产权证的建筑物补偿款及搬迁过渡费1335422元，被告以该房屋由其继承为由要求指挥部将房屋征收补偿款支付给被告，2013年1月30日，被告向宁德市蕉城区闽东路中段建设指挥部领取宁德市蕉城区南大路贝乾弄30号房屋征收补偿款2182209元。
原审法院认为，坐落于宁德市蕉城区蕉南南大路贝河乾30号房屋即贝河乾23号隔壁房屋的所有人为何某，现何某、林某乙夫妻已去世，该房屋应为何某、林某乙夫妻遗产，因该房屋已被征收，征收补偿款应为何某、林某乙夫妻遗产，由于其中有产权证的仅168.86平方米，该部分补偿金额为846787元，其余部分为无产权证的建筑物补偿款及搬迁过渡费为133542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因此征收补偿款846787元应为何某、林某乙夫妻遗产。原告与何某、林某乙系养子女与养父母关系，原告与被告系养兄妹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原、被告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由于被告长期与被继承人何某、林某乙夫妻生活，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可以多分遗产。本院酌情确定征收补偿款846787元分割如下：316787元归原告所有，余下530000元归被告所有，由于征收补偿款已被被告领取，被告应将其中316787元支付给原告，但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林某甲人民币316787元。二、驳回原告林某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2元，减半收取7501元，由原告负担1367元，被告负担6134元。
宣判后，林某甲、何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某甲上诉称：1、一审判决仅将房屋征收补偿款2182209元中的846787元作为遗产进行分配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父母生前遗留有三处房产，即坐落于宁德市蕉城区南大路贝河乾弄30号、3号、5号房产。2012年10月，因闽东路中段建设需要征收坐落于宁德市蕉城区南大路贝河乾弄30号房屋，2013年1月30日，被上诉人向宁德市蕉城区闽东路中段建设指挥部领取了房屋征收补偿款2182209元，但分文不付给上诉人。指挥部支付的房屋征收补偿款是上诉人父母的遗产，虽然被征收房屋有产权证的为168.86平方米，补偿金额为846787元，无产权的建筑物补偿款搬迁过渡费为1335422元，但该房屋是上诉人父母何某、林某乙一手所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房产所有权人为父母何某、林某乙，房屋被拆迁所得的征收补偿款2182209元属于父母何某、林某乙的遗产。一审判决仅将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846787元作为遗产进行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对遗产的分配比例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审已查明并认定上诉人与何某、林某乙是收养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同一顺序继承人，对遗产享有共同的继承权，且应平均分配父母遗产。上诉人被收养后，有尽赡养义务。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持有父母亲的火化证、安葬费等票据来认定被上诉人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并在分配遗产时明显偏袒被上诉人。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占有遗产利息不予支持明显不当。2013年1月30日，被上诉人向指挥部领取了房屋征收补偿款2182209元，不将其中一半的份额支付给上诉人，属于恶意占有，其行为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对该损失应予承担，故上诉人要求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合理合法，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何某甲支付上诉人林某甲1091104.5元（以房屋被征收补偿款2182209元的50%计算）及利息（自2013年1月30日起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补偿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上诉人何某甲辩称：1、《继承法》第三条所规定的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涉及的宁德市蕉城区南大路贝河乾弄30号房屋，所有建房资金均是何某甲出资，并非何某、林某乙出资，何某、林某乙已年老丧失劳动能力并无生活来源，不可能出资加盖房屋。该房仅一二层有房产证，其余加盖部分属于无证。有证的一二层面积仅有168.86平方米，其余部分无法认定为何某的个人合法财产，168.86平方米对应的补偿金额仅有846827元，其余无产权证的建筑物补偿部分、奖励、设备移装费、搬迁费等均不属于何某的遗产。2、上诉人林某甲与何某、林某乙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没有继承权，不存在所谓的遗产分配比例问题，上诉人也没有赡养和照顾何某、林某乙。3、关于上诉人要求支付占有遗产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何某甲上诉称：1、被上诉人林某甲与何某、林某乙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虽然林某甲1967年1月18日迁入何某、林某乙的户籍，但并没有载明与何某、林某乙之间的身份关系。相反，上诉人系被何某、林某乙收养，办理了户籍登记手续，载明与何某、林某乙系父母子女关系。林某甲系林某乙的侄女，因林某甲当时家庭生活困难寄养在林某乙家中长大，户籍迁入林某乙家中，与林某乙之间仅是寄养关系。被上诉人林某甲一审中提供的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一定利害关系，证明力低且证明内容含糊不清，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收养关系。虽然本案何某、林某乙未生育子女，但在抚养被上诉人之前，就已经收养上诉人为养子，已经可以做到承续宗嗣和老有所养，没有必要再收养一个养女。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故现行的收养法不承认所谓的事实收养。被上诉人主张与何某、林某乙之间存在收养关系，但既没有办理任何登记手续，也没有得到任何相关部门的确认。2、被上诉人未对何某、林某乙尽照顾、赡养义务。虽然被上诉人四岁到何某、林某乙家与其共同生活，但只是何某、林某乙抚养其长大，并不是被上诉人照顾、赡养何某、林某乙。何某、林某乙患病乃至去世期间，都是与上诉人共同生活由上诉人一方进行照顾；何某、林某乙去世以后都是由上诉人一方安葬，被上诉人根本未尽生养死葬的义务，不能认定是何某、林某乙的养女。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婚后至何某、林某乙去世有尽照顾的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某甲辩称：1、林某甲与何某、林某乙之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原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户籍登记已经载明何某、林某乙与林某甲之间是父母子女关系。林某甲申请的证人证言已经充分证实何某、林某乙与林某甲之间的收养关系，并且共同生活，只是结婚后离开父母亲，但林某甲仍然履行赡养义务。林某乙是林某甲的姑姑，关系更早于上诉人何某甲收养时间。何某甲也承认林某甲四岁就到父母家中生活。《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是在林某甲的收养关系之后生效，不应适用，且林某甲已尽赡养义务，请求驳回上诉人何某甲的上诉。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林某乙系林某甲（曾用名何某乙）的姑姑，林某乙与何某（曾用名何绍章）结婚后未生育子女，林某甲于1967年1月18日即林某甲四岁时迁入何某、林某乙的户籍，当时何某、林某乙已收养何某甲为养子，此后林某甲和何某、林某乙在原户籍地福建省宁德县蕉城镇贝河乾2号（现为宁德市蕉城区蕉南南大路贝河乾弄3号）共同生活至其结婚（即林某甲25岁），林某甲于1993年12月14日将户籍由小场1队（蕉城区蕉南南大路贝河乾3号）婚入中南5队（蕉城区蕉南南大路3号）。何某于2010年11月去世，林某乙于2012年11月去世。
坐落于宁德市蕉城区蕉南南大路贝河乾30号房屋即贝河乾23号隔壁房屋的所有人为何某，该建筑机构混合机构，楼层2层，建筑面积168.86平方米。2012年10月，因闽东路中段道路建设需要该房屋被征收，宁德市闽东路中段建设指挥部计算结果确定征收补偿为人民币2182209元，其中有产权证的168.86平方米部分补偿金额846787元，其余部分为无产权证的建筑物补偿款及搬迁过渡费1335422元，何某甲以该房屋由其继承为由要求指挥部将房屋征收补偿款支付给何某甲。截止2013年1月30日，何某甲向宁德市蕉城区闽东路中段建设指挥部领取宁德市蕉城区南大路贝乾弄30号房屋征收补偿款2182209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林某甲与何某、林某乙之间是否系收养关系并尽到照顾、赡养义务；2、若焦点1成立，上诉人林某甲应享有的房屋征收补偿款的份额？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林某甲与何某、林某乙之间是否系收养关系并尽到照顾、赡养义务的问题。
上诉人林某甲认为，其与何某、林某乙之间系收养关系，且有尽到照顾、赡养义务。对此，上诉人林某甲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上诉人林某甲二代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上诉人林某甲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2、上诉人林某甲一代身份证（1987年签发）1份，证明上诉人林某甲原户籍地为福建省宁德县蕉城镇贝河乾2号（现为南大路贝河乾弄3号）。
3、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表1份，证明上诉人林某甲曾用名何某乙。
4、2013年7月18日、2013年8月22日《宁德市蕉城区蕉南街道小场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2份，证明何某、林某乙与上诉人林某甲系父母与女儿关系，林某甲有尽赡养义务。
5、户口簿1份，证明上诉人林某甲于1993年12月14日由小场1队婚入现在地址。
6、《儿童计划免疫保偿证》1份，证明上诉人林某甲儿子于1991年11月20日出生，当时上诉人仍住在小场贝河乾路3号房屋。
7、《人民公社户口登记表》1份，证明上诉人林某甲于1967年1月18日迁入何某、林某乙的户籍，林某乙与上诉人系父母与女儿关系。
8、原审证人林梅昭、林满、林顺择、陈神勇、何李云、彭林艳的证言，证明上诉人林某甲、何某甲都是何某从小所抱养的，上诉人从小被抱养到结婚出嫁，都是和何某、林某乙共同生活、劳动，何某、林某乙病重、去世时上诉人有尽赡养伺候的义务。
上诉人何某甲质证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不能证明其他事实；证据2一代身份证已经失效，不具法律效力，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证据3户口簿，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证据4两份证明，均没有居委会主任的签名，证据形式要件缺失，后一份编号206证明已被该居委会出具证明声明作废，不具有证明效力，因两份证明内容基本相同，其中一份作废，另一份同样丧失证明力，作为收养关系的证明，应该由法定的民政部门来证实，居委会证明不具有证明力；证据5户口簿已作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证据6《儿童计划免疫保偿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7《人民公社户口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所反映的林某甲、林某乙、何某在同一户，但没有体现林某甲与户主何某的关系，相反地何某甲作为养子，在登记表中体现与户主之间是父子关系，该份证据恰恰证实了何某甲所主张的寄养关系即林某甲的户籍寄在何某户下；证据8原审证人证言，证人与林某甲都有一定利害关系，证明力低，且证明内容含糊不清，不足以证实林某甲要主张的收养关系；证人彭琳艳、陈神勇仅是石晓芳同事，从林某乙与林某甲的姑侄关系来看，石晓芳与何丽英，二人本身也是表姐妹关系，根本无法证实收养关系。
上诉人何某甲认为，林某甲与何某、林某乙并非收养关系，而是寄养关系，且林某甲亦未尽到照顾、赡养义务。为此，上诉人何某甲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9、户口簿1份，证明何某甲系何某、林某乙之子，何某、林某乙生前与其共同生活居住，何某甲是何某、林某乙唯一的法定继承人。
10、《南门下宅园第二生产队证明书》，证明林某甲在1980年至1981年间仍分得其原籍下宅园村自留地，其与生父母关系没有解除，与何某、林某乙的收养关系不成立。
11、何某的安葬证书、墓碑照片、火化证、安葬、墓穴费票据，证明何某甲尽到了对父亲何某的安葬义务。
12、林某乙的火化证、安葬费票据，证明何某甲尽到了对母亲林某乙的安葬义务。
13、林某乙骨灰寄存证书、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何某住院费用汇总清单，证明何某甲尽到了对父母亲的赡养义务和医疗安葬义务。
14、房屋出典契约，证明契约上没有林某甲的名字，林某甲不是何某、林某乙的养女。
上诉人林某甲质证认为，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何某甲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异议，上诉人林某甲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何某、林某乙系收养关系；证据10不具有法律效力，林某甲并非下宅园第二生产队一组的成员，该生产队也没有分配地给林某甲；证据11、12、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林某甲养父母死亡的事实，不能证明只有何某甲是何某、林某乙的子女，不能排除林某甲尽到赡养义务；证据14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契约系何某在世时签订。
本院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上诉人何某甲没有异议，可以证实上诉人林某甲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于证据2，虽然该一代身份证已因过期失效，但可以证实上诉人林某甲的原户籍地为福建省宁德县蕉城镇贝河乾2号（现为宁德市蕉城区蕉南南大路贝河乾弄3号）；对于证据3，上诉人何某甲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实林某甲曾用名何某乙；对于证据4，因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缺乏形式要件，且居民委员会没有认定收养关系的相关职权，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5，该户口簿虽因换册失效，但可以证实上诉人林某甲于1993年12月14日由小场1队婚入现址；对于证据6，可以证明林某甲儿子于1991年11月20日出生时林某甲仍住在小场贝河乾路3号房屋；对于证据7，可以证实上诉人林某甲于1967年1月18日迁入何某、林某乙的户籍，但因该登记表上未体现林某甲与何某、林某乙之间的关系，故仅凭该证据无法证实林某甲与何某、林某乙之间系父母子女关系；对于证据8，原审多名证人均证实上诉人林某甲与何某、林某乙系收养关系，且林某甲有尽到照顾、赡养义务，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何某甲提供的证据9-14，可以证实上诉人何某甲系何某、林某乙的儿子，且何某甲有尽到照顾、赡养义务，但上述六份证据的内容均无法反证上诉人林某甲与何某、林某乙之间并非收养关系。
本院认为，依照民间习俗，若上诉人林某甲与何某、林某乙之间仅是寄养关系，林某甲自然无需将户口迁入何某、林某乙处，且亦无需改姓何。现林某甲自与何某、林某乙共同生活后，将户口迁入何某、林某乙处，且改姓何，结合上诉人林某甲所举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林某甲已充分举证证明其与何某、林某乙之间系收养关系。上诉人何某甲虽对此予以否认，但上诉人何某甲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何某甲与何某、林某乙之间系养父母子女关系，而无法反驳林某甲与何某、林某乙并非收养关系，上诉人何某甲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认定，上诉人林某甲与何某、林某乙之间系收养关系且其已尽到照顾、赡养义务。
二、关于上诉人林某甲应享有的房屋征收补偿款的份额问题。
上诉人林某甲认为，坐落于宁德市蕉城区蕉南南大路贝河乾30号房屋即贝河乾23号隔壁房屋的所有人为何某，房屋被征收后，上诉人何某甲向宁德市蕉城区闽东路中段建设指挥部领取了房屋征收补偿款2182209元，该房屋征收补偿款是上诉人林某甲父母的遗产，上诉人林某甲也享有一半的继承份额，应由上诉人何某甲支付其相应的遗产份额及利息。为此，上诉人林某甲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5、《闽东路中段房屋征收补偿计算单》，证明上诉人林某甲父亲何绍章所有的坐落于宁德市蕉城区南大路贝河乾弄30号房屋被征收，宁德市闽东路中段建设指挥部计算结果确定征收补偿款为人民币2182209元。
16、《承诺书》，证明上诉人何某甲向宁德市蕉城区闽东路中段建设指挥部承诺该房产为父亲何绍章所有，该房屋的面积是458.02平方米，父亲去世后，房产由其继承，要求指挥部将房屋征收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何某甲。
上诉人何某甲质证认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房屋面积虽是458.02平方米，产权登记面积仅仅168.86平方米，其余是没有登记的，且房屋土地是何某甲与父亲共同购买，建设一、二层是共同出资，加层的是何某甲出资的。而补偿款是对整栋房屋的补偿，该补偿款不仅仅是继承的法律关系。
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15、16，上诉人何某甲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闽东路中段房屋征收补偿计算单》载明，被征收人系何绍章（即何某），被征收房屋地址系宁德市蕉城区南大路贝河乾弄30号，征收补偿项目包括：1、建筑物补偿1889729元，（其中有证面积168.86平方米，补偿846827元；无证面积289.16平方米，补偿1042903元）；2、奖励219050元；3、装修及单项70060元；4、设备移装1514元；5、搬迁费1856元；合计征收补偿款为人民币2182209元。上诉人何某甲主张房屋土地及一、二层部分是其与父亲共同出资、加层部分是其单独出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出具的《承诺书》亦自认该房屋系其父亲何某所有，故应认定该房屋系何某所有，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建筑物补偿款应属何某、林某乙的遗产，由何某甲、林某甲共同继承，则林某甲应享有该部分款项一半的继承份额即1889729元÷2=944864.5元。至于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奖励、装修、设备移装、搬迁费等，属于征收部门对实际居住人的补偿款，不宜作为遗产分割。因林某甲已出嫁，未居住在该房屋，故该部分款项应归实际居住人即上诉人何某甲个人所有，上诉人林某甲并不享有一半份额。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某甲与上诉人何某甲均系何某、林某乙的养子女，均对何某、林某乙尽到赡养义务。何某、林某乙去世后，林某甲、何某甲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何某、林某乙的遗产享有均等的继承权。何某、林某乙所有的坐落于宁德市蕉城区南大路贝河乾弄30号房屋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建筑物补偿款1889729元属何某、林某乙的遗产，林某甲、何某甲各享有944864.5元；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奖励、装修、设备移装、搬迁费等，属于征收部门对实际居住人的补偿款，应归实际居住人即上诉人何某甲个人所有。现上诉人何某甲已领取了全部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应支付上诉人林某甲944864.5元。上诉人林某甲要求上诉人何某甲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林某甲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何某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蕉城区人民法院（2013）蕉民初字第329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何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林某甲944864.5元。
三、驳回上诉人林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2元，由上诉人林某甲负担1754元，上诉人何某甲负担1324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2元，减半收取7501元，由上诉人林某甲负担877元，上诉人何某甲负担66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祖斌
审 判 员 陈 曦
代理审判员 纪相宇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蔡哲敏
附注：
1、当事人必须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或调解书，义务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或拒绝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2、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3、权利人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执行。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