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民终字第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介生，男，194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长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阿华，女，系杨介生妻子，195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唐金金，女，系杨介生女儿，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金金，女，系杨介生女儿，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某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长泰县分公司项目经理，住福建省长泰县武安。委托代理人蔡丽石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子骁，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清，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代理人肖水福，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伟文，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一夫，男，197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现在龙岩监狱服刑，户籍地福建省长泰县。上诉人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因与被上诉人陈连清、原审第三人陈一夫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泰县人民法院（2012）泰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介生、林阿华的委托代理人唐金金，上诉人唐金金及其委托代理人蔡丽石羡、刘子骁，原审第三人陈一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5年10月21日，陈连清与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1、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将址在长泰县武安镇城南路××共五层，面积422.86㎡的房屋一座卖给陈连清，房屋价款30万元，由买方一次性付清27万元，付款时间2005年10月21日；2、过户手续于2006年1月21日前办好，余款于过户手续完成后付清；3、协议签订时卖方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完整地交给买方；4、如一方违约，应付给另一方违约金3万元。合同签订当日，陈连清付款27万元，由杨介生、林阿华出具一张“兹收到陈连清购买房屋款二十七万元正（270000元正）”的收条给陈连清收执，并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给陈连清。杨介生、林阿华同时提供一张两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给陈连清，杨介生、林阿华均在该身份证复印件上签名，杨介生同时在身份证复印件上注明“同意出售房屋”。2007年12月间，经双方协商，由陈连清在双方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中补充“经双方协商同意过户时间延长五年，即2011年1月2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的意见，至双方约定的办理过户手续期限届满后，陈连清要求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办理过户手续，遭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拒绝，陈连清因此具状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三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将房产过户到原告名下。另查明，陈一夫于2005年7月13日出具一份《承诺书》给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承诺书》内容如下：“因业务需要现向杨介生借房产证及地产证一本，向陈连清抵押贷款人民币三十万。时间由2005年7月13日至2005年10月13日止。在此期限，陈一夫须将借款还清。如不能还款，导致杨介生房屋所有权被陈连清向法院申请执行，陈一夫须赔偿杨介生五十万元正。特此承诺。陈一夫。2005年7月13日。已付五万元（50000元正）做为保证”。本案诉讼中，2012年12月27日，本院根据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的申请，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泰支行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泰支行查询陈一夫于2005年10月21日至2009年12月30日在该行的往来账目情况。经查询，有的账户已销户，有的无历史账，无法查明。2013年4月16日，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申请对《房屋买卖合同》中补充填写的“补充：经双方协商同意过户时间延长五年，即2011年1月2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陈连清，2007年·12月”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倾向认为标称日期为“2005年10月21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中补充填写的“补充：经双方协商同意过户时间延长五年，即2011年1月2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陈连清，2007年·12月”的笔迹不是形成于其标注的时间，而是在之后形成。再查明，杨介生、林阿华系夫妻，唐金金是杨介生、林阿华的女儿。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当庭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上的签名确实是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的真实签名和指印。讼争房屋的房权证长泰县房权证武安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杨介生，国有土地使用证泰国用（1999）字第00071号，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唐金金。原审认为：1、陈连清与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签有明确的《房屋买卖合同》，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否认房屋买卖关系，但不否认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的签名，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至于是否是另外法律关系，均没有证据支持；2、从本案庭审过程看出，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不愿把房屋买卖合同原件提供出来，存在隐瞒事实真相的情形；3、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根据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的行为，以及陈一夫出具的承诺书，无法判定陈连清跟陈一夫串通欺诈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4、从案件的审理情况进行分析，不管是陈一夫向陈连清借款，或者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向陈连清借款给陈一夫等，不管实情如何，均无法认定与本案法律关系有关，本案的房屋买卖关系可以确立；5、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及的房屋买卖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双方的签名，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手续生效的情况，也不属于《合同法》中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故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自双方签字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有效合同；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连清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也应按合同约定协助履行房屋过户手续。现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反悔，以合同无效、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等理由，拒绝履行房屋过户手续，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陈连清办理址在长泰县武安镇城南路××的房屋一座（共五层，面积422.86㎡）的土地使用权证﹤泰国用（1999）字第00071号﹥、房屋所有权证（长泰县房权证武安镇字第××号）的过户手续。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负担。鉴定费人民币10000元，由原告陈连清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上诉称：（1）本案2005年10月21日《房屋买卖合同》虽然名为买卖合同，但实为民间高利贷借贷合同，该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并且该合同是陈连清以欺诈手段使得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本案中，林阿华以及讼争房屋的共有权人唐金金的丈夫陈伟明均不知道《房屋买卖合同》的存在，且林阿华、陈伟民均没有在合同上签名，故讼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出借人是陈连清，借款人是陈一夫，陈一夫向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借得讼争房屋的权属证书交给陈连清作为该笔借款的所谓“抵押”，理由在于：讼争房屋面积现价336.68万元不可能只卖30万元；《房屋买卖合同》上的“3个月”是陈一夫的借款期限，至2006年1月21日届满，自2006年1月21日至2012年8月陈连清起诉长达7年时间，讼争房屋一直由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一家居住，至今亦然，若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陈连清不可能让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一家居住使用而未提出任何异议，陈连清也从未要求讼争房屋过户、亦未主张追讨款项，这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特征；讼争房屋的两证在2005年7月13日便已交给陈一夫，由陈一夫交给陈连清作借款“抵押”，因此签订讼争《房屋买卖合同》时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手中并无两证，不可能由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交付两证给陈连清；《房屋买卖合同》中有关过户时间延长5年即2011年1月21日办理过户手续等字迹，是陈连清事后为延长诉讼时效而添加；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手中没有《房屋买卖合同》文本，原审认定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不愿提供合同原本、存在隐瞒事实真相的情形，没有事实依据；讼争房屋始终由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居住使用，迄今8年，陈连清从未提出异议；陈连清以放高利贷为业，陈一夫向陈连清借款有出具借条给陈连清收执，但陈连清拒不提供给法庭，故原审所谓如果是陈一夫借款“为什么不由陈一夫直接出具借条给陈连清”的质疑没有依据。本案实际情况是：2005年7月13日陈一夫向陈连清借款30万元，期限3个月，利息每月5万元，陈一夫向陈连清借款的手续材料有所谓的《房屋买卖合同》、卖房款收条、借条、承诺书，故2013年11月8日一审庭审中陈连清出示的25万元借条复印件是2005年7月13日的，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锁链，2005年10月21日《房屋买卖合同》是陈一夫无法按期归还2005年7月13日借款而延期3个月的更换借款手续，利息由5万元降低为3万元，并按照陈连清的要求重新出具《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等，因此收条上的字迹均为陈一夫所写，杨介生、林阿华只是签名而已。（3）本案一审程序违法，陈一夫作为借款人，在本案民间借贷合同中应当作为共同被告而不是第三人，并且遗漏讼争房屋的共有权人唐金金的丈夫陈伟民。（4）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无须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因为自2005年7月到2009年12月陈一夫每月还款3万元，加上2005年10月21日之前的月息5万元，陈一夫已超额还清借款；陈一夫借款期限自2005年10月21日至2006年1月21日，本案陈连清至2012年8月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无效；即使本案是房屋买卖关系，协议约定的是2006年1月21日前办好房屋过户手续，至2008年1月21日诉讼时效期限届满，而陈连清直至2012年8月才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无须承担责任，陈连清也已经将讼争房屋的两证归还给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5）陈连清伪造变造证据，应当追求法律责任。（6）收条上的“林阿华”字迹非林阿华本人所签名。（7）陈一夫表示愿意承担偿还陈连清款项的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连清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连清答辩称：（1）讼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2）唐金金与陈伟明的婚姻状况不明，但即使其婚姻关系存在，也不影响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至少构成了表见代理关系；（3）陈一夫与陈连清的关系与本案房屋买卖关系无关；（4）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一夫述称：（1）关于借款问题，陈一夫主动向公安机关坦承有一笔借款系由唐金金进行担保，如果没有唐金金用讼争房屋房产证为陈一夫担保，陈一夫不可能承认是其借款；（2）公安机关几次致电陈连清，但陈连清不予理会。经审理查明，除2007年12月间，双方有无协商由陈连清在《房屋买卖合同》中补充“经双方协商同意过户时间延长五年，即2011年1月2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的意见，以及陈连清是在该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诉至法院的事实外，对原判所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没有异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陈述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还查明：（1）讼争房屋为长泰县武安镇城南路××幢××号房屋。该房屋由唐金金于1998年8月1日与广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商品房购销合同》所购买，购买时建筑面积82.5平方米，使用土地面积82.5平方米，总房价45375元。1999年4月该房屋取得泰国用（1999）字第0007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土地使用者唐金金，登记使用权面积83.5平方米；1999年12月16日颁得长泰县房权证武安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但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杨介生，共有人栏空白，登记建筑面积422.86平方米。（2）2005年10月21日陈连清与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最后一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效力，自签订日生效”。（3）唐金金结婚证载明其与陈伟明于1998年4月21日结婚登记，但2008年6月27日补发结婚证。（4）2012年9月5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对被告单位长泰美联达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被告人陈一夫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作出判决，该判决认定长泰美联达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于2004年6月29日登记成立，成立后至2010年1月28日间，原法定代表人陈一夫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称公司有上千万资产身价及生产规模扩大为由，先后出具其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的借条、投资协议书等凭证，以月利率20%至15%不等的高息、红利、高回报等，向亲戚、朋友、社会公众共160人借款7668.928万元；2010年1月28日陈一夫以月息13%向他人借款105万元。该判决所提及的160名受害人，即该案卷宗材料《美联达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统计表》所涉及的人员，该表还统计了陈一夫实际拿到的资金和还本、付息、现占用未归还资金的情况。该判决和统计表中均未涉及本案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以及陈一夫主张的所谓借款30万元。（5）2005年10月21日收条上的“林阿华”字迹是杨介生代签，但指印是林阿华本人所捺印。（6）2005年7月13日，陈一夫向陈连清借款25万元，并出具借条给陈连清收执。（7）陈一夫于2013年11月8日一审庭审中，除确认2005年7月13日借款25万元外，还作出如下陈述：“但是30万元的这笔借款是以房屋抵押来借款的”、“2005年借了这笔30万元，跟房屋抵押有关的，另一笔忘记了什么时候借的，与唐金金的房屋无关”。但本案二审庭审中，陈一夫改称“2005年7月13日向陈连清借款30万元，期限3个月，期满后无力偿还，转成2005年10月21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借条的25万元就是这笔钱”。（8）唐金金于2012年10月19日庭审中针对有无拿走27万元的询问，回答“扣除利息后当场27万元现金直接支付给陈一夫，利息说是1毛”。上述事实有唐金金二审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商品房购销合同》（该购销合同虽然为复印件，但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相一致，故予以认定），泰国用（1999）字第0007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长泰县房权证武安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唐金金与陈伟明的结婚证，2012年9月5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书、该案卷宗材料《美联达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统计表》，2005年7月13日出具给陈连清的借款25万元的《借条》以及陈一夫于2013年11月8日一审庭审有关“该笔借款属实，是我签名”以及“2005年借了这笔30万元，跟房屋抵押有关的，另一笔忘记了什么时候借的，与唐金金的房屋无关”的陈述，陈一夫二审庭审有关“2005年7月13日向陈连清借款30万元，期限3个月，期满后无力偿还，转成2005年10月21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借条的25万元就是这笔钱”的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二审庭审中的一致陈述等为据，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讼争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属于陈连清以欺诈手段使得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是否属于名为买卖合同但实为民间高利贷借贷合同关系，即是否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陈连清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为本案实体方面的主要争议焦点。讼争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属于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未经告知唐金金的丈夫陈伟明而擅自处分家庭共有财产为本案实体与程序方面的主要争议焦点。陈一夫应为本案被告还是第三人，为双方当事人程序方面的主要争议焦点。关于讼争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属一方以欺诈手段签订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主张讼争《房屋买卖合同》是陈连清以欺诈手段使得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相反，从其有关本案是陈一夫向陈连清借款，其系提供讼争房屋给陈一夫作为借款“担保”的事实主张看，签订讼争《房屋买卖合同》其系完全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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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该事实主张尚需审查是否属实，下一个焦点即审查该事实主张是否成立。故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以讼争《房屋买卖合同》属一方当事人以欺诈手段签订的合同为由上诉主张该合同系属无效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讼争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属于名为买卖合同但实为民间高利贷借贷合同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首先，从刑事案件所查明的事实判断，根据（2011）××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所查证的事实，在陈一夫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所查明的受害人中并无陈连清，所查明的事实中未有陈一夫向陈连清借款尚未归还的事实。鉴于该事实得到了生效刑事判决的确认，在没有充足证据为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为相反的事实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其次，从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角度以及当事人对于案件事实是否如实陈述的角度，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主张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出借人是陈连清，借款人是陈一夫，借款金额30万元，利息5万元，先从借款中扣除，2005年10月21日后利息降为3万，仍先从借款中扣除，以及讼争《房屋买卖合同》源于陈一夫向陈连清借款未归还，但是其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相反，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以及陈一夫有关陈一夫向陈连清借款30万元、利息5万元，2005年10月21日后利息降为3万元的事实主张，与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一审庭审陈述、陈一夫的庭审陈述、陈一夫提供的《承诺书》、2005年7月13日收条内容等多处相互矛盾，而且，陈一夫的庭审陈述也存在自相矛盾：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该事实主张，与2005年7月13日出具给陈连清收执的向陈连清借款25万元的《借条》相矛盾，因为如果陈一夫向陈连清借款款额是30万元，利息5万元且先从借款中扣除，那么陈一夫应当是所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实际拿取款项25万元，而不是出具借条25万元；并且，该事实主张既与其一审庭审中有关“扣除利息后当场27万元现金直接支付给陈一夫，利息说是1毛”的陈述相矛盾，也与陈一夫有关借款过程的陈述相互矛盾；从陈一夫一审的庭审陈述看，陈一夫的陈述也多处出现自相矛盾，2013年11月8日一审庭审中，陈一夫除了确认于2005年7月13日向陈连清借款25万元外，还陈述2005年借款30万元是以房屋抵押，而另一笔忘记什么时候借的且与唐金金的房屋无关，但本案二审庭审中，陈一夫改称“2005年7月13日向陈连清借款30万元，期限3个月，期满后无力偿还，转成2005年10月21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借条的25万元就是这笔钱”。可见，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以及陈一夫对于借款付款过程、借款几笔、借款金额的多少，几次陈述相互矛盾，并且与证明力较大的直接证据2005年7月13日借条的内容不符。第三，从讼争房屋的价格判断，讼争房屋系于1998年8月购买，当时土地使用权面积和建筑面积均为82.5平方米，合同总房价45375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候，讼争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面积83.5平方米，建筑面积422.86平方米，合同总房价30万元，房屋价值的增长率6.61，高于讼争房屋建筑面积所扩大的倍数5.12（审理本案过程中，合议庭走访物价部门、房地产管理部门，但这些部门对于早期的房地产价格并没有进行专门的统计，无法精确了解讼争房屋2005年的实际价值），因此，缔约时讼争房屋的实际价值与合同成交价没有畸大偏差，价格合理，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以讼争房屋的现价否认当时的价值，缺乏事实依据。第四，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存在隐瞒事实真相的故意：一是本案中，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否认2005年10月21日收条上字迹是林阿华所写，但经查，该收条上的“林阿华”字迹虽是杨介生代签，但指印却是林阿华本人所捺印；二是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有关其手中并未持有《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主张，与讼争合同最后一条“本协议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效力，自签订日生效”的约定不符，即使该《房屋买卖合同》系用于以物抵债，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缔约后却不持有签订合同的行为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民事诉讼所查证的事实，是依法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后的结果。尽管本案存在陈连清私自在自己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上添加“经双方协商同意过户时间延长五年，即2011年1月2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的字迹，以及多年未向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主张办理过户的疑点，但综合前述分析和证明力有无、大小的判断，可以认定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有关本案《房屋买卖合同》非属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关系、陈一夫已经超额还清向陈连清的借款、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事实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其据此为由上诉主张《房屋买卖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讼争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属于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并因此而无效的问题。本案中，经查，讼争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确系1998年8月1日由唐金金于夫妻存续期间所购买，建筑面积仅82.5平方米，但1999年12月16日颁得长泰县房权证武安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时，该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杨介生，且共有人栏空白、登记建筑面积增加至422.86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讼争房屋自1999年12月16日已权属杨介生。尽管迄今讼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尚登记于唐金金名下，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所确立的“地随房走的”原则，讼争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应同时转让。况且，唐金金也是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陈伟明作为其丈夫，共同生活多年，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其应当知道唐金金所购买的讼争房屋权属已转登记于杨介生名下，唐金金、杨介生、林阿华与陈连清签订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等事宜。再者，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举证的陈一夫所出具的《承诺书》中有“杨介生房屋所有权”的行文，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多年来对此无异议，且于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因该证据对其不利，应予以确认。因此，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以讼争房屋属于与陈伟明共同共有的财产为由，主张签订讼争《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情形，并据此主张该合同无效以及原审程序不当，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此外，经查，2005年10月21日收条上的“林阿华”字迹虽是杨介生代签，但指印却是林阿华本人所捺。故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有关该收条上的“林阿华”字迹非其本人所签的主张虽然属实，但不能否定该收条及其内容已经林阿华本人确认的事实。综前述，讼争《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陈连清已于缔约当日依约支付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购房款27万元，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现其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请求合同相对人依约办理讼争房屋的过户手续，与合同的约定相符。因陈连清直至2012年8月30日才提起诉讼，故本案存在其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本案中，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讼争房屋总价款30万元，由陈连清一次性付清27万元，过户手续于2006年1月21日前办好，余款于过户手续完成后付清。因陈连清已依约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即付款27万元义务，故其依约请求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依约办理权属过户登记义务，便具有了物权请求权的属性，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办理权属过户登记的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实践中将会出现大量不动产处于权属归属无法确定的状态，这有违设立诉讼时效司法制度的立法本意。故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有关陈连清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陈连清在讼争《房屋买卖合同》上擅自添加字迹，存在隐瞒事实真相的故意，因陈连清该行为被法院审查发现，未对案件审理结果造成妨碍，故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有关应追究陈连清伪造变造证据的法律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纳，但对于陈连清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行为，仍应予以指出并批评教育。关于陈一夫于本案应为何种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故陈连清以合同相对人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为被告并无不当。因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主张本案名为房屋买卖实为陈一夫与陈连清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陈一夫在程序上属于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故原审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已经开始的诉讼中进行诉讼，程序上并无不当。故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有关陈一夫应为本案被告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至于陈一夫于《承诺书》表示其原意在杨介生房屋所有权被陈连清向法院申请执行时赔偿杨介生50万元正，该承诺属陈一夫与杨介生二者之间的关系；陈一夫表示愿意承担偿还陈连清款项的责任，因本案非属借款合同纠纷，陈一夫该主张与本案无关。故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以陈一夫愿意承担偿还陈连清款项为由主张其于本案中免除责任，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介生、林阿华、唐金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花絮审判员翁艺晖代理审判员翁云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黄兴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