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3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英（系刘某之女），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军，山东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1，女，195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2，男，196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3，男，195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铙河县。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修刚，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许某1、许某2、许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葛民一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某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许某1等提交的代书遗嘱无效，因两位代书人虽为执业律师但未加盖律所印章，委托书写代书遗嘱的费用由许某2支付，订立过程与许某2的陈述矛盾，见证人林某告知许明抚恤金不属于遗产后，许明仍固执己见，不符合常理；2、位于文登区界石镇石头河村79号房屋一审判决后已被拆除，刘某享有继承拆迁利益的权利，79号房屋内的物品，包括冰箱、电视、洗衣机、净水器等应予以返还；3、一审认定遗嘱有效，但又认定遗嘱对抚恤金及丧葬费处理部分无效，前后矛盾，抚恤金分割时刘某至少应享有70%份额，遗嘱中载明刘某医药费应从抚恤金中支付，应遵照执行；4、对许某1等主张许明丧葬事宜花销24290元不予认可，更不应从抚恤金中扣除；5、许明遗留存款除已查明的5035元外，许某1等恶意转移的21850元亦应依法分割；6、刘某年事已高，生活无法自理，分配遗产时应给予照顾。许某1、许某2、许某3答辩称，一审在许明抚恤金分割时已经给予了刘某较多照顾，且刘某享有每月900元的遗属补助，生活有保障，79号房屋属于许明与前妻共同财产，前妻去世后并未分割，现遵照许明遗嘱由许某2继承，并无不妥，许明去世前生活完全可以自理，许明生前工资均由许明掌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015年5月19日，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某依法继承许明名下79号房屋二分之一份额；2、刘某依法继承许明在文登区社保中心发放遗属抚恤金164968元；3、依法继承许明名下的银行存款（以法院调查数额为准）的二分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某1、许某2、许某3均系许明与徐玉琳之婚生子女。徐玉琳于1984年去世，1986年许明与刘某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许明于2015年1月25日去世，留有79号房屋一座（房权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号，未办理土地证）。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刘某申请，依法对许明在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支行、文山路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文登支行、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界石信用社、汪疃信用社银行存取款情况及许明在威海市文登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的抚恤金、丧葬费情况进行调查。经调查，许明在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支行现有存款5035元，在其他银行未有存款。许明在威海市文登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的抚恤金的数额为164968元、丧葬费数额为1000元，其中，丧葬费1000元已于2015年2月由威海市文登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汇入许明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支行账户中（账号为：60×××31）。刘某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收费单据二张，证实刘某2015年3月，因摔伤住院治疗，花销医疗费12090.41元，应从许明的抚恤金中支付。经质证，许某1等三人提出异议称，许明去世时间是2015年1月25日，刘某曾于2015年3月12日住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许某1为证实许明去世后，为办理丧葬事宜花销丧葬费提交了单据七张，金额共计24290元，经质证，刘某提出异议称，许某1提供的单据均不是正规发票，有的单据甚至没有盖章，单据中也没有注明花销原因，无法确定系用于许明去世后办理丧事，另外，单据中只有三张客户名称中载明许纯明，其他没有客户名称，不予认可。许某1、许某2、许某3提交2014年1月13日由陈某、林某为许明代书遗嘱一份，该遗嘱主要内容为：一、79号房屋，在许明去世后，由许某2继承，其他继承人对此不享有任何份额；二、若刘某晚于许明去世，则刘某对该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但不享有所有权，各继承人也应允许其居住；三、若刘某晚于许明去世，许某1、许某2、许某3仍应尽心尽力照顾刘某的生活，直至其去世，去世后与许明同葬一处；四、许明属离休干部，去世后依国家政策能给付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供养亲属生活费等，若国家能给付上述费用，则供养亲属生活费依国家政策办理，国家规定给谁就给谁，各继承人不得争执；关于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确定由许某1掌管，不得分配，办理许明后事所需所有费用从该款中支出，若刘某身体有病需要治疗，也从该款中列支，至刘某去世，若还有剩余依法律规定分配。经质证，刘某提出异议称，该遗嘱不真实，据代理人于海英观察该遗嘱中许明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从形式上看，该遗嘱为律师代书遗嘱，但遗嘱并没有加盖律师所的印章，该遗嘱的形式也不符合律师见证遗嘱的要求。为查明三被告提交遗嘱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证人陈某、林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出庭证实，2014年1月13日立遗嘱的前几天，赵大江（系陈某朋友）告知许某2的父亲想立遗嘱，问证人作为律师是否能办理代书遗嘱的业务。后陈某让赵大江通知许某2的父亲提交身份证、户口簿、土地证、村委会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审查，许某2提交后，经陈某审查确认真实后，留存复印件，并通知许某2于2014年1月13日去办理代书遗嘱事宜。2014年1月13日早上8、9点钟，陈某开车载着林某律师到达许某2电话告知地点即文登北山坡顶“聚宝德酒店”路西一个下坡路路南的一个两层小楼，与在路边等待的许某2见面，后陈某让许某2在屋外回避，屋里就只有许明及陈某、林某三人，由许明口述，陈某代笔书写，形成遗嘱后，许明在遗嘱上签字并按手印，陈某与林某签字，陈某当时用一式三联复写纸书写，许明留一份原件、一份复写件，陈某留一份复写件，许某1等三人向法庭提交的系遗嘱原件。证人林某到庭证实，2014年1月13日早晨，陈某到其家中告知要给原在检察院工作的许明立遗嘱，邀其同去。与陈某开车到达北山坡顶“聚宝德酒店”路西一个下坡路路南一个两层小楼。当时许明在二楼，屋里只有许明、陈某、林某，许明告知其是检察院离休干部，再婚后与刘某相处很好，农村有个房，若许明先去世，刘某能在房里居住至去世，有居住权、使用权，无所有权，不能处分该房屋，许明要求三个子女对刘某多照顾，还要求二人均去世后合葬一起，抚恤金由许明的一个子女管着，他的丧葬事宜、刘某医药费均从中支出，当时陈律师告知抚恤金非遗产，不能遗嘱处分，许明说按其心愿书写，如此，由许明口述、陈某代书、林某作见证，形成代书遗嘱一份。陈某当时用一式三联复写纸书写，许明留一份原件、一份复写件，陈某留一份复写件，许某1等三人向法庭提交的系遗嘱原件。经质证，刘某提出异议称，该两位证人均系执业律师，根据律师见证遗嘱的规定，遗嘱上应当加盖律所印章，该遗嘱未予加盖，且陈某是受许某2委托，由许某2支付费用，许某2作为继承人与遗产继承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影响遗嘱的效力，二证人证言有不一致之处，林某对关键情节记不清。证人告知许明抚恤金遗嘱处分无效后，许明仍然坚持立此遗嘱，不符合情理，因此，刘某认为遗嘱不真实，且部分遗嘱内容无法执行，许某1等三人亦未遵照许明的意愿照顾刘某，刘某认为许某1违背了许明的遗愿，不利于专款专用，该抚恤金应由刘某的监护人掌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嘱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许某1、许某2、许某3在庭审中提交2014年1月13日由陈某、林某为许明代书遗嘱一份，经质证，刘某对遗嘱真实性有异议。依法通知证人陈某、林某出庭作证，二人在庭审中陈述一致、并无矛盾，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刘某虽坚持认为证人证言不可信，遗嘱系虚假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遗嘱形式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合法有效。从该遗嘱内容来看，“关于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确定由许某1掌管，不得分配”，丧葬费是指自然人死亡，其亲属进行安葬所产生的费用，抚恤金是指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对死者亲属发放的费用。该两项费用并不属用遗产继承范围之内，因此，遗嘱中对该部分约定系无效约定。该遗嘱中其他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许某1主张许明丧葬事宜花销24290元，并提交单据七张，因载明“白布、饼干、泰山烟”金额690元的单据未加盖公章，刘某不予认可，有关该单据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许某1为许明办事葬事共花销数额为23600元。据调查，丧葬费1000元已于2015年2月由威海市文登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汇入许明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支行账户，该账户5035元款项中，1000元应作为被告许某1办理丧事费用归被告许某1所有，余下4035元，由许某1、许某2、许某3、刘某4人各享有1/4份额，即每人各分得1008.75元。许某1办理丧葬事宜花销23600元余下部分22600元，应从许明抚恤金164968元中扣除，归许某1所有。刘某在庭审中提交了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收费单据二张，证实原告2015年3月，因摔伤住院治疗，花销医疗费12090.41元，该部分款项应从许明抚恤金164968元中扣除归刘某所有，余下130277.59元，各享有1/4份额，即每人各分得32569.39元。关于双方争议的房产问题，许明在遗嘱中明确约定：位于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石头河村79号房屋，在许明去世后，由许某2继承，其他继承人对此不享有任何份额；若刘某晚于许明去世，则刘某对上述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但不享有所有权，各继承人也应允许其居住，遗嘱中该部分内容系许明生前个人的意愿，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尊重。因此，位于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石头河村79号房屋由许某2继承，刘某可享有对该房屋的居住权、使用权，至刘某去世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石头河村79号房屋（房权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02443**号，原登记房主姓名为：许明，未办理土地证）所有权由许某2享有，刘某可享有对该房屋的居住权、使用权，至刘某去世之日止；二、以许明名义在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支行现有存款5035元，由许某1分得2008.75元、刘某、许某2、许某3每人各分得1008.75元，每人各享有该款利息部分1/4份额：三、存放于威海市文登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许明的抚恤金164968元，由刘某分得44659.80元、许某1分得55169.40元、许某2、许某3各分得32569.40元。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刘某、许某1、许某2、许某3各负担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其他证据。经刘某申请，本院调取了许明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文登支行60×××31账号（以下简称许明工资卡）自开户以来的交易明细。经质证，刘某认为从2012年8月以后的工资都不是许明支取的，申请法院查询每笔款项的支取人。许某2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许明生前工资都由其自己支配。许某2在二审中认可，许明工资卡由许某1保管，许明去世后许某1于2015年2月18日从该卡中取款14800元，用于为许明操办丧葬事宜花销。另查，刘某与许明一直共同居住至许明去世，许明去世前，刘某与许明居住于许某1家中。79号房屋于一审判决送达后已被拆除，许某2于2016年7月9日于文登区界石镇石头河村委签订了腾房协议书，选取安置房已经交付。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某主张案涉遗嘱见证人所在律师事务所未加盖印章，但该遗嘱属于自然人代书遗嘱，继承法未规定代书人所在单位需要加盖公章或予以认可，至于许某2是否向见证人支付费用亦非认定遗嘱效力的理由，一审时，两名遗嘱见证人均出庭作证，证明许明订立遗嘱的过程，证言较为一致，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许明在被告知抚恤金遗嘱处分无效的情况仍作出处分，导致遗嘱中涉及抚恤金分割的部分无效，其余部分的效力不受影响。该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遗嘱中有关79号房屋的处分内容合法有效。死亡抚恤金是用以优抚、救济死者直系亲属，并非遗产，亦非夫妻共同财产，许明遗嘱中对该部分的处分无效。在死亡抚恤金分割时，应重点考虑权利人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本案中，许某1、许某2、许某3三人虽均已成家，早已独立生活，但丧父之痛需要慰藉；刘某因与许明共同生活30多年，年逾八旬，生活不能自理，许明生前是其主要生活依靠，生活紧密程度较高，在死亡抚恤金分割时，应给予一定照顾。此外，遵照许明遗嘱，79号房屋由许某2所有，刘某享有居住权、使用权，然该房屋现已拆除，刘某虽仍可在79号房屋之安置房中居住至终老，但该安置房现不具备直接入住之条件，且在本院调查时刘某亦表示因生活不能自理，需要陪护，不方便在安置房中居住，给予一定经济补偿其可放弃居住权益。由此，在许明死亡抚恤金分配时，本院酌定刘某享有该款项中55%之份额，许某1享有25%之份额，许某2享有10%之份额（许某2与许某1对许明生前照顾较多，生活紧密程度较高，均应享有25%之份额，然许某2作为79号房屋拆迁利益之享有者本应享有的另15%之份额作为对刘某居住房屋之补偿），许某3享有10%之份额。关于许明存款数额的问题，刘某虽主张许明工资较高，不可能全部花销，除已查明4035元外应另有其他款项被取款人转存，并申请查询自2012年8月起许明工资的取款人。然而，是否系许明本人取款并不能证实刘某主张款项之存在，该查询申请与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准许。刘某对未查明款项的分割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许明去世后其工资卡于2015年2月18日确有14800元支出，许某2称该款项由许某1取出后用于许明丧葬事宜花销。因该款项系许明与刘某夫妻共同财产，许明去世后由刘某与许某1等人共同共有，许某1在未征得刘某同意的情况下无权擅自处分，对款项中刘某所享有的9250元（14800元÷2+14800元÷2×1/4）应予以返还。关于许明丧葬事宜花销的问题，许某1主张共花费24290元并提交单据7张，刘某对单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考虑到丧葬费并非死者生前债务，操办许明丧礼即使存在超出1000元丧葬补贴外的其他支出亦属于支出者出于情感慰藉之自愿负担，支出各方若有约定，可按照约定处理，而不应从死者遗产或抚恤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从抚恤金中扣除丧葬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刘某关于返还包括冰箱、电视、洗衣机、净水器等物品的主张，属于二审中提出新诉请，许某2等不予认可，亦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处理，双方若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刘某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葛民一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石头河村79号房屋（房权证号：文房产证字第××号）之拆迁利益归许某2享有；三、存放于威海市文登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许明的抚恤金164968元，由刘某分得90732元、许某1分得41242元、许某2分得16497元、许某3分得16497元；四、以许明名义在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支行现有存款5035元，由刘某分得2522元、许某1分得1504元、许某2、许某3各分得504.5元，该款项利息部分按比例分得；五、许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某款项9250元；六、驳回刘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刘某负担1760元，许某1负担800元，许某2负担320元，许某3负担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刘某负担1760元，许某1负担800元，许某2负担320元，许某3负担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景周审 判 员  蒋 涛代理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