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刑终44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桂荣,女，1948年1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满族，半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2007年8月7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滦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3月10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滦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同年4月1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滦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同年5月2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滦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同年8月6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滦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同年11月19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滦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3月6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滦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4月30日因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滦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5月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滦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桂荣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6）冀0224刑初217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桂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冀02刑终64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4刑初217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7）冀0224刑初251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桂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宁庆卫、检察官助理孙丽亚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桂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自1997年始，被告人张桂荣以非正当理由多次进京上访，并因扰乱单位秩序、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多次。2011年6月9日被告人张桂荣向长凝镇人民政府书写不再上访的保证书后，仍无故到滦南县人民政府、长凝镇人民政府、北京美国大使馆等地滋事的事实如下：
2012年十八大期间，被告人张桂荣进京上访，滦南县长凝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在北京火车南站广场对其进行劝返工作时，被告人张桂荣无故殴打工作人员，并引发多人围观。
2013年4月9日，被告人张桂荣因到美国大使馆非访被送往马家楼接济中心，滦南县长凝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对其劝返时被告人张桂荣无故向工作人员强行索要现金。
2016年3月11日上午，被告人张桂荣在滦南县人民政府办公大楼内，无故辱骂滦南县人民政府领导，且辱骂对其劝说的安保人员，后在滦南县人民政府门口哭闹、国旗旗杆下下跪，引发数十人围观，造成滦南县人民政府行政办公中断，造成恶劣影响，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和单位秩序。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予以确认。
1．滦南县公安局唐滦南（长）行罚决字[2016]01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滦公（法）决字[2007]第36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滦公（法）行罚决字[2013]61号、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唐滦南（长）行罚决字[2013]第3096号、3313号、3504号、[2014]0206号（均为复印件）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了被告人张桂荣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扰乱单位秩序等行为被滦南县公安局行政处罚的情况。
2．滦南县长凝镇人民政府关于黄庄村张桂荣信访事项听证会听证意见告知书（复印件）证实：（1）张桂荣丈夫邱志奎1998年购买的黄庄村齐增元的修理部属于临时建筑，并非住宅，修理部所占土地属黄庄村集体所有，2000年其三儿子张文龙将该修理部出售，所售也只是地上修理部，土地仍为集体所有。张桂荣称卖房不卖地，要求赔偿其六万元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信访事项不予以支持；（2）滦南县长凝镇人民政府在对移民政策已落实到位的前提下，当时出于对移民张桂荣家庭的照顾和帮助，为张桂荣建北京平6间并为其进行内外装修，其标准已经超出当地群众的平均居住水平。信访人张桂荣对装修仍不满意，其诉求没有道理，该信访事项不予以支持。
3．证人夏某证言证实，因张桂荣不断以没有住房为由上访，长凝镇人民政府迫于压力，于2011年春天为张桂荣建成了六间北京平，对室内进行了装修达到了入住要求，并围了院墙，当时张桂荣很满意，于当年6月和长凝镇人民政府签了保证书。
4．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其自2011年10月任长凝镇镇长，2012年两会召开前张桂荣到办公室找其，要求好好对待她，张桂荣走后其了解张桂荣的基本情况。张桂荣以房子装修不到位不断上访，直到2016年4月30日到北京中南海上访被行政拘留。
5．证人奚某证言证实，其自2011年底到长凝镇工作，张桂荣多次上访的原因：一是她家南门口修理部被她儿子卖了，要征地补偿六万元；二是张桂荣说长凝镇人民政府盖的房子装修不到位；三是要求撤换黄庄村村长高壮；四是生活困难；五是张桂荣曾经被公安和法院打了的事。
6．证人成某、郭某1、李某1证言证实，（1）2012年十八大期间，他们在北京南站对进京上访的张桂荣进行劝返，张桂荣不听，并辱骂他们，现场围观群众很多，他们想让张桂荣上车，张桂荣不上车并动手胡拉他们。（2）2013年4月9日，成某、郭某1二人去接进京上访的张桂荣，当晚10点多，其二人接到滦南县信访局电话，说张桂荣因到美国大使馆上访被接到北京马家楼接济中心。其二人赶到马家楼接济中心时已经是凌晨3点左右，找到张桂荣后就对她进行劝返工作，张桂荣提出回家的条件，要求给她出车费住宿费等，因没这个费用，就被成某拒绝了。后来迫于压力，成某自己掏200元给张桂荣，张桂荣嫌少，要300元，最后成某明知道这些钱需要自己出，还是给了张桂荣300元，张桂荣才和二人回来了。
7．证人郭某2、李某2、李某3、刘某2、刘某3的证言分别证实，2016年3月11日，张桂荣到县人民政府上访，他们和长凝镇人民政府的干部劝张桂荣回去，张桂荣不回去还闯进滦南县人民政府办公楼吵闹，保安劝阻时张桂荣就骂保安，吵闹约半个小时，还在滦南县人民政府楼旗杆下下跪，致使滦南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工作，办公楼南门口无法正常通行。
8．视频资料证实，被告人张桂荣在滦南县人民政府大楼前的情况。
9．2011年6月9日被告人张桂荣的保证书证实，1997年，根据人民政府安排，其由青龙县迁入滦南县长凝镇黄庄村，上级人民政府落实了全部移民政策，因经济困难房子一直没建成。2008年以来，根据其建房要求，县、镇人民政府决定给其建房补助并将房子建到能居住水平，其非常感谢人民政府的帮助，并保证以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出现非正常上访，绝不参与其他移民任何问题的上访。
1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于2013年4月9日对被告人张桂荣出具的训诫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分别于2013年7月1日、2013年8月1日、2014年3月5日、2016年4月29日对被告人张桂荣出具的训诫书，证实被告人张桂荣因上访受到的训诫情况。
11．滦南县公安局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张桂荣出生于1948年1月28日。
12.被告人张桂荣的供述与辩解。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桂荣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桂荣2012年十八大期间、2013年4月9日、2016年3月11日寻衅滋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桂荣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为维护公共秩序，根据被告人张桂荣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桂荣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原审被告人张桂荣上诉提出，其构成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其上访行为具有合法性。
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被告人张桂荣多次到滦南县人民政府和北京大使馆上访，张桂荣在写保证书后仍多次上访，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其多次上访行为超出反映的界限，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法院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自1997年始，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桂荣以非正当理由多次进京上访，并因扰乱单位秩序、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多次。2011年6月9日张桂荣向长凝镇人民政府书写不再上访的保证书后，仍无故到滦南县人民政府、北京美国大使馆等地滋事，具体事实如下：
2012年十八大期间，张桂荣进京上访，滦南县长凝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在北京火车南站广场对其进行劝返工作时，张桂荣殴打工作人员，并引发多人围观，无人员受伤。2013年4月9日，张桂荣因到美国大使馆非访被送往马家楼接济中心，滦南县长凝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对其劝返时张桂荣向工作人员强行索要现金。2016年3月11日上午，张桂荣在滦南县人民政府办公大楼内，辱骂滦南县人民政府领导，并辱骂对其劝说的安保人员，后在滦南县人民政府门口哭闹，造成恶劣影响。
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桂荣犯寻衅滋事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张桂荣所提其构成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其上访行为具有合法性的上诉理由，经查，张桂荣因非正常信访被行政处罚和训诫后，仍到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其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其犯罪情节轻微，故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关于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审被告人张桂荣多次到滦南县人民政府和北京大使馆上访，张桂荣在写保证书后仍多次上访，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其多次上访行为超出反映的界限，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法院定罪准确的出庭意见，经查，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所提一审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7）冀0224刑初25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桂荣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留柱
审判员 程兰芳
审判员 陈凤丽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