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4刑终27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向东，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邯郸市复兴区。2014年10月20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孙广林，河北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向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武刑初字第1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向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邯市刑终字第00391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武安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冀0481刑初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向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间，被告人张向东明知河北绿美源牧业有限公司及河北银信交通设施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仍作为中间人帮助两公司进行宣传，以高息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经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张向东为河北绿美源牧业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86万元，实际金额164.73万元。为河北银信交通设施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25万元，实际金额99.65万元。并从中获利。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张向东供述、同案人李云香供述、证人赵某1、赵某2、刘某1、李某等人证言、公安机关给证人许某、顾某、刘某2等人制作的《河北银信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调查笔录》、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05号、07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
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向东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以高息为诱饵，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并从中获利，扰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向东系传唤到案，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向东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向东到案后，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押期间有立功表现，经核实，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故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人在押期间积极帮助他人，且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向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向东上诉提出其没有公开宣传过，找其投资的人都是特定的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客观表现；原判认定的吸收存款的数额错误，存在重复计算；其有自首和立功情节。
张向东的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一审认定的犯罪数额错误，依据不足；本案属单位犯罪；原判认定其明知绿美源公司和银信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作为中间人帮助宣传不属实；张向东具有自首和重大立功情节。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向东作为中间人，分别帮助绿美源公司和银信公司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164.73万元和99.65万元，并从中收取好处费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向东供述，通过李忠军知道了绿美源，之前不认识李忠军，一次偶然的机会在汽车上认识了李忠军，李忠军说有个项目不错，是河北绿美源，李忠军带我去邯郸市金洲国际河北绿美源牧业有限公司办事处看了看，在那李忠军给我介绍了杨鹤祥，杨鹤祥相当于河北绿美源的操盘手，杨鹤祥详细的给讲了讲，有广告片，是政府扶持企业，钱存到绿美源比较安全，而且利息是由农业补贴给钱，利息也比较高，之后马保荣带着我们去参观了下河北绿美源牧业有限公司位于武安市赵庄的项目，参观后李忠军说他自己在那放着钱，觉得不错，李忠军给我说存期为三个月的话，利息是按照每月3分计算，给我2分利息的回扣，相当于5分利息，2013年7、8月份开始我就通过李忠军在绿美源那里存钱了，我个人存了3万元，这笔3万元到期后我感觉不错，能进能出，随后陆续往绿美源存钱到今我名下28万元，我母亲18万元，都是通过我存的，当时是2013年快到10月份的时候，因为之前我通过李忠军往绿美源存钱，见过马保荣，马保荣给我说李忠军已经不往这存钱了，你要是往这存我就把情况给说说说，从那时起我就是绿美源的介绍人了。我存钱和介绍别人存钱就对口马保荣，她的办公地点就是邯郸市金洲国际河北绿美源牧业有限公司的办事处，是22层。我没有办公点，一般谁通过我往绿美源存钱，都是联系好后我带着存款户去金洲国际22层，去了后马保荣接待，有时马保荣不在我就找姓王的会计，一个姓郭的和一个姓赵的负责接待介绍。一般见面聊天大家都谈论这些事情，我就给朋友、亲戚说我在绿美源放了点钱，利息能按时给，到期本金也能拿出来，感觉不错。随后大家就都往绿美源放钱了。从2014年3月份开始通过我往绿美源公司吸收了一百多万元。马保荣给我一个底价，然后我再适当加个利息对外吸收公众存款。我总共获得了10万余元好处费。我作为介绍人，借款合同是一个姓王的会计在金洲国际跟存款户签合同、开收据；还有一部分是存款户把钱给我，我办完后把合同给存款户；还有就是峰峰的通过我姐姐张秋萍把钱给我，我把合同给我姐姐，我姐姐再把合同给存款户。我收取存款户的钱全部打给王献粉。
我总共介绍了十几个人往绿美源公司存款，吸收一百万元左右资金。
我为银信公司吸收的存款，集资地点也在邯郸市金洲国际河北绿美源牧业有限公司22层，当时绿美源的集资合同停止后，就换成河北银信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的集资合同了。负责为银信公司集资的是一个叫申拥军还是申延军的我不记了，我叫他申经理，但集资地点没有变。我主要是在峰峰为银信公司吸收存款，我从小在峰峰长大的，峰峰的熟人比较多，所以我为银信公司吸收的钱都是在峰峰，但我没有在峰峰设立集资点。如果有人愿意往银信公司存款，就把钱给了我，我拿着钱到金洲国际集资点，是通过申经理把钱转到李海顺的银行账号上，钱转到李海顺的银行账号上后，然后一个姓高的女士把合同给了我，我再给存款户，申经理给我说李海顺的银行账号是李云香指定的存款账户，实际把钱都给李云香了。为银信公司吸收存款利息是存7000元给10000元，每1万元给我100元。
2、同案人李云香供述，李彦平对其说银信现在需要钱，委托其帮银信吸资。合同是其印的。2014年4月底开始帮银信集资，一直到2014年6月20多号。钱全部打到李海顺的卡上。
3、证人赵某1证言，是张向东给其宣传借钱给绿美源公司的。张向东带着其到金洲国际2216房间。绿美源公司的会计让其用POS机刷卡，给其开了一张收款收据。其两次共实缴本金7万元，存款期限三个月，利息一季度4分。并有赵某1提供的收据、借款合同在卷，与赵某1证言相印证。
4、证人赵某2证言，张向东的姐姐张秋萍给其说张向东在绿美源公司上班，有闲钱可以放到那里。张向东说绿美源是农业生态项目，国家比较支持，比较保险，利息比较高，把钱放到那里给其4.5分利息，三个月为一期限。张向东给其提供了他的工行账号，其把钱打到他账号上后，他的姐姐张秋萍把一份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给了其。其两次实缴本金86000元，收据上开的是100000元。并有赵某2提供的收据、借款合同在卷，与赵某2证言相印证。
5、公安机关给证人许某制作的《河北银信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调查笔录》显示，许某向银信公司实际集资39500元，经手人和收款人为张向东，借款理由利息高。并有许某提供的收据、借款合同在卷，与许某调查笔录相印证。
6、并有证人刘某1、李某等人证言、顾某、刘某2等人调查笔录及相应的收据、借款合同在卷。
7、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05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记载，绿美源公司涉及集资户773人，集资合同金额11467.35万元，实际缴纳集资资金11309.57万元。其中张向东资金合同金额186万元，实际到账资金164.73万元。
8、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07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记载，李云香以河北银信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名义通过李海顺个人银行卡吸收社会公众存款，报案集资资金9800万元，涉及集资户1036人。其中张向东集资资金合同金额125万元，实际交付集资金额99.65万元。
9、并有张向东户籍证明、证人杜某、冯某证言等在卷。
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张向东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的犯罪数额错误，依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原判采信的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检材来源合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具备相关资质，鉴定意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与其他证人证言和书证等可相印证，足以作为本案认定上诉人张向东参与非法吸收的资金数额的依据。所提重复计算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故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向东上诉提出其没有公开宣传过，找其投资的人都是特定的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客观表现以及张向东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张向东明知绿美源公司和银信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作为中间人帮助宣传不属实的意见，经查，根据张向东的供述、集资参与人的证言以及相关借款合同等证据，可以确定绿美源公司和银信公司以给付高息的手段面向不特定人吸收存款，张向东在对此吸收资金方式完全知悉的情况下，为从中赚取好处费而通过本人或张秋萍口传的形式向他人予以介绍的事实。其对自己或同案人行为性质是否违法的认识并不影响对于案件性质的认定，亦不足以作为其不具备主观故意的抗辩理由；张向东介绍他人向绿美源公司和银信公司存款时对集资参与人的身份并无限制性条件，集资参与人存款系基于对获得高息的追求而非与张向东的身份关系，且与张向东亦非全部是亲友或同事等关系，已超出了刑法所指特定对象的范畴，具有广延性。故该上诉和辩护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张向东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属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张向东并非绿美源公司和银信公司员工，其为二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帮助并非基于领导指派或工作职责，而是个人以牟利为目的而实施。张向东的行为符合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个人犯罪。故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对于张向东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的意见，经查，张向东系公安人员到其家进行传唤并带到武安市公安局，其到案不具有主动性，不属于自动投案，故不足以认定其构成自首；上诉及辩护所提张向东在武安市看守所关押期间救人行为属实，但经核实其当时担任监室值班员，发现异常情况及时报告是其应尽职责，故尚不属立功表现。故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向东为他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提供帮助，数额巨大，并从中收取好处费，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张向东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属于坦白，可从轻处罚。张向东在押期间表现较好，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苏军良
审 判 员 张耀旗
代理审判员 闫 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