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5刑初173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男，1967年1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邳州市。
诉讼代理人陆嘉寅，上海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
辩护人蔡亚东，上海东方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诉一刑诉[2018]17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人冯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乔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辩护人蔡亚东、原告人冯某某、诉讼代理人陆嘉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22日14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中市路XXX号羊肉馆内打牌时，因出牌方式不同与被害人冯某某发生争执，遂持椅子将冯某某的左手指砸伤。经鉴定，冯某某因外伤致左手环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
2018年1月19日，被告人李某某被抓获，未作如实供述。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害人冯某某的陈述、证人黄某某、万某某等人的证言、验伤通知书、病史资料、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判处李某某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诉称，2016年6月22日被李某某砸伤手指，要求李某某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300元。庭审中，原告人出示了医疗费票据、出院小结、租赁协议书等。
原告人暨被害人冯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李某某提出，事发当天，其与冯某某确实发生了争执，但冯某某的损伤不是其造成的，其认为冯某某的手可能在事发前两天就受伤了；对于冯某某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其表示不愿意赔偿。
辩护人提出，仅有黄某某的证言不能指控被告人李某某伤害被害人冯某某；被害人冯某某在冲突中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2日14时许，被告人李某某与冯某某等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中市路XXX号羊肉馆打牌，李某某与冯某某因出牌规则发生争吵、拉扯、推搡，并相互打斗。其间，被告人李某某持椅子砸向冯某某，冯某某举起左手挡时，其左手环指被砸伤。当日15时多，李某某报警，民警至现场将双方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李某某在接受调查期间否认打伤冯某某；当日，冯某某入院治疗。因冯某某损伤程度不明，李某某未被采取强制措施。
2016年8月，经鉴定，冯某某因外伤致左手环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2018年1月19日，被告人李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盛菜场被民警抓获，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否认打伤被害人冯某某。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冯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冯某某在2016年6月、12月陈述，2016年6月22日14时许，我与市场里的黄老板、万老板、卖肉的老板一起打牌，我与卖肉的老板因为出牌方式发生争吵，我摔了牌，卖肉的老板就拿起地上的椅子来打我，我用手挡了一下，卖肉老板被黄老板他们拉住了，他把椅子放下后又过来与我拉扯在一起，掐我喉咙，把我摁在冰箱那里，期间我用右手拳击了他，后来我们被拉开，我发现左手受伤使不出劲来了。
被害人冯某某在2017年1月供述，李某某用椅子打我时，我用左手挡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椅子有没有敲到我的手，后来我在与李某某拉扯时发现挡椅子的左手使不出力气了，后被别人拉开后发现左手受伤了。
经冯某某辨认，打伤其左手的卖肉老板就是被告人李某某。
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黄某某在2016年10月及2017年1月均陈述，2016年6月22日14时许，我和洪磊、卖肉的以及老万一起打牌，洪磊与卖肉的因为出牌的玩法吵起来，洪磊就将牌扔到了卖肉的身上，后来卖肉的拿起椅子挥向洪磊，洪磊就用手挡了一下，椅子打到了洪磊的手。我们上前将他们拉开时，洪磊说他受伤了。
经黄某某辨认，洪磊就是被害人冯某某，卖肉的就是李某某。
3、证人万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万某某陈述事发当天与洪磊、老黄和卖肉的在一起打牌，洪磊与卖肉的因为牌的玩法吵起来，洪磊用手挥卖肉的，有没有挥到，我看的不是很清楚，卖肉的就用椅子挥向洪磊，有没有砸到我也没有看清，我们将2人拉开后，双方又有拉扯，我们见洪磊比较“吃亏”，就将卖肉的拉开了，这时洪磊说他手受伤了。
经万某某辨认，洪磊就是被害人冯某某，卖肉的就是被告人李某某。
4、门急诊病历、验伤通知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冯某某的伤情及损伤程度。
5、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航头派出所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到案的情况。
6、被告人的供述。
还查明，2016年6月22日，原告人冯某某受伤后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环指近节骨折”，急诊施行了手术，6月28日出院，住院期间花用医疗费共计10,659.35元；2018年5月16日进行门诊检查花用医疗费20元。原告人冯某某于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在上海市高陵路XXX号高陵市场租赁摊位经营蔬菜。
以上事实，有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租赁协议书、门急诊病历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持椅子砸伤冯某某手指，致冯某某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李某某提出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冯某某在案发时明确指证系李某某持椅子砸伤其手指，冯某某在2017年初期在公安机关制作笔录时陈述记不清是否被椅子“敲到”，冯某某的此份笔录虽然没有明确指出其手指系被李某某用椅子砸伤，但其亦指证系在与李某某发生纠纷中手指受伤，考虑到距离事发有一段时间，被害人记忆产生模糊属正常，且被害人的此份笔录内容并未否定其本人之前所作的笔录内容，故辩护人当庭建议法庭仅采信此份笔录并否定冯某某之前的陈述，从而认为被害人陈述不能证明被告人李某某伤害行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案的证人黄某某的2份陈述笔录均能证明李某某在与冯某某争吵过程中，持椅子砸伤了冯某某手指，在场的另一名证人万某某的证言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李某某砸伤被害人，但是其所陈述的看见李某某拿起椅子挥向被害人，后在打斗现场即听闻被害人称手受伤的内容与被害人陈述、黄某某的证言并无矛盾，且能相互印证。综合分析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能证明被害人在与冯某某争执中受伤，现场没有其他人与被害人发生争执，也无他人加害被害人，同时结合被害人手指粉碎性骨折的伤情可以证明被害人的伤情系由被告人李某某用椅子砸打所致，被告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另，被告人李某某当庭提出被害人的手指伤情可能是在事发前就存在，被告人据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从被害人手指粉碎性骨折的伤情及其在受伤后即急诊施行手术的状况来看，被害人根本不可能在手指粉碎性骨折未治疗的情况下与被害人等人一起打牌娱乐，被告人的此辩解，明显不符常理，本院亦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某某殴打原告人冯某某致伤，应当赔偿原告人的物质损失。原告人所主张的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00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元，本院经审核认为，并无不妥，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原告人提交的医疗费收款凭证及病史情况，本院确定为10,679.35元；原告人所主张的误工费，原告人受伤前租赁摊位经营蔬菜销售，受伤导致其收入减少，但原告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也未能举证说明受伤后的休息期限，考虑到原告人受伤需要一定的休息时间，客观上会导致收入的减少，故本院根据原告人的伤情，结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相关规定，酌定原告人的休息期为60日，根据上海市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人的误工损失，据此确定原告人的误工费为10,334元。上述原告人过高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某某亲属向本院足额缴纳钱款23,423.35元用于赔偿原告人冯某某的直接物质损失，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被告人李某某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社会危害程度，对李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８月18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二万三千四百二十三元三角五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于 淼
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佘晓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