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伟杰，男，196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怡，北京寻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赢金创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B座（二层）02C室-158号。法定代表人：李怀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静，女，北京中赢金创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抚州市海峡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金巢经济开发区曙光路商业街。法庭代表人：张元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奇，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凡，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男，199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继芳，女，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丽，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伟杰、上诉人北京中赢金创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赢金创公司）、上诉人抚州市海峡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州海峡交易所）因与被上诉人杨玲、黄继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9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伟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赢金创公司、抚州海峡交易所共同返还彭伟杰投资款1180888.82元；杨玲、黄继芳在118088.8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涉案交易性质的认定正确，但其在交易无效的处理方式上存在错误，认定彭伟杰应当承担10％的责任于法无据。二、杨玲、黄继芳作为发展业务的业务员已参加纠纷解决，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赢金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伟杰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彭伟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交易并非期货交易，而是现货交易，具备相关政府的批文，因此合同不应当认定无效。二、彭伟杰在一定时期内多次自己完成交易操作，入金26笔、出金8笔，充分说明其对交易平台、交易模式清楚，具有风险预知能力。在主体地位平等的前提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选择。三、2017年4月签署的协议中，杨玲、黄继芳自愿承担各40％的责任，而中赢金创公司是中介方，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抚州海峡交易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彭伟杰针对抚州海峡交易所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抚州海峡交易所属于江西省金融办批准设立的合法经营现货商品的交易场所，其提供的交易服务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二、抚州海峡交易所与彭伟杰仅系交易服务关系，作为交易平台管理方，其依据交易规则对交易账号内的资金提供结算管理服务，不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三、抚州海峡交易所与中赢金创公司系合作关系，前者为后者提供交易服务，且不参与实际交易，不应与之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针对彭伟杰的上诉意见，中赢金创公司辩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中赢金创公司仅系中介方，只收取手续费，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抚州海峡交易所辩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抚州海峡交易所作为独立的第三方平台属于技术中立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客户交易损失与交易所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交易所与其他的侵权方亦没有共同侵权的故意。杨玲辩称：杨玲并非涉案交易的执行者，相关纠纷与杨玲无关；之所以参与2017年4月的调解事宜是中赢金创公司承诺负全部责任，《协议书》只是象征性条款；此外，自己签字的《协议书》也注明，在约定时间内中赢金创公司未把确定数额的资金打入彭伟杰账户，则《协议书》作废。黄继芳辩称：不同意彭伟杰的上诉请求，其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针对中赢金创公司的上诉意见，彭伟杰辩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一、中赢金创公司与抚州海峡交易所均主张自己只收取手续费，客户自己应承担交易中的损失。但客户亏损在操作系统中体现分为三部分，分别是手续费、盈亏、延期费。中赢金创公司与抚州海峡交易所对上述费用的具体数额均未提供证据，到底收了多少手续费，无帐可查。二、抚州海峡交易所现货交易的设立虽然获得政府相关批文，但其涉案的交易品种与规则并未得到批准，涉案交易采取了期货交易规则，是以标准化合约进行交易，符合期货交易的特点。因此，抚州海峡交易所从事的涉案交易业务是非法的期货交易。因此，中赢金创公司与抚州海峡交易所应当就侵害投资者资金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杨玲、黄继芳辩称：不同意其上诉意见，自己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针对抚州海峡交易所的上诉意见，彭伟杰辩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理由与其针对中赢金创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中赢金创公司辩称：同意其上诉意见。杨玲、黄继芳辩称：不同意其上诉意见，黄继芳、杨玲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彭伟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赢金创公司赔偿交易损失1180888.82元；2.判令杨玲、黄继芳、抚州海峡交易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抚州海峡交易所于2011年11月23日成立，经营范围：铁矿石和钢铁商品、金属商品、贵金属、石化商品、农产品商品、大宗商品的合同交易（不含期货交易）、市场管理和中介服务；股权和产权合同交易；上述交易的资金结算、交割与市场管理服务；上述业务相关的咨询服务；文化产权和艺术品交易（文物除外）。中赢金创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6日，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数据处理等。2015年10月28日，抚州海峡交易所（甲方）与中赢金创公司（乙方）签订《综合会员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作为甲方综合类会员（会员编号：131）与甲方就业务事项达成共识：1.甲方同意接纳乙方为甲方的综合会员，并要求乙方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从事现货交易、交收经纪业务。2.会员费用：乙方须每年向甲方缴纳软件使用费10万元；3.报酬及支付：乙方开发的客户在交易过程中所发生的手续费按甲方规定由交易系统自动分配，应交税费各自负担；4.协议期限：2015年10月28日起至2016年10月27日止。2016年7月27日，中赢金创公司向抚州海峡交易所出具《综合会员终止承诺书》及相关人员承诺书，双方签署《综合会员终止协议书》，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正式终止原协议的履行。抚州海峡交易所的签署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8日。根据抚州海峡交易所在官网上公布的〈海峡交易所现货交易管理办法〉，投资者进入其交易平台的流程为：1.填写《开户申请表》，并按要求提供相关文件；2.在交易所指定结算银行开设资金账户、签订三方协议、签订交易商入市协议、缴纳相关费用。为保证现货交易的便捷和安全，交易所对交易商实行交易代码管理，一个交易商对应一个交易代码，交易商自行设定并管理其交易席位的交易密码，使用交易所电子商务平台进行交易。2016年3月，彭伟杰作为中赢金创公司在北京地区发展的客户，在抚州海峡交易所开通了交易账号：xxx0719，提供并确认实现资金出入的银行账号并在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开通E商贸通客户服务。自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15日，彭伟杰向抚州海峡交易所账户入金26笔，计1408101元，出金8笔，计227212.18元。彭伟杰存入建设银行账户后，款项流向为抚州海峡公司。一审庭审中，第三人抚州海峡交易所自认存在过海峡银、海峡油的交易品种，抚州海峡交易所官网链接亿亨集团网站上的交易品种亦显示有海峡银、海峡油，同时明确了报价单位、交易保证金、单笔最大下单量、最大持仓量、交易手续费、交易时间、延期费、交割单位等。同时显示“海峡交易所商品包括：白银、铂金、金、石油、铜、铝、农产品”。抚州海峡交易所对亿亨集团网站系其认可的所属交易网址无异议。抚州海峡交易所在其官网上《交易知识》中对一些交易术语进行了解释，其中第13条为“现货交易：是指在交易市场的组织下，交易商通过交易市场的电子交易系统购买或销售标定价格的现货商品，买卖双方签订电子交易合同，并按合同条款进行现货交收的一种交易模式”。第14条为“电子合同转让交易：是指在交易市场的组织下，交易商通过交易市场的电子交易系统达成标准化合约，按照确定的撮合成交的原则，以一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未来某个时间和地点交货的标准商品并自动生成电子交易合同的交易模式，也称为仓单交易、中远期仓单交易、现货仓单交易等”。第15条为“强行转让：对达到最大风控限制的交易进行强行转让的操作，当投资者存在违规超仓、未按照规定及时追加保证金等违约行为或者因交易规则临时变化时，交易所有权对相关交易商或投资者采取强制性的平仓操作”。抚州海峡交易所在官网上公布的〈海峡交易所现货交易管理办法〉中第六条为“交易”是指在海峡交易所的主持下，交易商通过交易系统发出买入或卖出申报指令，按“价格优先，时间优先”原则经交易系统成交并自动生成商品现货订单的行为。第十一条为海峡交易所上市的交易商品为：农产品类、中药材产品类、工业品类、综合权益类及其它相关商品。第四十六条为买卖双方交易商可在进入最后交易月倒数第十个交易日之前每个交易日的交收申报时段进行当日交收申报；也可在集中交收规定的时间段内进行集中交收申报。海峡交易所根据买卖双方的交收申报，按“时间优先”和“交收最大化原则”匹配。第六十二条为确保交易商的交易安全，维护交易商合法权益，海峡交易所风险控制实行预付货款制度、涨（跌）停板制度、订货限额制度、大户报告制度、强行转让制度和风险警示制度等。2016年5月4日，抚州海峡交易所发布公告，于2016年5月7日6：00至2016年5月9日6：00对交易系统进行全面升级，在此期间行情分析软件、交易客户端等全部暂停使用。自2016年5月9日起，将启用新版行情分析软件、交易客户端。庭审中，抚州海峡交易所认可因系统升级客户已无法进入系统，且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彭伟杰的交易记录明细。一审诉讼中，2017年4月17日，彭伟杰（甲方）、中赢金创公司（乙方）、黄继芳（丙方）、杨玲（丁方）签署《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乙方是抚州海峡交易所的会员，丙方和丁方是乙方下线。彭伟杰是通过丙方、丁方下面的业务员联系，在抚州海峡交易所开户从事“现货”交易，产生经济损失共计1180888.52元。因为丙方丁方拿了佣金，故丙方丁方对于彭伟杰的损失自愿承担80％的责任。因甲方自愿接受标的额90％的赔偿金额（1062799元），乙方承担20％的责任，计212559元；丙方、丁方各承担40％的责任，计425119元、425119元。二、因为丙方、丁方在彭伟杰的交易中拿到佣金，丙方丁方自愿承担责任。三、丙方丁方在乙方公司的佣金，由乙方先行支付给甲方，作为乙方垫付的资金，乙方有权从丙方丁方存在乙方公司的佣金中扣除，丙方、丁方同意乙方从存在乙方公司户里丙方丁方佣金里扣除。四、乙方应于2017年4月18日9：00前将1062799元一次性汇入彭伟杰的银行账号。五、本协议经各方签字后，若甲方于2017年4月18日9：00前收到1062799元，本协议生效；否则本协议作废。甲方收到款项后，承诺于2017年4月18日向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并保证就本次争议不再向中赢金创公司、抚州海峡交易所及居间商、丙方、丁方、业务员、代理人等主张任何权利。甲方彭伟杰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德怡、乙方中赢金创公司诉讼代理人郭雪海、丙方黄继芳、丁方杨玲均签名。甲方彭伟杰在2017年4月18日9：00前未收到中赢金创公司1062799元。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判决。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该案中，彭伟杰提供了抚州海峡交易所的相关网页介绍、与银行签订的三方服务协议及资金走向，抚州海峡交易所亦认可曾经存在“海峡油”和“海峡银”的交易品种，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内容和关联程度的分析，能够证明彭伟杰作为投资者在抚州海峡交易所的电子交易平台上进行投资的交易行为。中赢金创公司作为抚州海峡交易所的会员单位，由其业务人员发展彭伟杰到抚州海峡交易所进行交易，并获利。彭伟杰主张涉案的交易行为系非法期货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从抚州海峡交易所官网上公布的交易规则可以看出采用了期货交易中的合约及保证金等主要期货交易手段，交易目的并非是为了进行真实的现货交易。但由于抚州海峡交易所单方系统升级导致彭伟杰无法提供详细的交易环节，而作为交易平台管理方的抚州海峡交易所亦拒不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致使本案缺少对合同内容及详细交易环节进行法律判断的事实基础，同时也由于抚州海峡交易所、中赢金创公司不提供证据的行为，亦无法证明抚州海峡通过中赢金创公司占有彭伟杰所存入资金的原因及合理性，中赢金创公司、抚州海峡交易所对彭伟杰的财产权益构成侵权，应当连带承担就此产生的返还财产的法律责任。彭伟杰以交易行为系非法期货行为而要求返还，作为投资者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本院对其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返还财产金额亦由本院根据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予以酌定。黄继芳、杨玲在诉讼中为解决纠纷自行参与和解并签署协议书，因该协议书未达到约定的生效要件，现彭伟杰要求黄继芳、杨玲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中赢金创公司、抚州海峡交易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彭伟杰投资款1062799.94元；2.驳回彭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系中赢金创公司、抚州海峡交易所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返还投资款的责任。中赢金创公司、抚州海峡交易所均上诉主张，自己仅系交易的中介、平台，仅收取相应服务费，并未非法占有彭伟杰的资金。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赢金创公司、抚州海峡交易所均未就双方之间利润分成数额、彭伟杰名下交易详单等事实提交证据，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且，在两方均无法说明占有彭伟杰资金的合法性、合理性的情况下，应当承担共同返还投资款的责任。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系中赢金创公司、抚州海峡交易所应当返还投资款的具体数额。彭伟杰上诉主张，其在抚州海峡交易所开户从事“现货”交易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1180888.52元，一审法院应当全额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自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15日，彭伟杰向抚州海峡交易所账户入金26笔、出金8笔，充分了解交易规则，并主张其在电子交易平台上的投资属于非法期货交易，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定彭伟杰在交易中存在过错，从而酌定其亦承担10％的损失无误。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系杨玲、黄继芳应否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时效。”本案中，杨玲、黄继芳虽与彭伟杰、中赢金创公司签订《协议书》，承诺自愿承担80％的责任，但该协议第四条、第五条明确约定，中赢金创公司应于2017年4月18日前将1062799元汇入彭伟杰账户，若彭伟杰于约定时间全额收到上述款项，本协议才生效。因此，本院认为，《协议书》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在中赢金创公司未按约转款的情况下，该协议未生效，即彭伟杰无权依据《协议书》主张杨玲、黄继芳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彭伟杰、中赢金创公司、抚州海峡交易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66元，由彭伟杰负担2662元、北京中赢金创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5452元、抚州市海峡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15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