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13刑初53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振超，男，1977年2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信阳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因涉嫌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于2017年12月1日被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白海珍，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8）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振超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8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传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振超及其辩护人白海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被告人冯振超承租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号一处院落，后在该处使用低档白酒为原材料，加工制作“剑南春”、“国窖”、“贵州茅台”、“五粮液”牌白酒。2017年12月1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在上述地点起获52度500毫升“五粮液1618”白酒6瓶；52度500毫升“五粮液”白酒168瓶；52度500毫升“国窖”白酒114瓶；52度500毫升“剑春南”白酒204瓶；53度500毫升“贵州茅台”白酒150瓶，半成品64瓶，货值金额达人民币56万余元。
公诉机关对以上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冯振超在生产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过程中，以次充好，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冯振超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冯振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认为将零售价作为货值计算标准过高。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2.公诉机关按照各厂家的市场零售价格计算销售价格导致认定冯振超的犯罪金额过高；3.被告人冯振超系犯罪未遂，应当从轻、减轻处罚；4.被告人冯振超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被告人冯振超承租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号一处院落，后在该处使用低档白酒为原材料，加工制作“剑南春”、“国窖”、“贵州茅台”、“五粮液”牌白酒。2017年12月1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在上述地点起获52度500毫升“五粮液1618”白酒6瓶；52度500毫升“五粮液”白酒168瓶；52度500毫升“国窖”白酒114瓶；52度500毫升“剑春南”白酒204瓶；53度500毫升“贵州茅台”白酒150瓶，半成品64瓶，货值金额达人民币56万余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
1.被告人冯振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7年7月，我想做假酒卖钱，我在顺义区×镇×村租了一个小院子，从网上找卖白酒包装、空瓶、商标等物品的人，对方给我送过来。我从超市买绵竹大曲酒，用来灌装国窖1573酒和剑南春酒，用茅台镇的白酒灌装贵州茅台酒，用尖庄酒灌装五粮液酒。我灌完酒后贴商标，用铆钉枪或压盖机压盖，再装盒装箱，在网上售卖。我每次灌酒就临时从市场找两个人帮忙。我从网上购买包装、商标等做假酒的配件，我在网上找买主，对方买一两瓶的话我就发快递，对方买得多我就发物流。我买配件、送配件、卖酒的相关信息都被删除或销毁了，也找不到相关人员。案发当天，在我处查获的64瓶半成品酒是我制作的茅台酒的半成品。
2017年上半年我通过一个姓张的朋友认识了刘某1，听口音像是我们老乡。那个姓张的男子的姓名、住址、联系方式我全不知道。2017年8、9月份，我和刘某1在西马各庄碰到了，聊天中，我提到我卖自己灌装的假茅台、五粮液，他没说要买。同年11月，我在村里又碰到刘某1了，他说想买酒自己喝，我就按照成本价300元一箱卖给他两箱52度五粮液酒。我卖给刘某1酒的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没有告诉过别人，我儿子和我妻子也不知道。
被告人冯振超错将他人辨认为刘某1。
2.证人姜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顺义区×镇×村治保主任。2017年12月1日9时30分许，我到我村刘某2家出租房登记流动人口，突然发现有三个男子自该院内跑出来，我以为是偷东西的，就背着他们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来了之后，让租户把门打开，其称没带钥匙，房东用自己的钥匙开了门，我看到在房子里堆着成品酒、酒瓶、商标还有散酒等物品。
辨认出被告人冯振超就是制造假酒的男子。
3.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7年12月1日10时10分许我在单位上班，我们村治保主任姜某给我打电话，跟我说有人跑进我家院子了。我赶回家，发现进我家的是我的租户姓冯的男子。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让我打开门。进院子后发现院里堆着成箱的白酒，还有好多折好的纸箱子和空白酒瓶子及灌装白酒的工具。冯姓男子是2017年7月开始租房的，说是用来放纸箱子。
辨认出被告人冯振超就是租房的男子。
4.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7年夏天，我的一个老乡老贾的孩子过“十二周”，我去随份子，认识了老贾的亲戚冯振超。老贾的名字、住址、电话我都不知道。2017年11月下旬的一天上午，我在高丽营镇西马各庄附近碰到冯振超，他说最近在卖高仿五粮液，300元一箱，我说买两箱。然后我跟他到了他在×村的家中，他家当时没有酒，他出去十多分钟，搬回来两箱52度的五粮液酒，我给了他六百元。当时现场没有别人，这些酒都让我自己喝了，我知道这酒是高仿的，酒味和真的五粮液差点，也能喝。我没给别人说过我从冯振超处买便宜酒的事情，我没见过冯振超的家人，没把身份证号、联系方式等给过冯振超的家人，他的家人没和我联系过。
刘某1未能辨认出被告人冯振超。
5.证人苏某的证言：我是冯振超的爱人。2017年我随冯振超到过一次北京，待了不到一周，就回老家了，冯振超继续留在北京工作。我俩平时很少联系，2017年天气热的时候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做生意，卖了两箱酒，要我不要太辛苦，他赚到钱了。
我认识刘某1，是2017年我和冯振超在北京时，我和一个叫“华姐”的去老乡老贾家吃饭，席间大家互相称呼名字，我就认识了刘某1，之后没见过他。冯振超打电话说卖了两箱酒那次，他说卖给刘某1了。后来，我通过亲戚打听到了刘某1的联系方式和身份号码、户籍信息等信息，并将这些信息提供给了冯振超的辩护律师。我和刘某1没见过面，通过几次电话，我问他是不是买了冯振超两箱酒，他说是，我告诉他冯振超出事了。
6.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证明、鉴定证明书、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商标注册证、核准续展注册证明证实经鉴定涉案114瓶国窖1573经典装白酒（52度500ml）不是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及该产品的零售价格为每瓶899元的情况。
7.四川绵竹剑南春酒厂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证明书、价格证明、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转让证明、商标续展注册证明证实经鉴定涉案204瓶剑南春浓香型白酒（52度500ml）属假冒该公司的产品及该产品的市场零售价格为每瓶398元的情况。
8.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证明书、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转让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说明函、宜宾五粮液股份有限公司品牌保护与售后服务管理部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168瓶五粮液白酒、6瓶五粮液1618白酒均为假冒该公司注册商标的产品及五粮液酒（52度500ml）终端零售价为每盒969元、五粮液1618（52度500ml）终端零售价为每盒999元的情况。
9.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证明表、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变更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价格证明证实涉案150瓶贵州茅台酒（53度500ml）不是该公司生产的产品及该产品零售价为999元的情况；另证实64瓶半成品贵州茅台酒（53度500ml）亦不是该公司生产的产品。
10.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侦查机关搜查案发现场并扣押赃证物及作案工具的情况。
1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
1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冯振超的到案情况。
13.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冯振超的身份情况。
对被告人冯振超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在案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冯振超是否以每箱300元的价格向刘某1出售白酒。被告人冯振超的供述与证人刘某1、苏某的证言存在多处矛盾。被告人冯振超供称其卖给刘某1的酒是按照成本价，但其妻苏某又称冯振超曾打电话告知其卖给刘某1二箱五粮液酒挣到钱了，让其不用太辛苦；被告人冯振超及证人刘某1均称二人买卖假酒的事情无人知晓，证人苏某却说冯振超曾打电话告诉她卖给了刘某1两箱酒；证人刘某1称冯振超的家属从未与其联系过，其没有向冯振超的家属提供过身份证号、联系方式等个人信息，但是冯振超之妻苏某称其通过亲属获得了刘某1的个人信息并提供给辩护人，其曾给刘某1打过几次电话；且三人关于冯振超与刘某1如何相识及出售假酒的时间的表述也存在矛盾。证人刘某1明知被告人冯振超售卖的是假酒，仍然买来自己饮用，不符合常理。故被告人冯振超关于其曾向刘某1以每箱三百元的价格出售假五粮液酒二箱的供述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货值金额的计算标准。被告人冯振超出售伪劣产品的实际金额无法查实，被告人冯振超关于伪劣产品标价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前后矛盾，故无法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应当以同类合格产品的市场中间价格计算货值金额。相关酒类厂家出具的价格证明可以作为确定市场中间价格的依据。
综上所述，本院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除证人刘某1、苏某的证言、被告人冯振超关于卖给刘某1假酒及定价的相关供述外，均予以认定，并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振超以次充好，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冯振超犯有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冯振超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鉴于被告人冯振超系犯罪未遂，到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振超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涉案物品予以没收（详见没收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蔡 秀
人民陪审员 郑谊群
人民陪审员 田连香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艳彬
没收清单
1.??茅台镇酱香白酒8桶
2.绵竹大曲白酒75瓶
3.储存工具白色桶1个
4.压盖器1个
5.包装箱7个
6.过滤工具1对
7.酒瓶盖126个
8.丝带40根
9.标签15张
10.手提袋31个
11.酒杯礼盒85盒
12.包装盒30个
13.捆扎带2捆
14.五粮液1618牌白酒1箱
15.国窖牌白酒19箱
16.贵州茅台白酒25箱
17.剑南春牌白酒34箱
18.空酒瓶120个
19.拉铆枪1个
20.半成品白酒64瓶
21.五粮液白酒28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