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第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住所：惠阳区。
法定代表人：赖桂英。
委托代理人：吴汉辉，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孝发，男，汉族，现住惠阳区，身份证号码：×××6734。
委托代理人：杨爱兵，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春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兴利竹架搭棚店，经营场所：惠阳区淡水开城大道。
经营者：赖婵。
委托代理人：江伟，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下称绿道美公司）与被上诉人游孝发、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兴利竹架搭棚店（下称兴利搭棚店）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民一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8月29日，原审原告游孝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6088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
被告赖婵在2015年4月3日晚上致电原告，介绍原告为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拆除存放铝材的竹棚，约定按每天300元计算劳务费给原告。2015年4月4日上午10点许，原告在为被告拆除竹棚时，竹子断裂，原告从竹棚摔下，摔到被告堆放的铝合金上，致原告腰部受伤。被告的业务经理将原告送往惠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诊断为：1、腰1椎体骨折；2、腰1椎体左侧横突骨折；3、头皮裂伤；4、不完全性肠梗阻。原告为此花费医疗费57285元，其中原告支付16285元。现已医疗终结，并经广东淡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0级伤残。依据法律规定，两被告应当连带承担原告的赔偿责任，被告仅支付原告41000元医疗费，再无支付其他费用。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为其陈述的事实提供的证据（复印件）有：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身份证，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3、惠阳区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小结》、《手术记录》，证明原告受伤及手术医疗情况和原告住院治疗38天的事实；4、《广东淡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受伤致残拾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10000元的事实；5、司法鉴定费票据，证明原告支付伤残鉴定费用3200元的事实；6、医疗费票据，证明原告因此次事故共垫付医疗费16285元的事实；7、惠阳区万顺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银行储蓄明细，证明原告长期在城镇居住和工作，并有固定收入的事实；8、护理人员身份证、工资证明，证明护理人员吴菊清的身份及收入情况；9、收款证明。
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要求答辩人与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兴利竹架搭棚店（经营者赖婵，以下简称“被告赖婵”）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160882.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答辩人不认识原告，与原告没有任何交往，更没有直接或者间接委托原告拆除竹棚；2、答辩人没有委托或要求，也未同意或允许被告赖婵拆除竹架，答辩人不知道为何原告会在2015年4月4日早上受伤，答辩人工作人员看到有人受伤，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便将伤者送医院治疗，之后在伤者陈述中才知道其叫游孝发，赖婵是他的雇主，原告是为赖婵做事的，当天是赖婵叫他去到现场了解竹架的情况；3、原告是赖婵的雇员，为赖婵工作，由赖婵支付工资，原告受伤前在赖婵的安排下到现场了解竹棚的情况，之后不知因何受伤，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牵连和关系；4、原告受伤后，赖婵因无力支付原告医疗费，向答辩人借款40000元用于给原告支付医疗费。二、退一步说，假设需要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的赔偿费用过高且与事实不符，应当扣、降低减或驳回。综上所述，原告是在为赖婵工作中受伤的，应当由赖婵承担责任，答辩人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有：住院预交款票据、借款凭证、收据，证明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兴利竹架搭棚店经营者赖婵向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借款40000元支付给原告作为医疗费。
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兴利竹架搭棚店辩称，无论是事发前，还是事发后，都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答辩人之间有任何的雇佣关系，答辩人并不具有适格的被告主体资格，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兴利竹架搭棚店提交的证据有：《证明》一份。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兴利竹架搭棚店经营者赖婵在2015年4月3日晚上致电原告，介绍原告等人为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拆除竹棚，口头约定按每天300元计算劳动报酬给原告。2015年4月4日上午10时许，原告在为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拆除竹棚时，从竹棚摔下，致原告腰部受伤。后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的员工将原告送往惠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8天，花去医疗费共计57285元。出院诊断为：1、腰1椎体骨折；2、腰1椎体左侧横突骨折；3、头皮裂伤；4、不完全性肠梗阻。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一人陪护；二期拆除内固定物费用约10000元。原告经广东淡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达1／3），构成10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要人民币10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3200元。
另查明，2015年4月10日，被告赖婵向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借款40000元，用于支付原告的部分医疗费。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中，原告经赖婵介绍，在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门前为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拆除竹棚，在工作中不慎从竹棚摔下致伤。由此可见，原告是通过赖婵介绍给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工作的，因此原告是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临时雇佣的工人，并非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兴利竹架搭棚店所雇请的员工。原告从事拆除竹棚工作，本应当注意已身的安全措施，但遗憾的是，原告未尽注意己身安全义务，导致在工作中摔伤。综合事件发生的原因及其他因素，本院酌定，原告承担本次事件30%的民事责任，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兴利竹架搭棚店不承担责任。根据《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结合原告的请求及本案事实，原告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57285元；2、护理费3800元，原告住院38天，陪护1人，参照当地护理标准100元／天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100元／天×38天=3800元）；4、误工费11163.94元（32598.7元／年÷365日×125日），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帐户交易明细，原告在一年以上的时间内规律地为数额稳定的储蓄存入交易的记录或者消费支出记录，证明原告在本地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误工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至原告定残前一日（即2015.8.6）；5、残疾赔偿金65197.4元，原告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达1／3），构成10级伤残，按城镇标准，即残疾赔偿金为32598.7元／年×20年×10%=65197.4元；6、营养费1000元（酌定）；7、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发生交通费票据，故原告诉请交通费2000元，本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3200元；9、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书均无异议，故原告诉求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原告的损失共计155446.34元。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108812.44元。另外，结合原告自身的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本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两部分相加，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的数额为113812.44元（108812.44元＋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游孝发各项赔偿款共113812.44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304元，按规定减半收取即652元，由原告承担283元、被告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承担369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绿道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2015）惠阳法民一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判决上诉让人不需要对游孝发承担赔偿责任，不需要赔偿游孝发113812.44元；3、判决由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去淡水兴利搭棚店对游孝发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
一、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兴利竹架搭棚店，在一审程序中的第二次开庭时才提交的证据：《证明》，程序不当，而且有伪造之嫌。
1、从程序上看，该《证明》是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兴利竹架搭棚店（经营者：赖婵，以下统称为赖婵）第二次开庭时才提交的，案件第一次开庭时间是2015年10月14日9时30分，赖婵及其代理人看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借款凭证》后，其代理人觉得证据显示与赖婵及其陈述的事实不符，需要时间研究证据，便要求法庭延迟开庭，法庭同意在2015年10月23日9时30分第二次开庭。第二次开庭时，赖婵更换了代理人，并向法庭提供该《证明》，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该证明内容进行客观公正的核实，也没作出判断，其程序违背法律规定。
2、从内容上看，该证明的内容是由一审原告游孝发证明一审被告赖婵介绍游孝发给上诉人，工资由赖桂英支付，并且约定因事故受伤与赖婵无关，经济赔偿没责任。
既然游孝发已经证明赖婵是介绍人，由上诉人支付工资，因事故受伤与介绍人赖婵无关，经济赔偿没责任，游孝发为何在一审起诉时还要将赖婵列为被告呢游孝发一方面先起诉赖婵，之后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证明》来证明赖婵与他无关（注：按该证明载明的时间显示，该证明是第一次开庭前就已经存在的证据），这种做法前后矛盾很显然试图掩盖其与赖婵的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
3、从出具时间上看，首先，该《证明》显示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5月12日，而游孝发起诉到一审法院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游孝发在起诉时已经将赖婵列为被告，即是赖婵开庭前已经收到相关的法律文书，其应该知道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但赖婵并没有在第一次开庭前提交任何证明其有利证据。加上该《证明》上的内容可以看出，《证明》是完全可以规避其需要负上赔偿责任，这么重要的一份证据，赖婵不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时间内提交，而是在第二次重新开庭时才提交，从这一点可以说明，赖婵行为不符合辩证逻辑关系，其更应在法律规定层面上负举证不能的责任。
其次，该《证明》显示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5月12日，是游孝发受伤后的日期。如果赖婵只是介绍人，为何不是在介绍之前就约定好，而是在游孝发受伤之后才出具赖婵与游孝发是不是有合谋串供，故意隐瞒其雇佣与被雇佣关系，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呢该《证明》是在赖婵第―次开庭后知道案情对其不利的情况下，第二次开庭时出具的，并将出具时间载明为⒛15年5月12日，该《证明》是否存在伪造的行为呢对于该《证明》是否存在代理人教唆伪造行为，上诉人将依法向相关司法部门请求对证据真实性予以核查，若涉嫌犯罪的，上诉人将依法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
最后，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并没有对该《证明》的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作出任何的认定。就在最后法院认为中认定上诉人与游孝发存在临时雇佣关系，游孝发与赖婵不存在雇佣关系，完全没有法律规定的证据认定程序可言，更加不符相关的事实。
如前所述，赖婵提供的该《证明》以证明其与游孝发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从辩证的角度考虑，这恰恰《证明》了赖婵与游孝发意图隐瞒事实真相，掩盖其雇用与被雇佣关系。
二、上诉人与游孝发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委托其拆除竹棚架的事实，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不需要对游孝发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游孝发是经赖婵介绍，在上诉人公司门前拆除竹棚，在工作中不慎从竹棚摔下致伤，由此可见，游孝发是通过赖婵介绍给上诉人工作的，因此游孝发是上诉人临时雇佣的工人”，一审法浣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作出前述认定，与事实不符，于理不合，于法无据。
事实上，上诉人从来没有也不可能直接或通过介绍的方式叫游孝发为上诉人承担拆棚工作，上诉人需要拆除竹棚，要求赖婵先报价，然后根据报价再确定拆棚工程交由谁负责拆除。赖婵在淡水地区长期从事拆棚工程等建筑工程业务，并领取营业执照对外承接业务，游孝发则是赖婵长期雇佣的工人，一直受雇于赖婵。由于上诉人与赖婵在此以前有委托其承接其他工程，鉴于双方都是潮汕老乡，又曾经有过多次交往，彼此相熟，所以，此次拆棚工程赖婵很自然就参与报价，但是赖婵在未报价并且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指示游孝发抢先到上诉人处拆棚，以造成拆棚工程已经由他负责，其他竞争者不能再进场参与（现实社会中有相当多的包工头是通过此方式抢占工程的），游孝发按赖婵的指示开工不久摔下受伤，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出于人道主义立场，将其送院就诊。
其次，游孝发受伤后，上诉人曾要求劳动部门介入处理，劳动部门工作人员口头询问赖婵和游孝发两人，到底是谁发工资给游孝发，游孝发明确回答说是赖婵，很显然，游孝发是赖婵的雇佣工人。
再次，在游孝发需要支付医疗费用时，游孝发要求赖婵为其支付医疗费用40000元，赖婵以经济困难为由，向上诉人提出借款40000元支付游孝发的医疗费用，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鉴于赖婵相熟，之前一直有业务往来，而且同为潮汕老乡，因此同意公司借款给赖婵，借款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详见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借款凭证）；同日，游孝发向赖婵出具收款证明（详见游孝发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九：收款证明），证明赖婵为伤者游孝发支付手术费用40000元。
很显然，游孝发是受雇于赖婵，其受伤后向赖婵主张医疗费用，赖婵则向上诉人借钱支付，假如真是赖婵只是介绍游孝发给上诉人的，为何游孝发不直接向上诉人要求支付医疗费为何需要游孝发要出具收款证明，证明赖婵为其支付医疗费而不是上诉人支付医药费？
最后，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所有工程均要求承接方具备一定的经验和资质，赖婵作为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兴利竹架搭棚店的经营者，长期主营拆棚工作，他经营的搭棚店才符合条件，上诉人当然是找赖婵报价承接业务，绝不可能直接找一个没有资质而且不认识的临时工拆除竹棚架。
因此，上诉人与游孝发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委托其拆除竹棚架的事实，所以，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不需要对游孝发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游孝发是赖婵的雇用工人，与赖婵存在着雇用和被雇佣关系。上诉人与游孝发不存在雇用和被雇佣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判决不公正，应予撤销并查清事实后改判，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游孝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我方认为绿道美公司与兴利搭棚店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判决。
被上诉人兴利搭棚店答辩称：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明来源于一审原告，属于当事人直接陈述不属于证人证言，故而不存在变更代理人需要准备证据的问题，而且证明内容在庭审中已经由法官查明，该证据即便不提供也应当对证明所涉及的内容进行查明。关于该证据的形成，由于4月4日至5月12日游孝发正在住院，其出院后要求对方补充证明，才导致时间上的差异。本案中我方只是一个介绍人的角色，没有获取任何报酬，纯属朋友道义上的帮忙。从游孝发为绿道美公司工作开始，就形成了雇佣关系，并不需要我方承担任何责任。
本案二审中，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还查明：对于赖婵接到绿道美公司电话后，电话告知游孝发在绿道美公司有拆除棚架的业务，游孝发即到现场开工，且绿道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现场未予阻止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绿道美公司认为，自己是委托赖婵经营的兴利搭棚店，并未雇佣游孝发；兴利搭棚店认为，自己受绿道美公司的委托，通知游孝发到绿道美公司拆除棚架，并由绿道美公司直接发放工资给游孝发。
本院再查明：游孝发向赖婵提交了签署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的证明，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其自称“因事故受伤与介绍人赖婵无关，经济赔偿没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在一审判决作出后，绿道美公司提出上诉的仅仅是因为责任承担问题，对于各项赔偿金的计算等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责任主体是谁、应当分摊的责任比例等问题。
从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及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赖婵仅仅只是介绍游孝发到绿道美公司拆除棚架，并由绿道美公司直接支付报酬。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作出游孝发系经赖婵介绍、绿道美公司支付每日300元报酬给游孝发的认定，并无任何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本案中，没有争议的事实是游孝发经赖婵电话告知后到绿道美公司的工地上拆去棚架，至于游孝发是与赖婵建立雇佣关系根据其委派去拆除棚架，还是游孝发经赖婵介绍到绿道美公司与该公司建立雇佣关系，当前均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从赖婵经营的兴利搭棚店性质来看，拆除绿道美公司的棚架正是其主营范围，赖婵将该业务介绍给没有任何资质的游孝发去做而不收取任何费用，不符合兴利搭棚店的经济利益。根据以上分析，对于赖婵所辩称的自己只是介绍人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同理，绿道美公司也不能证明自己是与赖婵成立委托关系，在游孝发是在绿道美公司的棚架工地受伤的情况下，绿道美公司至少作为管理人也应当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游孝发作为伤者自己应当承担30%的责任，本院予以维持。其余70%的责任，应当由绿道美公司与兴利搭棚店分摊，各承担35%。由于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游孝发向赖婵提交了签署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的证明，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其自称“因事故受伤与介绍人赖婵无关，经济赔偿没责任”。该证据的内容属于游孝发自行免除赖婵责任的行为，在本案诉讼中游孝发并未主张该证明存在因受胁迫或欺诈等应当撤销的情形；同时，该证据在免除赖婵责任的同时，并不当然加重绿道美公司的责任。因此，游孝发所出具的证据依法产生法律效力。在一审判决并未确定兴利搭棚店的责任的情况下，游孝发并未提起上诉，在本案二审中称希望赖婵与绿道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理由，与其自己向赖婵出具的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的证明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绿道美公司应当承担35%的赔偿责任，金额为59406.22元（一审认定的总损失155446.34元×3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至于绿道美公司借支给赖婵、赖婵又支付给游孝发的40000元，各方当事人并未请求在本案中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在本案诉讼终结后另循法律途径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绿道美公司上诉的关于兴利搭棚店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查明基本事实不清楚，认定法律关系不当，实体处理欠妥，其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民一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书；
二、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游孝发各项赔偿款59406.22元；
三、驳回游孝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652元，由游孝发负担369元、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负担283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4元，由上诉人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负担932元、被上诉人游孝发承担372元；惠州市绿道美门窗有限公司多预交的372元抵作游孝发应当承担的部分直接在本案的执行款中抵扣，本院不再办理退补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志文
审判员 赖锦荣
审判员 郑 杰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彭科梅
叶秀婷
附：相关裁判依据：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
人民法院应当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告知赔偿权利人，并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情况在法律文书中叙明。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