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38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敏，男，199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新宁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熊伟，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利汉威，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原审被告人钟娜（自报），女，199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廉江市，因本案于2016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敏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钟娜犯窝藏罪一案，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粤19刑初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6月下旬，被告人钟娜因卖淫被罚款后，要求介绍和骑摩托车送其去卖淫的被害人胡某1赔偿该笔钱，并将此事告知被告人李敏。同年7月21日0时30分许，被告人李敏驾驶小汽车搭载何某1行驶至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北栅社区盈丰公寓楼下时见到胡某1，李敏要求胡某1还钱，两人发生争吵，后被他人劝开。李敏驾车离开后又掉头寻找胡某1，并在虎门镇北栅社区东某沐足店附近路段，从后面将正在骑摩托车搭载客人的胡某1撞倒。胡某1被撞倒后，起身找李敏理论，李敏即下车持水果刀捅刺胡某1左胸部、左腋下等部位，致胡某1受伤后死亡。李敏持刀捅刺胡某1后，驾车载何某1逃跑，在东莞市长安镇宵边医院附近路段接到钟娜后，李敏告知钟娜其持刀伤害胡某1的经过，并驾车往东莞市石龙镇方向逃跑。当日14时许，李敏三人来到东莞市石龙镇怡枫苑小区八排101栋出租房，由钟娜出面登记并交费入住301房，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钟娜明知李敏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仍帮助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被告人李敏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被告人李敏与被害人胡某1之间存在金钱纠纷，对被告人李敏判处死刑，不必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钟娜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李敏的人民币454元，退还给被告人李敏。
上诉人李敏上诉提出：他与被害人胡某1发生第一次争执后，并没有驾驶车辆主动寻找胡某1，他驾驶的车辆与胡某1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后，是胡某1先动手拉扯他，并将其脖子上的黄金项链和吊坠扯断，他是在人身财产受到威胁和损失的情况下，持刀捅刺被害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是因为被害人胡某1介绍卖淫行为而发生，在案发过程中，被害人先动手拉扯李敏，并扯断李敏的金项链和吊坠，双方在争吵过程中导致案件发生，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2.认定李敏与被害人发生第一次争执后驾车主动寻找被害人的证据不足，李敏持刀捅刺被害人没有经过预谋，属于临时起意犯罪，主观恶性小。3.李敏与被害人存在经济纠纷，李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李敏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下旬，原审被告人钟娜因卖淫被罚款人民币1000元后，要求介绍其卖淫并驾驶摩托车搭载其去卖淫的被害人胡某1赔偿该款，钟娜并将此事告诉其男友上诉人李敏。同年7月21日0时30分许，李敏驾驶牌号为粤Ｂ×××××的长安奔奔小汽车搭载何某1行驶至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北栅社区盈丰公寓楼下时发现被害人胡某1，李敏遂下车要求胡某1还钱，两人发生争吵，被他人劝开后，李敏驾车搭载何某1离开。此后，李敏驾车行驶至东莞市虎门镇北栅社区东某沐足店附近路段，将正在驾驶摩托车搭载客人的胡某1撞倒。胡某1起身找李敏理论，二人争执过程中，李敏持水果刀捅刺胡某1的左胸部、左腋下等部位，致胡某1受伤倒地，后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某1符合被他人使用锐器刺伤左胸部及左腋下致心脏、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敏作案后驾车载何某1逃跑，并在途中打电话联系钟娜给其送钱。在东莞市长安镇宵边医院附近路段接到钟娜后，李敏告知钟娜其持刀伤害胡某1的事情，并驾车逃往东莞市石龙镇。当日14时许，李敏、钟娜、何某1三人来到东莞市石龙镇怡枫苑小区八排101栋出租房，由钟娜出面登记并交费入住301房，至当日21时许，三人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北栅社区团结路东某沐足大门对出路段路面上，在东某沐足大门东北侧18米处的团结路路面上倒着一辆红色男装摩托车，车头朝北，悬挂车牌号码为粤Ｓ×××××，该辆摩托车的尾灯破碎；在摩托车车尾西南侧地面上有成趟的滴状血迹和一处血泊，在摩托车东侧地面有一只左脚的运动鞋。现场在摩托车车尾西侧30厘米处地面提取血迹1，在摩托车车尾西南侧2米处地面提取血迹2，在东某沐足正门东侧8米处地面提取血迹4，在摩托车车头西侧2.5米处地面提取血迹6，在摩托车左前护腿板上提取血迹8，在血迹6南侧80厘米处地面提取血迹9。
2.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6]071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胡某1左乳头下方、左季肋部、左腋下、左下腹各见一处创口，左背部肩胛下区见两处创口。解剖见左侧胸腔积血800ml，左肺上叶外侧见一处1cm破裂口。心包底部见一处3cm破裂口，周围少量血肿形成，心包腔内有凝血块100ml，左心室心尖部见一处2.5cm破裂口。左下腹壁层腹膜见一处2.3cm破裂口。鉴定意见为，胡某1符合被他人使用锐器刺伤左胸部及左腋下致心脏、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3.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DNA）字[2016]0792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现场可疑血迹1、2、4、6、8、9，被害人胡某1左手指甲内擦拭物与胡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
4.户籍资料证实李敏及被害人胡某1的身份情况。
5.到案经过材料、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7月21日21时许在东莞市石龙镇泗州村将李敏、钟娜抓获。
6.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李敏现金454元，身份证1张，酷派手机1部，黄色戒指2枚，长安奔奔小汽车一辆，并将身份证、酷派手机和黄色戒指发还李敏。
7．急救病历，证实胡某1在2016年7月21日00时57分从现场送医院途中死亡。
8.证人赵某的证言：2016年7月21日0时30分许，赵某从盈丰公寓楼上下来，看见阿某（胡某1）骑摩托车在盈丰门口准备停车，有两个男子从旁边冲过来拉住阿某，阿某不肯走，并说有什么事在这里讲，上次娜娜的事情他也出了3000元钱，那两个男子就说换个地方讲。赵某怕阿某跟对方走会吃亏，就走过去说有事在这里讲，叫阿某进盈丰大堂里坐，那两个男子不肯进来说话，在门口转了几圈就走了，阿某说他们是开车走的。然后，阿某在盈丰大堂里打电话给娜娜，叫娜娜过来盈丰讲清楚，并叫娜娜的男朋友不要找他麻烦。打完电话后，阿某说娜娜不肯过来。后来赵某上楼去睡觉，阿某还坐在盈丰大堂里没有走。大约1小时后，盈丰的房东上来敲门，说阿某被人捅死了。在盈丰门口要拉走阿某的两名男子都是湖南人，戴金项链的男子（经辨认是李敏）是在大宁村大宁小学旁边的一个快递公司上班，是阿某对赵某讲的。在盈丰门口，两名男子没有和阿某打架，阿某在1个月前与赵某讲，他当时带一个叫娜娜的女孩子去卖淫，在大宁村羽毛球馆对面一个临时出租房被大宁治保会的人抓了，治保会罚了娜娜1000元，罚了阿某3000元，然后把两人放了。娜娜就叫人找阿某，让阿某赔偿损失。在盈丰门口，阿某也说那个戴金项链的男子是娜娜的男朋友。
赵某辨认出李敏就是在盈丰公寓门口与阿某发生争吵的戴金项链的男子。
9.证人黄某的证言：2016年7月21日0时30分许，阿福骑着摩托车到北栅社区盈丰公寓门口，有两名男子拽着阿某吵架。坐在盈丰公寓大厅的阿军因为认识阿某，就劝阿某不要和对方吵架，那两名男子就离开了。阿某对阿军说上次送女孩子去大宁社区“做生意”被便衣抓了，阿某被罚了3000元人民币，那个女子被罚了1000元人民币。刚刚来的那两名男子中有一个是被罚1000元人民币的女子的男朋友，他们要求阿某赔偿他们1000元人民币。
黄某辨认出被害人胡某1是阿某。
10.证人向某的证言：2016年7月21日0时30分许，向某和老婆陆某吃完宵夜后，在北栅社区盈丰公寓门前叫了一辆摩的准备回虎门北栅社区太湖酒店后面的出租屋，摩的司机载其二人行至东某沐足对面路段时，突然有一辆小轿车从后撞到摩托车的后轮胎，将摩托车撞倒了，摩的司机和向某、陆某都摔倒在地上。三人倒地起来后，那辆小轿车的驾驶室和副驾驶室各下来一名男子，并站在马路中间，摩的司机走过去打算跟那两名男子理论，向某紧跟在后面。当摩的司机走到那两名男子身旁时，驾驶室下来的那名男子向摩的司机靠过去，向某看到该男子用右手对着摩的司机的上身做了两下捅的动作，然后这两名男子就上车离开了。向某看到摩的司机的胸部、腹部都流血了，接着就躺在地上，并叫向某送他去医院，向某打了120，救护车到场将司机送走。那两名男子没有和摩的司机说话，驾驶室下来的那名男子跟向某说了一句“不是过来找你的”。
向某辨认出李敏是从小轿车驾驶室下来用右手对着摩的司机上身做捅的动作的男子，辨认出被害人胡某1是被捅的摩的司机。
11.证人陆某的证言：2016年7月21日0时30分许，陆某和其老公向某在北栅社区盈丰公寓门口随意拦了一辆摩的准备回家，坐着摩托车往省道方向走了约100米时，有一辆小汽车从后面撞倒了摩托车，陆某被撞得迷迷糊糊，右腿被撞得流血，就走到路边的树旁边，约过了2分钟，陆某又坐到马路边，撞到摩托车的小汽车已经不见了，看见摩的司机站在离摩托车2米远处，司机腹部的衣服上有好多血，他站了约1分钟就倒下了，接着向某就叫陆某打120。
12.证人胡某2的证言：2016年7月21日14时许，胡某2在石龙镇青林路喜盈盈便利店看店，其承租石龙镇怡枫苑小区八排101栋。当时，有两男一女过来租房，两名男子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凳子上，那名女子（经辨认是钟娜）进来收银台办理开房，那名女子说要开一间带空调的双人房，那名女子不肯拿证件登记，胡某2说了她几次，说派出所有规定，那名女子才肯在挎包里拿出本人的身份证，胡某2核对了证件，该女子在挎包里拿了100元房费给胡某2。胡某2又说，因为那名女子租的是双人房，还要登记一个人。那名女子走到店门口跟一名没穿上衣的男子说话，然后拿了那名没穿上衣的男子的身份证给胡某2登记，胡某2在收据单上登记好后，就给了他们301房钥匙。
13.证人何某1的证言：2016年7月20日14时许，何某1和李敏、钟娜、刘某在虎门大宁社区好彩网吧上网，当天晚上22时许，何某1四人就和刘某带过来的两名朋友在大宁的猪肚鸡餐厅吃宵夜。期间，钟娜接了一个电话说有事先离开了。7月21日1时许，李敏带何某1、刘某还有另两名男子上了李敏的小轿车，说去开房，当李敏开到北栅社区日昇酒店的时候，刘某和另两名男子就下车。李敏开车经过北栅社区一间旅馆门口路段时，李敏下车，何某1也跟着下车站在旁边。李敏走到旅馆门口外面的一名骑着摩托车的男子旁边，让那名男子跟其走，换个地方谈。该名男子就向旅馆里面的方向喊了两声，旅馆里面出来了三名男子，何某1看见有人出来，就叫李敏走，该三名男子中的一名男子对李敏说进来里面谈，李敏没有进去，还说要换其他地方谈，对方也没有答应。李敏就和何某1回到车上掉头往日昇酒店的方向行驶。开了不远，李敏突然又掉头往雅都酒店的方向开，当开到距离雅都酒店不远的位置，李敏的车直接撞到一辆男装摩托车，何某1感觉到李敏是没加油撞上去的，摩托车上的人员倒在地上，李敏也停了车。何某1看到摩托车上有三个人，一名女子、一名身材较胖的男子及刚才和李敏吵架的摩的司机。那名身材较胖男子和摩的司机站起来走到李敏的车窗旁边叫李敏和何某1下车，李敏先下车跟那名身材较胖男子争吵起来，当时何某1在车里没有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何某1看到他们吵得厉害，刚打开车门下车，李敏就和那名摩的司机打起来了。那名身材较胖的男子没有上前参与打架，站在车头那里看李敏和摩的司机打架。很快，摩的司机上身的衣服染红，何某1看见是血迹。何某1当时没有看到具体怎么打，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李敏就走回车上并叫何某1上车。何某1上了车后排，看见李敏将一把刀丢在副驾驶座上，然后就开车逃跑。在车上，何某1看到那把刀像是一把弹簧刀，李敏的右手有血迹，就认为李敏是用那把弹簧刀捅伤了那名摩的司机。李敏开车一直往长安方向走，途中打电话给钟娜说“我捅伤人了，你来宵边医院这里，我等你”。何某1当时很害怕，对李敏说想回去佛山，李敏说现在太晚了，没有车。李敏在长安宵边医院附近路边接到钟娜，钟娜上车后就坐在副驾驶座，李敏就开车了。途中，钟娜问李敏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敏如实地说刚才捅伤了人。钟娜听到后问伤势重不重，李敏说“我就捅了他的肚子三刀，不知道重不重”，钟娜问李敏怎么办，李敏说先去石龙再说。然后，何某1在车后排座位睡着了。直到当天4时许，李敏开到一条江边，何某1看见李敏在拿工具拆车牌，钟娜站在李敏的旁边，李敏将前后两张车牌扔到河里了。到石龙镇，是李敏拿出身份证登记开房交房费的。
何某1辨认出李敏、钟娜，辨认出被害人胡某1是被李敏捅伤的摩的司机。
何某1指认盈丰公寓门口是李敏和被害人吵架的地点，指认东某沐足附近是李敏用弹簧刀捅伤被害人的地点，指认石龙镇怡枫苑喜盈盈便利店楼上301房是其和李敏、钟娜作案后开的房，指认李敏作案时驾驶的小汽车。
14.证人李某辨认并确认了其丈夫胡某1的尸体。
15.上诉人李敏的供述：钟娜是我的女朋友，2016年5月份一天凌晨，我接到钟娜的电话称说在虎门大宁广场被大宁治保会的人抓了，要我送1000元给钟娜。当时我在网吧打游戏，就叫朋友老段帮忙送钱给钟娜，并让钟娜打电话给老段。过了约10分钟，我在好彩网吧门口看到钟娜和阿某，阿某就跟我说被大宁治保会的人抓了，要交钱保释出来，他身上钱不够，让我帮忙垫付1000元，过几天会还。后来，我一直找阿某要回3000元钱，其中有2000元是阿某之前欠的，但阿某不接电话，找到阿某的时候，又以各种理由搪塞。2016年7月20日晚上，我参加完朋友的生日会，就开车与何某2、阿能去沐足，在盈丰公寓门前路段看见了阿某，就过去找阿某要钱。何某2也下车了，阿能没有下车。阿某还是拒绝还钱，我就和阿某吵了起来。阿某在盈丰公寓叫了三四名男子，我要将阿某拉到一边去说话，但阿某不愿去。我就上车开往比家美酒店方向，离开没多远，阿某打电话给我说“你他妈的什么意思，欠你这点钱，你一直追着我要，我又不是不给你，你再这样闹，我就不给钱你，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听后很生气，就在电话里吵起来。后来，在行驶到东某沐足对面路段的时候，看见阿某驾驶男装摩托车搭载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我当即加油追上去，这时阿某突然刹车，我没反应过来就撞上去了。阿某和车上的一男一女倒在地上，接着，阿某和那名男子过来驾驶座拉门，让我下车。我就开门下车，对那名男子说不好意思。这时，阿某过来抓我胸前的衣服，拉我离开车，还把我戴在脖子上的一条黄金项链和吊坠扯断了。我当时感到愤怒，就在车里拿出一把水果刀，用刀直接向阿某肚子的位置捅了两三刀。捅完之后，我将刀放在驾驶座车门的储物箱里，上车沿省道往长安镇方向逃跑。逃到长安镇乌沙的时候，我打电话给钟娜，说现在出了点事，让钟娜送点钱。我接到钟娜后，钟娜给了我500元，钟娜上车后，我就开车往长安高速路口方向走，钟娜在车上问发生了什么事，我说是捅伤了阿某，钟娜听后就出声哭了出来。钟娜问阿某伤得严不严重，我说不知道。到了石龙镇南二桥时，我看见钟娜和何某2闭眼休息了，我就下车把捅人的水果刀扔到河里，将前后车牌拆下来也扔到河里。我上车后，钟娜他们还没有醒。我当时驾驶的是长安奔奔小轿车，银灰色，车牌是粤Ｂ×××××，是我的朋友胖子借给我开的。捅阿某的水果刀是买来削水果的，后来一直放在车里。刚到石龙镇的时候，就找了一间出租房休息，当时是我给的钱，房东有登记入住人员信息。当天中午12时许，我三人去了别的地方开了一间房，当时是我交的房费。
李敏辨认出何某1（就是何某2），辨认出钟娜，辨认出被害人胡某1是其持刀捅伤的阿某。李敏指认其作案后住的石某州喜盈盈便利店楼上301房，指认盈丰公寓门口是其与阿某吵架的地点，指认恒发汽修中心附近是其用水果刀捅伤阿某的地点，指认石龙镇南二桥的河段是其扔作案水果刀和车辆前后车牌的地点，指认其作案时驾驶的银灰色奔奔汽车。
16.原审被告人钟娜的供述：2016年6月初的一天，阿某带我去大宁接客，我去了后和一名男子在一个四楼的房间刚脱完衣服，就被便衣抓了，便衣让我将阿某也骗到楼上来。后来，阿某在房间里用手机转账了3000多块钱给那些便衣，我打电话从老段那里借了1000块钱，阿某说1000元以后还给我。我告诉李敏给了那些便衣1000元钱，我还说阿某会还这1000元钱。2016年7月21日1时许，李敏打我电话让我到宵边医院。我去到宵边医院附近路边看到李敏驾驶的小轿车。当时车里还有何建坐在后排座。我问李敏去哪里，李敏说去石龙，我问李敏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敏没有说话。7月21日4时或者5时许，三人在石龙镇一出租房休息，当时是李敏和何建去开的房间，李敏给的钱。当天中午12时许，退房后，乘坐出租车去到泗州村一出租房开了一间双人房间，当时是我给了房东100元，登记了我的身份证。当天晚上，我和李敏在路边被抓了，何某3房间里被抓了。到达石龙镇后，李敏将车停在石龙镇的江边，李敏下车，我也跟着下车，何建留在车里，李敏叫我帮忙在车里拿钳子和螺丝刀，我在车里找到那些工具给了李敏，李敏拆了前后的两张号牌，将号牌放在后排位置，李敏驾车路过一座桥时，叫何建扔掉号牌，当时三人没有下车，何某3后排座打开车窗把号牌扔到桥下的河里了。7月21日凌晨，李敏在长安镇宵边医院接到我后，我坐在副驾驶座，看见拉手刹位置放有一把刀，李敏在开着车，我就拿起那把水果刀打开车窗扔掉了，我没有注意扔掉的那把刀上是否有血迹，见到李敏时，李敏就光着上半身，一直到被抓获，都没有穿上衣。
钟娜辨认出李敏，辨认出何某1就是何建。钟娜辨认出7月21日12时许其和李敏、何建在石龙镇泗州村租住的301房。
对于上诉人李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钟娜因为被害人胡某1介绍其向他人卖淫而被罚款，钟娜及其男友李敏向胡某1追要被罚款项，不属正当理由。李敏与胡某1在案发当天发生争执后，驾驶小汽车撞倒胡某1驾驶的摩托车，胡某1与李敏再次发生争执，期间，李敏持锐器捅刺被害人身体多刀致其死亡。因此，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过错。2.关于本案的量刑。李敏向被害人追索款项，没有任何合法依据，其驾驶小汽车撞倒被害人驾驶的摩托车，并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多刀，致被害人伤重死亡。李敏的犯罪动机卑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李敏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罚当其罪，量刑并无过重。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钟娜明知上诉人李敏是犯罪的人，仍帮助逃匿，出资开房提供隐藏处所，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李敏犯罪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李敏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上诉人李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敏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时 磊
审判员 翟健锋
审判员 李欣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钟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