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浦刑初字第36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0日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并上网缉捕，2014年1月14日被抓获并执行拘留，同年1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浦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志军。
被告人陈某。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9日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4年1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浦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满满。
浦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浦检刑诉（2014）1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陈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浦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傅章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陈某及辩护人黄满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刘志军提交书面辩护意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浦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陈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有毒物质重金属镍的工业废水，严重污染环境，二被告人行为均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系主动投案，且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被告人刘某庭审中自愿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交的书面辩护意见为：1、本案中被告人刘某并没有参与磨盘加工厂生产经营管理，并没有直接负责该厂的废水排放管理，且环保执法人员采样点“加工点车间旁水沟出水口”和“加工点车间旁地面”均是被告人可控区域，不会造成环境污染。2、《废水监测记录（Ⅰ）》并没有记录“废水排放的去向”和“采样的方式”说明废水没有流向大自然，没有造成环境污染。3、根据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单位构成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按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而本案中刘某只是法定代表人或老板，并不是直接负责人员，显然超出了刑法追究责任人范围的规定。4、被告人刘某与陈某并没有向大自然直接排放废水的共同故意，且刘某也没有实施排放废水的行为，显然不构成共同犯罪。综上，请求宣告被告人刘某无罪。
被告人陈某辩称自己没有将污水排到自然环境中，污水是直接排入沉淀池内，仍处于可控范围，其不构成污染环境罪。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陈某加工厂所产生的废水都是流入废水池中，即便有满出来的污水被告人也是即时扫入水沟内，并未污染周边环境。2、浦江县环境检测站检测报告认定的是其车间产生的废水超过国家规定的三倍以上，但并不能认定被告人陈某将废水直接排入周边环境。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构成污染环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宣告被告人陈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3年7月开始，被告人刘某在浦江县浦南街道横塘村319号张某开办的水晶厂内租赁一间平房用于磨盘加工，雇佣被告人陈某进行日常管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排入门口的小污水池，然后再流入水晶厂外的污水沉淀池，污水多时会流到厂区外面。被查时有部分污水留滞在车间门口的低凹处。2013年12月18日被查获，经浦江县环境检测站检测，车间旁水沟排入小污水池口的废水镍含量为689mg／L，车间门口低凹处取样检测废水镍含量为194mg／L。2013年12月27日，浙江省环境保护厅认可浦江县环境检测站检测报告。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某、被告人刘某的供述与辩解（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均辩解浦南街道横塘村319号厂区内的磨盘加工厂系陈某开办，其在2013年3、4月份将加工厂抵给陈某，该加工点和其没有关系。但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不持异议。
2、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7月，其在刘某的邀请下来到位于浦南街道横塘村319号刘某开办的磨盘加工厂上班，担任主管一职，负责生产原材料的购买、配置、员工的管理。在加工磨盘过程中，需要将磨盘放入含有硫酸镍、金刚砂等化学物质的镀液内电镀，电镀完成后从镀液内拿出用清水冲洗，产生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沿着车间门边的排水沟流到车间外面的引水坑，然后流到张某的水晶加工车间里面，之后和水晶加工废水一起流到厂区外面的沉淀池，如果废水量多的话会从水沟满出来流到水沟外面的空地上。
人员辨认笔录：指认磨盘加工厂的老板系刘某。
（二）证人证言∷1∷”）\'﹥某、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其将浦江县浦南街道横塘村319号厂区的一间房子租给陈某用于开办磨盘加工厂，其看到他们在加工磨盘过程中会产生废水，一部分废水是沿车间的排水沟流到车间门口的一个排水坑，之后再流到其生产车间里，跟其生产车间的水晶废水一起流到厂区外面的沉淀池，还有一部分就是在冲洗的时候流到车间外面的地面上，因为车间外面的楼梯处地势比较低，这部分废水就在这汇聚，这些废水是不会流到排水沟里，只能当再有水流出来的时候沿着地势高低从厂区内流到厂区外面的路上，或在下雨天沿雨水一起流到厂区外面的路上。
人员辨认笔录：①指认租用其厂区车间开办磨盘加工厂的人系陈某；②指认该磨盘加工厂的老板系刘某。
2、证人蒋某、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初来到浦江县浦南街道横塘村一个叫刘某开办的磨盘厂上班，主要是加工磨盘，在加工过程中其要戴上手套将有刺鼻气味的液体和水混合，然后将磨盘放入液体中，之后用清水冲洗，厂里是未经处理直接将废水排放在厂房里面的一条沟里，然后排放到厂房外面的沉淀池。
人员辨认笔录：①指认其上班的磨盘加工厂是刘某开办；②指认负责管理该厂的是陈某。
3、证人庞某的证言，其系刘某的妻子。证实其一年来浦江几次，但也不知道刘某有开办水晶磨盘加工厂。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8月份的时候，雨艳饰品公司将厂房最北边的两间房子出租给陈某等人用于开办磨盘加工厂，磨盘加工会产生废水，他们将这些废水接到一个塑料桶里，等塑料桶接到一定程度后将这些废水一起倒掉，倾倒的时候大部分是沿着车间里面的排水沟流到车间门口角落的引水坑，然后沿管道流到雨艳饰品公司的车间里与水晶生产产生的污水一起流到厂区外面的沉淀池。还有部分废水从排水沟里满出来流到厂区的地面上，在磨盘加工厂门口的楼梯角落有一个地势较低的坑，满出来的水会积聚在这里，如果水流出来多或遇到下雨天，这里的废水就沿着厂区地面由高往低流到厂外面的马路上。
（三）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及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3年12月18日公安机关依法对横塘村319号刘某经营的磨盘加工厂进行检查，在北侧平房内抽屉检查出购货结算凭证12份，收款收据14份，笔记本一本、账本一本、2011年送货单23扎、2011年度送货回单11扎、2012年度送货单4扎、2012年度送货回单2扎，并予以扣押。
（四）物证、书证：∷1∷”）\'﹥某、浦江县环境保护局环境检测报告，证实张某金刚石磨盘电镀加工点车间旁水沟出水口、加工点车间旁地面取得水样的总镍浓度均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一标准限值3倍以上。
2、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环测认（2013）114号］关于浦环监字（2013）第1095号检测报告的认可意见，同意认可浦环监字（2013）第1095号检测报告。
3、浦江县环境保护局案件移送函，证实浦江县环境保护局于2013年12月18日对浦江县浦南街道横塘村浦江县雨艳水晶饰品有限公司厂内进行执法检查，在检查中发现该厂区内有一磨盘上砂加工点，该加工点从事磨盘上砂加工业务，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排入加工点旁的水沟，该废水中含有重金属镍，镍浓度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移交浦江县公安局处理。
4、废水监测记录，证实浦江县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于2013年12月18日分别对浦南街道横塘村319号刘某经营的磨盘上砂加工点车间旁水沟出水口、加工点车间旁地面废水进行了采样。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当日与陈某、刘某等人的通话情况。
6、地形勘测图，证实磨盘加工厂处于厂区地形较高的地方，距离厂门口的马路高度落差有3米左右。
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流动人口登记表、情况说明、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公安网人口信息及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某、陈某身份属实。2014年1月14日17时许，浦江县公安局民警根据线索在浦江县文溪路菜市场边租房内抓获被告人刘某。2013年12月18日23时10分许，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陈某传唤至浦江县公安局浦南派出所。
上述证据通过当庭的举证、质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刘某的磨盘加工厂在雇佣陈某进行日常管理中，对于加工磨盘过程中产生的含有重金属镍的污水一部分通过水沟排放至厂区外的沉淀池，另一部分污水聚集在门口的低凹处，雨水天或污水多的时候沿着由高往低的地形流向厂外区域，严重污染环境。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陈某违反国家环境保护法规，排放含有毒物质重金属镍的工业废水，严重污染环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经查，证人张某、徐某的证言均证实排放的废水一部分经排水沟最终流向厂区外的沉淀池，另一部分未经任何处理汇聚在厂区门口的低凹处，雨水天或污水多的时候，积聚的污水沿地势由高往低流向厂区外面的马路上，对周边的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被告人陈某及二辩护人提出不够成犯罪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庭审中自愿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不持异议，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定性予以否认，其自首的情节不能成立。综上，根据被告人刘某、陈某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及社会危害性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2014年10月13日止。）
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2014年10月18日止。）
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有良
代理审判员 冯燕玲
人民陪审员 金晓京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陈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