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民初12474号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风雷，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静远，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茗仁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玉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思乐，该公司员工。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越，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为与被告上海茗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仁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风雷、卢静远、被告茗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思乐、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腾讯公司起诉称，原告依法拥有作品名称为“天天爱消除”作品的著作权，该作品于2013年7月11日创作完成，于2013年9月16日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颁发了登记证书。
“天天爱消除”是腾讯手机游戏平台的一款游戏，区别于传统的三消类游戏以水果、糖果等静物为主，“天天爱消除”将超萌的小宠物作为游戏主角，当玩家在移动或消除图像、乃至轻轻触摸到它们时，小动物都会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每个超萌的小宠物角色以及坐骑形象，全都是由原告独创完成，极具特色，深受大众喜爱，是众所周知的腾讯形象。众多市场主体瞄准上述作品的影响力和市场价值，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大量生产销售使用上述作品的商品，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经调查，原告发现由被告茗仁公司在天猫店铺“布衣贵族旗舰店”销售的“天天爱消除仿真熊猫头”商品，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卡通形象美术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二被告已侵犯原告著作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茗仁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天天爱消除仿真熊猫头”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删除侵权网页；二、天猫公司立即停止对茗仁公司的帮助侵权行为，删除、断开侵权链接；三、茗仁公司赔偿腾讯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含调查取证、聘请律师等制止侵权合理支出的合理费用）；四、茗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腾讯公司确认涉案侵权链接已被删除，故撤回第一项诉请中的判令茗仁公司删除侵权网页的诉请，并放弃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
原告腾讯公司为支持其主张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深证字第114188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2.授权证明书原件二份，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原告享有名称为“天天游戏系列美术设计（共137件）”作品著作权的事实。
3.（2014）深证字第124389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4.（2014）深证字第124390号公证书原件一份及公证实物一份；
5.订单详情打印件一份，证据3-5共同用以证明被告茗仁公司销售的“天天爱消除仿真熊猫头”商品侵犯了原告天天爱消除形象作品著作权，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的事实。
6.公证费发票原件二份，用以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合理费用的事实。
被告茗仁公司答辩称，一、著作权美术设计产品与茗仁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明显差异，公仔的五官、毛发的位置均不同，且颜色、人种有很大的差异。故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侵权作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著作权司法释义及知识产权法领域赔偿相关解释，“著作权人也无证据证明出版者应当知道其出版涉及侵权的，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茗仁公司作为销售商，并不是生产商。茗仁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从阿里巴巴的某供应商处合法购得，茗仁公司认为阿里巴巴上销售的产品均是正规产品，不知道涉案产品的类似产品有著作权，故茗仁公司无过错，应免于赔偿。同时，近日茗仁公司收到人民法院传票才从网络搜索得知涉案产品类似腾讯天天爱消除这款游戏的形象，但是因为这个游戏知名度确实较小，茗仁公司全体工作人员也没有打游戏的习惯，故在销售时并不知道涉案产品形象是什么。三、涉案产品的销售实际没有盈利，总销售量5件，产品总计收入5.95元，收入不够支付天猫平台的服务费和佣金，实际浮亏，茗仁公司负债经营，不存在造成对方损失的情形，且涉案产品知名度太低没人够买，早已停止销售，之后也及时删除了相关产品。四、原告在2014年发现茗仁公司销售涉案产品，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与茗仁公司联系，茗仁公司定会积极配合对方调查是否确实有侵权行为，并提供供货商，但是原告却在三年后进行诉讼，也就是默认侵权行为的发生且想通过不道德的行为利用现行法律对小公司进行打压和索要钱财，与国家推行大力支持小企业发展的号召和政策背道而驰。综上，请求驳回原告不合理且不合法的诉讼请求。
被告茗仁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销售记录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茗仁公司总销售额低的事实。
2.阿里巴巴订单网页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茗仁公司是销售商不是生产商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二、天猫公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对商户身份进行事先审核，在本案中案涉店铺的经营者为茗仁公司；三、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后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原告诉前未投诉，且卖家已经删除涉案侵权商品，故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后注意义务。
被告天猫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3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只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167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的事实。
3.确认涉案店铺的涉案商品链接已删除的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确认涉案产品信息已经不存在，履行了相应法律义务的事实。
原告腾讯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茗仁公司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从票据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天猫公司对证据1、2，三性无异议；证据3-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未直接销售侵权产品，没有直接参与侵权行为；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票据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
被告茗仁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腾讯公司对证据1，三性均不认可，系茗仁公司自行盖章确认，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2，仅是部分网页截图，没有具体网址和日期，无法核实真实性，对三性不予认可。被告天猫公司对证据1、2，三性无异议，根据原告腾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月销量确实只有5件。
被告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腾讯公司和被告茗仁公司对其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腾讯公司提交的证据1-4，符合证据采信规则，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5，被告茗仁公司对其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与证据3、4公证的事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茗仁公司提交的证据1、2系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被告茗仁公司表示无法当庭核实证据，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腾讯公司和被告茗仁公司对其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9月16日，国家版权局对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科技公司）以著作权人身份申请登记的作品名称为“天天游戏系列美术设计（共137件）”的作品进行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L-00104116，作品类别：其他作品。作品登记证书记载该组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7月11日。
2014年6月4日，腾讯科技公司与腾讯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一份，载明：授权方：腾讯科技公司，被授权方：腾讯公司，作品名称：天天爱消除、天天酷跑、天天游戏系列，该系列作品的著作权属于腾讯科技公司所有，现将该系列作品的全部著作权授权给腾讯公司独家使用（专有许可），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授权期限：2013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31日止，维权权利：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上述系列作品的侵权行为追究一切相关法律责任并提起诉讼及享有赔偿权益。2016年7月31日，腾讯科技公司与腾讯公司重新签订授权证明书，除授权期限变更为由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外，其他授权事项与上述均一致。
2014年8月5日，腾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林向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申请对其网络购买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当日，黄林在公证员、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通过360安全浏览器进入天猫网（××），搜索“天天爱消除仿真熊猫头”后进入天猫店铺“布衣贵族旗舰店”中商品名称为“天天爱消除仿真熊猫头轻松熊狐狸兔子卡通树脂仿真奶油diy”的商品页面，显示价格：9.9元，月销量5件，累计评价1，共10款造型，登录后选择“10款卡通动物各一颗”进行购买，共付款19.9元（含运费10元）。2014年9月17日，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了（2014）深证字第124389号公证书。
2014年8月11日，腾讯公司代理人黄林在公证员、公证人员陪同下来到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国际信托大厦409，黄林从快递人员处收取货物一包（快递包裹外面贴有中通快递详情单一份，单号为：762573969679），公证员、公证人员及黄林一起共同打开包裹，黄林对包裹的外观、包裹内的物品以及其中的“布衣贵族旗舰店销售发货单”、“上海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进行拍照，其中发票显示金额9.9元，其上加盖有茗仁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上述行为完毕后，公证员对包裹内的物品进行了封存，封存后的物品连同上述票据原件一起交黄林保存。2014年9月17日，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了（2014）深证字第124390号公证书。
当庭对腾讯公司提交的公证实物进行查看，快递包裹外贴有中通快递详情单一份，单号为：762573969679，拆封后内有10个形象不同的动物头像及赠品小饰品一袋，茗仁公司确认该产品系其销售。腾讯公司明确除124390号公证书所附的第一张照片中第一个紫色的动物头像外的其余九个动物头像为本案的被控侵权产品。
另查明，天猫网由天猫公司注册经营。在天猫公司网站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协议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布衣贵族旗舰店”由茗仁公司注册经营。腾讯公司因公证支出公证费1600元。
本院认为：腾讯公司经腾讯科技公司授权，依约取得“天天游戏系列美术设计（共137件）”作品的著作权的独占性许可使用权，腾讯公司所享有的合法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茗仁公司在其设立并经营的天猫店铺“布衣贵族旗舰店”展示、销售的涉案九款产品所使用的卡通形象分别与腾讯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作品中的卡通形象在造型方面一致，仅在表情、配色上略有不同，构成实质性相似。腾讯公司确认涉案产品非其生产或授权生产，茗仁公司展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腾讯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其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腾讯公司要求茗仁公司停止侵权、销毁库存的请求，因腾讯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茗仁公司仍在销售涉案产品且涉案产品确实存在库存，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数额，腾讯公司要求参照腾讯公司的实际损失计算，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对其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院均不能确定，故本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腾讯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1、涉案商品售价9.9元，月销量5件，累计评价1，共10款造型，腾讯公司主张其中9款侵权；2、腾讯公司因本案支出购物费、公证费并聘请律师出庭。
关于天猫公司的责任，因腾讯公司庭审中已放弃对天猫公司的全部诉请，故对天猫公司的责任问题，本院不再评述。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茗仁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5000元；
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472.5元，由被告上海茗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7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沈宇珍
人民陪审员 王寿梅
人民陪审员 徐贵林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俞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