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刑终8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玉玲，曾用名任启荣，女，汉族，1968年4月12日出生，小学文化，户籍地安徽省濉溪县，居住地河南省睢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伟东，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玉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皖06刑初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陈玉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和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1999年10月23日晚，任某4荣（即被告人陈玉玲）在濉溪县家中与丈夫孙某1发生争执，心生怨恨，遂趁孙某1在床上熟睡之际持斧头将孙某1砸死。次日，任某4荣带着两个女儿逃往外地，后在河南省睢县白庙乡曹庄村落户，将其姓名改为陈玉玲。2017年2月14日，公安机关将陈玉玲抓获。经法医鉴定：孙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左侧面部，造成下颌骨、颧骨、眶骨、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合并脑循环障碍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笔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抓获经过、陈玉玲的户籍信息等证明相关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作案工具斧头照片、情况说明载明案发现场的情况及侦查人员提取作案工具斧头、血迹等情况。
3、提取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载明：为检验陈玉玲的真实身份，侦查人员分别提取陈玉玲及女儿曹某5、曹紫薇，任某4荣弟弟任某1、姐姐任某4侠、母亲陈某的血样，经检验及分析，不排除陈某为任某4荣（陈玉玲）的生物学母亲。
4、辨认笔录载明：在公安人员的主持下，经任某4荣的弟弟任某1、姐姐任某4侠，被害人孙某1的哥哥孙某3，村长邵某等人辨认，均辨认出被告人陈玉玲即为被害人孙某1的妻子任某4荣。
5、住院病历资料载明：2013年3月24日至2013年4月1日，陈玉玲曾在河南商丘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6、淮北市第二看守所管教民警关于陈玉玲精神情况的说明载明：陈玉玲入所后精神行为与常人不同，言语缺乏自控能力，严重存在幻想幻听；在监室内经常大声与自己对话，每天服用精神类药物，不然睡不着觉；经常在睡中大哭或大笑，情绪波动大。
7、濉溪县公安局关于孙某1死亡原因的法医鉴定书载明：被害人孙某1符合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左侧面部，造成下颌骨、颧骨、眶骨、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合并脑循环障碍而亡。
8、安徽省淮海司法鉴定所关于陈玉玲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精神状态分析：被鉴定人陈玉玲符合“癔症性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2）受审能力分析：陈玉玲所患“癔症性精神障碍”为发作性疾病，缓解期基本如常，目前被鉴定人意识清楚，接触合作，对答切题，思维通畅，情绪基本平稳，情感反应适切，无明显怪异行为，对目前处境有一定认识，故此认为被鉴定人能够理解自己在诉讼中所处的地位和自己行为在诉讼中的意义，能够行使诉讼权利，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9、证人祝某的证言：其和任某4荣是邻居。任某4荣和孙某1结婚后经常吵架，孙某1喜欢骂人，还骂任某4荣的父亲，任某4荣就打他。有一次任某4荣把大女儿推进北边的河里，自己也跳进河里，孙某1把她们捞上来。1999年10月23日晚上，其听到任某4荣与孙某1吵架。
10、证人赵某、王某、李某的证言：孙某1和任某4荣婚后经常吵架，孙某1性格内向，精神不正常。
11、证人孙某2的证言：其系孙某1的堂叔。孙某1有轻度精神病。1999年10月24日下午4时许，其到孙某1家，任某4荣抱着孩子站在路边，其问她孙某1在哪，她说不知道。后任某4荣说其来晚了，见不到孙某1了。再后来，任某4荣哭了，说孙某1在家睡觉。其推门进去见孙某1在床上睡着，头朝西南，用被子盖着头，其喊了几声没动静，掀开被子看见孙某1脸上都是血。其问任某4荣怎么回事，任某4荣说孙某1自己用斧头把自己砍死了。其到任某4荣的父母家，把情况告诉任某4荣的弟弟，让他找人抢救。其又找到孙某1的父母，让他们报案。
12、证人任某1的证言：其系任某4荣弟弟。1999年10月24日下午5时左右，孙某1的叔父找其父母，说孙某1在家满头是血，不知能否救活。其和父母到孙某1家时，派出所的人已经到了，民警正对任某4荣问话，后任某4荣离开派出所回到其家中。不久，任某4荣和父亲又到派出所，之后其父亲回家了，就再也没见到任某4荣和她的两个孩子。任某4荣年轻时精神和正常人一样，自从她和孙某1结婚，慢慢地精神状态不正常了，做事没有分寸。
13、证人任某2和的证言：其系任某4荣父亲。孙某1有精神病，结婚之后经常犯病，两口子也吵架、打架。1999年10月24日傍晚，听儿子说任某4荣出事了，其看到派出所的人把任某4荣带走。任某4荣从派出所回来先到其家中，后又去了派出所，之后，就不知道去哪了。
14、证人任某3的证言：其与任某4荣同村。十几年前，任某4荣把孙某1杀死后带着小孩跑了。孙某1是精神先不正常的，任某4荣结婚后精神才不正常，两口子经常打架、吵架。
15、证人邵某的证言：其于1993年至2010年任五沟村村长。任某4荣1999年离开五沟之前，精神就不太正常。孙某1的精神也不太正常，有时候她两口子能互骂一夜。
16、证人曹某1的证言：其是陈玉玲现在的丈夫。1999年，其在北京打工时认识陈玉玲，当时陈带着两个孩子要饭，很可怜，愿意跟其走，其就把陈带回老家一起生活，为其生了个儿子。刚认识时，她自称陈玉玲，和两个女儿都没有户口，后在其老家派出所入了户口。陈有精神病，犯病时喜欢骂人，骂她以前的丈夫。1999年认识陈时就感觉她精神不正常，喜欢自言自语，大概在2001年，其带陈到河南商丘精神病医院去治疗，诊断为精神综合分裂症。
17、证人曹某2、曹某3、曹某4的证言：三人均为陈玉玲在河南睢县曹庄村的同村村民。陈玉玲和她两个女儿是十几年前曹某1外出打工时带回来的，陈到曹庄村时精神就不太正常，说话做事都和正常人不一样，爱自言自语，不犯病时跟正常人一样。
18、证人曹某5的证言：其和妹妹跟着母亲陈玉玲来到曹某1家，曹某1是其继父。陈玉玲有精神病，犯病时喜欢骂人。记得小时候，其亲生父母经常吵架、打架，父亲经常不在家，在家时就喝得醉醺醺的，经常不让其和母亲吃饭。有一天晚上，其母带着其和妹妹离开老家。
19、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言：二人系陈玉玲同监室在押人员。陈玉玲每天都会自言自语，答非所问，和同监室人员经常发生争执，情绪激动难以平复，夜间，有时会胡言乱语，大喊大叫，经常小便失禁。
20、被告人陈玉玲的供述：其原名任某4荣，老家在濉溪县。其把丈夫孙某1杀死后来到河南睢县嫁给曹某1，改名陈玉玲。孙某1重男轻女，嫌其没生男孩，对其娘仨的态度非常恶劣。其和孙某1经常吵架、打架，其间几次要离婚，都被他人劝和了。其觉得不杀死孙某1，孙某1就会把其杀死。案发当晚，其带着孩子吃晚饭，孙某1从外面回来就骂，还把锅砸了，后又对其殴打。其非常生气，趁孙某1蒙头睡着了，找到一把大斧头，隔着被子朝他头上和身上使劲砸。其没有去看他有没有死亡，然后其就在床上睡了。第二天午饭时，孙某1的叔父到其家，其说孙某1在床上睡觉，孙某1的叔父到屋里去喊孙某1，孙某1没有醒。后其就去找父亲，把事情经过跟父亲说了，父让其去自首。其从派出所回来后，带着两个女儿坐一辆客车离开五沟，来到北京，在他人介绍下认识曹某1，到他老家睢县结了婚。其到了睢县生下儿子之后才患精神病，曹某1曾带其就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玉玲因家庭纠纷，对孙某1心生怨恨，持斧头将孙某1砸击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陈玉玲归案后能坦白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庭审时认罪态度较好，且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起，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玉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陈玉玲上诉主要提出：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案发时其无行为能力，存在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可能性，原审法院不应当判决其承担刑事责任；其无犯罪前科，主观恶性小，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故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玉玲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审理期间，陈玉玲及辩护人、检察员均未提出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玉玲因家庭纠纷，持斧头将其丈夫杀害，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陈玉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陈玉玲作案时动机清晰，目的明确，作案后为逃避法律制裁，潜逃外地并更改姓名长期隐藏，无证据证明其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即使被害人在日常生活中有不当言行，在矛盾冲突中负有较大责任，也不足以导致陈玉玲将被害人杀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案发原因和陈玉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无不当。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陈玉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以军
审判员 费志勇
审判员 胡建春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田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