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5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勇毅，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林彬，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乃孝，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陈璟，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晶华，女，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贵，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薛勇毅因与被上诉人陈乃孝、李宗贵、吴晶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8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勇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被上诉人陈乃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陈璟到庭参加诉讼。李宗贵、原审被告吴晶华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勇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仅根据陈乃孝的单方陈述就认定偿还的是利息而不是本金，认定随意，金额计算错误，而且对上诉人的保证时效关系重大；原审认定“借条的落款时间备注为2013年10月28日”是在六个月利息支付后备注的，属认定不当，该落款时间是原借款期限届满，李宗贵无力偿还本息，仅先还利息，重新签订借贷关系并确定借款期限的开始时间；原审认定2014年5月4日转款93000元不是8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陈乃孝于2015年1月1日向上诉人发函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也是错误的，催款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属于借款期限为6个月的借贷关系，原判认为是无借款期限的借贷关系，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陈乃孝申请的证人陈某已证实本案借贷期限为6个月；上诉人并不认识陈某，没有证据证明债权人有在债务人未能还款的六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过担保权益，原审判决与还款记录也存在矛盾，本案借贷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保证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且本案涉及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等等，希二审予以改判。陈乃孝辩称：答辩人主张双方约定计息利率为每月4%，《借条》记载借款本金248万元实际是按照月4%计算得出半年的应付息为48万元而计入本金的，故在借条上注明“期限六个月无计息”，答辩人的陈述与李宗贵的还款可以吻合，李宗贵的还款应认定为偿还利息；《借条》载明的两个落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4月28日和2013年10月28日，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2013年10月28日的书写时间是在该日期之后，证人陈某也证实了该情况，但是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中又称这两个时间是同日书写的，两次庭审陈述自相矛盾；原审认定答辩人向上诉人于2015年1月1日发出的催收借款函有效，是正确的；借条上记载的“期限六个月无计息”指的是不计息的期限，并非还款期限，本案讼争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答辩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其保证期间，上诉人应对讼争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未涉及到刑事犯罪等等，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宗贵、吴晶华未到庭答辩。陈乃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宗贵、吴晶华偿还借款本金1325842.99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息，自2014年8月2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2、判令薛勇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李宗贵、吴晶华、薛勇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8日，李宗贵向陈乃孝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4％，并将前六个月的利息48万元计入本金，由李宗贵向陈乃孝出具一张金额为248万元的借条，借条上载明“期限六个月无计息”，薛勇毅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当日，陈乃孝通过其配偶施丽琴的银行账户向李宗贵转账交付120万元，通过陈某的银行账户向李宗贵转账交付80万元。嗣后，李宗贵于2013年10月29日向陈乃孝配偶施丽琴转账支付了2013年4月28日至10月28日六个月的利息48万元，并将借条的落款时间备注为“2013年10月28日”。2014年4月28日前后，李宗贵又向施丽琴转账支付了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4月28日六个月的利息48万元（其中2014年4月27日转账30万元，2014年4月30日转账10万元，2014年5月4日转账8万元）。之后李宗贵仅分别于2014年7月16日、2014年8月2日向施丽琴转账还款20万元、10万元，未足额支付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10月28日六个月的利息，陈乃孝遂于2015年1月1日以EMS特快专递的形式向薛勇毅发出催收借款函，要求薛勇毅承担保证责任。另查明，李宗贵与吴晶华于2013年6月6日登记离婚婚，本案借款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宗贵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现在逃。陈乃孝未就其与李宗贵之间的经济纠纷事宜向公安部门提出控告。2015年7月7日，法院依陈乃孝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对登记在薛勇毅名下的位于福州市台江区上海街道白马中路126号书香大第9#楼506单元房屋（房屋所有权号：R1034039）和车牌号为闽Ａ×××××的途锐牌小型越野客车予以查封，并对薛勇毅在法院的执行款12705元予以冻结，陈乃孝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保证期间是否已经届满，薛勇毅能否免除保证责任。薛勇毅主张，本案借款属于有期限的借款，从讼争借条上载明的“期限六个月无计息”，可以看出借款期限为6个月，那么从借款之日2013年4月28日起经过6个月至2013年10月28日主债务履行期即已届满，本案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即保证期间至2014年4月28日，而陈乃孝未在上述期间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故其应免除保证责任。另外，2013年10月28日借款到期后，陈乃孝向李宗贵主张权利，因李宗贵无法还款，双方确立新的借贷关系，薛勇毅没有签字，故其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本案为有息借贷（月利率4％），事实上李宗贵也按月利率4％支付了两个“6个月周期”的利息（之后又支付了部分利息），若把“期限六个月无计息”拆成“期限六个月，无计息”来看，则会得出借款期限为6个月、不计利息的结论，这显然不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整个借款过程证人陈某均在场，其在2015年10月8日出庭时也证明“6个月是没有计算利息的时间，因为利息已经计算到本金中”，所以才有6个月不再计息的表述。因此，从借条的文字表达、实际履行和交易习惯来看，“期限六个月无计息”应理解为从借款之日起六个月内不计利息，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未约定还款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陈乃孝在李宗贵未按期付息后于2015年1月1日向薛勇毅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并未届满，薛勇毅不能免除保证责任。另外，讼争借条末尾载明两个落款时间，即2013年4月28日和2013年10月28日，原审2015年10月8日庭审时，陈乃孝主张是李宗贵于2013年10月29日第一次支付48万元利息后写的，薛勇毅则确认上述两个落款时间是同一天写的，而本次庭审薛勇毅又认可是借款期限届满后即2013年10月28日后写的，前后陈述不一致。证人陈某在2017年1月16日出庭时证实备注后一个落款时间时薛勇毅也在场。若借款期限只有6个月，则没有必要在借款期限届满时再写一个落款时间。因此无论是从逻辑上，还是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上分析，后一个落款时间均应理解为双方重新确认利息的起算点。故薛勇毅主张李宗贵重新备注落款时间的行为系借贷双方重新确立新的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的另一个争议焦点是，因李宗贵涉嫌非法集资，故应裁定驳回陈乃孝的起诉。法院认为，陈乃孝作为善意借款人，不知也无需知晓李宗贵的具体借款用途，在薛勇毅提供担保下履行了出借义务。李宗贵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但陈乃孝并未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而是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与李宗贵、薛勇毅之间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和保证合同并不当然无效，薛勇毅作为保证人仍应承担保证责任。为此，对薛勇毅的上述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借贷双方约定月利率4%超过法律保护的限度，现陈乃孝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陈乃孝主张李宗贵陆续偿还的126万元应当先抵充每次还款时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剩余部分再抵扣本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采纳。经计算，至2014年8月2日最后一次还款后，剩余本金为1325842.99元。《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故李宗贵应负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吴晶华虽未在借据上签字认欠，但本案借款发生在其与李宗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债务为李宗贵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也未举证证明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借款均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吴晶华应对上述借款本息负共同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主合同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薛勇毅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捺印，依法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宗贵、吴晶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李宗贵、吴晶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乃孝借款本金1325842.9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8月2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薛勇毅对上列第一判项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宗贵、吴晶华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本案被上诉人陈乃孝与被上诉人李宗贵、吴晶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据、银行转账凭证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李宗贵、吴晶华向被上诉人陈乃孝偿还借款本金1325842.99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原判根据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28日、2013年10月28日的《借条》上“期限六个月无计息”之约定，从而认定上诉人薛勇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予以撤销。上诉人薛勇毅关于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薛勇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8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宗贵、吴晶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乃孝借款本金1325842.9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8月2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8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薛勇毅对上列第一判项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薛勇毅、被上诉人陈乃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李宗贵、吴晶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5元，由被上诉人李宗贵、吴晶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秋华审判员  郑乐影审判员  张 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