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商初字第527号
原告杭州萧滨清洁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菊先。
委托代理人杨利飞、叶一妙，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白马湖公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庆良。
委托代理人周培敏，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屠迪佳，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杭州萧滨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滨公司）诉被告杭州白马湖公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马湖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杜智慧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利飞和被告委托代理人周培敏、屠迪佳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申请一个月自行和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萧滨公司诉称：2011年9月27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双方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9月28日至2011年12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8%，如不能按期归还，则按每日本息1%支付罚息并由被告支付律师费等一切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借款100万元，被告出具收据。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仅于2012年1月20归还50万元，尚欠50万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无着，遂起诉要求被告：1.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2.支付利息74260元；3.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被告白马湖公司辩称：1.对本案案由有异议，因为本案属与公司有关的争议，并非企业借贷。2.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被告不予认可，因为双方并非借贷关系，《借款协议》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的实际控制人李强曾投资入股被告公司。后为方便原告财务做账，被告便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没有实际效力。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被告不予认可，因为该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借款协议》中记载的款项实际上为原告入股被告公司的投资款，而非借款。4.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被告不予认可，因为双方不存在企业借贷关系，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基于民间借贷，本案不属民间借贷，故该约定无效，退一步讲即使被认定为企业借贷，该合同也是无效的，原告已主张了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律师代理费就不能再支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萧滨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借款协议》3份，欲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2.银行支票存根、收据各1份，欲证明原告已按约向被告交付借款100万元的事实；
3.《催款函》1份，欲证明原告曾经向被告催收过借款的事实；
4.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各1份，欲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中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协议内容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因本案中《借款协议》并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之间实际是与投资有关的法律关系，签订《借款协议》只是为便于原告财务做账。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交付给被告的款项实为投资款。对证据3中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诉称基于公司财务审计需要，要求被告盖章，被告为配合原告需要才予以盖章。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基于民间借贷主张律师代理费，本案不是民间借贷，从委托代理合同上看，原告到起诉之日，只是先行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000元。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借款，本院另作评述。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只能证明律师代理费支出为5000元，至于能否支持，本院另作评述。
被告白马湖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电话录音及录音资料、《情况说明》各1份，一是证明原告投资入股被告公司的事实客观存在；二是证明《借款协议》实为被告满足原告公司财务做账需要而签订，并非借款，《借款协议》所表述的借贷关系，实际不存在；
2.草拟的股东协议1份，欲证明被告公司实际股东为王庆良（法定代表人）、虞嘉、李强三人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中电话录音的“三性”均有异议，对录音中所谓的“李强”身份有异议，且录音中也未认可100万元是入股投资款，且被告法定代表人也认可没有办理过入股手续，若是入股也是李强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本案借款是公司行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情况说明》系被告拟定要求原告盖章确认，双方没有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证据2系意向书，不是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且该协议对该三人的约束力仅限于李强个人，与原告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1年9月27日，原、被告订立《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于2011年9月27日出资100万元借被告使用，借款期限为2011年9月28日至2011年12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8%，若逾期归还，由被告支付律师费等一切损失等内容。次日，原告将借款100万元汇付给被告。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返还。
2011年12月20日，原、被告重新订立《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于2011年12月20日出资100万元借被告使用，借款期限为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6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8%等内容。2012年1月20日，浙江捷诚科技有限公司滨江分公司代被告向原告还款50万元。
2012年7月1日，原、被告重新订立《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于2012年7月1日出资50万元借被告使用，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8%，若逾期归还，由被告支付律师费等一切损失等内容。
2013年5月13日，原告致被告的《情况说明》载明：“本公司于2011年借款给贵公司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2年1月20日由浙江捷诚科技有限公司滨江分公司代贵公司还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剩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作为本公司入股的投资款，待相关股东协议手续完成后，原先与贵公司签订的人民币壹佰万元的借款合同同时作废，2013年5月10日的人民币壹佰万元的企业询证函只作帐面往来凭证，不作任何法律文书依据。”
2013年12月1日，原告致被告的《催款函》载明：“根据贵司与我司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你公司应在2011年12月20日按照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等，贵司已经拖欠至2013年11月底，请贵司本着友好、诚信、互惠互利之原则尽快安排还款。”被告在《催款函》上在回执单位处加盖了公章。
另查，2011年11月18日，原告萧滨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董菊先、李强，法定代表人为董菊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借款还是入股投资款。原告主张是借款，被告主张是入股投资款。本院认为，从双方订立的三份《借款协议》看，截止2012年7月1日，涉案款项认定为借款的依据充分。2013年5月13日的《情况说明》虽然欲将尚欠借款转为被告的入股投资款，但双方既未签订入股投资协议或股权转让协议，也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况且被告对2013年12月1日的《催款函》仍盖章予以确认，故涉案借款未转为被告的入股投资款，即仍是借款。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违反金融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被告应返还原告借款，并赔偿原告由此而造成的合理损失，因原、被告就同一笔借款先后订立《借款协议》三份，故利息损失应自最后一份《借款协议》的借期开始起算，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双方虽在最后一份《借款协议》中约定若被告逾期还款，则应支付律师代理费，但《借款协议》已因违反金融法规而属无效，故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白马湖公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萧滨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
二、被告杭州白马湖公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萧滨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原告杭州萧滨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42元，减半收取4821元，由被告杭州白马湖公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审判员 杜智慧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富建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