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082刑初233号
公诉机关三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78年1月1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依安县，满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依安县，捕前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2018年2月1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秀全，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公诉刑诉（2018）2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烨彤、代理检察员戴宝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王秀全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8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李某指使王某2、艾某、崔某、李某（均已判刑）手持尖刀和铁棍无故闯入被害人张某1家中，将张某1及其儿子张某2打伤。经鉴定，张某1、张某2的伤情均为轻伤二级。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李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庭审中，公诉人提出李某有投案情节，提请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依法判处。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被告人李某辩称其只是让艾某找张某1谈收房的事情，让张某1别在村里捣乱，如果谈不拢就语言吓唬一下，并没有指使打人，但其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构成寻衅滋事罪不持异议，发表如下量刑意见：被告人李某当庭自愿认罪、自首、所起作用较小、系初犯，请求本院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8日20时30分许，在被告人李某、“三哥”（身份不明）的指使下，张林（被判刑一年）带领王占杰（被判刑一年六个月）指认三河市燕郊镇田辛庄村被害人张某1家后，王某2驾车带领艾某、崔某、李某（三人均被判刑二年六个月）前往，艾某、崔某、李某戴口罩，分别持砍刀、铁管、折叠匕首闯入张某1家中，将张某1及张某1之子张某2打伤，以警告张某1不得阻碍田辛庄村的拆迁工作。王某2驾车接应艾某等三人逃离现场。经鉴定，张某1、张某2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张某1陈述，2015年11月8日晚上8时30分许，有人敲门，他妻子尹某去开门，三名戴白色口罩、年龄30岁左右的男子闯进东屋，其中两人拿尖刀、一人拿铁管。那三人什么话也没说，拿铁管的男子（应为李某）上来就朝他头部打了一下。当时他正抱着孙女，他放下孩子和该男子抢夺铁管时，那两名拿刀的男子要扎他，他儿子张某2从西屋过来拦住一名拿刀的男子，那男子就用尖刀扎张某2。另一名男子用刀扎他左臀部、左侧头部各一下。他和张某2与那三人厮打在一起，他和张某2都受伤流血，对方见状就跑了，其中一名男子的口罩掉在地上。扎他的刀长约30厘米、单刃。扎张某2的刀他没有看清。抢下的铁管长约50厘米。他在田辛庄村的“利某为民服务中心”工作，他怀疑被打与田辛庄村拆迁有关系。
2、被害人张某2陈述，上述时间，他在田辛庄村自家西屋听到东屋内他父亲张某1喊“你要干什么？”还有打斗的声音。他跑进东屋，见有三名戴白色口罩的陌生男子，其中两名拿着砍刀，另一名拿着铁棍。张某1面部、上身、下身都是血。那三名男子正准备将张某1按倒在地。他冲上前抢下铁棍，使用砍刀的两名男子分别向他右大腿处砍了几刀。张某1喊打人了，那三名男子就跑了。他追赶，见三人乘坐一辆灰色别克商务车逃离，车牌号码被遮挡了。住院后检查，他右腿后侧被砍三刀、后脑勺被砍一刀。
3、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她和丈夫张某1在田辛庄村“利某为民服务中心”工作。上述时间，她听见有人敲门，隔着门缝见停着一辆车。她打开门，三名男子往屋里闯，最前面的人拿根铁棍，后边的两个人拿着刀。她就跑到“利某为民服务中心”叫人。大约十分钟回来，发现人已经跑了。张某2躺在院门口处，身上流血。张某1躺在客厅，全身是血，一名邻居正在帮着擦血。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她在西屋听到东屋有铁管敲打的声音和桌椅移动的声音，她公公张某1在骂人。她丈夫张某2听见动静就去了东屋。她起床过去，见张某1腿上流着血、地上也有血。张某2倒在自家大门口，腿上也受伤了。听她婆婆（尹某）说是被三名戴着口罩的陌生男子给打伤的。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是于2015年11月7日17时许离开三河市燕郊国静养殖场保安宿舍的。该宿舍住着六七个保安，都听李某的，李某是该宿舍的领导。
6、案犯张某3供述，因为他所在的公司在田辛庄村做拆迁前期工作，张某1总是捣乱。“三哥”（身份不明）让他带人去认张某1家，好吓唬吓唬张某1。他开车到田辛庄村拆迁指挥部接上王某2去张某1家，告诉王某2张某1家的位置，王某2下了车，他就开车离开了。当天晚上他就知道了张某1家发生打架了。
7、案犯王某2供述，2015年11月8日下午，在养殖场保安大院，李某让他出去认路，让艾某、崔某、李某负责吓唬一户村民。一名男子（张某3）开车拉着他给他指认了张某1家。回到保安大院后，李某让他开车拉着艾某、崔某、李某去张某1家。三人从大院内拿了一根铁管、一把刀放在车上。到张某1家附近，他将张某1家的位置告诉了艾某三人，艾某拿出口罩，每人都戴上。他停车等候，艾某三人拿着刀和铁棍下车去了张某1家。六七分钟后，艾某等三人跑回车上，四人驾车逃离现场。他听说是因为拆迁的事情去吓唬村民。并有王某2辨认艾某、李某、崔某的笔录及照片予以印证。
8、案犯艾某供述，2015年11月8日晚上，在养殖场保安大院，李某让他们教训一户村民，告诉那户村民村里拆迁的事儿少管。他明白是去打人。李某让王某2先去认那户人家的位置，就带着王某2出去了。二人回来后，李某让王某2开着别克商务仓拉着他和崔某、李某进那户人家打架。一名陌生男子将一把砍刀和一根铁管放在车上。李某开着王某2的白色轿车在前边领着。到田辛庄村口，李某下车给他们口罩让戴上。他们直接找到那户人家，王某2没有下车，他从车上拿了那把砍刀，李某拿了那根铁管，崔某从兜里拿出一把折叠刀。他们敲门，一名女子打开门，崔某警告那女子别动，动就弄死她。三人直接进屋，屋内有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和一个约六七岁的孩子。李某上前用铁管打那男子腿部一下，那男子抢过铁管打李某头部几下。他用砍刀平面拍了那名男子头部两下。这时进来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将他抱住，崔某和李某将那年龄大的男子按在床上殴打，他和年轻男子打在一起。他用刀砍那年轻男子的头部。后年轻男子去拽岁数大的男子，他们几个人又打在一起，他用刀扎了对方两名男子每人屁股一刀。打了一会儿，李某说以后少多嘴，并说撤，他们三个人就跑出去坐王某2开来的那辆商务仓车逃离。
并有艾某对被告人李某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予以印证。
9、案犯李某供述，李某给他和艾某、崔某、王某2四人开会，让他们吓唬一户村民，让他们两个人摁着，一个人拿铁棍打，警告那户人消停点，别老捅咕事。王某2驾驶别克商务仓拉着他们三人，路上崔某问他谁打腿，他就说他负责打腿。下车时他拿了铁管，艾某拿的砍刀。敲开门，他拿着铁管直接冲进屋里，见一名抱着孩子的男子，就打那男子左侧腿部两下。那男子把孩子放下，将他扑倒在地。他挣扎起身过程中，头部被打了两下。进来一名男子将他的铁管抢走了。对方男子喊杀人了救命，他怕事情闹大，就对艾某和崔某说撤。因他被那男子压在身下，艾某和崔某怎么动手的，他没有看见。在坐车逃跑途中，听艾某说其用刀扎了那两名男子的屁股了，听崔某说其用手控制那两名男子的胳膊了。
10、案犯崔某供述，李某对他和艾某、李某、王某2说，田辛庄有户村民拒绝拆迁，还拉拢村里其他的村民拒绝拆迁，让他们去这户村民家吓唬吓唬去。李某让王某2先去认具体位置。等王某2回来，他们三个人上了一辆商务仓车，王某2开车。王某2告诉他们那户人家位置，三人戴着白色口罩下车，李某从车上拿了铁管，艾某拿的西瓜刀。他们敲开门，他警告开门的妇女别动，艾某和李某先进屋了。他进屋后见岁数大的男子在和李某抢铁管，岁数小的男子在和艾某抢刀。他赶紧上前将那两名男子推到床边，将那名年轻男子按倒在床边，李某趁机起身，想抢回铁管，但没有抢过来。
并有崔某对被告人李某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予以印证。
11、被告人李某供述，他在三河市燕郊鑫乐汇公司当保安。后他将艾某给介绍到鑫乐汇公司当保安。他知道艾某等鑫乐汇公司的保安参与张某1家寻衅滋事一案。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详细情况。现场提取铁管一根、口罩一个及血迹四处，并有提取照片予以印证。提取的铁管经当庭辨认，李某确认无异议。
13、廊坊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记载，支持送检的院门外侧地面上提取血迹、铁管上提取的1号、2号、3号血迹为张某2所留；支持送检的客厅门口内侧地面上提取血迹为张某1所留；支持送检的白色口罩上提取粘取物为李某所留。铁管黑色端提取擦拭物为混合结果，与张某2、李某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14、诊断书记载，张某1左髋部坐骨神经损伤、左臀部开放性损伤、出血性休克、头皮开放性损伤。并有张某1的伤情照片予以印证。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张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15、诊断书记载，张某2右大腿开放性损伤、出血性休克、右大腿神经损伤、右大腿后部肌群肌肉损伤。并有张某2的伤情照片予以印证。三河市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张某2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16、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1082刑初2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了该起犯罪事实，并对张某3、艾某、崔某、李某、王某2判处了刑罚。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李某对同案犯的供述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指使艾某等人殴打张某1，但同案犯均指认李某指使他们去张某1家滋事，故李某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核，来源、形式合法，且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庭审查明的事实，故确认为定案依据。
另查明，2015年11月8日21时03分，群众匿名电话报警张某1、张某2被人扎伤。2015年11月12日21时许，艾洪新、崔德生到三河市公安局燕顺路派出所投案。2015年11月18日18时，张某3被民警抓获。2015年11月25日11时许，王某2被民警抓获。2015年12月2日10时许，李某被民警抓获。2015年11月26日，李某被公安机关上网通缉，2018年2月10日晚10时，李某主动到三河市刑警大队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李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量刑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的受理案件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指使艾某等人随意殴打被害人张某1、张某2，致其二人轻伤，属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李某辩称其未指使艾某等人殴打张某1、张某2的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李某虽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故辩护人辩称李某构成自首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李某系自动投案，当庭亦表示认罪，故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庭审中公诉人发表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发表的其他量刑情节，本院综合全案证据酌情予以考虑，但建议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莹
人民陪审员 冯宝申
人民陪审员 赵连和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经学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