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1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县新农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县塔水镇白庵村2组。
负责人谭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太明，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绿信缘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杨家镇朵朵树村五社。
法定代表人杨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林，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廷锋，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县新农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农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绿信缘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信缘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农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蒋太明、被上诉人绿信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林、王廷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4日，新农合作社与绿信缘公司签订了《机械化作业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新农合作社为绿信缘公司提供水稻种植过程中田的耕作环节的作业服务，作业地点为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杨家镇朵朵树村4、5组，作业时间为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6月10日，打田作业方式：作业两遍，作业单价为130元／亩，在插秧完毕后30天内由绿信缘公司一次性向新农合作社支付全部作业费用。同年5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需由绿信缘公司向新农合作社预付费用3万元。此后，绿信缘公司按约向新农合作社支付3万元，新农合作社则为绿信缘公司完成打田262亩。
2014年5月24日，新农合作社与绿信缘公司还签订了《机械化插秧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新农合作社负责向绿信缘公司提供水稻种植过程中的插秧环节的作业服务，作业地点仍为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杨家镇朵朵树村4、5组；时间为2014年5月25日至6月10日；作业标准为：插秧，新农合作社保证每亩漏秧及断秧率10%以内，秧苗返青，成活率达到95%，新农合作社工作即圆满完成；如下条件农机无法作业或需要辅助人工：单独田块面积小于0.5亩、放水不能统一、田块的边角机械插不到的地方、田块之间坡度落差小于1米和要陷农机的田块；作业单价为110元／亩；结算方式为在插秧完毕后30天内由绿信缘公司一次性支付给新农合作社；双方对作业面积有异议时，按双方实际丈量作业面积计算。此外，双方还约定新农合作社按照农艺要求保证作业质量，如未达标应及时返工，且造成的损失由新农合作社负责。此后，新农合作社于2014年5月底至6月12日期间对由其打田的262亩田块中可由农机插秧的部分进行了机械插秧作业。关于其插秧亩数，新农合作社称为252亩，绿信缘公司则认为是212亩，且双方对此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
另查明，2014年6月15日，经绿信缘公司申请，绵阳市国信公证处公证员到绵阳市涪城区杨家镇朵朵树村4、5组，对新农合作社机械插秧后的秧苗成活情况进行了现场勘察，并拍照、录像。同年6月23日，该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上载明其勘察情况如下：“进入四社机插秧作业区，看到水稻秧苗大部分已泛黄、枯萎，有的已经死亡，当地农户正在进行紧张的二次人工补栽秧苗作业，在田块中看到未补栽的秧苗漂浮在水面上，农户捞上来的秧苗可看到机械插秧的秧苗概况已经被完全夹断。然后到4社的中间腹地及5社接壤处看到人工栽秧的田面（由于田地落差较高不能机械插秧作业而请人工插秧的田块）。人工栽秧和机械插秧是同天进行的，三天后水稻成活率完全不同。人工栽秧是绿色一片，全部成活，秧苗也是粗壮向上，而机械插秧的秧苗大部分枯黄死亡倒在水面上。在五社机械插秧的地方人工正在进行二次人工补栽，询问在稻田内补栽种苗的农户，农户称机械插秧的田块内的秧苗株数上最多就是每一窝1-2根，完全达不到标准的3-5根，而且大部分是秧苗根部被机械折断，有的秧苗的根部没有插进土壤内。然后请农户对机械插秧的断秧漏秧进行了统计，发现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每亩断秧漏秧的要求”。庭审中，绿信缘公司出示了上述公证过程中拍摄的照片和现场录像资料。从现场录像资料和照片显示的内容来看，与上述公证中对现场的描述基本相符。绿信缘公司就此公证事宜向绵阳市国信公证处交纳了公证费1000元。庭审中，绿信缘公司员工宋鑫称其在发现由新农合作社进行机械插秧的秧苗大面积枯萎、死亡后，即电话告知新农合作社，但新农合作社拒不到现场查看、处理，绿信缘公司为保全证据，遂申请公证处作如上公证。新农合作社则称从未接到过绿信缘公司告知其所插栽的秧苗出现大面积枯萎、死亡的电话，称绿信缘公司未与其联系过，在其于2014年8、9月份左右要求绿信缘公司按约向其支付费用时，绿信缘公司才告知其秧苗死亡的情况。此外，新农合作社还否认其机械插秧的秧苗成活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
另查明，绿信缘公司另雇佣了工人为其进行人工补插秧，至6月底，该项工作完成。绿信缘公司主张其因此支出人工费35600元，并提供从涪城区杨家镇朵朵树村村民委员会复印的费用清单为证。但从该清单内容来看，除包括插秧人员报酬外，还有搅田边、撒菜仔杆、下复合肥、放水、管鸟、杂工等人员的报酬，仅凭此清单可计算出插秧工人报酬系73元／人／天，但无法区分其中的插秧工人报酬金额。庭审中，绿信缘公司陈述如系人工插秧，每人每天最多可插秧3、4亩左右，新农合作社则称每人每天只能插0.7亩。
原审法院认为：新农合作社与绿信缘公司签订的《机械化作业服务合同》、《机械化插秧服务合同》、《机械化插秧、机械化打田作业服务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新农合作社按约完成了绿信缘公司承包的262亩田的打田作业，绿信缘公司即应当按约向新农合作社支付报酬34060元。因绿信缘公司已按照双方的补充协议约定向新农合作社预付了3万元，故其还应向新农合作社支付报酬4060元，新农合作社的该项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就机械化插秧的问题而言，新农合作社与绿信缘公司均认可新农合作社为绿信缘公司提供了机械化作业的事实。但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新农合作社应当“保证每亩漏秧及断秧率10%以内，秧苗返青，成活率达到95%”，其工作即圆满完成。现新农合作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的机械化插秧作业已达到上述标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反之，绿信缘公司则提供了公证书为凭，足以证明新农合作社进行机械化插秧作业未达到合同约定作业标准。故新农合作社未完成其承揽的机械化插秧任务。在此情形下，其主张由绿信缘公司支付相应作业费用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绿信缘公司主张由新农合作社承担其因聘请人工补插秧而产生的损失。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绿信缘公司为案涉田地插秧，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绿信缘公司选择了将该工作交由新农合作社完成，但新农合作社进行的机械插秧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从而导致绿信缘公司另行选择人工补插秧。关于其支出的人工插秧费用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关键在于其该项支出是否大于由新农合作社为其机械插秧产生的支出。如大于其机械插秧支出，则超过部分应视为其损失，由新农合作社承担，反之，则绿信缘公司无此损失，不应由新农合作社赔偿。本案中，绿信缘公司仅认可新农合作社为其机械插秧212亩。如以此为基数计算，在新农合作社完成其工作的情况下，按约应由绿信缘公司承担费用23320元。而绿信缘公司主张其聘请人工插秧支出了35600元，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从绿信缘公司提供的清单可知，其支出的人工插秧报酬标准为73元／人／天，故即使按新农合作社所陈述的每人每天仅能插秧0.7亩计算，绿信缘公司也仅需支出人工插秧报酬22108元，该费用低于其拟向新农合作社支出的机械插秧费用。因此，绿信缘公司并无人工插秧的劳务费损失，其该项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因新农合作社进行的机械插秧作业不符合合同约定，绿信缘公司为保全证据而花费公证费1000元。该费用系合理支出，应作为其损失，由新农合作社予以赔偿。绿信缘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四川绿信缘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安县新农农机专业合作社支付报酬人民币4060元。二、反诉被告安县新农农机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反诉原告四川绿信缘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安县新农农机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四川绿信缘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本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安县新农农机专业合作社承担200元，被告四川绿信缘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75元。本案减半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反诉原告四川绿信缘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25元，反诉被告安县新农农机专业合作社承担25元。
宣判后，上诉人新农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新农合作社机插秧苗252亩是事实，绿信缘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不能证明新农合作社机插秧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其也未提供其产量是否减少的证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农合作社未接到绿信缘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新农合作社该项诉讼请求未得到法律支持。二、新农合作社不应承担公证费。绿信缘公司在未通知我方的情况下，擅自进行公证，其公证是否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持异议，故不应当承担公证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绿信缘公司支付报酬31780元及资金利息；驳回绿信缘公司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绿信缘公司答辩称：一、新农合作社机插秧苗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应当由其向法院提交证据，但新农合作社机仅仅提交了一份合同，我公司为了查清事实提交了公证书及录像，能够充分证明新农合作社机插秧苗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二、由于插秧季节性很强，我方进行证据保全是迫不得已，故新农合作社应当承担公证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新农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了绵阳市气象站2014年5月25日至6月15日降水情况统计表，拟证明在其插秧期间有降暴雨的情况，可能会造成抛头秧等现象。绿信缘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对新农合作社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绿信缘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新农合作社主张由绿信缘公司支付插秧报酬31780元及资金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本案中，新农合作社与绿信缘公司就《机械化插秧服务合同》的履行产生争议。新农合作社向绿信缘公司主张由插秧的报酬费用，但其仅提交了《机械化插秧服务合同》，并未提交其履行该合同的相应证据，即无证据证实新农合作社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履行了合同义务。二审中，新农合作社提交的绵阳市气象站2014年5月25日至6月15日降水情况统计表，仅能证明在插秧期间有暴雨现象，但不能证明暴雨现象与造成抛头秧等现象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绿信缘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能够证明新农合作社机插秧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故新农合作社关于由绿信缘公司支付插秧报酬31780元及资金利息的主张，因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新农合作社是否应当承担公证费。如前所述，由于新农合作社插秧作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且插秧的季节性很强，绿信缘公司为了不影响人工补插秧而进行证据保全产生的公证费属于合理支出，故该项公证费应当由新农合作社承担。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农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安县新农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毅
审判员 罗琴
审判员 严炎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梁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