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商中刑一初字第00008号
公诉机关商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桂某，又名李贵某，男，生于1952年2月1日，汉族，文盲，陕西省商洛市人，农民。2012年6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商洛市公安局商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侯衍松，陕西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商洛市人民检察院以商检刑诉字（2013）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桂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于建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桂某及其指定辩护人侯衍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4年12月29日晚6时许，被告人李桂某发现其妻郑某某与同村村民李某某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遂持棍将李某某打伤。李某某被其弟潘某某、其侄李小某等人背到李桂某家要求治疗赔偿。当晚11时许，被告人李桂某藏身自己屋后，听到潘某某等人在李桂某屋内扬言要杀害其全家后，被告人李桂某顿生杀人恶念，持斧头将潘某某砍伤，将李小某、李某某当场砍死后潜逃。2012年6月9日李桂某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李小某系被锐器（斧头）砍击头颅部，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李某某系被钝性致伤物打击头颅等处，锐性致伤物砍击下颌部等处，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潘某某头部被锐性外力作用致颅骨骨折构成轻伤。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害人潘某某陈述，证人潘玉某、李某军、李某杰、王某某等证人证言，法医鉴定结论，现场勘查检验笔录，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佐证。据此，依据一九七九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李桂某之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当庭辩解，被害人有严重过错，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属义愤杀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建议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4年12月29日晚6时许，被告人李桂某发现其妻郑某某与同村村民李某某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遂持棍将李某某打伤。李某某被其弟潘某某、其侄李小某等人背到李桂某家要求治疗赔偿。当晚11时许，被告人李桂某藏身自己屋后，听到潘某某等人在李桂某屋内扬言要杀害其全家后，被告人李桂某顿生杀人恶念，便从其家东边房屋内拿了一把斧头，趁潘某某出门到院场里，持斧在潘头部猛砍一斧，潘即被砍倒在地。被告人又持斧追撵后出门的李小某，在距离其家约十米远的大路边河滩里，用斧子在李小某头部猛砍一斧，李小某倒地后，被告人李桂某回到其家，将李某某从床上抱到屋外场院里，面朝上，用斧子在李某某头颈部砍击。作案后，李桂某潜逃，2012年6月9日被抓获归案。
被告人上述犯罪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证实：
第一组证据
证人王某某、党某某、李某证言及抓捕经过证实案件来源情况
第二组证据
1、被害人潘某某陈述
潘某某又名李某灵。1994年阴历11月27日下午6点左右，李某杰到他哥李某军家说李某某被李桂某打伤，让他们过去看下，他就和李某军、李某杰一起去看，发现李某某在李桂某门前路畔的地里睡着，额头眉毛上被打的流血，他们刚到跟前，李桂某和他媳妇郑某某也来了。他们让李桂某将李某某送到医院去看病，李桂某说去叫医生，之后就不见了。他和李某军、李某杰将李某某背到李桂某家里炕上，当时李桂某的小女儿一人在家。他打算和李某军一起在李桂某家候着，但李某军不去，也不让李小某去，他便一个人在李桂某家，当时大约11点左右，他给李某某说天亮就送去医院，然后就出门准备回家睡觉，刚从堂屋出门，见到李桂某站在房屋台阶东侧，他就问李桂某为啥将李某某打伤，李桂某说已经叫了医生了，并让他帮忙去砍院子的椿树做担架，他刚准备回去叫人帮忙，没走几步，便感到背部被斧头样的东西打了一下，感觉自己穿的棉袄都烂了，但没有伤到身体，就赶快跑，没跑几步，李桂某就用斧头在他头上打了一下，当时血就流出来了，他只听到李桂某在后面骂他，说要将他弄死，然后他忍着疼跑到李某军家，将门关上，然后倒在屋里，之后就昏迷了。
2、证人李某杰、李某兴证言
案发当天，李某军到李某杰家说李某某被李桂某打伤，让去看看，李某杰便和其子李某兴跟着李某军到李桂某家，见李某某在李桂某门前空地上坐着，满脸是血。李桂某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旁边站着，郑某某、李某灵、李小某也在场。他问李某某伤怎样，李某某说他这下毙了（意思是不行了，不死即残），他又问李桂某咋回事，李桂某说这事他不好说，问他媳妇郑某某。他觉得话里有话，便说将李某某背回家算了。李某灵说人打成这样子，背回家丢人，说完就和李某军二人一起将李某某背到李桂某家里，他看到这样，就回去了。
后来听说李某某和李小某被李桂某杀死，他觉得是因为李某某经常趁李桂某外出打工时，欺负李桂某的妻子郑某某，也就是与郑某某发生性关系。这件事村里人全知道。李某某在村里表现很坏，经常偷鸡摸狗，害别人庄稼，乱砍他人树木，看见村上那个女人长的好，就去欺负人家。
李某兴证言同李某杰一致。
3、证人潘玉某证言
潘玉某系潘某某之妻，她证实案发当天听李某杰说李某某被李桂某用棍打伤，她同丈夫及李某军等人到李桂某门口看到李某某坐李桂某门前，李某某头上有一个口子，头皮下流血。后来李某某被丈夫背到李桂某家炕上，她到李某军家休息，晚上11点多，其夫潘某某敲门将她叫醒，她见潘某某头上都是血，也没说谁把他打伤，她将伤口简单处理后就休息了，第二天听说李某某和李小某被杀了。
4、证人李某强证言
案发当天，听见邻居李桂某家门前吵闹，他去看时，发现李某某在李桂某门前路上躺着，李桂某手里拿了根木棍。当时在场的有潘某某、李某军等人，他们让李桂某找医生，李桂某应了一声就离开了，他们便将李某某背到李桂某家床上，在李桂某家呆了两个多小时，没看到李桂某回来，他就走了，过儿一会，他父亲李某军，大哥李某云、李小某三人去李某善家睡觉去了，过了半个多小时，潘某某跑回来说李桂某用斧子把他砍伤了，让他去看看，他就跑出去走到路边，听见有人在哼哼，就躲在附近的牛棚边上，没敢出声，过了一会就回家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见李某某死在李桂某家的台阶上，李小某死在水渠里。李某某和李小某应该是被李桂某杀的。主要是因为李某某和李桂某的妻子郑某某有男女问题让李桂某发现了，才出的事。
5、证人李某军证言
证实案发当天得知李某某被李桂某打伤，他和李某灵将李某某背到李桂某家。第二天得知李某某、李小某被杀死，李某灵被砍伤。
6、证人陈某某证言
证明基本同李某军。同时证明李某某与郑某某有不正当两性关系。
7、证人李某善证言
李某善系李桂某之兄，证实听说李桂某杀人是因为李某某和李桂某之妻郑某某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被李桂某发现了，李桂某将李某某打伤后，李某某家人去李桂某家闹事，后来李某某和李小某被杀死。
第三组证据
1、商州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95）商公刑技字第3号】
（一）现场概况
现场位于商州市引龙寺乡引龙寺村二组李桂某家附近。李家有土木结构石板房三间，坐北面南，房屋两侧隔为小房，中间部分为堂屋，东侧房屋内有一土炕，在土炕背墙上4×20CM、4×10CM范围内有血迹分布。李某某的尸体位于李桂某房屋外西南墙交界处，呈头南脚北仰卧位。李桂某房前檐下地面7×50CM内有血迹分布，周围有一瓜皮帽，该帽右顶部有一长4CM穿透全层新鲜裂损。李小某的尸体位于门前水渠中，呈跪卧状，头下方水渠中有血迹及脑浆分布，尸体周围有棕色牛皮鞋（右脚）一只。
（二）血型检验
根据现场提取检材，死者李小某血型为“AB”型；死者李某某血型为“B”型；李桂某东侧小房土炕墙上血迹为“B”型人血；李桂某门前场院内血迹，门前路旁柴禾粘附血迹未“B”型人血。
（三）李小某尸体检验
尸长165CM，头面部及左手布满血迹，右侧头顶部有一前后方向长9CM砍创，中宽2.5CM，创口内脑组织溢出，创缘比较整齐，下方颅骨骨折，内侧骨折缘较整齐，外侧形成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脑实质挫碎。
（四）李某某尸体检验
尸长174CM，头面部附有大量血迹，左颞部有一0.4×5CM头皮裂创，创缘较整齐，创角钝，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创缘周围有挫伤带形成。左眉弓处有一弧形长5CM皮肤裂创，创缘裂开2CM，下方额骨呈粉碎性骨折，下颌部在4.5×9CM内形成皮肤裂创及片状表剥，其中皮肤裂创大小分别是1.5×4.5CM、1×5CM，上述两处皮肤裂创边缘均整齐，创角较锐利，深达皮下，颈部5×9CM内形成表剥伴皮下淤血，其中表剥大小为1×3.5CM。左上肢外侧及左手背处普遍淤血、肿胀。右、左下肢分别于膝关节下方10CM、5CM各有一处皮肤裂伤，左下肢畸形明显，左胫骨骨折。
左颞部头皮挫伤周围帽状腱膜下层在17×20CM内出血，左侧颞肌出血，该处颞骨呈多发、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向前下方与左眉骨折线相交通，硬脑膜破裂，左侧大脑半球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实质挫裂，枕骨大孔疝形成。
（五）结论
李小某系被锐器（斧刃）砍击头颅部，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李某某系被钝性致伤物打击头颅等处，锐性致伤物砍击下颌部等处，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2、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尸体解剖情况
3、补充现场勘查记录
2012年7月2日商州公安分局进行现场补充勘查。
4、商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李某灵头部被锐性外力作用致颅骨骨折构成轻伤。
5、指认现场照片
嫌疑人李桂某指认郑某某与李某某发生性关系位置、橡木棍位置、堂屋门西隔墙斧头位置、打伤潘某某位置、李小某被砍死位置、李某某被砍死位置、炕洞斧头藏匿位置。
6、户籍证明信、户口登记簿
证实被告人、被害人身份状况。
7、三岔河卫生院诊断证明
潘某某：①颅骨骨折，②脑震荡，③右侧上肢三角肌血肿。诊断时间95年元月20日
8、绛帐咨询门诊部
X线印象：颅骨骨折未愈。
第五组证据
被告人李桂某供述
案发当天，他从家拿了些黄豆去黑龙口镇换了些大米，下午六七点钟天快黑时回家，发现其妻在他家房东侧的山墙厕所附近与本村村民李某某正在发生性关系，见此情形，想去以前村民议论，其妻也承认与李某某的不正当两性关系的事情，心中非常气愤，便顺手从东山墙拿了一根橡木锄把（没有刮皮，约一米五长）在李某某的腿上猛打了一下，李某某喊了声就跑，他就从后面追，并用双手握住锄把在李某某身上猛打了一下，李某某被他追撵至大路上，边跑边喊救命，这时，他看到李某某家里出来了七八个人，有李某某的哥李某军，弟李某灵（又名潘某某），李某军的两个儿子李小某和“红娃子”，李某杰和李某杰的儿子，李某孝，陈某某等人。他见对方人多，便绕到房后山坡上躲开了，后来见他们陆续回去后，他便回到他家房后土涧上，听见李某灵和李小某在他家西边房屋里说话，李某某在哼哼唧唧的叫唤。李某灵和李小某说到，不论李某某被他打的怎样，他们都要将他家人弄死。他心想还不如自己先下手。在房后抽了一盒半香烟，又等了几小时，大约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他们还在商量弄死他全家，他便偷偷溜回家中，从东边房屋里拿了一把斧头，木把的，大概有七八十公分长，因害怕其妻和娃在家中，便想着将他们引出院子再动手，他就拿着斧子，用手在门板上拍了一下，然后提着斧子靠在堂屋东侧台阶墙边藏起来，李某灵从西侧小房出门和李小某一块看，他见李某灵从堂屋门出来，刚下了台阶到院场里，他就骂李某灵他们在屋里干啥，并说“你们还想将我一家人都弄死，我先把你弄死”，说完就举起斧子朝李某灵身上砍下去，砍了一下，可能砍到脖子上或者背上，李某灵就被砍倒在地。这时，李小某出来看到李某灵被砍倒，吓得就跑，他拿着斧头在后面撵，撵到距离他家约十米远的大路边河滩里，他用斧子在李小某头上砍了一下，一斧子就砍倒在地。他也没管，就回家在西边小房的床上，发现李某某，李某某还骂他嫌被他打伤，并说伤好了将他家人都灭了，他一听这话，便将李某某从床上抱到屋外场院里，面朝上，用斧子在李某某头上或脖子上砍了一下，当时没打死，心想就让他慢慢受罪。然后进屋将斧头扔到东侧小房子的炕洞里，在屋里没有发现妻子和娃，他就一个人从沙沟翻山过庙沟，逃到西安。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桂某因其妻与他人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持斧砍死二人，砍伤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李桂某的犯罪事实成立，且后果特别严重，手段残忍，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建议法庭从轻处罚之理由，经查，被害人李某某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不顾道德约束，与被告人之妻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对于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责任。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属义愤杀人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将被害人李某某打伤后，李某某被其亲属送至被告人家中要求治疗，双方均未能采取合理、妥当处置办法，被告人持斧杀人，显系报复泄愤，不属义愤杀人，故该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一九七九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桂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龙
代理审判员 庞 娟
人民陪审员 管永顺
二〇一三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