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3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广州格兰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诉讼代表人张少周，男，1994年7月15日生。
被告单位上海特吉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诉讼代表人丁婕，女，1984年6月11日生。
被告人黄某2，男，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辩护人白云泽，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女，197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暂住上海市松江区。
辩护人钱鹏，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名被告人均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现均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7〕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广州格兰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兰轩公司)、上海特吉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吉递公司)、被告人黄某2、李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3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格兰轩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少周、被告单位特吉递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丁婕、被告人黄某2及其辩护人白云泽、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钱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至2017年4月间，被告单位格兰轩公司在从法国进口白兰地的过程中，格兰轩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被告人黄某2为降低货物进口成本，牟取非法利益，经与被告单位特吉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某某共谋，决定由特吉递公司为格兰轩公司代理进口白兰地，并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此后，被告人李某某在被告人黄某2向外商订货后，负责接收外商真实发票等相关单证，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自行或安排公司员工制作低价单证并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报关所对应的货款、税款由被告人黄某2、李某某通过他人个人账户转账给外贸代理公司对外支付，差额货款由被告人李某某通过其本人及亲友的个人账户对外支付。经上海浦江海关核定，格兰轩公司、特吉递公司采用上述方式申报进?口白兰地共计9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2,661,857.3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2017年5月25日，侦查人员分赴两被告单位办公场所分别找到被告人李某某、黄某2。两被告人在接受调查过程中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6月19日，上海浦江海关缉私分局扣押了格兰轩公司缴纳的暂扣款27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相关海关的《线索移送单》、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流水单》等书证，能够与被告人黄某2、李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案发情况，被告人黄某2、李某某的到案经过，以及侦查机关扣押涉案物品、暂扣款、冻结相关账户等事实。
2、相关海关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电子税单记录查询》，涉案货物报关的《购货合同》《委托进口代理协议书》等书证，证人沈某某、张某1、张某2、陈某、黄某1、田某某等人的证言，能够与被告人黄某2、李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格兰轩公司委托特吉递公司代理进口涉案白兰地，经两被告人共同商定后，由特吉递公司相关人员制作低价发票并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申报进口货物的犯罪事实。
3、侦查机关从特吉递公司调取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印章等物证，能够与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特吉递公司使用“EUROLUXE”印章制作虚假购货合同，用于提供给报关公司申报进口的事实。
4、侦查机关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境外汇款电子回单》《记账凭证》等书证，能够与被告人黄某2、李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黄某2使用他人个人账户向被告人李某某个人账户支付货款、税款、代理费等费用，李某某使用其本人及他人账户向进口代理公司支付报关货款，以及李某某通过个人账户支付差额货款的事实。
5、侦查机关调取的外商《邮件》《发票》《收款记录》，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等书证，能够与被告人黄某2、李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涉案白兰地的真实交易价格。
6、相关海关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被告单位格兰轩公司、特吉递公司偷逃应缴税款的事实。
7、侦查机关调取的《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书证，证实被告单位格兰轩公司、特吉递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告人黄某2、李某某的自然身份状况。
8、被告人黄某2、李某某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
各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均不持异议。被告人黄某2的辩护人提出，黄某2有自首情节，格兰轩公司案发后积极补缴税款并预缴部分罚金，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李某某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其主观恶性较低，社会危害性较小，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特吉递公司未从低报偷逃的税款中获利，案发后预缴了部分罚金，同时结合其家庭实际情况，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格兰轩公司向本院缴纳100万元，被告单位特吉递公司向本院缴纳3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格兰轩公司、特吉递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决定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款达260余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黄某2、李某某分别作为上述两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经共谋后具体实施了上述低价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行为，被告单位格兰轩公司、特吉递公司和被告人黄某2、李某某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起诉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某2、李某某分别作为两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被告单位及本人的罪行，可以认定被告单位格兰轩公司、特吉递公司和被告人黄某2、李某某均系自首，依法均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两被告单位及两被告人在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被告单位格兰轩公司已补缴了全部偷逃税款并预缴了部分罚金，被告单位特吉递公司预缴了部分罚金，均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具体案情，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格兰轩公司、特吉递公司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黄某2、李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广州格兰轩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
二、被告单位上海特吉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
三、被告人黄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十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李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供犯罪所用的财物等予以没收。
黄某2、李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瑜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人民陪审员 汤洪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