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终字第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西塘桥街道新城社区（海盐县海塘玩具厂内）。
法定代表人：林尔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峻，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远泰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广宜文苑*幢***室。
代表人：杜晓军，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海霞，浙江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号。
法定代表人：谈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洪阳，该单位职员。
上诉人浙江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远泰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远泰嘉兴公司）、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三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4）嘉盐民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林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峻、被上诉人远泰嘉兴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海霞、被上诉人湖南三建委托代理人陈洪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0日，远泰嘉兴公司（作为分包方）、湖南三建（作为总包方）签订《幕墙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工程承包范围和方式为美林大酒店石材幕墙、金属幕墙、玻璃幕墙及幕墙保温等与幕墙相关的工程，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1年9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1月20日。合同暂定价为350万元，最终以实际工程量决算为准，工程造价的10%（不包括脚手架费）为总包配合费，由分包方支付给总包方；脚手架结算的相关费用全额归总包方计取，另分包方还需支付总包方脚手架费用10万元；工程款由建设方直接支付给分包方，分包方在建设方每次支付工程款时按10%的比例支付总包方配合费；付款方式为分包方每次报工程的70%由业主直接支付给承包方，工程完工付至总工程款（包括后面累加的工程款）80%，验收合格审计后，业主支付到总价的95%，余5%的工程款2年内付清。美林公司作为监督方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
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15日经验收合格。美林公司直接向远泰嘉兴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14万元。涉案工程经嘉兴市华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评估认为，石材幕墙工程造价为4325266元（未扣除总包配合费及总包脚手架费532527元），远泰嘉兴公司为此支出评估费41198元。
另查明，工程的监理单位表示其收到了竣工报告，给了一份给业主，因湖南三建没人，竣工报告无法给湖南三建。2013年组织了验收，业主单位也参加了。
远泰嘉兴公司于2014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美林公司支付远泰嘉兴公司工程款2103138.90元，并自2013年10月15日起支付到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逾期利息；2、湖南三建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美林公司和湖南三建承担。
湖南三建一审答辩称，与其没有关系，其向美林公司送审的结算报告书也没有包含本案工程，且在2011年年底的民工协调会上明确本案工程是远泰嘉兴公司和美林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其只是对质量问题存在管理的性质。
美林公司一审答辩称，第一，其不是合同的主体；第二，远泰嘉兴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没有资质对外承揽工程，其签订的幕墙工程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第三，竣工报告只有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盖章，所以竣工报告不能成立；第四，工程决算书虚假，不予确认；第五，施工时续时断，管理不善，工程质量受到严重影响，其多次向远泰嘉兴公司发函，海盐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也发出整改通知，但是远泰嘉兴公司一直采取拖延的态度，质量问题尚未解决，给其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驳回远泰嘉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解除幕墙工程分包合同，对于其造成的损失，将依法另行起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幕墙工程分包合同所涉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付款义务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现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审计，故应支付至总价的95%为4109002.70元（4325266元*95%），扣除业主单位已支付的2140000元，还应支付1969002.70元。至于付款义务人的问题，尽管形式上合同的相对方似乎系远泰嘉兴公司和湖南三建，但从合同内容来看，美林公司也在合同中盖章确认，同时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可见，工程款由业主即美林公司直接支付给远泰嘉兴公司，远泰嘉兴公司则需在建设方每次支付工程款时按10%的比例向总包单位即湖南三建支付总包配合费。另外从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也可看出，首先已支付的工程款都是美林公司直接支付给远泰嘉兴公司；其次，工程的变更联系也都是由远泰嘉兴公司和美林公司之间直接在接洽。综上，美林公司也应是合同的当事人之一，且分包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在远泰嘉兴公司和美林公司之间进行，美林公司应是合同的付款义务人。同理远泰嘉兴公司要求湖南三建和美林公司连带承担该笔款项的支付义务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合同约定的80%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系工程完工时支付，远泰嘉兴公司也自述工程量变更后总的验收时间是2013年9月15日，而远泰嘉兴公司并未提供具体的完工时间证明，故只能从2013年9月15日作为起算逾期支付至80%工程款的时间点，但远泰嘉兴公司请求按照2013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故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10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至于完工之时的工程款的确定，因当时工程价款并未审计，故只能以合同暂定价为准，80%即2800000元（3500000元*80%），已支付了2140000元，即逾期的工程款金额为660000元。至于95%工程款支付的时间点为验收合格审计后，因最终工程款的审计是通过本案审理确认的，故该付款时间点不存在逾期的问题。综上，远泰嘉兴公司可请求的逾期利息为逾期本金66000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3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至于合同中的总包配合费和脚手架费用，因湖南三建对此并未提出抗辩或主张，同时远泰嘉兴公司陈述已收到的工程款中已支付了总包配合费以及这需与湖南三建另行结算，故这部分费用在本案中不做扣除，双方可另行处理。至于远泰嘉兴公司是否系适格主体的问题，远泰嘉兴公司系合法注册的法人分支机构，也有承包幕墙工程的资质，合同也系其对外签订，其作为远泰嘉兴公司行使权力并无不妥，至于部分材料系总公司盖章，这也只是其内部管理问题。另外，远泰嘉兴公司为评估支出的评估费41198元，由美林公司负担38570元，其余部分由远泰嘉兴公司自负。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美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远泰嘉兴公司工程款1969002.7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66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3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美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泰嘉兴公司支付评估费38570元；三、驳回远泰嘉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美林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25元，由远泰嘉兴公司负担1507元，美林公司负担22118元。
一审判决宣告后，美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美林公司与湖南三建之间签订的合同，本案涉及的幕墙工程包含在总包范围内。而远泰嘉兴公司与湖南三建签订的合同表明幕墙施工主体是远泰嘉兴公司与湖南三建。美林公司在该合同中只是监督方，仅对质量进行监督。2、一审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错误。工程竣工验收应当由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各参建单位需参加盖章，另需备案项目经理确认才能算验收通过。但至今远泰嘉兴公司也未完成工程竣工验收的必备条件，未提交相关的报告资料。另外，远泰嘉兴公司至今未完成整改内容。所以一审确认本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以此为前提要求美林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美林公司与湖南三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决算依据是03定额，而一审鉴定采取的计价依据是10定额，显然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远泰嘉兴公司和湖南三建承担。
远泰嘉兴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湖南三建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委托的审计和总承包合同上的审计是不一样的。湖南三建与远泰嘉兴公司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湖南三建只是一个责任管理。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美林公司与湖南三建就“浙江美林.金色港湾一期宾馆、酒店式公寓工程”先后于2008年12月18日和12月25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一份《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两份合同中约定，湖南三建的施工承包范围为设计施工图纸范围所有土建工程及水、电安装工程、暖通，但不包含桩基、消防、电梯、智能化、绿化、燃气、地下管线、室内精装修和设备安装等。决算依据为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取费定额、计价规则、机械台班费用参考单价等的2003版。
湖南三建与远泰嘉兴公司签订的《幕墙工程分包合同》约定除钢材、人工按2011年9、10、11月份的信息价以外，其他费用按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的2010版确定。
远泰嘉兴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出具的工程联系单均主送美林公司，由美林公司予以签复。同时美林公司就幕墙工程出具的工程联系单也是直接发给远泰嘉兴公司。
2011年12月13日，远泰嘉兴公司就石材幕墙子分部工程报验事项向工程监理单位——浙江嘉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提出申请，经审查后，由监理单位出具了合格意见。同日，由总监理工程师在幕墙（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的验收结论中填写“合格”并加盖了监理单位的印章。
2013年9月15日，由上述监理单位在远泰嘉兴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报告》上签字盖章。
2013年8月23日，远泰嘉兴公司将工程决算书及相关资料包括施工图、签证单复印件等送交监理单位，由监理单位予以签收。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向远泰嘉兴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是美林公司还是湖南三建；二、有否满足付款条件；三、一审委托所作《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采用浙江省2010定额作为鉴定依据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有关争议焦点一，虽然有关幕墙施工合同系由远泰嘉兴公司与湖南三建签订，其中远泰嘉兴公司为分包单位，湖南三建为总包单位，但有关付款方式中约定的却是由美林公司直接付款给远泰嘉兴公司，远泰嘉兴公司在美林公司每次付款时再按10%的比例支付湖南三建总包配合费。实际履行中，也是由美林公司向远泰嘉兴公司支付所有的工程款。再者，施工过程中的联系也主要发生在远泰嘉兴公司与美林公司之间。可见，本案幕墙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为远泰嘉兴公司与美林公司。向远泰嘉兴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应为美林公司。
有关争议焦点二、美林公司主张幕墙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未提交相关报告资料，故不满足付款条件。经查，本案所涉幕墙工程属于子分部工程，该子分部工程已经由监理单位出具了验收合格的结论，故一审认定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正确。美林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有关决算资料，根据二审查明情况，远泰嘉兴公司已送交监理单位。美林公司相关异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有关争议焦点三，幕墙施工合同约定的决算依据为浙江省定额2010版，鉴定报告按该约定进行审价，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美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1元，由上诉人浙江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坤
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
代理审判员 周 倩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