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德奥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金法。
委托代理人：沈剑、车佳晶。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国际会议展览中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国良。
委托代理人：马文涛、唐超峰。
上诉人杭州德奥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奥公司）因与上诉人杭州市国际会议展览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展中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8月8日，德奥公司与会展中心签订《杭州市国际会议展览中心北广场东北角场地有偿使用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由乙方（德奥公司）租赁甲方（会展中心）位于杭州市国际会议展览中心北广场东北角450平方米场地，用于二手车展示。展示活动用房由乙方自行负责搭建。使用期限为一年，自2011年8月8日至2012年8月7日。场地年使用费为45万元。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二手车展示活动用房的审批手续由乙方自行负责。如遇甲方场地格局调整，乙方应无条件搬迁，费用自理。合同签订后，德奥公司支付了约定的租金，并在其租赁场地搭建了展示活动用房。2011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杭州市国际会议展览中心汽车展（泊）位有偿使用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甲方（会展中心）将位于杭州市国际会议展览中心的北一区位于1-5、337-339、352-357的14个汽车展位，提供给乙方（德奥公司）有偿使用。合同期限自2011年11月24日至2012年11月23日。合同同时约定：“若甲方举行重大活动，需要乙方让出所用场地，乙方承诺让出。甲方按实退还乙方让出期间的使用费。甲方保障乙方在遵守本合同前提下的经营自主权，甲方根据市场的发展需要在合同期内同意调整布局、业态或价格，乙方承诺随之按调整后的布局、业态或价格履行本合同。……无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无法定理由不得提前终止合同，如严重违反合同，除合同签署条款已明确的违约责任外，违约方另行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给对方。”合同签订后，德奥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租金。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因会展中心施工需要，对场地格局进行调整。双方于2012年4月19日再次达成《协议书》，约定德奥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前清空位于杭州国际会议展览中心北广场东北角的二手车活动展厅内的车辆，并拆除该展厅，其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全部由乙方（德奥公司）自行负责。乙方拆除临时展厅并向甲方（会展中心）归还场地后，原合同一自动终止。同时对施工期内场地安排进行了约定。在协议中甲方承诺立体停车库完工后将交付该建筑东南角800平方米左右场地给乙方有偿使用，双方对使用费进行了约定，并明确交付场地时双方重新签订该场地使用合同，使用期自交付之日起计算。德奥公司按约拆除了展示活动用房。至起诉之日，会展中心未向德奥公司交付其承诺的立体停车库东南角800平方米左右场地，双方也未就此场地的使用订立合同。2014年1月6日，德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会展中心返还德奥公司未使用期间租金271000元。2、会展中心补偿德奥公司建造成本505342元。3、会展中心补偿德奥公司工程拆除费57100元。4、会展中心支付德奥公司车位违约金60000元，以上四项合计893442元。5、本案诉讼费由会展中心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德奥公司、会展中心签订的合同一、合同二在合同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终止履行，两份合同未履行部分的租金应予以退还，而会展中心对德奥公司要求退还271000元租金的诉请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德奥公司、会展中心签订的合同一明确约定展示活动用房由德奥公司自行搭建，如若场地格局调整，德奥公司应无条件搬迁，费用自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再次约定德奥公司应拆除展厅，产生的所有费用自行负责，故应视为双方对于展厅建造、已经应拆迁导致的费用承担都进行了明确约定，包括因场地格局调整的情形下的拆除，费用均应由德奥公司自行负责，会展中心也未因德奥公司搭建展示活动用房而受益，现德奥公司就搭建费、拆除费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德奥公司主张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在立体车库建成后，会展中心应提供相应场地交由德奥公司有偿使用，这一条件是展厅建造及拆除费用德奥公司自理的前提，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系双方对立体停车库完工后，德奥公司租赁会展中心场地的预约，至于此后双方是否就此订立合同，仍需要交付场地时重新协商，且《协议书》中并未就合同不能订立的后果进行约定，故德奥公司关于条款间互为前提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德奥公司、会展中心签订的合同二第十一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现因会展中心原因进行场地调整导致该份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会展中心系违约，故应按第一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会展中心辩称《协议书》的约定条款系对合同一、合同二两份合同的变更，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仅建立在合同一的基础上，并未针对合同二相关内容重新进行约定，故合同二终止履行的后果仍应按合同二的约定执行。会展中心这一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7月15日判决：一、杭州市国际会议展览中心有限公司返还杭州德奥汽车有限公司租金271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杭州市国际会议展览中心有限公司支付杭州德奥汽车有限公司违约金6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杭州德奥汽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734元，减半收取6367元，保全费4987元，合计11354元，由杭州德奥汽车有限公司负担7148元杭州市国际会议展览中心有限公司负担4206元。
宣判后，德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审理会展中心违约赔偿责任时，忽视了合同法中的缔约过失责任的规定，导致上诉人的损失赔偿不全面。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书》就双方拆除后再次租赁的场地的地段及价格都非常明确，上诉人正是基于该信赖而拆除。现由于会展中心的原因导致德奥公司未能再次租赁场地，故会展中心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二、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上不当，不符合证据规则。德奥公司提交了会展中心签约人吕国华的录音，会展中心对该证据予以否认，却不让吕国华出庭，法院应认定该证据成立。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德奥公司全部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会展中心承担。
针对德奥公司的上诉，会展中心辩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原合同明确约定，展示活动用房由德奥公司自行搭建，如会展中心格局调整，应由德奥公司自行拆除，费用自理，此后的协议书也进行了相应的约定。所以本案无论是原合同还是此后的协议书，对于建造拆迁的费用承担都进行了明确约定，是德奥公司自愿承担的内容，是德奥公司的合同义务，既然是德奥公司自愿承担的内容，就不属于德奥公司称的损失，所以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判决正确，德奥公司要求会展中心赔偿该部分内容二审不应支持，且德奥公司搭建的展厅没有报批手续，属于违章建筑，应拆除，且费用是德奥公司单方面的证据，会展中心没有认可，不应作为损失的依据。二、双方没有签订后续场地的合同，是德奥公司自己造成的。合同签订后是德奥公司自己称不要用该场地了，所以我们没有签订合同。相应的证据，德奥公司自己提供的录音我方不认可，但德奥公司提过不要用场地了。
会展中心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合同二明确约定会展中心有单方调整权。事实上双方当事人已就德奥公司承租的14个泊位调整处理问题在《协议书》中达成一致意见，会展中心按1／3比例将国际会议展览中心二楼北平台5个临时展位给德奥公司，同时提供20个停车位给德奥公司使用，因此，会展中心不构成违约。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德奥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奥公司承担。
针对会展中心的上诉，德奥公司辩称：2012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仅约定2011年8月8日签订的合同一终止，并没有对合同二进行终止的约定。因此，《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施工期间的车位提供仅是对提供东南角更换而造成被上诉人不便利给予的优惠。该两份合同是相互独立的。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一明确约定展示活动用房由德奥公司自行搭建，如若场地格局调整，德奥公司应无条件搬迁，费用自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再次约定德奥公司应拆除展厅，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德奥公司自行负责。故德奥公司就搭建费、拆除费向会展中心主张权利，与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不符，原审法院对德奥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合同一和《协议书》中均未约定签订新的场地租赁合同是德奥公司同意承担展厅的搭建费和拆除费的前提，且双方当事人对未签订新的场地租赁合同的原因存有争议，故德奥公司以会展中心未与其签订新的场地租赁合同为由要求会展中心承担展厅的搭建费和拆除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会展中心上诉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达成一致意见，会展中心将国际会议展览中心二楼北平台5个临时展位给德奥公司，同时提供海外海杭州商城顶楼20个停车位给德奥公司使用，因此会展中心并未违反合同二的约定，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该《协议书》是在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一的基础上达成的变更协议，并未涉及到合同二。《协议书》中虽约定，会展中心将国际会议展览中心二楼北平台5个临时展位给德奥公司，同时提供海外海杭州商城顶楼20个停车位给德奥公司使用，但这是否是对合同二租赁内容的变更，应由会展中心承担举证责任。现会展中心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现合同二因会展中心进行场地调整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原审判决根据合同二的约定判决会展中心承担违约责任，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奥公司与会展中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4元，由杭州德奥汽车有限公司负担9424元，杭州市国际会议展览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多预缴上诉费用的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宇
审判员 陈艳
审判员 王宓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