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民再终字第3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波，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个体工商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钟志强，男，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个体工商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彬镭，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黄世辉，湖南湘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丽颖，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漆鸿辉，男，197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黄文明，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申请再审人吴波、钟志强、杨彬镭因与被申请人漆鸿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永中法民一终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一四年八月二十日作出（2014）永中法立民申字第9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4年9月11日移送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7日在第四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杨彬镭的委托代理人黄世辉，申请再审人吴波、钟志强、杨彬镭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丽颖，被申请人漆鸿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27日，一审原告吴波、钟志强、杨彬镭起诉至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称，原、被告于2008年5月15日签订了一份锰矿山股份投资合作协议书。依据协议，三原告于2008年6月8日支付了被告30万元投资款（其中吴波、杨彬镭各投资12.5万元，钟志强投资5万元）。被告收到款后于2011年3月15日与原告签订了一份锰矿山投资资金到账确认书和一份锰矿山股份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此后被告不知去向，三原告于2011年7月7日找到被告后向被告发出了一份尽快履行锰矿山股份投资合作协议书催告函，被告仍不履行协议。被告的违约行为给三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被告立即退还三原告投资款30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及其它费用。一审被告漆鸿辉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驳回。理由：1、合同约定投资30万元，实际只到位25万元，另有蒋国荣的5万元没有到位，蒋国荣的5万元直接付给了吴波和钟志强；2、2011年8月18日会议纪要是原告单方填写的，上面的签字不是被告本人所写；3、矿山没有开采成功是因政府认为合伙人均没有开采权，不允许开采造成的；4、被告为合伙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原告方负责管理合伙财务，原告不提供财务凭据的原件，三原告应当赔偿被告因此所受的损失。
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被告于2008年5月15日签订了一份锰矿山股份投资合作协议书。依据协议，三原告于2008年6月8日支付了被告30万元投资款。被告收到款后出具了收据，记载：收到杨彬镭、吴波、钟志强锰矿投资款30万元。双方于2011年3月15日签订了一份锰矿山投资资金到账确认书和一份锰矿山股份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其中明确了30万元投资款中，吴波、杨彬镭各投资12.5万元、钟志强投资5万元。此后一段时间三原告一直没有找到被告。三原告于2011年7月7日找到被告后向被告发出了一份尽快履行锰矿山股份投资合作协议书催告函。此后，因被告不退还三原告入伙资金，三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原、被告达成的合伙协议是双方在没有明确能否取得锰矿开采权的前提下达成的，后因不能取得矿山开采权，致使合伙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因此达成解除合伙的一致意见，由被告退还三原告入伙资金本金，双方应当履行分伙协议，故三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出资本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考虑到被告为合伙协议的履行投了部分人力物力，三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提出会议纪要的签名非其本人书写及三原告实际投资25万元的答辩意见，因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被告提出三原告应当赔偿其损失的答辩意见，因已考虑了不支付三原告利息，且被告未提起反诉，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三年四月十六日作出（2012）永冷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漆鸿辉退还原告吴波、杨彬镭、钟志强合伙出资30万元（其中吴波、杨彬镭各12.5万元、钟志强5万元），此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吴波、杨彬镭、钟志强要求被告漆鸿辉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漆鸿辉负担。
漆鸿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双方是合作开矿关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吴波、杨彬镭、钟志强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另查明，因双方不能取得锰矿开采权，被上诉人于2011年8月18日就退还入伙资金30万元制作了《投资锰矿山全体股东会议纪要》，双方在该份《投资锰矿山全体股东会议纪要》的第一页上签名，第二页没有签名。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方与被上诉方达成的合伙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系合伙投资锰矿开采的法律关系。双方投资后，因不能取得锰矿开采权，不能对矿山进行开采，致使合伙人内部出现矛盾，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尽快履行锰矿山股份投资合作协议书或者退还其他合伙人的投资股金。现被上诉人依据《投资锰矿山全体股东会议纪要》要求上诉人退还合伙资金证据不充分，因为上诉方并没有在《投资锰矿山全体股东会议纪要》的正文后面签字确认，而只是在正文前面签到，这只能证明双方进行了协商，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同意退还资金，因双方系合伙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被上诉人亦未要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就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综上所述，原判依照现有证据判决上诉人漆鸿辉退还被上诉人吴波、钟志强、杨彬镭合伙出资30万元不当，上诉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三）项之规定，本院于二○一三年七月三十日作出（2013）永中法民一终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2）永冷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吴波、钟志强、杨彬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合计11，600元，由被上诉人吴波、钟志强、杨彬镭负担。
吴波、钟志强、杨彬镭申请再审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二审判决错误。请求法院再审依法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被申请人漆鸿辉辩称，一、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达成的合伙协议真实有效；二、不能只凭一份疑点重重的《投资锰矿山全体股东会议纪要》就错误认定双方达成解除合伙的意见，漆鸿辉退还入伙本金；三、其切实履行了合伙的事务，做了一系列合伙事宜；四、三申请再审人的诉请明显依据不足。请求法院再审依法驳回三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被申请人漆鸿辉是否应退还申请再审人吴波、钟志强、杨彬镭30万元合伙出资。申请再审人吴波、钟志强、杨彬镭与被申请人漆鸿辉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锰矿山股份投资合作协议书》和《锰矿山股份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有效。双方按照《锰矿山股份投资合作协议书》和《锰矿山股份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共同出资50万元，开采位于东安县大江口乡石溪河村一处锰矿，双方合伙关系成立。故被申请人漆鸿辉提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达成的合伙协议真实有效”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吴波、钟志强、杨彬镭于2008年6月8日依约将各自的出资款12.5万元、5万元、12.5万元交付给漆鸿辉后，漆鸿辉开始为锰矿开采进行租赁经营场地、协商道路补偿等有关工作，故被申请人漆鸿辉提出“其切实履行了合伙的事务，做了一系列合伙事宜”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后因双方约定投资锰矿的开采权属其他公司享有，导致合伙目的不能实现。合伙目的不能实现，部分合伙人要求退还出资时，各合伙人之间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应先对合伙进行清算再行处理。申请再审人吴波、钟志强、杨彬镭提出各合伙人之间签署的《投资锰矿山全体股东会议纪要》（简称《会议纪要》）已就退还资金、散伙形成一致意见，漆鸿辉已同意退还三申请再审人30万元合伙出资。经查，第一，《会议纪要》共两页，漆鸿辉仅在第一页“会议参与人员（到会人员签字、按手印）”处签字、按印，在第二页未签字、按印，而《会议纪要》上记录有漆鸿辉意见的内容在第二页；第二，《会议纪要》不仅第一页与第二页的书写笔迹深浅不一，且第一页的“会议内容：退还资金、散伙”和到会人员吴波所发表意见的最后一句“漆鸿辉你把我们三人交给你的30万元退还给我们”书写笔迹的深浅与第一页其他内容书写笔迹的深浅也不一；第三，《会议纪要》签署的时间是2011年8月18日，而2012年6月15日吴波、钟志强、杨彬镭还发给漆鸿辉《关于履行合同召开股东会议的催告函》，希望漆鸿辉能及时汇报经营管理情况，达成投资合作期间所应该达成的各项合作事宜。综合上述情况来看，本院认为，《会议纪要》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已就退还出资形成一致意见的证据，故被申请人漆鸿辉提出“不能只凭一份疑点重重的《投资锰矿山全体股东会议纪要》就错误认定双方达成解除合伙的意见，漆鸿辉退还入伙本金”及“三申请再审人的诉请明显依据不足”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被申请人未与三申请再审人就退还出资达成合意，且本院再审过程中，三申请再审人均未到庭，不具备组织清算的条件，各合伙人应在对合伙进行清算后，再对合伙财产主张权利。故申请再审人吴波、钟志强、杨彬镭提出“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二审判决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永中法民一终字第17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勇
审 判 员 胡明华
代理审判员 谢 琼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桂丽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