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再终字第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诉人）：秦某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秦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张某。
上诉人秦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秦某、张某物权保护纠纷一案，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2012）黄民初字第245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2月23日，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民抗（2013）1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4）青民抗字第8号民事裁定指令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再审。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黄民再抗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秦某某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9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前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并于2015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某某、被上诉人秦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秦某某诉至法院称：2003年10月22日，秦某某及其前妻冯某某与秦某共同购买位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二路×号楼×单元×室的楼房一套，登记在秦某名下。2004年5月18日，秦某某全体家人与两被告签订了财产契约，约定秦某占该房屋31.5%，秦某某与冯某某占该房屋68.5%。2012年2月1日，秦某某与冯某某离婚，因该房屋登记在秦某名下，法院对该房屋未予处理。现得知，秦某于2012年2月与张某协议离婚并将该房屋过户给张某，登记在张某名下。综上，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了秦某某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确认秦某将位于青岛市黄岛区香江二路×号楼×单元×室的房屋过户到张某名下的过户行为无效。秦某辩称：涉案房屋于2012年4月16日已经在长江路法庭达成调解协议，且秦某某已根据该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秦某将房屋过户给张某，秦某某是知情的。请求驳回秦某某的诉求。张某辩称：秦某与张某离婚将房屋过户给张某，秦某某是知情的，秦某将房屋过户给张某是合法有效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秦某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2003年10月22日，秦某某及其妻冯某某与秦某、张某等人签订财产契约一份，契约中记载“2003年10月22日，以丁（秦某）的名义股份购入香江二路×号楼×单元×室房屋一处，……合计190000元整。本房费用除丁个人贷款6万元（31.5%）之外，其它费用（68.5%）已由甲（秦某某）一人支付完毕。以上房产均为甲、乙（冯某某）收入所得，依法应归甲、乙所有。以上房产在甲、乙百年之后，除甲、乙另有书面和口述立约外均以法律规定程序处理。”原、被告对该契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2010年，秦某某因与其妻冯某某离婚纠纷一案起诉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1）黄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并对家庭财产进行了分割。双方对该判决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准予离婚等判决内容，对部分家庭财产予以改判，但因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二路×号楼×单元×室房屋涉及第三人利益，该离婚判决对该房屋未进行处理。
2011年8月19日，秦某与张某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将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二路×号楼×单元×室房产归张某所有，根据该协议离婚书，涉案房屋即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二路×号楼×单元×室于2012年2月27日过户到张某名下。
2012年3月，秦某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将其前妻冯某某以及其子秦某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2）黄民初字第99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位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二路×号楼×单元×室房屋归被告秦某所有或由其依法处分；二、原告秦某某与被告冯某某放弃在该房屋中的份额；三、被告秦某因该房屋给付原告秦某某折价款人民币20万元，于2012年5月16日前支付；四、案件受理费18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16日出具了民事调解书。
原审一审认为，在秦某某与其前妻冯某某以及秦某就涉案房屋未达成调解协议前，涉案房屋系秦某某以及其前妻冯某某和秦某三人共有，秦某未经秦某某以及其前妻冯某某同意，无权将涉案房屋私自过户到张某名下。但因秦某某以及其前妻冯某某和秦某于2012年4月16日已经就涉案房屋达成调解协议，秦某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秦某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张某的行为有效，对秦某某要求确认该过户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做出（2012）黄民初字第2456号判决：驳回原告秦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秦某某负担。该判决作出后，秦某某提出上诉并在二审审理期间又申请撤诉，二审准许其撤诉。
抗诉机关认为，秦某与张某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财产的处分是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其行为自始无效，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认为秦某以调解协议的形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家庭财产证明书财产契约》的约定，涉案房屋归秦某某以及其前妻冯某某和秦某三人共有，张某在该财产契约上签名确认，故张某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是明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秦某、张某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财产的处分是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其行为自始无效，故原审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再审。
秦某某陈述称：要求依法确认过户行为无效。
秦某陈述称：秦某某对整个事情经过都是知情的。
张某陈述称：秦某某对整个事情的前后经过都是知晓的，如果秦某把钱还上，也不会产生本案之抗诉，希望加大执行力度。检察机关抗诉没有依据。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涉案房屋原归秦某某以及其前妻冯某某和秦某三人共有，张某在财产契约上签名确认，因此张某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是明知的，秦某未经秦某某以及其前妻冯某某同意，无权将涉案房屋私自过户到张某名下，该处分行为无效。但是2012年3月，秦某某将其前妻冯某某以及秦某起诉到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作出（2012）黄民初字第99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了秦某拥有该房的所有权，且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秦某某以及其前妻冯某某和秦某于2012年4月16日已经就涉案房屋达成新的协议，因此应认定，秦某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秦某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张某的行为应视为有效。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维持。原判中的诉讼费因原审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而再审程序因适用普通程序故应将诉讼费全额收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2）黄民初字第2456号民事判决。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申诉人已预交），由申诉人秦某某负担。
秦某某上诉称，其在黄岛区人民法院（2012）黄民初字第995号民事调解案件中，调解时根本不知道涉案争议房屋产权已经转移到张某名下，上诉人是在申请执行该案中，黄岛法院执行局告知争议房屋已经过户，上诉人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整个事实经过均知情，没有事实依据。请求确认两被上诉人转移财产的行为无效。
被上诉人秦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秦某与张某离婚的事实是知道的，在黄岛区人民法院（2012）黄民初字第995号民事调解书中的第一条“或由其依法处分”就是因为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离婚和房屋过户的事，为防止以后出现纠纷，才写上的。该调解书是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并不存在欺骗行为。
被上诉人张某提交书面材料称，上诉人对该争议房屋处理是自愿的，并且是知情的，上诉人上诉所称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秦某与张某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对位于青岛市黄岛区香江二路×号楼×单元×室的房屋的处分是否有效。本院认为，秦某与张某离婚时不是该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争议房屋的产权人是秦某某和冯某某，对该事实张某也是知道的。因此，秦某在与张某协议离婚时，秦某无权处分该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秦某离婚处理财产时，虽无权处分该争议房屋，但之后，秦某某、冯某某、秦某在黄岛区人民法院（2012）黄民初字第995号案件中，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秦某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其将房屋处分给张某并办理过户手续，行为有效。上诉人秦某某要求确认秦某与张某离婚财产协议中处分房屋的行为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秦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秦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锐
代理审判员 刘述明
代理审判员 徐友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钟新海
书 记 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