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逸君，女，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月，广东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宇力，广东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佳，男，198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元锋，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聪，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练铠培（曾用名陈铠山），男，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吴逸君因与被上诉人陈伟佳、练铠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陈伟佳与练铠培系朋友关系。2013年4月20日，练铠培出具《借条》，确认当日向陈伟佳借款100000元，月息5%，定于2013年6月20日偿还。2014年12月9日，练铠培出具《借条》，确认向陈伟佳借款150000元，且已收到该款项。诉讼中，陈伟佳主张其在2013年4月20日、2013年5月3日分别出借100000元、50000元给练铠培，其中转账支付借款1475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2500元，练铠培在2014年12月9日补充出具《借条》，确认共借款150000元，并提供《借条》二张、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实。吴逸君质证认为，无法确认债务真实性，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逸君主张其有固定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正常支出，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且练铠培有赌博恶习，本案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供《离婚协议书》（其中记载“因男方2007年一直沉迷赌博，并多次隐瞒女方以及亲人，对外高额举债，致使夫妻感情破裂”，协议离婚后房屋、汽车归女方所有，房屋贷款及其他借款均用于男方个人赌博，全部由男方个人负担）予以证实。经质证，陈伟佳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离婚协议书》记载的内容是否属实，认为《离婚协议书》不能证实本案借款为练铠培的个人债务。另查明：练铠培、吴逸君于2007年12月28日经广州市番禺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4年12月22日经广州市番禺区民政局登记离婚。上述事实有陈伟佳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婚姻登记证明，吴逸君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陈伟佳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练铠培、吴逸君共同偿还借款150000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练铠培、吴逸君负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练铠培向陈伟佳借款150000元事实，有《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经催告，练铠培在合理期限内未清偿借款。陈伟佳要求练铠培偿还借款150000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练铠培、吴逸君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练铠培所欠借款，虽是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吴逸君未能证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陈伟佳作为债权人，要求吴逸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练铠培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及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练铠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150000元及支付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陈伟佳。二、吴逸君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3600元，其中受理费3300元、公告费300元，由练铠培、吴逸君负担。判后，上诉人吴逸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吴逸君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不存在与练铠培共同举债的合意。且吴逸君具备稳定的工作收入，其自身不存在举债之需，练铠培单方所借之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所需，亦不是为夫妻双方共同利益而设立。该债务属于练铠培的个人债务，与吴逸君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吴逸君应对练铠培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依陈伟佳提供的借款合同只有练铠培单方签名，吴逸君未有签字。且在该笔借款发生时吴逸君对此从未知悉，更谈不上与练铠培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虽然本案中的借款是发生在吴逸君与练铠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由于吴逸君对借款的使用状况及资金偿还处于未知状态。同时，在借款发生期间吴逸君在中国电信工作，具备稳定的工作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日常开支，且其家庭亦不存在购房、购车或家庭成员患重大疾病就诊需要举债大笔款项的情形，练铠培所借款项从未用过于家庭生活，亦不是为夫妻双方共同利益而设立。据其在离婚时所陈述，其所借款项都是用于偿还赌债及高利贷。一审法院认为“练铠培所欠借款，虽是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吴逸君未能证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1)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2)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4)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6]39号)第7条规定：“对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请求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如夫妻一方不能证明该债务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审判人员根据案件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定同时存在以下情形的，可按个人债务处理：（1）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且未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2）该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3）债务形成时，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因此，本案中的借款属于练铠培个人债务，与吴逸君无关。二、根据练铠培的自述以及确认的银行转帐记录反映了练铠培已经偿还陈伟佳109500元。三、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而是练铠培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吴逸君作为练铠培的前配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三组证据，是为了证明练铠培的本案债务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练铠培涉嫌了非法赌债，无论数额多少，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该款项是用于还之前的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伟佳自认借款用于练铠培经营棋牌室，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条上也没有吴逸君的签名，故涉案款项是用于装修棋牌室，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吴逸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练铠培已向陈伟佳偿还借款109500元，吴逸君无须对练铠培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伟佳、练铠培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伟佳答辩称，不同意吴逸君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吴逸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陈伟佳提供了借条、转帐记录，证明借款是真实存在的。被上诉人练铠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吴逸君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广州市番禺区南聪棋牌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拟证明练铠培以前在番禺当地开办并且长期经营一家棋牌馆的情况，以及练铠培对棋牌以及博彩行业十分熟悉，能够印证练铠培对外举债中存在赌债的事实；证据2，工商银行流水明细记录、汇总说明表，拟证明练铠培向陈伟佳的借款是为了偿还练铠培借钱之前所欠其他人的债务，一直在“借新还旧”，涉案借款一旦到账后立即用于还款（如还其他债权人的借款和利息），而且未用于与吴逸君之间的家庭共同生活和共同利益，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逸君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练铠培已经向陈伟佳还款109500元；证据3，练铠培对举债情况的自述说明，拟证明练铠培自2006年以来开办并且经营南聪棋牌馆期间，染上赌瘾且涉赌成性，至今仍欠下大量赌债，练铠培为了偿还包含赌债的各种个人对外债务，不断地以“借新还旧”、“拆东补西”的方式对外借钱来偿还，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逸君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伟佳质证称，吴逸君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以确认，营业执照是复印件；对证据2，对盖有银行公章的流水明细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没有银行盖章的流水明细真实性由法庭认定，假使转帐记录是真实的，但是不能证明用于偿还本金，练铠培在2014年12月出具借条确认借款15万元本金；对证据3，是练铠培的个人陈述，与陈伟佳没有关系，练铠培陈述转帐给陈伟佳是用于偿还利息。再查明，二审庭询后，陈伟佳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称：“本人陈伟佳于2013年4月20日将借款本金100000元以转账方式借给练铠培，于2013年5月3日将借款本金50000元借给练铠培，其中47500元以转账方式交付，另外25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练铠培提出并承诺自愿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11月27日，练铠培合共向陈伟佳支付利息109500元。到了2014年12月9日，练铠培出具《借条》确认欠陈伟佳借款本金150000元，但至今没有偿还过任何款项。本人大约在2009年至2011年之间认识练铠培，练铠培称借款用于装修及经营，故借款依法应属于练铠培与吴逸君的夫妻共同债务。”又查明，吴逸君一审期间提交的离婚协议记载，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南华路62号5号梯1梯704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吴逸君所有，夫妻共同所有的粤Ａ×××××起亚福瑞迪归吴逸君所有，此外，双方婚前婚后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加上女方生活困难，练铠培为弥补过错，愿意一次性补偿吴逸君精神损害费2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练铠培尚欠陈伟佳的涉案借款金额；二、练铠培向陈伟佳所借款项是否属于吴逸君和练铠培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陈伟佳提供的两张《借条》以及转账记录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陈伟佳与练铠培之间15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以及款项的实际交付。其次，陈伟佳2013年4月20日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月息5%，结合陈伟佳自认练铠培从借款之日至2014年11月27日共支付利息109500元，而练铠培仍于2014年12月9日出具《借条》确认向陈伟佳借款15万元的事实，故陈伟佳主张双方约定涉案借款月利率是5%，本院予以支持。再次，陈伟佳主张收取的利息标准已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应不予保护。而截至2014年12月9日，涉案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为59996.6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练铠培多支付的49503.33元用于抵充本金。据此，本院认定截至2014年12月9日练铠培尚欠陈伟佳借款本金100496.67元。基于陈伟佳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练铠培还应向陈伟佳支付借款100496.67元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借款发生于练铠培与吴逸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逸君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练铠培与陈伟佳约定涉案借款为练铠培个人债务，吴逸君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练铠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陈伟佳知道该约定，故涉案借款原则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从吴逸君提交的离婚协议看，练铠培与吴逸君离婚时房子和车子均分配给吴逸君，练铠培还需向吴逸君一次性补偿200万元，不排除吴逸君共享借款利益的可能性。再次，吴逸君抗辩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提供了练铠培经营的广州市番禺区南聪棋牌馆营业执照、练铠培银行流水明细及练铠培自述说明等证据，但均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是赌债，也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练铠培、吴逸君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因陈伟佳二审期间自认收到练铠培利息109500元，故吴逸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练铠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100496.67元及支付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00496.6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陈伟佳；三、驳回陈伟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练铠培、吴逸君共同负担2211元，陈伟佳负担1089元；一审公告费560元，由练铠培、吴逸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练铠培、吴逸君共同负担2211元，陈伟佳负担10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