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里沙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万延晓。
委托代理人王华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相善。
委托代理人王继宏。
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里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里沙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万相善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4）赣民初字第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里沙村委会法定代理人万延晓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华民、被上诉人万相善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继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6日，由案外人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招投标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青口镇招投标中心）、连云港市赣榆区三益海洋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益海洋公司）共同发出青口镇里沙村浅海域招标公告，对里沙村浅海域实施公开发包。2014年1月20日，青口镇招投标中心、三益海洋公司向参与投标人发出了青口镇里沙村浅海域招投标会议议程和投标须知，该投标须知上载明“中标后，中标者须当日对承包海域进行清理接管等工作”。后万相善中标，并于2014年1月20日与里沙村委会签订了海域承包合同，由里沙村委会将涉案海域承包给万相善用于自然贝类增养殖，使用期限从2014年1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年承包金为65万元，海域交付使用日为2014年1月20日，但双方未约定如何交付。合同签订后，万相善向里沙村委会交纳了承包费65万元。2014年1月27日，万相善从里沙村委会处领取用于购买日常生活用品款5000元。2013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九，里沙村委会将为万相善置办的烟酒鞭炮等礼品交付万相善。后因上述海域被案外人王举山（紫菜养殖户）占用，万相善于2014年3月29日向里沙村委会发出通知，要求里沙村委会交付该海域的使用权，但里沙村委会未作处理，故万相善诉至本院。
另查明，紫菜养殖系从上一年度秋季至下一年度春季跨年度养殖。2012年9月，万相善承包涉案海域从事贝类养殖期间，案外人王举山经万相善同意在该海域进行紫菜养殖，并向其交纳承包费。2013年8月，案外人万军承包涉案海域从事贝类养殖期间，案外人王举山经案外人万军同意在该海域进行紫菜养殖，并向其交纳承包费。2014年1月20日，万相善再次承包涉案海域从事贝类养殖时，案外人王举山想继续在该海域进行紫菜养殖，但未得到万相善同意，后案外人王举山于2014年4月28日从涉案海域撤出。
庭审中，万相善申请撤回要求里沙村委会赔偿三个月的经济损失16万元的诉讼请求。里沙村委会提交了三益海洋公司的证明证实里沙村委会已将涉案海域完整移交万相善，但万相善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虽投标须知上载明了“中标后，中标者须当日对承包海域进行清理接管等工作”，但该海域应是没有权利瑕疵的，万相善中标后发现该海域被人占用后即向里沙村委会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万相善与里沙村委会双方签订的海域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涉案海域如何交付，且双方也没有书面的交接手续，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虽然案外人王举山系2012年度经万相善同意在涉案海域进行紫菜养殖，但2012年度万相善承包到期后，该海域由他人承包，直至2014年1月20日万相善再次承包涉案海域时，王举山继续在该海域进行紫菜养殖的行为即与万相善无关。现涉案海域被王举山实际占用，里沙村委会作为该海域的发包人，在因该海域被他人占用，万相善向其发出交付通知后，置之不理，而仅在庭审中提交三益海洋公司证明、万相善领取生活用品款凭证及其为万相善置办礼品票据来证明其已交付，显然证据不足，故对里沙村委会辩称已将涉案海域交付万相善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万相善在交付完全部承包费后，里沙村委会未能按约完整履行交付海域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基于2012年万相善自行引进案外人王举山在涉案海域进行紫菜养殖及2013年承包人万军仍允许王举山继续进行紫菜养殖，能够看出该海域是否可以允许他人在养殖贝类同时进行紫菜养殖的决定权在于承包人，加之万相善在2014年1月20日签订合同后直至2014年3月29日才向里沙村委会发出书面通知，要求里沙村委会完整交付，万相善自身也存在过错，故酌定里沙村委会对未交付海域期间已收承包费承担80%的返还责任，即返还141818.18元（65万元÷11个月×3个月×80%），对万相善要求里沙村委会返还承包费及利息诉讼请求的合理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万相善撤回要求里沙村委会赔偿损失16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对其诉讼实体权利的处分，依法亦予以准许。原审法院遂判决：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里沙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万相善承包费141818.1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上诉人里沙村委会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1、上诉人已按约定将发包海域交给了被上诉人万相善。对于王举山在涉案海域从事紫菜养殖一事，被上诉人在投标前知情，中标后也知情，上诉人对此并无任何隐瞒，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各位投标人也知道王举山在发包海域养殖紫菜的事情，各投标人在认可接受该现状的情形下投标。被上诉人万相善中标后，在三益公司等单位的见证下，上诉人当场将承包海域交接给被上诉人。从交易习惯上，海域承包的交接不存在签写交接清单，三益海洋公司证明、被上诉人万相善从上诉人处领取生活用品和鞭炮等事实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接收了发包海域。2、王举山养殖紫菜的区域没有查明。王举山只是占有了被上诉人万相善承包的部分海域，在万相善未举证证明王举山占用海域面积的情况下，即推定王举山占用了全部海域明显不当。3、上诉人没有允许王举山在发包海域从事紫菜养殖，只有海域承包人有权决定该事项，且紫菜属于藻类，而藻类是贝壳幼苗的重要食物链，紫菜养殖与贝类养殖系互利互惠。4、万相善在2014年1月20日签订合同后直至2014年3月29日才向里沙村委会发出书面通知，要求里沙村委会完整交付发包海域，万相善怠于行使权利，自身存在过错，仅承担20%的过错责任，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万相善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1、上诉人作为该海域的发包人，具有清理并向被上诉人完整交付涉案海域的义务。2、因案外人在涉案海域从事紫菜养殖的海域占到整个海域的80%，致使被上诉人不能从事贝类的自然捕捞。3、被上诉人自中标后，多次去村里催促要求交付养殖的海域，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惹于行使权利不当。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是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万相善与里沙村委会签订的海域承包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涉案海域如何交接具体事项，合同生效后双方就此也未达成协议补充，故应按通常交易习惯确定。按海域承包合同的交易惯例，承包人是通过支付租金的方式取得承包海域的独占经营使用权。案外人王举山在涉案承包海域从事紫菜养殖，无论万相善是否知情，除非其中标后明示允许王举山继续使用，否则发包人里沙村委会就负有保证万相善在承包海域享有独占经营使用权的义务。在2014年3月29日公告通知前，万相善已多次向里沙村委会主张权利，故原审判决认定里沙村委会交付的标的物存有瑕疵、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正确。同时原审判决根据里沙村委会的违约程度、万相善是否及时主张权利及王举山在承包海域养殖紫菜的经过，划分里沙村委会和万相善就不能完全交付承包海域的违约责任承担比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对此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里沙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7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里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庆国
审 判 员 庞月侠
代理审判员 刘井鑫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静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