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吴民初字第942号原告苏州市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路中路，实际经营地苏州工业园区旺墩路158号置业商务广场10楼。法定代表人孔健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菲、徐辉。被告王霞。委托代理人孙勇，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金斌。原告苏州市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景公司）诉被告王霞、张金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周宏独任审理，后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周宏与人民陪审员王庆英、陆永进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合景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菲、徐辉，被告王霞的委托代理人孙勇，被告张金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合景公司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10日，被告到原告售楼处咨询房屋认购事宜，在该过程中，因双方对房屋价格无法达成一致，继而被告王霞情绪激动之下将原告售楼处沙盘模型进行损坏以示不满。后原告报警处理。被告王霞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请求判令：1、被告王霞支付原告修复费用人民币45000元；2、被告张金斌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张金斌对沙盘模型也进行了损坏，故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修复费用45000元。被告王霞辩称，原告主张沙盘模型损坏23处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损坏的只有九处，原告工作人员在公安询问笔录中予以确认。按照市场价格修复，只需要4100元，原告主张45000元金额太高，主观上存在欺诈之嫌。原、被告双方关于房屋价格事发前一天已经谈好，两被告于当天带好定金签约，但原告拒绝，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未能正常订立，被告要求与原告负责人协商，也遭到原告的拒绝，因原告原因导致双方矛盾加剧进而发生损坏行为，原告对损害结果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张金斌辩称，其并没有损坏原告沙盘模型，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损害结果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有夸大、虚假成分，其损坏范围、修复价格均是在被告未参与的情况下单方作出的。经审理查明，被告王霞、张金斌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10日下午，两被告及其家人前往原告合景公司合景峰汇售楼处洽谈购买商铺事宜，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被告王霞情绪失控，动手推到了售楼处的沙盘模型，导致部分模型损坏，双方遂发生推搡拉扯。后原告工作人员报警，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中心商贸城派出所民警处警，于当天先后对被告张金斌、原告售楼处工作人员李程、张雪嫣、被告王霞做了公安询问笔录。在公安机关清点损毁的模型情况后，又对张雪嫣、张金斌做了第二次询问笔录。被告张金斌在第一次笔录中陈述：其看中合景峰汇一套商铺，标价175万多，后来与销售小李确定172万成交，并与小李约定5月10日下午签订合同。其就取出银行定期，带好定金，与其老婆王霞、父亲和儿子一起不到两点来到售楼处签合同，但后来销售人员说172万申请不下来，无法签订合同，因为其从银行取钱有损失，就要求对方给个说法，但销售人员无法处理，又称领导不在，也没有电话，一直僵持。其就火大了，用手推了沙盘上的楼房，王霞也是用手推到了沙盘上的几幢楼房，总共十来幢。后来对方就报警了。李程在笔录中陈述：其在苏州新源整合营销有限公司上班，为合景峰汇开发商代卖门面房。一个叫王霞的客户看中九期162号商铺，但只愿意出172万。5月9日晚上，其约王霞第二天过来，说可以帮忙以172万申请。当天下午两点多，王霞及其老公、儿子、公公来到售楼处，其就继续和王霞商量价格，并向领导申请172万元成交，但后来开发商不同意。王霞不听其劝解，情绪比较激动，直接冲到沙盘处，用手抓起模型就往地上扔，大概有六七个，其和周围工作人员就去劝阻，但王霞又继续推到了四五个模型，王霞的老公也上来推到了一两个沙盘模型。之后就报警了。模型属于合景峰汇开发商所有，大概有十多个模型被损坏，有多少损失不清楚。张雪嫣在第一次笔录中陈述：其是合景公司工作人员，事发时在售楼处上班。王霞来看过商铺，觉得价格高，销售约她过来谈谈。事发当天下午，王霞及其老公、儿子、公公到售楼处，但因为王霞的出价太低，领导没有同意销售的申请。王霞知道价格谈不下来，情绪就比较激动，就走到沙盘边，一边走一边用手把从东到西靠南边的沙盘都掀了起来，还用手砸和推沙盘上的单体楼房模型，销售和客服就去阻止她，其还上前拍了几张照片。王霞和其老公见此还上前抢其手机。初步清点下来有23幢楼房的模型已经坏掉了，具体什么材质不清楚，被损坏的面积大概占到整个沙盘的40%。沙盘是承包给广告公司做的，如果要修复被损坏的沙盘价格是四万五千元。王霞在笔录中陈述：其看中合景峰汇九期162号商铺，价格是175万元，但其只愿意出172万元。销售小李答应以172万元申请，5月9日晚上告知第二天下午签合同。事发当天下午两点多，其和老公、儿子、公公一起到售楼处签合同，但小李称领导不同意172万元出售。因为其从银行里取出未到期的定期存款用作定金，其就要求对方领导出来谈，但他们领导始终不出面，其就和销售人员争执起来，当时很火，就顺手推了一把沙盘模型，对方工作人员上来阻拦，其更火就又去推了几个模型。其没有看到张金斌有无损坏模型。后来经过警察清点，主要损坏的是：八期1幢模型盖子损坏，灯是好的；九期15幢模型歪倒；一期1幢整体脱落；二期1幢模型歪倒；二期3幢盖子没了，歪倒；四期2幢歪倒；四期3幢整体脱落；四期6幢单元楼脱落；五期14幢脱落。张雪嫣在第二次笔录中陈述：八期的1栋，楼房顶盖掉了；九期的15栋，三个单元楼都倒塌了，与底部脱离；一期的1栋，整体都脱离了；二期的1栋，楼房倾斜，灯光一半不亮了；二期的3栋，楼房顶盖没了，楼房倾斜；四期的2栋，楼房倾斜；四期的3栋，楼房整体脱离；四期的6栋，西边的单元脱离了；五期的14栋，整体脱离。目前能看到的就是这些，具体情况等模型公司来看了才知道。被告张金斌在第二次笔录中陈述：八期的1栋，楼房顶盖掉了；九期的15栋，三个单元楼都倒塌了，与底部脱离；一期的1栋，整体都脱离了；二期的1栋，楼房倾斜，灯光一半不亮了；二期的3栋，楼房顶盖没了，楼房倾斜；四期的2栋，楼房倾斜；四期的3栋，楼房整体脱离；四期的6栋，西边的单元脱离了；五期的14栋，整体脱离。具体损坏情况等看了监控后再定论。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现场视频资料、照片、王霞的公安询问笔录，被告提交的张金斌、李程、张雪嫣的公安询问笔录、公安机关拍摄的现场照片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沙盘模型损坏范围及损失如何认定。关于沙盘模型的损坏范围。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5月10日的报价单、合同书、发票，证实原告委托上海大峡谷模型设计有限公司重做和修复沙盘模型花去45000元，其中9栋因被告扔在地上导致毁损严重单无法修复而需要重新制作，其他11幢模型和其他3处因损坏不严重予以修复。经质证，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依照公安机关对张金斌、张雪嫣第二次笔录，损坏的模型应该只有笔录中记载的9处，并非原告主张的23处。张雪嫣对损坏模型9处也是没有异议的，并且原告沙盘模型本身就有损坏之处，原告夸大了其损害的模型数量和程度。另外，在笔录中确认的9处损坏是当天晚上5-11点做笔录时才确定的，而报价单当天就出来了，价格与张雪嫣笔录中说的价格完全一致，这显然是不客观的。原告则认为，公安询问笔录中载明的只是毁损比较严重的部分，并且也注明“要等模型公司来看了才知道”，张雪嫣并非专业人员，对于其他不严重的情况无法准确描述，因此毁损情况应当依照其提供的报价单与合同书确定。其和模型公司是长期合作单位，为减少损失，所以事发当晚就和模型公司苏州方面的人员联系制作了报价单，所有的模型制作修复好是在2014年6月8日。经本院询问，原告表示，模型公司工作人员到售楼处查验损坏情况时没有通知被告到场。关于做笔录的过程，被告张金斌陈述，当时去派出所做笔录时，原告说要赔45000元，其不认可，当时民警要其交3万元押金，其不同意，后来民警要求其交2万元，但其认为损坏价值没这么高，后来民警就和其、原告工作人员一起回到售楼处对损坏部分进行统计清点和记录，当时王霞也在，取证结束后再次回到派出所做了之后的询问笔录，看到损坏情况后，派出所要求其交1万元押金，其交完之后就回家了。为此，本院对张雪嫣进行了调查。张雪嫣陈述，询问笔录做了两次，第一次是当晚六点多，因为客户对损坏数量有异议，要求回现场查看，其就和民警、客户就回到现场清点、拍照后就又回到派出所做了第二份笔录，其在笔录中对损坏情况做了核对，但因为不是专业人员，模型公司报价单上载明的23处是经过专业人员查看后确定的。至于其第一份笔录中说修复价格是45000元，是因为公司要正常营业，着急修复，就对损坏情况拍摄了照片，立即发给了模型公司，模型公司给出的价格是45000元，模型公司实际派人来看是在事发后1-2天内。原告对该调查笔录无异议。两被告则认为，事发至民警做笔录时前后大概半小时，模型公司仅仅根据照片就作出4.5万元的报价不客观、不公平。本院认为，原告虽然提交了报价单、合同书证明损坏情况，但该报价单系原告单方委托第三方作出，查勘现场时两被告均不在场，其确定的损坏范围和数量并未得到被告认可，而根据被告张金斌、张雪嫣两次笔录情况及两人各自的陈述，询问笔录中载明的9处系派出所民警在原告工作人员、两被告在场的情况下清点核对后一致确定的，在当时得到了双方的认可，具有一定客观性，另外根据视频资料，亦无法准确确定损坏的模型范围，因此，本院认定被告损坏的模型一共9处（栋），具体如张雪嫣、被告张金斌第二次询问笔录中的记载。关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张金斌为证明原告故意夸大损失，向本院提交了沙盘维修报价单（询价单）3份，系被告将公安机关拍摄的照片对外进行询价，根据笔录上确认的9处，总共的制作维修金额为4000-5000元。原告对报价单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审理中，被告王霞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的沙盘模型一栋的重做、修复价格（基准日为2014年5月10日）进行认定。2015年1月15日，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报告书，认为原告沙盘模型分为“1”型、“2”型，“1”型沙盘模型在基准日的制作价格为1400元，“2”型模型在基准日的制作价格为1000元；因标的物已修复，未对修复价格进行鉴证。被告王霞为此支付鉴定费750元。经质证，两被告认可价格鉴证结论；原告对报告书有异议，认为该结论没有事实与理论依据，缺乏说服力，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主要理由是：1、报告书中仅通过图片标示“1”型和“2”型，并未对“1”型和“2”型进行定义，亦未对其特点和差异进行说明，就直接作出了具体价格，该行为匪夷所思。2、报告书中未显示任何基于市场法收集基础数据和比较分析过程，就作出1000元、1400元的结论，鉴证价格到底如何作出？经本院要求，原告在指定期限内未申请重新鉴定或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对此，本院函询了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该中心于2015年3月5日回函称：“1、因现场勘验时，当时实物已修复，根据照片模型损坏情况，依据模型的体量分为‘1’型、‘2’型，并对二类模型做了重做价格的鉴证，是否有其他类型的模型损坏，应由异议方提出。2、鉴证人员依据委托书的要求，遵循价格鉴证的原则及规定的鉴证程序与方法等得出结论，如认为价格不符，请提出相应的依据及资料”。经质证，原告对报告书仍有异议，仍认为报告书欠缺对1型、2型沙盘特点及差异的描述及作出价格认证的依据，其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根本无需进行价格鉴证；两被告则不持异议。本院认为，首先，报价单系原告单方委托第三方作出，未有被告的现场参与，对被告难言公平，同时，报价单系事发当天即作出，原告解释称模型公司人员当晚就来查看了损坏情况，但根据张雪嫣的陈述，模型公司当天仅仅根据其公司拍摄的照片就报价45000元，事后1-2天内查看的现场，作出的价格与张雪嫣在第一次做笔录时价格完全一致，可见报价过程过于草率，有先定价再下单之嫌。其次，根据本院对损坏范围的认定，被告损坏的应当只有9处，而报价单多达23处，本院对该报价单确定的45000元亦实难采信。再次，关于价格鉴证结论，原告虽然提出异议，但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已作出合理解释，原告又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因本案中损坏的九栋未能确定“1”型、“2”型，现场均已修复，也无法确定损坏程度，原告亦未能按照本院要求对1”型、“2”型作出区分，故本院参照市场价格，酌定每一栋的制作价格为两型的平均价即1200元，并按照制作价格确定原告的损失。因此，原告的损失应为10800元（9栋＊1200元／栋）。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霞因买房未成、情绪失控而故意毁坏原告售楼处的模型，应当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张金斌辩称其未损坏沙盘模型，笔录上系违心之说，有视频资料为证，但视频资料无法清晰的确定张金斌没有损坏行为，相反，其在询问笔录中承认自己也推到了模型，原告售楼处的李程也证实了这一事实，故被告张金斌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张金斌在其老婆王霞上前损坏模型后不仅不劝阻，自己反而也加入其中，其行为属于共同侵权，两被告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两被告抗辩原告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意见，即使如被告所言，双方确定好价格后原告拒绝签订合同，被告可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原告承担缔约过失等民事责任，但绝无理由故意毁坏原告财物，该事由不构成原告应对损害承担责任的法律过错，故本院对两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两被告应连带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08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霞、张金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苏州市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0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6元、鉴定费750元，合计人民币1756元，由原告苏州市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王霞、张金斌负担7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审 判 长  周 宏人民陪审员  王庆英人民陪审员  陆永进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 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