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商初字第2451号
原告杭州安意粮油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满英。
委托代理人孔春凤、郑曼文，浙江蕴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上饶汇厨味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如意。
委托代理人杨文星。
原告杭州安意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诉被告江西上饶汇厨味精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院于2015年7月7日、2015年7月27日、2015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孔春凤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法定代表人杨如意前两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代理人杨文星第三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四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加工生产鸡精、味精，如被告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原告有权退货，并要求被告承担每日按总货款3%计算的违约金及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合同生效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价值62570元的纸箱和包装袋，支付了加工费67050元。2014年10月9日，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萧山分局认定被告生产的鸡精为不合格产品，处以罚款2000元。后被告收回了所有问题产品，但不同意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违约金42242元（暂计算至2015年1月30日止）；2.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36319元；3.销毁由原告提供的现在被告处的标有“安意五丰”字样的包装袋和纸箱。
被告辩称：原告提出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的依据不足，工商部门委托的检测机构为民间机构，原告未按被告的要求向工商部门提出复检的申请，被告对该检测结果不予认可。现被告已主动召回了所谓的“不合格”产品并承担了运费，已经尽到了对该批次产品的赔偿责任和义务。被告同意承担罚款损失，但不同意承担违约金和其他损失。包装袋和纸箱都是原告放在被告处的，不存在损失。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委托加工协议》、发票、销售单、销售货物清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加工合作关系，原告向被告支付价款67050元的事实。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提供的鸡精质量不合格的事实。3.罚没款收据、送货单，证明被处罚人王银生为原告的经销商，原告代缴罚没款2000元的事实。4.发票13份，证明原告为召回不合格产品支付汽车修理费、汽油费8400元的事实。5.承揽加工合同、收款收据、交易凭证电子回单、款项结清证明，证明原告委托第三方制作包装袋和纸箱并支付价款62570元的事实。6.退货情况说明、换货情况说明、托运单、宣传单，证明原告为召回鸡精支付退款20089元及交换了价值14520元产品的事实。7.律师函、快递面单、查询单，证明原告委托律师发函向被告索赔的事实。8.清点确认书及收据，证明双方就不合格产品经清点后交付完毕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中的100箱味精（价值8200元）质量合格，与案涉争议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处罚的依据不足，杭州谱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谱可公司）不是官方检测机构，对其检测结果不认可。对证据3中罚没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也愿意承担该损失；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无法说明这些费用都用于处理鸡精质量问题。证据5都是原告自行联系定作包装袋和纸箱，与被告无关；库存产品可以退还原告。对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退款应按实际金额计算。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要求赔偿5万元不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1、2、7、8的真实性及证据3中罚没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内容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中的送货单与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罚没款收据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能与证据8及被告陈述的库存纸箱和包装袋的事实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6中的退、换货情况说明为原件，有销售商家的签字或盖章，产品托运单用于证明以换回鸡精的酱油价值，其内容与本案相关联，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宣传单内容与本案争议内容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用于召回证据6中的产品所支出的费用，但原告从销售商家召回鸡精的时间是2015年3月1日至3月10日，而证据4中票据的开票时间在2014年9月13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故其费用支出与召回鸡精产品不具有关联性。考虑到原告在召回鸡精产品过程中产生的实际损失，综合召回的时间和销售商家分布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原告的人工和运输费用损失为2000元。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5年1月28日的函件、邮政快件凭证，证明被告同意召回鸡精产品的事实。2.2015年2月11日的函件、邮政快件凭证，证明被告要求原告对检测结果进行复检的事实。3.检验报告、原始检验记录，证明被告生产的鸡精经出厂检验合格的事实。4.检验报告，证明被告生产的鸡精经江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测院检测合格的事实。5.检测报告，证明谱可公司检测出的“安赛蜜”仅仅超标0.06g／kg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原告已收到，但被告没有明确处理方案，所以双方最终没有协商一致。证据2原告不清楚是否收到，但当时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生效，被告的要求无实际意义。证据3为被告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证据4未对“安赛蜜”指标进行检测。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内容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的邮递方式与证据1相同，且加盖有收件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4均未对“安赛蜜”指标进行检测，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4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加工“安意五丰”牌的鸡精和味精；包装袋和纸箱由原告提供，生产原料由被告提供，每吨产品的成本价10000元、加工费500元、运费200元；合作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原告根据市场销售情况，于每月1日以书面或传真形式向被告提供次月订单，明确订单的数量和供货时间，被告凭原告下达的产品订单组织生产，每次不低于3吨；在所有包装材料进到被告仓库，原告付清货款并经双方确定订单后七个工作日内交货；被告对所提供产品的质量安全负责，有义务提供所有产品的合格证书、所需要批次产品的出厂检测报告；原告针对产品进行检测的检测报告与出厂检测报告不一致的，应在原告的检测报告出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出，双方协商不成的，可共同邀请第三方专业进行检测，经检测合格的，检测费由原告承担，不合格的，检测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并应承担由此给客户造成的损失；因被告单方原因造成协议在合作期限内终止的，原告已生产的材料、包装损失由被告承担；被告提供的商品质量、数量、规格与订单不符或逾期发货超过2日，原告有权退货，并要求被告承担每日按总货款3%计算的违约金和由此产生的损失；协议终止后，原告须在协议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将所有属于原告的包装材料及标签由双方共同销毁，否则被告有权自行处置。
2014年5月8日，原告与浙江奇美包装有限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约定由该公司为原告加工“安意五丰”鸡精和味精的包装袋。原告分别于2014年5月10日、2014年7月8日支付价款15000元、30170元。2014年6月24日，原告与衢州驰星包装有限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约定由该公司加工纸箱。原告于2014年6月26日支付价款17400元。
2014年7月11日，原告支付价款40300元，被告交付鸡精300箱共8500袋，味精100箱共1000袋。2014年7月14日，原告支付价款26750元，被告交付鸡精250箱共12500袋。2014年10月9日，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萧山分局对经营场所的食品进行抽检，从王银生经营的杭州萧山临浦好又多超市王银生加盟店内抽取被告生产的规格为200克／包的鸡精作为检测样品，并委托谱可公司进行检测。2014年12月4日，谱可公司出具检测报告，认为该样品安赛蜜项目不符合GB2760-2011规定的要求。2015年1月9日，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萧山分局对王银生销售不合格“安意五丰”鸡精的行为决定罚款2000元，后该款由原告代为缴付。2015年1月22日，原告委托律师致函被告，要求被告支付损失费用50000元。2015年1月28日，被告复函原告，同意返还产品，承担罚款及产品来回的运费，对原告的损失通过今后的合作予以弥补。2015年2月11日，被告致函原告，对谱可公司的检测结果不予认可，要求进行复检。2015年3月，原告陆续从销售商家收回了未销售的鸡精，支出人工和运输费用2000元、退还价款抵偿物折价共计34609元。2015年7月27日，原、被告对收回的鸡精数量进行了清点。2015年8月24日，原、被告对退回的纸箱、包装袋及产品的数量进行结算，确定纸箱每只3.50元，200克包装袋每只0.24元，400克包装袋每只0.33元，1000克包装袋每只0.55元，被告共返还原告价款38310元（含纸箱和包装袋损失3771.50元）。
另查明，现在被告处尚有盛放鸡精的纸箱3632只、盛放味精的纸箱960只，1000克鸡精包装袋17500只、400克鸡精包装袋18400个、200克鸡精包装袋21600个、味精包装袋25700个。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加工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被告加工的鸡精，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委托检测为不合格产品，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退货中的包装材料损失3771.50元，承担罚款2000元，召回产品产生的费用损失2000元和可得利益损失，以及未使用的包装材料损失。原告召回三种鸡精的成本价值按退回被告时的价格计算为22861.47元，原告退还销售商家的价款34609元，其中的差额11747.53元即为原告召回产品的可得利益损失。
对于尚未使用的纸箱及包装袋，本案原、被告约定的加工产品分为鸡精和味精，被告生产的味精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故用于包装味精的纸箱、包装袋不属于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对于用于包装鸡精的纸箱和包装袋，根据协议约定，因被告单方原因造成协议在合作期限内终止的，原告已生产的材料、包装损失由被告承担；协议终止后，原告须在协议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将所有属于原告的包装材料及标签由双方共同销毁，否则被告有权自行处置。但是，在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内，原告并未提出解除合同，即协议并未在合作期限内终止。同时，协议中双方未约定全年加工的总数量，仅约定原告根据市场销售情况，于每月1日以书面或传真形式向被告提供次月订单，明确订单的数量和供货时间，被告凭原告下达的产品订单组织生产，无法预见到双方在合作期限内需要使用多少纸箱和包装袋，且在2014年7月被告供货后至2014年12月检出质量问题期间，原告也未向被告提供订单。原告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该部分纸箱和包装袋必须在合作期限内全部使用完毕进行了约定，该损失超出了被告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的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同时，被告生产的该批次鸡精质量不合格也是导致双方未能继续合作的原因，被告对该损失的造成也有过错，根据库存数量，按照双方约定价格折算，鸡精部分的纸箱及包装袋价值为33593元，本院确定由被告承担损失的30%，即10077.90元。以上共计损失为29596.93元。根据协议中约定，对尚存的纸箱和包装袋应由被告予以销毁。
违约金的意义在于违约以后对守约方造成的履行利益损失的补偿金额进行预先确定，从而免去守约方对实际损失所负的举证责任，也可以把风险和责任限制在预先确定的范围之内，故其性质是以补偿性为主，同时兼具有惩罚性。也正因如此，在违约金约定过高或过低时，依法对可其予以调整。本案的合同约定，被告生产的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原告有权退货并每日按总货款3%计算违约金，该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显著过高，故应依法予以调整为损失的130%，即38476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3771.5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违约金34704.50元。综上，原告诉请，部分合理，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西上饶汇厨味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安意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违约金34704.50元；
二、江西上饶汇厨味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销毁在其公司的标有“安意五丰”标志的所有纸箱和包装袋。
三、驳回杭州安意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71元，由杭州安意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201元，江西上饶汇厨味精有限公司负担6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费缴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审 判 长 施得健
人民陪审员 汤林美
人民陪审员 傅维娜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章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