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2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晏廷磊，男，1968年10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系昆明纪元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1970年7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系昆明纪元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及监事会主席，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时秀，女，汉族，1966年10月1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南路***号*幢*单元***号，公民身份号码：5301111966********，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男，1964年1月30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云南德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昆明纪元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镇西冲村（昆明国际印刷包装城）。
法定代表人晏廷磊，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时秀，女，汉族，1966年10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南路***号*幢*单元***号，公民身份号码：5301111966********，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晏廷磊、李燕因与被上诉人张辉及原审被告
昆明纪元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元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7日受理此案后，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张辉的起诉请求：一、被告晏廷磊、李燕清偿原告借款3300000元及利息143496元（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4月12日止）;二、被告晏廷磊、李燕向原告支付未还款本金的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4月13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被告晏廷磊、李燕支付原告律师费1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四、被告昆明纪元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判决查明以下法律事实：被告李燕与被告晏廷磊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被告昆明纪元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被告晏廷磊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张辉与被告晏廷磊自2012年起就发生多次借款关系，被告昆明纪元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昆明纪元星食品有限公司）多次作为被告晏廷磊的借款担保人。2015年12月10日，原告张辉与被告晏廷磊、李燕签订债权凭证及还款计划书，被告昆明纪元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双方在还款计划书中载明，截止至2015年8月31日，被告晏廷磊、李燕共欠原告借款本金305万元，利息2.7万元，融资成本费用1.35万元。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借款本金305万元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利息共计24.4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该期利息1万元，尚余23.4万元未支付。原、被告共同确认上述事实后约定，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被告共欠原告各类款项3324500元，原告减免部分款项后，最终确认被告尚欠金额为330万元。被告晏廷磊、李燕向原告提出还款计划，承诺本金330万元还款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年度归还欠款本金110万元，其中每年度的1月20日归还10万元，2月至11月期间每月20日前归还6万元，在该年度的12月20日前归还40万元。在二被告归还完全部欠款本金后，双方再按照年息18%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本金全部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同时双方约定，被告晏廷磊、李燕保证在每月20日前按上述金额向原告支付欠款，如连续三次没有足额支付的，视其为根本性违约，按照年利率24%支付欠款利息，且按照先付息后付本的原则，原还款计划失效，原告可以向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昆明纪元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为上述还款计划及承诺做出连带保证担保。原、被告签订还款计划书后，被告于2016年2月6日、2月7日、3月4日共计支付原告款项8万元，之后即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债权凭证及还款计划书，对双方借款本金及利息确认共计330万元，双方对利息的计算并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故被告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应当按照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330万元履行还款义务。对2016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双方约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2016年2月后支付的8万元应当扣除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原、被告已经约定在被告未按照还款计划履行义务时，被告还款金额按照“先付息、后付本”的原则进行计算，故上述8万元应当视为被告支付的借款利息，从利息当中进行扣减。对被告昆明纪元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按照担保法的规定，担保方式有保证、抵押、质押等，本案中原、被告在债权凭证及还款计划书中约定被告昆明纪元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晏廷磊、李燕提出的还款计划以其公司占有、使用的资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连带保证担保，也就是说被告纪元星公司提供的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担保，并非被告所辩称的抵押担保，故对被告纪元星公司辩称的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被告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辩称的在出具还款计划书之前按照月息3%支付的利息，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应当扣减本金的主张，因年利率在24%至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属于当事人之间的自然之债，当事人自愿履行的，法院不进行干预。对原告所主张的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担保费等，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被告违约由其进行承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晏廷磊、李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辉借款3300000元；二、被告晏廷磊、李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辉借款利息（按照借款本金3300000元，年利率24%，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扣除被告已支付的80000元）；三、被告晏廷磊、李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辉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0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490元，共计119490元；四、被告昆明纪元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及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晏廷磊、李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其所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债权存在及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借款本金中100万元是案外人陈俊出借的，上诉人并未收到债权人陈俊关于该笔债权如何处理的书面通知，被上诉人无权就该部分债权主张权利。2012年12月20日之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5万，该笔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自2012年6月29日至2012年12月12日陆续向被上诉人偿付相应款项共计134500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上诉人支付的134500元应当扣除按照上述利率计算的利息后，再折抵相应的借款本金。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适用法律之间存在明显矛盾之处，上诉人实际按借款本金约3%的比例向被上诉人逐月支付相应费用，而在一审判决中对超过24%的年利率不予扣减，并认可按此合并计算本金数额330万计入的本金数额与法律适用存在明显冲突之处，应当在本金当中扣减。前期上诉人超出24%部分的利息。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公告费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无依据。
被上诉人张辉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情、合法。二、两上诉人故意断章取义的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的规定。三、答辩人在本案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充分的证明了一审法院认定债权数额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认为我方无权主张陈俊的债权及要求重新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完全是无稽之谈。截至2015年12月31日本案本金数额330万元的构成是上诉人签字按手印的债权凭证及还款计划书明确载明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纪元星公司答辩称：与两上诉人意见一致。
在二审程序中，本案各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且对一审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年度归还欠款本金110万元，其中每年度的1月20日归还10万元，2月至11月期间每月20日前归还6万元，在该年度的12月20日前归还40万元”部分中所有的“20日”应为“21日”。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部分重新认定如下：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年度归还欠款本金110万元，其中每年度的1月21日归还10万元，2月至11月期间每月21日前归还6万元，在该年度的12月21日前归还40万元。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
综合双方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本金及被上诉人张辉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金额问题，本案被上诉人张辉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向上诉人晏廷磊、李燕主张的333.45万元包括本金305万元、利息27.1万元、其他费用1.35万元，其交付的本金为305万元，故本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张辉向上诉人出借的本金为305万元。对于本案的利息计算问题。在本案主要证据《债权凭证及还款计划书》中，双方当事人将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之间产生的利息计入本金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则该期间的利息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两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张辉80000元利息，扣减《债权凭证及还款计划书》中载明的2015年8月31日前欠息2.7万元余款为5.3万。该5.3万元可抵扣本案305万元本金共计26天的利息，即两上诉人已经支付利息至自2015年9月26日。则本案利息应以305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对于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被上诉人张辉提交的发票金额为30000元，在二审中，其被上诉人张辉确认不能再另行提交相关票据，认可按照30000元主张，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张辉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为30000元。
综上，上诉人晏廷磊、李燕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号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晏廷磊、李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辉借款3300000元”；第二项“被告晏廷磊、李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辉借款利息（按照借款本金3300000元，年利率24%，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扣除被告已支付的80000元）”；第三项“被告晏廷磊、李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辉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0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490元，共计119490元”。
二、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号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被告昆明纪元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及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三、上诉人晏廷磊、李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辉借款本金人民币3050000元。
四、上诉人晏廷磊、李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辉以3050000元为本金2015年9月2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五、上诉人晏廷磊、李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辉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490元，共计4449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17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晏廷磊、李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人民币34348元，由上诉人晏廷磊、李燕负担30000元、被上诉人张辉负担43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锋
审判员 金 馨
审判员 白 昱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向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