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光禄，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南靖县。
委托代理人黄七生，南靖县靖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平，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来龙，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瑞和，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靖县。
上诉人肖光禄因与被上诉人陈万平、王来龙、陈瑞和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靖县人民法院（2013）靖民初字第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光禄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七生、被上诉人陈万平、王来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瑞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讼争土地位于南靖县靖城镇芹菜洋风口片的一片麻竹地及一片空杂地。2007年5月10日，原告陈万平（乙方）与被告肖光禄（甲方）签订一份《转让承包意向书》，该《转让承包意向书》约定，被告肖光禄将讼争土地转包给原告陈万平耕作使用，承包期自2007年4月18日至2020年11月15日止。承包金为人民币55000元，签订意向书时交清第一次承包款人民币50000元，余额按约交付。《转让承包意向书》对违约责任约定：“1、乙方不按时上交承包金，甲方有权收回承包地，重新发包；2、甲方无故违反意向书，给乙方造成损失，应双倍返还承包金，并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当日，原告陈万平向被告肖光禄支付承包金人民币40000元。自此，讼争土地就交由原告陈万平经营。2011年4月间，原告陈万平雇请的工人在承包地麻竹园内进行除草、施肥等劳作时，遇到第三人王来龙阻挠，第三人王来龙称该土地是其承包的，不让原告陈万平继续经营。之后，原告陈万平将情况反映给被告肖光禄，被告肖光禄到场后，第三人王来龙表示让原告陈万平继续经营两年，后又改口只同意原告陈万平经营到2011年底。2012年7月27日，原告陈万平向法院起诉被告肖光禄，请求判令被告肖光禄双倍返还给原告陈万平承包金合计人民币80000元。2012年10月19日，法院做出（2012）××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陈万平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原告陈万平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肖光禄并不是本案讼争土地的原始承包人，其与原告陈万平签订的《转让承包意向书》涉及到第三人王来龙的利益，因讼争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属于人民法院主动审查的义务，一审判决未查明讼争土地转让的有关情况，且未对讼争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做出认定不当。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因此将案件发回重审。2014年8月，法院依法委托南靖县测绘队对讼争位于南靖县靖城芹菜洋凤口片麻竹地、空杂地进行实地测绘，根据坐标位置图显示，讼争土地的使用权属于南靖友谊果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第三人王来龙向法院提交了其2004年10月1日与南靖友谊果场签订的《南靖友谊果场芹菜洋水库山坡地承包合同》，根据该份合同约定，第三人王来龙承包南靖友谊果场芹菜洋水库山坡地，地点为坝址以上集雨面积0.568平方公里，二条外引集雨面积0.21平方公里，讼争土地在第三人王来龙向南靖友谊果场承包的土地范围内。但依被告肖光实禄申请，向南靖县人民检察院举报中心调取《关于叶国胜涉嫌受贿举报件的答复》，该答复载明的内容：原南靖县友谊果场副场长叶国胜（主持工作）在与第三人王来龙签订的《南靖友谊果场芹菜洋水库山坡地承包合同》存在未经集体研究同意、私下签订合同、事前未公示、也未向上级主管部门报告，承包面积实际应为“坝址以上集雨面积0.0568平方公里，二条外引集雨面积0.021平方公里”。南靖县友谊果场系1983年由省对外贸易总公司、漳州市政府、南靖县政府分别出资创办的国有农贸合营企业，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法人实体。南靖县友谊果场的山地由靖城镇靖城村、湖林村提供，土地所有权属原辖村集体所有，使用权归南靖县友谊果场。1999年起南靖县友谊果场陷入无人管理状态。南靖县委、县政府成立“南靖县友谊果场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决定将友谊果场原租赁的集体土地移交给南靖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2008年12月24日，南靖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同意上述方案。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陈万平与被告肖光禄于2007年5月10日签订《转让承包意向书》，被告肖光禄将位于南靖县靖城镇芹菜洋凤口片的讼争土地发包给原告陈万平，该片土地的所有权属村集体所有，使用权原属于南靖县友谊果场，而非荒地。不论讼争土地是否由南靖友谊果场发包给第三人王来龙经营，还是转由南靖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租赁使用，被告肖光禄在未取得合法承包手续情况下与原告陈万平签订的《转让承包意向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陈万平在签订合同时，未审查承包地的来源合法性；被告肖光禄将无权处分的财产发包给他人，双方均具有过错。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为合同自始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讼争土地可待有权处分人按相关规定依法追回。被告肖光禄提出的谁开荒谁受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告肖光禄还提出讼争土地系向第三人陈瑞和承包，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承包来源的合法性，该主张亦不予以支持。原告陈万平请求判令被告肖光禄赔偿其经济损失，包括修建道路的费用、支付的工钱及贷款的利息，因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及明确主张，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王来龙系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按自动撤诉处理，依法另行裁定；第三人陈瑞和经法院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九、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光禄与原告陈万平于2007年5月10日签订《转让承包意向书》无效。二、被告肖光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陈万平人民币4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肖光禄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肖光禄上诉称：1、原审主动审查认定《转让承包意向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明显错误。2、讼争地为荒地，谁开发谁受益，上诉人拥有使用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3、被上诉人在经营多年后，因王来龙干涉，拒绝耕种经营，应视为自动放弃权利，上诉人对订立合同从未有任何过错。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签订合同有效并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万平答辩称：上诉人肖光禄盗用他人土地耕作权，私自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承包意向书》并索要4万元非法。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王来龙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确认《转让承包意向书》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光禄与被上诉人陈万平于2007年5月10日签订《转让承包意向书》，涉及承包土地该片土地的所有权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使用权原属于南靖县友谊果场，而非荒地。上诉人肖光禄在未取得合法使用手续的情况下，将讼争地发包给被上诉人陈万平承包，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均存在过错，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上诉人肖光禄所取得的承包金应予返还给被上诉人陈万平，讼争土地及被上诉人陈万平在讼争土地的土地占用费则应由有权处分人主张。上诉人肖光禄上诉提出原审主动审查认定《转让承包意向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明显错误的理由，原审法院审理合同纠纷，审查合同的合法性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依据审查结果，确定该合同系上诉人肖光禄无权发包，认定合同无效正确。如上查明，上诉人肖光禄上诉提出讼争地为荒地，谁开发谁受益，转包行为合法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无效合同始终无效，即使被上诉人陈万平放弃经营权，该合同也是无效，上诉人肖光禄主张其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陈万平放弃经营权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肖光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肖光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永泉
代理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游雅君
附相关法律文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