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2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新田，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伦领，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蔡县龙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蔡县西环路405号。法定代表人：和四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琳娜，河南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河南崇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亚丽，女，198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再审申请人孙新田因与被申请人上蔡县龙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武亚丽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民一终字第00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6）豫民申6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新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伦领，被申请人龙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琳娜、张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武亚丽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新田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孙新田不具有凯信置业隐名股东身份，不应承担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返还责任；孙新田与武亚丽之间的另案调解书解决的是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约定内容只对二人有约束力，且不涉及孙新田是否系凯信置业隐名股东的问题，孙新田原来股东的身份与其后来是否具有隐名股东身份没有关联性；100万元保证金已在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8月19日由武亚丽转付给实际施工人刘巧；刘巧与武亚丽涉嫌虚假诉讼，涉嫌诈骗犯罪。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武亚丽、孙新田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人之间也不存在约定的连带责任，二审判决二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龙祥公司、武亚丽承担。龙祥公司辩称：1、武亚丽未返还龙祥公司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武亚丽支付给刘巧的资金是基于双方的钢筋供应合同，与本案所涉履约保证金没有关系。2、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由武亚丽和孙新田共同偿还，孙新田并未认可其与武亚丽、樊文涛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孙新田是实际股东，孙新田通过调解得到了凯信置业的大量财产，其应在接收财产范围内对原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5月14日，龙祥公司向上蔡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孙新田、武亚丽清偿龙祥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诉讼费用由孙新田、武亚丽承担。上蔡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9年8月6日，原河南凯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信置业）与龙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由龙祥公司承建位于上蔡县西大街西段北侧，上蔡县景贤花园4#楼、5#楼工程。合同签订后，龙祥公司向凯信置业交纳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依据孙新田指示，龙祥公司将该保证金打入武亚丽的账户上。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开工日期2009年8月，竣工日期2009年11月30日，合同价款6814920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4项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一层完工返还全部履约保证金，并开始拨付20%工程款，五层主体完成拨付20%款，屋面封顶付20%的工程款，粉刷安装开始付20%的工程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17%，余3%作质保金”。2009年8月5日，地基基础及一层楼板安装施工完毕，凯信置业并支付相应工程款。合同第35条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依通用条款”。其中双方签订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约定：“工程预付款实行工程预付款的，双方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开工后，按约定的时间和比例返还扣回。预付时间应不迟于约定的开工日期前7天……发包人收到通知后扔不能按要求预付，承包人可在发出通知后7天停止施工，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另查明，凯信置业于2007年5月20日在驻马店市工商局注册登记，孙新田、武亚丽为该公司自然人股东，分别持有50%的股份，孙新田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蔡县景贤花园项目由凯信置业作为发包人与龙祥公司签订合同，该项目由孙新田负责。2012年3月26日，武亚丽、孙新田提供凯信置业工商档案显示：“孙新田将持有的公司80%股权转让给武亚丽，20%的股权转让给樊文涛。武亚丽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樊文涛任公司监事。2013年5月20日，凯信置业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公司并办理注销登记，成立清算组，成员为武亚丽、樊文涛、姬彦坤、李勇，武亚丽任清算组组长，并作出清算报告，内容：“没人申报债权，没有债务，没有剩余财产”。2013年7月16日公司注销的全部手续办理完毕。武亚丽、樊文涛承诺：如报告不真实，或尚有未清理完结的债务，仍有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再查明，孙新田不认可其与武亚丽、樊文涛股权转让这一事实，2013年7月29日其将凯信置业、武亚丽、樊文涛诉至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2012年3月26日武亚丽，樊文涛分别与孙新田所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凯信置业清算组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驻马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撤销变更登记及2013年7月16日的注销登记。2013年10月21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驻民四初字第16-2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第二项为：“上蔡药厂项目，火车站北货场的房屋，上蔡县景贤花园项目所有权、使用权归孙新田所有，债权、债务也归孙新田所有”。上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龙祥公司依约交纳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与原凯信置业签订建设工程合同。龙祥公司提供收条加盖凯信置业印章，所以根据合同相对性，该笔债务应当由原凯信置业清偿。至于该保证金是否入账，如何使用是该公司内部之间管理事务，与本案无关。对孙新田、武亚丽提供双方之间汇款单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不予认定。凯信置业于2013年7月16日被驻马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注销，工商管理档案显示该公司已进行清算并经股东会决议公司解散，但是武亚丽与孙新田均不认可股权转让给樊文涛这一事实，清算报告显示债权债务为0，龙祥公司并未收到关于公司清算相关通知，该调解书股权转让纠纷对资产处理只是发生在二孙新田和武亚丽之间，并未涉及其他股东。原凯信置业实际未经清算即进行公司注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二人以上的，其中一人或者数人按照本规定第十八条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后，主张其他人员按照过错大小分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龙祥公司请求武亚丽偿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应予支持。因合同约定于一层完工时退还履约保证金，本案工程一层完工时间是2009年8月6日，孙新田、武亚丽至今未退还龙祥公司履约保证金，已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如逾期付款，则承担银行利息和违约责任，因未约定违约责任和利息的数额，龙祥公司请求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没有相应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龙祥公司请求支付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9年8月7日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因武亚丽在工商局档案中，承诺如有未清算债务，仍承担还款责任，所以龙祥公司请求武亚丽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虽然（2013）驻民四初字第16-2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二项约定“上蔡县景贤花园项目所有权、使用权归孙新田，债权、债务归孙新田承担”，但是该约定只对武亚丽与孙新田具有约束力。龙祥公司仅依据该调解书请求孙新田于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樊文涛在本案中，龙祥公司没有向其主张权利，孙新田、武亚丽对其和樊文涛之间股权转让也并不认可，因此孙新田辩称樊文涛和武亚丽或清算组系担责主体，不予支持。武亚丽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有关人员予以另行主张权利。该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上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一、武亚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龙祥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9年8月7日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驳回龙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武亚丽承担。武亚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新田偿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龙祥公司与凯信置业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并向凯信置业交纳100万元履约保证金，龙祥公司于2009年8月5日已将一层工程完工，凯信置业依约应当返还该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等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凯信置业被注销后，该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由谁偿还。凯信置业于2013年7月16日被驻马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该工商局档案显示凯信置业已进行清算并经股东会议决议解散，清算报告显示债权债务为零。但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凯信置业实际未经清算即进行公司注销。凯信置业被注销时，工商局档案信息中公司股东为武亚丽和樊文涛，武亚丽和樊文涛在工商档案中有如有未清算债务其仍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武亚丽和樊文涛应当承担该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返还责任，龙祥公司要求武亚丽承担返还责任而未对樊文涛主张权利，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驻民四初字第1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蔡县景贤花园项目所有权、使用权及相关的债权债务归孙新田所有，该调解书对孙新田具有约束力。根据该调解书的内容并结合孙新田原来为凯信置业股东的事实，应当认定孙新田为凯信置业隐名股东的身份。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孙新田也应当承担该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返还责任。综上，武亚丽和孙新田均是凯信置业的股东，均应对该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承担返还的责任。原审法院只判决武亚丽给付龙祥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不当，应予纠正。该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驻民一终字第00303号判决：一、维持上蔡县人民法院（2014）上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蔡县人民法院（2014）上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武亚丽、孙新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龙祥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9年8月7日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武亚丽和孙新田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武亚丽和孙新田承担，武亚丽和孙新田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孙新田、武亚丽对龙祥公司向凯信置业交纳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没有异议，按照龙祥公司与凯信置业的约定该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返还。凯信置业注销时，武亚丽作为原凯信置业的股东在工商档案中承诺如有未清算债务其仍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武亚丽应当承担返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孙新田原系凯信置业的股东，其因不认可原凯信置业股东变更，以与武亚丽、樊文涛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将武亚丽与樊文涛诉至法院，后经调解，双方对凯信置业的相关财产作出处理，并经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孙新田是依凯信置业原股东的身份取得了上蔡县景贤花园项目所有权、使用权及相关的债权债务，本案所涉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属于前述项目的债务之一，龙祥公司主张孙新田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孙新田辩称自己不是凯信置业的股东，也不是隐名股东，此与其起诉武亚丽、樊文涛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请求工商变更登记及最后在人民法院调解下取得上蔡县景贤花园项目的相关事实相互矛盾，故其关于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但原判认定孙新田系隐名股东，并应与武亚丽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孙新田辩称履约保证金已经由武亚丽返还给实际施工人刘巧107万元，武亚丽不认可此事实，上述款项流转时间与凯信置业和龙祥公司约定的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时间相矛盾，并且武亚丽与刘巧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孙新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107万元系武亚丽返还刘巧的履约保证金，孙新田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故武亚丽与孙新田应共同承担返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部分不当，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孙新田的部分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民一终字第00303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民一终字第00303号判决第三项为“武亚丽、孙新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蔡县龙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09年8月7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800元，由武亚丽和孙新田共同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慧娟审 判 员 关 波审 判 员 陈国防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翟晨飞书 记 员 时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