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钟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钟林。
上诉人曹钟源因与被上诉人曹钟林财产损害赔偿与赠与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虞民初字第0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常熟市虞山镇善祥巷8号的房屋，原为曹桐生、钱翠宝共有，1994年5月该私房作价收购，曹桐生、钱翠宝被安置房屋二套，一套为常熟市虞山镇甸桥新村1区14幢202房屋登记在钱翠宝名下，一套为常熟市虞山镇天字号20号103室房屋登记在曹桐生名下。2004年3月22日，钱翠宝就常熟市虞山镇甸桥新村1区14幢202房屋签署了赠与合同，将该房屋赠与给曹钟林，并由常熟市公证处办理了赠与合同的公证。2004年5月14日，常熟市虞山镇甸桥新村1区14幢202房屋的产权人变更为曹钟林。
另查明：曹钟林与曹钟源为兄弟关系，钱翠宝为其母亲（于2004年8月12日去世）。
双方对房屋问题意见不一，曹钟源诉讼来院。
以上事实，有户籍资料、证明、公证书、档案材料、病历、欠条、调查材料、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曹钟源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一、判令曹钟林不实的赠与合同及伪造事实提供虚假证明材料骗得的赠与合同公证书无效。二、由于曹钟林隐瞒事实真相十多年，单独占据该住房至今，造成了曹钟源的损失，要求曹钟林赔偿1.5万元。审理中曹钟源调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曹钟林不实的赠与合同无效。二、曹钟源要求曹钟林赔偿损失1.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钱翠宝对常熟市虞山镇甸桥新村1区14幢202房屋享有房屋所有权，其有权对该房屋的权利进行处分，其在2004年3月22日（生前）签署了赠与合同，并经过公证处办理了公证，该赠与行为属于生前赠与，不是遗嘱，该赠与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曹钟源认为该赠与合同无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钱翠宝签署的赠与合同违背了钱翠宝的真实意思表示，曹钟源主张赠与协议无效的意见原审法院难予支持。曹钟源要求曹钟林赔偿损失15000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和明确的计算依据，原审法院难予支持。曹钟源与曹钟林之间的借贷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钟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元减半人民币88元，由曹钟源负担。
上诉人曹钟源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赠与房屋是祖父母的老屋拆迁换来的，老屋在常熟市虞山镇善祥巷8号，当时祖父母已去世，由曹君才与曹桐生继承共有。1964年6月，父亲去世，事实上当时子女就有了继承老屋的权利，1994年5月，老屋拆迁，被安置房屋两套，其中一套由曹桐生所有，我家分得另一套，即常熟市甸桥新村一区十四幢二零二室。由于当时对物权登记的不明确，产权证上就只写了母亲一个人的名字。但实际上这套房屋是家庭共有房屋，根据物权法十七条的规定，母亲一人不能对该套房屋的权利自行处分。二、赠与合同是曹钟林伪造的，缺乏法律要件。母亲的签名是假的，是别人代签的。母亲文化程度低，不会签名，都是用图章的。伪造赠与合同上所盖的印章都有问题。母亲退休后，工资一直由曹钟林领取，图章一直在曹钟林处保管，曹钟林随时可用。造价的赠与合同没有代书人、见证人。过程无录音、录像，××人，无讲话能力，神志丧失。三、自2004年母亲去世，曹钟林独占房屋十多年，无视曹钟源权利十多年，按照该套房屋在本地的出租价格，每年租金远超三千元，十年租金总数在三万以上，所以曹钟源要求赔偿损失一万五千元是合理合法的。此外，母亲去世前数十年的退休工资以及母亲去世后所留的存款及首饰家具等物品均在曹钟林处，到现在也没有说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曹钟源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钟林二审书面答辩称：一、曹钟林与曹钟源系同胞兄弟。曹钟林因未婚配和母亲生前共同生活、居住在一起，照料母亲日常起居几十年。××情严重期间，曹钟林独自一人陪护在母亲身边，直至过世。二、母亲生前做的赠与合同公证是合法有效的，母亲自愿作出的赠与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三、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任何不当，应予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另查明，1989年9月29日，钱翠保出具房屋所有权问题说明一份，载明今有善祥巷8号私人房屋两间，由祖上和丈夫传下，今后由下列人员继承，儿子曹钟源、曹钟林、女儿曹荣芬、曹荣珍。1989年10月14日，善祥巷8号房屋所有权登记调查审批表载明涉案房屋系1922年向张姓购置，原业主为曹君才与曹桐生兄弟俩共有，××故，妻钱翠保继承，子女原有继承份额不变，现由钱翠保与曹桐生共同登记，建面56.41平方米予以确权发证，另有5.41平方米属无照建筑，待后处理。1989年10月20日，常熟市房地产管理处就善祥巷8号房屋发放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钱翠保等，共有人为曹桐生，附记载明另有无照建筑5.41平方米待处，子女原继承份额不变。
1994年5月18日，钱翠宝、曹桐生出具申请报告，载明善祥巷8号私房产权人钱翠宝、曹桐生要求私房作价收购，申请安置一套一区甸乔14-202室、天字号20号103室。1994年5月30日，钱翠宝、曹桐生出具申请一份，载明善祥巷8号产权人钱翠宝、曹桐生按照1994年5月18日协议书进行双结价调产和安置公房一套，由于家庭纠纷及发生特殊情况，申请原调产的甸乔一区14号楼202室转为安置公房，特此申请，望房地产总公司批准。
本院认为，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钱翠宝于2004年3月22日就常熟市虞山镇甸桥新村1区14幢202房屋签订赠与合同，但该甸桥新村1区14幢202房屋系因善祥巷8号房屋1994年5月私房作价收购所得。善祥巷8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钱翠保等，共有人为曹桐生，附记载明子女原继承份额不变，结合善祥巷8号房屋所有权登记调查审批表有关原业主为曹君才与曹桐生兄弟俩共有，××故，妻钱翠保继承，子女原有继承份额不变的记载可知，善祥巷8号房屋系钱翠宝家庭及曹桐生共有。1994年5月私房作价收购时钱翠宝、曹桐生申请安置一套一区甸乔14-202室、天字号20号103室房屋，后钱翠宝、曹桐生被安置了上述房屋并办理了产权登记，该情况视为钱翠宝家庭与曹桐生在善祥巷8号房屋私房作价收购安置房屋时进行了析产，曹桐生取得了天字号20号103室房屋产权。至于甸桥新村1区14幢202房屋，虽产权证上仅记载了钱翠宝的名字，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曹君才的继承人均表示放弃继承，故钱翠宝在甸桥新村1区14幢202房屋产权证的登记应视作代表登记，该房屋由钱翠宝家庭共同共有。钱翠宝就常熟市虞山镇甸桥新村1区14幢202房屋签订赠与合同时未征得曹钟源的同意，原审时曹钟源又以诉讼方式表示其不同意赠与，该处分行为无效，故本院对曹钟源有关赠与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予以采信。至于曹钟源有关赔偿损失15000元的上诉主张，因曹钟源未就涉案甸桥新村1区14幢202房屋进行析产，曹钟林亦系房屋共有权人，有权居住涉案房屋，故本院对曹钟源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上诉人曹钟源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虞民初字第01319号民事判决；
二、2004年3月22日钱翠宝与曹钟林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
三、驳回曹钟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88元，由曹钟源负担44元，由曹钟林负担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曹钟源负担88元，由曹钟林负担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