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商提字第3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金荣。
委托代理人：季建平。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琳。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傅娟芳。
申请再审人徐金荣因与被申请人王琳、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傅娟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金商终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2012年11月7日作出（2012）浙民申字第9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2月28日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范启其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肖国耀、王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质证，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徐金荣、傅娟芳于1990年登记结婚。2010年1月6日离婚。2006年8月16日，被告徐金荣向原告王琳借款30万元，每月利息5000元，于月底付息，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后，被告分别于2007年7月3日归还15万元，同年11月23日归还10万元，2008年11月8日归还10万元，并已支付借款后的两个月利息计1万元，上述被告已陆续归还原告本息36万元。
原告王琳于2010年3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徐金荣、傅娟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及利息人民币39875元。一审被告徐金荣答辩认为，其已经归还了全部本金及利息，而且还多归还了3万余元。傅娟芳认为借款与其无关。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债务产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归还尚欠借款本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借条内约定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范畴，予以确认。庭审中，到庭当事人对已归还借款本息数额陈述不一，原告称被告归还本息36万元，其中被告于2007年11月23日归还的10万元，系被告归还另外借款本金6万元，利息4万元，因原告未举证，被告亦否认，原审法院难以确定。被告徐金荣称已归还本息41万元，亦未举证，应以原告自认36万元为准。借条内载明内容，被告徐金荣有争议，而该内容与原告起诉状内容也不对应，故以原告陈述的36万元对借款本息予以抵扣。被告徐金荣抗辩借款已还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徐金荣称其与被告傅娟芳没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经查，两被告的结婚证和离婚证中“傅娟芳”与“付娟芳”名字及出生日期3月20日与3月30日，系笔误，事实上为同一人，故应认定两被告为夫妻。被告傅娟芳未到庭应诉，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并由其承担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对双方诉辩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和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于2010年6月4日作出（2010）金婺商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徐金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原告王琳借款本金人民币26760.46元，支付利息7981.38元（按月利率16.66‰从2008年11月8日计算至2010年5月8日止，之后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利息另行计算）。二、被告傅娟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49元，由被告徐金荣负担，被告傅娟芳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王琳不服一审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有误。2006年8月16日至2008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徐金荣曾向上诉人借款两次，第一次是30万元，第二次是6万元。本案起诉时，上诉人按导诉的要求对两次借款、归还本息情况叠加一起进行了陈述。徐金荣分别于2007年7月3日归还15万元（包括利息5万元、本金10万元）、2007年11月23日归还10万元（包括第二笔借款的本金6万元，利息4万元则由第二笔借款的利息和第一笔借款的部分利息构成）、2008年11月8日归还10万元（包括利息5万元、本金5万元），综上，排除2007年11月23日的还款后，就借款30万元的还本付息来看，截止2008年11月8日，徐金荣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已按约付清，即徐金荣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5万元，这与上诉人举证的“借条”中“截止2008年12月31日共欠王琳壹拾伍万元正（年底付清）”的上诉人与徐金荣共同表达的意思表示相一致。二、上诉人仅就徐金荣借款30万元提出诉讼请求，并未涉及第二笔借款6万元，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将该6万元放在第一次借款中进行计算，超出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违背“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金荣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之间就一笔借款30万元，其未收到钱，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要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傅娟芳未作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06年8月16日，徐金荣向王琳借款300000元，并由徐金荣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每月支付利息5000元，月底付息。徐金荣归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后，经结算，由徐金荣在借条中载明：截止2008年12月31日共欠王琳壹拾伍万元正，年底付清。
另查明：徐金荣与傅娟芳于1990年登记结婚，于2010年1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
二审认为，徐金荣向王琳借款300000元事实清楚，有借条为证，涉案的借款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双方应依法全面履行。之后徐金荣归还了部分借款本息，经结算，徐金荣在借条中载明：截止2008年12月31日共欠王琳壹拾伍万元正，年底付清。因此，对尚欠之借款本息徐金荣理应承担归还责任。因本案债务发生于徐金荣与傅娟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王琳要求徐金荣、傅娟芳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39875元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0年11月9日作出（2010）浙金商终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0）金婺商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二、徐金荣、傅娟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琳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398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9元，由徐金荣、傅娟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98元，由徐金荣、傅娟芳负担。
徐金荣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徐金荣申请再审称：1.根据王琳自认，徐金荣已经归还借款本息36万元，其中三笔银行汇款35万元，现金1万元。另借条载明，2007.8.已付利息。由此，足以认定徐金荣所归还的借款数额为36.5万元。事实上，徐金荣已经归还41万元，除银行转账的35万元外，其余6万元均为现金。2.二审对借条中载明的“截止2008年12月31日共欠王琳壹拾伍万元正”的书写时间未予认定。根据二审2010年8月23日的庭审笔录，王琳陈述是2008年11月5日左右所写，而在之后的2008年11月8日，徐金荣又通过银行转账归还王琳10万元，这足以证明，二审认定结算后徐金荣还欠王琳15万元错误，2008年11月8日徐金荣归还的10万元应予以扣除。3.二审对借条上载明的“以上已付清”的书写时间未予查明。事实上，“以上已付清”及借条中王琳写的另外内容均是在2009年8月23日双方结算时书写。当时经结算，徐金荣已经归还王琳所有借款本息。综上，徐金荣要求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金商终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王琳答辩认为：徐金荣向王琳借款、还款的时间和金额如下：1.2006年8月16日借款30万元，2007年5月借款6万元。2.徐金荣于2007年7月3日还款15万元，系归还第一笔借款，其中10万元为本金，另5万元为2006年8月16日至2007年7月3日的利息，利息按1.8833利率计算，至此，徐金荣尚欠王琳第一笔借款本金20万元。3.徐金荣于2007年7月23日还款10万元，其中6万元系归还第二笔借款，另4万元系归还第一笔借款自2007年7月3日至11月23日尚欠的20万元利息。至此，徐金荣尚欠王琳第一笔借款本金20万元。4.徐金荣于2008年11月8日还款10万元，系归还第一笔借款，其中5万元为本金，另5万元系归还自2007年11月23日至2008年11月8日尚欠20万元的利息。至此，徐金荣尚欠王琳借款本金共计15万元。5.借条中载明的“截止2008年12月31日共欠王琳壹拾伍万元正”的内容系徐金荣于2008年12月31日当日所写。综上，徐金荣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徐金荣和被申请人王琳系同事关系，徐金荣与原审被告傅娟芳于1990年登记结婚，2010年1月6日离婚。2006年8月16日，被告徐金荣向原告王琳借款30万元，每月利息5000元（月底付息）。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后，徐金荣分别于2007年7月3日归还15万元，同年11月23日归还10万元，2008年11月8日归还10万元，并已支付借款后的两个月利息计1万元，累计共归还王琳本息36万元。借款人徐金荣向出借人王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间部位载明借款金额、利息外，还在借条底部用圆珠笔添加了“以上以付清”、“截止2008年12月31日共欠王琳壹拾伍万元正（年底付清）：2008年12月31日。”等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是月利息1.8883%还是1.6667%。王琳诉称借款中载明为月利息5000月，但实际支付的利息是月利息5500元，后期因为银行贷款利息提高，因此亦提高。徐金荣辩称利息是每月5000元。因双方各执己见，且对归还款项系利息和本金的计算具有较大影响。因借条载明利息为月利息5000元，折合利率为1.6667%，王琳诉称利息为月利息5500元（折合利率为1.8883%）没有证据支持，本院认定为双方借款利率为1.6667%。二是徐金荣是否尚欠王琳借款本金15万元及相应利息。王琳诉请徐金荣、傅娟芳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依据主要是徐金荣于2006年8月16日出具的借条一张。该借条底部还载明，“截止2008年12月31日共欠王琳壹拾伍万元正（年底付清）。2008年12月31日。”徐金荣2008年12月31日后并无实际还款。徐金荣称开始其每个月均现金支付5000月利息，通过账户转账35万元，共归还了41万元，已经全部归还了本息。借条中其写的时间是2008年11月在其支付10万元之前，因此借条上的记载是错误的。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徐金荣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07年7月3日、2007年11月23日及2008年11月8日先后归还王琳15万元、10万元、10万元款项。另王琳认可收到徐金荣现金1万元。故徐金荣总计归还王琳款项为36万元。徐金荣主张其还支付王琳现金5万元，则依据不足。王琳称2007年7月23日归还的10万元中有6万元是归还另外一笔借款，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徐金荣予以否认，因此，本院亦不予采信。综合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结合双方借款数额、利率和还款数额、借款期间等因素，按照合同法的清偿抵充规则计算，按照约定利率，对归还一笔借款，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计算标准，无法得出截止2008年12月31日，徐金荣尚欠借款本金15万元及相关利息结论。二审法院在双方争议较大、借条添加内容并无添加人员签名及并未核算的情况下，仅凭借条添加内容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在双方争执较大的情况下，按照抵充规则计算并无不当，但计算中少计算一月利息，计算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截止2008年11月8日，徐金荣尚欠王琳本金28558.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金商终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和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0）金婺商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
二、徐金荣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归还王琳借款28558.48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6667%从2008年11月8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三、傅娟芳对上述第二项应付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8元，由徐金荣、傅娟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 肖国耀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