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29民初4034号
原告：北京宏威旭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张镇良山村西路143-1号。
法定代表人：王常想，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英，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白宏伟，男，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刚，河北震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伟，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追加第三人：泊头市富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伟，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宏威旭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诉被告白宏伟、第三人陈伟票据纠纷一案，本院按照返还原物纠纷受理后，作出（2016）冀0929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因被告白宏伟、第三人陈伟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案由定为返还纠纷不当，且应追加泊头市富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为由，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英、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刚及第三人陈伟、第三人泊头市富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宏威旭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及第三人退还原告的商业承兑汇票15张。事实与理由：2015年被告称能给原告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所以原告将2015年5月29日开出的编号为25169002号至25169006号五张汇票及2015年6月29日开出的编号为25169011号至25169020号十张废票样本共15张商业承兑汇票于2015年7月初交给被告，但被告拿走承兑汇票后，始终没有贴现也未交还，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无奈原告进行公示催告，因第三人申报权利未果，被告至今未退还承兑汇票。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尽快裁决。
白宏伟辩称，原告将涉案承兑汇票交予被告贴现，双方依据交易习惯确定涉案汇票的贴现率为10%，被告于2015年7月13日给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常想分两笔打款，一笔是140万元，一笔是60万元，共计打款200万元。此200万元中的180万元是本案涉案15张汇票的贴现价款，剩余的20万元，是被告偿付王常想以前交易票据的价款。在支付票据对价之后，依据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被告白宏伟取得票据权利。后因被告欠陈庆有借款，被告将涉案票据合法转让给陈庆有，后陈庆有又转让给第三人陈伟，第三人陈伟属于合法的持票人，获得票据权利。综上，该票据已经背书转让给第三人富民公司，依据票据法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伟辩称：其与陈庆有之间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所涉15张商业承兑汇票是陈庆有转让给第三人，且已背书，第三人为合法持票人。不论被告白宏伟是否支付对价，原告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本案所涉的十张商业承兑汇票确有瑕疵，但不能成为原告要求返还的理由。
追加第三人泊头市富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公司）辩称:1、本案争议票据已由第三人富民公司持有，该票据为背书转让，且背书连续，第三人应享有票据权利。2、原告以其和白宏伟之间未足额支付票据对价为由，要求返还十五张商业承兑汇票，第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为由，对已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原告称本案所涉商业承兑汇票，其中有十张废票样本应予返还，第三人则认为，根据票据法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即使因票据瑕疵，造成第三人丧失票据权利，但仍有权向出票人请求支付票面金额相当的利益。因此，该十张票据不能因为有瑕疵，成为原告要求返还的理由。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是：被告白宏伟是否支付原告涉案十五张商业承兑汇票的兑价；第三人富民公司取得票据是否合法，应否享有票据权利；涉案票据背书转让是否连续；第三人是否应将涉案票据返还给原告；若涉案票据中有十张确已作废或确有瑕疵，该十张汇票是否应当返还原告。
各方当事人围绕其诉讼主张分别出示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原告北京宏威旭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两张白宏伟签名的票据的复印件；11张写有白宏伟签名多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2015年7月1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白宏伟的通话录音一份；白宏伟签字的票据复印件51张。原告通过以上证据拟证实：被告拿走诉争票据但未支付对价、被告与原告并无真实的交易关系、白宏伟打款均系别的票据价款。
被告白宏伟提交银行交易明细5页（在原审卷中）；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挂失申请）一份；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个人交易明细对账单14页。被告通过以上证据拟证实，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相应的价款。
第三人陈伟及富民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2015年7月11日白宏伟的证明一份，证据来源是陈庆有提供，证明白宏伟借陈庆有530万元不能偿还用本案15张商业承兑汇票还款。证据二、15张商业承兑汇票证明第三人是持票人且背书转让。证据三、2015年7月11日借条一份，证明陈庆有向第三人借款140万元用15张商业承兑汇票抵押。证据四、农行的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5年7月11日陈伟以转账方式支付给陈庆有140万元借款。证据五、2015年7月20号陈庆有和第三人陈伟协议一份，证明陈庆有用15张商业承兑汇票偿还借款。证据六、富民公司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富民公司和陈伟之间的关系。证据七、拒绝付款理由书一份，证明富民公司在取得本案汇票向平安银行托收承付，因债务人账户无款支付未取得票据款。
通过各方当事人质证，且由被告白宏伟与本案两第三人均能证实，确由被告在原告处取走15张商业承兑汇票，汇票复印件与第三人手中持有的原件核对无异，因此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两张白宏伟签名的票据的复印件、第三人提供的15张商业汇票及复印件予以采信。对于被告白宏伟提交银行交易明细5页（在原审卷中）、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挂失申请）一份、重审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个人交易明细对账单14页，因有银行签章，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第三人陈伟及富民公司提交证据：富民公司营业执照一份、银行的拒绝付款理由书一份、以及北京朝阳区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15份，本院认为真实有效予以采信。对于第三人提供的白宏伟于2015年7月11日出具证明，其内容为用诉争票据抵顶欠陈庆友借款，因原告及被告均未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否认，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第三人提供的2015年7月11日白宏伟与陈伟之间签署借条一份、农行的交易明细清单一份，2015年7月20号陈庆有和第三人陈伟协议一份因被告未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是对于该借条属于借贷关系还是实际上是票据买卖关系，因案外人陈庆友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处理。
对于原告提供的11张写有白宏伟签名多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白宏伟签字的票据复印件51张，因有白宏伟签字，本院予以采信；对于2015年7月1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白宏伟的通话录音一份，因该证据内容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票据往来金额相符合，并且被告白宏伟拒绝核对该证据，所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并将诉讼各方当事人列举的证据论述如下：原告北京宏威旭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北京晟超伟业商贸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原告为向该公司支付价款，向该公司开出了15张商业承兑汇票。其中编号为25169002至25169006的五张汇票每张票面金额为20万元，编号为25169011至25169020的10张商业承兑汇票每张票面金额为10万元。15张商业承兑汇票的收款人一栏均填写为北京晟超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付款人的签章处均为原告北京宏威旭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该15张商业承兑汇票被收款人公司拒收，应原告要求，收款人北京晟超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在十五张票据的背书人处签章,并将被背书人处留白后，将该票据退还给原告。被告白宏伟因与原告经常有票据往来，在原告处发现了该15张票据，向原告表示能将该票据进行贴现，原告遂将该票据分两次于2015年7月3日和2015年7月11日交付给被告白宏伟。交付票据时双方约定，该票据由被告白宏伟进行贴现，若不能贴现，由白宏伟返还该票据。原告仅向被告白宏伟交付15张票据，但未在15张票据上进行背书。后原告发现这十五张汇票中，编号为25169011至25169020的10张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人处填写为北京宏威旭升建筑设备租赁站，但是付款人签章处却加盖北京宏威旭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公章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常想的印章。原告即向白宏伟追要这15张票据，但是被告白宏伟取得票据后，已经倒手。白宏伟因累计向案外人陈庆有借款530万元，于2015年7月11日将票据交付给陈庆有，作价200万元用于归还陈庆有的借款。陈庆有于2015年7月11日向本案第三人陈伟借款140万元，并与陈伟签订书面协议，将15张票据交付给本案第三人陈伟，约定用该15张票据抵顶140万元的债务，白宏伟、陈庆有、陈伟均未在票据上背书。第三人陈伟是泊头市富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自然人投资公司，陈伟是唯一股东，陈伟在取得该票据之后，就在该票据上一直空白的被背书人处填写上泊头市富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并加盖该公司签章之后，准备到期后向付款人的开户行提示付款。因原告得知被告白宏伟已将票据流转出去，为避免自己受到损失，遂向银行挂失止付，并向人民法院提起公示催告程序，因持票人即本案第三人申报权利，公示催告程序终结。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返还原物之诉。
在本案的原审及重审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就被告白宏伟是否向原告支付了15张票据的对价存在重大争议。被告白宏伟提供其个人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共计19页，证实被告白宏伟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常想打款共计3815万元。被告白宏伟主张，账单中显示2015年7月13日白宏伟给王常想打款两笔，一笔是打款140万元，另一笔是60万元，总计200元。200万元中的180万元是以票据贴现率10%为计算依据，是被告支付原告诉争票据的对价，剩余的20万元，是支付以前的欠款。据此被告拟证实，诉争的票据已经支付了原告方相应的对价。原告则主张白宏伟并未支付诉争票据的相应对价，原告提交汇票复印件62张，该复印件上有白宏伟签字，涉及汇票金额4351.09万元，加上诉争的票据金额共计4551.09万元，原告据此拟证实被告白宏伟并未支付诉争15张票据的对价、被告白宏伟一直与自己有票据往来、被告白宏伟2015年7月13日给原告打款的200万元，是白宏伟支付的其他票据的价款。庭审中，原告提供一份其法定代表人王常想与白宏伟电话通话录音证据，其录音中有白宏伟拿走该票据说用一下，但未给钱也未返还该票据的录音内容。庭审中，白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能确认该录音证据的真伪，白宏伟经本院通知其核对录音证据，白宏伟一直未到本院核对该录音证据证据。
本院认为，原告与北京晟超伟业商贸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因此向该公司开出了15张商业承兑汇票。15张商业承兑汇票被收款人北京晟超伟业商贸有限公司拒收后，作为出票人和付款人的原告，应当将票据销毁，而不是要求付款人在票据上加盖其公司印章，将被背书人处留白后，由付款人也是出票人即原告继续使用该票据。原告将该15张票据交付被告白宏伟时，清楚的知道，该票据上已经有前手北京晟超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的盖章，只需有持票人在预留的空白处填写并签章，即可发生票据背书的效果。但是原告还是将该票据交由白宏伟，白宏伟将该票据流转出去。第三人陈伟取得该票据的原因，无论是通过债权债务关系抵顶的，还是买卖该票据所得，已经能够证实该票据来源并非非法所得。原告不能以和白宏伟之间存在纠纷或白宏伟未支付对价为由，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据此要求本案第三人陈伟返还该票据。原告与被告一直有长期的业务往来，通过举证，原告给白宏伟的票据金额远远超过白宏伟向原告打款的数额。据此，白宏伟并未向原告支付诉争票据的对价，白宏伟应当向原告承担继续支付该款项的责任，原告应以支付价款的诉讼请求起诉白宏伟。
诉争票据中的10张编号分别为25169011、25169012、25169013、25169014、25169015、25169016、25169017、25169018、25169019、25169020商业承兑汇票，因票据付款人填写为北京宏威旭升建筑设备租赁站，而在票据上付款人处的签章为北京宏威旭升建筑租赁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具有票据法上的效力。
第三人陈伟和富民公司虽能证实诉争票据并非非法所得，但是陈伟属于自然人，其独资公司富民公司属于法人，陈伟取得票据后，作为票据持票人，陈伟和公司之间没有办理任何手续就直接在票据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即将票据直接转为富民公司所有。陈伟与富民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实际给付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不能取得票据权利。富民公司取得票据，也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税收、继承、赠与的三种无对价取得票据的行为。富民公司不能依据陈伟和陈庆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取得票据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伟自有财产与公司财产的混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能够确定陈伟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不能据此确认，富民公司与陈伟享有同等权利。陈伟用140万元的显著底的对价，取得价值2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看中巨额利润的同时却忽视了核对票据记载事项是否与签章一致，得到的票据是否是有效票据的问题。陈伟与富民公司是否取得票据权利；以及诉争票据中涉及的10张无效票据，应当由谁承担票据责任，则不是本案处理范围，应当由陈伟与富民公司另行起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之规定，出票人、持票人以及其他票据债务人均须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也就是说，只有在票据上签章的人才是票据当事人，才享有票据权利。被告白宏伟、案外人陈庆有、本案第三人陈伟均未在诉争票据上签字背书，因此均不是票据法上的票据权利人。但是三人通过其个人行为将票据流转，被告白宏伟与案外人陈庆有及第三人陈伟之间的民事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告将诉争票据交由被告白宏伟持有之时，是明确知道，该票据已经完成背书转让的前半部分手续，经由持票人填写并签章即发生票据背书转让的合法效力。现在因被告白宏伟未支付相应对价为由，要求持票人即第三人返还票据，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宏威旭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崔建增
审判员 张殿生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李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