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揭普法刑初字第199号
公诉机关普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因本案于2014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生燕辉、袁彦清，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因本案于2014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普检诉刑诉（2015）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杜××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顺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及其辩护人生燕辉、袁彦清，被告人杜××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杜××经预谋后，以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于2012年8月份经杜××介绍向陈××提出借款，陈××要求借款须房产抵押。黄××、杜××就带陈××到普宁市□□村酷仔地看黄××之父黄×见居住（不是黄××所有）的一幢五间五层半的“见德楼”楼房，并告知陈××这幢“见德楼”系黄××的产业。为证明这幢“见德楼”系黄××拥有的产业，杜××找黄×鹏（另案处理）帮忙伪造用来证明“见德楼”系黄××拥有的产业的收款收据及证明。黄×鹏在普宁市流沙西市花人民币150元找一外省女子伪造了1枚“普宁市□□村民委员会”印章，然后杜××用这伪造的印章为书写好的收款收据及证明加盖上印章，黄×鹏得到杜××给他人民币100元的好处。伪造好收款收据及证明后，黄××、杜××于2012年8月25日将这收款收据及证明交给陈××作抵押，在杜××见证下，向陈××借款人民币600000元，每月利息为3%，并签字约定六个月内还清借款。随后于2012年9月27日黄××又在杜××见证下，向陈××借款人民币200000元，每月利息为3%，并签字约定二个月内还清借款。借款成功后，杜××得到陈××分给其第一笔借款0.5%月利息。黄××归还陈××部分利息后，于2012年11月底逃匿。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房产照片、借款借据、提取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黄××、杜××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实际诈骗的金额是人民币734000元，被告人黄××案发后认罪态度好，没有人身危险性，是初犯，请求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杜××辩称没有与黄××预谋及帮助其伪造有关产权证明。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份，被告人黄××以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经邮政储蓄银行普宁支行西市营业部的信贷业务客户经理即被告人杜××介绍向被害人陈××提出借款，陈××要求须房产抵押。尔后，杜××带陈××到普宁市□□村酷仔地看黄××之父黄×见居住的一幢五间五层半的“见德楼”楼房，并告知陈××该幢“见德楼”系黄××的产业。为证明这幢“见德楼”系黄××拥有的产业，杜××找黄×鹏（另案处理）帮忙伪造用来证明“见德楼”系黄××的产业的收款收据及证明。黄×鹏在普宁市流沙西市找一外省女子伪造了一枚“普宁市□□村民委员会”印章，然后与杜××用伪造的印章在书写好的收款收据（内容：黄××在酷仔地五街二幢五间，金额615000元。）及证明（内容：兹有我村村民黄××在酷仔地自有楼房一幢，具有法律效力）盖印，杜××给黄×鹏好处费人民币100元。2012年8月25日，黄××、杜××将上述收款收据及证明交给陈××作抵押，并在杜××见证下，向陈××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并约定六个月内还清，月息为3%。2012年9月27日，黄××又在杜××见证下，向陈××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并约定二个月内还清，月息为3%。陈××收取黄××的利息后，将其中第一笔借款的月息0.5%给杜××。黄××归还陈××部分利息后，于2012年11月底逃匿。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经被告人黄××、杜××当庭确认无误的普宁市□□村酷仔地“见德楼”楼房的照片。
2.经被告人黄××、杜××当庭确认无误的陈××向侦查机关提供的借款借据及伪造的普宁市□□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黄××先后二次向陈××借款情况及伪造黄××拥有相关房产证明。
3.分家析产确认书及见证书，证明：2012年6月15日经分家析产，位于普宁市□□村酷仔地被告人黄××之父亲黄×见所有的“见德楼”房产黄××没有份额。
4.普宁市劳务工派遣合同书，证明：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杜××被派遣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普宁市支行工作。
5.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7月9日，黄××在湖南省衡阳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6.被害人陈××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8月份，他通过邮政储蓄银行信贷员杜××和营业部主任方××的介绍认识了黄××，后黄××多次通过杜××、方××向其提出借款用于生意周转。2012年8月25日上午10时许，在邮政储蓄银行普宁支行西市营业部一楼营业厅VIP客户室，黄××提供一份由□□村民委员会开具的“房产证明”（证明黄××在酷仔地自有楼房一栋）及厝地款“收款收据”后写下借据，他便在杜××和方××的见证下将人民币600000元借给黄××。同年9月份，黄××再次提出借钱并找杜××、方××帮忙，还强调有楼房抵押没有问题。9月27日黄××又以同样方式向他借款人民币200000元。黄××总共向其借款人民币800000元，约定2012年11月27日还清，月利息3%，其中2.2%归陈××，0.5%归杜××，0.3%归方××。黄××一共付还利息人民币48000元。2012年11月27日，他到黄××家里追讨债务时发现黄××不知所踪，且作抵押的房产并非黄××所有，其提供的房产证明也是假的，于是马上报警。陈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黄××。
7.证人黄×见的证言，证明：其大儿子黄××在□□村酷仔地并无楼房或其他产业，黄××用作抵押的房产已于2012年6月15日分家析产，归其两个弟弟所有。黄××2008年2月份开始办服装厂，2011年农历8月份将服装厂迁移到“见德楼”生产。该服装厂是黄××独自经营，他离家出走后有客户称被黄××欠钱便把服装厂内十几台缝纫机搬走，工厂就倒闭了。
8.证人方××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份在广州学习期间，他接到陈××电话问是否能借60万元给黄××。他对陈××说其对黄××的情况不了解，最好不要借。当他回来时，杜××说陈××已经把钱借给黄××了。不久，他又接到黄××的电话要求帮忙向陈××借钱，他拒绝了。接着陈××又打电话问是否能借20万元给黄××，他对陈××说这事情你们自己衡量。过了几天，陈××告诉他已经把钱借给黄××了，并提出要分些利息给他，被他拒绝。过后杜××跟他说黄××借了陈××80万元后逃跑了。
9.证人黄×宣的证言，黄系□□村文书，证明：黄××提供的有□□村民委员会印章的“房产证明”（证明黄××在酷仔地自有楼房一栋）及“收款收据”均为伪造的，印鉴是假冒的，村中并无收款收据上体现的出纳黄海波及黄龙两人。
10.同案人黄×鹏的供述，证明：2012年8月份的一天，他受朋友杜××委托帮忙伪造“□□村民委员会”的印章，称是黄××要向陈××借钱但没有相关财产的证明，所以要伪造村委会印章。杜××提供一张要伪造的村委会印章相片给他，后他通过路边小广告联系了流沙西市一个专门假冒印鉴、证件的外省女子伪造该印章并支付150元。印章制作完成后，他到流沙西市邮政银行门口将印章交给杜××，杜××将印章沾上印油，在其写好的一张“证明”和“收款收据”盖上印鉴，杜××付还他250元，印章被他拿走。
11.被告人黄××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于2011年1月至2012年五月，分六次通过邮政储蓄银行普宁支行西市营业部的信贷业务客户经理杜××向该行借贷资金共约人民币450000元进行周转。后因生意不景气，资金周转困难，无力偿还贷款，银行工作人员经常上门追讨，继续下去银行也会追究杜××的责任。经与杜××商量，杜××便介绍他向陈××借款，还要带陈××到其父母居住的□□村酷仔地“见德楼”看一下，称是黄××的产业可以抵押，这样才能借到钱，还说借款成功要先偿还银行贷款，避免杜被银行追究责任。虽“见德楼”不是自己的产业，但是没有办法他只能答应。后杜××还托人伪造虚假村委出具的“房产证明”和“收款收据”作为证明。2012年8月25日，在杜××和方××的见证下，他将虚假证明交陈××作抵押骗取信任，向陈××借人民币600000元，每月利息为3%，期限为六个月，18000元作为第一个利息扣除，实际到手582000元。到了9月23日，他的资金周转又出现问题，便找杜××商量能否向陈××再借200000元，杜××说可以通过方××借到。后由方××联系，于2012年9月27日，他又在杜××见证下向陈××借款人民币200000元，每月利息为3%，期限为二个月，6000元作为第一个月利息扣除，实际到手194000元，陈××称月3%利息中1.1%归杜××和方××，1.9%归他自己。他两次共向陈××借款人民币800000元，部分用于还贷及生意周转，部分用于支付利息，总共付还陈××利息66000元。到2012年12月份，他因工厂倒闭无力偿还向陈××借款及利息，为躲避债务便到湖南省衡阳市打工，后于2014年7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村酷仔地“见德楼”是其父母的房产，后来分家分给其两个胞弟，他本人无分到“见德楼”的房产。黄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杜××。
12.被告人杜××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原在邮政储蓄银行普宁支行西市营业部任信贷业务客户经理。2012年8月，黄××因资金周转困难委托他帮忙联系借款几十万元用于生意周转，于是他联系邮政储蓄银行的大客户陈××借款，但陈××提出要资产抵押，借款月利息3%。黄××称其在□□村有一栋楼房可抵押，但没有相关房产证明和村委证明，请求他帮忙伪造证明。后来他还带陈××到普宁市□□村酷仔地看该幢房产，陈××表示同意借款。由于自己帮黄××垫付了银行贷款，黄××如果借款成功就可以还他钱并赚取部分利息，于是他便提供村委会“证明”（证明黄××在酷仔地自有楼房一栋）和楼地“收款收据”模板交给黄×鹏去伪造两张书面材料。第二天，黄×鹏就拿来了伪造的“证明”和“收款收据”，并加盖有“普宁市□□村民委员会”的印鉴。2012年8月25日在杜××的见证下，黄××将伪造的“证明”和“收款收据”交陈××过目，两人在邮政储蓄银行普宁支行西市营业部一楼营业厅大客户室立下借据，黄××向陈××借款600000元，月利息3%，其中0.5%归杜××本人，2.5%归陈××。不久，黄××又再次要求向陈××借200000元，他就让其通过方××联系。2012年9月27日，黄××又在他的见证下向陈××借款人民币200000元，每月利息为3%。两次借款他从中得到陈××给付人民币6000元。后来黄××逃跑，他与陈××前往黄××家讨债时才知作抵押的楼房不是黄××所有的。杜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黄×鹏。
13.被告人黄××、杜××的户籍证明，证明：黄××于1981年10月26日出生；杜××生于1984年8月22日出生。
关于被告人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实际诈骗的金额是人民币734000元的问题。经查，被害人陈××陈述黄××一共付还利息人民币48000元，而黄××供述总共付还陈××利息66000元，故无法确切认定黄××付还陈××利息具体数额，只能认定黄××有付还陈××部分利息。
关于被告人杜××提出没有与黄××预谋及帮助其伪造有关产权证明的问题。经查，杜××为帮助黄××向被害人陈××借款，与黄××商量伪造虚假房产证明及收款收据，并通过同案人黄×鹏伪造印章，以及带领陈××到□□村酷仔地看“见德楼”房产，有黄××、杜××、黄×鹏的供述，陈××的陈述为证，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杜××参与预谋，并委托黄×鹏伪造虚假房产证明的事实。杜××的该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以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并在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借款后逃匿，骗取对方当事人数额巨大的财物，其行为侵犯经济合同管理秩序和公私财物的所有权，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杜××为黄××伪造虚假产权证明，帮助黄××骗取他人财物，应以合同诈骗罪共犯论处。对二名被告人应依法分别惩处。公诉机关指控黄××、杜××所犯罪名成立。黄××在合同诈骗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杜××协助黄××实施合同诈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黄××辩护人辩称黄××案发后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低，没有人身危险性，是初犯，请求依法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提出对黄××适用缓刑的意见，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9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
二、被告人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2015年7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树雄
人民陪审员 黄少义
人民陪审员 张益群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许玉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