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5民终1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鲜华，女，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彬，新邵县清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郁春，男，196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达军，男，195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系孙郁春亲属。
上诉人李鲜华因与上诉人孙郁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鲜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彬，被上诉人孙郁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达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鲜华上诉并答辩称：一、2015年7月22日签订转账协议时，在转让协议中注明商铺房产已交付2400000元，而实际上只交付了2377000元，且其他股东已将每股480000元共2400000元交给了孙郁春，而孙郁春少交了23000元，应从孙郁春个人的转让款中扣除；二、李鲜华向孙郁春出具的150000元借条系受孙郁春胁迫，属于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该150000元中包含了所欠孙郁春的幼儿园转让款100000元。请求：1、撤销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李鲜华只支付孙郁春62596元；2、撤销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孙郁春要求李鲜华支付150000元的反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孙郁春承担。
上诉人孙郁春上诉并答辩称：一、孙郁春已经履行了协助李鲜华办理幼儿园变更登记手续的合同附随义务；二、湘E222**的金旅牌客车登记在孙郁春名下，一直是孙郁春占有、使用，所有权应属于孙郁春；三、幼儿园登记在孙郁春名下，不能归责于孙郁春，不是孙郁春所欲追求的，不符合孙郁春的利益。李鲜华存在拖欠转让价款未付清的违约行为。请求：1、撤销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鲜华原审本诉第一项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鲜华原审本诉第三项诉讼请求；三、改判李鲜华向孙郁春支付违约金6.1万元。
李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郁春履行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之举办者及民办非企业法定代表人等变更登记手续；2、撤销李鲜华与孙郁春于2015年7月22日达成的多支付给孙郁春个人150000元的口头协议，并判决李鲜华无需向孙郁春多支付150000元；3、判决孙郁春向李鲜华移交金旅车（湘E*****）一辆（值价约50000元）；4、由孙郁春承担诉讼费用。
孙郁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李鲜华向孙郁春支付余款250000元；2、李鲜华向孙郁春支付违约金720000元；3、李鲜华承担全部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月29日，孙郁春开办了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2014年8月，谭英、孙计云、曾正梅、周长谋和孙意坚入伙幼儿园，幼儿园分为五股，孙郁春、谭英、孙计云、曾正梅各占幼儿园20%的股份，周长谋和孙意坚合占股份20%（其中周长谋占12%的股份、孙意坚占8%的股份）。2015年6月，孙郁春与李鲜华协商幼儿园转让事宜。2015年7月3日，谭英、孙计云、曾正梅、周长谋委托孙郁春全权处理幼儿园所有股份转让的有关手续，并签订了授权书，具体包括：一、代为查阅、复印待转让股权的全部档案资料；二、签订相关的经董事会投票表决通过的股权转让合同，并履行合同相关条款；三、代为签署股权转让过程中的所有需要授权人签字的文件资料；四、代为办理幼儿园变更手续等内容。2015年7月22日，孙郁春（甲方）代表原幼儿园股东与李鲜华（乙方）签订了《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代表幼儿园五个股东将其在新邵神童科艺幼儿园现有资质各自20%的股权及新邵县酿溪大道《盛世时代》小区二楼北面223、224、227号商铺房产（已付240万元给开发商，余款未清，尚未取得房产证）现作价人民币72万元/股（柒拾贰万元）共计360万元（叁佰陆拾万元整），整体依法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同意接受该转让的股份。三、转让价格为人民币72万元/股，共计360万元（叁佰陆拾万元整），自签订协议期，乙方应在三日内首次向甲方各股东支付62万元，共计310万元（叁佰壹拾万元整），剩余的50万元，在2015年9月30日前全部付清，逾期甲方则每日按转让金千分之一收取违约金，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幼儿园，同时按转让金20%收取乙方的违约金。四、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份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等，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全部责任由甲方各股东自行承担。五、本幼儿园股权移交之日为2015年7月30日，在此之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在此之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签《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的当日，李鲜华向孙郁春出具了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孙郁春壹拾伍万元整，于2016年1月30日付清。欠款人：李鲜华2015年7月22日”的欠条。协议签订后，李鲜华按约定向幼儿园原股东谭英、孙计云、曾正梅各支付720000元，向周长谋、孙意坚共支付720000元，向孙郁春支付620000元，以上共计3500000元。2015年7月27日，孙郁春向李鲜华承诺：“如果学生学费加这张纸上面的退费多出的由孙郁春负责”，纸上的退费包括教育局书费、特色书费等费用。2015年7月30日前未结算款项包括商铺房款23000元、空调费15000元、教材费4612元、学生退费6458元、水电费1670元。
另查明，到目前为止，新邵神童科艺幼儿园的“举办者”及“法定代表人”仍登记为孙郁春。幼儿园购买的位于新邵县酿溪大道盛世时代小区223、224、227号商铺房产，实际向开发商洞口县平溪江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房款2377000元。湘E*****金旅牌客车行驶证及机动车登记本上的所有权人为孙郁春，孙郁春开庭时陈述该车在2014年以前用于接送学生，此后用于幼儿园买菜。
一审法院认为，孙郁春代表原新邵神童科艺幼儿园股东与李鲜华签订的《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孙郁春是否应履行幼儿园变更手续；二、牌照为湘E*****的金旅牌客车所有权属于谁；三、2015年7月22日出具的150000元欠条是否有效；四、李鲜华还应支付孙郁春多少钱；五、李鲜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关于孙郁春是否应履行幼儿园变更手续的问题。虽然《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孙郁春应协助李鲜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是按照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履行幼儿园变更手续系合同的附随义务。虽然孙郁春签署了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相关的文件，但仍不能免除其其他协助义务，因此孙郁春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孙郁春仍应需协助李鲜华办理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举办者、校长等事项的变更登记手续。二、关于牌照为湘E*****的金旅牌客车所有权问题。孙郁春主张该车是其个人所有，但孙郁春在庭审过程中陈述该车2014年之前用于幼儿园接送学生，此后用于幼儿园买菜；同时孙郁春合伙经营幼儿园期间的股东证言证实幼儿园转让前的财产包括湘E*****的金旅牌客车，新邵县教育局、新邵县交警大队等出具的证明证实湘E*****的金旅牌客车系幼儿园购买，须变更车辆所有人名称为幼儿园。另根据中国公安部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中明确表示“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据此，湘E*****的金旅牌客车实际用于幼儿园，故该车所有权归属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由于该幼儿园已整体转让给李鲜华，故孙郁春应向李鲜华移交湘E*****的金旅牌客车。三、关于2015年7月22日出具的150000元欠条是否有效的问题。李鲜华主张欠条是在孙郁春相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应由李鲜华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欠条是李鲜华亲笔书写，故李鲜华2015年7月22日出具的150000元欠条合法有效。四、关于李鲜华还应支付孙郁春多少钱的问题。《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李鲜华按约定向原幼儿园股东支付了大部分转让款，仅孙郁春尚余100000元转让款未支付到位；同时《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幼儿园股权移交之日为2015年7月30日，在此之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在此之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幼儿园2015年7月30日之前所产生的债务包括：空调费15000元、教材费4612元、学生退费6458元、水电费1670元，由于幼儿园转让之前分五股，因此空调费和水电费孙郁春应按五分之一的比例来承担，即15000÷5＋1670÷5＝3334元；由于孙郁春承诺教材费和学生退费归其负责，但均需孙郁春本人签字才能由其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该两项费用确属幼儿园2015年7月30日之前所产生的债务，且李鲜华已实际支付，故教材费4612元、学生退费6458元应由孙郁春承担。对于李鲜华主张的商铺房款23000元应由孙郁春承担的主张，由于《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中已明确商铺房产已支付2400000元给开发商，且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按协议实际履行，因此对于李鲜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据此，李鲜华应支付孙郁春共计235596元（100000－3334－4612－6458+150000=235596）。五、关于李鲜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幼儿园股权移交之日为2015年7月30日、全部付清转让款之日为2015年9月30日前，现幼儿园还登记在孙郁春名下，幼儿园股权并未转移，故对于反诉原告孙郁春要求反诉被告李鲜华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幼儿园转让价款为3600000元，故对于反诉原告孙郁春要求反诉被告支付150000元的违约金，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孙郁春协助李鲜华办理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举办者、校长等事项的变更登记手续；二、由孙郁春将湘E222**的金旅牌客车移交给李鲜华；三、由李鲜华支付孙郁春转让款85596元；四、由李鲜华支付孙郁春150000元；五、驳回李鲜华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孙郁春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孙郁春是否需协助李鲜华办理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举办者、校长等事项的变更登记手续；二、湘E222**金旅牌客车的所有权属于谁；三、2015年7月22日出具的150000元欠条该如何定性；四、李鲜华还应支付孙郁春多少转让款；五、李鲜华是否应向孙郁春支付违约金。关于第一个焦点，孙郁春虽签署了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相关的文件，但在办理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举办者、校长等事项的变更登记手续时，不仅仅需要变更登记手续相关的文件，还需要当事人到场确认相关文件的真实性，现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举办者、校长等事项未进行变更，孙郁春应该协助李鲜华进行办理，孙郁春上诉主张已经履行了协助李鲜华办理幼儿园变更登记手续的合同附随义务，不需再协助李鲜华办理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举办者、校长等事项的变更登记手续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虽湘E*****金旅牌客车登记在孙郁春名下，但李鲜华提交了孙郁春合伙经营幼儿园期间的股东证言及新邵县教育局、新邵县交警大队等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湘E*****金旅牌客车系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所有，现李鲜华已整体收购了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孙郁春应向李鲜华移交湘E*****的金旅牌客车，孙郁春上诉主张湘E*****金旅牌客车的所有权属于孙郁春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焦点，2015年7月22日李鲜华按约向孙郁春交付了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的大部分转让款后，又向孙郁春出具了150000元欠条，李鲜华与孙郁春除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转让款外并无其他经济来往，在出具欠条前，李鲜华尚欠孙郁春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转让款100000元，该150000元的欠条应认定为李鲜华自愿对应支付给孙郁春的转让款包含《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中未付的100000元转让款的结算，李鲜华上诉主张该欠条系受孙郁春胁迫所出具，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鲜华对此另上诉主张所欠孙郁春的转让款总计应为150000元的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第四个焦点，李鲜华上诉主张其为孙郁春垫付了23000元的购房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垫付，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李鲜华应支付给孙郁春的转让款扣除孙郁春应支付给李鲜华的其他费用，李鲜华应支付孙郁春共计135596元（150000－3334－4612－6458=135596）。关于第五个焦点，李鲜华与孙郁春在《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股权移交之日为2015年7月30日、全部付清转让款之日为2015年9月30日前，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股权对外公示的标识是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举办者、校长为谁，现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举办者、校长还登记在孙郁春名下，幼儿园股权并未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李鲜华在孙郁春未协助其办理新邵县酿溪镇神童科艺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举办者、校长变更手续的情况下，有权拒绝孙郁春要求其按时支付转让款的要求，孙郁春上诉主张李鲜华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孙郁春支付违约金6.1万元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鲜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孙郁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撤销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上诉人李鲜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孙郁春转让款13559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43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983元，二审受理费5760元，共计13043元，由上诉人李鲜华负担6043元，由上诉人孙郁春负担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霞
审 判 员 汤松柏
代理审判员 曾 维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雷丽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