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冀08执复3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原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义泰兴五云桥西（承德市郊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裕华信用社307、308、403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02589688046U。
负责人：杨庆华，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霞，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艳会，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异议人：北京富力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北里西区*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1015118111。
法定代表人陈杰，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灏，承德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立，承德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王建国，男，1971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高嵩，男，1973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平泉市。
被执行人：付玉刚，男，1972年1月15日生，满族，住河北省平泉市。
复议申请人不服平泉市人民法院（2017）冀0823执异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平泉市人民法院查明，王建国与高嵩、民安（现更名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付玉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平泉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432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内容为：“一、被告高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建国欠款本金1534000元，并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给付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借款1146000元借款自2013年10月2日起计息，另外388000元借款自2013年6月8日计息；二、被告高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建国保全费5000元；三、被告付玉刚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对被告高嵩不能清偿原告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5月23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8民终14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5年11月16日，平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平民保字第1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主文内容为：“依法将被申请人高嵩在北京富力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324.03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间被冻结款项不得支付”。2015年11月20日，北京富力兴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2015年12月15日，本院作出（2015）平民保字第123-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复议申请人北京富力兴公司的复议请求。2016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6）冀0823执169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内容为：“提取被执行人高嵩在北京富力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2626500元至平泉县人民法院”。北京富力兴公司提出异议，本院于2016年12月31日作出（2016）冀0823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6）冀0823执169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
同时查明，被执行人高嵩与北京富力兴公司签订目标管理责任书，高嵩以北京富力兴公司承德项目部名义承揽了承德市党员干部廉政教育基地项目。依据北京富力兴公司申报的与承德市党员干部廉政教育基地项目相关账目往来，至2016年11月2日承德纪委向北京富力兴拨付工程款10689055元，富力兴支付高嵩10713128.72元。2017年6月5日中国共产党承德纪律检查委员会向北京富力兴公司支付此项目工程款1020172.32元。2017年6月7日本院作出（2016）冀0823执1693之六、之七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内容分别为：“提取北京富力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应给付被执行人高嵩的工程款996098.6元至平泉市人民法院”；“将北京富力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996098.6元扣划至平泉市人民法院”。上述执行行为已经执行完毕。
平泉市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执行北京富力兴公司的债权，应当适用“被执行人收入执行”的法律规定还是“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执行规定第36条所规定的“被执行人收入”主要指金钱收入，其形式主要是指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稿费、咨询费、利息、股利、租金等。本案中，高嵩挂靠北京富力兴公司承揽工程而与北京富力兴公司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适用“对被执行人收入执行”的法律规定进行调整，应适用“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法律规定。
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执行规定第61条至69条规定了“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制度，其中第63条明确规定，第三人（次债务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次债务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北京富力兴公司对应上述条文中的“他人”，即次债务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作出的（2016）冀0823执1693号之六、之七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富力兴公司对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其异议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平泉市人民法院（2016）冀0823执1693号之六、之七执行裁定。二、扣划的北京富力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款项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予以返还。
复议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申请事项：一、依法撤销（2017）冀0823执异7号执行裁定。二、依法继续冻结北京富力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款项并支付给申请执行人。
事实理由：一、案外人北京富力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兴公司）在平泉法院保全程序和同案的执行程序中只能就同一主张提一次执行异议，富力兴公司在本院保全程序中已提出过异议，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不应该受理富力兴公司提出的异议。本案中，案外人富力兴公司在保全程序和执行程序均提出排除执行之异议，性质上均是案外人异议，均由执行机构进行审查，适用法律与审查程序完全一致。富力兴公司于保全程序中在收到（2015）平民保字第123号民事裁定书后向平泉法院所提“富力兴公司从未与高嵩建立过任何包括合同关系在内的法律关系，不欠付高嵩工程款”的异议请求，平泉法院已在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平民保字第123-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复议申请人富力兴公司的复议请求，并在裁定书中附有权利救济提示，富力兴公司在接到执行异议裁定后并未提出复议。可见富力兴公司对（2015）平民保字第123-1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可。富力兴公司在保全程序中的异议请求与执行程序中向平泉法院所提异议请求完全一致，均属于对执行财产主张实体权利以排除执行，其他案件当事人亦完全一致，前后两次异议申请争议标的完全重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二款规定：“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所以，平泉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不应受理富力兴公司的异议。关于平泉法院（2015）平民保字第12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异议执行裁定的效力问题，该裁定未经撤销，仍然有效，故案外人再次提出案外人异议不妥，不应立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裁定：驳回富力兴公司案外人异议的申请。
二、平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823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富力兴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以及法院查明，高嵩以富力兴公司承德项目部名义承揽了承德市党员干部廉政教育基地项目至2016年11月2日中国共产党承德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承德纪委）向富力兴拨付工程款10689055元，富力兴公司支付高嵩10713128.72元。富力兴公司支付给高嵩的款项均系高嵩的收入，该裁定对“收入”作了狭义的解释，有违立法的初衷，本案款项应属于收入范围，应当适用“被执行人执行收入”的法律规定。因此，法院扣划富力兴公司的款项程序合法，本案不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及到期债权执行制度。
综上所述，复议机关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撤销（2017）冀0823执异7号执行裁定，继续冻结北京富力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款项并支付给申请执行人。
原审异议人北京富力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称，平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823执1693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之七执行裁定程序违法，相关执行通知书应予撤回或当然失效。理由如下：一、（2016）冀0823执1693号之六执行裁定书所认定和要求提取的债权不存在，异议人不欠被执行人高嵩任何款项。我公司与高嵩未建立过任何包括合同关系在内的法律关系，不欠高嵩工程款。平泉市人民法院在异议人处冻结高嵩款项时，我方已依法提出异议。因此，（2016）冀0823执1693号之六执行裁定书所认定和要求提取的债权不存在，提取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异议人也没有协助法院提取债权的义务。异议人是否欠高嵩工程款，不能仅凭高嵩陈述进行认定，（2016）冀0823执1693号之六执行裁定书未经审查以及异议人确认即认定债权存在，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2016）冀0823执1693号之七执行裁定书程序严重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下简称执行规定）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但平泉市人民法院没有依法向异议人送达到期债权通知书，更没有给予法定异议期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因平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1日已作出过（2016）冀0823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2016）冀0823执169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支持了异议人关于不存在高嵩到期债权的异议，现又作出（2016）冀0823执1693号之六、之七执行裁定书和之六执行通知书，直接扣划异议人款项，推翻已经认定的事实有损法律尊严。四、异议人已经提出异议，平泉市人民法院不得对异议人强制执行。执行规定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现异议人对裁定书所要求提取的债权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贵院对此异议不能进行审查，也不能强制执行。直接扣划异议人的款项，给异议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综上，（2016）冀0823执1693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认定和要求提取的债权不存在，故提出异议。
申请执行人王建国称，贵院（2016）冀0823执1693号之六、之七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异议人的申请。理由：1.被执行人高嵩于2013年5月3日与北京富力兴公司签订目标管理责任书，充分证明高嵩是承德市党员干部廉政教育基地项目实际施工人，与北京富力兴公司系挂靠关系，工程款在富力兴公司扣除管理费及相关费用后，均应作为高嵩的收入；根据富力兴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至2016年11月2日中国共产党承德纪律检查委员会（下简称承德纪委）向富力兴拨付工程款10689055元，富力兴支付高嵩10713128.72元，以上数字为富力兴自认数字，因富力兴拒不向法院提供账册，申请执行人对该数字认可，但保留如果富力兴存在隐瞒继续追究的权力。2.2017年6月5日承德纪委向异议人拨款1020172.32元，系支付施工人高嵩工程款，属高嵩尚未支取的收入，平泉法院基于该款的性质，作出的裁定符合民诉法第234条及执行规定第36条之规定，因该裁定并非是基于高嵩对异议人享有的到期债权，故本次扣划不存在违反执行规定61-69条之规定，不存在违反平泉法院作出的（2016）冀0823执异17号执行裁定问题。
被执行人付玉刚称，同意王建国意见。
本院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执行北京富力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应当适用“被执行人收入执行”的法律规定还是“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所规定的“被执行人收入”主要指金钱收入，其形式主要是指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稿费、咨询费等。本案中，高嵩借用北京富力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承揽工程而与其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适用“对被执行人收入执行”的法律规定进行调整，应适用“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69条规定了“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制度，其中第63条明确规定，第三人（次债务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次债务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
本案中，北京富力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对应上述条文中的“他人”，即次债务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次债务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而应直接停止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
其次，关于复议申请人在复议申请中所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北京富力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为案外人，平泉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不应受理富力兴公司的异议或应当驳回富力兴公司案外人异议的申请。”的理由，因北京富力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非案外人，所以对该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不能适用上述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原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原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7）冀0823执异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军生
审判员 廉立伟
审判员 李浩东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谢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