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商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巨力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何恒，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玉昕，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宝，男，汉族，生于1980年12月18日，高中文化，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
委托代理人：海慧，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宁县鑫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法定代表人：尹红霞，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柯，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国宝，宁夏中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法定代表人：文建国，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军民，公司职工。
上诉人宁夏巨力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力神公司）、何玉宝因与被上诉人中宁县鑫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迪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卫民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巨力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玉昕，上诉人何玉宝的委托代理人海慧，被上诉人鑫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柯、陈国宝，原审被告二冶公司的委托代人张军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16日，鑫迪公司与“二冶风电场项目部”签订了一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约定鑫迪公司为“二冶风电场项目部”提供强度等级不同的混凝土，双方对供货数量及质量的验收确认、价款结算及支付、违约责任等内容均在合同中进行约定，何玉宝作为“二冶风电场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中国二冶中广核宁夏中宁长山头风电场工程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鑫迪公司自2012年6月30日开始为“二冶风电场项目部”供货至2012年7月，共计供应各种不同强度的混凝土14842.50立方，货款价值5969420元。供货过程中，鑫迪公司自认何玉宝共支付货款186万元，至供货结束尚欠货款4109420元未付。审理过程中，鑫迪公司申请追加宁夏巨力神公司为本案被告，该院准予。
原审法院另查明，二冶公司与巨力神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二冶公司将中广核宁夏中宁长山头49.5MW风电场风机吊装平台、风机及箱变基础工程施工工程分包给巨力神公司施工，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包括：“1.中广核宁夏中宁长山头49.5MW风电场33台风机吊装作业平台；2.33台1500**风力发电机机组风机基础施工，包括：土石方开挖及回填、土石方装卸运输、余土处理等全部土石方工程；风机基础、风机基础承台等地基与基础工程；3.33台1500**风力发电机组风机箱变基础施工，包括：土石方开挖及回填、土石方装卸运输、余土处理等全部土石方工程：风机箱变基础、风机箱变基础承台等地基与基础工程；4.风机、风机箱变基础接地工程（含土石方开挖及回填或换填、土石方装卸运输、余土处理等全部土石方工程及接地网敷设与接地电阻试验）；5.与风机、风机箱变安装配套的管线预留、预埋等；……”，合同并对工程价款、工期、工程质量标准等做了约定，该合同“分包人（公章）”处加盖了“巨力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处落款为“何玉宝”。至鑫迪公司起诉时，该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巨力神公司向二冶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何恒系巨力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何玉宝为巨力神公司代理人，以巨力神公司名义进行中广核宁夏中宁长山头风电场风机基础施工合同签署工作，代理人在合同中所做的承诺均予以承认。”巨力神公司并在二冶公司向巨力神公司发出的授权委托书询证函上“授权人签字”处签署“何恒”、“授权单位盖章”处加盖“宁夏巨力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二冶公司于2012年8月6日启用“中国二冶集团中广核宁夏中宁长山头风电场工程项目部”印章一枚。
鑫迪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冶公司、何玉宝、巨力神公司给付鑫迪公司货款4109420元、利息252729.33元（4109420元×6.15%×1年，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10月15日，合计4362149.33元；2013年10月15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冶公司、何玉宝、巨力神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二冶公司、何玉宝、巨力神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何玉宝以“二冶项目部”名义与鑫迪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鑫迪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向合同指定工地供应混凝土14842.50立方，共计货款5969420元。二冶公司提供的《工程分包合同》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由二冶公司分包给巨力神公司独立施工，对此事实巨力神公司认可，因此，巨力神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混凝土实际买受人，应承担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巨力神公司否认鑫迪公司提供的供货单等票据，但未提交涉案工地使用案外人向其供应混凝土的其他票据，涉案工程施工需使用大量混凝土，经法庭向巨力神公司释明，巨力神公司未提交其在涉案工地施工买卖混凝土的其他凭证，故对巨力神公司以否认票据为由主张未收到混凝土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何玉宝以二冶项目部名义与鑫迪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鑫迪公司供应混凝土后，何玉宝向鑫迪公司支付了部分混凝土货款，履行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部分义务，经法庭向巨力神公司、何玉宝释明，巨力神公司、何玉宝均未提交二者之间是何种关系的证据，故何玉宝应与巨力神公司共同向鑫迪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
《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买方必须在10月16日前付清卖方所有款项，并约定如买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逾期应按当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向卖方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同时承担违约责任”。巨力神公司、何玉宝逾期付款，鑫迪公司以合同约定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为基础主张逾期付款利息252729.33元（4109420元×6.15%×1年）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二冶公司庭审陈述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但未提供其与分包人巨力神公司工程价款结算的证据，鉴于本案中鑫迪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实际用于涉案工程施工上，对于巨力神公司欠付的混凝土货款，二冶公司作为实际受益人，在其欠付巨力神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鑫迪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为宜。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巨力神公司、何玉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清偿鑫迪公司混凝土货款4109420元、支付利息252729.33元（4109420元×6.15%×1年，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10月15日），合计4362149.33元；2013年10月15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二冶公司在欠付巨力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1697元、保全费1万元，由巨力神公司、何玉宝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巨力神公司及何玉宝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共同向本院上诉称：1.鑫迪公司提交的证明供货总量的证据是《统计表》后附的送货单，该证据是鑫迪公司的单方制作的，并没有巨力神公司的签字确认，仅有的两张中有“何玉宝”的签字，何玉宝不认可，而且何玉宝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付款事实也不认可，因此，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供货总量以及巨力神公司的工地使用了鑫迪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何玉宝对送货单中涉及何玉宝签字不予认可，申请对何玉宝的签字予以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属于程序错误应予以发回重审。3、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二冶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原审法院判决二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鑫迪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二冶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二冶集团在欠付巨力神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二审期间鑫迪公司提交光盘一份，内容为何玉宝与鑫迪公司的李柯的谈话录音，证明何玉宝对其与巨力神公司对其与鑫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款、付款的事实的认可。二审庭审后，何玉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承认何玉宝与鑫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玉宝已付鑫迪公司货款186万元。该证据能够证明何玉宝与鑫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玉宝已付鑫迪公司货款186万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各方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鑫迪公司出具的鑫迪商砼报价单中，约定了不同商品砼的价格，并备注“以上单价均为含税价格，如不防渗，单价均减掉20元”，加盖“中国二冶集团中广核宁夏中宁长山头风电场工程项目部”及鑫迪公司的印章，何玉宝在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签字。二审庭审后，何玉宝陈述《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的“何玉宝”是其大哥何金宝所签，鑫迪商砼报价单是何金宝签订的，何玉宝认可上述签字均代表何玉宝本人。另外，对于鑫迪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收货人的签字，何玉宝认可是其本人及其员工所签。何玉宝及鑫迪公司认可依据报价单约定的单价及送货单中的混凝土数量计算供货价值为5969420元，减去何玉宝已经支付的186万元，余款为4109420元。二审庭审后，经法院组织何玉宝与鑫迪公司对账，双方认可不抗渗的混凝土为13600立方米，依据报价单的约定，不防渗混凝土的单价减20元，总计应核减13600×20=272000元，未付款应为3837420元（4109420－272000）。
本院认为，2012年6月16日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及此后的鑫迪商砼报价单虽然加盖“中国二冶集团中广核宁夏中宁长山头风电场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但二冶公司于2012年8月6日启用“中国二冶集团中广核宁夏中宁长山头风电场工程项目部”印章，该印章与上述《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及鑫迪商砼报价单加盖的该项目部印章不一致，不能认定何玉宝是以该项目部名义签订，而是以其本人名义与鑫迪公司签订的。何玉宝与鑫迪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及鑫迪商砼报价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何玉宝及鑫迪公司认可未付款应为3837420元。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巨力神公司、何玉宝是否应清偿鑫迪公司混凝土货款3837420元及利息。二冶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巨力神公司、何玉宝是否应清偿鑫迪公司混凝土货款3837420元及利息的问题。鑫迪公司按约将混凝土运至涉案工地，履行了供货义务，何玉宝应支付相应货款。巨力神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混凝土实际买受人，应承担付款责任。经一审法院向巨力神公司释明，巨力神公司未提交涉案工地使用案外人向其供应混凝土的证据，故巨力神公司主张未收到混凝土的理由不成立。巨力神公司、何玉宝逾期付款，应按合同约定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为基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36001.33元（3837420×6.15%×1年，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10月15日），并支付2013年10月15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冶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工程由二冶公司发包给巨力神公司，作为实际受益人，二冶公司在其欠付巨力神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鑫迪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玉宝和巨力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卫民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卫民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宁夏巨力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何玉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清偿被上诉人中宁县鑫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货款3837420元、支付利息236001.33元（3837420×6.15%×1年，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10月15日），合计4073421.33元，2013年10月15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697元、保全费1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97元，均由上诉人何玉宝、宁夏巨力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耀方
代理审判员 沙 玲
代理审判员 周国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马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