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4刑初1151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建刚，男，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暂住本市龙岗区，原系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财物总监。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7日被抓获，同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艺桦，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楚，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城，男，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永丰县，暂住本市龙岗区，原系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业务员。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11月11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晓燕，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袁婷，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诉（2016）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建刚、李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建刚及其辩护人王艺桦、冯楚，被告人李城及其辩护人黄晓燕、袁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5月，深圳金钱柜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在深圳市注册成立，后于2013年底更名为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8月，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成立天勤贷P2P网站。2014年底，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在深圳市注册成立全资子公司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并将天勤贷改名为天勤在线纳入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上述公司办公地点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卓越世纪中心，2015年7月搬迁至深圳福田区中深花园A座1508房。
2011年5月，被告人袁建刚进入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任职公司财务总监，负责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和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财务工作，管理公司资金流动。2012年12月，被告人李城进入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任职业务员，负责对外宣传推广公司业务，2013年5月后，李城任职公司法人代表、股东（占公司5%的股份），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成立后，李城又进入该公司兼职业务员。戴某为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和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全面工作。
被告人袁建刚、李城和戴某等人在经营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过程中，在未取得相关资质及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面向不特定多数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主要以线下方式，通过被告人李城、戴某等人的宣传推广，以高额利息回报作为诱饵，吸收社会公众的投资；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主要以线上方式，通过其天勤在线P2P平台，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吸收社会公众的投资。
经查，被告人袁建刚、李城和戴某等人通过上述两家公司，大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经审计，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服务器导出的投资者人数为9920名，投资总额为740678066.45元，汇总天勤服务器在线充值金额为1314488704.00元，提现金额为1162154265.19元，未兑付金额为152334438.81元。
2015年11月7日，被告人袁建刚被民警抓获归案；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李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袁建刚、李城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袁建刚辩称，1、其职位是负责安排工作的，其是个替罪的，表示认罪、悔罪；2、被告人李城是股东，也是老板之一，被告人李城应该是被告一；3、财务总监的职位是根据高层的决策来执行工作的，并没有直接管理资金流动，其必须接受各种高层的指令才能工作，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财务部门是有健全的财务制度及财务人员，其不属于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这部分的工作不是其负责的；4、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服务器导出的投资人数实际上有大量的用户是注册僵尸账户，注册账户及推荐账户是有奖励的，所以大部分用户是没有实名没有金额只有一个50左右的注册金，或者是没有进行投资的账户，属于无效的账户，不属于真正的投资者。投资总额约为7.4亿元，但投资人比较固定，数额是重复累加出来的，并不是吸收的总金额，平台吸收的总金额最高是一个亿左右，在线充值金额13.1亿元包括了平台借款人的还款，不能被认定为是投资者的身份来进行充值，充值金额也有重复累加的问题，后面提现的金额11.6亿元，提现金额包括投资人的提现，属于平台的还款，第二种有借款人的提现，也是通过借款渠道提现的，借款人有可能在平台有几次借款，借款刚好到期，新的借款也形成，所以没有提现，真正的提现金额比现在标明的提现金额要高。公司因为在发生危急时用了现金、住房、商铺、物资、现金还款，没有在提现的功能上体现出来，实际上最终的客户损失的金额是在4000万元左右，未兑付的金额实际是4000万元。
其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袁建刚在本案中居从属地位，起辅助作用。1、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袁建刚不应为第一被告人；2、“天勤金融”为独立运营的平台公司，其有专门财务负责人，被告人袁建刚作为“天勤金融”母公司的财务总监，只负责“天勤金融”财务报表的收集，并上报给戴某及“天勤集团”决策层。二、本案侦查机关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专项鉴定报告统计数据不完整、不准确。1、实际充值并投资的账户不到两千户，其余大部分账户，一部分为注册后，从未充值和投资的零元账户，另一部分为注册时P2P平台赠送过小额资金但注册后未充值的小额账户；2、报告统计投资总额为740,678,066.45元，但实际投资总额仅为1个多亿，超出的金额均因同一投资人，用同笔款项，反复多次投资，重复计算所得的数额；3、未兑付金额为152,334,438.81元统计不实，该未兑付金额只是简单地将服务器在线充值金额1314488704.00元，减去服务器在线提现金额1162154265.19元所得。该服务器的实际在线充值金额既包括投资人的投资充值，也包括借款人的还款充值，该服务器的实际在线提现金额，既包括投资人提现，也包含借款人提现，故不应简单地将服务器在线充值金额减去服务器在线提现金额得出未兑付金额，据了解实际未兑付金额应为四千多万元；4、报告书未对案发时平台所欠的本金、利息及未兑付人数进行统计。三、涉案公司在案发前已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减少投资人损失。涉案公司在2015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已与一百多位投资人签署了结清声明和部分结清声明，归还了投资人一千多万元投资款。四、被告人袁建刚犯罪情节显著轻微。1、被告人袁建刚归案后能如实交代，积极配合侦查工作；2、被告人袁建刚未参与犯罪的决策，未参与非吸的具体运营工作，未获得分红及分成，不仅如此，袁建刚本人和亲属也是本案的受害者，其自身作为投资人也有投资款至今未获偿还；3、被告人袁建刚无犯罪前科，系初犯；4、被告人袁建刚有悔罪表现，在关押期间表现良好，被选为监仓负责人。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袁建刚依法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城辩称，1、工商注册信息显示其为法人股东，实际上是挂名的，有挂名协议书为证；2、其是公司最小的股东，并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没有职权，只是以业务员的身份在公司，公司的管理层是实际控制人戴某、财务总监袁建刚等人；3、其并没有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推广，全部都是亲朋好友，包括自己的一部分，及朋友、亲戚的款项，线上平台其只是兼职业务人员，并没有推广宣传，其应当从轻处罚，其主观上是为了让亲朋好友多赚钱，为了挽回自己在朋友的信任，维护关系，其主动承担起了其在公司的投资款，并由本人开出私人借据让其安心。
其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李城帮助两公司非法收受社会公众存款，已构成犯罪，但是，被告人李城有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法定和酌定情节。1、被告人李城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根据本案实际案情，被告人李城实为“天勤资本”的（挂名）法定代表人并且其在“天勤资本”“前海金融”实际负责的工作就是一个普通的业务员和打杂的，在公司所起的作用较小，在本案中应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李城之前没有犯罪前科，属于初犯，归案后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4、被告人李城家庭情况特殊，有两个小孩，没有经济来源之外，还要面临高额的债务压力。综上，建议合议庭对被告人李城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深圳金钱柜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在深圳市注册成立，后于2013年底更名为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8月，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成立天勤贷P2P网站。2014年底，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在深圳市注册成立全资子公司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并将天勤贷改名为天勤在线纳入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上述公司办公地点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卓越世纪中心，2015年7月搬迁至深圳福田区中深花园A座1508房。
2011年，被告人袁建刚进入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任职公司财务总监，负责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和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财务工作。2012年12月，被告人李城进入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任职业务员，负责对外宣传推广公司业务，2013年5月后，李城任职公司法人代表、股东（占公司5%的股份），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成立后，被告人李城又进入该公司兼职业务员。戴某为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和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全面工作。
被告人袁建刚、李城和戴某等人在经营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过程中，在未取得相关资质及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面向不特定多数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深圳市天勤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主要以线下方式，通过被告人李城、戴某等人的宣传推广，以高额利息回报作为诱饵，吸收社会公众的投资；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主要以线上方式，通过其天勤在线P2P平台，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吸收社会公众的投资。
经查，被告人袁建刚、李城和戴某等人通过上述两家公司，大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经审计，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服务器导出的投资者人数为9920名，投资总额为740678066.45元，汇总天勤服务器在线充值金额为1314488704.00元，提现金额为1162154265.19元。
2015年11月7日，被告人袁建刚被民警抓获归案；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李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2016年4月11日，公安机关轮候查封了戴某名下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后海滨路某花园的房产，轮候顺序为第八位，该房产于2013年5月2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
上述事实清楚，且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袁建刚、李城的身份资料、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2、证人李某某、陈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林某、陆某、王某等人的陈述；4、被告人袁建刚、李城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戴某的供述。上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建刚、李城无视国家法律，共同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袁建刚及其辩护人认为没有负责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财务工作的意见。被告人袁建刚曾供述其通过看纸质的报表及通过网站上统计数字掌握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盈亏情况、运营情况。同案犯戴某供述被告人袁建刚系财务总监，负责两家公司的财务管理，“天勤在线”平台募集到的钱也是被告人袁建刚负责调配及管理。同案犯李城供述被告人袁建刚负责两家公司的财务管理工作，主要负责公司募集资金的统计、安排给借款人转账、给员工发工资和提成等工作。证人李某证实“天勤在线”的资金转到被告人袁建刚控制的账户上，再由被告人袁建刚通过网站将本息返还给投资人，同时被告人袁建刚在股东会上通报“天勤在线”资金的募集和盈亏情况，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工资、提成、办公费用等都由被告人袁建刚统一管理发放。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袁建刚负责深圳前海天勤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财务工作，被告人袁建刚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袁建刚、李城在本案中并非公司的组织者及控制人，对涉案资金亦未实际控制及支配，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本院根据二人各自具体的职位、任职时间、具体作用等情形，依法对被告人袁建刚、李城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城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袁建刚归案后基本能够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有一定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综合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建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李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完毕。）
三、追缴全案犯罪违法所得，并按各被害人未受偿本金比例发还各被害人。（本判项由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易 玮 群
人民陪审员 欧 献 根
人民陪审员 董 志 新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廖卢洪(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减免】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