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粤14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端，男，汉族，1975年2月7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委托代理人：李永岳，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区丙村镇。法定代表人：温某贵。上诉人温端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5）梅县法丙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端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梅州市梅县区丙村镇永坤粉煤灰加工厂（以下简称粉煤灰厂）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叶某兴。2014年3月6日，叶某兴、李某江、温某贵与温端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粉煤灰厂以1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温端。2014年3月10日，叶某兴办理了以其为经营者的粉煤灰厂的注销登记手续。2014年3月12日，温端成立了以其为经营者的粉煤灰厂，温端按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分别于2014年3月12日向叶某兴账户转入转让款18.745万元（扣除了温端支付的银行手续费50元）、2014年3月17日温端通过网银向李某江账户转入转让款18.75万元，2014年3月28日温端通过网银向李某江账户转入转让款12.5万元。2014年4月15日，温端申请了注销以其为经营者的粉煤灰厂。2014年7月15日，叶某兴以温端未按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其剩余转让款12.5万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梅县法丙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温端向叶某兴支付粉煤灰厂转让价款12.5万元及违约金37500元，该判决书已经生效。2014年12月2日，温端与叶某兴签订《协议书》，约定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温端一次性向叶某兴支付粉煤灰厂的转让价款12.5万元及案件受理费2525元，两项合计127525元。温端按时付清上述款项后，叶某兴自愿放弃对违约金37500元的追索并且不再向温端主张任何权利。2014年12月10日，温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叶某兴开立的中国建设银行梅州梅县支行账户转入127525元。2014年5月7日，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某贵，投资者为张桂秋、侯德仙、温某贵、李某江、宋真。2014年10月17日，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给温端，该《承诺书》载明：“2014年3月28日温端经中国农业银行转入李某江账户（当时被用作永坤粉煤灰厂专用账户）的永坤粉煤灰厂（后发展为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部分转让款12.5万元，该款本应由温端直接支付给叶某兴，不应由本公司收取。为此本公司承诺：本公司在承诺书盖章之日起30天内将该款全部返还温端。”现温端认为其按照《转让协议书》及与李某江、温某贵的约定付清了粉煤灰厂的转让款50万元，由于粉煤灰厂未支付叶某兴应得的转让款，导致叶某兴根据《转让协议书》诉至法院要求温端支付应由粉煤灰厂支付的转让款12.5万元，且温端亦在法院判决后与叶某兴达成和解再次支付了12.5万元给叶某兴，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属于不当得利，应当按照《承诺书》的约定返还原告向叶某兴支付的12.5万元，温端与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多次协商未果，遂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返还温端所支付的梅州市梅县区丙村镇永坤粉煤灰加工厂转让款人民币12.5万元；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梅县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立案受理了温端诉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温端在该案中请求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温端认为该借款50万元为其受让粉煤灰厂按照约定分别于2014年3月12日向叶某兴账户转入转让款18.745万元（扣除了温端支付的银行手续费50元）、2014年3月17日温端通过网银向李某江账户转入转让款18.75万元，2014年3月28日温端通过网银向李某江账户转入转让款12.5万元，三笔转让款合计50万元，后温端因各种原因退出了投资，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无法退付给温端投资款而转为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向温端的借款，有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各股东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4）梅县法丙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等为凭。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其本人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梅州分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表，该明细表分别显示2014年3月12日上诉人向叶某兴账户转入转让款18.745万元（扣除了温端支付的银行手续费50元）、2014年3月17日向李某江账户转入转让款18.75万元，2014年3月28日向李某江账户转入转让款12.5万元。以上事实，有经过质证的温端身份证复印件、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转让协议书》、（2014）梅县法丙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协议书》、《承诺书》、中国农业银行梅州分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表、银行转账汇款单、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事实。在这一事实中，取得不当利益的一方为受益人，受到损失的一方为受损人。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款项12.5万元，是原告与叶某兴于2014年12月2日对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4）梅县法丙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达成和解协议后于同年12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叶某兴的款项，上述款项12.5万元是原告按照生效的（2014）梅县法丙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应当履行的义务，原告并未受到损失，被告亦未因此取得利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所支付的梅县区丙村镇永坤粉煤灰加工厂转让款人民币12.5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认为其在2014年3月28日转入李某江账户的12.5万元是应当支付给叶某兴的，但被告没有支付给叶某兴，被告属于不当得利，叶某兴根据《转让协议书》向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支付其应得的转让款12.5万元，法院亦判决原告支付叶某兴转让款12.5万元，且原告亦在法院判决后与叶某兴达成和解再次支付了12.5万元给叶某兴，被告是粉煤灰厂的延续，被告应当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向原告返还12.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是2014年5月7日登记成立的由5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而原告于2014年4月15日注销的粉煤灰厂是以其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虽然两者的住所地一致，但是两者的名称、企业性质、成立方式、投资成员、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形式等情况均不一致，且原告在被告成立前已申请注销，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是粉煤灰厂的延续，两者之间并无实质联系，故被告对粉煤灰厂的债权、债务并不承续。其次，从原告提供的《承诺书》的内容可知，原告于2014年3月28日转账支付的转让款12.5万元系支付至李某江的个人账户，双方认为李某江的个人账户系粉煤灰厂的专用账户，但是叶某兴已于2014年3月10日注销了以其为经营者的粉煤灰厂，原告支付上述转让款12.5万元时以叶某兴为经营者的粉煤灰厂已经不存在了，李某江亦不是粉煤灰厂注册登记的经营者，双方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江的个人账户是粉煤灰厂的专用账户，又未提供证据证明粉煤灰厂收取了原告的转让款12.5万元。再次，原告表示其与叶某兴于2014年12月2日达成和解协议，并于同年12月10日转账付清了给叶某兴的转让款12.5万元及案件受理费2525元，被告不予认可，表示其未授权原告支付上述款项12.5万元，且《承诺书》所述的2014年3月28日原告转账支付的转让款12.5万元已包含在因被告无法退付给原告投资款而转为被告借款的50万元内，原告亦另案起诉被告要求其偿还该借款50万元及利息。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温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1400元，由原告温端负担。上诉人温端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叶某兴的12.5万元“上述款项12.5万元是原告按照生效的（2014）梅县法丙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应当履行的义务，原告并未受到损失，被告亦未因此取得利益。”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孤立地看待（2014）梅县法丙民初字第199号案，把该案的前因后果及与本案的联系完全割裂。之所以发生上述案件，是上诉人在支付永坤粉煤厂转让款时，本应按李某江、温某贵、叶某兴三人签署的《函告书》约定，将粉煤厂转让价款（实为投资款）余款12.5万元直接支付叶某兴。因上诉人对《函告书》的内容不知情，后按李某江、温某贵的要求把转让余款12.5万元付给了粉煤灰厂（到此上诉人共付清了全部款项50万元）。由于叶某兴未收到转让余款12.5万元，遂向法院提起（2014）梅县法丙民初字第199号诉讼，要求上诉人按《函告书》的约定向其支付该款。后法院支持叶某兴的请求，上诉人履行判决向叶某兴支付了12.5万元及承担了诉讼费用。以上事实表明，煤灰厂多收了不应收取的12.5万元，上诉人重复支付了12.5万元，上诉人受损、粉煤厂得益12.5万元是简单清楚不过的事实。2、原审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是粉煤灰厂的延续，两者之间并无实质联系，故被告对粉煤厂的债权、债务并不承续”不仅认定事实错误，也违反了法律规定。首先，粉煤厂的资产基本就是厂房和设备等固定资产，被上诉人与原永坤粉煤厂是同一地址，核心投资人也没有变化，被上诉人的所有资产都是原永坤粉煤灰厂的资产。其次，被上诉人从原永坤粉煤灰厂几经变更而来，诉讼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在2014年10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中也确认被上诉人是永坤粉煤灰厂发展而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明确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因此，原审认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粉煤灰厂的延续，两者之间并无实质联系，对粉煤灰厂的债权、债务并不承续是无视事实和违反法律的认定。另外，原审认为“双方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江的个人账户是粉煤灰厂的专用账户，又未提供证据证明粉煤灰厂收取了原告的转让款12.5万元”的认定同样存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的错误。二、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对案件基本事实以及上诉人的付款数额没有任何异议，仅是提出本案上诉人诉请返还的12.5万元已包括在另案借款50万元之中，不应再行返还。因此，上诉人诉请返还的12.5万元是否已包括在另案借款50万元之中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及必须查明的事实，原审并没有对该事实进行查明，也没有得出任何结论。但从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的陈述“原告转账支付的转让款12.5万元已包含在因被告无法退付给原告投资款而转为被告借款的50万元内”作为判决理由之一的情况来的看，原审法院似乎默认了这一说法，若是如此，原审法院是认定事实重大错误，导致了判决错误。三、退一步说，抛开案件的前因后果不谈，就拿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来说，该承诺书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自愿向上诉认偿还债务或代他人向上诉人偿还债务，不为法律所禁止，也未损害国家、集体利益或他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意思自治的原则，法院无权阻止被上诉人履行义务。因此，就此方面而言，原审判决也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判决错误，该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梅县法丙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所支付的梅县区丙村镇永坤粉煤灰加工厂转让款人民币125000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是否不当收取了上诉人的12.5万元及是否应当返还。根据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认定如下两个事实，一是认可了不当收取了上诉人支付的转让款12.5万元；二是承诺将该错收取的12.5万元全部返还给上诉人。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收取该12.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5）梅县法丙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返还上诉人温端所支付的梅县区丙村镇永坤粉煤灰加工厂转让款人民币12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合计4200元由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永坤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干忠审判员  孔宁清审判员  梁凯明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