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初字第01546号
原告陈亚美。
委托代理人高松柏，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国栋，如东县烟草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烈，江苏南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亚林，江苏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辉。送达地址：如东县掘港镇科技大厦四楼陈辉收。
原告陈亚美与被告陈国栋、陈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3日、12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亚美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松柏，被告陈国栋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烈、王亚林，被告陈辉（参加第二庭庭审），证人江某、冯某、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亚美诉称，被告陈国栋、陈辉于2009年初至2012年8月30日，以经营投资项目工程缺乏资金为由，先后多次向原告借款人民币715000元，口头约定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计算。2012年8月30日，被告重新出具借条，并于当日将原借条全部收回作废。2012年12月30日，原、被告结账，被告结欠原告利息291000元，当时未给付，而是出具欠条。此后，原告先后多次催要，被告以无钱归还为由，未能归还本息。2013年，被告将《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等手续原件抵押给原告，承诺以置换得来的门面房抵押给原告。2014年6月5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2万元，共欠原告借款本金735000元。原告陈亚美认为，民间借款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陈国栋、陈辉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735000元，并支付至2012年12月30日止的约定利息291000元，其中715000元自2013年1月1日至归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陈国栋辩称，1、答辩人与原告未发生借贷关系。2、答辩人与被告陈辉于1990年5月15日经如东法院调解离婚。
被告陈辉未提交答辩状，未发表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本案所涉借款事实：
（1）2012年8月30日，被告陈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陈亚美现金柒拾壹万伍仟元整（715000.00），今借人陈辉，2012.8.30。该715000元，分为七笔，具体组成为：2010年10月11日，借30000元；2010年10月26日，借40000元；2010年12月9日，借30000元；2011年1月9日，借170000元；2011年5月24日，借90000元；2011年6月23日，借40000元；2011年6月27日，借315000元。对该七笔借款，被告陈辉庭审中陈述借款时原告陈亚美当扣利息，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
（2）2012年12月30日，被告陈辉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陈亚美人民币贰拾玖万壹仟元整（291000.00），今借人陈辉，2012.12.30。庭审中，原告陈述：该利息的结算系以月息2分半的标准，从借款时到2012年12月31日所欠的利息，2009年、2010年、2011年上半年的利息每个月结的，大概有20万元左右。该欠条是2011年下半年和2012年的利息。被告陈辉陈述：该款是算到出具欠条之日止的利息。同时对其陈述的已结付利息至2014年7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
（3）2014年6月5日，被告陈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欠陈亚美贰万元整，今欠人陈辉，2014.6.5。对2014年6月5日借条中的20000元，被告陈辉陈述该款系本来有70000元的借条，后来还了50000元，就重新出具了条子。
（4）对借款用途，原告陈亚美陈述，被告借款是用于其亲属投资项目。被告陈辉陈述，借款用途是再借给别人做工程。
对借款利息，原告陈亚美陈述：月息2分半。被告陈国栋陈述：原告他们来要钱的时候，陈辉说5分的利息，后来降为2分5。被告陈辉陈述：月息5分。
（5）庭审中，原告陈亚美提供了一份由其持有原件的《营业用房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用于证实被告陈国栋将此抵押在原告处，承诺以安置的营业用房抵押给原告。该协议书系2007年9月26日，被告陈国栋（乙方，被拆迁人）与如东中农房瑞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签订。协议中约定：乙方陈国栋的联系地址为：灯塔二区陆排1号。乙方被拆迁合法建筑面积46.19平方米，补偿款人民币244256.00元；乙方选定的安置房位于中央广场4-4地块中3栋，一层2号……。对该协议书原件，原告陈亚美陈述其到被告家中去，两被告都在家中，陈辉交给其的。被告陈国栋庭审中认为该协议并不是自己交给原告作为抵押使用的，是陈辉偷拿出去交给原告的，后一直要求陈辉将拆迁安置协议要回来。
（6）证人江某到庭陈述：其与原告陈亚美原是如东县服装厂同事，与被告陈辉也是服装厂同事。因服装厂经常做夜班，陈国栋来接陈辉，其认识被告陈国栋。2012年国庆节以后去过被告家中帮原告陈亚美要钱的。安置房的抵押手续是陈国栋交给陈亚美的，当时陈国栋和陈辉都在家。
证人冯某到庭陈述：其与原告陈亚美是熟人，与被告陈国栋是从小在西街上长大的发小，陈辉是近两年通过陈国栋认识的。最近一两年，其帮两被告办理贷款，包括两被告向其借钱，都是以夫妻名义出面借的。陈亚美向两被告要钱，双方请其出面调节，在陈国栋家里，由陈国栋夫妇俩将东市场拆迁的店面房原始凭据抵押给陈亚美作为诚信，也作为一种保证。2014年夏，陈国栋夫妻俩请其帮忙到银行办理抵押借款，后来到如东县农商行中央广场支行，因房子抵押在典当行，大概20万元，两被告当时没有钱赎房产证，向其借了20万元，自己也凑了一点，从典当行把房产证赎出来，然后到农商行办理了抵押。
证人徐某到庭陈述：其与陈亚美以前在县服装厂是同事，与陈辉以前也是服装厂五车间的同事，陈国栋是陈辉的老公，也认识。陈辉1992年在服装厂工作，1994年其和陈辉调离服装厂，没有人知道陈辉和陈国栋离婚。
（二）关于所涉两被告之间婚姻关系的相关事实：
（1）被告陈国栋与陈辉于1988年10月登记结婚。1990年5月在本院调解离婚［案号：东法掘民（1990）字第107号］。
（2）被告陈辉原在如东县东凌商业总店工作，1992年11月调至如东县服装厂工作。在《工作调动（转移）审批表》中，其家庭关系一栏中填写有：陈国栋，男，34，丈夫，县烟草局工作。调动理由为：照顾夫妇在一个地方工作。相关主管部门均在该审批表中签署意见并加盖了印章。
（3）1995年1月，以被告陈国栋父亲陈福如为申请人申请建房，在《如东县城镇规划区内个人建房申请书》中载明：申请人陈福如，家庭成员有：妻子沈维英、儿子陈国栋、儿媳陈辉、孙子陈昊。镇建设部门意见为：同意拆迁在灯塔小区内新建两层楼……；镇土地管理部门意见为：该户属中心市场拆迁户，同意按规划新建住宅楼……。
（4）1999年7月25日，被告陈国栋向房管所呈报一份《关于新建房屋有关事情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载明：1995年12月份，由于镇政府征用地方建中心市场，拆迁至灯塔新村……所以，我父母就招集我们夫妻二人及小妹沈小芹开了个家庭会，动员我夫妻二人东借西挪想办法统一筹集了建房款……我夫妻二人于1996年4月20日动工新建，至1996年9月底建成……特呈报房管所、房管所领取房产证。
（5）2010年1月14日，被告陈国栋作为当户与如东县东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如东县东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抵押合同》1份，约定被告陈国栋抵押借款人民币450000元，自愿将座落于如东县掘港镇灯塔二区6-1号……的自有房地产及屋内装璜设施抵押作为还款保证。被告陈国栋在该合同的“当户名称”处签名，被告陈辉在该合同的“乙方配偶（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名。
2014年5月，被告陈国栋向江苏如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中支行借款41万元时，出具了一份《关于同意抵押的决议》，该决议中载明：同意以如东县掘港镇灯塔小区新村二区6排1室房产作为抵押物为借款人陈国栋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本金金额不超过41万元整。被告陈国栋在该决议的“房屋所有权人签字”处签名捺印，被告陈辉不仅在“配偶签字”处签名捺印，还在“房屋共有权人签字”处签名捺印。
被告陈辉陈述以上在东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是借给陈国栋妹妹的，在江苏如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中支行的借款是由其儿子协调的，还了陈亚美57000元，其余多下来的钱给儿子买了房子。
（7）庭审中被告陈国栋陈述，陈国栋自认为和陈辉是夫妻，其实并不是夫妻，只是同居在一起。
上列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结婚证、借条、欠条、安置协议书、陈辉的调动审批表、建房申请书、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及被告陈辉提供的借条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审核，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2、案涉债务能否认定为被告陈国栋、陈辉的共同债务？
一、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认定？
对借款本金，原告陈亚美提供了2012年8月30日陈辉出具的715000元的总借条，该份总借条与被告陈辉提供的2010-2011年期间的七张借条的合计金额一致。另20000元，原告提供了2014年6月5日陈辉出具的借条，陈辉在庭审中亦陈述该款系在原70000元的借条归还50000元形成，故对该20000元的借款应予确认。对被告陈辉庭审中辩称原告当扣了利息，因2010-2011年出具七张借条直至2012年8月30日双方形成总借条时均未对此有所反映，且其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故对此辩称，本院不予采纳。以上原告出借的借款本金为735000元。
对借款利息，被告陈辉于2012年12月30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确定该款结算的截止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本案中，被告对其已支付的利息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原告陈述：利息以月息2分半的标准，从借款时到2012年12月31日所欠的利息，2009年、2010年、2011年上半年的利息每个月结的，大概有20万元左右，该欠条是2011年下半年和2012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据此规定，原告陈述的利息标准已超过此限度，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1年下半年至2012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应为281805.33元，故对双方2012年12月30日结算时确认的利息291000元中超过的部分9194.67元，本院不予支持。对2013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因双方并无书面约定，原告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案涉债务能否认定为被告陈国栋、陈辉的共同债务？
第一，事实婚姻是指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婚姻。本案中，被告陈国栋、陈辉虽然于1990年经本院调解离婚，但根据其后即在1992年11月陈辉的工作调动（转移）审批表中其家庭成员即有被告陈国栋，工作调动的理由也为“照顾夫妇在一个地方工作”，相关主管部门均加盖了印章；1995年陈福如的建房申请书上将陈辉以儿媳身份列为家庭成员；1999年陈国栋申领房产证时所具情况说明中亦载明其和陈辉系夫妻关系；2010年被告陈国栋向典当行借款时，陈辉在配偶（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名，而该款的用途则是出借于陈国栋妹妹；2014年被告陈国栋向农商行借款时，陈辉亦在配偶处签名，而根据陈辉庭审中的陈述该款是由其儿子协调的。从以上一系列事实，结合陈国栋庭审中关于“自认为和陈辉是夫妻，其实并不是夫妻，只是同居在一起”的陈述，以及证人到庭证言可以看出自199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陈国栋、陈辉90年办理离婚后，又共同居住，并对外一直以夫妻名义示于公众，足以让本院认定两被告在调解离婚后仍形成事实婚姻关系。
第二，首先，从原告陈亚美及被告陈辉所提供的借条来看，本案中双方的借款发生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在此期间，两被告亦曾共同以夫妻名义向典当行、农商行借款，而根据陈辉在庭审中的陈述向农商行的借款（借款人为陈国栋）系由其儿子协调的，其中有部分更是归还了原告陈亚美的借款。其次，虽然两被告在90年时在法院离婚，但该事实并不必然为公众所知晓，庭审中被告陈国栋庭陈述“自认为和陈辉是夫妻，其实并不是夫妻，只是同居在一起”，可以看出在陈国栋已自认为与陈辉系夫妻关系，且共同居住的情形下，原告陈亚美有理由相信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同时根据原告庭审中由其持有的以被告陈国栋为被拆迁人的安置协议书原件，原告陈亚美亦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
根据以上两点，本院认为，被告陈国栋、陈辉在均无配偶的情况下，共同居住生活，且以夫妻名义示于公众，应当认为双方对外已成立事实婚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在两被告对外已成立事实婚姻关系的前提下，原告陈亚美亦有充分理由相信该债务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而两被告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案涉债务有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本院认定案涉债务应按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综上所述，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陈亚美出借款项后，有权要求借款人及时归还借款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向其支付相应利息。因在以上分析中本院认定案涉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两被告应共同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国栋、陈辉共同归还原告陈亚美借款本金人民币735000元。
二、被告陈国栋、陈辉共同支付原告陈亚美借款利息人民币应为281805.33元（至2012年12月30日）。自2013年1月1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715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给付。
三、驳回原告陈亚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34元，由被告陈国栋、陈辉负担（原告已预交的不退还，由被告于执行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34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 判 长 顾 宇
审 判 员 张鑫燕
人民陪审员 陈志兰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高艳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六条民间借贷的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