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一终字第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存卓，男，195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星文，巩义市新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建华，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好景，巩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晓辉，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钟兆杰，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
负责人贾献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锋，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广元，男，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康存卓因与被上诉人宋建华、被上诉人付晓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原审被告崔广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2）巩民初字第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存卓及委托代理人徐星文、被上诉人宋建华的委托代理人曹好景、被上诉人付晓辉及委托代理人钟兆杰、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崔广元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2日19时30分许，被告康存卓驾驶豫AM28**号微型普通客车沿巩义市河洛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巩义市孝义办事处石灰务村村口处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原告宋建华相撞，致原告宋建华受伤，车辆损坏，造成交通事故。2012年4月13日，经巩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康存卓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宋建华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宋建华被送往巩义市新华路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巩义恒星医院）进行救治。原告在该院花费门诊放射费、治疗费共计594.7元。同日，原告转至巩义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1、双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桡骨远端骨折；3、头皮挫裂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5、左侧第8肋骨骨折。原告宋建华在该院治疗至2012年8月17日，共住院137天，期间花费住院医疗费81309.65元。出院后，于2012年10月16日在巩义市中医院花费门诊放射费315元。2013年7月2日，原告宋建华因双侧胫腓骨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存留，在巩义市人民医院进行二次手术将内固定物取出。原告宋建华在该院住院至2013年7月17日，共计15天，期间花费住院医疗费5317.09元。以上医疗费共计87536.44元。参照每日30元的标准，两次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60［30×（137＋15）］元。参照每日20元的标准，两次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为3040［20×（137＋15）］元。
2012年8月2日，依据原告宋建华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郑州衡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二次手术费用进行鉴定。2012年10月17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宋建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十级；护理期限为九个月；二次手术费用需8000元左右。原告宋建华为此支付法医鉴定费1900元。根据两次住院期间的病历及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显示，原告宋建华第一次住院期间需二人陪护，第二次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在第一次住院期间原告宋建华由其亲属夏训凤、朱永富二人护理，护理人员夏训凤系郑州金久汇塑料有限公司员工，根据其提供的收入减少证明显示，事故发生前夏训凤月收入3480元，事故发生后其工资停发至2012年8月17日，护理人员朱永富系郑州开为商贸有限公司员工，根据其提供的收入减少证明显示，事故发生前朱永富月基本工资3360元，事故发生后其基本工资停发至2012年8月17日。故原告宋建华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1236（3480÷30×137＋3360÷30×137）元。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原告宋建华的后续护理期限计算至出院后第133（30×9－137）天，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25379元的标准，原告第一次出院后的护理费为9247.69（25379÷365×133）元。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25379元的标准，原告第二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042.97（25379÷365×15）元。以上护理费共计41526.66（31236＋9247.69＋1042.97）元。原告宋建华系城镇居民，其向法院主张误工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但未提供相应的用工证明，故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的标准，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原告宋建华的误工损失为11089.42（20442.62÷365×198）元。原告父母均为农村居民，原告定残时其父亲宋书业已满75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五年，其母亲张花英已满72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八年，原告父母共有子女四人。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5032.14元的标准，原告宋建华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98.99（5032.14×5×11%÷4＋5032.14×8×11%÷4）元。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的标准，原告宋建华的残疾赔偿金为46772.75（1798.99＋20442.62×20×11%）元。原告宋建华向法院提供了780元的出租车发票主张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出院、复查等治疗情况，合理的交通费为500元。
事故发生后，被告康存卓支付原告宋建华4000元。
2012年12月6日，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被告康存卓提供的交强险保险单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7月27日，该鉴定因无法进行被法院司法技术科退回。
同时查明：豫AM28**号微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系被告崔广元，被告崔广元于2003年购买该车，于2005年将该车转让，未办理过户登记，事故发生时，该车已经多次转让。现该车实际车主系被告康存卓，被告康存卓于2011年12月11日从被告付晓辉手中购买该车，购买时该车行驶证显示检验有效期至2012年8月。该车转让交付时，被告付晓辉一并转让给被告康存卓交强险保险单一份，该保险单显示的收费确认时间为2011年8月2日10时18分，生成保单时间为2011年8月2日10时20分，保单打印时间为2011年8月2日10时20分，保险期间为2011年8月2日00时至2012年8月1日24时。该保险单显示的保险人公司名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但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内部系统无法查询到该保单的投保信息。
诉讼过程中，原告宋建华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证人王成立为被告参加诉讼，后原告宋建华又撤回该申请。依据原告宋建华的申请，法院依法对豫AM28**号微型普通客车采取了保全措施。
原审法院认为：此事故的发生系因原告宋建华在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未确认安全后通过；被告康存卓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且驾驶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安全避让而造成。二者对于此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综合分析二者的过错程度及对事故发生原因力大小，原告宋建华应承担事故20%的责任，被告康存卓应承担事故80%的责任。对于因此给原告宋建华造成的损失，被告康存卓应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康存卓辩称原告宋建华存在重大过错，有故意“碰瓷”的嫌疑，该辩解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事故发生时，被告康存卓驾驶的豫AM28**号微型普通客车已被多次转让且未办理转移登记，被告崔广元作为登记车主，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崔广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宋建华及被告康存卓辩称被告崔广元怠于履行过户义务，转让车辆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法院认为，车辆的转让行为系协议双方的契约自由，并无过错，车辆在转让后协议双方均有办理转移登记义务，由于该事故车辆已经多次转让，被告崔广元作为第一次出让方对该转移登记义务存在客观上履行不能，故原告宋建华及被告崔广元的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过错比例分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中国保监会的相关规定，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原告及侵权人或被保险人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以证明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中，被告康存卓提供的交强险保险单虽然显示保险人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保公司，但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所争议的交强险保单的保险期间起始时间早于保险收费确认时间、生成保单时间及保单打印时间，该事实与常理明显违背。另外，根据中国保监会于2006年6月16日下发的《关于规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和标志管理的通知》的规定，保险公司经营交强险，应使用保监会监制的统一式样的交强险单证和交强险标志。根据该通知中有关交强险单证式样及交强险单证技术要求中的第（二）项文字标准的相关规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监制”和“限在XXX销售”，两处文字为书宋简12Pt，且应在规定的位置印制。但该争议保险单仅显示“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监制”字样，没有“限在河南省销售”的字样，从式样上看与保监会监制的统一式样不符。综上，法院对该保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被告康存卓辩称其提交的保险单是被告付晓辉提供的原件，并且审车时已经通过公安部门的核实认证，足以证明保单的真实性。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登记机动车的定期年审仅是对机动车安全技术进行检验，对检验时申请人提供的交强险保单进行审查并备案系行政审批行为，并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故被告康存卓的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信。
被告康存卓提供的交强险保险单真实性存在瑕疵，且未提供相应的缴纳保险费的发票予以印证，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被告付晓辉作为被告康存卓的上一手卖家，对事故车辆负有投保义务，且被告付晓辉作为该瑕疵保险单的原始提供者，无法证明该保险单的来源合法性，故被告付晓辉在交强险限额内应与侵权人康存卓对原告宋建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宋建华以此瑕疵保险单要求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原告宋建华的医疗费为87536.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60元，营养费为3040元，共计95136.44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被告康存卓、付晓辉在该项下应连带赔偿原告宋建华10000元。
原告宋建华的护理费为41526.66元，误工费为11089.42元，残疾赔偿金为46772.75元，交通费为500元，共计99888.83元。此事故造成原告宋建华两处十级伤残，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及事故造成的后果，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原告宋建华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故以上损失共计104888.83（99888.83＋5000）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被告康存卓、付晓辉在该项下应连带赔偿原告宋建华104888.83元（其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综上，被告康存卓、付晓辉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连带赔偿原告宋建华114888.83（10000＋104888.83）元。扣除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的数额，原告宋建华还有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部分损失85136.44（95136.44－10000）元，鉴定费损失1900元。按照责任比例，应由被告康存卓承担69629.15［（85136.44＋1900）×80%］元。由于被告康存卓已支付原告宋建华4000元，扣除已支付的数额，被告康存卓还应赔偿原告宋建华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65629.15（69629.15－4000）元。原告宋建华主张的过高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宋建华向法院主张其婚生女宋雨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宋雨露与其存在抚养关系，故原告宋建华的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康存卓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被告康存卓的重新鉴定申请，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康存卓、付晓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宋建华十一万四千八百八十八元八角三分；二、被告康存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建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六万五千六百二十九元一角五分；三、驳回原告宋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七十四元，财产保全费一千六百四十五元，共计六千三百一十九元，由原告宋建华负担一千五百一十九元，被告康存卓负担三千三百元，被告付晓辉负担一千五百元。
宣判后，被告康存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应采信，一审判令自己承担80％的责任不对，自己不应负任何责任；上诉人不能为假保险单负责，上诉人从付晓辉手里买的车，不知道保单是假的；护理人来路不明，护理费超越常理，法医鉴定二次鉴定费不能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证人应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宋建华在石河道水厂上班，月工资800元，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宋建华答辩称：事故责任认定书客观公证，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划分责任正确；对假保单的认定有异议，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付晓辉答辩称：涉案车辆是自己从巩义市交通路大修厂汽车修理店董东方手里购买的，该车上手续都是董东方交给自己，然后原封不动转交给康存卓的；保险公司认为系虚假保险合同，应鉴定真伪；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董东方为本案被告，程序错误，付晓辉不应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答辩称：康存卓提供的保单是假的，两被上诉人代理人对假保单问题提出异议，但没有上诉，二审不应当审理假保单的问题。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康存卓在二审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一、证人李华安到庭作证称，和康存卓三次探望未见到其他人员在病房陪护，探望期间只有宋建华的父母在病房陪护，其父母说让康存卓为他们找陪护人员。
二、视听资料一份，被录音人为徐星文、康存卓、开为公司经理王国权，证明朱永富的工资收入不对，他只干了一个月。
被上诉人宋建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人证言的内容有异议，印证了宋建华的父母分别为72岁和75岁，他父母在医院陪护是不现实的，两个陪护人员是客观真实的，两陪护人员和宋建华是表亲关系；对证据二，对真实性和证明内容都有异议，录音不清晰连贯，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之谈话的对象是开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断断续续的谈话中可以知道不是被录音人的真实意思。
被上诉人付晓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不发表意见；对证据二，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康存卓的证据一，不能证明整个护理过程，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证据二，不能证明被录音人的身份，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涉案保单与保监会监制的统一式样不符，且康存卓不能提供保单发票，一审法院对该保单真实性未予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令康存卓、付晓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康存卓和宋建华的过错程度及对事故发生原因力大小，认为康存卓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且驾驶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安全避让，应承担80%事故责任；宋建华在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未确认安全再通过，承担20%事故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和鉴定费的认定，有相应证据在一审卷宗佐证，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宋建华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无不当。付晓辉对一审判决有异议，其未提起上诉，对其诉求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康存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由上诉人康存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 军
审判员 石卫华
审判员 邹 靖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崔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