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6刑初684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仰国庆，男，195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杭州市，小学文化程度，无业，住杭州市拱墅区，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因毁损公私财物于2009年1月21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3年8月26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警告；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3月4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9月30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4月9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6年5月29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已撤销）。因本案于2016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黎，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6）6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仰国庆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琴、代理检察员朱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仰国庆及其辩护人杨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仰国庆为满足自身经济利益，明知中南海周边区域非信访接待场所的情况下，仍多次故意至该区域滋事，或以去有关场所信访为要挟,索要财物，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情节恶劣。被告人仰国庆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检查笔录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仰国庆辩称，其从未至中南海周边滋事，2016年5月28日，其只是路过中南海，也未在中南海门口下跪，公安机关对其行政拘留无法律依据，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仰国庆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其也未实施极端事件，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仰国庆为满足自身经济利益，明知中南海周边区域非信访接待场所的情况下，仍多次故意至该区域滋事，或以去有关场所信访为要挟,索要财物，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情节恶劣。具体如下：
1.被告人仰国庆因2013年8月25日至中南海周边以信访为由滋事，于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于同年8月26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警告；
2.被告人仰国庆因2014年2月23日至中南海周边以信访为由滋事，于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3.被告人仰国庆因2014年2月22日、23日两次至中南海周边以信访为由滋事，于同年3月4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行政拘留七日；
4.被告人仰国庆因2014年9月28日至中南海周边以信访为由滋事，于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于同年9月30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5.被告人仰国庆为达到向当地政府索要个人房租、继子医疗费等费用的目的，于2015年4月8日下午至北京中南海周边滋事，于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于同年4月9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行政拘留七日；
6.被告人仰国庆以生活困难、继子医疗费得不到解决、没钱购买回杭车票为由，于2015年11月30日至北京中南海周边滋事，于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7.被告人仰国庆为达到向当地政府索要个人生活费等费用的目的，于2016年4月1日至北京杭州驻京办滋事；
8.被告人仰国庆于2016年5月28日上午至北京中南海周边以信访为由滋事，在中南海门口被民警盘问时下跪，后于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缪某,4（系杭州市西湖风景名胜区管委会综治办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仰国庆从2012年开始多次到区、市及北京上访；2013年4月22日，仰国庆打电话给其表示无法忍受再次搬家，要将自己的私人物品搬到市政府门口后继续到北京上访，还扬言要到驻华使馆门口袭击使馆车辆，后仰国庆果然将他家里的东西搬到了市政府门口，并到北京上访，他妻子李某还在北京将一辆车砸坏；2014年4月17日、18日，仰国庆两次给其发来短信，威胁要制造“震动全球的新闻”。
2.证人仰某2（系西湖街道栖霞岭社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仰国庆几年前就开始上访，其一直在做仰国庆的思想工作；2016年3月底、4月底和5月28日，仰国庆声称诉求未得到解决，三次去北京上访，送上访材料，其劝说仰国庆有事回来再说，还帮其购买和报销回杭的火车票。
3.证人倪某,黄某,4（均系杭州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北京工作组人员）的证言，证明仰国庆曾多次进京上访；2016年4月1日，仰国庆至杭州市驻京办上访，二人便赶至该地与仰国庆进行沟通，了解到仰国庆这一次到北京上访是因为“西湖街道没有给他钱及房子的事情未解决”，交谈过程中，仰国庆情绪激动，言辞激烈，并表示若相关诉求不给解决，还要到北京上访。
4.证人钟某,4（系杭州市西湖区西湖街道综合科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西湖街道一直尽力帮助仰国庆解决各种生活困难，但仰国庆仍不断找理由到北京非法上访，2013年以后更加频繁；2016年4月，仰国庆以诉求未得到解决为由要去北京上访，还威胁说要到北京做出出格的事情，其劝说仰国庆应通过合法途径表达诉求，但仰国庆还是于4月24日、5月27日到北京去上访了。
5.证人张某2（系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基层基础大队分管户籍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6日上午，仰国庆来电要求将他妻子李某的户口迁到景区，其根据相关规定，将李某不符合户口迁移条件的情况回复给了仰国庆，仰国庆当即扬言不给迁户口就要去北京上访。
6.证人李某（系被告人仰国庆的妻子）的证言，证明仰国庆2016年共去北京上访三次，其中5月27日这一次，其也一起去的；5月28日上午，二人先在北京站对面的邮局寄了上访材料，后到中南海，由仰国庆到中南海那一侧的马路邮寄上访材料，15分钟后其接到仰国庆的电话，说在中南海门口被警察拦住，收走了上访材料，自己跪下但被扶起，并被送至府右街派出所，其便到派出所与仰国庆碰面。
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及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仰国庆因于2013年8月25日、2014年2月23日和9月28日、2015年4月8日和11月30日、2016年5月28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该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此外，其因至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于2014年2月25日和9月28日、2015年4月8日、2016年5月28日被在中南海区域执勤的民警盘问检查并训诫。
8.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证实被告人仰国庆因至中南海周边滋事，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先后六次被公安机关处以警告、行政拘留等行政处罚。
9.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仰国庆在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灵隐派出所对其进行询问时，明确陈述了其于2013年8月25日、2014年2月22日、23日、2014年9月28日、2015年4月8日、11月30日多次至中南海周边，主动向民警表明其上访人员身份，要求解决吃住、房屋租赁费用、火车票报销等不合理诉求，并被民警带上警车。
10.申诉状，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4月9日收缴的被告人仰国庆持有的一份申诉状的内容，内写有其威胁要制造“烧死外国人、炸大楼”等事件。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上访材料、检查笔录、收缴物品清单、证据保全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以信访为由至北京中南海滋事的仰国庆进行检查，并对其随身携带的信访材料予以收缴和保全的相关情况。
1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6月16日对被告人仰国庆位于本市拱墅区半山田园春晓4幢2单元401室的住处进行了搜查，发现标题署名仰国庆的上访材料一份（写有“常想报复社会，烧死一车外国人，来讨回公道”等内容）及仰国庆分别寄往中央人民政府、中纪委、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中南海的EMS快递回单五张，并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13.火车票购买记录，证实被告人仰国庆从2014年2月19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多次购买了往返北京与杭州的火车票。
14.民事判决书、涉诉信访终结告知书，证实仰国庆与苏某、仰某1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一审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均驳回了仰国庆的诉讼请求，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其不服上述判决所提出的涉诉信访事项审查后决定予以终结，终结结论经最高人民法院审查，已备案通过。
15.关于历年来仰国庆进京非访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仰国庆已赴京上访20次（其中14次属于非法上访），并多次扬言制造案件威胁政府。
16.抓获经过、发立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并将被告人仰国庆予以抓获的经过情况。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仰国庆的身份情况。
18.被告人仰国庆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其承认于2016年4月1日到北京杭州驻京办要求解决生活住宿费、其继子住院费等问题以及同年5月27日到中南海附近要求邮寄信访材料给中央领导并下跪的事实。
对被告人仰国庆提出的其从未至中南海周边滋事，2016年5月28日，其只是路过中南海，也未在中南海门口下跪，公安机关对其行政拘留无法律依据的辩解，经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和工作说明、对被告人仰国庆的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及其妻子李某的证言，均证实仰国庆于2013年8月25日、2014年2月22日、2月23日和9月28日、2015年4月8日和11月30日、2016年5月28日到中南海周边区域滋事的事实，且其在2016年5月28日在中南海门口存在下跪的举动，杭州市公安局风景名胜区分局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分别对其处以行政处罚，在实体与程序上均合法有据，故被告人仰国庆的上述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仰国庆多次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的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对被告人仰国庆提出的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仰国庆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其也未实施极端事件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仰国庆明知北京中南海是中央国家机关的办公地，非信访接待场所，不允许信访人员采用任何形式进行信访，仍多次至该区域滋事，要求解决已按事实、法律法规和政策处理到位的信访事项，且其在因为多次到中南海区域非正常信访而先后被公安机关训诫或行政处罚后，仍不断到该区域滋事，其行为已明显超出公民行使信访权利的合法范围；此外，被告人仰国庆还多次以去有关场所信访及制造烧死外国人、炸办公大楼等报复社会的极端事件为要挟，向政府部门索要钱财，表明其不仅心存个人私欲，而且具有较大的人身危险性，严重干扰和影响了国家机关、公共场所和社会的正常秩序。综上，被告人仰国庆多次在公共场所起哄滋事，其目的已非正常表达诉求，而是有意扩大事态，给有关部门施压，具有明显的寻衅意图，并且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的严重混乱，在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方面均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并无不当，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仰国庆因本案被行政拘留的三十四日，应当予以折抵刑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仰国庆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8日起至2017年5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颖
代理审判员 林 哲
人民陪审员 王 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