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2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森工龙林木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化市绥棱县绥棱林业局兴林路118号。法定代表人邓士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龚春刚，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靖宇，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申格体育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海关街182号。法定代表人叶蕊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龚春刚，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学军，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233号。代表人夏平，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郑云鹏，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国微，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兴华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新路0号。一审被告张喜安，男，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兴华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十委二十八组光华小区27栋3单元301号，公民身份号码230106195707250812。一审被告李彬，女,197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鸿祥路55号军悦公寓华美阁16-17层A室，公民身份号码232127197603242466。上诉人黑龙江省森工龙林木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工龙林公司）、哈尔滨申格体育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格体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兴华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华木业公司）、张喜安、李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三商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森工龙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靖宇，上诉人申格体育公司、森工龙林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龚春刚，中信银行的委托代理人郑云鹏、马国微到庭参加诉讼。兴华木业公司、张喜安、李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9日，中信银行与兴华木业公司签订（2014）信哈银最权质字第141103071号《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约定兴华木业公司同意为森工龙林公司在中信银行2014年9月9日至2016年9月8日期间所发生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担保，最高保证额为6500万元整。2014年9月10日，兴华木业公司在黑龙江省绥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质押登记，将在森工龙林公司的6500万元股权质押给中信银行。2014年9月9日，中信银行分别与兴华木业公司、张喜安、李彬签订（2014）信哈银最保字第141103071-2号、（2014）信哈银最保字第141103071-3号及（2014）信哈银最保字第141103071-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兴华木业公司、张喜安、李彬同意为森工龙林公司在中信银行2014年9月9日至2016年9月8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保证额为6000万元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9月29日，中信银行与森工龙林公司签订（2014年）哈银贷字第14110126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合同约定：森工龙林公司在中信银行贷款20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9月8日，贷款用途系采购原材料，贷款期限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9月8日；按月计息，到期还本；利率以贷款实际提款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6.0上浮35%（即年利率8.1%）；利率为浮动利率，自实际提款日起，首次利率调整日确定为2014年10月20日，并从利率调整日后每壹（月/季/年）调整一次利率，利率调整日为首次利率调整日在调整当月的对应日，调整当月没有首次利率调整日对应日的，则调整当月最后一日为利率调整日，调整后的贷款利率为利率调整日所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的基准利率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浮动后所确定的利率；森工龙林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的本金，中信银行有权根据逾期天数，按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森工龙林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中信银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信银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主债权总额10%内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森工龙林公司承担；申格体育公司、兴华木业公司、张喜安、李彬以保证方式提供担保，兴华木业公司以其持有的森工龙林公司65%的股权提供质押担保。同日，中信银行与申格体育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信哈银保字第141103071-1号的《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申格体育公司为中信银行与森工龙林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哈银贷字第141101261号的《贷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金额为200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9月30日，中信银行向森工龙林公司发放贷款2000万元，借款凭证（借据）载明：借款人为森工龙林公司，起息日期2014年9月30日，到期日期2015年9月8日，年利率为8.1%，复利罚息率：50.00000，用途为采购原材料。森工龙林公司只偿还部分利息，尚欠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未偿还。中信银行为实现涉案债权与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委托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中信银行与森工龙林公司贷款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及执行工作。中信银行于2015年11月16日向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0万元。另查明，2014年6月25日，森工龙林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申请授信》，股东会审议通过森工龙林公司向中信银行申请5000万元授信额度，期限2年，用于采购原木等材料，担保方式为保证及质押。该决议上面有时任森工龙林公司和兴华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喜安、黑龙江绥棱林业局局长邓世君签名，并加盖了森工龙林公司、兴华木业公司和黑龙江绥棱林业局的公章。2014年9月30日，森工龙林公司为中信银行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上面有张喜安签名，并加盖了森工龙林公司、兴华木业公司和黑龙江绥棱林业局的公章。2015年9月21日，中信银行以森工龙林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为由向哈尔滨市中级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森工龙林公司给付中信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截止至2015年9月8日的利息、复利、罚息511643.70元及自2015年9月9日至2000万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按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支付中信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10万元；二、中信银行对本案所涉质押股权享有质权并优先受偿；三、兴华木业公司、申格体育公司、张喜安、李彬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中信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森工龙林公司、兴华木业公司、申格体育公司、张喜安、李彬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信银行与森工龙林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及《单位借款凭证（借据）》中加盖的森工龙林公司的公章是否为森工龙林公司有效公章的问题。在中信银行举示的证据十一《股东会决议—申请授信》及《承诺书》中均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和黑龙江省绥棱林业局的公章，且该股东会决议中还有黑龙江绥棱林业局局长兼现任森工龙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世君签名。由此可见，该森工龙林公司的公章是黑龙江省绥棱林业局认可森工龙林公司对外使用的有效公章。虽然森工龙林公司、申格体育公司抗辩该贷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中的公章是张喜安私刻的，本案并非经济纠纷案件，涉嫌经济犯罪，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抗辩主张，该院不予认定。中信银行与森工龙林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与兴华木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与申格体育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及与兴华木业公司、张喜安、李彬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中信银行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森工龙林公司应在贷款到期后履行偿还贷款义务，其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偿还案涉贷款本息系违约行为，应偿还中信银行案涉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并按贷款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期间的罚息及复利的违约责任。因此，中信银行主张森工龙林公司给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逾期罚息和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根据中信银行与森工龙林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森工龙林公司应当承担中信银行为实现涉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现中信银行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故中信银行请求森工龙林公司支付其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该10万元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兴华木业公司以其持有的森工龙林公司65%的股权为案涉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质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中信银行提出对案涉质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兴华木业公司、张喜安、李彬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中信银行向兴华木业公司、张喜安、李彬主张权利亦系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故兴华木业公司、张喜安、李彬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森工龙林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信银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二、森工龙林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信银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9月8日止的利息为511643.70元,自2015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借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给付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三、森工龙林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信银行律师代理费10万元；四、如森工龙林公司不按期履行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中信银行可以兴华木业公司持有的森工龙林公司65%的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申格体育公司、兴华木业公司、张喜安、李彬对森工龙林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4857.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森工龙林公司、申格体育公司、兴华木业公司、张喜安、李彬负担。判后，森工龙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对本案性质的认定出现重大错误。森工龙林公司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书面检举材料，检举森工龙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喜安涉嫌伪造公章、利用虚假合同骗取银行贷款、私自挪用贷款资金等多项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已对此予以侦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院在此情况下应中止案件审理，但一审法院对发现的犯罪线索未进行调查核实，将本案性质认定为民事纠纷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案涉贷款的用途、去向未予查清。张喜安的贷款行为是个人行为，已归还的部分利息为张喜安个人支付，与森工龙林公司无关。中信银行在贷款过程中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对此应予查明及回应。三、一审判决对案涉《贷款合同》的主体及效力认定有误。《贷款合同》上加盖的森工龙林公司公章为张喜安伪造，并不能代表森工龙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东会决议》及《承诺书》上的森工龙林公司公章亦为伪造，法院仅依据伪造的公章认定森工龙林公司为借款主体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信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申格体育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认可森工龙林公司的上诉意见，在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担保合同亦应无效。且《保证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中信银行未就该条款的内容和含义向申格体育公司作出解释和说明，应属无效，申格体育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信银行全部诉讼请求。中信银行答辩称：张喜安为森工龙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森工龙林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贷款合同》属职务行为，且森工龙林公司在合同中使用的公章为该公司认可的公章。《贷款合同》合法有效，森工龙林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森工龙林公司、申格体育公司称张喜安涉嫌刑事犯罪，但并未能举示公安机关已予立案侦查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且即便存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法院亦应当对此民事纠纷予以审理。中信银行在与森工龙林公司签订《贷款合同》前，对森工龙林公司进行了严格的审查，并做了详尽的调查报告，在贷款审查及贷款发放过程中无任何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华木业公司、张喜安、李彬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中，森工龙林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黑龙江省绥棱林业局出具的《关于森工龙林公司贷款情况说明》及《用印登记簿》各一份，意在证明《股东会决议—申请授信》及《承诺书》上加盖的绥棱林业局公章与其真实公章不符。经庭审质证，中信银行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股东会决议—申请授信》及《承诺书》上有绥棱林业局的公章和该局局长的签字，森工龙林公司一审中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二审中对此予以否认缺乏依据。申格体育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森工龙林公司与绥棱林业局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中信银行对其证据亦不认可，故绥棱林业局单方作出的声明证明力不足以否认公章及签字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几个问题：关于本案是否需要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性质为金融贷款合同纠纷，系中信银行以森工龙林公司未按约定还款为由提起的诉讼，其诉讼请求亦为要求森工龙林公司偿还贷款本息，申格体育公司、兴华木业公司、张喜安、李彬承担担保责任。森工龙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喜安是否存在私刻公章、骗取贷款等行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审理的民事纠纷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法院依法对本案民事纠纷进行审理。森工龙林公司、申格体育公司关于应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森工龙林公司、申格体育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案涉《贷款合同》为张喜安以森工龙林公司名义与中信银行签订，其向中信银行提交了森工龙林公司申请5000万元授信额度的《股东会决议—申请授信》及《承诺书》。张喜安作为森工龙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贷款合同》上签字，《股东会决议—申请授信》及《承诺书》上的股东签字及盖章亦为真实，申格体育公司、兴华木业公司、张喜安本人、李彬等多家单位和个人为此提供担保，中信银行在贷款过程中已尽到了充分的审核注意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即便存在张喜安私刻公司印章、以虚假经济合同骗取贷款或者违反公司章程规定、未经股东会授权擅自签订大额贷款合同等情形，在相对人中信银行并无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张喜安之代表行为亦属有效，应认定案涉《贷款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依据案涉合同判决森工龙林公司承担偿还欠款本息、申格体育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森工龙林公司关于《贷款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中信银行存在重大过错，森工龙林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在《贷款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申格体育公司关于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亦属无效的上诉主张已无事实基础，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申格体育公司所提《保证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的条款为格式条款，该条款应属无效的上诉主张，因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89174.64元，由黑龙江省森工龙林木结构有限公司、哈尔滨申格体育连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岩红代理审判员  李 锐代理审判员  包雪晶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吕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