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5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运钦，女，汉族，1970年4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为贤，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小花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瓯，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文跃上诉人吴运钦因与被上诉人张忠爱、高小花、邹文跃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运钦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粤0308民撤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撤销(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二、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忠爱、高小花、邹文跃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明显错误，应当撤销。1、违法立案。首先，张忠爱、高小花、邹文跃一致确认系借名购房，对讼争事实没有争议。诉讼的基本法理是“无争议无诉讼”，既然没有争议，没有必要诉请法院解决，法院依法也不应当受理，更不应当立案，立案后查明双方并无争议，依法应当驳回。其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张忠爱、高小花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的，依法只能向查封法院即平潭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盐田区人民法院依法没有管辖权。2、违法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项，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3、违法判决。原审实体判决有悖本案事实且明显违背现行法律规定。具体如下：(1)张忠爱、高小花、邹文跃主张借名购房，证据明显不足，存在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重大嫌疑，依法不应当予以确权认定。首先，张忠爱、高小花、邹文跃之间没有借名购房的协议；其次，张忠爱、高小花、邹文跃所罗列的往来款项的属性不明，账单从未载明款项用途系借名购房；实务中，款项性质可以是还款、借款或者其他往来帐；再次，邹文跃系张忠爱、高小花母亲，实务中晚辈出资借用长辈名义购房，不合常理，闻所未闻，且张忠爱在深圳已有住房，案涉房屋系豪宅，张忠爱只是中铁普通员工，收入不高，高小花无业，系家庭主妇，张高二人无改善住房的需求，更无购买豪宅的支付能力，张忠爱、高小花、邹文跃主张借名购房，与本案事实明显不符。最后，张忠爱、高小花、邹文跃系直系亲属关系，在案涉房屋被依法查封之后，不依法遵照法定执行异议程序，隐瞒明知案涉房屋被查封的事实，另案向盐田区法院提起确权诉讼，企图以此排除查封，恶意诉讼、逃避法律执行的主观恶意彰然若现。(2)张忠爱、高小花、邹文跃以借名购房为由诉请确权，该项诉请，明显不当。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会议纪要》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借名购房应当诉请过户登记，盐田区法院未依法予以释明改正，且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归张忠爱、高小花共同所有，该判决明显有悖本案事实和现行法律规定。(3)鉴于案涉房屋查封在先的事实，即使借名购房的事实存在，不论诉请过户登记或者诉请确权，法律上均履行不能，依法理当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案涉房产属于合法查封，且在后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不能排除该项查封。故，即使张忠爱、高小花、邹文跃主张的借名购房事实存在，不论诉请过户登记或者诉请确权，法律上均履行不能，依法应当驳回。依据现行法律，借名购房法律关系中，出资人理当承受房屋被查封、拍卖的法律风险，内部纠纷只能向债务人追偿。张忠爱、高小花辩称，一、吴运钦不是适格主体，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吴运钦作为债权人，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没有法律规定可以让债权人作为物权纠纷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且单纯的债权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上规定的民事权益，案件处理结果与吴运钦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张忠爱、高小花申请查封涉案房产在线，吴运钦的执行案件查封在后，因此对涉案房产进行确权不违反规定。邹文跃请求驳回吴运钦的上诉请求。吴运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忠爱与高小花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16日、17日高小花向深圳市万科滨海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公司）分别支付15万元、5万元作为购买xx城x区（x期）X座X单元XXX号房的定金。2014年6月28日，邹文跃与万科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及相关补充协议，确定作价5054327元购买上述房屋。2014年6月22日，张忠爱向邹文跃银行账户转账汇款81万元。2014年7月7日，张忠爱向案外人李元炳出具借条，借款120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房产，当日案外人李元炳分两次共转款120万元至借条中指定的邹文跃银行账户。后张忠爱于2014年11月2日向案外人李元炳转账还款69万元。2014年7月13日、14日，案外人马存旺及其妻子将7万元转账支付至张忠爱指定的邹文跃银行账户，用以归还此前所欠张忠爱7万元的借款。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7月30日，高小花共分8次向邹文跃银行账户转账汇入合计64600元。2014年7月26日，邹文跃代付了购房款10万元，高小花于2014年12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邹文跃偿还该笔借款10万元。综上，张忠爱、高小花共实际出资支付了购房首付款2444600元。2014年8月28日，邹文跃与中国建设银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为购买涉案房产借款252万元，分120个月归还。从2014年9月22日起至2015年11月，高小花每月向邹文跃银行账户转账汇款3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按揭款，其中2015年7月由张忠爱转账支付。2015年底，张忠爱、高小花因所有权确认纠纷向该院起诉邹文跃，该院（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153号案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查明认定张忠爱、高小花系借用邹文跃名义购买涉案房产，遂判决确认深圳市盐田区xx城x区（x期）X座X单元XXX号房为张忠爱、高小花共同所有。另查明，2015年7月初，邹文跃向吴运钦借款690万元并出具借条，吴运钦于2015年7月7日和8日分4笔向邹文跃银行账户转账汇入了690万元。后因邹文跃未能依约按期还款，吴运钦于2015年9月10日向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平潭县人民法院据此查封了邹文跃名下的前述涉案房产。后吴运钦向平潭县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平潭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岚民初字第2826号民事判决，判决邹文跃偿还吴运钦借款本金690万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7月7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为：1、吴运钦是否为有权申请撤销原判决的适格第三人；2、（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错误并损害吴运钦的合法权益。对于吴运钦的主体资格问题，吴运钦与邹文跃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虽为普通债权，其对xx城x区（x期）X座X单元XXX号房产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在（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153号案件开庭审理前，吴运钦已在另案中通过诉前财产保全查封了涉案房产，上述不动产确权纠纷案件的处理结果无疑与吴运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影响其合法权益的实现。吴运钦对未参加前述案件的诉讼并不存在可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故吴运钦依法应为有权申请撤销原判决的适格第三人。对于（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错误问题。第三人撤销之诉并非再审程序，其只针对生效法律文书的实体处理内容进行审查，对于程序问题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列。根据在案证据结合时间脉络可见，张忠爱、高小花实际出资购买涉案房产始于2014年6月，而邹文跃向吴运钦借款690万元则发生在一年之后，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知，张忠爱、高小花、邹文跃并不存在在借款发生后为逃避债务而串通伪造一年多前相关银行转账证据的现实可能性。涉案房产的首期款和后续每月的按揭贷款均由张忠爱、高小花实际转账或存入邹文跃账户后进行支付，邹文跃并没有通过其自有资金实际支付过购房款或将款项返还给张忠爱、高小花。邹文跃在向吴运钦借款后亦随即将款项转账支付予案外人，并无证据显示690万元借款曾用于支付涉案房产购房款。故邹文跃并未实际出资购买涉案房产，仅系作为名义上的所有人进行代持，其对涉案房产依法不享有物权权益。吴运钦基于与邹文跃的普通金钱债务所申请的财产保全仅系根据形式上的登记信息而实施，所采取的保全措施并不能影响涉案房产实体物权的实际归属。此外，借款时双方亦未就涉案房产担保办理抵押登记，吴运钦对涉案房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债权的实现并不必然指向特定物的执行。（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的实体处理内容并无不当，吴运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生效民事判决部分或全部内容确实存在错误，其请求撤销（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运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运钦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是否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且损害吴运钦的民事权益。张忠爱和高小花支付涉案房款的基本情况为：1、高小花分别于2014年6月16日、17日向开发商支付15万元、5万元定金；2、张忠爱于2014年6月22日向邹文跃转账81万元；3、2014年7月7日，案外人李元炳向邹文跃转账120万元，由张忠爱向李元炳出具借条；4、案外人马存旺及其妻子于2014年7月13日、14日向邹文跃转账7万元，用以归还之前所欠张忠爱的借款；5、高小花于2014年7月26日至7月30日期间向邹文跃转帐64600元；6、邹文跃于2014年7月26日代付10万元购房款，高小花于2014年12月5日向邹文跃转帐支付了该笔款项；7、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高小花和张忠爱每月向邹文跃转帐3万元，用以支付涉案房屋按揭款。以上付款情况，表明涉案房屋的定金、首期款、每月按揭款均系张忠爱和高小花支付，且基本都发生在吴运钦向邹文跃出借690万元款项之前，据此可以认定张忠爱和高小花为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吴运钦上诉称张忠爱、高小花、邹文跃存在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产登记在邹文跃名下，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张忠爱和高小花作为真实权利人，有权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因此，（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判令涉案房产为张忠爱、高小花共同所有，内容并不存在错误。吴运钦上诉称（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153号案件的处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等相关规定。对此，本院认为，（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153号案件审理期间，吴运钦与邹文跃的借款纠纷尚未进入执行阶段，因此上述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的处理。另外，在吴运钦与邹文跃的借款纠纷未进入执行阶段前，张忠爱和高小花也不能申请执行异议或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其提起确权之诉并无不当。综上，吴运钦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运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云  宗审 判 员 张  秀  萍代理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谢文琦（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