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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商终字第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甲。
委托代理人：施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某集团有限公司（原浙江承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府河街***号。组织机构代码：14606409-0。
法定代表人：金乙。
委托代理人：程某某、姚某。
上诉人金甲为与被上诉人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茹赵鑫、俞琳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王艳担任记录。上诉人金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施某某，被上诉人某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2006年2月10日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承包时间为一年，承包内容为：罗门北村19#楼102、103、201、202、203、303、304、305及罗门北村两间汽车库，共10间房产。承包政策为：乙方每月上交甲方上述十间房的最低租金为150元／间，超出部分归乙方所有；水电费按甲方托收帐户上交甲方；乙方的养老金、医保金等“五金”，由甲方预交，乙方承担。2007年1月10日，原、被告又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其内容与2006年2月10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一致。诉讼中，原、被告均陈述双方其后未就涉案房屋签订承包协议，2008年、2009年的承包款已全部结清。被告并陈述其于2010年、2011年出租的涉案房屋共10间，包括102、103、201、202、203、301、303、304、305和一间汽车库（违章建筑）。另外一间302室是公司的员工住的，未收取租金。按照2006年、2007年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每间房一个月是要给原告150元的。因为原告没有房产三证，所以认为上述租金不应该归原告所有。被告另陈述其于2010年收取涉案房屋的房租共33080元、水电费3817.39元；2011年收取涉案房屋房租共24181.96元，收取了2011年1月、2月的水电费，水电费凭发票为准。原告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向原告交纳2010年度的承包款29709.58元、2011年度的承包款21753.95元，合计人民币51463.5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告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该款自2011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被告向原告交纳收取的租房押金110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一、被告向原告交纳2010年度的承包款29709.58元、2011年度的承包款21753.95元，合计人民币51463.5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告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该款自起诉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收益某。原告未提供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但根据其提供的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可认定涉案房屋的建设用地的使用权人是绍兴县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可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系绍兴县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根据原告提供的绍稽会内验字（96）第34号验资报告，绍兴县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与绍兴县装饰装潢公司共同投资组建成立了原告公司，且绍兴县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将其全部资产作为注册资本投入到原告公司，因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原告公司。原告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收益某。原告主张的承包款包括涉案房屋的租金、水电费及原告为被告代缴的保险金。关于涉案房屋的租金，因原、被告于2006年、2007年分别签订承包协议，其后虽未签订承包协议，但双方事实上仍于2008年、2009年按此前签订的协议履行相应权利义务，且2008年、2009年的款项已结清。被告并陈述其于2010年、2011年仍在收取涉案房屋的租金及水电费，则其应按照此前协议内容履行相应义务。原告主张的2010年、2011年由被告出租的房屋为11间，被告认为只有10间，该院以被告庭审陈述为准确定由其出租并收取租金的涉案房屋为10间，则其于2010年、2011年共需返还给原告的租金为36000元（150×10×12×2）。关于涉案房屋的水电费，对于被告2010年收取的水电费，双方确认为3817.39元，被告并同意交付给原告，该院予以认定。对于2011年收取的水电费，被告确认其收取了截至2011年2月28日的水电费，但认为具体金额以发票为准，结合原告提供的电费发票，该院认定被告收取的2011年的电费为809.11元（截至2011年2月28日）；原告主张的2011年度的水某为截至2011年2月28日的费用，被告亦陈述其收取的水某亦为截至该日的费用，但其仅陈述具体的金额以原告提供的发票为准，现原告提供的水某发票显示2010年12月8日至2011年3月8日涉案房屋的水某为172.5元，在被告拒不明确其在2011年1月1日至同年2月28日收取的水某金额的情形下，该院酌情确定该期间内被告收取的水某金额为113.09元（172.5元×59天÷90天）。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代被告缴纳的保险金，因其该项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收取的租房押金1100元，因被告明确陈述需原告提供押金条原件，在原告未能提供该证据的情形下，该院认为尚不能确定被告已收取租户押金及押金的金额，对原告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返还给原告的金额为人民币40739.59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承包款并赔偿自其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甲向原告浙江承天集团有限公司交付承包款人民币40739.5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告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自2012年12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浙江承天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14元，财产保全费540元，合计人民币1654元，由原告负担331元，被告负担1323元，由被告负担部分，被告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付清。
上诉人金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0年、2011年上诉人已不再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协议》，因此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曾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2001年公司转制，上诉人属分流职工，从2002年起至2011年2月28日双方每年签订劳动合同。2006年2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曾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从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止。2007年1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从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止。然而，从2008年起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协议，被上诉人也没有对上诉人进行岗位调整，所以当时上诉人仍继续将收取的涉案房屋租金及水电费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只是在履行岗位职责。当时双方对“五金”问题已开始出现分歧，上诉人多次提出此争议，被上诉人硬要上诉人按以前上交租金和水电费，否则，不再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考虑到年龄大只得将租金和水电费某某。但到了2010年，被上诉人突然要求上诉人继续按原条款签订《承包协议》，并要求补签2008年、2009年的《承包协议》时，因当时上诉人已知道了承包协议第三点承包政策中第2点“乙方的养老金、医保金等‘五金’，由甲方（被上诉人）预交，乙方（上诉人）承担”，是违反《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故上诉人不愿补签2008年、2009年的《承包协议》，更不愿再签订2010年、2011年的《承包协议》。因此，双方在2010年、2011年根本没有签订《承包协议》，双方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只是劳动争议。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从没有对上诉人的岗位进行调整，收取涉案房屋的租金及水电费是上诉人当时的岗位职责，上诉人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但并不是2006年、2007年《承包协议》的延续。二、一审认定主体错误。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主体已进行了变更，自2013年3月29日起已由浙江承天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某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金丙变更为金乙。但原审法院在2013年4月8日第二次开庭时仍按原主体进行庭审并作出判决。三、原《承包合同》所涉及的罗门北村19#楼102、103、201、202、203、303、304、305及罗门北村两间汽车库共10间房屋并非归被上诉人所有，是被上诉人隐瞒事实，侵占国家公丙的结果。根据国务院、省、市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等相关规定，建设用地的使用权人（即房地产的开发商）应将在建房屋按15‰的比例移交给社区和小区业委会作为公益性用房。绍政法（2013）1号文件《绍兴市区物业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也规定，“建设单位应当按照物业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的地上总建筑面积千分之七的比例配置物业管理用房，其中千分之三为物业管理办公用房，千分之四为物业管理经营用房；但物业管理区域的物业均为非住宅的，物业管理用房的配置比例为物业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的地上总建筑面积的千分之三。每个物业项目物业管理用房总建筑面积应不低于8平方米”。现被上诉人将理应移交给社区物业管理的公益房通过截留、拖交等方式企图占为己有，是一种对公丙的侵占行为，理应不受法律保护。退一步讲，如果这些公丙没有交给社区等公益性组织，也理应交于国家，应认定国家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收益某。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某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在2007年之后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协议，但双方在2007年之后一直在按照原来承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享有各自的权利。因此，2010年、2011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存在合同关系的。2007年之后上诉人继续收取涉案房屋的房租和水电费是在履行承包协议约定的义务，而不是上诉人辩称的是在履行岗位职责。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其是没有权利收取涉案房屋的房租和水电费的。二、一审中原告的主体适格，起诉时被上诉人的名称确实是浙江承天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3月29日，被上诉人的公司名称变更为某集团有限公司，这并不影响一审的判决，只是按照一审判决应当由浙江承天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权利由变更后的某集团有限公司享有。三、本案的涉案房屋属被上诉人所有，并不是上诉人认为的属于某益性用房。《绍兴市区物业管理办法》是2013年出台的，是出于对文件出台后在建工程的规范，该文件对本案涉案房屋并不适用。更何况，被上诉人已经将公益性用房交付给社区，不存在侵占公益性用房的情况。
上诉人金甲在二审中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某集团有限公司变更登记情况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隐瞒公司变更的事实，欺骗法庭；证据2、《绍兴市区物业管理办法》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系公益性用房，应当交给小区物业管理委员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而且这也不属于法律法规，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仅对其证明目的有争议，故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2013年3月29日，被上诉人公司名称由浙江承天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某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被上诉人是否对涉讼房屋享有收益某；二、2010年、2011年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三、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公司名称的变更是否影响一审程序及判决的合法性。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记载，涉讼房屋占用土地原属于绍兴县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所有，该房屋由绍兴县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建造，后绍兴县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将其公司所有资产投资设立被上诉人公司。根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且基于建造行为原始取得所有权的，自房屋建造行为完成时就取得所有权，而不以登记为要件。因此，被上诉人对本案涉讼房屋享有收益的权利。而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承包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将涉讼房屋交由上诉人出租并收取租金，被上诉人对涉讼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只是影响合同的履行，而事实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出租房屋并收取租金从未因此而受到影响。至于涉讼房屋是否属于物业管理用房的问题，因为在规划审批中并未明确，而且该房屋的建造时间远在《物权法》和上诉人提供的《绍兴市区物业管理办法（试行）》颁布之前，所以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应当属于国家或全体业主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涉案房屋的承包出租，双方分别于2006年、2007年签订承包协议，每次承包时间均为一年。2008年、2009年，双方虽未签订承包协议，但仍然按照之前的承包协议履行各自义务，且2008年、2009年的款项也已结清。2010年、2011年，上诉人仍然将相关房屋进行出租并收取租金及水电费，双方因上诉人未按之前承包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上交租金及水电费而产生纠纷。现上诉人认为2010年、2011年其出租房屋是在履行岗位职责，而非履行承包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虽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并无证据表明上诉人的工作职责是收取涉案房屋的租金及水电费。而且，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且上诉人无异议的2010年部分房屋租赁合同看，上诉人是以自己的名义出租房屋，这也不符合履行岗位职责的特征。结合此前几年双方签订和履行承包合同的情况，原判认定2010年、2011年上诉人出租涉案房屋是对承包协议的实际履行，并判令上诉人按照此前协议内容履行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公司名称变更，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查实，并仍然按照原名称进行开庭并作出判决，虽有不当之处，但公司名称变更并不影响其主体的同一性，故对审判程序的合法性和案件的实体处理并无实质性影响。因被上诉人公司名称变更系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故在判决主文中应按变更后的名称进行表述，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一、被告金甲向原告某集团有限公司交付承包款人民币40739.5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告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自2012年12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上诉人金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
代理审判员 俞琳琳
二〇一三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