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兴民终字第1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朝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国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元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法定代理人吕元芬，基本信息同上，系杨某某之母。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永生，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祝朝义因与被上诉人杨光合、覃国英、吕元芬、杨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5）黔义民初字第0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杨光合、覃国英、吕元芬、杨某某共同诉称，2014年9月27日，被告祝朝义驾驶贵EJ33**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捧乍往兴义方向行驶，10时11分许，在兴义市捧乍镇旭东路（杨昌厚宅前）与由杨昌银驾驶从大地村水井湾方向行驶的贵EW6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杨昌银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兴义市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祝朝义、杨昌银各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杨昌银在黔西南州中医院住院治疗4日，发生医疗费用62731.02元，其中祝朝义预付50000元。原告方因杨昌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50964.20元（22548.21元/年×20年）；2、丧葬费23733元；3、杨某某抚养费137291.76元（15254.64元/年×18年÷2）；4、医疗费62731.02元；5、遗体冷藏费3000元；6、护理费315.16元（4日×78.79元/日）；7、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4日×100元/日）；8、误工费330.8元（4日×82.7元/日）；9、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10、交通费1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上述1-11项共计683032.94元，扣减承保贵EJ33**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赔偿的120000元，被告应赔偿的费用为281516.47元[（683032.94元-120000元）÷2]，扣减被告已预付的50000元，还应补付原告231516.47元。原审被告祝朝义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经过，造成受害人杨昌银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及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属实。事故发生时本人驾驶的贵EJ33**号小型普通客车系本人所有。该车只投保了交强险。对于原告诉请的金额：1、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户口簿上明确载明了其户籍所在地为兴义市捧乍镇大地村水井湾组15号，虽然原告方提交了死者经营旅馆的证据，但该证据也体现出死者是从2013年9月9日（工商部门登记时间）开始经营旅馆，随后在2014年7月13日将旅馆转租给他人经营，由此可见死者经营旅馆的时间还不到一年。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认定，一般以户籍登记地为准。但户籍登记地在农村的受害人，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的，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因此，原告所诉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2、杨某某的抚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杨某某无论是自己还是父母的户籍所在地均为农村，并且也没有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抚养费的条件；3、如原告诉请得到支持，应先扣减我已支付款项。事发后我先后支付了医疗费62731.02元、通过交警部门预付50000元。共计已赔偿112731.02元，应相应扣减；4、本次事故我与死者互为同等责任，所以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经审理查明：杨昌银出生于1990年4月3日，杨光合系其父，覃国英系其母。杨昌银于2014年7月27日与吕元芬共同生育杨某某，并于2014年9月23日与吕元芬登记结婚。该家庭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2014年9月27日，祝朝义驾驶贵EJ33**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捧乍往兴义方向行驶，当日10时11分许，行驶至捧乍镇旭东路（杨昌厚宅前）与由杨昌银驾驶从大地村水井湾组左转弯往捧乍街上方向行驶的贵EW6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杨昌银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兴公交认字[2014]第0016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祝朝义、杨昌银各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杨昌银伤后被送往黔西南州中医院住院治疗4日，发生医疗费用62731.02元，其中祝朝义预付54731.02元。杨昌银于2014年10月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杨昌银生前于2013年6月6日于兴义市坪东街道办事处坪东大道3号开设富亨旅馆，并于2013年9月5日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及营业执照。2014年5月杨昌银在黔西南州万商汇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租赁B12-107铺位经营零售业。2014年7月13日杨昌银将富亨旅馆转让给罗明兰经营。再查明，祝朝义驾驶的贵EJ33**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向杨光合、覃国英、吕元芬、杨某某赔付了120000元，祝朝义赔偿了杨光合、覃国英、吕元芬、杨某某50000元。一审经审理认为：原告方近亲属杨昌银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应就杨昌银死亡产生的损失向原告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贵EJ33**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保险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就杨昌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的损害结果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后不足的部分，参照交警部门关于被告及杨昌银各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的事故认定，确定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不能简单地以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为依据，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适用农村居民或者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特别是要考量受害人的主要收入来源及居住环境。杨昌银生前虽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有证据证明其从2013年6月起即在兴义市城区开办富亨旅馆，经营至2014年7月转让他人，同时于2014年5月在黔西南州万商汇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木贾物流园区）租赁B12-107铺位从事零售业直至事故发生前，且持续居住在城镇，其收入来源及生活环境、消费环境均在城镇，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遗体冷藏费，丧葬费是对死者进行安葬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尸体运送、尸体保存、火化等费用，故原告方诉请的遗体冷藏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计算，故遗体冷藏费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造成严重精神痛苦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必要条件，原告方因受害人杨昌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损害结果，必然会给原告造成严重精神痛苦，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要件，且原告诉请金额适当，应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同时结合本地消费水平，调减为50元/天计算。关于摩托车修理费，原告虽主张摩托车修理费为2000元，但未举证证明杨昌银驾驶的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数额，原告诉请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原告方因杨昌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1、医疗费62731.02元；2、死亡赔偿金450964.20元（22548.21元/年×20年）；3、丧葬费2373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5、护理费315.16元（78.79元/天×4天）；6、误工费330.80元（82.70元/天×4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8、被扶养人杨某某生活费135995.12元（17.83年×15254.64元/年÷2人）；9、交通费1000元。上述1-9项共计700269元，其中将第8项被扶养人生活费列入死亡赔偿金中累加计算，不再单独列项。原告方损失700269元应由贵EJ33**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122000元责任限额内全额赔偿原告方，交强险赔偿后不足的578269元（700269元-122000元），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89135元，扣减其已预付的104731.02元，被告还应补付原告方184404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祝朝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光合、覃国英、吕元芬、杨某某因杨昌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84404元；2、驳回原告杨光合、覃国英、吕元芬、杨某某对被告祝朝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8元，减半收取729元，由原告杨光合、覃国英、吕元芬、杨某某共同承担229元，被告祝朝义承担500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祝朝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死者杨昌银的死亡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认定杨昌银于2013年6月起便在兴义市城区开办旅馆，而依据是杨昌银与原经营者签订的一份转让协议，且原经营者也未出庭作证，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协议相对人杨昌银已死亡，即使原经营者作证也无法确定该协议的真假。杨昌银申请办理证照的时间是在2013年9月5日，其在2014年7月13日又将旅馆转让给他人，期间根本不到一年时间，至于其他的非正规单方票据，也不能证实杨昌银在市区生活满一年。2、被上诉人杨某某的生活费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杨某某的户口所在地系农村，且其父亲死亡后没有在市区居住的意愿和条件，既然杨某某已经回到农村，就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支持被上诉人杨某某的生活费。3、被上诉人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为同等责任，按法律规定受害人有过错的可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责任，死者对造成被上诉人精神痛苦也有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4、上诉人认为应先将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62731.02元从交强险扣减出来，由保险公司支付给上诉人，62731.02元应该是在交强险范围外按同等责任来划分，但一审判决没有这样计算。二审中被上诉人杨光合、覃国英、吕元芬、杨某某共同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受害人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中的数据计算，责任划分等均于法有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祝朝义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在二审中依职权到黔西南州万商汇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核实，该公司向本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该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属实，杨昌银在该公司租赁过铺位，时间是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左右。上诉人祝朝义对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被上诉人杨光合、覃国英、吕元芬、杨某某对上述《情况说明》无异议。上述证据，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杨昌银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被上诉人杨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4、一审对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是否有误。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供了《转让合同》等证据证明杨昌银系2013年6月起便在兴义城区开办旅馆，该《转让合同》与杨昌银和案外人余小荣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能形成锁链，《房屋租赁协议》能够印证杨昌银开办旅馆的事实。虽然杨昌银于2014年7月13日将旅馆转让给他人经营，但其于2014年5月起便租赁黔西南州万商汇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铺位直至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杨昌银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仍在兴义市城区从事非农业，经常居住地亦在兴义市城区，即使从其申请变更旅馆营业执照之日起计算，至其发生交通事故时也已满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精神，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昌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来源是扶养人的收入，本案中，死者杨昌银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必然造成被扶养人生活来源的减少，从保护受害人的角度，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三，即“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因杨昌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必然造成其近亲属精神上的痛苦，一审根据双方责任的划分及本地经济水平等因素判决支持25000元较为合理，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认定上诉人祝朝义事故发生后支付给被上诉人一方的金额为104731.02元，包含了祝朝义预付的医疗费，祝朝义未提出异议。一审在计算祝朝义应给付的赔偿金额时是在依法扣除了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部分，再按照责任划分比例进行计算，并且在计算出祝朝义应承担的部分已扣减了其支付的104731.02元，计算金额无误，故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上诉人祝朝义负担。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送达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鹏审 判 员  王秋萍代理审判员  张基柱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