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伍发国，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代理人：陈英琦，重庆市长寿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王林。
委托代理人：邓和林，系原重庆市长寿区但渡桐木煤矿职工。
上诉人伍发国与被上诉人王林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长法民初字第02147号民事判决。伍发国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胡敬（主审）、赖生友、代理审判员陈洁婷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伍发国的委托代理人陈英琦，被上诉人王林的委托代理人邓和林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林个人投资设立了重庆市长寿区但渡桐木煤矿（以下简称桐木煤矿）。伍发国于2011年7月1日起到桐木煤矿从事掘井工作，桐木煤矿为伍发国参加了工伤保险。2011年7月28日，伍发国在工作时左小腿被砸伤。2011年10月14日，重庆市长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长寿人社险认决字（2011）88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伍发国受伤为工伤。2012年1月10日，重庆市长寿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做出长劳鉴委（工伤）劳鉴（初）字（2012）48号《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鉴定伍发国为伤残拾级，无护理依赖。2012年4月1日，伍发国向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桐木煤矿支付2011年7月28日至2012年3月28日的停工留薪期工资60000元、2011年7月28日至2012年3月28日的生活津贴42800元、2011年7月28日至2012年3月28日的工资60000元、2011年7月28日至2012年3月28日的生活费7680元以及生活补助费960元。2012年6月7日，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渝长劳仲案字（2012）第8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桐木煤矿应向伍发国支付停工留薪期待遇14719.15元、生活津贴1766.30元，驳回伍发国的其他仲裁请求。伍发国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桐木煤矿支付其停工留薪期待遇82500元、生活津贴49500元。2012年8月30日，一审法院做出（2012）长法民初字第023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重庆市长寿区但渡桐木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原告伍发国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和生活津贴共计16485.45元。”后伍发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8日做出（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9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2）长法民初字第02364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长寿区但渡桐木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伍发国支付停工留薪期待遇14719.15元；三、重庆市长寿区但渡桐木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伍发国支付生活津贴1800元；四、驳回伍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载明：“伍发国于2011年7月28日受伤，2011年12月12日申请劳动能力鉴定，从2011年7月28日起至2011年12月11日止为伍发国停工留薪期，其停工留薪期工资应为13500元（3000元／月×4.5个月）。一审中，桐木煤矿愿意按照仲裁裁决支付停工留薪期待遇14719.15元，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伍发国关于停工留薪期为11个月的主张，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伍发国于2011年12月12日申请鉴定，至重庆市长寿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2年1月10日做出鉴定结论，生活津贴应按1个月计算，即1800元（3000元／月×60%×1个月）”。
2013年4月22日，重庆市长寿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伍发国做出长劳鉴委（工伤）劳鉴（复）字（2013）2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鉴定（确认）结论为：伤残拾级，无护理依赖。2013年7月2日，重庆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做出渝劳再鉴字（2013）509号《再次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鉴定结论为：伤残拾级，无护理依赖，该通知书载明本次鉴定结论为最终结论，该次鉴定费为750元。
2014年1月15日，伍发国向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王林向其支付医疗费3000元；2011年7月29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住院期间护理费72160元（902天×80元／天×1人）；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216元（902天×8元／天）；交通费及食宿费5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500元（7个月×3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000元（2个月×35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1000元（6个月×35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5750元（4.5个月×3500元）；生活津贴63000（3500元×60%×30个月）；鉴定费1200元。该委于2014年4月3日做出渝长人仲案字（2014）第1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王林支付申请人伍发国2011年7月29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住院护理费72160元；二、驳回申请人伍发国的其他仲裁申请请求。”伍发国、王林双方均不服，伍发国于2014年4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林于2014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2014年10月14日，重庆市长寿区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载明“伍发国，身份证××，2011年7月参加工伤保险至今，2011年7月在重庆市长寿区但渡桐木煤矿参保，后在重庆金坛煤业有限公司长寿区但渡桐木煤矿持续参保至今，没有间断。”其出具的个人信息查询中载明伍发国工作日期为2011年7月1日，参保日期为2011年7月1日。
2014年12月2日，重庆市长寿区中医院医务科出具的阶段小结载明“患者伍发国，男性，47岁，工人。因‘左小腿、左足砸伤疼痛，麻木1天’于2011年7月29日由骨科门诊以‘左小腿砸伤’收入院，经骨科治疗，患××情稳定，好转，于2012年4月11日转我科继续康复治疗，至今住院已满1223天。”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吊挂人车掘进施工终止协议》载明“2011年4月26日重庆市长寿区但渡桐木煤矿与李小林签署的工程承包协议（吊挂人车掘进施工项目）于2011年8月12日终止，所有工资款已全部结清。在施工中，因工轻伤人员伍发国、张小林、李小成由李小林全部负责解决并承担一切费用。李小林购买的在煤矿的材料归桐木煤矿所有。另外桐木煤矿补贴4485.5元给李小林（肆仟肆佰捌拾伍元伍角正）”。
2011年11月24日，桐木煤矿（甲方）与李小林（乙方）、伍发国（丙方）三方达成《协商解决协议》，该协议载明“就丙方2011年7月28日在乙方承包工程上班期间受伤后，经长寿区中医院近四个月的治疗，丙方愿意一次性解决，协议如下：1.丙方在治疗期间已产生的医药费、生活费等由甲乙双方承担，丙方不负责；2.由甲乙双方向丙方一次性支付各种补偿金包干合计为17500（壹万柒仟伍佰）元；3.此次协商解决后，三方之间不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丙方不再以任何理由为借口找甲、乙方，以此了断。4.以此为凭，各方不得反悔；5.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同具法律效力。本协议经三方签字生效。甲方代表：王林、乙方代表：祝亚中、丙方代表：伍发国。”后伍发国在桐木煤矿领取协议款项17500元。2013年1月14日，桐木煤矿向伍发国支付了停工留薪期待遇14719.15元和生活津贴18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8月22日，桐木煤矿的投资人王林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递交了《重庆市长寿区但渡桐木煤矿清算报告》，该报告载明：投资人王林决定解散和注销本企业，并对该企业的资产进行了清偿，清偿情况如下：1、已通告全体债权人，债务已清偿完毕；2、职工的工资和社会保险费已全部清算完毕，并作好了职工的安置工作；3、不欠任何税款；4、现企业无任何债权债务，如有债权债务和未完结的债务，由本企业投资人承担法律责任。王林在该清算报告上以投资人的名义签字。同年11月7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了重庆市长寿区但渡桐木煤矿。
一审庭审中，王林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伍发国所受的伤进行合理治疗期鉴定，2014年8月25日，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渝弘正（2014）医（临）鉴字第10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伍发国的治疗时限为12月，此次鉴定费为600元。因伍发国对该意见书有异议，称其本人未到场就对其医疗时限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意见不能采信。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汪某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称因为评定的项目是治疗时限，与损伤的类型、诊疗的措施紧密相关，而不是以治愈后作为判断依据，治疗的时限是病情稳定或症状体征固定，因此根据病历资料、阶段小结、神经肌电图（2011年11月8日）等就可以鉴定，不需要伍发国到场进行鉴定。同时伍发国当场向鉴定人出示大坪医院的门诊病历和神经肌电图（2013年1月26日），鉴定人称通过大坪医院的门诊病历及神经肌电图显示左侧胫腓神经无异常，与伍发国2011年11月8日检查的结果几乎完全一致，可以说明伍发国的症状已经固定，没有大的变化与进展，且鉴定医疗时限也不以完全愈合为标准。同时，伍发国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
伍发国一审诉称：我于2011年7月1日到王林投资的重庆市长寿区但渡桐木煤矿从事掘井工作，王林为我参加了工伤保险，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2011年7月28日21时许，我在工作中左小腿被砸伤，并住院治疗。在治疗期间，我多次要求转院治疗，但王林以各种理由拒绝转院，致使我丧失治疗的最佳时机，造成了伤残。2011年10月14日，重庆市长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长寿人社伤险认决字（2011）88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我的伤情为工伤。2012年1月10日，重庆市长寿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长劳鉴委（工伤）劳鉴（初）字（2012）51号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结论为综合评定为拾级，无护理依赖。2012年4月1日，我向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桐木煤矿支付2011年7月28日至2012年3月28日的停工留薪期工资60000元、2011年7月28日至2012年3月28日的生活津贴42800元、2011年7月28日至2012年3月28日的工资60000元、2011年7月28日至2012年3月28日的生活费7680元以及生活补助费960元。该委于2012年6月7日作出渝长劳仲案字（2012）第8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桐木煤矿应向我支付停工留薪期待遇14719.15元、生活津贴1766.3元。我不服，向长寿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桐木煤矿支付我停工留薪期待遇82500元、生活津贴49500元，该院判决桐木煤矿向我支付停工留薪期待遇14719.15元、生活津贴1766.3元，我对该判决不服，遂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该案只解决了我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及生活津贴，其他工伤待遇未得到解决。2013年7月2日，重庆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办公室作出渝劳再鉴字（2013）509号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结论为伤残拾级，无护理依赖。后我向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诉讼，该委作出了渝长劳仲案字（2013）第699号仲裁裁决书，我对该裁决不服，向长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重庆市长寿区但渡桐木煤矿于2012年11月7日申请注销登记，重庆市长寿区工商分局作出工商企业准字（2012）第00115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重庆市长寿区但渡桐木煤矿在清算报告中载明如有债权债务和未完结的债务，由该企业承担。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以重庆市长寿区但渡桐木煤矿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了我的诉讼请求。故我向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王林向我支付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食宿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生活津贴、鉴定费等，该委于2014年4月3日作出渝长劳人仲案字（2014）第1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王林向我支付2011年7月29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的住院护理费72160元，但驳回了我的其他仲裁申请请求，故起诉至法院，要求王林向我支付医疗费3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6880元（961天×1人×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688元（961天×8元／天）、交通费及食宿费5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5750元（4.5个月×3500元）、生活津贴63000元（3500元×60%×30个月）、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500（7个月×3500元／月）、一次性医疗补助金7000元（2个月×3500元／月）、一次性就业补助金21000（6个月×3500元／月）、鉴定费1200元等共计225018元。（审理中，伍发国向一审法院明确其起诉状中要求的停工留薪期4.5个月和生活津贴30个月的起算时间均为2011年7月29日，请求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的天数由961天变更为1171天）。
王林一审辩称：伍发国提出的医疗费无任何依据，伍发国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是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因伍发国住院期间，原单位派人到医院护理，伍发国并不在医院，故伍发国住院期间不存在护理费，且伍发国受伤后是其本人自己走到医院进行治疗的，根据医生的诊断也能证明伍发国本人不需要护理，根据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告知书上申请工伤伤残鉴定是被鉴定人医疗已经终结或者伤情处于相对稳定状态的情况下提出的，故伍发国的住院护理费没有依据，即便是伍发国要求支付护理费，也应由李小林支付，因（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01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1年8月12日签订的《吊挂人车掘进施工终止协议》说明伍发国受伤应由李小林负责并支付相关费用；2012年12月18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9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市长寿区但渡桐木煤矿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14719.15元及生活津贴1800元，原单位已经支付，同时根据2011年11月24日王林、李小林、伍发国达成的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一次性支付伍发国17500元，该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结清各种费用；伍发国参加了工伤保险，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其工伤待遇款；伍发国的治疗期间为961天，我认为是故意扩大医疗。
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我支付伍发国2011年7月29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的住院护理费72160元，因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书中伍发国的停工留薪期为2011年7月28日至2011年12月11日，共计4.5个月，所以伍发国的护理费不应按照902天计算，且单位已派人护理，故不存在任何护理费，所以我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不支付伍发国的住院护理费72160元。
并案被告伍发国一审辩称，我至今未与桐木煤矿解除劳动关系。王林从来没有派人来护理我，我入院有病人张小林、李小成都可以证明，王林称我不在医院住院，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李小林、祝亚中与桐木煤矿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的《吊挂人车掘进施工终止协议》虽然约定伍发国的工伤由李小林解决，但因李小林作为个人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伍发国是与桐木煤矿建立的劳动关系，其应当向建立劳动关系的相对方桐木煤矿主张权利，桐木煤矿与李小林之间的约定是一个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伍发国向桐木煤矿主张权利。故对于王林辩称的应由李小林承担伍发国的工伤待遇的问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因但渡桐木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王林系该煤矿的投资人，故其应在但渡桐木煤矿被注销后对该煤矿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且王林于2012年8月22日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递交了《重庆市长寿区但渡桐木煤矿清算报告》，该报告载明：投资人王林决定解散和注销本企业，……现企业无任何债权债务，如有债权债务和未完结的债务，由本企业投资人承担法律责任。故此，王林作为但渡桐木煤矿的投资人，应在但渡桐木煤矿被注销后对该煤矿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桐木煤矿与李小林、伍发国三方签订的《协商解决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除（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伍发国与桐木煤矿、李小林签订的协商解决协议明确约定由桐木煤矿和李小林一次性向伍发国支付各种补偿金包干合计17500元，三方之间不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伍发国不再以任何理由为借口找桐木煤矿和李小林，以此了断。即伍发国明确表示协商解决后不再要求桐木煤矿、李小林承担任何责任。现伍发国向王林主张工伤待遇等款项，与前述约定不符，且三方约定的款项已实际履行。故对伍发国要求王林支付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食宿费、停工留薪期工资、生活津贴、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鉴定费等工伤待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伍发国的诉讼请求；二、并案原告王林不支付并案被告伍发国2011年7月29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住院护理费7216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0元，由伍发国负担；鉴定费600元，由王林负担（并案原告王林已缴纳10元，由并案被告伍发国在判决生效后3日内迳付）。
伍发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4）长法民初字第02147号民事判决，或者发回重审，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2011年11月24日桐木煤矿与李小林、伍发国达成的三方协议，该协议签订时上诉人伍发国还在医院治疗，至今上诉人伍发国还在长寿区中医院治疗过程中，当时是违反了伍发国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重大误解，该份协商解决协议是无效的，协议约定一次性支付伍发国17500元，上诉人伍发国申请工伤认定后，申请了劳动能力鉴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伍发国工伤待遇为225，058元，两者比较显失公平。2、一审中上诉人伍发国向长寿区人民法院请求的是工伤待遇赔偿，而不是请求解决工伤协商解决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工伤协商解决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是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该协议是否有效与伍发国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之间并无关联。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0条规定是错误的，本案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不是劳动争议。法律条文中没有工伤待遇赔偿的法律适用条款。4、根据本案的事实，伍发国工伤发生后，在未启动工伤认定程序情况下达成的工伤赔偿协议，如果工伤赔偿金低于法定工伤待遇标准的，此协议是可以申请变更或者撤销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对于追索劳动报酬、养老金、医疗费以及工伤保险待遇、经济补偿金、培训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等案件，给付数额不当的，人民法院可以予以变更。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1年11月24日桐木煤矿与李小林、伍发国三方达成的《协商解决协议》对各方当事人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协议签订的目的即为解决伍发国的工伤待遇问题，故审理该协议的效力问题是解决伍发国能否重新依照法律及相关规定主张其工伤保险待遇问题的前提。该协议主要内容表明：伍发国自愿以领取包干补偿金17500元的方式一次性解决其工伤待遇，且签订该协议后其与桐木煤矿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伍发国不再要求桐木煤矿和李小林承担任何责任。该协议签订后，伍发国也实际领取了协议款项17500元，各方当事人按约履行了义务。前述《协商解决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除（三）》第十条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伍发国主张其签订该协议时未启动工伤认定程序，不清楚自己依法应享受的工伤待遇，故存在重大误解，其内容与其应得待遇相比显失公平。事实上伍发国签订《协商解决协议》时其受伤性质已认定为工伤。即便伍发国此时不清楚其应享受的具体工伤待遇，在其劳动能力等级鉴定结论出来时其就应当知道其签订的《协商解决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但伍发国并未在2012年1月其劳动能力等级鉴定结论出来后以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为由及时申请撤销或者变更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以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为由申请撤销合同的除斥期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若当事人逾期未行使撤销权，则撤销权消灭。故伍发国请求撤销《协商解决协议》已过除斥期，其撤销权依法消灭。一审法院以其权利主张与前述《协商解决协议》约定不符为由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也属劳动争议，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除（三）》也无不当。
综上，伍发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主张。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伍发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敬
审 判 员 赖生友
代理审判员 陈洁婷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