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进和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蓝金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祯辉，广东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嘉华花都置业有限�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谢秀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秀英，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进和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嘉华花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0日，嘉华公司（甲方）与进和公司（乙方）签订《CBD(Ⅱ)住宅项目外墙砖购销合同》（编号HD-02-HY-
HT-2014007），由进和公司向嘉华公司提供外墙砖。该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白色釉面砖（型号JHB11001DT），规格45×145×5.9mm，数量68282m2，合同总价款1365640元；交货地点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189号嘉华皇冠假日酒店后面CBD(Ⅱ)工地A3栋首层，每批货物在交工地前，甲方应提早15天书面通知乙方安排生产备货；合同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生产定金，批货批款，每批货到工地扣除该批货款的20%定金，支付该批货款的75%给乙方，在定金全部扣除后，支付至该批货款95%；供货时间：合同签订后20天开始按甲方计划供货；质量要求：白色釉面砖，釉面平整、光滑、不接受崩边崩角或釉面有颗粒现象，且按甲方审批之样板要求收货，尺寸规格为45×145×5.9mm厚；技术标准按下列规定执行：广东省陶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及中国陶瓷产品强制认证机构等提供的相关检验报告；如果在验收中产生纠纷，由广东省陶瓷产品技术质量监督检查机关检验；甲方收到产品后，如果发现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在发现问题后7天内向乙方提出�面处理意见，且甲方有权拒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的货款，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处理意见后，应在2天内按甲方要求负责处理；甲方接受乙方交货后，若发现乙方所供货的产品与乙方2014年4月30日所提供给予甲方的样品质量不符的，甲方可要求乙方退还并按当批货物价款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也可以解除合同，甲方解除合同的，乙方应按合同总价款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2014年5月16日，进和公司向嘉华公司出具承诺函，向嘉华公司承诺《CBD(Ⅱ)住宅项目外墙砖购销合同》（编号：HD-02-HY-
HT-2014007）中的整批外墙砖均由云浮市新兴县东骏陶瓷有限公司贴“进和”牌代加工生产，若非该公司生产且与2014年4月30日所提供的白色釉面砖样板质量不符，其公司愿按合同承担违约责任。
2014年5月20日，嘉华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进和公司发送�墙砖供货计划，内容为：“6月15日20000平方米，6月25日20000平方米，7月2日20000平方米，7月10日6980平方米。”2014年6月18日，进和公司向嘉华公司供应第一批外墙砖，数量为4050平方米。
后嘉华公司认为进和公司没有按时供应外墙砖且供应的外墙砖不符合约定的样板要求，遂向进和公司发函要求处理。进和公司认为其供应的外墙砖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提出如嘉华公司对其公司供应的货物质量有异议，由双方共同确定送检样本并封样送检，并要求嘉华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定金。嘉华公司认为外墙砖验收标准为按其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审批之样板标准，拒绝进和公司提出的共同送检的要求，并提出根据合同约定，进和公司交付货物应在其公司支付定金之前，不同意支付定金。双方协商无果，嘉华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向进和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与进和公司签订的《CBD(Ⅱ)住宅项目外墙砖购销合同》，并要求进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诉至原审法院成讼。
嘉华公司、进和公司没有对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外墙砖样板进行封存，但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外墙砖的验收标准为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的标准，即：白色釉面砖，釉面平整、光滑、不接受崩边崩角或釉面有颗粒现象，且按甲方审批之样板要求收货，尺寸规格为45×145×5.9mm厚。同时，嘉华公司主张进和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提供的且经其公司审批的外墙砖样板具体规格为：釉面、厚度6.2mm、凹槽三条、型号为JHB11001DT。进和公司认为双方只约定了外墙砖的基本要求，没有约定具体参数。
嘉华公司提供的由其监理单位广州市名都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材料验收记录表》及《工程材料、配构件、设备报审表》中“验收记录”栏均载明：1、砖面光泽度不一致，样板为釉面，到货为毛面；2、砖体厚度有明显差距，样板厚度为6.2mm，到货厚度为5.4mm;3、背面凹槽数量不一致，样板凹槽为三条，到货的凹槽为四条；4、型号不一致，样板型号为JHB11001DT,到货的型号为JHB11001DT101，并附对比照片五张。对此，进和公司认为该《工程材料验收记录表》及《工程材料、配构件、设备报审表》系嘉华公司单方制作，不能直接证明其公司供应的外墙砖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
进和公司提供的由国家轻工业装饰材料陶瓷质量监督检测广州站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样品名称：外墙砖，规格型号：JHB11001DT，联长295mm×295mm，单块45mm×145mm，D=5.9mm，送样日期2014年6月20日，检验标准DB44/T843-2010，检讫日期2014年6月24日，检验结论为合格。嘉华公司对该《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审庭审中，进和公司表示同意解除涉案《CBD(Ⅱ)住宅项目外墙砖购销合同》，但认为其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广州市名都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2000年6月30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花都分局核准登记成立，业务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监理乙级、市政公用工程监理乙级、水利水电工程监理丙级，可以开展相应类别建设工程的项目管理、技术咨询。广州市名都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为广州市花都嘉华广场第二期工程建设的监理单位。
嘉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进和公司向嘉华公司支付违约金409692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进和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嘉华公司与进和公司以书面形式签订合同，约定由进和公司向嘉华公司供应外墙砖，该交易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合同是否属于格式合同？2、进和公司供应的外墙砖是否存在货不对板的情形？3、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进和公司提出涉案合同中对嘉华公司支付定金的时间使用了“工作日”的表述，但对进和公司供应第一次货物的时间却使用了“自然日”的表述，导致供货时间早于支付定金的时间，不符合先交付定金再安排生产交货的交易习惯，并提出涉案合同系嘉华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现双方对格式合同中的条款发生争议，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即嘉华公司的解释，在嘉华公司交付定金前，进和公司不存在交货义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故“重复使用”、“预先拟定”是认定格式条款的重要特征，“是否与对方协商”则是认定格式条款的本质问题。本案中，嘉华公司与进和公司作为交易相对方，具有平等的法律地位，都有充分表达自身意思的自由，涉案合同虽系由嘉华公司提供，但合同条款在本质上都是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后共同确定的，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根据嘉华公司与进和公司的往来邮件显示，涉案合同签订前即2014年5月4日进和公司曾向嘉华公司提交供应商考察情况记录表，该表中第13项明确记录供货时间及供货区域为“签订合同后，二十天内供货到工地”，表明双方对供货日期进行协商并达成合意，且有关涉案货物的质量要求、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等内容均是双方通过协商确定，合同条款中亦无免除嘉华公司责任、加重进和公司责任、排除进和公司主要权利的约定，因此，涉案合同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合同法上规定的格式合同。进和公司关于涉案合同系格式合同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嘉华公司与进和公司在涉案合同第五条中约定外墙砖的质量要求为“白色釉面砖，釉面平整、光滑、不接受崩边崩角或釉面有颗粒现象，且按甲方审批之样板要求收货”，进和公司向嘉华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亦载明进和公司承诺其供应的外墙砖与2014年4月30日所提供的白色釉面砖样板质量相符，故涉案合同应为凭样品买卖合同，进和公司供应的外墙砖除了质量应当符合同种物的通常标准外，还应与其在2014年4月30日向嘉华公司提供的样品相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凭样品买卖的当事人应当封存样品，并可以对样品质量予以说明。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应当与样品及其说明的质量相同。”本案中，由于嘉华公司与进和公司没有对约定的外墙砖样品进行封存，故无法通过样品进行比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嘉华公司应对进和公司提供的外墙砖不符合样板要求进行举证。嘉华公司提供由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广州市名都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材料验收记录表》及《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该两表中均载明进和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提供的外墙砖与样板不符，并附有对比图片。进和公司认为上述两表系由嘉华公司单方制作不应采信，并提交《检验报告》一份拟证明其提供的外墙砖质量合格。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市名都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系具备合法监理资质的工程监理单位，为独立的法人主体，代表嘉华公司对施工单位在施工质量、建设工期、建设资金使用等方面进行监督管理，广州市名都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在工程施工阶段对外墙砖质量进行验收把关，是依法履行监理职责的行为，在涉案外墙砖样品与实际到场的外墙砖无法进行直接比对的情况下，其出具的《工程材料验收记录表》及《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可以反映实际到场的外墙砖的真实状况。进和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只能证明其提供的外墙砖质量符合通常标准，但不能证明其提供的外墙砖与样板砖相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故对广州市名都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材料验收记录表》及《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的内容，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进和公司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涉案合同约定如进和公司所供货的产品与其于2014年4月30日所提供给予嘉华公司的样板质量不符的，嘉华公司可要求进和公司退换并按当批货物价款的30%向嘉华公司支付违约金，嘉华公司也可以解除合同，嘉华公司解除合同的，进和公司应按合同总价款的30%向嘉华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现进和公司认为按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商事合同应当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原则，涉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条款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本案中进和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嘉华公司造成的损失无法明确量化，进和公司亦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涉案合同违约金约定数额过分高于嘉华公司因违约所造成实际损失数额的30%，故对进和公司请求调整违约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进和公司供应的外墙砖存在货不对板的情形，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嘉华公司要求进和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1365640元×30%=40969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进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华公司支付违约金40969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7446元，由进和公司负担。
上诉人进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以原审判决书的判决理由不应得出支持嘉华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就算按原审判决的理由及依据的事实及证据，是应该得出支持进和公司的要求驳回嘉华公司诉讼请求的，更何况进和公司还有其他充实的理据。
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不属于格式合同”错误，认定“该合同条款无免除嘉华公司责任、加重进和公司责任、排除进和公司主要权利的约定”错误。在此错误基础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是作为生产及供货一方的进和公司供货在先，收取作为购买一方的嘉华公司的生产定金在后，即认定作为生产及交货一方的进和公司具有合同先履行义务错误。本案中，正确的是嘉华公司一方具有合同先履行义务，进和公司有后履行义务。
将进和公司、嘉华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与嘉华公司和案外第三方所签订的合同比较，两合同无论是合同编号还是条款结构等均高度相似，因此可以断定本案涉案合同为嘉华公司提供的由其为重复使用预先拟定的。本案中，嘉华公司虽就部分条款有与进和公司协商，但却在细节上偷换词语，且未尽提醒义务，利用进和公司对嘉华公司的信赖在合同中无形加重进和公司的责任，排除进和公司主要权利。如合同第九条第1款与�4款对比，进和公司若逾期交付则按合同产品总价款的1‰每日支付违约金；嘉华公司若逾期交付合同则按合同产品总价款的万分之一每日支付违约金。可见进和公司的违约责任是嘉华公司的十倍。涉案合同有关天数的约定除了第三条约定嘉华公司付款时间的约定对于天数限定为工作日外，均为自然日天数。以上条款即在无形中扩张嘉华公司的权利，并损害到进和公司的权利，无形中加重进和公司的责任，排除进和公司主要权利。涉案合同有违合同公平、平等、诚实守信原则。因此，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嘉华公司）向乙方（进和公司）支付本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生产定金，批货批款。每批货到工地扣除该批货款的20%定金，支付该批货款的75%给乙方，在定金全部扣除后，支付至该批货款95%。”合同第三条第6款约定“合同签订后20天开始按甲方计划供货。”两处中虽然一个为工作日，一个为自然日，但是按合同结合上下文解释应当为一致的，应当均为工作日或自然日。结合第三条第1款的内容也均可看出，是应当由嘉华公司预先交纳定金，进和公司方才出货的。该格式条款在理解发生争议的且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解释。而且销售合同的基本特征与惯例，肯定是先交定金才有生产及交货。本合同第三条第1款中也说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生产定金……”，已明确该定金性质为“生产定金”，所以该定金应当是在进和公司投入生产之前交的，即嘉华公司交定金肯定在进和公司生产及交货之前。
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购销合同》非格式合同，认定针对进和公司的交货期限适用“自然日”，嘉华公司的交纳生产�金期限适用“工作日”，交货先于交纳生产定金，该认定不符合最基本的市场经济活动的基本逻辑。嘉华公司在同一合同履行过程却有不同标准，明显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损害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
总而言之，本案应当是由嘉华公司预交定金在先，进和公司供货在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因此，在嘉华公司交纳定金前，进和公司完全没有对其供货的义务，而本案中嘉华公司自始未向进和公司交纳过任何定金。
二、原审判决认定进和公司供应的外墙砖存在货不对板的情形错误。(一)本案中，原审法院既认定无样品封存，无法通过样品进行对比，又采信由嘉华公司提供的《工程材料验收记录表》《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以上两表中的“墙砖对比图”，其中的被对比物何以确认其即样板？况且广州市名都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与嘉华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仅简单地凭借有利害关系第三方的简单判定就认定进和公司提供的货品与样板不符。（二）针对嘉华公司提供的《工程材料验收记录表》、《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其中表述极其错误，极其不专业，不值得采信。1.进和公司提供的货品是釉面砖，表面光滑，并非监理公司所列为“毛面”，详见进和公司提供的按合同规定送检得出的产品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表明进和公司提供的货品表面合格。2.进和公司提供的产品厚度为5.9mm，符合合同约定，并非监理公司所述为5.4mm。3.关于背面凹槽的数量，国家陶瓷检测机构并没有关于条数的规定，行业之间规则亦无对背面凹槽数量有规定，有的只是燕尾槽的标准技术要求，而进和公司提供的货品燕尾槽标准技术要求经检验合格，监理公司对凹槽数量的要求是毫无依据的。4.进和公司提供的货品型号为JHB11001DT101，其中尾号101只是色号，因此监理公司所述进和公司提供货品型号与合同约定型号JHB11001DT不符没有依据。（三）以上嘉华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不仅不能有效证实进和公司提供的货品与样板不符，且按照案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七条第5款约定，如果在验收中产生纠纷，由广东省陶瓷产品技术质量监督检查机关检验。进和公司于2014年6月邀请嘉华公司一起将案涉产品送检，嘉华公司不同意，后进和公司按合同规定单方面送检，检验结果表明进和公司提供的货品为合格产品。
三、本案诉讼程序出现很大疑点。原审法院第一时间对进和公司管辖权异议裁定移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但之后在嘉华公司上诉过�中，原审法院又向进和公司的代理律师发来“改简易程序为普通程序”的通知。已经用简易程序作出了管辖权异议裁定，对裁定正在上诉过程，又将原审案件变更为普通程序，诉讼程序存在问题。
综上，进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嘉华公司的诉讼请求；2.嘉华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嘉华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一、涉案合同不属于格式合同，不存在限制进和公司权利，合同主要条款都是经过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进和公司提出供货时间、付款时间表述方式不一致的问题，这也是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确定，进和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向嘉华公司作出供货承诺，相关证据已体现。二、进和公司履行合同过程存在交货迟延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第九条第1款，进和公�应承担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进和公司存在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九条第5款，进和公司应承担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基于进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进和公司应承担合同总价款50%的违约金，嘉华公司在诉讼中仅仅主张按照30%的比例要求进和公司承担违约金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由于进和公司一方违约，导致嘉华公司为了不影响工期情况下，以较高价格采购陶瓷商品，给嘉华公司造成的损失远远高于本案合同30%的违约金，嘉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并不过高，应予支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嘉华公司与进和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属于格式合同；2、进和公司交付的货�是否存在货不对板的问题；3、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4、原审诉讼程序是否存在问题。
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格式合同的问题。进和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系嘉华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应对其中的争议条款作出不利于嘉华公司的解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因此，“预先拟定”是格式条款的外在特征，格式条款的本质在于“未与对方协商”。本案中，根据嘉华公司与进和公司的往来邮件等证据显示，涉案合同的主要条款都是双方经过协商后共同确定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所约定的合同条款并无免除嘉华公司责任、排除进和公司主要权利，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不属于格式合同并无不�，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货不对板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以及进和公司向嘉华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涉案合同是凭样品买卖合同。嘉华公司主张进和公司提供的外墙砖不符合样板要求，提供了由广州名都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材料验收记录表》及《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该两表均载明进和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提供的外墙砖与样板不符，并附有对比图片。进和公司认为监理公司与嘉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从进和公司向嘉华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看，进和公司向嘉华公司提供了样板。广州市名都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是具备合法资质的工程监理单位，是涉案工地的工程监理单位，其出具的上述两表可以反映实际到场的外墙砖的真实情况。进和公司提供的《检验�告》虽能够证明其提供检验的外墙砖质量合格，但不能证明该外墙砖与样板砖相符。在双方无封存样板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支持嘉华公司的主张，合情合理。
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依照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如进和公司所供货的产品与其于2014年4月30日所提供给予嘉华公司的样板质量不符的，嘉华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进和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30%向嘉华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进和公司认为按合同约定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过高，但�能举证证明该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因其违约所造成嘉华公司损失的30%，且涉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进和公司调整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存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经审查，在原审法院按照简易程序审理的过程中，进和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由于原审法院不能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本案，故原审法院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法有据。进和公司主张原审诉讼程序存在问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进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4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进和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蔡静雯
陈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