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5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奇（中国）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扬子江国际化学工业园天霸路99号。
法定代表人XIECOREYXIAOJUN，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敏亚。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天，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奇（中国）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奇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0242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朱敏亚于2008年5月26日进入华奇公司工作，职位为人力资源经理。双方最近一份劳动合同为签订于2013年9月30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为13100元/月，2015年5月5日华奇公司将朱敏亚工资调整为15400元/月。
2015年6月23日华奇公司向朱敏亚发出《人事通知单》：“您拒绝上级主管人员指挥、监督、经劝导仍不听从，对于公司主管人员、同事进行威胁，根据公司‘奖惩管理制度’3.2.3.2第66条、第68条处罚规定，因出于考虑为老员工，公司决定：记大过一次，扣款800元……”。朱敏亚收到该通知，但未在《人事通知单》上签字。
2015年6月25日华奇公司再次向朱敏亚发出《人事通知单》，内容为华奇公司与朱敏亚解除劳动合同。朱敏亚收悉后未在《人事通知单》上签字。
2015年6月30日华奇公司向朱敏亚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鉴于您在2015年6月份对于上级主管的指挥、监督进行拒绝，经劝导后仍不听从，对于同事进行恶意攻击、威胁，根据公司‘奖惩管理制度’3.2.3.2第52条、第66条规定，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自2015年6月30日起公司与您解除劳动合同……”。
2015年7月31日朱敏亚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华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8222.5元、2015年6月工资38740.72元、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9685.18元。2015年9月30日仲裁委员会裁决华奇公司支付朱敏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0310元，驳回朱敏亚其他仲裁请求。华奇公司对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双方对华奇公司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奖惩管理制度》且已向朱敏亚公示无争议。
《奖惩管理制度》第3.2.3.2“处罚标准列举”之第51条为：伤害他人人格、骚扰同事者；第52条为：对同事恶意攻击、威胁或诬告、制造事端者；第62条为：采取不正当的方式发表个人意见或违反公司他沟通规定，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秩序者；第66条为：拒绝主管人员指挥、监督，经劝导仍不听从而情节重大者；第68条为：对公司主管人员、同事以及家属亲自或委托他人实施暴行、威胁、恫吓或有侮辱行为者；第69条为：挑动是非、破坏团结、损害他人名誉或领导威信，影响恶劣者；第72条为：其他重大过失或行为不当行为，影响公司声誉、利益或导致严重不良后果者。以上数项均属于严重违纪，处罚方式为解除劳动合同。第3.2.2.5�为：可申诉性：员工对受到的处分有申诉的权力。员工可以在收到《人事通知单》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向人力资源部提出书面申诉，人力资源部应在收到申诉书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组织相关人员会议讨论并给予明确答复。但在公司未做出改变原处分的决定之前，仍然按照原决定执行。第3.3“奖惩审批”之第3.3.1审批流程为：3.3.1.1部门申请，填写《奖惩申请表》；3.3.1.2各级主管会签；3.3.1.3权责主管核准；3.3.1.4员工受D级处罚，除遵照奖惩审批程序外，应向工会征求意见后做出处理决定；3.3.1.5员工无论受到何类奖惩，由人力资源部发出《人事通知单》给当事人，当事人签字接收。人力资源部备案。无法送达《人事通知单》的，由工会代表签字（章）证明后即发生行政效力；当事人拒绝签字的，由工会主席和工会代表签字（章）证明后即发生行政效力。不发送《人事通知单�的奖惩不发生行政效力；3.3.1.6人力资源部根据核准的“奖惩申请表”，在奖惩生效之日起一周内拟定奖惩公告，经总经理批准后在公司内公示；3.3.1.7人力资源部每月初对上月的奖惩记录进行汇总，填写《-月份奖惩记录表》。
华奇公司主张朱敏亚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8381.5元、朱敏亚主张为19214.83元。
华奇公司主张因朱敏亚有以下第1-5项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其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填写《奖惩申请表》，发起对朱敏亚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流程，工会主席李忠于次日签字。2015年6月25日公司作出与朱敏亚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并向朱敏亚送达《人事通知单》。朱敏亚拒绝签收并表示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其有三天申诉期。2015年6月30日因朱敏亚存在以下第1-6项行为，华奇公司经过工会同意最终作出与朱敏亚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
1、2015年6月8日朱敏亚在处理ＸＸ与董振利两位员工离职存在严重失职，未及时发现ＸＸ存在两次记大过、应当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导致董振利抵触开除处理决定；朱敏亚还违规向ＸＸ透露系董振利举报其存在两次记大过应当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朱敏亚作为人力资源经理，拒不承认工作过失，最后造成两位员工打架的严重后果，并由警察介入处理。该行为违反《奖惩管理制度》的3.2.3.2的第72项。
2、2015年6月9日朱敏亚拒绝接受其直属领导XIECOREYXIAOJUN（以下简称COREY）对其工作的监督批评并与领导发生激烈争吵。2015年6月11日朱敏亚与COREY再次发生争吵，COREY因此没有参加当日晨会。
3、2015年6月23日朱敏亚在接到公司对其记大过处分后，未按照正常程序进行书面申诉，而是与其领导COREY再次发生更激烈的争吵，态度蛮横，由于声音很大被其他办�司人员听到，造成更不利的影响。朱敏亚对华奇公司员工李忠进行威胁，威胁其“要走也不是我一个人走”。
前述第2、3项行为均违反了《奖惩管理制度》的3.2.3.2的第62、66、69项。
4、2015年6月24日朱敏亚在得知公司要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于当日晚携带物品到COREY住处意图行贿，COREY当天没有在住处导致行贿不成。该行为违反《奖惩管理制度》的第3.2.3.2的第69、72项。
5、2015年6月25日朱敏亚与COREY发生激烈争吵并对COREY本人进行人格损毁，并大声起哄引起多位员工围观；朱敏亚拒绝办理交接工作，对公司电脑内的公司资料进行大量删毁，事态无法控制，公司求助警察介入。朱敏亚对公司经营秩序造成巨大破坏。该行为违反《奖惩管理制度》的第3.2.3.2的第51、52、62、66、68、69项。
6、2015年6月29日朱敏亚在给集团领导施金贵发送的申�函中诽谤COREY对其进行性骚扰，在被告知就性骚扰一事可以报警处理后，其并不敢去报警。该行为违反了《奖惩管理制度》的第3.2.3.2的第51、52、68、69项。
朱敏亚提交了加盖原告公章、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的《人事通知单》员工个人保存联，内容为：“朱敏亚小姐：鉴于：您对上级主管人员指挥、监督、经劝导仍不听从，根据公司‘奖惩管理制度’3.2.3.2第66条规定，公司决定：与您解除劳动合同。执行/生效日期：2015年6月25日”。朱敏亚主张华奇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人事通知单》依据的处罚条款变成3.2.3.2第52条、第66条，显然经过篡改，在庭审中又提出被告违反该管理制度的第3.2.3.2条第52.62.66.68.69.72等条款，属于随意套用、恶意解释。
华奇公司对朱敏亚提交的《人事通知单》真实性未持异议，但主张双方2015年6月25日对三个工作日的申诉期已�成一致，朱敏亚于2015年6月26日仍去公司上班。2015年6月30日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上有朱敏亚的签字。华奇公司更改解除劳动合同日期，朱敏亚予以确认，故朱敏亚提交的《人事通知单》未生效。华奇公司确认朱敏亚违反《奖惩管理制度》第66条规定的行为为前述行为2、3。
针对行为2、3，双方举证质证如下：
行为2：华奇公司提交顾某、李忠书面证词、晨会记录签到表。顾某系公司副总经理，其证词主要内容为：2015年6月9日其被COREY叫到办公室，办公室有李忠、朱敏亚和COREY，他们正在为某一员工离职之事争吵，期间李忠被批评后离开COREY办公室，朱敏亚和COREY为一些事争执，声音比较大，语速较快。后COREY因其他事离开办公室，顾某就问朱敏亚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需要通过这种激烈的争吵方式解决，朱敏亚说她和COREY这样的争吵不止一次了。2015年6月11日COREY没去开晨会，晨会完后顾某去问COREY，COREY说朱敏亚跟他闹，不让他去开晨会，把COREY气得一身汗。李忠证词主要内容为：2015年6月8日晚上公司员工董振利电话告知李忠，说ＸＸ找到董振利，称其听朱敏亚说公司开除ＸＸ是董振利举报的，之后ＸＸ与董振利打起来并报警。6月9日李忠接到人力资源部通知，内容是由于董振利自2015年3月以来违反公司奖惩管理制度，被警告、记大过两次，根据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当日下午董振利夫妇到公司来，表示对公司的处理不满，拒绝签收人事通知单。之后公司与董振利达成一致，由董振利提出离职申请，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晨会记录签到表》记录COREY与朱敏亚2015年6月11日均未出席公司晨会。
行为3：华奇公司提交员工夏伟出具的《事情经过》、唐黎峰出具的《情况说明》、李忠出具的投诉信、COREY�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夏伟《事情经过》主要内容为2015年6月23日其在自己办公室工作，听到楼上解总办公室有人吵闹，听声音是朱敏亚和解总在争吵，声音比较大，但听不清争吵内容。唐黎峰《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6月23日下午其听到解总办公室有人争吵，后来得知是朱敏亚与解总争吵。李忠投诉信内容为2015年6月23日中午朱敏亚电话叫其到朱敏亚办公室，朱敏亚威胁李忠是不是不将其弄走不罢休，还说要走也不是她一个人走。2015年7月1日COREY在接受派出所询问时陈述“由于她（朱敏亚）工作上不服从领导，公司于今年6月23日给她记大过处分，她不接受并在当天晚上在我办公室找我大吵了一架”。庭审中COREY陈述2015年6月23日大约在下午4点半、快下班的时候朱敏亚与其发生非常激烈的争吵，所以其在派出所只说了这一次争吵。
华奇公司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顾某证词主要内容如下：2015年6月9日证人、李忠、朱敏亚都在COREY办公室，李忠、朱敏亚等为解除某个职工的事在争吵，具体事情证人不太清楚。开始是李忠和朱敏亚相互指责，朱敏亚说工会主席李忠没有起到关键作用，李忠说按照程序还没到工会介入的时候，COREY说按照公司程序走，李忠讲这件事由他搞定，他服从领导指示，说完就走了。COREY说朱敏亚不够职业，朱敏亚说她够职业了，两人声音都很大，证人劝他们不要吵，朱敏亚说她和COREY吵架不是一次了。COREY说AMY（朱敏亚）跟他吵架是不对的，两人是上下级关系，要求朱敏亚向他道歉。朱敏亚说不好意思，COREY说这不是不好意思的事情，必须道歉。朱敏亚说了对不起。COREY去见客户，留下证人和朱敏亚在办公室。6月9日的事情到此为止。6月11日COREY没有参加晨会，开完晨会后证人到COREY办公室问他为什么�参加晨会，他指着自己的衣服说朱敏亚跟他吵架，他气得衣服都汗透了，没有来得及参加晨会。6月23日上午证人被COREY叫至办公室，朱敏亚和COREY都在场，两人人已经在吵架了，当时COREY给朱敏亚记大过处分，证人去协调，劝了两三次均没用，证人没办法就拿着处罚通知书跟朱敏亚说下去谈，然后朱敏亚和证人一块去证人办公室了。2015年6月25日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交给朱敏亚，当时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是不服从公司领导等。
朱敏亚认为：证人与华奇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做的对朱敏亚的不利陈述不予认可，且陈述的内容不能证实华奇公司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夏伟、唐黎峰、李忠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均未出庭，对三份书面证词不予认可，且证词内容也无法反映华奇公司的主张。朱敏亚陈述其6月9日未与COREY发生争执，而是因李忠不执行�司关于解除与董振利劳动合同的决定，COREY批评李忠。6月11日朱敏亚的确未参加晨会，而是派其他人去的，原因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对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
就行为1、4、5原告提交了提交王某所做的《情况说明》、李忠书写的《关于董振利离职工会约谈相关事项》、2015年6月8日董振利的报警记录、ＸＸ的奖惩离职材料（奖惩申请表、人事通知单两份、离职申请表、离职交接表、离职证明、2014年2月14日、2015年5月29日检讨、辞职书）、2015年6月24日晚视频及截图、2015年6月25日录音资料、夏伟出具的《事情经过》、唐黎峰出具的《情况说明》、COREY在派出所的两份询问笔录及黄家礼、李忠、梁发文、曲晶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南京雷超科技有限公司数据恢复检测报告、书面证明等证据，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朱敏亚发表了相应质�意见。
原审原告华奇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华奇公司合法解除与朱敏亚的劳动合同，无需向朱敏亚支付赔偿金。请求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对用人单位作出的处罚，劳动者享有申诉、抗辩的权利，应当理解为用人单位对其处罚决定作出之时所依据的事实与规定进行审视、检查，以避免因其作出错误决定而损害劳动者的利益。
华奇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流程始于2015年6月24日，且已于2015年6月25日向朱敏亚送达解除劳动合同的《人事通知单》。依照华奇公司处《奖惩管理制度》，朱敏亚享有三天的申诉期，但华奇公司不仅未撤销该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反而增加了一项条款，华奇公司的该行为与劳动者享有申诉权的规定相悖，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华奇公司关于2015年6月25日向朱敏亚送达的《人事通知单》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朱敏亚所持《人事通知单》中明确华奇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依据的是《奖惩管理制度》第66条，即本院仅需对朱敏亚2015年6月24日之前有无违反该条款的行为进行审查，即本院仅仅需对双方争议的行为2、3进行审查，至于朱敏亚有无行为1、4、5、6及该行为是否违反《奖惩管理制度》，本案不予理涉理涉。
首先，华奇公司已于2015年6月23日因认为朱敏亚违反《奖惩管理制度》第66条、第68条的规定而对朱敏亚记大过一次，即朱敏亚即使有违反该条款的行为，华奇公司也已对其作出了处罚，且该处罚并未被撤销。华奇公司再次以朱敏亚违反该条款为由作出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属于一事数罚，于法无据。
其次，按照华奇公司方证人顾某的证词，2015年6月9日COREY与朱敏亚的争执也仅限于朱敏亚是否够职业，而且朱敏亚当场也在COREY�要求下向其道歉。该事件尚不足以构成“拒绝主管人员指挥、监督、经劝导人不听从而情节重大”。2015年6月11日朱敏亚与COREY是否发生争执、争执原因、内容、规模，无任何人亲眼目睹，顾某也仅仅是听COREY说其很生气而已。华奇公司主张朱敏亚当日的行为构成“拒绝主管人员指挥、监督、经劝导人不听从而情节重大”，缺乏事实依据。2015年6月23日朱敏亚与COREY的争执，华奇公司提供了夏伟、唐黎峰、李忠书面证词，但三证人均未出庭作证，结合三人均为华奇公司处职员的事实，本院认定该三份证词均无证明力。COREY在派出所的陈述也仅仅说朱敏亚与其大吵一架，并无任何关于事件细节的描述，仅凭一句“大吵一架”，本院不能认定朱敏亚当日的行为违反《奖惩管理制度》第3.2.3.2之66条的规定。
华奇公司因前述行为2、3而作出与朱敏亚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不符合《奖惩管理制度》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朱敏亚支付赔偿金。因朱敏亚的月收入高于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赔偿金为5118元/月×3×7.5个月×2=23031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华奇（中国）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朱敏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031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华奇（中国）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华奇（中国）化工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审法院予以免交。
上诉人华奇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六项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但原审法院却对发生在2015年6月25日之后的证据不予质证，原审程序违法。劳动仲裁委认定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双方都明确认可，但原审法院却认定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奖惩管理制度》中的申诉程序是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但原审法院却认为不应适用于本案，所以原审法院作出此认定应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发生在公司内部，所有证人都是公司内部人员，如果仅根据利害关系不予认定，则显示公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23日的行为存在重复处罚情形，而上诉人根本不存在重复处罚的行为。原审法院在对派出所询问笔录证据进行认定时，仅对COREY的笔录某句话进行认定，而未对其他任何人的询问笔录进行认定，属于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身为人事经理，本应严格履行自己的职责，却一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敏亚表示服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按法定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华奇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以朱敏亚拒绝上级主管人员指挥、监督、经劝导仍不听从，对于公司主管人员、同事进行威胁，根据公司“奖惩管理制度”3.2.3.2第66条、68条处罚规定，公司决定给予朱敏亚记大过一次。华奇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以朱敏亚违反公司“奖惩管理制度”3.2.3.2第52条、66条之规定，向朱敏亚送达解除劳动合同的《人事通知单》。因华奇公司已于2015年6月23日就朱敏亚的行�记大过一次，且该处罚也未撤销，华奇公司又以同一事由对朱敏亚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属于重复处罚，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对用人单位作出的处罚，劳动者享有申诉、抗辩的权利。依照华奇公司的《奖惩管理制度》，劳动者对处罚享有三天的申诉期。华奇公司主张朱敏亚“拒绝上级主管人员指挥、监督、经劝导仍不听从，对于公司主管人员、同事进行威胁，”提供了夏伟、唐黎峰、李忠三名员工的证词，鉴于三名员工与华奇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本院碍难采纳。根据华奇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的奖惩申请表，华奇公司认定朱敏亚违反公司“奖惩管理制度”3.2.3.2第66条之规定，决定与朱敏亚解除劳动合同。华奇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向朱敏亚送达解除劳动合同的《人事通知单》，于2015年6月30日直接向朱敏亚送达了劳动合同解除函，整个过程并未体现华奇公司给予朱敏亚申诉、抗辩的权利，华奇公司作出的与朱敏亚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并不符合其《奖惩管理制度》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审判决华奇公司向朱敏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奇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奇（中国）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立
代理审判员 孙楚楚
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