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江刑初字第723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某。
辩护人陈迅，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某。
公诉机关以成锦检公诉刑诉（2014）5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某、杨某某犯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王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陈迅、被告人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3年10月23日2时许，被告人杨某某、胡某某等人在成都市锦江区经天西路工商银行旁的“乐山烧烤店”吃烧烤。被告人杨某某酒后以“吵闹和对方盯着自己看”为由，无故向邻桌生事，投掷啤酒瓶砸向因生事而离去的一桌客人，将魏某停放在路边的奥迪TT车右前门、后车门门框砸坏，造成损失人民币3200余元。之后，被告人杨某某又继续对邻桌的被害人黄某某等人生事，并和与其同来的被告人胡某某打砸烧烤店桌椅、拳脚殴打被害人黄某某等人。在此过程中，被告人胡某某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被害人黄某某腹部两刀，致被害人黄某某横结肠破裂、小肠系膜破裂（经鉴定，被害人黄某某受伤害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杨某某于2014年5月18日被公安机关挡获。经被告人杨某某劝说，被告人胡某某于2014年5月19日到成龙路派出所自首。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当庭提供并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某、杨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某某、杨某某随意殴打他人并造成他人财物损毁，价值人民币3200余元，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某某、杨某某均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胡某某犯罪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案发后劝说被告人胡某某投案自首，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胡某某、杨某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胡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但辩解称其没有参与打砸汽车。
被告人胡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胡某某没有参与故意伤害之前的行为；（2）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告人胡某某在本案中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3）被告人胡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告人胡某某系初犯、偶犯，案发后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对被告人胡某某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3日2时许，被告人杨某某、胡某某等人在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经天西路中国工商银行旁的“乐山烧烤店”吃烧烤。被告人杨某某酒后以“吵闹和对方盯着自己看”为由，无故向邻桌生事，并投掷啤酒瓶砸向因生事而离去的一桌客人，将魏某停放在路边的奥迪TT车右前门、后车门门框砸坏，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3240元。之后，被告人杨某某又继续对邻桌的被害人黄某某等人生事，打砸烧烤店桌椅并殴打对方，后被告人胡某某见状上前参与打斗，并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被害人黄某某腹部两刀，致被害人黄某某横结肠破裂、小肠系膜破裂（经鉴定，被害人黄某某受伤害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杨某某于2014年5月18日被公安机关挡获。经被告人杨某某劝说，被告人胡某某于2014年5月19日到成龙路派出所自首。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胡某某、杨某某家属向被害人黄某某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0元，被害人杨某某家属向被害人魏某赔偿车辆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4600元，并均取得上述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归案情况。
2、二被告人的户籍材料及辨认说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3、被告人杨某某、胡某某指认作案地点的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4、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杨某某、胡某某亲属与被害人黄某某达成赔偿协议，向被害人黄某某赔付人民币120000元，并取得其谅解；被告人杨某某亲属向被害人魏某赔偿车辆损失及误工费共计人民币4600元，并取得其谅解。
5、四川省国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结账单，证实被损坏黑色奥迪车维修费用为3240元。
6、证人证言
（1）证人欧阳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害人黄某某朋友，2013年10月23日凌晨2时许，欧阳云辉和黄某某及其朋友在黄某某租住的房子楼下一烧烤铺子吃烧烤，去的时候，旁边桌子已经有七、八人在吃烧烤。过了约20分钟，一男子拿着啤酒瓶去打一穿制服开车的人，被其朋友拉住，又过一、二分钟，该男子又和其他人打起来，对方开车走了。后该男子来到欧阳云辉吃饭的桌旁，称其看了他，一脚将桌子踢翻，和他一起的几名男子也冲过来参与殴打，对方把黄某某按到在地上打，其和黄某某的朋友将黄某某拉走。后发现黄某某右腹部被捅了一刀，欧阳云辉报警并将其送至医院治疗。
经辨认，欧阳某指认出本案被告人杨某某。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害人黄某某朋友，2013年10月23日凌晨2时许，王某某和黄某某及其朋友在锦江路经天路工商银行旁的乐山烧烤铺子吃烧烤。其看见有几个人在打其他桌子上吃烧烤的人，这几个人将其他桌子上的人打走后，其中一人过来将王某某一桌的桌子踢翻，其他人冲过来打。当时场面很混乱，对方冲着黄某某打，王某某喊黄某某跑，后跑到工商银行取款机位置时，黄某某发现其左侧腹部受伤，王某某将其带至医院处理。
经辨认，王某某指认出本案被告人杨某某。
（3）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3日凌晨2时许，任某和其弟在锦江区经天路乐山烧烤店吃烧烤，旁边一桌有七、八人在吃烧烤。大约30分钟，坐在其旁边一桌的人开始吵闹起来，其中四、五名男子冲向另外一桌的人，一脚将桌子踢翻，并围着对方打起来，其听到被打的男子说“我没有看你”，打了5分钟，任某看见一名男子有一个捅刀的动作，捅在对方左腹上，然后这拨人坐上一辆白色福克斯三厢汽车往三环路方向跑了。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乐山烧烤店老板，2013年10月23日凌晨0时许，三名男子过来吃烧烤，大概过了10多分钟，又来了五、六名男子和该三名男子坐一起吃烧烤、摆龙门阵。过了30分钟左右，来了三名约40岁的男子，坐在离他们5、6米的距离吃烧烤。约一小时后，先来的那拨人中的两名男子因喝醉酒边骂边闹，指责旁边一桌人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站起来准备打这一桌人，后被劝下，对方买单离开。其中一名男子扔啤酒瓶去砸刚走的这一桌人，酒瓶没有砸到人，将一辆新的奥迪TT车砸了，车主在旁边的峨眉山烧烤店吃烧烤。后其中两名男子又问另一桌人，说这一桌人又在看他们，过来几个人将这一桌桌子踢翻，然后开始打对方，对方被打后就跑了，惹事的一桌人乘坐一辆白色轿车离开。
7、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0月23日凌晨2时许，其和两名朋友一起至经天路乐山烧烤吃东西。吃了约半小时，旁边一桌人就在吵，把好像是城管的人给打了。后旁边一桌人走到黄某某桌旁，有人将其桌子踢翻，并将其踢到在地，黄某某爬起来在地上抓了一个东西反抗，王某某拉其跑，跑到工商银行时，黄某某感觉腹部有东西漏出来，后其朋友报警，并将其带至医院。黄某某受伤后才发现其受了刀伤。
（2）被害人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23日凌晨2时许，其和朋友在锦江区经天路旁峨眉山烧烤店吃烧烤，旁边有一桌约有5人在吃烧烤。期间，该桌一男子在马路中间打起架，后被同桌人劝回烧烤铺。过了一会儿，该桌3名男子冲向另一桌吃烧烤的人，其中一人蹬向对方，后有人用板凳打对方，原因是对方看了他们。几分钟后，这拨人坐上旁边的一辆白色福克斯三厢汽车往三环路方向跑了，过后受伤的男子也被一起带离现场。魏某停放在路边的黑色奥迪TT车被其中一名男子用啤酒瓶砸坏。
经辨认，魏某指认出本案被告人杨某某。
8、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左右的一天，胡某某和杨某某至锦江区经天路乐山烧烤喝酒，之前二人已经喝了很多酒，在烧烤摊碰见以前认识的“沙娃”及其朋友，于是大家一起吃烧烤。期间杨某某很大声地吼旁边一桌人，后对方离开时，杨某某捡起酒瓶砸向离开的人，但没有砸到人。后大家继续喝酒，杨某某又和另一桌三名男子吼起来，其起身冲向邻桌并将对方桌子踢翻，并用椅子砸了三名男子。胡某某看见杨某某和对方打架，就过去帮忙，将对方一名男子推倒在地，后其看见该男子起来反抗，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了对方两刀，正面捅向对方腹部。后胡某某跑向杨某某的车，并搭乘该车离开现场。
经辨认，胡某某指认出同案被告人杨某某。
（2）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份一天，杨某某和胡某某晚饭后一起到锦江区经天路乐山烧烤店吃烧烤，碰到“沙娃”等胡某某几个朋友，大家在一起喝酒。期间，因邻桌说话大声，杨某某与其发生矛盾，后被胡某某的朋友劝回，旁边一桌人全部离开后，杨某某顺手从地上捡起一个啤酒瓶子扔过去，没有砸到人，好像砸到车。继续喝了一会儿酒后，杨某某看见旁边有三名男子看他，走上前并一脚将对方吃烧烤的桌子踢翻，后顺手提起椅子砸向对方，这时，其朋友胡某某也跑过来，和杨某某一起殴打这三名男子，后二人被朋友劝住。杨某某看见把三名男子打翻，跑到停车位并开车和胡某某及其朋友离开现场，途中，胡某某说其动刀捅了对方一名男子。
经辨认，杨某某指认出同案被告人胡某某。
9、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川求实鉴（2014）临鉴443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黄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符合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杨某某采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某某随意殴打他人并毁坏他人财物，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3240元，其行为破坏社会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杨某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胡某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胡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在案发后劝说被告人胡某某投案自首，协助公安机关挡获同案犯，系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相互配合、作用积极，不宜区分主从犯，应根据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情节综合量刑。二被告人均系初犯，归案后积极认罪、悔罪，且已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均取得被害人谅解，减轻了社会危害程度，上述情节，本院在量刑时将综合全案综合予以考虑。
关于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某某没有参与打砸汽车，其行为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结合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被告人杨某某酒后与他人滋事，扔掷酒瓶将被害人魏某的车辆砸坏，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人胡某某并没有参与这一行为，且对损坏他人财物与被告人杨某某没有共同故意，其后参与被告人杨某某殴打他人，并致被害人黄某某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被告人胡某某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胡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某某系初犯，有自首情节，归案后已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为了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胡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陈 德
人民陪审员 徐立琼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何雪玲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
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
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
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