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黄浦区分局(原上海市税务局黄浦区分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沈敏，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艳，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强，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机物资供应公司[原上海金机(集团)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徐慈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君，上海严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恒房地产开发中心，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乔楚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幼敏，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毅，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黄浦区分局(原上海市税务局黄浦区分局，以下简称“地税黄浦分局”)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机物资供应公司[原上海金机(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金机物资供应公司”]、上海金恒房地产开发中心(以下简称“金恒房产中心”)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24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税黄浦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地税黄浦分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金机物资公司是金恒房产中心的主管单位，长期存在人格混同，因此金机物资公司代金恒房产中心作出的意思表示可以约束金恒房产中心，而且金恒房产中心也出具了购房发票，足以证明买卖关系业已成立。金机物资公司出具的《关于黄浦区税务局查询横浜路房产信息的回复》也证明了地税黄浦分局与金恒房产中心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存在的。另外，本案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颁布前，故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存在错误。
金机物资公司辩称，地税黄浦分局以前确实有过要购买上海市虹口区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意思表示，但是后来因为政策变化，国家政府机关不能在外随意购房，所以这事就没有下文了，这也印证了为什么那么多年地税黄浦分局都没有来主张过房屋权利。
金恒房产中心辩称，金恒房产中心从来不知道地税黄浦分局要购买系争房屋这件事，即便有这件事，那也是金机物资公司与地税黄浦分局之间的沟通，金恒房产中心是独立法人主体。至于购房发票，是为了争取税收上的优惠政策，金机物资公司要求金恒房产中心开具的，但这不能代表金恒房产中心与地税黄浦分局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意。
地税黄浦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地税黄浦分局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2月5日，地税黄浦分局(乙方)与金机物资公司(甲方)签订《参建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参加住宅楼面积500平方米，参建价暂定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3,500元计算，合计总价为1,750,000元整。乙方于协议生效后一周内预支给甲方参建款5,000,000元。同年12月7日，地税黄浦分局向金机物资公司支付参建款5,000,000元。1999年6月3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甲乙双方在1995年12月参建协议书，乙方向甲方预支5,000,000元参建甲方上海市杨浦区加建楼房500平方米，现因多方原因该彰武大楼建设暂停，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甲方已在九九年三月底前退回乙方参建款4,500,000元，尚余欠款500,000元。甲方提供自建系争房屋一套，计建筑面积113.6平方米，以销售总价500,000元抵作欠款。甲方代为乙方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证明，费用按实由乙方承担。同年6月23日，金恒房产中心开具发票一份，付款单位为地税黄浦分局，品名规格为，金额为500,000元。
一审法院又查明，系争房屋权利人为金恒房产中心，登记日期为1998年6月。金恒房产中心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单位(出资人)登记为金机物资公司。金机物资公司亦为集体所有制企业。
一审法院再查明，2001年2月2日，原上海市税务局黄浦区分局变更为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黄浦区分局。2006年6月2日，原上海金机(集团)公司变更为上海金机物资供应公司。
一审审理中，地税黄浦分局提供金机物资公司2016年11月17日《关于黄浦区税务局查询横浜路房产信息的回复》一份，载明，近获悉贵局派人来我司查询关于贵局与金机集团下属金恒房产中心处有一套房产的情况，经调查该房产位于上海市虹口区，当初是与金恒房产中心有签订过购房合同，但是一直未办理产证，目前该房屋仍属于金恒房产中心，无抵押、无查封。基于金恒房产中心早已出于歇业状态，故难以进行协调处理，只能建议贵局通过诉讼的途径来解决此事。地税黄浦分局用以证明其向金机物资公司主张过系争房屋所有权，金机物资公司表示回复是金机物资公司工作人员基于地税黄浦分局出具的材料做的表述，地税黄浦分局是政府机关所以金机物资公司还是比较信任的，很多内容还是根据地税黄浦分局的表述。因为对方是黄浦税务局，金机物资公司是黄浦的企业。据金机物资公司所知，地税黄浦分局和金恒房产中心并没有购房合同。金恒房产中心表示金机物资公司无权代表金恒房产中心作出是否签过买卖合同的表述。金机物资公司提供金机物资公司与金恒房产中心其他应收款明细账及相关凭证，证明金机物资公司已将500,000元支付给金恒房产中心，是从金恒房产中心欠付的2,000,000元返利款中充抵的。金恒房产中心表示该证据由金机物资公司自行编制，未直接反映500,000元转账系购房款。双方从未对折抵何款项、如何折抵等事项作出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999年6月3日《协议书》系由地税黄浦分局与金机物资公司签订，当时系争房屋产权人为金恒房产中心，虽然金机物资公司为金恒房产中心的主管部门(出资人)，但金机物资公司与金恒房产中心仍属各自独立的法人，金机物资公司无权擅自处分金恒房产中心的财产，金恒房产中心对此亦不予认可。地税黄浦分局仅凭金恒房产中心开具的发票，未能提供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交接等证据，亦难以证明其与金恒房产中心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履行完毕。确认物权以存在物权归属争议为前提。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买受人请求确认其享有标的物之所有权，不符合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物权权属争议，不应纳入物权确认之诉。故地税黄浦分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黄浦区分局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地税黄浦分局在一审审理中表示金机物资公司、金恒房产中心从未将系争房屋交付给地税黄浦分局。以上事实，有一审审理笔录予以证实。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确认物权权利。但根据法律规定，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而发生的不动产物权转让应当由交易双方完成过户之日起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现地税黄浦分局以其与金恒房产中心就系争房屋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由提起确权之诉。对此，本院认为即便地税黄浦分局与金恒房产中心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但黄浦地税分局未能提供其已取得系争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黄浦地税分局亦自认系争房屋从未进行过交付，故地税黄浦分局上诉认为系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的诉讼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地税黄浦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黄浦区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高原
审判长 倪知良
审判员 徐 庆
审判员 卢薇薇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