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民一终字第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李吉乾。
委托代理人栾卫建，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乙。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姜华丽、苗丽，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邹某丙。
委托代理人张廷嫒。
委托代理人刘晓蕾，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甲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3）威环民初字第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前峰西村村民邹永昌与苗香芝（均已去世）系夫妻关系，生育长子邹洪祥（1911年11月出生）、次子邹洪绪（1915年1O月出生）、长女邹洪兰、次女邹洪英。邹永昌已经去世（原告和第三人主张其××××年去世，被告在另一案件中曾主张系1953年去世）。苗香芝于1967年去世。邹洪祥解放前与其前妻生育一子邹某丙（本案第三人），后与邹转子以夫妻名义同居，之后补办结婚登记手续，未生育子女。邹转子于1991年去世，邹洪祥于1994年去世。邹洪兰于1938年结婚后去长春居住生活，于2002年8月去世，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知悉邹洪兰的继承人的情况，也无联系方式。邹洪绪生前在大连谋职，大连市公安机关留存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其户口于1946年2月由原籍前峰西村迁至大连市（旅大）中山区，邹洪绪于2002年3月去世，其配偶王桂兰（于1926年11月出生，1988年去世）户口于1952年3月由其原籍诸城县迁至大连市（旅大）中山区。邹洪绪、王桂兰未生育子女。邹洪英于上世纪四十年代初与张村镇皂河北村村民张春庭结婚，××××年××月生育张华子（后改名为邹树君），张春庭婚后常年在青岛工作生活。1950年9月，张春庭与邹洪英经青岛市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判决确定张华子由邹洪英抚养，张春庭每月给邹洪英及孩子抚养费苞米80斤，张春庭在皂河北村的房屋三间及土地等归邹洪英所有。该判决书记载当时邹洪英28岁、张华子（邹树君）7岁。1951年1月15日，政府颁发土地房产证，将位于皂河北村的房屋3间及土地若干登记户主邹洪英，人口2人。该房屋后由邹洪祥出卖给他人。1952年邹洪英改嫁至张村镇柳沟村，1953年生一女（蔡丽娜，自幼被他人收养）。邹洪英于1953年去世后，张华子（邹树君）一直在张村镇前西峰村与其外婆苗香芝和舅舅邹洪祥等一起生活。张华子（邹树君）成年后与原告邹某甲登记结婚，生育一子邹某乙。张华子（邹树君）于2007年去世。
1951年1月10日，政府颁发土地房产证，将原有的前峰西村前街两段地基、共计12间房屋登记户主为邹洪祥，人口为5人。该房屋为两进院落结构，北正房4间带院落，中间正房4间（含1间过道）带院落，南正房4间（含1间过道）无院落。1951年土地房产证登记的12间房屋原由邹洪祥、苗香芝、邹某丙等一家人共同居住，自1958年后，邹洪祥与邹某丙分开生活，邹洪祥与邹转子一起生活，居住使用4间北正房和4间南正房，苗香芝、邹某丙、邹树君一起生活，居住使用中间4间正房。1985年办理宅基地证和房屋产权登记表，邹洪祥与邹转子居住使用的两处房屋分别办理了登记，其中一处登记正房4间，建筑面积和宅基地面积均为40．94平方米，另一处登记正房4间（建筑面积43．46平方米）、厢房3间（建筑面积20．95平方米），宅基地面积108．90平方米，登记的户主均为邹洪祥。该两处房屋于1992年房屋所有权登记时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邹某丙居住的中间4间正房，于1992年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邹某丙，邹某丙居住使用直至拆迁。2007年，诉争房屋所在村进行旧村拆迁改造。同年7月，邹某丙与拆迁方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将登记在邹某丙名下的4间正房及后建的厢房拆除，现已经回迁安置了盛德世纪新城37号楼202室楼房，拆迁方另付楼层浮动、草厦子等差价结算款26241元给邹某丙。2013年9月5日，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对回迁安置的盛德世纪新城24号楼302室和32号楼208室房屋及躲迁费2万元进行分割，要求两楼房归二原告所有，二原告按照4200元／平方米支付其他共有人差价款，并要求被告支付占有房屋期间的占用费4万元。
另查，被告张某甲系邹转子（1991年去世）长女李淑芬之女，在邹转子与邹洪祥共同生活后，张某甲幼年随邹转子与邹洪祥共同生活，至结婚成家。
1993年8月30日，邹洪祥通过张村司法所工作人员代书遗赠书，言明其名下位于前峰西村八间正房、三间厢房于去世后全由张某甲继承。1994年邹洪祥去世后，该些房屋由被告负责看管。1999年5月，被告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张某甲，登记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分别为40．1平方米、108．9平方米。2007年旧村拆迁改造时，被告张某甲与拆迁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将原邹洪祥管理使用的8间正房和3间厢房拆除，现已经回迁安置盛德世纪新城32号楼208室楼房（建筑面积67．23平方米，草厦子面，11．33平方米）和24号楼302室楼房（建筑面积86．83平方米，草厦子面积12．85平方米），回迁安置的24号楼302室楼房现由被告居住使用，32号楼208室楼房也由被告管理（出租）。
又查，2007年前峰西村村委会制定的旧村拆迁改造补偿安置方案规定，采取货币补偿安置的，按照每平方3000元进行补偿，安置面积超出拆迁面积10平方米以内的按每平方3000元补交差价款，超出拆迁面积10平方米以外的按每平方3400元补交差价款，草厦子按照楼房的半价计算房款。凡是按规定时间拆迁的，被拆迁的每栋房屋（无论是否有人居住）都可以获得搬家费、躲迁费（按照拆迁房屋的面积计算）、搬迁奖励费等费用。张某甲与拆迁人（前峰西村委会和盛德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两份拆迁补偿协议分别约定，四间前正房的建筑面积41．62平方米，应付18个月内的躲迁费、搬家费、搬迁奖励费等应得费用9197元。四间后正房、三间厢房建筑面积71．44平方米，应付18个月内的躲迁费、搬家费、搬迁奖励费等费用16125元。两笔款项均由被告领取。另根据前峰西村村委会旧村拆迁改造补偿安置方案规定，张某甲回迁楼房时包括楼层浮动、草厦子价款在内，其应付村委会多回迁面积价款71174元（10平方米以内单价300O元，超出10平方米外的单价3400元），应付暖气、煤气接头费5695元（每平方米85元），村委会应付张某甲装修辛l、助费21568．4元。
2007年1月，原告邹某乙之父邹树君向原审法院起诉被告张某甲、邹某丙，请求确认邹洪英、邹树君系1951年土地房产证登记的12间房屋的共有人，该案审理期间，邹树君去世，二原告作为诉讼权利承受人参加诉讼，后于2009年7月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2009年6月，本案第三人邹某丙向原审法院提起以张某甲为被告的确认之诉，请求确认邹洪祥生前所立遗赠书无效，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登记在邹洪祥名下的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其个人无权处分，遂判决确认邹洪祥生前所立遗赠书中处分自己应占份额以外的部分无效。张某甲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张某甲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201O年6月3日，二原告以邹某丙为被告、张某甲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邹洪英、邹树君系51年土地房产证登记的12间房屋的共有人。原审法院一审判决支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张某甲不服上诉，2012年3月，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重审过程中，二原告于2013年9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对回迁安置的盛德世纪新城32号楼208室楼房和24号楼302室楼房及躲迁费、奖励费等拆迁补偿利益进行分割。
另查，前峰西村××××年建立的选民户口册中关于第一选区（19户）户口册上记载的家庭成员姓名有：邹永昌、邹苗氏（苗香芝）、邹洪祥、邹某丙、邹洪绪、王桂兰、邹洪英、张华子（邹树君），并注明各成员的年龄，其中邹苗氏（苗香芝）、邹洪祥、邹某丙三人填写了四次年龄，第一次用蓝色墨水书写，第二次和第三次用蓝色墨水）填写，第四次用黑色墨水填写，四次填写的年龄分别间隔2年、1年、2年。邹洪绪填写了三次年龄，张华子（邹树君）填写了两次年龄，邹永昌填写一次年龄，王桂兰、邹洪英填写一次年龄。邹永昌、邹苗氏（苗香芝）、邹洪祥、邹某丙、邹洪绪的姓名属于同一字迹填写（蓝色墨水），王桂兰、邹洪英、张华子（邹树君）三人系另外一种笔迹填写（深蓝色墨水），该家庭户主原填写邹永昌，后用黑墨水改写邹洪祥为户主。该户口册注明记载邹洪绪、王桂兰、邹洪英外出。
原审法院在审理原告邹树君（后为原告邹某甲、邹某乙）诉被告张某甲、邹某丙所有权纠纷案件中，二原告在庭审中曾诉称，诉争房屋属于邹永昌祖传的房屋，邹永昌去世后，应当由苗香芝、邹洪祥、邹洪绪、邹洪兰、邹洪英五人继承，即51年五共有人应该是苗香芝、邹洪祥、邹洪绪、邹洪兰、邹洪英。被告张某甲曾主张，诉争房屋原属祖传的房屋，1951年土地房产证上的五共有人系邹永昌、邹洪祥、邹某丙、苗香芝、邹转子（邹洪祥的再婚妻子）。后原告与第三人邹某丙又主张，1951年土地房产证记载的家庭成员应该是苗香芝、邹洪祥、邹某丙、邹树君、邹洪英。被告张某甲主张五人为邹洪祥、邹某丙、苗香芝、邹转子（邹洪祥的再婚妻子）、李文华（邹转子之女）。在该案审理中，原告邹树君提供证据1：证人张某乙的书面证言称，其曾参与邹洪祥不少家庭问题的调解和处理，对其家庭情况比较了解，51年土地房产证中五口人应该为邹洪祥、苗香芝、邹某丙、邹洪英、张华子（邹树君）。证据2：前峰西村委会2006年11月27日书面证明称，经落实张某乙、邹洪佐所证明的材料属实，51年土改房证中登记的五口人确实为邹洪祥、苗香芝、邹某丙、邹洪英、张华子（邹树君）。证据3：证人苗某、丛某出庭作证，证人丛某（1932年5月出生），其系苗香芝外甥女，原有房屋系邹永昌夫妇留下的，应该由四个子女继承，其不清楚邹洪绪夫妻是哪一年去的大连。证人苗某（1929年12出生）称，其系苗香芝侄女，1951年土改时邹洪兰在长春，其他子女都在家，邹洪绪夫妻土改时也在家，张立麟（张春庭）与邹洪英离婚时把房子给了邹洪英，用于孩子及本人抚养费，土改以后给的。被告张某甲认为张某乙证言不属实，前峰西村委会的证明没有依据。被告张某甲提供证据1：前峰西村委会2007年3月29日书面证明称，邹洪祥家的12间房屋系其爷爷自建的祖传房，1951年发证时全部确权给了邹洪祥，土地房产证是按照当时规定填写，凡是果实房（土改房）就是全家共有，要求写全家成员姓名，凡是自家祖传房只填写产权人姓名。证据2：张村镇皂河北村委会出具书面证明称，张华子（邹树君）出生在本村，1951年左右其父母亲离婚，离婚后，张华子随其母亲改嫁到张村镇柳沟村。证据3：前峰西村委会2007年3月29日书面证明称，邹洪祥原家庭成员有父亲邹永昌、母亲苗香芝、儿子邹某丙、妻子邹转子（××××年结婚），外甥邹树君在其母亲去世后从柳沟村来到其舅舅邹洪祥家。证据4：证人邹某丁（1943年10出生，同村村民）出庭作证称，邹树君本来是皂河北村人，后随母亲到柳沟村，后来八、九岁（虚岁）时到前峰西村舅家，与证人是一期的学生，1950年或者1951年去的，邹永昌是解放前去世的（证人后称邹永昌什么时间去世记不清了），邹洪详与邹转子是××××年在一起生活，没有登记。证人邹某戊（1941年12月出生，同村村民）出庭作证称，邹树君是七、八岁（虚岁）时到前峰西村舅家，住了一年，只是在那落脚。邹永昌是1953年去世，土改时邹洪祥与邹转子一起生活了。证人张某丙（1939年出生，皂河北村村民）出庭作证称，邹树君是5-6岁离开皂河北村，去哪不清楚。证人张某丁（1929年出生，皂河北村村民）出庭作证称，邹树君是七、八岁离开皂河北村，去哪不清楚。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调查证人张某乙，其称，其与邹树君和被告张某甲都熟悉，邹红英一直住在村里，当时没有户口手续，邹树君是51．52年回前峰西村的，是8岁（虚岁）回来的，邹树君回来以后邹洪祥找的老伴，一开始没有登记，后来登记的。原审法院询问邹某丙，其称邹永昌是××××年去世的，邹树君及其母亲邹红英户口一直没有迁出，一直在家中居住，那时候没有户口管理，邹树君8岁时到前峰西村跟邹洪祥在一起生活，邹洪祥与邹转子1957年才由村里承认，之前在外面过，王桂兰1952年或1953年去的大连。1957年由村里主持分家，邹某丙、邹树君、奶奶在一起生活。登记在其名下的四间房屋是其结婚时父亲分给的。1951年土地房产证上5口人应该包括邹洪祥、苗香芝、王桂兰、邹某丙四人，另外一个可能是邹洪英或邹树君。原审法院另一次询问邹某丙时，其称，王桂兰夫妇是××××年去大连工作的。邹某丙提供证据1：××××年××月××日前峰西村委会书面证明称，邹某丙名下房产系邹洪详同意于1962年分给邹某丙结婚使用，1986年邹洪祥换证时通过村里将邹某丙名下房子办理了宅基地证和房产证。证据2：××××年××月××日前峰西村委会书面证明称，邹某丙于1958年18岁时因家庭生活问题与父亲邹洪祥分家，邹某丙与其奶奶、表弟邹树君一起生活，邹某丙赡养其奶奶至去世。
原审法院在审理邹某丙与被告张某甲确认遗赠书无效纠纷一案中，邹某丙提供证据1：前峰西村委会2009年6月23日出具书面证明称，1951年与邹洪祥一起生活的有邹洪祥、苗香芝、邹某丙、张华子，还有一人不清楚。被告张某甲主张1951年土地房产证中五口人包括邹洪祥、苗香芝、邹某丙、邹洪绪、王桂兰。原审法院作出的（2009）威环民一初字第21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查明，1951年颁发土地房产证时在该房共同居住生活的家庭成员包括邹洪祥、苗香芝、邹某丙、王桂兰。邹树君与邹洪英在他村参加土改但也在此居住。
原审法院在审理原告邹某乙、邹某甲与被告邹某丙、第三人张某甲所有权纠纷一案中，原告邹某乙、邹某甲提供证据1：邹树君职工档案资料中保存的原田村公社前峰西大队革命委员会、田村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于1969年2月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称，邹树君父母亲离婚后，邹树君随其母亲住舅舅家维持生活，解放后，其母亲去世，就跟他舅舅，由其舅舅抚养长大。张某甲提供证据1：张村镇前峰西村委会于××××年××月出具的书面证明称，李文华系该村村民邹转子女儿，其于××××年随母亲迁来本村居住，与邹转子、邹洪祥共同生活，1960年因结婚迁到双岛西山村，邹转子1905年出生于前峰西村。该案审理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承认邹永昌系××××年去世的。
原审法院在重审原告邹某乙、邹某甲与被告邹某丙、第三人张某甲所有权纠纷一案中，原审法院调查前峰西村委会现任村委会主任、党支部书记张传璞（1946年出生）、村委会副主任周学江，其称，从其记事（9岁以后）起，邹树君一直在村里居住，邹转子与邹洪祥在一起生活，但是没有登记结婚。原告邹某乙、邹某甲提供证据1：张村镇前双岛村委会2012年12月24日出具的证明称，邹某乙持威海市档案馆1951年前双岛村村民李文国土地房产证存根来该村了解其家庭成员情况，经村几位老干部确认，1951年李文国的家庭成员：母亲邹转子、兄李文鼎、姐李文芬、妹李文华五人。证据2：1951年土地房产证，登记户主李文国，人口5口，前双岛村房屋六间。证据3：前峰西村委会于1999年4月12日出具给土地局（用于张某甲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出具的书面证明称，邹洪祥正房4间、厢房3间、南正房4间系解放建筑（书面证明原文就未注明解放前还是解放后），因91年办证产权有争议未办，今有遗嘱，将上述房产由外甥女张某甲继承，由本人申请，村委同意现申请办理宅基地证。
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供证据1：户主为周学福的51年土地房产证复印件一份，周学福家庭××××年户口登记册一页，用以证明51年颁发土地房产证登记的家庭成员与户口册相符。被告张某甲提供证据1：前峰西大队常住人口登记表，记载邹转子出生地、籍贯、工作单位都是在前峰西村。证据2：前峰西村委会于2013年12月11日出具书面证明称，两套民房建筑面积为83．06平方米，厢房两间是邹洪祥70年代以后建设，面积为29.8平方米，奖励建筑面积为41.29平方米。证据3：前峰西村委会于2014年6月18日出具书面证明称，邹洪祥名下正房4间、临街正房4间系解放前建筑，有厢房2间是解放后建设，过户给张某甲，1991年办证时邹书杰找村委会不让办证，后有遗嘱办理土地证，将上述房产过户给张某甲。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有关书证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因财产（房屋）争议发生纠纷多年，争议的问题包括诉争旧房的原始权属、旧房权属变迁情况即拆迁前旧房的权属、拆迁补偿安置所得的楼房归属等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旧房屋已经拆迁，其财产利益形式已经转化为回迁安置的楼房，各方当事人争执的根本在于回迁楼房的归属和分配问题。因此，本案需要最终解决的问题就是旧有房屋拆迁后所得的楼房（当事人只主张盛德世纪新城32号楼208室楼房和24号楼302室楼房）的权属如何处理。为了依法妥善处理好回迁安置楼房（盛德世纪新城32号楼208室楼房和24号楼302室楼房）的权属问题，需要首先对拆迁前旧有房屋的权属作出分析认定。按照以往通常的处理方式，1951年政府颁发土地房产证的房屋，一般按照当时的家庭成员人口数量确定共有人数。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诉争旧房1951年土地房产证上记载的5口人情况存在争议，各方有不同主张，原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分析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主张均无确凿证据证实。理由如下：对于原告和第三人主张1951年土地房产证中五口人包括苗香芝、邹洪祥、邹某丙、邹树君、邹洪英，其主要证据是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和前峰西村委会2006年11月27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但张某乙证实的内容只是其个人主观判断，并无相应证据或有关事实相佐证，而前峰西村委会的证明是根据证人张某乙所述再行转述出具，两份证据相结合实际为孤立的单一证据，且村委会此后出具的书面证明的内容与与此不一致，上述证据证明效力不足，不足采信。另外，从前峰西村委会保存的××××年开始建立的选民户口册上记载的家庭成员姓名、年龄、书写笔墨的颜色等情况看，邹树君、邹洪英应当是1952年以后记载到户口册上，这与原告的主张亦不相符。而二原告在关联案件诉讼中也曾主张1951年土地房产证中五口人应该包括苗香芝、邹洪祥、邹洪绪、邹洪兰、邹洪英，说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前后也存在不一致的情形。第三人邹某丙主张邹树君、邹洪英的户口一直在前峰西村，一直居住在该村并与舅舅邹洪祥共同生活，但该主张与相关证据证明的内容不符，首先，××××年建立选民户口登记册时并未将邹树君、邹洪英二人登记在户口册上，而是后来的书写笔迹才有该二人的记载，其次，几名证人出庭证明邹树君是8岁回到舅舅邹洪祥家生活的，这与户口册登记的年龄、登记时间比较符合。因此，第三人邹某丙的主张与原始的书面证据明显不符，难以采信。邹洪英与前夫张春庭于1950年9月离婚时，法院判决张春庭每月给邹洪英及孩子抚养费（苞米80斤），另分割给邹洪英皂河北村三间房屋及土地，并于1951年颁发土地房产证，邹洪英据此取得了生产生活用土地和房屋，不可能再在前峰西村参加土地和房屋的分配。第三人邹某丙与被告张某甲存在房产利益纠纷，多年关系不和，且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与原告相同的事实和权利主张，在缺乏充分证据的情况下难以采信。综上，原告和第三人邹某丙的主张，均缺乏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张某甲主张1951年土地房产证记载的五口人包括邹转子、李文华，虽然其提供的前峰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有关证人证明邹转子与李文华自××××年与邹洪祥共同生活，但是该村××××年建立的户口册上并没有记载该二人，此后（××××年至1953年）也没有记载过，对此情况缺乏合理解释。结合原告提供的前双岛村委会于2012年12月24日出具的证明和威海市档案馆保存的1951年前双岛村村民李文国土地房产证存根看，1951年户主为李文国的51年土地房产证上家庭成员包括邹转子、李文鼎、李文芬、李文华，因此可以认定邹转子、李文华在前双岛村参加了土地房产分配，不可能再在前峰西村参加土地和房屋分配。而被告提供的前峰西大队常住人口登记表，系后来形成的材料，不能证实土改时和1951年颁发土地房产证时的家庭成员情况。综上，被告的主张也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不足以采信。关于诉争旧房屋1951年土地房产证记载的家庭成员情况，除了原、被告的主张外，原审法院还注意到可能存在的另外两种情形：一种情形可能是邹洪祥、苗香芝、邹洪绪、邹某丙、王桂兰五人，因为，邹洪绪和王桂兰夫妇的姓名登记在邹洪祥家庭的户口册上，且第三人邹某丙曾称王桂兰是1952年或1953年去的大连，王桂兰的户籍登记档案材料记载其户口于1952年3月由其原籍诸城县迁至大连市（旅大）中山区，且邹洪祥家庭户口册中曾于1951年和1953年（从记载的年龄分析）两次记载过邹洪绪的年龄，说明1951年土地房屋所有权登记时王桂兰、邹洪绪可能属于家庭成员。但是从户口册记载王桂兰的年龄和书写用笔墨的颜色看，户口册上登记王桂兰的时间应该在1952年，邹洪绪的户籍登记档案材料记载其户口于1946年2月由原籍前峰西村迁至大连市（旅大）中山区，且邹洪绪解放前已经在大连工作，因此，如果认定1951年颁发土地房屋所有权时王桂兰、邹洪绪属于家庭成员，则证据上存在明显瑕疵，也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难以认定。另一种情形可能是邹永昌、邹洪祥、苗香芝、邹洪绪、邹某丙五人，理由如下：据史料记载，诉争房屋所在地区（当时属于东海专区昆嵛县）于1945年解放，于1946年开始土改，早于全国范围内的土改（全国范围内的土地改革法于1950年6月公布实施，该法明确规定土改法实施前已经完成土改的地区不适用该法），按照当时政策，土改完成后对农民分得的土地及房屋（包括农民自有的土地及房屋）颁发土地房产证，以户为单位颁证。由此可见，虽然诉争旧房屋于1951年1月颁发土地房产证，但土改应该是在此之前完成的，而××××年户口册记载的家庭成员（邹永昌、邹洪祥、苗香芝、邹洪绪、邹某丙）恰好是五人，因此，参加土改的家庭成员有可能就是上述五人，只是在1951年1月办理土地房产证时因为邹永昌去世而将户主记载为邹洪祥。但是此种情形的认定也存在不合常理之处，因为1951年1月颁发土地房产证时邹永昌已经去世，不可能继续作为家庭成员登记在内。因此，上述两种情形也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难以做此判断。如前所述，如果单纯按照1951年土地房产证记载的家庭成员情况来确定诉争旧房屋的所有权状况，进而对诉争的楼房（盛德世纪新城32号楼208室楼房和24号楼302室楼房）进行处理，因各种可能的情形都缺乏充足的证据，都存在不确定性，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在此前的关联纠纷诉讼中曾主张诉争房屋属于邹永昌祖传的房屋，邹永昌去世后，应当由苗香芝、邹洪祥、邹洪绪、邹洪兰、邹洪英五人继承，归上述五人所有，而被告也曾主张诉争旧房屋属于邹永昌祖辈留下的房屋，不属于土改分得的果实房，且前峰西村委会于2007年3月29日出具的书面证明称，邹洪祥家的12间房屋系其祖辈自建的祖传房，不属于果实房（土改房），果实房和祖传房屋（自有）在办理土地房产证时存在区别，所有权归属不同。综合考虑原、被告及村委会主张的相关事实，本着依法妥善处理诉争两套楼房，合理解决原、被告间利益纷争的原则，原审法院根据诉争旧房的原始来源及取得方式，确定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处理本案利益纷争。理由如下：我国于解放前后（胶东地区系1946年开始）开展的土地改革运动，主要是对地主、资本家等私有的过多的土地及房屋予以没收，分配给没有（或缺乏）土地及房屋等生产资料的农民，确定新分土地和房屋归受分配者个人所有，农民原有的土地和房屋等生产资料仍归个人所有，土改完成后，政府统一对农民原有的或新分得的土地、房屋进行所有权登记，确认其所有权。因此，对于1951年颁发土地房产证的房屋的取得方式一般有上述两种，一种是土改分得的，一种是自家原有的，像本案诉争的登记户主为邹洪祥的12间房屋属于其祖辈留下的祖遗房屋，一般属通过继承或分家取得，对于这种自有的房屋不应因1951年颁发土地房产证就改变其所有权状况，颁发土地房产证前该房屋应属于邹永昌、苗香芝夫妇所有，邹永昌于××××年去世后，政府于1951年颁发土地房产证时登记户主为邹洪祥，属于其作为家庭成员代表办理的所有权登记，该房屋应当作为邹永昌、苗香芝的共同财产按照法定继承的处理原则进行处理。邹永昌、苗香芝先后去世后，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邹洪祥（八十分之二十一）、邹洪绪（八十分之二十一）、邹洪兰（八十分之二十一）、邹树君（邹洪英代位继承人，享有八十分之十七）进行继承。由于邹洪英先于苗香芝去世，苗香芝的遗产份额由邹洪英之子邹树君代位继承，邹树君继承其母亲的遗产份额，去世后由二原告继承（共同享有八十分之十七）。邹洪祥继承父母亲所得份额，根据其生前所立遗赠书，由被告张某甲享有。第三人邹某丙不是诉争旧房屋的共有人，也无权继承邹洪祥应得份额，故其无权请求分割剩余的8间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但1958年经户主邹洪祥主持将其中的四间正房（含院落）分给邹某丙，用于结婚成家，且邹某丙成家后居住使用该房屋多年，也没有另外申请宅基地建房，并于1991年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其他的共有人均未提出过异议，结合农村有男儿结婚成家后一般分给部分房屋（没有分给房屋的通常另申请宅基地建房）的习俗，可以确定第三人邹某丙长期居住使用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四间房屋属于其个人所有。剩余的8间房屋由邹洪祥管理使用，并没有明确归邹洪祥所有，且在邹某丙起诉张某甲确认邹洪祥生前所立遗赠书无效纠纷案件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该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不属于邹洪祥个人财产，其于1985年办理宅基地证和房屋产权登记表，应属代表全体共有人进行的登记，并不能当然认定归邹洪祥个人所有，1991年房屋所有权登记时因为所有权有争议而没有办理所有权证的事实，也可予以佐证。对于邹洪绪继承所得的份额，其去世时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由其第二顺序继承人邹洪兰依法继承。邹洪兰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无联系方式，无法通知参加诉讼，其对诉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份额（四十分之二十一）予以保留。综上，原由邹洪祥管理使用的8间房屋应属于二原告（八十分之十七）、被告（八十分之二十一）及邹洪兰的法定继承人（四十分之二十一）共有，该8间房屋拆迁后回迁安置的楼房（盛德世纪新城32号楼208室楼房和24号楼302室楼房）也应属于共有财产。关于双方争议的3间厢房，原告主张属于解放前原有的房屋，被告主张系邹洪祥后（上世纪7O年代）建的，本院认为，1951年土地房产证登记的房屋只有12间，包括三处正房，并没有记载厢房，而1985年办理的宅基地证和房屋产权登记表中才体现有3间厢房，再结合前峰西村委会于2013年12月11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认定该3间厢房（面积为29．8平方米）系邹洪祥后来建设。对于该3间厢房对应的拆迁补偿安置面积的处理，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该部分房屋系邹洪祥后来添附所得，其相应拆迁补偿利益主要应归被告所有，但是考虑到被拆迁房屋所在地拆迁补偿政策规定，被拆迁房屋的院落（空地）部分没有建筑物的，拆迁人也给予等面积的补偿安置面积，故即使邹洪祥没有添附该3间厢房，共有人也能取得与院落空地等面积的补偿安置面积，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利益，本院酌定该3间厢房（面积为29．8平方米）对应的拆迁补偿安置面积的60％（17.9平方米）归被告所有，其剩余部分归原告和邹洪兰的法定继承人。另外，考虑到被告在办理回迁安置结算手续时，包括楼层浮动价款、草厦子、装修补助费、暖气及煤气接头费等在内，被告共支付拆迁方差价结算款55300.6元，对于被告支付的该部分款项，本着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可以根据房屋价格单独分给被告部分回迁面积归其所有，参照拆迁时的货币补偿价格每平方3000元，折合为18.43平方米回迁楼房面积归被告所有。回迁安置两套楼房的同时，另外有偿取得的两处草厦子（按照楼房价格的半价计算）属于两套楼房的附属建筑物，考虑其使用效能，应当将两处草厦子与楼房同时处理。扣除单独归被告所有的回迁面积后，包括草厦子在内剩余的回迁面积为129．82平方米{166．15平方米（含草厦子折算的面积）一17．9平方米一18．43平方米）}由二原告、被告与邹洪兰的法定继承人进行分割，其中原告分得27．59平方米、被告分得34．08平方米，邹洪兰的法定继承人分得68.15平方米。考虑到回迁安置的两套楼房及草厦子的实际管理使用情况，财产代管的合理性，方便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因为共有人不明的情况下，难以办理所有权证），也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原审法院确定回迁安置的盛德世纪新城32号楼208室楼房（楼房建筑面积67．23平方米及11．33平方米草厦子）归二原告所有，24号楼302室楼房（楼房建筑面积86．83平方米及12．85平方米草厦子）归被告张某甲所有，其各自超出应得部分面积，应向邹洪兰的的继承人支付份额款。应支付的份额款数额可以参照拆迁时当地拆迁补偿政策确定的货币补偿价格（楼房每平方米3000元，草厦子两平方米折一平方米楼房）计算，二原告应付份额款135900元（45．3平方米×3000元），被告应付份额款68550元（22．85平方米×3000元）。由于邹洪兰的继承人无联系方式，无法通知其参加诉讼，其应得份额款可分别由二原告、被告代管。对于被告有关诉讼时效的答辩主张，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各被继承人去世后，各继承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在财产没有分割的情况下，财产处于共有状态，权利人可随时请求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处理，不发生诉讼时效问题，故被告关于原告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称，理由不当，不予采纳。被告先前占有回迁安置的楼房，应属于代管行为，且双方对财产的权属及处理方式存在争议，不能认定被告先前占有回迁安置的楼房属于侵权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有房屋期间的占用费4万元，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对于拆迁人支付的两处被拆迁房屋的躲迁费，是根据被拆迁房屋的面积、回迁安置时间等计算的，搬迁费、搬迁奖励费等则是以户为单位支付的，无论被拆迁房屋内是否有人居住，是否需要躲迁，拆迁入都向房屋所有人或管理人支付该费用，而无论是哪个共有人管理房屋，都有义务按时搬迁促成拆迁补偿利益的最大化，因此，本案诉争房屋的躲迁费、搬家费、搬迁奖励费等费用共计25322元应属于被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附随利益，应归房屋共有入共有。被告领取该款，应当支付二原告应得部分5381元，被告应支付邹洪兰继承人的部分13294元由被告代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以被告名义回迁安置的盛德世纪新城32号楼208室楼房及草厦子归二原告所有；二原告应付邹洪兰的继承人的份额款由二原告代管；二、以被告名义回迁安置的盛德世纪新城24号楼302室楼房及草厦子归被告所有；被告应付邹洪兰的继承人的份额款由被告代管；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原告应得搬迁费等5381元，被告应支付邹洪兰继承人的搬迁费等款由被告代管；四、驳回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有房屋期间的占用费4万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第三人要求分割盛德世纪新城32号楼208室和24号楼302室楼房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3元，二原告负担4303元，被告负担4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张某甲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解放初期的土地改革政策，房产登记只能登记在在世人员名下，涉案祖居1951年登记证书的存根证明当时的共有人为5人，原审法院只认定该房屋为邹永昌、苗香芝二人所有与事实不符；原审认定邹转子、李文华在前双岛村参加土改依据不足，该二人应是涉案祖居的共有人；1958年之后，邹洪祥、邹转子、李文华与苗香芝、邹树君、邹某丙分房居住，前峰西村委会的证明可以说明当时已经分家，并不是分灶，涉案祖居中的2间厢房是邹洪祥分家后在60-70年代自建的，便应归邹洪祥、邹转子所有，另外4间归邹树君、邹杰、苗香芝三人所有，原审法院将已经分割的房产再重新进行分割明显有误；如果法院认为当时不存在分家的事实，那么邹某丙的房产也是涉案祖居的组成部分，也应当合并继承分割，原审对邹某丙名下的房产和邹洪祥名下的房产采用两种认定标准，明显不公；既然原审法院认为邹某丙长期居住使用并办理房屋所有权的四间房屋归邹某丙所有，那么涉案的8间祖居也应当认定由于邹洪祥长期居住使用并办理房屋所有权手续，自然应归邹洪祥所有；躲迁费是基于房屋使用人的拆迁补偿，并非是对房屋的补偿，双方均认可涉案8间祖居由上诉人管理使用，相应躲迁费只应归上诉人个人所有；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拆迁协议，将厢房的面积计入了拆迁的建筑面积，该部分补偿款应全部归上诉人所有，原审法院按60%确认给上诉人明显有误，院子的补偿属于村委的奖励，应当是奖励给上诉人，因此即使按照原审法院确定的继承方式，也不应列为遗产进行分割。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邹某甲、邹某乙答辩称，邹洪祥将12间房屋中的四间正房分给邹某丙，是对共有房屋自己份额的处分，邹洪祥又将共有房屋遗赠给上诉人无效，无论是按照法定继承还是按照确定共有人继承，上诉人均不享有任何份额，涉案房产应由邹洪兰、邹某甲、邹某乙继承；1951年1月10日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证，原有的前峰西村12间房屋登记户主为邹洪祥，人口为5人，该5人应为邹洪祥、苗香芝、邹某丙、邹洪英、邹树君；无论是按照法定继承还是按照确定共有人分配涉案房屋，上诉人都已经没有份额，故躲迁费、搬迁费、搬迁奖励费等费用中也没有上诉人份额，上诉人应将相关费用返还给权利人；原审法院将3间厢房对应的拆迁补偿安置面积的60%归上诉人所有有误，且该3间厢房的面积为12.88平方米，原审认定该3间厢房面积为29.8平方米有误，原审确定的计算方式亦有误；上诉人向张村镇前峰西村村委支付41017.24元，原审认定上诉人支付拆迁方差价结算款55300.6元有误。请求法院一并予以审查。
原审第三人邹某丙述称，其同意被上诉人关于诉争房屋5个共有人的说法，该第三人也是房屋共有人之一，对诉争房屋享有相应份额；根据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系根据涉案土地的使用面积予以补偿而不是根据建筑面积予以补偿，不应单独给上诉人60%的份额；对于厢房的补偿，应当由所有共有人按共有比例进行分配；财产代管人不应指定为上诉人，而应由被上诉人或第三人代管。请求法院一并予以审查。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李文华、张传永的书面证言各一份，分别证明：李文华系邹转子的女儿，与邹转子、邹洪祥在涉案房屋共同生活；邹洪俭之所以在选民登记册上登记是由于当时嫁给了贫农张传义，所以作为贫农的家属参与了选民登记。上诉人另提交前峰西村1951年房产登记册的照片（系光盘）一份，以证明涉案房产的登记编号是3053，该登记册中其他编号均齐全唯独缺少涉案房产1951年的登记资料，原因是这些房产登记资料是由邹立俊保管，邹立俊是被上诉人邹某乙的舅舅，相应的登记资料被邹立俊撕走了。二被上诉人以证人应出庭作证为由，对上述书面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光盘中载明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登记册中不仅缺失3053号，还缺失其他登记资料，被上诉人邹某乙的舅舅以前在村委会当会计，不清楚该资料是否由其保管。原审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主张上诉人认为邹立俊销毁登记资料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被上诉人提交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皂河北社区居委会于2015年4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1944年之后邹洪英和邹树君一直居住在前锋西村，未在皂河北村居住，邹洪英和邹树君系涉案房屋当时登记的共有人。上诉人以该村委会主任张传强不可能了解1950年左右的情况，且该主任与被上诉人邹某乙系亲属关系，且与其他证据相予盾为由对该村委会的证明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对该村委会的证明则无异议。原审第三人提交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前峰西社区居委会于2009年10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上诉人和其丈夫李吉乾在该村原先有宅基地；并提交闫玉舟（系邹洪兰之子）于2008年9月22日写给该第三人的信件，信中载明希望第三人作为邹家的长子，把诉争房屋的事情处理好，并转告邹树君的儿子，事情最终不管怎么处理闫玉舟都没有意见，以证明诉争房屋的代管人应当是上诉人或者是第三人。上诉人质证时，主张前峰西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闫玉舟信件上有身份证复印件，与常理不符，该信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951年1月10日当地政府在颁发土地房产证时将诉争房屋登记为户主邹洪祥，人口为5人。按照当时的政策，系按照参加土改的人口分得土地和房屋，并由政府发给所有权证予以确认。本案诉争的登记户主为邹洪祥的12间房屋虽属于祖辈留下的祖遗房屋，但当时政府确权登记户主系邹洪祥，人口为5人，该房屋应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原审认定该房屋属于邹永昌、苗香芝夫妇所有，理由不当，本院认定该房屋应属于5人所有的家庭共有财产。至于当时5人究竟是谁，双方存在争议，且均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审认为当时的5口人除了双方当事人各自的主张外，还有另外两种可能性是正确的，即当时的5口人中除邹洪祥、苗香芝、邹某丙可以确定外，另外2人现有证据难以确认。从诉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来看，自1951年开始，诉争房屋由邹洪祥、苗香芝、邹某丙等一家人共同居住，1958年左右邹洪祥与邹某丙分开生活，双方当事人对1958年左右邹洪祥与邹某丙分开生活的性质系分灶还是分家虽有争议，但当时邹洪祥与邹某丙分开生活，一直分别使用诉争的8间房屋和4间房屋，并分别于1985年和1992年办理了房屋权属登记，分别登记在邹洪祥和邹某丙名下。至1994年邹洪祥去世后，诉争房屋中由邹洪祥管理使用的部分由张某甲接管，并于1999年5月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时亦登记在张某甲名下，邹某丙管理使用诉争4间房屋直至2007年拆迁。而邹洪祥系家族中的长子，又系邹某丙的父亲，在子女成年后，由父亲主持分家符合当地农村的习俗，且从上述诉争房屋的使用和权属登记情况来看，1958年左右邹洪祥与邹某丙分开生活的性质应是分家，即当时由邹洪祥主持对家庭财产进行了分割，将诉争房屋的4间分给了邹某丙，另外8间分给了邹洪祥，苗香芝作为房屋共有人之一，其随邹某丙一起生活，苗香芝的行为应认定是对邹洪祥分家行为的认可，而其他可能的诉争房屋的共有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1958年左右分家的事实行为存在，且在长达近50年的时间内均未因此产生争议，应认定当时的分家行为合法有效。2007年因诉争房屋面临拆迁，邹某甲、邹某乙才主张邹洪英、邹树君系诉争房屋的共有人，以诉讼的方式对诉争房屋提出权属要求。一方面，1951年诉争房屋登记5人中的2人双方争议较大，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邹洪英、邹树君系诉争房屋的共有人，另一方面，诉争房屋自1958年后一直由邹洪祥（邹洪祥去世后由张某甲）和邹某丙分别管理使用直至拆迁置换为新的楼房，已经形成较为稳定的社会关系，且邹某甲、邹某乙对邹某丙置换的诉争房屋未提异议（其诉请中并未主张分割邹某丙置换的盛德世纪新城37号楼202室房屋），如果对1958年后分家析产的处置行为再另行分配，势必扰乱在诉争房屋上已经形成的较为稳定的社会经济关系，引发新的纠纷。至于业经生效的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09）威环民一初字第216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只是认为1951年颁发土地房产证时在该房共同居住生活的家庭成员包括邹洪祥、苗香芝、邹某丙、王桂兰，邹树君与邹洪英在他村参加土改但也在此居住。上述判决并未认定邹树君和邹洪英系诉争房屋的共有人。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邹某甲、邹某乙主张邹洪英、邹树君为诉争房屋的共有人，该二被上诉人系邹洪英、邹树君的继承人对诉争房屋享有相应份额，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某甲上诉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3）威环民初字第19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邹某甲、邹某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03元，均由被上诉人邹某甲、邹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明强
代理审判员 金永祥
代理审判员 潘 慧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