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甬刑一初字第18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系被害人郑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男，199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系被害人郑某3之子。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飞扬、郑宏峰，宁波市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滕海兵，曾用名林海兵，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仙居县，汉族，文盲，农民，住仙居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2月23日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刑事拘留，2012年1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英、田野，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滕海龙，化名“王师锋”，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仙居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仙居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2月9日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刑事拘留，2012年1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胡海立，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2]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滕海兵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滕海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郑某1以要求被告人滕海兵、滕海龙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鲍华权出庭支持公诉；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3月初，被告人滕海兵与一同在宁波市江东区兴宁桥下摆烧饼摊的吴某3因争抢经营摊位而发生争执。郑某3、吴某2、吴某6等获悉后，于同月16日晚欲找滕海兵论理，未果。次日早上7时许，郑某3、吴某2、吴某6又赶至兴宁桥下，找到正在摆烧饼摊的被告人滕海兵、滕海龙理论。因言语不和双方发生打斗，其中，被告人滕海兵与郑某3、吴某2先后互殴，滕海兵欲拿铁棍击打，被郑某3按住头部，滕海兵遂持尖刀挥舞、刺中郑某3的胸部、腹部等处以及吴某2的颈部、胸部；与此同时，被告人滕海龙与吴某6厮打，滕海龙用棍子朝吴的头面部猛击数下。而后，被告人滕海兵、滕海龙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郑某3系被他人用尖刀刺破心脏致大出血而死亡；被害人吴某6左面部的损伤已达到轻伤程度。2011年12月23日，被告人滕海兵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吴某6等人的陈述，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以及被告人滕海兵、滕海龙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滕海兵为琐事竟不计后果，持刀行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滕海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滕海兵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分别予以判处。庭审中，公诉人认为，由于滕海兵在庭审中没有如实供述其罪行，故不能认定滕海兵有自首情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郑某1诉请判令被告人滕海兵、滕海龙共同赔偿因致郑某3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15000元、死亡赔偿金330368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5000元、被扶养人陈由兰的生活费45012元、郑某1的生活费78771元以及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777151元。
被告人滕海兵辩解称，涉案凶器尖刀是被害人带来的，其夺过该尖刀后挥了一下，其没有持尖刀捅刺过被害人，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其表示无赔偿能力。其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一方存在重大过错，滕海兵系在遭被害人一方围打、逼迫的情况下才实施了伤害行为，该行为属防卫过当，不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滕海兵的刑事责任；2.涉案凶器尖刀的来源和去向均不明，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吴某6的面部损伤系在本案中造成，案卷中没有被害人郑某3进行尸体检验时的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没有见证人签名，本案证据方面存在上述诸多不足或问题；3.滕海兵具有自首情节；4.滕海兵头部曾受伤，表现异常，具有明显的精神病表征，申请对滕海兵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
被告人滕海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其表示无赔偿能力，且认为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辩护人认为：滕海龙击打吴某6头面部致吴轻伤的事实缺乏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滕海龙有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亦属正当防卫，因此，滕海龙不应受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1996年3月初，被告人滕海兵、滕海龙一起在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兴宁桥桥洞下摆烧饼摊时，滕海兵与吴某3因争抢经营摊位而发生争执。被害人郑某3（男，殁年29岁）和吴某2、吴某6从吴某3处获悉上述情况后，决定替吴某3出面与对方交涉，于同月16日晚前往滕海兵、滕海龙暂住处寻找滕海兵、滕海龙，欲使滕海兵、滕海龙让出经营摊位或支付“赔偿费”，未果。次日7时许，郑某3、吴某2、吴某6又赶至兴宁桥下，找到正在摆烧饼摊的滕海兵、滕海龙，掀翻滕海兵、滕海龙用于做油条的面板和油锅，双方遂发生打斗。其中，滕海兵先后与郑某3、吴某2互殴，滕海兵欲拿铁棍击打对方，被郑某3按住头部，滕海兵遂持尖刀捅刺郑某3的胸部、腹部等处，致郑某3心脏被刺破大出血而死亡，后滕海兵又持尖刀捅刺吴某2的颈部、胸部，致吴某2受伤；与此同时，滕海龙在附近与吴某6厮打，滕海龙持棍状物击打吴某6头面部数下，致吴某6左面部受伤，该损伤已构成轻伤。
2011年12月23日，被告人滕海兵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郑某1因郑某3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15000元、死亡赔偿金33036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及被扶养人郑某1的生活费78771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28131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吴某6的陈述及相关辨认笔录，证实其同村老乡吴某3原先在宁波市江东区兴宁桥下做大饼油条生意，1996年3月初，吴某3回家过年后回到原先摊位准备重新做生意时，发现两名仙居人（系两兄弟）也在做大饼油条生意，双方为争抢经营摊位而发生了争执。其从吴某3处获悉上述情况后，决定替吴某3出面与对方交涉。同年3月16日晚，其与郑某3、吴某2等人一起去寻找那两兄弟，对方弟弟在场，其一方人员提出对方占用经营摊位就要支付“赔偿费”，未果。次日7时许，其与郑某3、吴某2一起来到兴宁桥下，发现对方两兄弟在做大饼油条，其一方上前与对方两兄弟发生争执，对方兄长拿出一根铁棒，该铁棒被其一方人员夺住后，对方兄长从腰带上拿出一把尖刀，挥刀与郑某3、吴某2对打。其间，其与对方弟弟对打，对方持械击中其左面部致出血；此时，其听见吴某2的呼叫声，转身看见郑某3已经被刺倒在地上了，吴某2的颈部也在流血。后对方两兄弟逃离现场，其将郑某3、吴某2送往医院救治。其左面部被打出一个创口，留下了约5厘米长的疤痕。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二组照片，吴某6指认被告人滕海兵系与郑某3打斗的人，被告人滕海龙系与其打斗的人。
（2）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吴某6、郑某3获悉吴某3因烧饼摊位一事与滕海兵、滕海龙两兄弟发生矛盾的情况后，决定替吴某3出面与对方交涉。同年3月16日晚，其与郑某3、吴某6去滕海兵、滕海龙的暂住房寻找，未果。次日7时许，其与郑某3、吴某6一起来到宁波市江东区兴宁桥下，发现滕海兵、滕海龙在做生意，郑某3先上前理论，滕海兵拿出一根铁棒，郑某3抓住腾海兵头发并往下按，二人扭打，滕海兵持尖刀捅刺郑某3，其上前帮忙时，左颈部也被（滕海兵）捅刺一刀，一下就出血了，其想叫吴某6来帮忙，抬头发现吴某6与滕海龙在对打，其喊了吴某6一声后就晕倒在地上。其和吴某6、郑某3前往现场时没有携带凶器。郑某3是被刀捅死的；其除了颈部被刀刺了以外，左背部也被刺了一刀，后在宁波市李惠利医院作了止血、缝合处理；吴某6左额部被打开了一口子，后留下疤痕。
（3）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其与家人原先在宁波市江东区兴宁桥下设摊做大饼油条生意，1996年3月11日，其回家过年后前往原先摊位做生意，发现有仙居人两兄弟也在附近做大饼油条生意，其与对方两兄弟为争抢经营摊位而发生矛盾，后双方交涉未果。同月16日上午，其将上述情况告诉了其朋友吴某6，吴某6答应替其出面与对方交涉，让对方支付“损失费”。
（4）证人柯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3月16日晚，其仙居老乡吴某6来到其在宁波的暂住处，寻找滕海龙两兄弟，当时两兄弟中的弟弟在场，吴某6要求对方让出摊位或支付2000元“损失费”。两兄弟中的弟弟称事情要让他哥哥做主。吴某6要其将他的要求转达给两兄弟中的哥哥。次日8时许，吴某6称他姨夫（即郑某3）被刺死了，向其询问滕海龙两兄弟的住处。
（5）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3月17日上午，其看到有五个人在宁波市江东区兴宁桥下摆大饼摊的地方打架，其中有二个人分别拿一把刀和一根铁棍，其余三人没有拿工具。当时，参与打架的其中一人脸上都是血，由于外面围了很多人，其没有看清楚里面怎么在打，后有二个人逃走了，有一个人倒在地上，胸前都是血，倒在地上的人旁边有二个同伴在，将倒在地上的人送往医院。
（6）证人缪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3月17日上午，其看到有五个人在宁波市江东区兴宁桥下摆大饼摊的地方打架，其中一方有二人，另一方三人，其中一个男的慢慢地倒下去了，后有二人分别拿铁棍和木棍，另二人拿着竹架子，双方在互殴。后一个人倒下了，其中二人讲“快逃”，随即往南逃跑，剩下的二人回来后帮倒在地上的人叫了一辆出租车。
（7）证人华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3月17日上午，其看到案发现场有人打架，当时烧饼摊已经被打翻，有一个人已经躺在慢车道上，还有四个男青年在打架，其中一方是摆烧饼摊的二个人，好像是两兄弟，被另一方的二个人追着打，摆烧饼摊的二个人往兴宁桥南边逃跑。躺在地上的人被送上出租车时，其发现该人胸部在流血。
（8）证人吴和木的证言，证实1996年3月16日晚，滕海兵、滕海龙来到其住处，称有人跟他们争抢烧饼摊位，当晚对方几个人还找过他们，要他们出2000元钱，否则就不让他们做生意了；滕海兵还称，是否叫几个人来帮忙，因为第二天对方肯定要来打架，先前对方来找的时候只有滕海龙在场，对方把他们的一只油锅拿走了，如果当时他在场，他肯定与对方打起来了。因为滕海兵平时随身携带一把木柄尖刀，比较好斗，其遂劝说滕海兵不要去和对方打架，滕海龙也劝滕海兵回仙居老家，但滕海兵不同意，后滕海兵、滕海龙离开。次日8时许，滕海兵、滕海龙来到其经营的油饼店，滕海龙后脑处在流血，二人称他们与人打架了，经其催促后，滕海兵、滕海龙乘面包车离开。
（9）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实1996年3月17日8时许，滕海兵、滕海龙来到其经营的烧饼店。滕海龙的头破了，一手用白布捂着头，一手提着一把尖刀，上衣有很多血；滕海兵的左手臂也有血。二人称他们与人打架了，他们把人打伤了。后滕海兵、滕海龙乘中巴车离开。
（10）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有仙居人两兄弟乘摩托车来到其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一烧饼摊，其中的兄长左手受伤在流血，弟弟头上戴了一顶帽子，其给其中的兄长包扎了伤口，两兄弟乘摩托车前往奉化；该证言印证了滕海兵、滕海龙行凶后的逃跑过程。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其和另一个摩托车驾驶员用摩托车载二名男子来到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一烧饼摊，该二名男子与摆烧饼摊的人交谈，其中一名男子左手受伤，在烧饼摊冲洗血迹并包扎伤口后，又乘摩托车来到奉化；该证言印证了滕海兵、滕海龙行凶后的逃跑过程。
（12）证人郑某2（被害人郑某3之兄）的证言，证实郑某3的身份情况，以及其听说郑某3是在1996年3月17日上午在宁波市江东区兴宁桥下被打死的，当时其得知郑某3在宁波被人打死的情况后，与亲戚一起赶到宁波，在公安机关安排下到殡仪馆辨认了尸体，其确认死者就是郑某3等事实。
（13）证人吴某5（被害人吴某6之兄）的证言，证实吴某6之子出生的那一年春节过后某晚，其发现吴某6左额部有血并贴着纱布，吴某6称他在宁波一烧饼摊打架受了伤。此后，吴某6的左额部没有受过其他伤害。
（14）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滕海龙在新疆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数年，并育有一子。其间，滕海龙一直在使用王师锋这个名字。滕海龙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其才知道滕海龙的真实身份。
（15）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宁波市江东区兴宁桥桥洞下江东南路东侧人行道上，现场一烧饼摊被打翻，附近地面有滴状血迹及带有血迹的木棍、铁棍、竹棒等物；现场照片经被告人滕海兵、滕海龙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与人打斗地点。
（16）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郑某3锁骨外侧、左某、左腋下等处共有六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对合其中一处创口发现创角呈一钝一锐特征，有三处创口深入胸腔，致二根肋软骨离断，其中二处创口致心脏破裂，胸腔、心包腔内大量积血。郑某3系被人用尖刀刺破心脏致大出血死亡。
（17）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吴某6左面部外伤后遗留一长4.5厘米的萎缩瘢痕，该损伤已构成轻伤；吴某2左颈部、左某二处刀伤，致左颈内动脉分支断裂，经救治后康复，其损伤未达到轻伤程度。
（1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等书证，证实二被告人和被害人郑某3的身份情况，及滕海兵系自动投案的事实。
（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郑某1提交的户口本及其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其身份情况以及与被害人郑某3之间的近亲属关系。
（20）被告人滕海兵、滕海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上述事实，所供基本事实能与上列证据相印证。
关于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滕海兵持携带的尖刀捅刺被害人郑某3致郑死亡，及被告人滕海龙持械击打吴某6左面部致吴轻伤的事实，有被害人吴某6的陈述、证人吴某2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滕海兵、滕海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故滕海兵关于本案事实的辩解，及滕海兵的辩护人关于涉案凶器尖刀的来源和去向均不明、没有证据证明吴某6面部损伤系在本案中造成的辩护意见，和滕海龙的辩护人关于滕海龙击打吴某6头面部致吴轻伤的事实缺乏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的辩护意见，均与上述证据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滕海兵的辩护人关于本案证据方面存在尸体检验照片遗失、现场勘查笔录无见证人签名等问题的辩护意见属实，本案侦查取证工作确实存在一定的失误和不足。但是，郑某3被刀刺破心脏而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现场勘查笔录附有原始的现场照片，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上述证据方面的瑕疵不影响其效力及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3.郑某3、吴某6等人在被告人与他人因争抢无证经营摊位而产生矛盾后，为另一方出头与被告人交涉，向被告人索要钱财未果后，前往现场将被告人的经营摊位掀翻，其行为具有明显过错。但是，滕海兵随即持铁棍、尖刀等工具与被害人一方互殴，滕海龙也参与打斗，二被告人参与打斗的行为均不具有防卫性质。故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的行为属防卫过当或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现有证据显示，滕海兵持尖刀捅刺郑某3胸部等处共六刀，其中三刀进入胸腔、二刀刺破心脏；上述情形足见滕海兵行凶不计后果，且客观方面造成了死亡结果的发生，故公诉机关指控滕海兵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滕海兵的辩护人关于不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滕海兵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5.虽然滕海兵有自动投案情形，但是其在庭审中辩解其没有持刀捅刺他人，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不能认定为自首。滕海兵的辩护人关于滕海兵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6.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发前滕海兵以经营烧饼摊自食其力，滕海兵在被害人一方向其索要钱财并掀翻其经营摊位后，持铁棍、尖刀等工具行凶，之后潜逃外地十余年，在得知滕海龙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情况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完整供述其作案过程及细节；庭审中，滕海兵供述案件事实避重就轻，且对关键事实予以翻供。可见，滕海兵作案动机明确、思维清晰，作案手段的选择符合其犯罪目的，作案之后潜逃，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和较强的自我保护意识，对自己行为的性质和将要产生的后果有清醒的认识。故应当认定滕海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滕海兵的辩护人所提对滕海兵进行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照准。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经查：1.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害人郑某3死亡系被告人滕海兵一人行为所致，被告人滕海龙与滕海兵之间对上述后果没有共同的行为和故意，故滕海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滕海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按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为33036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赔该项损失的诉讼请求，数额略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交其遭受交通费、误工费损失的相关依据，鉴于上述损失客观存在，故酌情认定上述损失的数额。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交其曾代为扶养郑某3母亲陈由兰的相关证据，且其要求判赔陈由兰的生活费损失也没有陈由兰之其他继承人的授权，故不予支持。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赔精神抚慰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也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滕海兵在与他人互殴过程中，持尖刀不计后果地捅刺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滕海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滕海兵应赔偿由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滕海兵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予以严惩。鉴于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且滕海兵有自动投案情形，对滕海兵、滕海龙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可适当减轻滕海兵的民事赔偿责任，故酌情确定滕海兵的赔偿总额为3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滕海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滕海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2月9日起至2012年12月8日止。）
三、被告人滕海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郑某1因郑再人死亡而遭受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及被扶养人郑某1的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郑某1要求被告人滕海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立军
代理审判员 袁益波
人民陪审员 陈武昌
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