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博超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马继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冯译戈，吉林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佰亨运输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法定代表人：张雪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某某，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伟明，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博超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佰亨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译戈，被上诉人佰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某某、张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亨公司在原审时诉称：2014年5月1日，双方签订《运输服务合同》，由佰亨公司为博超公司提供国内货物运输服务。佰亨公司为博超公司提供运输服务累计发生运费1925216.04元，而博超公司只向佰亨公司支付运费486899.39元，尚有运费1438316.65元未向佰亨公司支付。故佰亨公司诉请判令：博超公司向佰亨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费1438316.65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从2014年8月9日计付至判决生效之日）。博超公司在原审时辩称：佰亨公司诉请的运费中有130425元系为辽源市佳林造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林公司）运输形成的，且发票也�经开给佳林公司；剩余的1307892元确系与博超公司因运输合同发生的运费；佰亨公司在承揽运输业务过程中造成货物损失366592.9元，该金额应当从运费中扣除；佰亨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调整。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佰亨公司、博超公司签订《运输服务合同》，甲方为本案博超公司，乙方为本案佰亨公司，合同约定由佰亨公司为博超公司提供货物配送服务。该合同内容包括：甲方应购买货物运输的保险；甲方应在合同的规定时间内支付乙方的服务费用；乙方对由于自身原因导致货物破损、丢失（非保险理赔范围），应积极与甲方协商，按产品价值确认索赔金额后从运费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支付，最高赔付金额为单票运费的两倍；本合同涉及的服务费用采取月结方式结算，乙方每月初向甲方提供上一个月发生的�用计算清单及相关凭证，甲方应在收到单据5个工作日内，经审核无误后，要求乙方开具发票并在30天内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如逾期支付，乙方有权收取一定费用，最高不超过银行同期利率4倍；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如双方无争议，合同期自动顺延一年。2015年2月2日，博超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向佰亨公司单位的黄某某发送邮件，邮件内容包括要求：请佰亨公司查收《赔偿协议》并速反馈，若可请佰亨公司打印四份签字盖章后提供给王某，2014年12月份的运费合计金额为238848.4元。2015年3月30日，博超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向佰亨公司单位黄某某发邮件要求佰亨公司将2014年10月份从扬州到长春的五车运输费用的发票开至佳林公司，并在邮件中表明该数额将从双方2015.3对账信息中减除。佰亨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将130425元的运费发票开给佳林公司�2015年4月30日，博超公司员工王某向佰亨公司方黄某某发邮件，邮件内容为：至2015年4月30日，累计已开发票1865320.64元（其中包括开给佳林公司的130425元），累计已付款486899.39元。至2015年5月14日，佰亨公司合计给博超公司开发票金额为1925216.04元（其中开发票给佳林公司130425元）。另查：博超公司主张佰亨公司在运输过程中产生了货物损失，产生货物损失时的单笔运费金额分别为8840元、12740元、10925元，合计为32500元。佰亨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前给博超公司开发票金额为961586.94元，于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给博超公司开发票金额为136317元（开发票日期为，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5月14日止给博超公司开发票金额为696887.1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佰亨公司表示将发票开给佳林公司的130425元运费已由佳林公司支付给佰亨公司，故佰亨公司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佰亨公司与博超公司于2014年5月1日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合同，故博超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佰亨公司支付运输费。双方均认可佰亨公司累计开发票金额为1925216.04元（其中130425元的发票开给了佳林公司，且佰亨公司已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博超公司累计已付款486899.39元，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博超公司应支付给佰亨公司的运费金额为1307891.65元（1925216.04元-130425元-486899.39元）。根据�方的陈述，双方之间关于信息交流及对账等问题习惯性地通过王某与黄某某之间发送邮件的方式进行沟通，因此由王某向黄某某发送《赔偿协议》，再由佰亨公司根据王某邮件要求将《赔偿协议》输出、加盖公章并给付博超公司，佰亨公司在2015年2月份在开发票的金额中将《赔偿协议》中约定的赔款金额65000元予以扣除等一系列行为应视为双方已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博超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佰亨公司在《赔偿协议》中签章并交付给博超公司前已明确向佰亨公司表示不认可该赔偿协议且该《赔偿协议》内容符合双方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的约定，故原审本院认为双方就货损赔偿事宜应按照该《赔偿协议》履行。佰亨公司诉讼中并未将该笔65000元赔偿款的金额列入诉讼请求中，故原审本院对博超公司抗辩要求在佰亨公司诉请金额中扣除赔偿款一事不�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佰亨公司、博超公司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约定：“本合同涉及的服务费用采取月结方式结算，乙方每月初向甲方提供上一个月发生的费用计算清单及相关凭证，甲方应在收到单据5个工作日内，经审核无误后，要求乙方开具发票并在30天内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如逾期支付，乙方有权收取一定费用，最高不超过银行同期利率4倍。�因此，佰亨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5%的四倍即每年按照20%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也并非约定过高，故原审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在佰亨公司盖章确认的《赔偿协议》中约定：乙方（佰亨公司）放弃2015年之前甲方（博超公司）延迟付款所产生的滞纳金，并自2015年1月1日起将付款周期调整为开票后60天。因此，在欠付的运费款中，于2014年11月30日前开具发票的自2015年1月1日起以646369.2元计算至2015年2月8日，自2015年2月9日起以554687.55元计算至2015年4月7日，自2015年4月8日起以474687.55元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015年4月7日前的利息金额为29262.41元)；于2014年12月30日开具发票的136317元自2015年1月31日起计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015年1月1日后开具发票的自开具发票满60日的第二日起计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博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佰亨公司拖欠的运费款1307891.65元并支付利息【在欠付的运费款中，于2014年11月30日前开具发票的自2015年1月1日起计息（其中2015年4月7日前的利息金额为29262.41元，自2015年4月8日起以474687.55元为基数计算）、于2014年12月30日开具发票的136317元自2015年1月31日起计息、于2015年1月1日后开具发票的（不含将发票开给佳林公司的部分）自开具发票满60日的第二日起计息，计息标准为每年20%，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佰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20元，由佰亨公司负担1950元，由博超公司负担195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博超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博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运费款941298.7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并未将被上诉人在承揽运输业务过程中，因其自身原因所造成货物损失从运费中扣除，故原审法院所认定的拖欠运费数额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在承揽运输业务的过程中，因其处置不当造成货物损失366592.9元。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对由于其自身原因导致货物破损、丢失，应当按照产品价值确认索赔金额后从运费中扣除。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递交了《赔偿协议》一份，被上诉人已经在赔偿协议中加盖其公章，对被上诉人在运输过程中造成货物损失366592.9元这一事实予以认可。2.原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四�，但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按照年利率5%的四倍，即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认为合同中对违约金的订立目的是弥补损失而不是牟利，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损失仅限于拖欠利息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违约金应当与当事人的损失相匹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违约金明显属于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上诉人原审庭审中已经提出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的抗辩，但原审法院并未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调整减少。被上诉人佰亨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分，应当维持。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费款的数额问题。上诉人对于实际拖欠被上诉人运费款1307891.65元没有异议，但主张应扣除被上诉人在运输过程中造成的货物损失366592.9元。双方确认发生上述货物损失时的单笔运费金额分别为8840元、12740元、10925元。结合双方合同中关于“最高赔付金额为单票运费的两倍”的约定，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被上诉人根据王某邮件要求将《赔偿协议》输出、加盖公章并交付上诉人，并在2015年2月份开发票的金额中将《赔偿协议》中约定的赔款金额65000元予以扣除等一系列行为，应视为双方已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上诉人虽主张对赔偿协议的内容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诉请中不包含该笔65000�赔偿款，故原审本院对上诉人要求在佰亨公司诉请金额中扣除赔偿款一事不予支持并不不当。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实际拖欠的运费款1307891.65元。二、关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数额问题。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支付利息的起止时间及计算方法没有异议，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过高，超过了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并不必然导致对违约金的数额进行调减，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序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运输服务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支付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应认定双方在协商订立合同之时对于上诉人违约将给被上诉人带来的损失及应支付的违约金标准是可以预见的。另上诉人作为商事主体，在日常的商事经营活动中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但其在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后，没能及时足额的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费，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未及时足额给付存在正当理由或其他不可控的客观原因，现上诉人就该运费款项诉至法院，直至本院庭审结束，上诉人仍未履行给付义务，应认定上诉人恶意拖欠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故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长春博超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2元，由上诉人长春博超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闫 冬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