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博法园民初字第348号
原告吴师朝，男，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系受害人吴才琼的父亲。
原告钟凤英，女，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系受害人吴才琼的母亲。
原告卢建英，女，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系受害人吴才琼的妻子。
原告吴锦，男，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系受害人吴才琼的儿子。
原告吴辉，男，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系受害人吴才琼的儿子。
原告ＸＸ，男，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系受害人吴才琼的儿子。
原告吴某某，女，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系受害人吴才琼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卢建英，本案原告之一，系其母亲。
上列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田皓文，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一潘小明，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系博罗县园洲镇鑫明辉钢门销售部的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李国伟，广东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二梁锦辉，男，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
委托代理人陈树稳，博罗县园洲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吴师朝、钟凤英、卢建英、吴锦、吴辉、ＸＸ、吴某某诉被告潘小明、梁锦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锦、吴辉、ＸＸ及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田皓文，被告一潘小明的委托代理人李国伟，被告二梁锦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树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师朝、钟凤英、卢建英、吴锦、吴辉、ＸＸ、吴某某诉称，原告ＸＸ系博罗县园洲镇乐雅图广告装饰工程部（下称乐雅图工程部）的名义经营者，死者吴才琼系实际经营者。被告一潘小明因其经营的博罗县园洲镇鑫明辉钢门销售部（下称鑫明辉销售部）二楼的灯箱广告牌表面的布需更换，要求乐雅图工程部予以完成。2014年6月11日下午16时许，ＸＸ和吴才琼到场搭好脚手架，吴才琼上去丈量灯箱广告牌的外观尺寸，当其用手抓住灯箱广告牌的角铁时，因广告牌漏电，导致吴才琼触电后从高处坠落头部着地当场死亡。原告认为，被告潘小明及梁锦辉对吴才琼的死亡均存在过错，如广告牌安装了合格的漏电保护开关，则吴才琼不会因此触电导致坠地死亡。为此，原告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92098.33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661801元、丧葬费2967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3000元、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7038.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88711.9元，按70%的责任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七名原告对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受害人死亡鉴定书、死亡医学证明。拟证明受害人吴才琼因生前触电后从高处掉下来导致颅脑损伤死亡；2、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死者的家庭关系；3、交通费发票，住宿费、餐费发票收据。拟证明原告因处理吴才琼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4、乐雅图工程部营业执照。拟证明原告ＸＸ是广告装饰经营部名义上的经营者，实际上的经营者是死者吴才琼；5、光碟。拟证明事故发生时死者触电到掉下地面的经过及被告潘小明的诉讼主体资格；6、批复、事故调查报告。拟证明事故责任单位是泰安钢门店及事故责任人为潘小明及吴才琼；但报告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ＸＸ并非乐雅图工程部的实际经营者。
被告一潘小明辩称，一、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潘小明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原告ＸＸ与受害者吴才琼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被告潘小明作为定作人，在本案中不存在明显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一起加工承揽合同中产生的承揽人雇工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是潘小明，承揽人是Ｘ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所谓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从案件事实来看，原告ＸＸ是乐雅图工程部的经营者，而受害人吴才琼虽是ＸＸ的父亲，但在事故中是ＸＸ的雇工。工程部经营人ＸＸ与潘小明口头约定由其为潘小明经营的鑫明辉销售部二楼的灯箱广告换布标。在此合同关系中，潘小明将工作要求告知乐雅图广告装饰工程部后，即由ＸＸ安排雇工吴才琼自备劳动工具和工作设施，以自己的专业技能独立完成工作，被告潘小明只需最终接受他们交付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即可。这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和本案的客观事实，原告与被告潘小明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也非常明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从乐雅图工程部的营业执照可以看出，其经营者是原告ＸＸ，而且该工程部具有“招牌制作、安装”的相应资质和经营范围。被告潘小明请ＸＸ给其更换灯箱广告，不存在选任方面的过失。因此，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相应的，原告ＸＸ作为受害人吴才琼的雇主，对于吴才琼的教育、培训和有效保护缺乏有力措施，对于受害人的死亡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
二、受害人的死亡结果是由多方面原因共同造成的，属于多因一果的人身损害事故。首先，受害人吴才琼明知自己不具备高处作业的能力、经验和资质，在缺乏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独自上岗作业，本身存在明显的疏忽大意的过错，对于事故的发生应负相应的责任。其次，原告ＸＸ作为乐雅图工程部的经营者，具有广告专业知识技能和制作安装经验，在完成被告潘小明交予的工作时，应为其雇工提供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和安全保护措施。由于ＸＸ草率、轻视和疏忽大意,未予以提供和充分重视，导致受害人死亡的严重结果，原告ＸＸ存在明显的过错。而且，ＸＸ作为受害人吴才琼的儿子，本身具有相应的工作经验和资质，在明知父亲不具备高处作业资质且年岁大、体质差的实际情况下，贸然让他攀爬到高达10米的脚手架上去完成灯箱广告的丈量工作。可见，原告ＸＸ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对于该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其三，涉案的灯箱广告金属支架所有权人为谁本案也应该查清。案中的广告金属架并非被告潘小明制作安装的，而是被告二梁锦辉出租店面之前就已存在。对于灯箱广告金属架的各种情况被告潘小明并不知情。而且涉案的灯箱金属架位于该栋楼二、三层之间的外墙上，不在被告潘小明的租赁范围内。另外，通过到案发现场查看，在此栋楼房一、二楼之间的外墙上分布着许多与涉案灯箱广告相连接的电线，这些电线杂乱无章、数量众多，很难判断导致受害人触电的电线是否属于被告潘小明租住的店面的，不排除是二楼以上楼层的电线漏电这种可能。原告提供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只能证明受害人因触电坠地身亡，关于受害人所触的电是从何而来、漏电电线的所有权属于谁以及安装者为谁等等一系列问题并未查清，所以说这份鉴定报告是有明显瑕疵的证据，只能作为本案判案的参考。最后，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者，被告梁锦辉对于房屋电线、广告金属架的使用情况应该是相当清楚的。遗憾的是他在房屋出租后便对房屋的相关设备、设施不管不问，没有尽到基本的管理义务，其房屋租赁也未到房产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种种原因导致房屋墙外电线存在安全隐患未被及时发现并修理，最终酿成本次事故的发生。正是由于梁锦辉未尽到修缮管理房屋的管理、注意义务，没有保障出租房屋的使用安全，过错明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三、原告方的诉求数额和项目多处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支持。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受害人吴才琼是农村户口，因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33386.2元（11669.31元/年×20年）。2、关于处理死者后事误工人员工资和生活补助费的问题。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凭证，不应获得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生活补助费该赔偿项目。因此，原告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3、住宿费的问题。住宿费用依法应以票据为准。原告未能提供相应住宿发票证明，不应获得支持。4、交通费的问题。应当以正式车、船票据为凭。原告方提供的发票，交通费总数款与原告所请求的不一致，不应获得全部支持。5、关于原告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原告已经提出死亡赔偿金的要求，该项费用属重复请求。6、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父母及其女儿均为农业人口，因此，其父母的生活费为(8年+11年)×8343.5元/年÷3人=52842.17元，其女儿的生活费为7年×8343.5元/年÷2人=29202.25元。7、被告潘小明在事故发生后立即支付了5000元补偿费给原告，法院如认定被告潘小明承担责任，应在赔偿额中扣除。最后，原告对诉讼标的夸大造成诉讼费的损失，应由原告自己承担。
被告一潘小明对其辩称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收据。拟证明事故发生后潘小明已向原告垫付5000元费用；2、工商营业执照。拟证明潘小明具有个体经营者资质。
被告二梁锦辉辩称，原告ＸＸ于2013年3月19日注册成立了乐雅图工程部，其系实际经营者，并非其所主张的名义经营者。本案中，广告牌的安装、维修属于乐雅图工程部的经营范围，被告一潘小明将灯箱广告牌的维修工程发包给原告，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而潘小明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上均没有任何过失，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而原告ＸＸ作为经营者，在工作期间没有尽到安全监督管理义务，其雇员吴才琼不按程序操作，以致在操作过程中触电坠地身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次事故应由ＸＸ承担全部责任。另外，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二梁锦辉对其辩称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出租铺位合同书。拟证明被告梁锦辉与潘小明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2、收据。拟证明梁锦辉向原告垫付20000元费用的事实。
经开庭质证，七名原告对被告一潘小明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对被告二梁锦辉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
被告一潘小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死亡鉴定书中的死亡直接原因没有异议，但对鉴定报告有异议，报告没有明确死者触电是从何来，没有鉴定所在店的电线的所有权人，故该证据有瑕疵；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差旅费中凡有国家税收部门证明的部分予以认可，其他收据及白条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营业执照充分证明乐雅图工程部的经营者为ＸＸ，其服务范围是招牌制作安装；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事故报告查明的事实基本同意，但该报告是从行政管理程序角度进行的调查及批复，但本案属于民事案件，该报告只能作为本案参考，其证明力较为薄弱。对被告二梁锦辉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
被告二梁锦辉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一潘小明一致。对潘小明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
被告一潘小明在举证期间向本院申请调取本次事故有关证据，本院予以准许，向博罗县公安局园洲派出所调取了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向博罗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取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博罗县园洲镇鑫明辉钢门销售部“6·11”事故调查报告》、博罗县人民政府对该调查报告所作的批复及对ＸＸ、潘小明、乐雅图工程部、鑫明辉销售部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庭审中原告对博罗县公安局园洲派出所所作的笔录中关于ＸＸ的笔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笔录没有查明乐雅图工程部的实际经营者，实际上是吴才琼经营；对其他人的笔录予以认可。对博罗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予以认可；对调查报告及批复的意见与举证时的意见一致；对行政处罚决定书有异议，此属不同法律关系，原告将另循途径救济。被告一潘小明对上述部门对潘小明所作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对原告ＸＸ的询问笔录有异议，ＸＸ陈述在乐雅图工程部领取2000元工资与其是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者情理上相矛盾，请法院予以调查；对调查报告及批复的质证意见与庭审质证意见一致；对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尚未送达给潘小明，暂不发表意见。被告二梁锦辉的意见与被告一潘小明一致。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一潘小明与被告二梁锦辉于2009年6月30日签订《出租铺位合同书》，约定由潘小明承租梁锦辉所有位于博罗县园洲镇园洲大道下南路段的楼房第一层铺位，租赁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潘小明承租后于2012年2月24日在博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个体户鑫明辉销售部，将上述商铺用作经营场所。乐雅图工程部成立于2013年3月19日，经营者为本案原告之一ＸＸ，经营范围为服务：招牌制作、安装，室内装修、室内清洁。
2014年6月8日，潘小明与ＸＸ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ＸＸ负责更换鑫明辉销售部的一横一竖两副悬挂在商铺外墙上的广告牌，价格为每平方米80元。6月9日、10日ＸＸ与其父亲吴才琼（男，汉族，1964年3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平南县思旺镇三江村卫东屯37号，身份证号码：45252419640318407X，事故发生时年满50周岁）对上述广告牌进行了前期清理工作。6月11日14时30分左右，吴才琼自带工具到场搭好脚手架后攀爬上去对广告牌进行烧焊加固，当日15时40分许，ＸＸ到场查看进度，要求吴才琼丈量竖向灯箱广告牌的尺寸，吴才琼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通过此前搭好的脚手架爬上横向的广告牌站立后，双手抓住竖向灯箱广告牌时口呼“有电”，ＸＸ随即进入鑫明辉销售部内打算关闭电源，但找寻该电源开关未果，询问在店内的潘小明妻子也不知道，ＸＸ关闭了店门口的一个插座开关后退回现场，发现吴才琼已失去平衡从高处坠落下来，头部先着地。ＸＸ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园洲卫生院救护人员赶赴现场查看后宣布吴才琼当场死亡。
事故发生后，博罗县人民政府成立了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等相关部门组成的“博罗县园洲镇鑫明辉钢门销售部‘6·11’事故调查组”，并邀请县人民检察院派员参加，对该事故进行调查。6月16日，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委托广东金方圆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广告灯箱及用电线路进行检测。该检测公司于6月19日出具DX2014-19号《设备设施勘察检测报告》，认定涉案广告灯箱金属外壳没有连接保护地线，广告灯箱电源相线与金属外壳之间绝缘电阻值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要求，导致广告灯箱的金属外壳与之相连的金属构架带电，当人体与带电的金属构架接触时，构成导电回路而发生触电。7月1日，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委托广东省博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才琼的尸体进行法医学检验。该鉴定中心于7月25日出具博公（司）鉴（法尸检）字[2014]17号法医学实体检验报告，认定死者吴才琼系因生前触电后高坠致脑挫裂伤而死亡。8月25日，调查组作出《博罗县园洲镇鑫明辉钢门销售部“6·11”事故调查报告》，报博罗县人民政府后已获批复同意。博罗县人民政府认定：吴才琼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抓住广告灯箱金属外壳相连接的金属构架时，发生触电失去平衡从高处坠落，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鑫明辉销售部未按国家安全标准要求铺设广告灯箱线路、乐雅图工程部在高处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是导致本次事故的间接原因。并委托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事故责任单位及事故责任人予以行政处罚：吴才琼已死亡，免于追究责任；对鑫明辉销售部处以10万元罚款，其经营者潘小明处以2万元罚款；对乐雅图工程部处以10万元罚款，其经营者ＸＸ处以2万元罚款。
另查一，受害人吴才琼系农业人口。原告吴师朝、钟凤英系其父母，生育包括吴才琼在内共3名子女；吴某某系其女儿，均系农业人口。
另查二，事故发生后被告一潘小明支付原告5000元，被告二梁锦辉支付原告20000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民事法律关系问题。本案原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主张受害人吴才琼与被告潘小明系雇佣关系，而潘小明辩称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关于雇佣与承揽的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一般而言，雇佣是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是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工作，他方在承揽方交付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的合同。雇主对雇员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而承揽关注的是工作成果，当事人双方没有身份上的约束。本案中，被告潘小明口头委托ＸＸ经营的乐雅图工程部更换广告牌，系ＸＸ独立的经营业务；潘小明没有向ＸＸ、受害人吴才琼提供相应工具，所需的工具系ＸＸ、吴才琼自带；在具体作业过程中潘小明没有具体指挥、控制、支配ＸＸ及吴才琼的工作；两人向潘小明交付的是劳动成果（更换广告牌），一次性结算报酬。综上，双方的行为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依法确认潘小明与ＸＸ、吴才琼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另外，从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来看，原告方认为被告一潘小明、被告二梁锦辉均对吴才琼死亡存在过错或存在法定赔偿理由，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其是以共同侵权来起诉，并非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仅起诉潘小明，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院依法予以变更。
二、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比例如何分配问题。被告梁锦辉系事发现场商铺的出租人，潘小明系商铺的承租人及定作人，ＸＸ及吴才琼系承揽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灯箱广告牌金属外壳没有连接保护地线，广告灯箱电源相线与金属外壳之间绝缘电阻值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要求，导致广告灯箱的金属外壳与之相连的金属构架带电，当人体与带电的金属构架接触时，构成导电回路而发生触电。在受害人吴才琼触电时，ＸＸ到鑫明辉销售部内试图关闭灯箱广告牌电源却无法确认，因未能及时关闭相应电源导致吴才琼失去平衡从高处坠落死亡，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ＸＸ经营的乐雅图工程部具有相关从业资质，其承揽潘小明经营的鑫明辉销售部外墙灯箱广告牌更换事项系其业务范围。潘小明作为涉案灯箱广告牌的使用人，其应对广告牌的安全尽到审慎注意、保障的义务，但其未能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和履行相应的管理义务，对定作、指示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潘小明承担25%的责任。被告二梁锦辉作为事发现场商铺的出租人，系涉案灯箱广告牌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对出租房屋附属部件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使事故现场存在安全隐患，应对吴才琼的死亡结果承担5%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吴才琼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在高处作业过程中接触使用电力供给的灯箱广告牌可能存在的危险，但其在作业前没有检查灯箱广告牌电源是否关闭，在作业时在没有采取佩戴安全帽、安全绳等安全防护措施，最后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受害人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
三、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1、死亡赔偿金：吴才琼生前为农业户口，原告主张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但未提供吴才琼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该项费用为233386元（11669.3元/年×20年）。2、丧葬费：吴才琼的丧葬费按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9345元计算6个月为29672.5元（59345元/年÷12个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吴师朝、钟凤英、吴某某系吴才琼应负扶养义务的人，均为农村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计算为82044.42元[8343.5元/年×（8年+11年）÷3人+8343.5元/年×7年÷2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才琼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根据当事人事故责任及对方的经济承受能力等因素考虑，酌定30000元为宜。5、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误工费等参照相关规定按三人七天的标准酌定为8000元。
根据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原告的损失共计383102.92元。故被告一潘小明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95775.73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000元，潘小明还应赔偿原告90775.73元。被告二梁锦辉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19155.15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0000元，故梁锦辉无需再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一潘小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吴师朝、钟凤英、卢建英、吴锦、吴辉、ＸＸ、吴某某90775.73元；
二、驳回原告吴师朝、钟凤英、卢建英、吴锦、吴辉、ＸＸ、吴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721元（原告申请缓交，本院予以准许），由原告吴师朝、钟凤英、卢建英、吴锦、吴辉、ＸＸ、吴某某共同负担8000元，被告一潘小明负担2721元。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堂辉
审 判 员 黄利仁
人民陪审员 梁林秋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