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刑初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鲁特各，女，1973年3月17日出生，彝族，文盲，户籍地四川省雷波县，案发前暂住广东省珠海市一出租屋。因本案于2016年8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吴汶娟，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以珠检公诉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鲁特各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崔运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鲁特各及其指定辩护人吴汶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鲁特各与沈某4是夫妻关系。2016年8月3日晚上，沈某4在其租住的珠海市一出租屋内，酒后对鲁特各扬言要卖掉三名未成年子女。鲁特各与沈某4发生争执并遭到沈某4殴打（鲁特各被鉴定为轻微伤），之后沈某4在房间睡觉，鲁特各见沈某4睡着后，产生杀害沈某4的想法。8月4日凌晨4时许，鲁特各从床底拿出一根铁棍，对着沈某4的头部连续击打数下，又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砍切沈某4的颈部，在确定沈某4死亡后，将其拖到卫生间。之后鲁特各带着三名未成年子女乘车至广州市南沙区其大儿子沈某1处，在沈某1等人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鉴定：被害人沈某4的死因为重型颅脑损伤合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鲁特各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鲁特各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鲁特各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因被告人鲁特各不堪忍受被害人沈某4长年的家庭暴力，且被害人沈某4在案发前要卖掉三个年幼子女而引发，被告人鲁特各是出于激愤实施的犯罪行为，主观恶性较小，可以认定为故意杀人情节较轻；2.被害人沈某4在案发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3.被告人鲁特各平素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案发后投案自首，家庭其他成员对其行为表示同情和谅解，三名未成年子女也需要其抚养。综上，请求本院对被告人鲁特各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鲁特各与被害人沈某4系夫妻，沈某4长期以来经常饮酒后殴打鲁特各。2016年8月3日晚，沈某4在其租住的本市高新区金鼎下村长园街17号出租屋内，酒后对鲁特各扬言要卖掉三名未成年子女。鲁特各与沈某4发生争执并遭到沈某4殴打（鲁特各被鉴定为轻微伤），之后沈某4在房间睡觉，鲁特各见沈某4睡着后，产生杀害沈某4的想法。8月4日凌晨4时许，鲁特各从床底拿出一根铁棍对着沈某4的头部连续击打数下，又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砍沈某4的颈部，致沈某4重型颅脑损伤合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之后鲁特各将沈某4的尸体拖到卫生间，带着三名未成年子女乘车前往广州市南沙区其大儿子沈某1处。当日鲁特各在沈某1等人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为证：
1.珠海市公安局金鼎派出所出具的到案说明，证实2016年8月4日16时许，被告人鲁特各到珠海市公安局金鼎派出所自首，称自己于当天凌晨4时许在珠海市高新区出租屋将丈夫沈某4杀死。经民警到场调查，确在上址发现一具男性尸体，经核实，死者系沈某4。
2.珠海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4日16时50分至21时1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现场位于珠海市高新区出租屋，该房为单间结构出租房，房间内靠北墙和南墙各有一张木床，南侧床上有棉被包裹物，打开棉被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尸体上身赤裸，下身穿三角裤，赤脚。现场提取死者双手十指指甲擦拭棉签十份，提取死者左手右手大臂可疑斑迹一处、右大腿可疑斑迹一处。提取死者西南侧墙面喷溅状可疑斑迹两处，南侧床床板上可疑斑迹一处。
在房门外地面发现布条，在房间内电视柜西南角附近地面发现布条；在房间内地面发现五处可疑斑迹，在南侧床床板上发现可疑斑迹，在房间西南角墙面发现可疑斑迹，在房间南侧墙上发现可疑斑迹，在北侧床底东南角位置发现一双解放鞋，在北侧床上西南侧放置有一个旅行箱，旅行箱上发现有一只棉手套，在北侧床上东北侧放置有一个编织袋，袋内放置有衣物及被子，并发现有两条钢筋，长度为46厘米，其中一根钢筋上一端可见暗红色斑迹，在厨房门门槛处发现可疑斑迹，在厨房灶台下发现一把菜刀，菜刀刀刃长28厘米，宽8厘米，刀柄长12厘米，在厨房灶台西侧前地面发现可疑斑迹，在厨房灶台西侧水龙头开关上发现可疑斑迹，在洗手间蹲厕东侧地面发现可疑斑迹，在洗手间垃圾桶内发现三件衣服。以上可疑斑迹和相关物证均已提取。
3.人身搜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6年8月4日23时许在金鼎派出所采集室对被告人鲁特各进行人身搜查，提取十指指甲擦拭棉签和血液样本。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6年8月5日11时许在广州市南沙镇提取到被告人鲁特各作案时穿的上衣、裤子各一件。
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从案发现场提取的菜刀一把、钢筋两条依法予以扣押。
6.珠海市高新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珠高公司尸鉴字〔2016〕004号），证实鉴定人员对被害人沈某4进行尸检的经过。尸检发现，死者口腔、鼻腔、双某外耳道有血迹，右眉弓上方、右下唇、右下颏、右耳廓、右耳前有多处挫裂创；右颞顶部有两处长度为4.5厘米和3厘米的挫裂创，深达皮下，顶枕部有两处长度为2.2厘米和3.7厘米的挫裂创，深达皮下，相应部位顶骨、枕骨、颞骨粉碎性骨折，右颞部脑组织损伤；颈前部见一处13厘米×8厘米大小的创口，创缘齐，未见挫伤带，创角可见多个皮瓣，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对应部位食管、气管离断，右侧颈总动脉完全离断；胸腹部见多处条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大腿见多处小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分析认为，头部右耳廓、右耳前、右颞顶前、顶枕部所见挫裂创符合钝器多次打击形成的特征，损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属致命伤；颈前部创口符合锐器多次砍切形成的特征，损伤致右侧颈总动脉完全离断，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属致命伤；其余部位所见损伤均较轻微，属非致命伤。综上，被害人沈某4的死因系重型颅脑损伤合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7.珠海市高新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珠高公司伤鉴字〔2016〕1531号），证实经检查，被告人鲁特各头部左顶部有一处2.5厘米长的陈旧条状伤痕，右顶部有一处1厘米×0.8厘米大小的陈旧瘢痕，左乳部有一处1厘米×0.6厘米大小的淤血斑，右乳部有一处1.2厘米×0.8厘米大小的瘀血斑。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8.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珠公司法物鉴字〔2016〕1574号），证实：
（1）案发现场房间地面两处可疑斑迹擦拭物，洗手间蹲厕东侧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厨房灶台西侧水龙头开关上可疑斑迹擦拭物，沈某4右手大臂可疑斑迹擦拭物、右大腿两处可疑斑迹擦拭物，现场菜刀刀柄、刀刃处可疑斑迹，北侧床上蛇皮袋袋口两处可疑斑迹，现场钢筋中部、尾部可疑斑迹，鲁特各作案时所穿衣服左胸前、腹部两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系被害人沈某4所留。
（2）案发现场房间地面三处可疑斑迹、厨房门门框处地面可疑斑迹、房间南侧床床板上可疑斑迹、房间南侧墙上可疑斑迹、房间西南角墙上可疑斑迹、厨房灶台西侧前地面可疑斑迹、北侧床上旅行箱上手套可疑斑迹、北侧床上蛇皮袋袋口两处可疑斑迹、现场解放鞋鞋底可疑斑迹、鲁特各作案时所穿衣服右胸前可疑斑迹，鲁特各作案时所穿裤子右侧大腿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未检出有效STR分型。
9.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
（1）手机号码159××××2553的机主为沈某1，手机号码为150××××8662的机主为龙**；
（2）2016年8月4日5时10分至5时48分，号码150××××8662主叫号码159××××2553七次，5时51分，号码159××××2553主叫号码150××××8662一次。
（3）2016年8月4日号码150××××8662的通信地点依次为珠海—广州—中山—珠海，号码159××××2553的通信地点依次为广州—中山—珠海。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鲁特各、被害人沈某4的身份情况。
11.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鲁特各与被害人沈某4的儿子沈某1对其母亲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考虑其父亲多年殴打其母亲才导致母亲失手杀死父亲，以及其自身尚有两个小孩需要抚养/再无力抚养三个未成年弟弟妹妹，对其母亲从轻处罚。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4日17时30分左右，我在金鼎租住的房间睡醒，感觉外面很吵，开门看到隔壁房间有很多警察。那间房住着一家五口，一对夫妻带着三个小孩。
13.证人沈某1（被告人鲁特各与被害人沈某4的长子），证实：2016年8月4日5时10分，我母亲打电话给我，说和我父亲打架了，可能已经把父亲打死了。10时许，母亲带着三个弟弟妹妹从珠海坐车到广州找我。她说她要去自首，于是我和老乡沈某2、阿某体一起陪她坐车从广州回到珠海。我们来到珠海市高新区他们住的房间，进门后我看到地面上很多血，我父亲在厕所里躺着，喉咙被割开，我就将他从卫生间抱到床上，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我就用被子把他盖好，然后我就带着我母亲来金鼎派出所自首。
我母亲说2016年8月3日晚至8月4日凌晨，父亲喝醉酒后回家说要把我三个弟弟妹妹卖掉，然后要把我母亲打死，后来他们就发生打斗，母亲没有说具体的打斗过程。我看到她的脸肿了，她说她的胸部也被打肿了。我父亲经常喝醉酒，每次喝醉酒后就回家打我母亲，没喝酒时也打过，平均下来一个月起码两三次。2016年1月，我们一家在广州生活，父亲也经常醉酒后打母亲，4月一天，父亲喝醉酒打母亲，说要和母亲离婚。后来父母和三个弟弟妹妹去了福建打工，到了6月份他们才来珠海。
14.证人沈某2（被害人沈某4的亲戚），证实：我与沈某1都在广州黄埔船厂做工。2016年8月4日5时许，沈某1打电话叫我和阿某体到他家。我和阿某体去到后，沈某1告诉我们说接到他母亲鲁特各的电话，说是杀了他的父亲沈某4，现在鲁特各要带三个小孩来广州交给他照顾。8时许，沈某1和阿某体出去接鲁特各，我在沈某1的住处等。8时50分许，鲁特各和三个小孩过来，我听她说她和沈某4之前打工赚的两三万元现在都被沈某4花完了，沈某4不干活，天天打骂孩子和她，沈某4今天决定把三个孩子卖掉，已经和买孩子的人联系好了，今天就把孩子交给别人，她受不了，就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趁沈某4睡着把他杀了。她说先用钢筋打了沈某4，又用家里的菜刀割了沈某4的脖子。我们就劝鲁特各自首，她同意了。9时30分许，我和沈某1、阿某体带着鲁特各租车来珠海。因为鲁特各是文盲，不认得路，只记得金鼎市场，我们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找到他们的出租屋。进去之后发现房间里面很多血，沈某1进去想把沈某4搬出来但搬不动，就从房间拿张被子把沈某4盖好，然后叫我和阿某体帮忙把沈某4的尸体抱到床上去。然后我们就马上出门带鲁特各到金鼎派出所自首了。
鲁特各和沈某4的关系很差，他们夫妻以前也在黄埔船厂上班，沈某4整天喝酒，经常不上班，他不管有没有喝酒都会打老婆、打小孩，小孩都被打得不敢和他说话。2016年3月我还见过他打鲁特各，打得很厉害。后来我听说沈某4因为喝酒的问题被船厂辞退了。
15.证人阿某体（被害人沈某4的老乡）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4日6时许，沈某1跟我说他母亲鲁特各在珠海把他父亲沈某4打死了，让我一起去接鲁特各。我们在虎门大桥接上鲁特各和她的三个小孩回到南沙沈某1家里。上楼前鲁特各就把鞋子扔了，扔到哪里我没看见，只看见她上楼时是赤脚的。鲁特各说她趁沈某4喝醉酒睡着后用钢筋打他的头部，但是钢筋打不死，又用菜刀砍沈某4的脖子。说完鲁特各想抱一下孙子，沈某1问她身上有没有血，有血就不要抱孙子了，鲁特各听完就进房间里换了一条裤子出来抱了一下孙子。沈某1说不相信父亲被打死，要到珠海看看，于是我和沈某1、鲁特各一起打车到了珠海金鼎鲁特各的住处。房间地上很多血，沈某1先进卫生间叫了一声“爸”，然后出来拿张被子进去，我和沈某2跟着进去看见沈某4死在厕所里，脖子被砍了，地上很多血。之后我们合力把沈某4的尸体抬到房间的床上，鲁特各说她要去投案自首，我和沈某1就陪她去派出所了。鲁特各说沈某4要把她杀死还要把三个小孩都卖掉，她才把沈某4杀了，还说她因为怕小孩起来看见会害怕，所以把尸体拉到了卫生间。我之前和鲁特各、沈某4都在黄埔船厂工作，多次见到沈某4喝醉酒就对鲁特各拳打脚踢。
15.证人沈某3（案发时12岁，被告人鲁特各与被害人沈某4的女儿）证实：2016年8月4日晚上，我和弟弟妹妹在家里，睡觉前听到爸爸说要把我们三个卖掉，妈妈就和他吵架，说不给他卖我们，后来我见到爸爸拿拖鞋打了妈妈脸上几下。十二点多我和弟弟妹妹上床睡觉。半夜的时候我听到打架的声音，具体他们说什么我没有记得，我很害怕，知道爸妈又打架了，我没有敢起来，就闭着眼睛装睡，我妹妹也醒了，她也和我一样装睡。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就又睡着了。之后妈妈把我们叫醒说带我们走，我们三姐弟就跟着妈妈坐车去广州找哥哥。我起来的时候没有见到爸爸，我对妈妈说了一句“不要再打了”，其他什么都没说。自我记事起，爸爸常常喝醉酒，醉酒后就会打骂我妈妈，有时也会打我和弟弟妹妹，我们都很怕他。
16.证人沈某3（案发时8岁，被告人鲁特各与被害人沈某4的女儿），证实：2016年8月4日半夜的时候我听到爸妈吵架的声音，吵什么我不知道，我和姐姐都醒了，但我没有起来接着睡觉。我起来的时候没有见到爸爸，只见到妈妈。爸爸天天喝酒，喝了酒就会打我们小孩，打我妈妈。
17.被告人鲁特各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和丈夫沈某4生有五个小孩，长子、长女均已结婚，还有三个小孩分别是12岁、8岁、5岁。我没有上过学，成年后一直在家务农，三年前跟着沈某4出来打工，三个小孩也随我们生活，二十多天前来到珠海。沈某4平时不干活，经常打牌喝酒，喝醉酒就打我，我打工每个月收入四五千，他一分钱收入没有，每个月我还要给他三千元用来赌博喝酒。案发前这段时间我们经常吵架，他说要把三个小孩卖掉，我不同意他就打我。2016年8月3日晚上，沈某4喝了十几瓶啤酒，又说要把三个小孩卖掉，还说已经找到买家，我们吵起来，他又打我，用拳头打我的头部和胸部，我不敢还手。沈某4一直喝酒到凌晨3时才睡着，我被打得很痛，一直睡不着，心里想这种日子过不下去了，他一直打我，我又打不过他，又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把他杀掉我和三个小孩才可以解脱。凌晨4时许，我等到沈某4睡得很沉时从床底下拿出一根钢筋对着他的头部猛打，连着打了几下，沈某4醒了，哼了几声，我怕他起来打我，我打不过他他就会打死我，便赶紧用钢筋连续猛打他头部，他就不动了，但还是没死，躺在那里往外呼气，我又去厨房拿来菜刀对着他的喉咙连续砍了几刀，血喷出来，流了很多，我感觉他应该死了，就用手搂着他的两边腋下把他拖到卫生间里，用水洗了一下他身上的血。又把手上和菜刀上的血冲洗了一下，把菜刀放回厨房。当时房间地上和床上很多血，我怕小孩醒来之后害怕，就用抹布把床上、地上、衣服上的血擦干净，擦完血的抹布和打沈某4的钢筋放到了家里的一个尼龙袋里。之后我带着三个小孩租车去广州南沙找我大儿子沈某1，想把三个小孩托给他照顾，然后投案自首。沈某1和两个老乡陪我回到珠海，他们把沈某4的尸体从卫生间抬到床上，用被子包住系好，我用抹布把地上的血又擦了一遍，然后把抹布丢到卫生间的桶里。按照我们彝族的风俗，人死后都是用被子包上后系住。我用刀砍我丈夫的时候，我两个女儿被吵醒了，大女儿还哭喊着妈妈不要打了，这时沈某4已经死了，没有反应了。
我打沈某4用的钢筋是我之前在果园干活时捡的，是想着给孩子们搭烧烤架子用。作案时我穿花短袖衬衣、黑色长裤、灰色拖鞋，当时衣服和裤子上溅了血，在沈某1住处我把沾血的衣服和裤子脱下来扔在附近的垃圾堆了，拖鞋还在我租住的地方。沈某4的电话号码为150××××8662。
被告人鲁特各现场指认金鼎出租屋就是其住处，也是其杀害丈夫沈某4的地点，通过照片指认出其杀人时穿的衣服、裤子，杀人用的钢筋棍、菜刀。
上述供述并有审讯录像附卷佐证。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等程序查证属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鲁特各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现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沈某4长期对妻子被告人鲁特各实施家庭暴力，案发前还扬言要卖掉三个未成年子女，在遭到被告人鲁特各拒绝后再次殴打鲁特各，被告人鲁特各不堪忍受遂将其杀害，鉴于被害人沈某4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人鲁特各的犯罪情节不是特别恶劣，手段不是特别残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可以认定为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对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鲁特各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和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鲁特各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被告人鲁特各故意杀害被害人沈某4，致其死亡，犯罪后果严重，但鉴于被告人鲁特各是因不堪忍受来自被害人沈某4的长期家庭暴力而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其犯罪故意的产生与其文化程度不高、社会阅历简单、家庭生活不幸等有直接关系，反映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案发后被告人鲁特各投案自首，并认罪、悔罪；其与被害人沈某4的长子沈某1对其行为表示谅解，且其尚有三名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综合考虑以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第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鲁特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4日起至2024年8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琦
审 判 员 侯静晶
人民陪审员 邵 康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巫仕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