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冉瑞琼，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正顺，男，1951年5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祈芬，女，1953年6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冉银春，女，1986年2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玉君，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艮梅，女，1978年1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王中华，男，1967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冉瑞琼、冉正顺、谭祈芬、冉银春与被上诉人欧艮梅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石法民初字第01118号民事判决。冉瑞琼、冉正顺、谭祈芬、冉银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冉瑞琼、冉正顺、谭祈芬、冉银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玉君、陈岑，被上诉人欧艮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冉正顺、谭祈芬系夫妻关系，被告冉瑞琼、冉银春系被告冉正顺、谭祈芬子女。原告欧艮梅与被告冉瑞琼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2月5日结婚，婚后分别于2000年1月1日、2006年4月2日生育子冉某甲、女冉某乙。后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3年3月11日经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准许离婚。原告欧艮梅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0日判决维持了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该判决在二审审理查明部分载明：“上诉人欧艮梅与被上诉人冉瑞琼婚后长期共同在外打工，未与冉瑞琼的父母分家生活，家庭成员有冉瑞琼父母、冉瑞琼、欧艮梅、冉瑞琼之妹冉银春以及冉瑞琼、欧艮梅的子女。2006年，冉瑞琼、欧艮梅与冉瑞琼父母共同将冉瑞琼父亲冉正顺之前买的旧房拆除新建为砖混结构三楼一底房屋，并新建了厨房和厕所等，该房产现登记在冉瑞琼父亲冉正顺名下。”因该房产涉及案外人（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和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均未对该房产作处理。
另查明：2006年农历6月，原告欧艮梅与被告冉瑞琼、冉正顺、谭祈芬共同出资，将被告冉正顺原购买的位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王家乡密园村新居组的房屋拆除新建，并新建了厨房、厕所（牲畜圈）、地坝。被告冉银春在新建房屋时已成年，虽未参加工作，无收入来源，但其与原告和被告冉正顺、谭祈芬、冉瑞琼均为整个家庭的生活和建房行为付出了劳动。2012年6月27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原、被告新建的房屋颁发了石柱县房地证2012字第003425号房地产权证书，该证书上载明的权利人为冉正顺，房屋结构为混合，房屋用途为住宅，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71.20㎡，楼层为四层，房屋建筑面积为476.29㎡。原告主张的厨房、厕所（牲畜圈）、附属设施（地坝）未提交合法的修建证明或权利证书。
欧艮梅一审诉称：其与被告冉瑞琼于2013年3月11日经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后原告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5月10日判决维持了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同时，该院作出的（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456号民事判决书还认为，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坐落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王家乡密园村新居组49号一幢占地12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480平方米的三楼一底砖混结构房屋，一间约40平方米的厨房、一间约80平方米的厕所、一块约150平方米的水泥地坝可能涉及其他家庭成员利益，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为此，原告特起诉要求分割上述房产。原告和被告冉瑞琼于1999年2月4日登记结婚，2000年1月1日生育儿子冉某甲，2006年4月2日生育女儿冉某乙。结婚后，原告一直与被告冉瑞琼、冉正顺、谭祈芬、冉银春共同生活，直至2013年5月10日经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才分开。楼房和附房均是婚后共同建造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这些不动产属于当时的家庭共同财产。现因原告与被告冉瑞琼离婚，已无法共同生活在一起。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原告对坐落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王家乡密园村新居组49号占地面积120平方米的三楼一底砖混结构房屋、厨房、厕所及附属物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冉瑞琼一审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可知，原告与被告冉瑞琼于2011年就分居生活。原告主张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等均是原告与被告冉瑞琼结婚前由冉正顺、谭祈芬出资修建，是被告冉正顺、谭祈芬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是家庭共同财产。且涉案房屋目前已登记在被告冉正顺名下，原告无权要求分割，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冉正顺、谭祈芬、冉银春一审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对家庭共有财产的认定，如果是不动产，以登记为要件，被告冉正顺是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家庭共有关系不成立。原告与被告冉瑞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原告无证据证明对涉案房屋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因此涉案房屋应是被告冉正顺、谭祈芬的。
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诉争确认共有份额的范围哪些应得到支持；二、该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还是被告冉正顺、谭祈芬的夫妻共同财产，如系家庭共有财产，共有人有哪些；三、原告对涉案房屋的份额应如何确定。现分别作如下阐述：
一、原告诉争确认共有份额的范围哪些应得到支持。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此系对不动产物权变动需经登记的一般原则，但对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原告对涉案房屋、厨房、厕所（牲畜圈）及附属设施（地坝）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为此，原告针对房屋举示了产权证书，能够证明房屋的合法性，可以纳入确认共有份额的范围。对厨房、厕所（牲畜圈）、附属设施（地坝）未举示2006年合法修建的证据或已取得产权的权利证书，经释明后仍未提交，对厨房、厕所（牲畜圈）、附属设施（地坝）的合法性和建筑面积难以认定，因此厨房、厕所（牲畜圈）及其附属设施（地坝）不能纳入确认共有份额的范围。
二、该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还是被告冉正顺、谭祈芬的夫妻共同财产，共有人有哪些。本案原告与被告冉瑞琼结婚后一直未与被告冉正顺、谭祈芬、冉银春分家，而是在一个家庭共同生活，且原告用与被告冉瑞琼共同打工挣的钱为修房出资、出力，被告冉银春虽未出资，但其作为家庭一员，为家庭成员煮饭，付出了劳动，被告冉正顺、谭祈芬也为修房出资、出力。原告与被告冉瑞琼婚后生育的子女，虽为家庭成员，但因修建房屋时年纪尚幼，没有为修房出资、出力。因此，涉案房屋属于原告与被告冉瑞琼、冉正顺、谭祈芬、冉银春的家庭共有财产，不属于被告冉正顺、谭祈芬的夫妻共同财产。家庭共有财产属于共同共有，各共有人之间对共有财产不分份额地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
三、原告对涉案房屋的份额应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依照上述规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共同共有人原则上不得请求分割共有财产，只有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才可以请求分割。如前所述，涉案房屋属原告与被告冉瑞琼、冉正顺、谭祈芬、冉银春的家庭共有财产，属共同共有关系。该家庭共同共有是基于上述共有人之间的家庭成员关系。原告提出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份额，而提起诉讼的原因是基于原告与被告冉瑞琼已离婚，原、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家庭共同共有基础（共有关系）已消灭。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其对上述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其提出对涉案房屋享有五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双方各出资的份额，从而无法确定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份额，只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的公平原则，结合本案事实，确定原、被告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份额，即原告欧艮梅、被告冉正顺、谭祈芬、冉瑞琼、冉银春对涉案房屋各享有五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欧艮梅对位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王家乡密园村新居组的房屋（房地证号为：石柱县房地证2012字第003425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71.20㎡，楼层为四层，建筑面积为476.29㎡）享有五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二、驳回原告欧艮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欧艮梅负担125元，被告冉瑞琼、冉正顺、谭祈芬、冉银春共同负担400元。
冉瑞琼、冉正顺、谭祈芬、冉银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争议房屋登记人系冉正顺，只能属于冉正顺、谭祈芬夫妻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欧艮梅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出资出力，欧艮梅与冉瑞琼结婚后不久就分家，且经常在外务工，没有在一起共同生活。在2011年修房期间，欧艮梅在家带着小孩整天打牌，不煮饭，冉瑞琼在外打工。欧艮梅根本没有收入来源，没有出资出力修建房屋，涉案房屋不属于共同共有，欧艮梅不应享有1／5的份额。2.涉案房屋尚未合法取得产权，不应予以分割。物权登记人系冉正顺，但至今石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没有给上诉人颁发产权证书，其原因是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没有缴纳相应的罚款，不是合法财产，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涉案房屋还达不到分割的时间。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欧艮梅辩称：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承认将原来的房屋拆除并新建了房屋，也承认冉瑞琼与欧艮梅是夫妻关系，承认欧艮梅是家庭成员。一审中上诉人陈述欧艮梅经常在外务工，正好说明修房屋的钱是被上诉人打工的钱。诉争的房屋实际是2006年修建的，2011年申请办理房产证，现在已经获得了合法的产权证书。上诉人陈述房屋是登记在冉正顺的名下，又说房屋没有合法手续，彼此相互矛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临溪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由于超占面积，至今没有办理合法的房产证，作为违法建筑不能进行财产分割。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在一审中提交了房产证复印件，对诉争房屋可以进行财产分割。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欧艮梅在一审中举示了石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的“石柱县房地证2012字第003425号”房屋产权证书复印件，该复印件经石柱县临溪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所签字“复印属实”并加盖公章，能够证明诉争房屋办理了合法的房屋产权证书。在没有其它证据证明“石柱县房地证2012字第003425号”房产证被依法注销的情况下，对临溪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本院不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争房屋是否为冉正顺、谭祈芬、冉瑞琼、冉银春和欧艮梅的共同财产；二、欧艮梅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份额。结合本案事实，现评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院作出的（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456号判决书中查明：“上诉人欧艮梅与被上诉人冉瑞琼婚后长期共同在外打工，未与冉瑞琼的父母分家生活，家庭成员有冉瑞琼父母、冉瑞琼、欧艮梅、冉瑞琼之妹冉银春以及冉瑞琼、欧艮梅的子女。2006年，冉瑞琼、欧艮梅与冉瑞琼父母共同将冉瑞琼父亲冉正顺之前买的旧房拆除新建为砖混结构三楼一底房屋，并新建了厨房和厕所等，该房产现登记在冉瑞琼父亲冉正顺名下。”（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456号判决书已经生效，对上述确定的事实，在本案中予以确认。结合冉瑞琼在外务工、2006年欧艮梅为修建争议房屋参与记账管理和劳动等事实，以及欧艮梅关于离婚前与冉瑞琼为修建房屋出资的陈述，可以认定冉瑞琼、欧艮梅为修建争议房屋出资出力，该房屋应属于冉正顺、谭祈芬、冉瑞琼、冉银春和欧艮梅的共同财产。上诉人辩称欧艮梅没有收入来源，没有为建房出资、出力，涉案房屋不属于共同共有的上诉请求，因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诉争房屋为违法建筑及尚未取得合法产权的上诉理由，因一审中欧艮梅举示了“石柱县房地证2012字第003425号”房产证复印件，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房产证被注销的情况下，这一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作出的（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456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载明：“因上诉人（欧艮梅）与被上诉人（冉瑞琼）婚后未与被上诉人父母分家生活，上诉人主张的财产，因涉及案外人（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离婚案件不宜处理，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分家析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因欧艮梅与冉瑞琼已判决离婚，欧艮梅对诉争房屋的家庭共有关系已消灭，可以要求确认其对诉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份额。一审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实际情况，确定上诉人冉正顺、谭祈芬、冉瑞琼、冉银春与被上诉人欧艮梅对诉争房屋各享有五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冉正顺、谭祈芬、冉瑞琼、冉银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冉正顺、谭祈芬、冉瑞琼、冉银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泽端
代理审判员 郑 斌
代理审判员 段成一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小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