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烟刑一初字第5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英庆，女，61岁，汉族，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系被害人曲某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丕波，男，49岁，汉族，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系被害人曲某之弟。
委托代理人滕晓峰，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介明，男，1965年7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蓬莱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6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7月1日又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智光、张礼，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烟检刑一诉（2013）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介明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曰常、代理检察员宋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滕晓峰，被告人赵介明及其辩护人王智光、张礼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赵介明于1993年因打架头部受伤，被诊断为“颅脑外伤后综合症，躁狂症”。治疗出院后经常酗酒、骂人、打人等。2010年4月22日11时许，被告人赵介明酒后到本村福源超市门口赵某丁处购买馒头，因其辱骂赵某丁，被赵某丁推倒在地，二人发生厮打。厮打中，被告人赵介明用右手手指将赵某丁左眼挖伤。经法医鉴定构成重伤。
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赵某甲、董某的证言；被害人赵某丁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照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传唤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明材料。
二、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赵介明于2012年6月30日晚上独自在家喝酒，烟台市烟台技术开发区村民曲某于当晚8时许，酒后来到赵介明家并在赵介明炕上睡觉。期间，被告人赵介明一再叫曲某起来陪其喝酒，遭曲某拒绝，被告人赵介明对此不满，联想到其平日曾受到曲某欺负，遂生杀人恶念。当晚10时许，被告人赵介明趁曲某熟睡之机，用自家砍刀刀背向曲某脖子左侧砍砸二刀，又将曲某从炕推到炕下，继续用砍刀刀背砍砸曲某左颈部、头部等处。唯恐不死，又将自家液化气罐阀门打开，关闭门窗，欲将曲某熏死。经法医鉴定，曲某因生前左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经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赵介明患有复发性躁狂症，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汤某、马某、张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照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传唤经过、抓获经过等证明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介明酒后惹是生非，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又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由于被告人赵介明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赵介明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1.5万余元。并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赵介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无辩解。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答辩称个人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介明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的事实、证据亦无异议，但辩称赵介明属于限定行为能力人，请求对赵介明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赵介明于1993年因打架头部受伤，被诊断为“颅脑外伤后综合症，躁狂症”。治疗出院后经常酗酒、骂人、打人等。2010年4月22日11时许，被告人赵介明酒后到本村福源超市门口赵某丁处购买馒头时，随口辱骂赵某丁引起赵的不满。赵某丁随即将赵介明推倒在地并发生厮打，厮打中，被告人赵介明用右手手指将赵某丁左眼挖伤。
经法医鉴定，赵某丁左眼伤情构成重伤。经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赵介明患有复发性躁狂症，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赵某丁陈述，证明2010年4月22号中午11时许，我在本村福源超市门口卖馒头，被告人赵介明酒后购买馒头时辱骂我，我随即将其推到，后二人发生厮打。厮打中，赵介明将我的左眼挖伤。
2、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甲证实，案发当日11时许，接到我哥赵某丁与赵介明打架的电话后，立即赶到了现场。看到赵介明躺在地上用手揪住了赵某丁的衣领，赵某丁的左眼流出了白色的晶体，我就赶紧把赵某丁送到了医院。另证实，被告人赵介明经常酗酒，酒后骂人。
（2）证人董某证实，案发当日11时许，我在本村福源超市门口卖菜，看到赵介明酒后拄着拐走到赵某丁卖馒头处，不知道赵介明和赵某丁说了些什么，我看见赵介明一把把赵某丁拉倒了，他俩就在地上打了起来，后我看见赵某丁的左眼受伤了，眼里流出了一些白色的晶状物体。
（3）证人李某、顾某的证言与证人赵某甲、董某的证言一致。
3、鉴定意见。
（1）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被害人赵某丁左眼部损伤致左眼盲，构成重伤。
（2）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对赵介明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赵介明为复发性躁狂症，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书证。
（1）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传唤证等，证明被告人赵介明于2010年5月5日被传唤归案。
（2）发案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
（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赵介明出生于1965年7月19日，作案时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5、被告人赵介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与以上证据相吻合。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故意杀人罪
2012年6月30日晚上，被告人赵介明独自一人在家喝酒。当晚8时许，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曲某酒后拿着酒、菜来到赵介明家，吃饭后即上炕睡觉。被告人赵介明欲让曲某陪其喝酒，遭其拒绝后心生不满，又联想到平日曾受其欺负，遂产生杀死曲某之恶念。当晚10时许，被告人赵介明趁曲某熟睡之机，用自家砍刀刀背向曲某脖子左侧砍砸二刀，又将曲某从炕上推到炕下，继续用砍刀刀背砍砸曲某头面部等处。唯恐曲某不死，又将自家液化气罐阀门打开，关闭门窗，欲将其熏死。经法医鉴定，曲某系生前左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如条状物打压等），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作案后，被告人赵介明欲向其弟弟赵某甲借款潜逃被拒。同年7月1日被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传唤归案。
经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赵介明患有复发性躁狂症，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赵介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包括丧葬费以及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乙证实，2012年7月1日上午9时30分许，本村的赵介明告诉我说“潮老曲”（指被害人曲某）昨天晚上让煤气熏死在他家里了，让我去看看。当时赵介明家的大门锁着，赵介明用钥匙打开大门后，我看见一个人趴在正房门口，头朝北，脚朝南，后脑勺朝上，脸侧向西面，下面有一大滩血迹，屋里还散发着一股煤气味。后我用赵介明的手机拨打110报警。
（2）证人汤某证实，2012年6月30日晚上，我在自家门前乘凉，看到赵介明正在自家的房顶上喝酒。晚上7点半左右，曲某拿着东西摇摇晃晃地来到赵介明家门前，赵介明从房顶下来把门打开，曲某走进了赵介明家。第二天早晨5点多钟，赵介明说曲某死在他家了。
（3）证人赵某甲（系被告人赵介明的弟弟）证实，案发当晚（2012年6月30日）11点来钟，我哥赵介明酒后用手机多次拨打我家的电话，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句“勒死了”。7月1日早晨5点多，赵介明到我家找到赵介文说“出事了，我把老曲（曲某）勒死了，给我点钱，我要去河南”。同时证实，赵介明就一条腿，曲某生前经常殴打、欺负赵介明。
（4）证人赵某丙证实，2012年7月1日早上5点半左右，赵介明来到我在本村经营的福源超市买酒，并对我说：“曲某昨天晚上在我家被煤气熏死了”。因为赵介明经常喝酒，一喝酒就说胡话，我也没有当回事。
（5）证人张某、杨某、马某证实，曲某案发当晚在张某家喝了酒，后自己说要到赵介明家去。还证实，曲某经常喝完酒就去赵介明家，赵介明有时不开门，曲某就踹门进去，还经常殴打赵介明。
2、现场勘查笔录。
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中心现场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赵介明家，灶台之间地面上见男性尸体一具，头北脚南俯卧，尸体头部西侧地面上见95cm×52cm的血泊。靠西侧灶台的竹筐体上在22cm×15cm的范围内见有喷溅血迹。尸体东侧灶台北端西北边楞处距离地面33cm，在13cm×12cm的范围内见血迹。灶台北端下方地面上见105cm×48cm的血泊。灶台北侧地面上有一煤气罐，阀门呈关闭状。现场勘验检查过程中，侦查人员用棉签从灶台边楞上提取血迹一处，从竹筐上提取实物血迹一处，从厨房灶台北侧提取木凳一只，从卧室炕北侧木柜上提取砍刀一把。
3、物证。
从被告人赵介明家提取的砍刀一把，当庭经被告人赵介明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凶器无异。
4、鉴定意见。
（1）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载明，在送检的从现场（赵介明家）提取的砍刀、木凳、灶台西北侧边棱中部提取的拭子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是曲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0664730×1020。
（2）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死者曲某系生前左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如条状物打压等），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3）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赵介明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告人赵介明患有复发性躁狂症，本案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死者曲某非死于液化气中毒。
（5）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阅片报告，证明死者曲某皮肤发生改变系死后现象。
5、书证。
（1）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传唤通知书、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的时间、地点，被告人赵介明被传唤到案的经过。
（2）辨认笔录载明，被告人赵介明带领公安侦察人员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6、被告人赵介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与以上证据相吻合。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介明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之间的矛盾，酒后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在取保候审期间又酒后持械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和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赵介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重伤，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但鉴于被告人赵介明属于限定行为能力人，且系残疾人犯罪，故对所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并依法数罪并罚。对于被告人赵介明的辩护人辩称赵介明属于限定行为能力人，请求对赵介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另外，被告人赵介明应当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超出法定赔偿数额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介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赵介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英庆、曲丕波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四千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树 奎
人民陪审员 李 节 远
人民陪审员 吕 桂 芬
二〇一三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国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