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方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
法定代表人：程建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孝，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伟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表人：黄国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军，成都市锦江区德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杨景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贺，男，198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该公司法务主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启宏，男，198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青海方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方程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伟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伟桁公司）、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冶）、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碧桂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方程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二十一冶、兰州碧桂园公司对成都伟桁公司向青海方程公司支付工程款855773.6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改判成都伟桁公司向青海方程公司支付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截止2016年2月1日为2152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青海方程公司虽未与工程发包人兰州碧桂园公司及总承包人二十一冶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却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实际完成了工程的具体施工，还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青海方程公司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突破合同相对性，请求发包人与工程总承包人承担民事责任。2.青海方程公司与成都伟桁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二十一冶作为总承包方，将工程分包给成都伟桁公司未经过发包人同意，成都伟桁公司将工程再分包给青海方程公司，但青海方程公司无相应施工资质，故该合同无效。3.二十一冶尚欠成都伟桁公司工程款1450万元，兰州碧桂园公司与二十一冶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兰州碧桂园公司与二十一冶应就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青海方程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4.成都伟桁公司应当承担自2015年8月14日起直至付清之日的全部工程款利息。
成都伟桁公司答辩称，对青海方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因二十一冶尚欠成都伟桁公司工程款未付清，二十一冶、兰州碧桂园公司应当对成都伟桁公司向青海方程公司支付工程款855773.6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青海方程公司主张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亦无异议。
二十一冶答辩称，1.二十一冶与成都伟桁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有效，青海方程公司与成都伟桁公司签订的合同亦有效，青海方程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二十一冶承担连带责任。2.二十一冶已经向成都伟桁公司付清了全部工程款，不应承担相应责任。3.成都伟桁公司的劳务分包是违法的劳务分包，不应支持。
兰州碧桂园公司答辩称，认同二十一冶的答辩意见，青海方程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与兰州碧桂园公司亦无合同关系，兰州碧桂园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青海方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都伟桁公司、二十一冶、兰州碧桂园公司共同向青海方程公司支付工程款855773.6元；2.成都伟桁公司、二十一冶、兰州碧桂园公司共同向青海方程公司支付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截止2016年2月14日为2152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成都伟桁公司、二十一冶、兰州碧桂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2日，二十一冶中标兰州碧桂园公司“碧桂园、兰州新城G1303-1、G1303-2、G1303-4、G1303-5”号地块一标段项目。二十一冶将部分项目分包给被告成都伟桁，并于分包工程施工期间就已完成及未完成的项目达成承诺协议，该协议由二十一冶王秋石、成都伟桁公司黄辉虎签字确认。2014年5月16日，成都伟桁公司黄辉虎与青海方程公司就“兰州新城项目一号组团别墅外墙保温工程施工事项”达成协议，约定以包工包料包机具方式承包一号组团别墅外墙的外墙保温施工，约定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85元，工程单价不包含税金，工程量结算方式为按照实际展开面积计算。2015年8月14日，青海方程公司与成都伟桁公司黄辉虎就该工程予以结算，并制作工程结算统计表。该统计表显示成都伟桁公司应付青海方程公司855773.6元，成都伟桁项目负责人公司黄辉虎、施工单位负责人黄国伟、青海方程公司予以签字确认。青海方程公司原名称为西宁方程建材有限公司，后变更为青海方程建材有限公司。二十一冶未与青海方程公司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兰州碧桂园公司已按照工程进度向二十一冶支付相应工程款。兰州碧桂园公司与青海方程公司也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青海方程公司与成都伟桁公司已经就施工的项目进了结算，并就所欠金额予以确定，成都伟桁公司应当依照工程结算统计表结算金额履行付款义务。二十一冶与兰州碧桂园公司与青海方程公司并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青海方程公司的施工行为也不符合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由发包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要件。故对于青海方程公司诉讼要求成都伟桁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青海方程公司诉讼要求二十一冶、兰州碧桂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青海方程公司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青海方程公司与成都伟桁公司对于利息并无约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伟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青海方程公司支付855773.6元。二、驳回青海方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73元，由成都伟桁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青海方程公司提交了承诺书一份，律师函一份，邮寄清单一份。欲证明成都伟桁公司将其对二十一冶的部分债权转让给青海方程公司。因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2.成都伟桁公司提交了通知两份，邮寄清单一份。欲证明成都伟桁公司将其对二十一冶的部分债权转让给青海方程公司。因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3.二十一冶提交收条112份，欲证明其向成都伟桁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450万元。以上收条仅为复印件，不具备证据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兰州碧桂园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经招投标程序将工程承包给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二十一冶，其与二十一冶的工程承包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九条规定，工程分包分为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专业工程分包除在总承包合同中有约定外，需经建设单位认可。劳务作业分包由劳务作业发包人与劳务作业承包人通过劳务合同约定，未规定需要经过建设单位认可。二十一冶作为工程总承包人，与具有相应资质的成都伟桁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无需取得发包人碧桂园公司认可。二十一冶与成都伟桁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青海方程公司以该合同未经兰州碧桂园公司同意为由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劳务作业承包人必须自行完成所承包的任务。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违法分包包含四种情形中包含分包单位将其分包的工程再分包的。成都伟桁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单位，应当依法对其承包的劳务作业自行完成，其将部分劳务再行分包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青海方程公司虽无相应施工资质，但其代替成都伟桁公司进行了实际劳务作业，成都伟桁公司应当支付青海方程公司相应费用。兰州碧桂园公司作为发包人，二十一冶作为总承包人，其发包工程与分包劳务作业的行为均合法有效，不应对成都伟桁公司的违法分包行为承担连带责任。青海方程公司要求兰州碧桂园公司，二十一冶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青海方程公司主张成都伟桁公司应付款项数额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因成都伟桁公司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青海方程公司要求兰州碧桂园公司，二十一冶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仅对利息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都伟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青海方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855773.6元，并向青海方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期限自2015年8月14日至实际付款日止，利率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73元，由成都伟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3元，由成都伟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伟东
代理审判员 王晶琦
代理审判员 张 茜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