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市民四终字第3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文艳秋，自由职业。
上诉人（一审被告）易水源，自由职业。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海山，广西欧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丽娟，南宁市兴宁区建设局会计。
委托代理人韦明，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艳秋、易水源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治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俣、代理审判员周丽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黄璐担任记录。上诉人文艳秋、易水源的委托代理人曾海山，被上诉人李丽娟的委托代理人韦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6日原告李丽娟与被告文艳秋、易水源签订了一份《借贷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李丽娟借给二被告182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2年11月13日起至2013年11月12日止，二被告在每月的13号按月利率3％的利息即54600元支付给原告，协议还特别注明了该1820000元的借款中有1050000元属以前到期未还的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将余款770000元通过转账方式付给了被告，被告收到借款后，分别出具了五张收条交原告收执。2013年6月底前，二被告均按协议约定的利息54600元给付了原告，此后未再支付利息。之后，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82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从2013年6月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50000元亦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李丽娟与被告易水源、文艳秋签订的《借贷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协议中对利息的计算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属无效条款，其余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条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李丽娟按照合同约定将1820000元借款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了二被告，有转账凭证，二被告出具的收条及被告方在每个月13号前后支付的利息54600元予以证实，因此该院认定原、被告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820000元。被告自2013年6月15日以后未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辩称的从借款之日起至今已归还了1918130元的借款利息，但从其提供的还款明细表来看，其开始归还利息的时间是2012年的4月23日，当时本案中原、被告之间争议的借款尚未发生，因此该院对《借贷协议》之前日2013年1月13号之前的还款不予采信。并且其还款明细表反映的每个月的1号、13号前后均有还款记录，从2013年的1月1号开始至2013年6月15号，每个月的1号还款35000元，13号前后还款54600元，该院根据《借贷协议》第2条约定的内容来分析，确定每个月13号前后归还的546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每个月1号归还的35000元则是归还其他借款的利息。被告主张在2013年的1月16日、6月1日、6月15日分别归还的210000元、600000元及203500元是借款本金，从还款明细表分析，如果被告的主张属实，则被告不会在2013年6月15日仍按协议约定付给原告利息54600元，因此该院对被告在2013年1月16日、6月1日归还的210000元、600000元认定为不是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对被告在2013年6月15日归还的203500元则认定为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本案被告尚实际欠原告借款本金1616500元。被告辩称的借款期限界满后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正常贷款利率计算，该院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和理由。被告以《借贷协议》无约定为由主张原告为此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应由原告自己负担，该院认为本案发生的原因是被告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致使原告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额外支出了律师费用，该费用由被告方承担，既是对守约方的损失补偿，也是对违约方的惩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文艳秋、易水源偿还原告李丽娟借款本金16165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3年6月15日起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被告文艳秋、易水源给付原告李丽娟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文艳秋、易水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借贷协议》之时，双方已经声明确认之前所有的《借款协议》作废，所借款项金额一起并入2012年12月6日签订《借贷协议》所确认的借款总额。故在2012年12月6日之后，上诉人转账到被上诉人账号的款项，均属于归还给被上诉人在本案当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自2013年1月1日开始每个月1号前后归还的35000元不是归还本案借款利息是错误的。另外，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1月16日、6月1日转账到被上诉人的210000和600000元，也都是归还给被上诉人的本金，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这两笔大额的还款数额属于归还其他的借款，这明显是错误的认定。关于本案利息的计算，上诉人认为，双方在《借贷协议》当中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在一年期限当中每月以3％利息计付，超过一年期限未还款的，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借款期限届满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也是错误的，超过一年还款期限的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贷基准利率计付。
另外，由于双方在《借贷协议》当中并没有约定有关律师费的承担事宜，故根据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被上诉人对律师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律师费也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判决。
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运用证据有误，请求二审判决，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判决，确认上诉人已归还1918130元本金及利息；2、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第二项判决；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贷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贷协议》上明确了所借款1820000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借贷协议》明确借款期限从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11月12日，上诉人在本案借款之前给付被上诉人款项不应是归还本案借款。从2013年的1月1号开始至2013年6月15号，上诉人每个月的1号还款35000元，13号前后还款54600元，根据《借贷协议》第2条约定的内容来分析，546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每个月1号归还的35000元则是归还其他借款的利息。上诉人虽然在2013年的1月16日、6月1日、6月15日分别归还了210000元、600000元及203500元给被上诉人，如果上诉人的主张属实，则上诉人不会在2013年6月15日前每月仍按协议约定付给被上诉人利息54600元，且2013年1月16日、6月1日本案借款未到还款期限。故本院认定210000元、600000元不是归还本案的借款，该款是上诉人归还借被上诉人其他借款。上诉人在2013年6月15日归还的203500元则应认定为归还本案的借款。双方在《借贷协议》明确借款时间、利息，上诉人按约定支付了利息至2013年6月15日，此期间双方约定的利率已经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应计入扣减本金。从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3年6月15日止，上诉人共归还借款利息331800元，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息为23082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2012年12月6日至18日，本金165万元，165万×6%÷365×12天×4=13019元，2012年12月19日至2013年6月15日，本金182万元，182万×6%÷365×182天×4=217801元）。对超过银行贷款利息四倍的部分利息100980元应计入本金扣除。故本院认定本案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515520元（1820000元-203500元-100980元）。双方在《借贷协议》当中约定借款期限利率月息3%，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保护；超过一年期限未还款的，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利率，一审判决借款期限届满之后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利率并在法律政策范围内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是正确的。本案是因为上诉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律师费50000元，虽然合乎情理，但双方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支付本案律师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文艳秋、易水源偿还被上诉人李丽娟借款本金151552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3年6月16日起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李丽娟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17元（被上诉人李丽娟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9元（上诉人文艳秋、易水源已交），共计32566元）由上诉人文艳秋、易水源负担27100元。被上诉人李丽娟负担5466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治斌
审 判 员 吴 俣
代理审判员 周 丽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