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昊明化学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东路28号。法定代表人：王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北京市亿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进冬，北京市亿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龙游汇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游工业园区北斗大道39号。法定代表人：管子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神龙造纸助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游工业园区北斗大道。法定代表人：黄小江。上诉人南通昊明化学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龙游汇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聚公司）、浙江神龙造纸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商初字第00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昊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汇聚公司、神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仅以“合同和送货单具有传真件的表面形式，但从其表象看，无法判断系复印形成或传真形成”的理由而不确认交易事实的存在，显属草率。首先，昊明公司与汇聚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为事实，双方均未予否认；其次，虽然汇聚公司否认存在长期业务往来，但关于此节事实，昊明公司已提供双方以传真方式签订的合同、收货单（有手写原件、传真件）、三方协议书及汇聚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最后，被上诉人汇聚公司在提出管辖权异议期间，就表达了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业务关系，其认可的合同也是通过传真方式订立的。2、一审法院以“昊明公司也自认仍有40余万元的送货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在此情况下，对昊明公司的实际送货金额，亦无法结合增值税发票作出推断”的认定，也明显怠于履行其审判职责。上诉人在一审中不仅提供了增值税发票，而且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合同、送货单据，送货金额的确定是以增值税发票及其他相关证据印证之后得出的结论。3、一审法院将各组证据分裂来确认，而非以整体对待，得出的结论是片面而不完整的。一审法院在未对事实作任何调查的情况下，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未尽其查明义务。且最终也未说明，到底是因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关系，还是无法确定送货金额而导致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汇聚公司、神龙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答辩。昊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汇聚公司支付拖欠货款人民币2824981.28元及逾期利息，神龙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昊明公司与汇聚公司之间有长期的业务往来，昊明公司为汇聚公司提供淀粉类货物。合同履行期间，昊明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汇聚公司累计付款人民币15904200元。诉讼中，汇聚公司对昊明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及送货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后因购销合同和送货单没有原件，鉴定未能进行。双方对汇聚公司尚欠货款金额的事实产生争议。昊明公司就本案诉争事实提供的证据中，昊明公司称双方合同及送货单据均为传真件。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可以以传真方式订立合同，但此种方式应当能够证明所涉合同文本确为传真件及所涉传真件为双方往来合意形成。本案中，尽管昊明公司所列举的证据中，合同和送货单据具有传真件的表面形式，但从其表象看，无法判断系复印形成或传真形成，是否为双方往来形成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而昊明公司也出具了以原件形式订立的协议书，说明双方在往来过程中，是存在以书面原件形式订立合同的方式的。而对于送货单据，在交易往来中，应当是送货后、由收货方签收后交发货方保管，但昊明公司未能提供送货单的任何原件，与一般的交易习惯存在重大不同。此种情况下，对昊明公司的合同及送货单据的真实性实难确认。尽管昊明公司提供了真实的增值税发票，但发票金额与合同和昊明公司主张的时间及送货金额也不能完全对应，昊明公司也自认仍有40余万元的送货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在此情况下，对昊明公司的实际送货金额，亦无法结合增值税发票作出推断。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昊明公司向汇聚公司、神龙公司主张货款，应当证明昊明公司的送货金额。就昊明公司现有证据看，仅能反映双方在一定期限内存在交易往来，但难以证明送货的具体金额，昊明公司应当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昊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昊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20元，由昊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昊明公司持本院出具的调查令，从浙江省龙游县国家税务局调取了汇聚公司2012年-2014年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查询的记录，以证明昊明公司于2012年7月至2014年9月开具给汇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款合计21272767.53元，已由汇聚公司在国家税务局认证，并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交易金额。汇聚公司、神龙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2013年8月26日，昊明公司、汇聚公司、神龙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及以后汇聚公司向昊明公司所购买的货物而欠昊明公司的货款，由神龙公司为汇聚公司作担保；汇聚公司欠昊明公司的货款支付方式，以昊明公司、汇聚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和期限为准，现明确神龙公司目前尚欠昊明公司货款28720元，之前神龙公司代汇聚公司签收的货物单，发票都已开汇聚公司。还查明，2012年至2014年，昊明公司开具给汇聚公司的共计面值21272767.53元的增值税发票已在浙江省龙游县国家税务局进行认证。昊明公司提交的汇聚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传真的对账函件中载明，汇聚公司自2012年7月至2012年12月31日总付款2974386.25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应如何确定，汇聚公司是否欠付货款及逾期利息；二、神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昊明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汇聚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神龙公司亦应按约承担保证责任。一、汇聚公司欠付昊明公司货款2817981.28元，并应承担逾期付款的相应违约责任。昊明公司提交的74份购销合同中，汇聚公司、神龙公司仅对其中2014年9月25日的合同不持异议，对其余73份合同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汇聚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时，提交了6份“以前双方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而该6份合同即包含在上述73份合同之中，即汇聚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否认了其自己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显然有违诚信。上述合同均载明了“签订地点：传真”，足以证明昊明公司陈述的双方以传真方式签订购销合同的交易习惯系属真实。送货单系传真件，其所载明的数量与合同基本对应，而汇聚公司虽否认其真实性，却并未举证证明2014年9月25日合同项下的货物系以其他方式交付，故本院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亦予认可。同时，昊明公司开具给汇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由汇聚公司在税务机关进行认证，可见其对发票金额亦不持异议。综上，案涉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等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昊明公司与汇聚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且已实际履行。依据昊明公司与汇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送货单，结合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认定实际履行的货款金额为21703567.53元。汇聚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9日和9月25日的两份金额合计为15万元的收据，仅能证明其向昊明公司支付过15万元货款，但不能证明合同价款已全部付清。同时，2013年8月26日协议书亦能证明该协议签订之前，汇聚公司即拖欠货款。对于昊明公司提供的证明汇聚公司已付款项的货款往来对帐单和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汇聚公司虽不认可，但昊明公司自认收到汇聚公司货款，是对其不利事实的认可，故应确认汇聚公司已付款2974386.25元及15904200元。此外，2014年3月14日的送货单中，汇聚公司主张“经双方商议，按原合同扣除货款7000元”，昊明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故应从总货款中扣除。综上，汇聚公司尚有2817981.28元(21703567.53-2974386.25-15904200-7000=2817981.28)货款未支付。昊明公司向汇聚公司主张支付拖欠的货款，应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昊明公司确认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而依照购销合同，货款支付方式为货到齐后10天内支付总货款的一半，余款于货到齐后60天内支付完毕。现昊明公司要求汇聚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二、神龙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根据2013年8月26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神龙公司自愿为汇聚公司向昊明公司支付货款承担担保责任，且明确担保的范围为协议签订之前及以后所欠的货款。各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汇聚公司和神龙公司在一审中认为该协议是与神龙公司的结算，担保仅是笼统的陈述，担保期限为不明确；即使担保成立，从2013年8月26日开始，期限也只有六个月，故神龙公司可免除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该保证未约定保证方式，神龙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鉴于未约定保证期间，故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昊明公司与汇聚公司之间的交易系连续发生，保证期间应为自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最后一期货物交付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昊明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神龙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神龙公司应当按约承担保证责任。其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汇聚公司追偿。综上，昊明公司的上诉请求基本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商初字第00926号民事判决；二、浙江龙游汇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南通昊明化学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17981.28元及逾期利息(以2817981.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浙江神龙造纸助剂有限公司对浙江龙游汇聚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浙江神龙造纸助剂有限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浙江龙游汇聚商贸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20元，由南通昊明化学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浙江龙游汇聚商贸有限公司、浙江神龙造纸助剂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0元，公告费600元，由南通昊明化学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浙江龙游汇聚商贸有限公司、浙江神龙造纸助剂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870元（该费用已由南通昊明化学品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予退还，由浙江龙游汇聚商贸有限公司、浙江神龙造纸助剂有限公司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陈 卓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倪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