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刑初字第7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玥明。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如程、魏巍。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3）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玥明犯贪污罪，于2014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毅及王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玥明及其辩护人谢如程、魏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玥明于2007年9月至2013年7月间，利用担任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会计的职务便利，多次私自使用单位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章购买单位现金支票，而后私自填写现金支票擅盖公章，从单位开户银行承兑。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承担杭州市区城市道路照明路灯维护管理职能，所需经费均由市财政拨付，被告人徐玥明采用上述手段，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5883024.33元，事后采用虚增全市路灯电费、篡改银行对账单等手段做平单位财务账目，所占公款用于购置房产、投资及家庭支出。2013年8月21日，被告人徐�明向检察机关投案，其亲友退赃1905500元。
为支持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员工派遣协议、劳务派遣协议、财务会计工作职责、组织机构代码、杭州市财政局文件及预付拨款凭证、城市维护建设经费计划书、现金支票复印件、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现金日记账、路灯费应付凭证与实际拨付凭证对比、借条等书证，证人祈悦、吴某甲、钱某、吴某乙、张某证言，抓获经过、户籍证明，以及被告人徐玥明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徐玥明之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徐玥明当庭辩解其在工作期间曾先后与3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并未直接与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发生人事隶属关系；其于2013年才开始篡改银行对账单以做平账目。其辩护人出举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上海利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档案材料�杭州利有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名录、打款凭证，认为：1、被告人徐玥明从2003年至案发，分别与浙江诚信人才资源交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利有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市对外经济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未与路灯管理所或者大有实业有限公司照明分公司签订合同，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在案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徐玥明系受路灯管理所委派管理、经营国有资产。2、被告人徐玥明系因为父亲治病而实施犯罪，且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积极退赔赃款，并有检举揭发的情节，恳请对被告人徐玥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受委托承担杭州市区城市道路照明路灯维护管理的职能，所需经费由杭州市财政拨付。2002年底，被告人徐玥明经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同意招聘，与劳务中介公司签订合同后即至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出任�计工作至案发。
2007年9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徐玥明利用担任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会计的职务便利，擅自使用单位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章，从开户银行杭州银行秋涛支行购买现金支票，而后多次使用该现金支票，私盖单位公章从单位开户银行承兑现金；并利用其负责审核电费单证的职权，采用虚增全市路灯电费、或者篡改银行对账单等方式做账，隐瞒其擅自支取单位现金的事实。至案发前，被告人徐玥明使用上述手段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5883024.33元。
2013年8月21日，被告人徐玥明向杭州市江干区检察院投案。侦查机关随后从相关人员处扣押赃款人民币19055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徐玥明亲属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1751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被告人徐玥明辩护人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国网杭州供电公司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浙江大有实业有限公司照明工程分公司、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原隶属于杭州市电力局，属国有企业；浙江大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杭州市电力局职工持股的方式于2002年12月成立，2009年12月杭州电力集体企业经营管理中心全资收购后变更为浙江大有实业有限公司；照明分公司为浙江大有实业下属分公司，与路灯管理所合署办公。2012年机构改革，路灯管理所从杭州市电力局机构序列里取消，人员编制由浙江大有实业有限公司照明分公司统一管理；但仍承担杭州市区的城市道路照明路灯维护管理职能，路灯维护经费均由市财政拨付，因此保留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的名称、账户和公章；路灯管理所基本账户开立在杭州银行，账户收入来源主要为财政拨入的城市路灯维护经费�账户支出按照专款专用的原则，专项支出。
2、杭州市财政局文件、杭州市年度交通设施保洁等城市维护建设相关经费计划、市电力局路灯所年度经费明细表、预算拨款凭证，证明杭州市财政局每年根据预算将路灯经费拨付给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该所开户银行为杭州银行秋涛支行，账号为7325＊＊＊＊＊＊4818。
3、劳务合同、员工派遣协议、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财务会计工作职责、浙江大有实业有限公司照明分公司、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徐玥明于2003年1月1日至2009年3月30日与浙江诚信人才资源交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于2009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0日与杭州利有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于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与杭州市对外经济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内容均为出纳、会计岗位。从2003年1月起�被告人徐玥明被派遣至浙江大有实业有限公司照明分公司从事会计工作，由于照明分公司与路灯管理所合署办公，经路灯管理所班子讨论后安排徐玥明担任路灯管理所会计，直至案发。路灯管理所会计岗位职责中，还专项规定“按时编制月度用款计划并上报财政，及时核对财政下达的可用款额度，同时关注额度的使用情况”。在案还有浙江大有实业有限公司照明分公司财务凭证、照明公司岗位、工薪变动审批表、文件，证明浙江大有实业有限公司照明分公司向杭州市对外经济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以及2011年残障金；徐玥明2010年度工薪变动情况，其用工性质为代理，并被评选为2012年度司级先进生产（工作）者。
4、证人祈悦（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办公室主任）证言，证明路灯管理所一直是杭州市电力局下属单位，2012年因机构调整从电力局机构序列中剔�。路灯管理所与浙江大有实业有限公司照明分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合署办公，机构改革后路灯管理所人事关系隶属照明分公司，但在实际工作中单独以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对外存在，有独立的财务、工作内容。路灯管理所的财务分二块，一块是全市照明路灯的维护、电费支出等，费用全部由杭州市财政拨付；另一块路灯建设，费用由建设单位支付。徐玥明于2002年底到路灯管理所工作，从2003年1月开始签订正式合同，从事路灯管理所的会计至今，负责路灯管理所的整体财务工作，包括财务的预算、结算、支出等，属合同工。2002年其单位以照明分公司的名义通过劳务中介公司到人才市场发布招聘信息，照明分公司对徐玥明面试同意聘用后，由劳务公司与徐玥明签订用工合同，徐玥明的工作岗位、内容包括人事管理、考核、工资均由路灯管理所管理，照明分公司将工资支付给劳务中介公司再支付给徐玥明。路灯管理所管理的全市照明路灯的电费按月支付给电费财务中心，平均每月电费在700余万元至900余万元，徐玥明负责电费支出的核算，在工作中经常要使用其他人保管的财务章、法人章；路灯管理所的现金支票应有出纳吴某甲经领导同意购买，现金也应由吴某甲支取，徐玥明没有权限。
5、证人吴某甲证言，证明其作为路灯管理所出纳负责单位现金的支取、存取，以及现金支票的使用、管理，平时将现金支票放在保险柜里。单位的现金支票由其去开户银行填写申领单并加盖单位的财务章、法人章购买，其他人均没有购买的权限。徐玥明是路灯管理所的唯一会计，负责会计财务账及路管所的费用支出审核，路管所的费用支出主要是全市照明路灯的电费、路灯维护费用，以及路管所的行政办公费用。
6、2007年9月至2013�8月的杭州银行“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现金支票、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现金日记账，证明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于上述时间段，以劳务费、差旅费名义从杭州市商业银行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账户（账号7325＊＊＊＊＊＊4818）支取了现金共计人民币5883024.33元；上述现金支票支取的现金均未在证人吴某甲负责的现金日记账中反映。证人吴某甲经辨认侦查机关出示的全部现金支票，确认支票是徐玥明填写，所支取的现金也未在现金日记账上记载。在案还有杭州市江干区检察院依法从浙江大有实业有限公司照明分公司调取的2007年9月至2013年7月路灯电费支付凭证及入账情况，证明上述时间段内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入账电费金额与实际支出电费金额的差额情况。
7、证人钱某、证人吴某乙证言，证明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与浙江大有实业有限公司照明分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但两家单位财务独立，路灯管理所是市财政拨款，照明分公司财务由大有实业总公司管理。2013年5月，证人钱某向被告人徐玥明借款30万元用于购房；2013年4月，被告人徐玥明将2605500元交证人吴某乙投资，并于同年7月取回100万元用于购房，至案发前仍有1605500元在证人吴某乙处。
8、证人张某（被告人徐玥明丈夫）证言，证明2013年7月底，其与徐玥明购买了盛德嘉苑的二手房，房价共计309万元，其支付了5万元定金，徐玥明支付了200万元房款，因全款未付清故尚未过户。
9、吴某乙提供的借条、杭州市江干区检察院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被告人徐玥明辩护人当庭提交的汇款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从证人吴某乙处追回赃款1605500元，从证人钱某处追回赃款30万元，现扣押在杭州市江干区检察院；本院审理过程中，徐玥明丈夫张某将盛德嘉苑房产处�，向本院退赃1751000元。
10、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徐玥明于2013年8月21日主动向杭州市江干区检察院控告申诉科投案。
1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徐玥明的基本身份。
12、被告人徐玥明供述，供认2002年下半年其在人才市场看见杭州市路灯管理所的招聘信息需招用财会人员，应聘后根据路灯管理所的要求与杭州市对外经济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实际上是直接到路灯管理所上班，杭州市对外经济贸易服务有限公司只是中介，之后即一直在路管所工作。路管所系杭州市电力局下属单位，与浙江大有实业有限公司照明分公司系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大有实业是杭州市电力局投资的集体企业；路管所费用支出主要是路灯电费、路灯养护、行政开支，资金全部来源于杭州市财政。其利用使用单位的财务章、法人章在开户银行杭州银行购买现金支票，之后私盖公章从开�银行支取现金的方式侵占单位公款。经辨认侦查机关出示的现金支票，其确认于2007年至2013年间填写并支取现金合计人民币600万元左右。上述赃款中，购置房产200万元，借给钱某30万元，借给吴某乙166万元。路管所每月向供电局支付全市路灯电费，其将擅自提取的现金计算到电费总额中，因为每月电费单据有数百张，除其审核外没有其他人一一核对单证，因此从表面上看不出其虚增电费侵占公款的事实，从2013年开始，其担心案发，采用篡改、复印银行对账单的方式做账。其在路管所上班期间，工作内容全部由路管所决定、指派，工资由路管所定级支付给劳服公司后，由劳务中介公司支付给其个人。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玥明受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聘用�在经手、管理国有资产期间，利用职权便利，侵吞公款，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徐玥明及其辩护人对指控徐玥明犯贪污罪主体不适格所提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1、被告人徐玥明务工期间虽分别与浙江诚信人才资源交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利有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市对外经济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均被指定担任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会计，由路灯管理所支付薪酬，因此，被告人徐玥明虽未与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签订劳动合同，但本质上系受路灯管理所聘用担任会计之职。2、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受杭州市相关职能部门的委托，承担杭州市城区的路灯维护职责，由杭州市财政根据路灯管理所预算将经费直接拨付至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在杭州银行秋涛支行7325＊＊＊＊＊＊4818账户；杭州市电�局路灯管理所对该账户资金专项列支，专款专用于所承公务。3、被告人徐玥明利用会计之职，擅自从该专款账户提取现金，随后采用虚增电费、篡改对账单平账的手段据为己有，属侵吞公款之行为。综上，被告人徐玥明之行为符合贪污罪的犯罪构成，对徐玥明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徐玥明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徐玥明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徐玥明辩护人还提出徐玥明有立功情节，经查徐玥明所提供的线索尚未能查证，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徐玥明所侵吞的公款依法应予追缴，鉴于徐玥明非法侵吞的是杭州市财政局依据杭州市路灯管理所上报的路灯电费预算而拨付的专项经费，故所追缴的赃款应发还杭州市财政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玥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2027年8月20日止）。
二、已退缴至本院的赃款人民币1751000元，以及现扣押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未随案移交本院的赃款人民币1905500元，发还杭州市财政局。
三、责令被告人徐玥明退缴剩余赃款人民币2226524.33元，发还杭州市财政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鲍一鹏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邹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