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安刑初字第63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xx。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9月29日被浙江省安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安吉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宏彪，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甲。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1月29日被安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5日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王会，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5）5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xx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陈某甲犯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永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xx及其辩护人陈宏彪律师、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王会律师、被害人xx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汪银平、夏琛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合同诈骗罪、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2012年6月，被告人朱xx所有的浙江xx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资金困难，被告人陈某甲介绍朱xx认识了xx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业务员韦某，通过韦某向xx公司融资。在融资过程中，被告人朱x铭x提供虚假的设备承揽合同和设备购买发票，故意夸大xx公司所属设备价值，骗取xx公司的信任后和xx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和价值人民币900万元的《买卖合同》。2012年9月，xx公司向xx公司支付人民币900万元的回购款，被告人朱xx履行二个月即支付xx公司人民币72万元的租金后即逃匿，骗取xx公司人民币728万元。2012年8月份前后，被告人陈某甲在帮助被告人朱xx的xx公司融资过程中，为了获取被告人朱xx承诺的2%的佣金，明知被告人朱xx向他人购买假发票仍然帮助其联系假发票的购买、寄送事宜，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1份，价值人民币1920万元。
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2013年6月，被告人朱xx的xx公司被安吉县人民法院拍卖后被刘某购买，被告人朱xx以xx公司的部分资产评估值低为由要求刘某额外向其支付补偿款并多次和刘某协商。后双方达成协议，由刘某支付被告人朱xx补偿款人民币150万元。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份，刘某陆续将人民币150万元支付给被告人朱xx指定的陈斐的账户。被告人朱xx明知自己因借款未还被吕伟兵、王某甲等人起诉并已判决，安吉县人民法院已送达执行通知书的情况下，仍将从刘某处获得的人民币150万元中的40万元用于个人理财，后因理财失败，所剩无几，另人民币110万元用于个人开支挥霍，致法院生效判决、裁定无法履行。
三、妨害作证罪
1、2012年9月份前后，xx公司面临资不抵债的危机。被告人朱xx为了使自己公司的土地和厂房不被王某甲等债权人查封，找到了姜某、詹某（二人不起诉）和史某商议，将xx公司的土地和厂房打包抵押给姜某，再由姜某对詹某、史某二人对朱xx的债权承担责任。后四方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抵押协议，2012年9月27日由姜某为代表与被告人朱xx签订抵押贷借款合同，并在安吉县公证处进行公证。后被告人朱xx为了让公证的抵押合同生效，将从史某处借来的500万元人民币通过循环汇款的形式，形成四份由姜某汇款给xx公司的银行凭证（共计人民币1900万元），并在2013年9月18日由姜某向安吉县公证处申请执行公证。安吉县公证处在核实抵押合同履行的真实性时，被告人朱xx向公证处提供虚假的陈述和虚假的汇款凭证，致使安吉县公证处开具了一张具有法律效力的执行证书（2013）浙安证执字第56号，再指使姜某依据该执行证书向安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人民币1900万元的优先抵押债务。在安吉县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对该1900万元人民币的债务产生疑问时，被告人朱xx通过他人指使姜某、詹某向安吉县人民法院提交虚假的情况说明和虚假的承兑汇票以证明该虚假债务的真实性。经查，该人民币1900万元债权中，史某真实债权为人民币500万元、姜某真实债权为人民币200万元，詹某真实债权为人民币274万元，其余900余万元系虚假债务。
2、2013年6月，被告人朱xx明知已归还姜某代其偿付的向他人贷款200万元的情况下，仍然指使他人以姜某为原告、xx公司为被告向安吉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3年6月27日，安吉县人民法院以（2013）湖安商外第24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了该笔虚假债务。后xx公司被安吉县人民法院拍卖，被告人朱xx指使他人再以姜某的名义向安吉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200万元的虚假债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xx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采取虚假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xx在有能力执行的情况下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情节严重，应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xx在民事诉讼过程中，指使他人作伪证，情节严重，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陈某甲明知是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购买，应当以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朱xx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进行处罚；对被告人陈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朱xx辩称其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应构成起诉书所指控的合同诈骗罪。
辩护人陈宏彪律师提出：被告人朱xx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目的，xx公司与xx公司之间是系正常的民事关系，故指控被告人朱xx犯合同诈骗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人朱xx指使他人制作了部分内容失实的公证文书并在法院执行过程中提交了部分虚假证据，其行为并非发生于诉讼之中，故不应构成犯罪；xx公司被刘某拍得后，相应的补偿款应系xx公司股东所有，故起诉书认定该款系朱xx所有属事实不清。
被告人陈某甲对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王会律师提出：被告人陈某甲系从犯，并具备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请求予以从轻处罚。
审理中，就起诉书所指控的被告人朱xx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陈某甲犯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经公诉机关、辩护人分别提交证据，并经各方当庭互相质证、认证后，公诉机关和两被告人的辩护人对以下事实当庭予以认可：
被告人朱xx系xx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6月初，经被告人陈某甲介绍，被告人朱xx与韦某相识，其时，韦某任职于杭州xx银行。相识后，被告人朱xx要求韦某帮助其进行贷款，因xx公司房地产在此之前已抵押给相关银行，韦某告知被告人朱xx无法从银行获取贷款。但韦某向被告人朱xx建议，可用设备融资租赁的方式获取资金。
同年6月底，韦某偕xx公司相关人员由被告人陈某甲陪同赴xx公司进行考察。此行韦某及xx公司相关人员向被告人朱xx表示可以用设备办理融资租赁手续。后被告人朱xx开始向韦某提供办理设备融资租赁所需的相关资料，所提供的设备清单与实际并不完全相符。
韦某于同年8月赴xx公司就职，并具体负责xx公司融资租赁事项，在被告人陈某甲陪同下其又先后三次与xx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赴xx公司进行考察。办理融资租赁所需的资料由韦某基本准备完毕后，其通知被告人朱xx赴江苏省xx市，由被告人朱xx在其准备的资料上签字并盖章。
因资料中尚无相关设备的照片，韦某代表xx公司又赴xx公司进行实地拍摄并将所拍摄的照片作资料使用。同时按韦某的安排，被告人朱xx向相关保险公司办理了设备的保险手续。尚缺的相关设备发票，由被告人陈某甲参与并经手，在网上进行购买，计购得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1920万元。所购得假增值税专用发票由xx公司相关人员提供给xx公司。
2012年8月30日，被告人朱xx与xx公司分别签订了价款为人民币900万元的《买卖合同（回租）》和《融资租赁合同》。次日，xx公司依约向xx公司支付部分设备购买款人民币100万元。
xx公司依约应将该100万元作为保证金并另加上人民币32万元作为税、费交付给xx公司，但被告人朱xx对需多付32万元心存疑虑，担心被骗。为彻底消除被告人朱xx的疑虑和担心并促成该起融资租赁交易的成功，同时也为了能从被告人朱xx处得到相应的回扣和借款，被告人陈某甲答应由其出面从他人处调取该32万元人民币。后被告人朱xx将被告人陈某甲调取的人民币32万元连同xx公司已付的人民币100万元一起支付给xx公司。
同年9月3日，xx公司依约向xx公司支付了其余设备融资款人民币800万元。该800万元，被告人朱xx归还被告人陈某甲调取的人民币32万元，按2%给付被告人陈某甲回扣人民币18万元，借给被告人陈某甲人民币82万元，其余款项基本上归还为向银行继续借款而向他人借入用以先归还银行的款项。
此前，xx公司曾被安吉县xx银行授信，授信规模为人民币3000万元。该年9月13日，xx公司向xx借贷的人民币1300万元资金借期届满，被告人朱xx此前已向他人借入资金先期归还了该贷款并准备再继续贷出人民币1490万元。该续贷手续由建行安吉县xx路分理处具体负责办理，且经县支行审批同意续贷。但此时贷款审批权限收归湖州市xx，湖州市xx因故未予批准，致xx公司续贷未果，资金链彻底断裂。
为依约偿付xx公司每月36万元人民币的租金款，被告人朱xx向被告人陈某甲索讨回借款用以支付。向xx公司支付二期后，xx公司再无力支付。
因xx公司给付违约，xx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向安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双方于2013年6月20日达成终止双方《融资租赁合同》、由xx公司向xx公司返还现有租赁物、给付尚欠的租金人民币276万元并赔偿租赁物损失人民币427.4万元的协议。后xx公司未能按调解协议履行。
此前，xx公司在本案所涉融资租赁案的公司资料中，发现了假发票、假设备承揽合同，设备清单内容有出入等问题，并在经办人韦某的办公桌上另发现一份未装订入卷的设备承揽合同，该合同与公司材料中的承揽合同内容不一致。
被告人朱xx于2014年9月29日在安徽省xx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朱xx、陈某甲的供述，汪银平的报案陈述，证人韦某、张某甲、王某乙、施某甲、杨某、胡某、程某、李某甲、王某甲、徐某甲、陈某乙、李某乙、潘某甲、李某丙、王某丙、张某乙、张某丙、徐某乙、窦某、王某丁的证言，融资租赁合同及租赁物明细表、买卖合同及清单、机器设备清单、油脂设备承揽合同及设备清单、相关发票、公证书、民事调解书、到案经过、相关劳动合同、离职交接单、相关转账凭证、资产负债表、快递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相关银行凭证、设备照片等书证。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本起事实，且公诉机关、辩护人对上述事实当庭予以认可，故本院依法也予认定。
关于起诉书所指控的被告人朱xx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审理中，经公诉机关提交证据，并经被告人朱xx及其辩护人当庭质证、认证后，公诉机关和辩护人对以下事实当庭予以认可：
2013年6月，xx公司被安吉县人民法院拍卖后由刘某购得，被告人朱xx以xx公司资产评估价值低为由，要求刘某再另行补偿部分款项，并与刘某达成协议，由刘某再向其支付人民币150万元。自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间，刘某陆续分批向被告人朱xx指定的账户汇入共计人民币150万元。其时，被告人朱xx明知自己所负的多起债务已经法院判决偿还且已进入执行程序，但其仍将该人民币150万元移作他用而不用于履行生效判决。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朱xx供述，证人张某丁、陈某丙、方某、邱某、李某丁、倪某、刘某、严某、闫某、黄某甲、施某乙的证言，相关民事调解书、判决书、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执行裁定书、相关欠款凭据、相关银行转账、交易凭证、补偿协议等书证。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本起事实，且被告人朱xx当庭供认不讳，公诉机关、辩护人当庭也予以认可，故本院依法亦予认定。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朱xx犯妨害作证罪的二起事实，被告人朱xx当庭未表示异议，审理中，公诉机关提交证据如下：证人姜某、詹某、王某甲、潘某乙、童某、黄某甲、何某、钱某、王某戊、吴某甲、王某己、李某戊、尚某、张某丙、田某、朱某、王某庚、程某、王某辛、吴某乙、史某、徐某丙、别某、王某壬、黄某乙、王某戊等的证言，接受案件回执单、安吉县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相关欠款凭据、相关协议书、相关银行卡交易记录、公证处卷宗一册、法院案卷一册、xx公司分配方案、明细表等书证，上述证据经被告人朱xx及其辩护人当庭质证、认证后，被告人朱xx对起诉书所指控的该二起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也当庭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2年9月，xx公司面严重债务危机，被告人朱xx为了使公司土地、厂房免予被王某甲等债权人申请查封，遂与姜某、詹某（二人不起诉）、史某商议，欲将xx公司土地、厂房打包抵押给姜某，再由姜某对詹某、史某二人对被告人朱xx的债权承担责任。四人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抵押协议一份后，同月27日又由姜某与被告人朱xx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并在安吉县公证处进行公证，由公证处出具了（2015）浙安证内字第534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被告人朱xx又将从史某处借来的500万元人民币通过循环汇款的形式，形成四份共计人民币1900万元的姜某汇款给xx公司的银行凭证，并在2013年9月18日由姜某向安吉县公证处申请执行公证。在公证处进行相关核实工作时，被告人朱xx向公证处提供虚假的陈述和银行汇款凭证，致使公证处出具了（2013）浙安证执字第56号《执行证书》。姜某依据该执行证书向安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人民币1900万元的优先抵押债务。在执行法官对该人民币1900万元的债务产生怀疑时，被告人朱xx又通过他人指使姜某、詹某向安吉县人民法院提交虚假的情况说明和虚假的承兑汇票以证明该债务的真实性。经查，该1900万元债权中，史某真实债权为人民币500万元、姜某真实债权为人民币200万元，詹某真实债权为人民币274万元，其余人民币900余万元系虚假债务。
二、2013年6月，被告人朱xx明知已归还姜某代其偿付的向他人借款200万元人民币的情形下，仍然指使他人以姜某为原告、xx公司为被告向安吉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3年6月27日，安吉县人民法院以（2013）湖安商外第24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了该笔虚假债务的偿还方式。xx公司被安吉县人民法院拍卖时，被告人朱xx又指使他人以姜某的名义向安吉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人民币200万元的虚假债务。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xx系xx公司法定代表人，审理查明，其在为xx公司办理相关融资租赁事项过程中，确有参与并向xx公司提供虚假合同、发票等行为，也即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但要认定其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关键还在于考察其主观方面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罪的主观方面只能依直接故意构成，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间接故意与过失不构成本罪。因此，认定被告人朱xx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主观故意是认定其是否构成本罪的关键。刑法在本罪的条文结构设置上，采用了叙明罪状和概括罪名，对犯罪的具体状况做了详细的描述，对行为人的行为方式进行了列举。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列举的五种具体情形中，前三项分别为“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且上述行为都应发生于“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从法条的表述方式上，明显可以看出规定的是上述三种行为应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就要具备有“非法占有”的直接犯罪故意。本案查明的事实中，被告人朱xx并无“虚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的行为；其虽有提供假增值税发票、假合同等行为，但该行为并不属“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情形；其虽有依与xx公司所签之合同先履行了人民币100万元的保证金并另付税、费的行为，但审理查明，其时其尚心存疑虑，担心被对方所骗，故其行为也不属“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第四项为“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的情形，此情形在司法实际中，通常表现为“携款逃匿”。但被告人朱xx无“携款逃匿”的情形，故也可不论。此外，刑法尚规定了第五项的“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的情形，诚然，被告人朱xx在签订合同中确伴有欺骗对方的行为且实际取得了xx公司的巨额款项，且不论其本人或指使他人实施欺骗对方的行为时，如提供虚假的增值税发票、让对方相关人员拍摄了与清单不符的照片等，对方当时表现出的态度是否明知或默许，抑或是予以配合，就按其在合同签订前后的相关表现，如在相关银行继续进行贷款、资金链断裂后仍向他人索回借款以给付租金、在之后对方提起的民事诉讼中愿意承担违约责任等，表明其主观故意上并非只想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而不承担合同义务。2012年9月中下旬，xx公司在相关授信银行人民币1490万元的续贷申请已被县支行审核同意，正常情形下，应可取得该贷款，但因审批权限发生变化而因故未获最后批准，致xx公司资金链彻底断裂。有理由认为此情形的发生，也是被告人朱xx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重要客观原因之一。故依照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宜认定xx公司与xx公司签订、履行合同时，被告人朱xx已然具备非法占有的目的。理论上，如果合同诈骗罪成立，则行为人必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但反之，行为人如果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则不一定当然构成合同诈骗罪。我国社会经济正处于转型时期，资金压力是企业目前无法回避的问题。现实中，普遍存在合同当事人在缺乏资金的情况下，依靠以虚构事实骗取的资金维持经营，盈利了则可以履行合同，经营不善则无法返还的情形。此种情形，社会上称之为“拆东墙补西墙”或“借鸡生蛋”。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履行合同时主观故意方面确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即使合同义务未能履行或未能完全履行的，也不宜以合同诈骗罪论处。故对被告人朱xx的辩护人提出的合同诈骗罪的指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朱xx明知其已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立的多起债务未履行，但在获取刘某所给予的补偿款项后仍移作它用而逃避履行义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理论上，xx公司被拍卖后所得款项并非属被告人朱xx个人所有，但刘某在拍卖款之外另付的所谓补偿款系直接向被告人朱xx个人给付，所付款项事实上也为被告人朱xx支配和使用且未用以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故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认定该款系被告人朱xx所有属事实不清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朱xx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朱xx为了骗取人民法院的相关裁判文书，与他人恶意串通，虚构事实，伪造证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行为已属虚假诉讼犯罪。按原相关司法解释，当时该类犯罪应以妨害作证罪处理。但被告人朱xx此行为同时也已触犯现行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所规定的虚假诉讼罪，按从旧兼从轻的刑法适用原则，本院以虚假诉讼罪论处。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朱xx的行为并非发生于诉讼之中，不应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朱xx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被告人陈某甲为协助他人而参与、经手购买伪造的增值税发票，其行为也触犯刑律，构成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对其犯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指控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主张，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陈某甲在犯罪过程中起帮助作用，虽就本案而言，不宜作从犯认定，但可予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甲原无前科，系初犯、偶犯，且当庭自愿认罪，故也可予从轻处罚。故对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作用、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xx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起至二○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至本院）；
二、被告人陈某甲犯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卫星
人民陪审员 罗 忠
人民陪审员 吴秀倩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