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1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其智。
委托代理人：李兴泉，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巢湖市五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半汤路汽车交易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魏如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静，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菊枝。
原审被告:周小龙。
上诉人周其智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二初字第00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其智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兴泉，被上诉人巢湖市五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菊枝、周小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五一公司系汽车销售和服务企业，其经营项目:汽车销售(不含9座以下乘用车);二手车经销;代办汽车入户、年审、过户、变更服务;汽车租赁。2013年2月，周其智和周小龙通过广汽“菲亚特”巢湖店张进平找到五一公司，声称欲在张进平处购买广汽“菲亚特”汽车，已和张进平协商好价格为133800元。由于周其智和周小龙需立即提车，而张进平表示公司规定车辆全款付清才能提车，周其智、周小龙没有现金，故周其智和周小龙找到五一公司。经协商，周其智与五一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周其智通过五一公司购买和张进平谈好的“菲亚特”汽车，价款161800元。后周其智支付60000元，五一公司垫付73800元，共支付133800元给安徽伟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周其智从安徽伟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发动机号为013850“菲亚特”汽车一辆，后周小龙将车辆开走。
另查明，周小龙开走汽车后，因汽车发票、合格证在五一公司手中，周其智没有办理汽车登记手续，周其智三次办理临时行车证号牌。
另五一公司为涉案车辆垫付车辆保险费共计6840.61元。周其智另支付五一公司4800元。
五一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周其智立即向五一公司返还垫付的购车款69000元及保险费6840.12元;2、周其智立即向五一公司支付居间费28000元;3、周其智立即向五一公司支付相应利息458元(自2013年2月28日暂计算至2015年10月27日，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4、刘菊枝、周小龙对周其智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五一公司系汽车销售及服务类公司，五一公司与周其智签订的名为《汽车销售合同》，实际为汽车销售服务类合同，五一公司为周其智提供汽车销售服务，周其智支付一定报酬，双方意思表示自愿、真实，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五一公司实际履行了约定义务，故合同有效，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五一公司诉请垫付“菲亚特”购车款73800元有五一公司提交的购车发票、周小龙实际提取案涉汽车等事实佐证可以认定;双方合同约定汽车销售价格与实际销售的价款相差28000元，五一公司诉称为服务费用，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及五一公司作为盈利性企业法人的经营范围，可以认定;五一公司为涉案车辆交付保险共计6840.61元，该事实有缴纳保险费的发票等证据证实，可以认定。因此，五一公司诉请为周其智支付汽车垫付款73800元、服务费28000元、保险费6840.61元，本院予以支持。周其智已经支付4800元给五一公司应当予以抵扣。综上，周其智需支付五一公司各项钱款共计103840.61元(73800元+28000元+6840.61-4800元)。五一公司诉请周其智支付违约金，法院认为五一公司没有提供因周其智所致无法办理贷款的相关证据，故五一公司诉请违约金不予支持，但五一公司垫付购车款，周其智没有及时予以归还，造成实际利息损失，故周其智应当以738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承担五一公司损失，利息支付时间酌情从2013年5月1日起。周其智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法院认为五一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报案，系主张权利行为，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中断，故周其智提出五一公司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经查，周其智购买车辆，与其弟弟周小龙共同至安徽伟宏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处及五一公司处洽谈，周其智明知实际购车人是周小龙，且对于周小龙提车知情，该事实由汽车销售合同、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五一公司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故五一公司在销售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足以相信周小龙接受周其智委托提取车辆，可以认定五一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汽车交付，故周其智关于五一公司没有交付车辆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本案的销售服务合同系五一公司和周其智之间订立，合同相对方为周其智，且所有涉案法律行为的签名记录均为周其智，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该销售服务合同的履行义务人应当为周其智，五一公司诉请刘菊枝、周小龙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其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五一公司103840.61元，并给付垫付款73800元的利息(以73800元为本金，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支付之日止)。二、驳回五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0元减半收取1855元由周其智承担。
周其智上诉称：五一公司与周其智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因未办成按揭故没有实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013年2月27日，周小龙自行给张进平74000元现款，听说周小龙在2013年2月27日或26日还付给五一公司64800元，2013年2月27日五一公司刷卡支付59900元给张进平，款清后周小龙将车提走，相关代办车辆入户等票据、手续均在五一公司处。一审认定五一公司垫付73800元无事实依据，五一公司仅刷卡支付59900元，无证据证明另付款项，且该刷卡支付的59900元是周小龙为按揭贷款预先支付给五一公司的首付款。所谓居间服务费28000元无事实依据，仅通过五一公司办理按揭贷款69000元及车辆入户手续就需要28000元的居间服务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判决。
五一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菊枝、周小龙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周其智补充提供以下证据：一、2015年7月28日的民事起诉状以及法院传票两份、应诉通知书，证明：在本案之前五一公司已经向法院起诉，五一公司认可周其智已向五一公司支付了预付款64800元，本次诉讼没有涉及任何居间费用。二、巢湖市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证明：前一诉讼中五一公司已撤诉。三、法院调查笔录。证明：诉讼车辆是由周小龙全款提走的，不是周其智提走的。车辆付款情况，周其智大概支付6-7万元，另6-7万元由五一公司刷卡支付，并没有另行支付现金。四、收据复印件，证明：五一公司收到周其智购车首付款64800元。
五一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周其智向五一公司支付了64800元不是事实，实际上五一公司只收到周其智的现金4800元，另外6万元是于签合同当天2月27日一起交付给了张进平。由于第一次起诉的理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未涉及居间费用一说。对证据二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撤诉的原因是经原审法院核实该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实际应当是居间服务类合同，故五一公司予以撤诉。三、对证据三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个笔录可以说明当时车辆的全款全部付清的事实，其中周其智支付了6-7万元，剩余钱由五一公司支付。车辆交付时五一公司、周其智、周小龙均到场，由周小龙开走。证据四收据是第一次买卖合同诉讼中由五一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3月7日办理银行按揭的时候五一公司根据银行要求开的64800元收据，后由于无法办理按揭，所以银行把原件又还给五一公司，所以收据原件在五一公司处，该收据是办理按揭使用的。2月27日，周小龙只能支付车款64800元，由于周小龙无法贷款，周其智同意由其购车，五一公司与周其智签订合同后，我们一起带着该笔款项和五一公司垫付的款项给张进平。
五一公司补充提供以下证据：一、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书，证明：周其智于2013年3月20日签署办理按竭的相关手续，从而证明在五一公司为周其智办理按揭之前，周其智已经在银行存在尚未偿还的贷款，无法办理按揭的责任在周其智一方。二、庭审笔录，第一次开庭笔录证明周其智于合同签订当天并未向五一公司交付任何款项；第二次开庭笔录中证人证言证明提车的当天全款已经付清，五一公司以刷卡方式支付一部分，周其智以现金方式支付一部分，且车辆由周其智及其弟弟周小龙一方开走。从而证明五一公司已经按约完成垫付车款和交付车辆的义务。三、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证明：五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如坦和其妻子郁元元长期从事民间借贷业务，约定的利息均为月利率3-4%。从而证明，五一公司为周其智垫付车款收取居间服务费符合交易习惯。
五一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无法贷款是五一公司导致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74000元是周小龙与周其智一并交付给张进平的，还有59900元是刷卡。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周其智提供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由于周其智不持有原件，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五一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一无法证明因周其智的原因无法办理贷款，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五一公司、周其智均陈述双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的原因系由于周小龙无全部车款而要提车，而张进平要求必须全款才能提车，在周小龙不能贷款的情况下，周其智同意以自己名义与五一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上述一致的陈述及2013年2月27日同一天双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向张进平付全款、提车的事实证明，周其智或周小龙不可能当天自行将全部车款均付清，否则没有必要与五一公司签订合同。双方均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各自向张进平支付的车款数额的情况下，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的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的背景及该合同中约定周其智首付款64800元，推定购车方当时仅能支付车款64800元，且该数字与张进平陈述的收到周小龙、周其智支付的现金6至7万元相符，故本院认定周其智向张进平支付现金64800元，实际车款133800元减去周小龙、周其智支付的64800元，差额69000元应为五一公司实际垫付的金额。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关于五一公司垫款的数额，五一公司仅能举出刷卡支付的59900元支付凭证，无法提供其现金垫款的直接证据，但通过间接证据，可以得出五一公司共垫付69000元的结论。周其智主张周小龙于2013年2月27日当天自行现金给付张进平74000元，而在2013年2月27日当天或前一天周小龙又向五一公司支付64800元。上述陈述无相关证据证明；且如该陈述属实，则周其智没有必要再与五一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签订合同，故本院对于周其智主张车款已付清的主张不予支持。
五一公司、周其智在明知车辆实际价款为133800元的情况下，自愿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的车价为161800元，该车价与实际车价之间的差额28000元应包括五一公司在2013年4月20日之前垫款的利息、代为办理按揭及车辆入户等手续的服务费用，该价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在五一公司提供了相关服务后，周其智应按约支付。
周其智应按合同约定在2013年4月20日之前向五一公司归还垫付的车款69000元并支付服务费28000元。一审判决未支持五一公司提出的违约金，仅判决周其智对五一公司垫付的购车款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承担五一公司损失，利息支付时间酌情从2013年5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确定支付之日止。五一公司对上述标准及计算期限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但五一公司垫付购车款仅为69000元，应以此数额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
五一公司提供的车辆保险费发票及保单仅能证明涉案车辆买了保险，无法证明由五一公司垫付车辆保险费，且五一公司与周其智的合同中未约定由五一公司垫付车辆保险费，故五一公司依据合同要求周其智支付车辆保险费6840.61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二初字第00942号民事判决；
二、周其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巢湖市五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97000元，并给付垫付款69000元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巢湖市五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减半收取1855元，由巢湖市五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90元、周其智负担1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由巢湖市五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80元、周其智负担2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姚海峰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邓金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