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2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96号。
负责人：张松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意，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小兰，女，199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志（李小兰之父），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昌兵，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淳亚佰，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广运集团利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中新商城1区B幢3楼。
法定代表人：胡德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发，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开发区北京路西段8号。
负责人：唐江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阁，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建（曾用名曾元巍），男，198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自由职业，住四川省剑阁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荣俊，男，1952年8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剑阁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开海，男，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绵阳市。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小兰、陈昌兵、四川广运集团利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运集团利州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曾建、曾荣俊、彭开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终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川民申41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意，被申请人李小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志、陈昌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淳亚佰、广运集团利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发、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阁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曾建、曾荣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彭开海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共造成27人受伤，两车受损。一审法院经多次分别庭审后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合并审理，总共24名伤者参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各分项限额的按损失比例分担。一审法院分别作出五份判决书，判决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小兰84185元，赔偿蒲雯虹10839元，赔偿刘春燕13855元，赔偿赵登富等21人11121元，共计120000元。一审宣判后，其他当事人服判，相关判决已生效。李小兰上诉后，二审法院判决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李小兰91544元。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的规定，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下的赔偿不应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即在交强险范围内至多赔付120000元。二审法院在二审判决书已明确载明本次事故其他当事人赔偿金额且其他当事人服判的情况下，依然改判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李小兰91544元，致使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付127359元，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明显有误。据此，请求撤销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终4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
李小兰辩称，对原审判决无意见。
陈昌兵、广运集团利州公司辩称，二审法院关于本次事故中交强险的判决存在错误。在交通事故中，有多人受伤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交强险赔偿应按比例分摊。本案中27人受伤，一审法院在其5份判决书中对交强险的分摊是正确的，其中李小兰提起上诉，二审如果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直接改判交强险中对李小兰的赔偿金额，必然影响整个案件对交强险各受伤人的重新计算。广运集团利州公司和陈昌兵的川Ｈ×××××号客车在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40万元/座。在李小兰案件中已赔偿222919元，还有17万余元的余款。交强险重新分摊后，该由广运集团利州公司和陈昌兵承担的对李小兰赔偿的差额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广运集团利州公司和陈昌兵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
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辩称，该公司已履行完保险合同，已赔偿222919元，不应再履行其他义务。
曾建、曾荣俊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再审事实部分与曾建、曾荣俊无明显利害关系。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再审申请。
彭开海未作答辩。
李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昌兵、曾建、广运集团利州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义肢费、续医费、交通费、住宿费及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054709.80元，扣减已支付的住院医疗费61799.60元，还应赔偿992910.20元；2.第一项所列损失，由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及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分别在上列被告各自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履行保险金赔付义务，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上列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第一项所列残疾赔偿金等按照2015年相关统计数据标准计算。追加的被告曾荣俊、彭开海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3.案件受理费由陈昌兵、广运集团利州公司、曾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月30日，被告陈昌兵驾驶川Ｈ×××××号“东风”牌EQ6810PC1大型普通客车搭乘李小兰、蒲雯虹等二十四人，沿下普路从普安镇向汉阳镇方向行驶。当日17时46分，该车行驶至108国道与下普路交叉口处，与正在左转弯的由曾建驾驶的川Ｂ×××××号“大众”牌SVW71412AR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当事人曾建、李小兰、蒲雯虹等二十七人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2月11日，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剑公交认字[2015]第01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昌兵、曾建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小兰、蒲雯虹等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小兰被送往剑阁县中医院抢救治疗，花费抢救费用2064.90元、救护车费400元。同日，转入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腕部以远完全断离毁损伤；2、左肘部及左前臂毁损伤；3、左肩部皮肤软组织撕脱伤；4、左肩部开放性骨折；5、右侧颞顶部头皮撕脱伤；6、右耳廓中段离断毁损伤；7、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8、右侧额骨骨折；9、副鼻窦炎。经住院治疗127天后于2015年6月5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腕部以远完全离断毁损伤；2、左肘部及左前臂毁损伤；3、左肩部皮肤软组织撕脱伤；4、左肩部开放性骨折；5、右侧颞顶部头皮撕脱伤；6、右耳廓中段离断毁损伤；7、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8、右侧额骨骨折；9、副鼻窦炎。出院医嘱：1、休息2月；2、逐步加强患肢康复功能锻炼；3、2月后需上级医院行耳部及肩部创面整形重建手术；4、每2月复查一次头颅及左肩关节X线检查，直至骨折完全愈合；5、本科随访。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65203.30元。住院期间，由原告父亲李明志及原告母亲杨光秀护理。出院后，原告分别于2015年7月2日、7月23日、9月21日、9月22日、10月19日到广元市中心医院复诊，花费门诊费共计2350元。2015年8月18日，原告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美容烧伤整形科就诊，花费门诊费32元。2015年9月6日，原告的伤情经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李小兰因交通事故致左上肢肘关节以上缺失，伤残等级为五级；左侧肩关节活动功能完全丧失，伤残等级为八级；右耳廓缺失2/3以上，伤残等级为九级。2、李小兰需后续治疗费（义肢安装更换等费用）约人民币332570.00元。3、李小兰需护理时间为217天。花费鉴定费2100.00元。2015年8月，原告在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安装假肢，费用为4751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对原告李小兰的残疾辅助器具更换次数及价格申请重新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6年7月5日作出川求实鉴[2016]临鉴字第46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小兰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约需人民币217000.00元。二、川Ｈ×××××号车的所有人为四川广运集团利州公司，该车辆在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座位30座，累计责任限额为11600000.00元，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每人限额5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1月25日至2016年1月24日。曾建驾驶的川Ｂ×××××号“大众”牌SVW71412AR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彭开海，实际车主为曾建之父曾荣俊。该车在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三、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川Ｈ×××××号车辆搭乘人员24人受伤，除原告李小兰外其他人员损失情况如下：1、蒲雯虹，医疗费58090.25元、护理费19506.25元、交通费2000.00元、残疾赔偿金2049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20.00元、营养费2140.00元、后续治疗费19500.00元、鉴定费1471.00元；2、刘春燕，医疗费37253.28元、误工费9023.92元、护理费5159.59元、交通费50元、残疾赔偿金524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00元、营养费550.00元、鉴定费700.00元；3、赵登富等21人，医疗费95890.02元、误工费29616、41元、护理费9453.00元、交通费4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10.00元。四、被告广运集团利州公司已支付费用如下：门诊费5468.60元、住院医疗费61799.60元、救护车费400.00元、以借款名义向原告父亲李明志支付现金30000.00元；被告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已支付费用如下：重新鉴定费860.00元、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广运集团利州公司支付100000.00元。五、被告广运集团利州公司与被告陈昌兵在庭审中陈述双方系挂靠经营关系。双方签订了车辆目标责任经营责任协议，约定：乙方（陈昌兵）向甲方（四川广运集团利州有限公司）一次性交纳车辆使用保证金，车辆月目标收入全额计入公司营收，并约定了考核指标，若乙方能全面完成各项目标考核指标，甲方将根据实际情况给乙方适当奖励，并对奖励和补贴措施作出约定。同时，双方还约定，发生交通事故乙方有过错的，保险公司赔付后的差额由乙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损失范围及金额：1、医疗费，共计69650.20元，均有合法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2、护理费，原告住院127天，期间分别于2015年1月31日、2月16日、3月10日手术治疗，根据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认定每次手术后7日内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的护理期，根据原告义肢安装相关证明证实其安装义肢后可达到生活自理，故护理期限计算至义肢安装完毕之时止，即自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8月21日止，共计77天。原告父亲李明志虽提交了营业执照副本，经营范围为害虫防治服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李明志、杨光秀的收入状况，故根据其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属于其他服务业，参照四川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327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0508.90元[（21天×2人/天+106天×1人/天+77天×1人/天）×33270元/36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27天×30元/天，计3810.00元；4、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残情况及手术情况，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计1270元（127天×10元/天）；5、残疾赔偿金，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中提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可见，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系作为农村户籍人员确定为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赔偿的参照点。本案原告系高中在读学生，虽其住校就读经常居住在城镇，但其尚无收入来源，不满足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的标准。故，应按照其户籍登记性质确定残疾赔偿金标准,以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247元计算为133211.00元[10247元/年×20年×（60%+3%+2%）]；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为22000.00元较为适宜；7、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鉴定意见其除首次义肢安装之外另需费用为217000.00元，加首次安装费用47510.00元，共计264510.00元；8、后续治疗费，根据原告就医的广元市中心医院骨科出具的证明，其左肩部外伤后玻璃残留取出需治疗费约10000.00元，该费用系经医疗机构证明的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右耳廓缺损、左肩部瘢痕修补手术费用150000.00元，因无证据证实该费用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及其具体金额，该主张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9、鉴定费，原告义肢安装费用经重新鉴定金额有所下降，该项鉴定费700元，按照费用比例计457元，予以认定；伤残鉴定费计700元，予以认定；护理期限鉴定意见不予采信，该项鉴定费700元不予支持，故原告鉴定费损失认定为1157元；由被告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支付的鉴定费860元，根据重新鉴定意见，金额减少部分的鉴定费用应由原告承担，按比例计算为299元；10、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救护车费400元，有合法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其它交通费票据，根据前述证据采信意见，金额为433.50元；根据原告住院及复查实际情况，其它部分交通费虽无票据但确系必然产生的费用，本院酌情认定如下：2015年7月2日、7月23日、9月21日、9月22日、10月19日原告在广元市中心医院复诊，有相关门诊票据及诊断报告证实，根据原告住所地与就诊医院的实际距离，每往返一次1人陪同酌情认定100元，共计500元；2015年8月18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就诊，虽仅提交了李明志火车票，原告的交通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按同日同次火车票计46.5元；2015年8月17日至成都至8月21日义肢安装完毕，计原告住所地至广元1人陪同往返一次，100元；综上，交通费共计1480.00元；11、住宿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义肢费用票据，结合其交通费票据等证据，认定其义肢安装合理期间为2015年8月18日至8月21日，被告均同意按3000.00元计，结合实际情况，3000.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损失总金额为530597.10元，被告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鉴定费损失229.00元。关于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赔偿数额。”故，本案原告的损失，与该次交通事故中其他被侵权人的损失按照比例先由被告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被告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分别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照各自50%的比例予以赔偿，庭审中投保人与保险人对自费部分达成的自费药品承担比例予以支持。被告广运集团利州公司与被告陈昌兵在庭审中陈述双方系挂靠经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保险赔偿以外的不足部分，由陈昌兵、曾建按照各自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陈昌兵承担的赔偿部分，广运集团利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不能证实川Ｂ×××××号车实际车主曾荣俊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曾荣俊不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金额计算如下：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内的赔偿费用：1、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按损失比例分配：李小兰2730.00元（84730.20元×27.3%）、蒲雯虹2776.00元（86150.25元×27.76%）、刘春燕1271.00元（39453.28元×12.71%）、赵登富等21人3223.00元（100000.02元×32.23%）；2、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00元内（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损失比例分配：李小兰81455.00元（444709.90元×74.05%）、蒲雯虹8063.00元（44000.25元×7.33%）、刘春燕12584.00元（68679.51元×11.44%）、赵登富等21人7898.00元（43169.41元×7.18%）。综上，在交强险中赔付：李小兰84185.00元、蒲雯虹10839.00元、刘春燕13855.00元、赵登富等21人11121.00元。故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扣除投保人与保险人对医疗费自费药约定部分（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按10%计、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按7%计），应当在商业三者险、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的赔偿（均不包括鉴定费）计算如下：除交强险赔付部分外剩余费用为：李小兰445255.10元、蒲雯虹119311.50元、刘春燕94277.79元、赵登富等21人为132048.43元。按同等责任各自承担50%计算：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00元内的赔偿原告李小兰217563.98元[445255.10元×50%－69650.20元×（1-27.3%）×10%]；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小兰219083.05元[445255.10元×50%－69650.20元×（1-27.3%）×7%]；曾建赔偿原告李小兰（自费药部分、鉴定费）：5642.07元[69650.20元×（1-27.3%）×10%+1157元×50%]；陈昌兵、广运集团利州公司赔偿原告李小兰（自费药部分、鉴定费）：4123.00元[69650.20元×（1-27.3%）×7%+1157元×50%]。被告广运集团利州公司已向原告李小兰支付各项费用共计97668.20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4123.00元，其余费用为93545.20元，应在本案中应一并处理，该部分赔偿费用由被告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广运集团利州公司，因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已向广运集团利州公司支付100000.00元，故在本案中不予另行支付，其超出部分在其它关联案件中予以处理。原告李小兰应承担的重新鉴定费用229元，应予在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赔付费用中进行品迭扣减。综上，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小兰125308.85元（219083.05元－93545.20元-229.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小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84185.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小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17563.98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小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25308.85元；三、被告曾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小兰医疗费、鉴定费5642.07元；四、驳回原告李小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65.00元，由原告李小兰负担2498.00元，被告曾建负担1433.50元，被告陈昌兵、四川广运集团利州有限公司负担1433.50元。
李小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6205元计算；2.原审判决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附加指数取值错误，计算金额应当是351147.00元[26205×20×(60％+4％+3％)]；3.判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偏低，应当为33500元[50000×(60％+4％+3％)]；4.后续治疗费应当以医疗及鉴定机构意见为准。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四川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205元。
二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赔偿目的是为了使受害人生活保持其原有的水平，不至于因为受到伤害而使其生活水平存在实质性的下降。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进入城镇上学学习，其事实状态已经脱离农村，生活质量及受教育水平较原有在农村生活、学习的实际状况有所提高，并逐步与城镇居民水平接近；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生活的消费支出，与城镇居民并无实质差别；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受害人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实质并不是同时具备所列全部条件。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其实际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人身损害中对残疾赔偿金赔偿的标准不能只考虑户籍因素，应根据实际情况兼采居住地标准和生活主要来源标准。受害人李小兰在本案中受到人身损害时在城镇居住生活和学习,其生活依靠其在城镇务工的父母抚养，据此李小兰在本案中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标准确定为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李小兰的该项上诉主张应予支持。残疾赔偿金附加指数计算依据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明材料，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经一审判决已经作出认定，其认定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的数额，上诉人李小兰请求增加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后续治疗费属赔偿范围。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李小兰左肩部外伤后玻璃残留取出需治疗费约10000.00元，已经判决应当赔偿；原告主张的右耳廓缺损、左肩部瘢痕修补手术费用150000.00元，因无证据证实该费用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及其具体金额，未予支持，从有利于受害人继续治疗和健康，一审判决确定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予以确认，上诉人李小兰关于右耳廓缺损、左肩部瘢痕修补手术的继续治疗费请求现在判决的主张在本案中不支持,上诉人李小兰可以在实际治疗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李小兰请求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赔偿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但以其农村户籍确定李小兰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属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改判。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6)川08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维持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6)川08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小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91544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小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15710元。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小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22919元。五、曾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小兰医疗费、鉴定费406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65.00元，由李小兰负担2498.00元，曾建负担1433.50元，陈昌兵、四川广运集团利州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3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1元，由李小兰负担334元，曾建负担1433.50元，陈昌兵、四川广运集团利州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33.50元。
再审阶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二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的交强险总金额超过责任限额，是否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2.超过责任限额部分应如何确定责任承担。
关于第一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可见，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依法是不能突破的。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但以农村户籍确定李小兰的残疾赔偿金标准不当。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等规定，认为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其实际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生活消费也为城市水平，支持了李小兰第一项上诉请求，对一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予以调整，使认定的李小兰损失总额比一审判决增加了207454元，共计738051.1元（医疗费69650.2+护理费20508.9+住院伙食补助费3810+必要营养费1270+残疾赔偿金340665+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残疾辅助器具费264510+后续治疗费10000+鉴定费1157+交通费1480+住宿费3000），同时以此为基础，重新计算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和侵权人承担的赔偿数额。就单个案件来看，二审判决并无不当，但因交强险责任限额已在一审时由同时起诉的多个被侵权人按照损失比例分摊，其他被侵权人均未上诉，相应判决已经生效，因此各被侵权人的分摊比例已固定。二审法院在引述了一审判决关于本起事故其他被侵权人的损失情况和交强险划分比例等内容的情况下，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小兰金额时未考虑到一审已经划分的份额，使保险公司因同一交通事故赔付的交强险总额超过了责任限额，违背了法律对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的情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第二个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交通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因此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扣除投保人与保险人对医疗费自费药约定部分，应由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在各自承保的商业三者险、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照各自50%的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陈昌兵、曾建按照各自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陈昌兵赔偿部分，广运集团利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在再审庭审中提出一审判决关于自费药约定部分的计算方法有误，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明确表述了各项赔偿的计算方法，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未上诉，二审过程中也明确表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应视为对自费药约定部分计算方法的认可。在二审判决并未改变该计算方法的情况下，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在再审过程中提出自费药约定部分的计算方法有误，与其在原审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金额计算如下：1、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小兰的金额，维持一审分摊且已固定的份额，即84185元。2、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不含鉴定费）共计652709.1元（738051.1-1157-84185），扣除投保人与保险人对医疗费自费药约定部分（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按10%计、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按7%计），应当在商业三者险、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照各自50%的比例赔偿。其中，人寿财保绵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内赔偿321290.98元[652709.1×50%-69650.2元×（1-27.3%）×10%]；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22810.05元[652709.1元×50%－69650.2元×（1-27.3%）×7%]。扣除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已支付广运集团利州公司并由广运集团利州公司支付李小兰的93545.2元，品迭扣减李小兰应承担的重新鉴定费用229元，联合财保广元支公司还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小兰229035.85元（322810.05元－93545.2元-229.00元）。3.医疗费自费药约定部分和鉴定费由侵权人承担，其中，曾建赔偿5642.07元[69650.2元×（1-27.3%）×10%+1157元×50%]；陈昌兵、广运集团利州公司赔偿4123元[69650.2元×（1-27.3%）×7%+1157元×50%]，广运集团利州公司已向原告李小兰支付。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案件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终404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6）川08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小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84185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小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21290.98元；
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小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
金229035.85元；
四、被告曾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小兰医疗费、鉴定费5642.07元；
五、驳回李小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65元，由李小兰负担2498元，曾建负担1433.5元，陈昌兵、四川广运集团利州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1元，由李小兰负担334元，曾建负担1433.5元，陈昌兵、四川广运集团利州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3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邱素芳
审判员 金 晶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豆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