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1民初20696号原告：康清，女，198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沛泠，北京市铭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山雪域餐厅，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五条139号。投资人：李艳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妍，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康清与被告北京天山雪域餐厅（以下简称天山雪域餐厅）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沛泠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天山雪域餐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其营业场所收银台上方连续一个月张贴声明，并在《北京晚报》上连续三天刊登声明，就涉案侵权行为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4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支出6000元（包括公证费2500元、取证支出餐费251元及律师费3500元，本案仅主张6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康清系KangQing&KiKi独立设计师品牌创始人，创作有《成都美食明信片》《成都食光》等作品。原告于2012年9月26日创作完成了美术作品《成都美食明信片》系列，并于2012年11月6日在四川省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其中一张明信片中部为手绘的“冒菜”及拼音美术字，周围环绕多种食材及烹饪工具、烹饪场景、对话框的手绘图案（以下简称涉案明信片），原告认为该明信片整体及其中包含的手绘的“冒菜”美术字、多种食材、餐具图案均具有独创性，均构成作品，原告对该等作品享有著作权。2017年6月，原告发现被告经营的“川Espicychuan川南私房菜139号”未经原告许可，在店内显著位置张贴一张与涉案明信片高度近似的装潢画，以及两张包含涉案明信片中部分图案的装潢画。原告认为被告该种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署名权、展览权及获得报酬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未到庭应诉，书面答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明信片中的图案使用的是通常的表达方式，都是公有领域的素材，同时，被控侵权装饰画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也不具有一致性，被控侵权装饰画一中加入了“川E”字样，区别于涉案明信片；2、原告主张被告使用的三幅装饰画均是被告从淘宝网上支付对价合法购得，该淘宝店铺标注有“正品保证”标志，到货后被告未进行改动和处理，直接用于店内装饰，故被告使用该三幅装饰画具有合法来源，属于合法使用，被告从事餐饮服务业，对于作品是否侵犯著作权的审查注意能力与普通消费者无异，不应对被告赋予过高的注意义务；3、即使被控侵权装饰画侵犯了原告著作权，也应由作为被控侵权装饰画制造商和销售商的淘宝卖家及淘宝网承担责任，被告基于对淘宝网宣称的正品保证标志的信任，支付合理对价后购买，也是受害者，没有侵权主观故意；4、被告在2017年8月4日收到书面通知后，于2017年8月13日即撤下三幅被控侵权装饰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陈述了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由四川省版权局颁发的编号为川作登字-2012-F-00000889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成都美食明信片》，作品类别为美术，作者为康清，著作权人为康清，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10月1日，登记日期为2012年11月6日。证书附件载明作品完成日期为2012年9月26日，附件中包含涉案明信片图样，该图样中部为“冒菜”及拼音的美术字体，周围环绕着多个食材、烹饪工具、烹饪场景以及对话框等图案。2017年6月2日，原告代理人王沛泠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陪同下前往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五条139号门口墙壁标注有“川Espicychuan川南私房菜139号”字样的餐馆，对餐馆外观及内部装饰进行了拍照，支付251元购买了一份食品，获得了相应发票，并向服务员索要了名片一张。照片显示，前台上方张挂一幅装饰画（以下简称被控侵权装饰画一），中部为大号的“川E”字样，周围环绕着多种食材、烹饪工具、烹饪场景及对话框的图案；涉案餐馆内部墙壁上张挂着写有“冒菜”字样的一幅装饰画（以下简称被控侵权装饰画二），左部标有“冒菜”及拼音的美术字，画面中散放着若干食材、烹饪工具、烹饪场景的图案；涉案餐馆内部墙壁上另张挂着一幅写有“泸州美食”的装饰画（以下简称被控侵权装饰画三），画面中散放着“泸州美食”等字样及若干食材、烹饪工具、烹饪场景的图案。名片正面背景为全幅的“川”字，名片背面背景为全幅的“E”字样。发票上加盖有“北京天山雪域餐厅发票专用章”。经比对，被控侵权装饰画一除中部文字为“川E”，该字样下方蔬菜及调料瓶不同，画面中部分文字字体不同以及着色浓淡略有不同外，在整体画面排列布局及各个图案的线条、造型等方面与涉案明信片均基本一致；被控侵权装饰画二中包含的“冒菜”和拼音美术字、盛满面条的碗、煮冒菜的锅及浸泡有卷状食物的碗与涉案明信片中相应图案，除着色浓淡及大小比例等方面的略微不同外，基本一致；被控侵权装饰画三中包含的戴帽子的白菜、盛放藕片的汤碗及盛满米饭的碗与涉案明信片中相应图案，除着色浓淡及大小比例等方面的略微不同外，基本一致。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于2017年8月13日停止使用三幅被控侵权装饰画。诉讼过程中，被告认可涉案餐馆为其经营。原告为了证明涉案明信片及包含图案为其原创，另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明信片中图案的部分手绘底稿，包含了“冒菜”及其拼音的美术字、戴帽子的白菜、煮冒菜的锅以及盛满米饭的碗，与涉案明信片相应图案相比除着色不同外基本相同，无其他图案。2、《成都美食》系列明信片印刷品，其中包含涉案明信片，明信片背面印有“作者：康清”“独立设计品牌：沐目mumu”等字样。3、手绘稿图案扫描的电子文件，包含涉案明信片中大部分图案，除着色不同外，具有一致性。4、使用photoshop软件将手绘素材合成涉案明信片图案后保留的黑白版及上色版源文件，使用相应软件打开，显示内容除右下角的“香”字倾斜角度不同外，与涉案明信片一致；原告操作软件，可将其中的图案逐一抽离和加入，原告称该过程即分层创作的过程。被告认为底稿无法判定形成时间，且未包括全部图案，不能证明原告为原始权利人；被告认为明信片印刷品的图案与被控侵权装饰画图案不具有相似性，因而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扫描件与photoshop源文件，被告认为经过多次编辑，不认可真实性。原告称其提交的手稿未包括所有图案系因其将图案分散创作于不同的本子上，现在无法找齐。原告为了证明被告侵权时间长，提交了大众点评网网页打印件，内容为“川E的点评”，显示有多条评论，其中有一条发表于2016年11月11日附有照片的评论，原告主张照片中显示涉案餐馆于此时已经在使用被控侵权装饰画。因打印件中照片较小且为黑白色，无法辨认被控侵权装饰画。被告不认可真实性。原告为了证明被告使用被控侵权装饰画起到很好宣传作用，提交了大众点评网网页打印件，内容仍为“川E的点评”，显示共有533条评论，其中多条评论所附店铺照片中显示有三幅被控侵权装饰画。被告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为宣传画并不能增加经营业绩。诉讼中，被告为了证明其使用被控侵权装饰画具有合法来源，已尽到注意义务，展示了淘宝网网页并提交了网页打印件，显示店铺名称为印象空间定制壁画，店铺首页下方有“正品保证”“闪电发货”“实物拍摄”等图标，订单详情显示收货人为董略韬，收货地址为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五条139号（东四派出所对面），商品信息处载有“个性简约手绘冒菜火锅店麻辣烫大型壁画餐饮小吃饭店背景墙…”，所附照片中包含一幅占据一面墙壁的涉案明信片图案，金额为￥38×9，实付款（含运费）为￥336，交易信息中显示付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成交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诉讼中，被告称其系基于对淘宝卖家的信任购买了被控侵权装饰画，未审查过淘宝卖家的相关权属证明。原告不认可网页真实性，认为不能体现被告购买时的情况。另查，原告于2017年6月8日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支付公证费2500元；原告于2017年11月8日向北京市铭基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500元。上述事实，有涉案作品手绘底稿、作品登记证书、明信片印刷品、（2017）京东×××、网页打印件、发票、涉案图案手绘底稿扫描件、photoshop源文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明信片中包含的“冒菜”及其拼音的美术字及食材、烹饪工具、烹饪场景等图案，虽多为常见物品，且线条较为简约，但是其具体形象的确定、线条的勾勒以及色彩的使用等方面仍然有较大的创作空间，体现了创作者具有独创性的智力劳动和独特风格，具有一定美感，属于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而涉案明信片整体图案本身，将上述图案按照一定的方式进行了组合，除去上述图案本身的独创性外，图案的选择，位置的安排等也有一定的创作空间，故也属于美术作品，两者均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手绘本底稿、底稿扫描件、photoshop源文件、涉案明信片印刷物、作品登记证书等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相关侵权行为主张权利。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张挂与涉案明信片实质性相似的装饰画以及包含有涉案明信片所含图案的装饰画用于商业推广，属于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方式使用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所享有的展览权，且未给原告署名，侵犯原告所享有的署名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其使用的被控侵权装饰画具有合法来源，已尽到注意义务，本院认为，即使被控侵权装饰画确系被告从其主张的淘宝商家购得，其亦自认并未审查商家的相关权属证明，仅凭网页上标注的“正品保证”不足以免除其相应注意义务，且被控侵权装饰画一上的“川E”字样说明被告对于相关装饰画的制作有所参与，其更应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况且即使复制品具有合法来源亦不能作为以展览方式使用涉案作品的依据。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现无证据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违法所得，故本院将综合考量权利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被告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及取证过程所支付餐费有相关票据佐证，且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的侵权行为侵害了原告所享有的著作人身权利，给其造成精神上的困扰和损害，故本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本院将根据侵权行为的性质、情形、影响范围及原告的要求等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项、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天山雪域餐厅在其营业场所显著位置张贴声明，就涉案侵权行为向原告康清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天山雪域餐厅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天山雪域餐厅赔偿原告康清经济损失40000元及合理支出6000元；三、驳回原告康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康清负担300元，由被告北京天山雪域餐厅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闫永廉审 判 员  郝婷婷人民陪审员  马星星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刘蔚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