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3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往（曾用名醉君）。
委托代理人：向旺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业湖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二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庞宝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怿萱，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谈宇良，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北国权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临江乡马桥。
法定代表人：刘国权，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向往因与被上诉人宝业湖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湖北国权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重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往的委托代理人向旺明，被上诉人宝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谈宇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国权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往原审诉称：向往与宝业公司系商业合作关系，宝业公司自2008年长期向向往购买水泥，用于工程建设。间或因急需而向向往购买少量钢材或借部分资金用于抢进度的急需开支，工地项目部全权负责人为龚永生。向往向宝业公司出售的水泥为国权公司生产，向往为该公司的销售代理，双方于2008年3月1日签订了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国权公司愿意将其生产的水泥交给向往代理销售，由向往负责与购货人达成销售相关协议并负责送货及货款核对等事宜，国权公司仅负责提供公司账户作为购货方的付款账户。向往需要按照其销售水泥的货款金额全部进入国权公司账户后，国权公司再将款项扣除相关税费后支付给向往。向往按照上述方式将水泥销售给宝业公司用于其701、717、719所工地项目施工，宝业公司则将水泥货款支付至国权公司账户内结算。2011年6月30日，双方对2008年以来的所有往来进行了清理。对2009年3月14日至2010年12月28日期间的水泥款进行对账，确认截止至当日宝业公司尚有货款601，390.84元未支付给向往。2011年12月28日，双方对2011年7月至11月期间的水泥货款进行对账，确认截止至当日宝业公司尚有货款136，220元未支付给向往，合计共欠货款737，610.84元。对账结束后，向往多次催促宝业公司支付货款，宝业公司仅在2012年春节前支付200，000元，至今尚有537，610.84元货款未支付。其中，2011年6月30日对账，确认宝业公司尚欠货款601，390.84元；2011年12月28日对账，新增货款136，220元，累欠737，610.84元；2012年1月18日，宝业公司还款200，000元，仍欠537，610.84元。由于宝业公司未能及时付款，给向往造成经济损失，向往于2013年6月27日起诉宝业公司至原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宝业公司支付向往货款537，610.84元，2、判令宝业公司承担诉讼费。后于2013年9月4日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宝业公司支付向往拖欠货款利息53，865.23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为107，730.46元，仅主张一半53，865.23元）。重审中，向往对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按原来利息计算标准，支付至还款之日止。
宝业公司原审辩称，宝业公司与国权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往系国权公司业务员，宝业公司与向往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向往不具备案件主体资格，请求驳回向往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国权公司述称，国权公司与向往签订销售代理协议属实，国权公司与宝业公司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国权公司不知向往与宝业公司间的业务往来关系。
原审查明，武汉天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邑公司）于2003年6月24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旺明，2015年8月12日注销。甲方国权公司与乙方向往于2008年3月1日签订协议。约定，乙方想代理甲方生产的水泥产品，达成共识如下：双方各自对自己的经营行为负责，其关系为协作关系，互不隶属；一、甲方按乙方需求，提供各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水泥产品；二、甲方负责组织运输，乙方承担运费；三、甲方供货价格不能高于市场批发价格，并依据市场价格浮动；四、为乙方提供收款账号，方便乙方收款时接受支票等现金以外的支付方式；收到的乙方回款支票等款项，计入乙方在甲方账户的存款总额；五、甲方有义务帮助配合乙方处理与客户的质量异议；六、乙方必须在甲方设立独立户头，并足额预先打进货款；七、乙方必须提前12小时向甲方提供供货数量、时间、地点、收货人电话；八、乙方提供的信息不准确造成运输不到位，由乙方承担运输损失；九、乙方自行组织货源引起的质量纠纷，甲方概不负责。
向往自述甲方湖北建工集团中船701所北海湾3#、5#楼项目部与乙方天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第一条、标的、数量、价款，普硅32.5#水泥，单价（不含税）310元／吨；第四条、交货期限，2008年。湖北建工集团中船701所北海湾3#、5#楼项目部的经办人为龚永生，天邑公司的经办人为向往。向往自述龚永生于2008年5月12日至2008年5月20日间701所工地收到盘圆、圆钢、螺纹钢、线材。
用人单位甲方宝业公司与劳动者乙方龚永生（男，196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荣华东村18号6楼2号，公民身份号码××）于2008年12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第三条、劳动合同期，从2008年12月18日至719所藏龙岛新区一期工程结算工作任务完成时止；第五条、甲方聘用乙方从事经营管理工作。龚永生已于2012年2月死亡。
宝业公司于2009年6月17日至2010年12月28日间收到国权公司供应水泥合计2376吨，国权公司于2009年7月24日至2012年1月18日间收到宝业公司支付水泥货款合计1，830，000元。
向往自述结算人赵福生、负责人龚永生于2011年6月30日出具向往：水泥结算清单。载明，①701二期，钢材、水泥下欠余款48，665.84元，②701二期（2009年3月14日至2009年6月1日止），水泥65T×310元／T＝20，150元，③719工地（2009年6月17日至2010年12月28日止），水泥50T×300元／T＝15，000元，水泥1，805T×310元／T＝559，550元，水泥358T×330元／T＝118，140元，水泥270T×340元／T＝91，800元，水泥17T×350元／T＝5，950元，水泥133T×355元／T＝47，215元，水泥55T×390元／T＝21，450元，水泥26T×430元／T＝11，180元，水泥23T×450元／T＝10，350元，水泥28T×490元／T＝13，720元，④717工地（2009年9月5日至2011年6月28日止），水泥567T×310元／T＝175，770元，水泥27T×430元／T＝11，610元，水泥716T×490元／T＝350，840元，①-④合计1，501，390.84元；付款：①2009年9月3日自报150，000元，②2010年6月2日自报150，000元，③2010年8月7日自报200，000元，④2010年9月29日自报200，000元，⑤2010年11月21日自报100，000元，⑥2010年11月26日自报100，000元，①-⑥合计900，000元；以自报付款结算应下欠款601，390.84元（注：所有单据结算在内，如有单据一律无效作废）。其上加盖“宝业湖北建工集团××新区××工程技术专用章”。赵福生系龚永生聘任职员。
向往自述赵福生、龚永生于2011年12月28、29日出具龚总717工地7-11月对账单。载明，序号1，日期7.5，品名32.5，单位吨，数量27，价格490，金额13，230，凭证编号42198；序号2，日期7.9，品名32.5，单位吨，数量27，价格490，金额13，230，凭证编号42442；序号3，日期7.15，品名32.5，单位吨，数量27，价格490，金额13，230，凭证编号42903；序号4，日期7.22，品名32.5，单位吨，数量27，价格490，金额13，230，凭证编号302；序号5，日期7.28，品名32.5，单位吨，数量27，价格490，金额13，230，凭证编号596；序号6，日期8.13，品名32.5，单位吨，数量27，价格490，金额13，230，凭证编号1513；序号7，日期8.21，品名32.5，单位吨，数量27，价格490，金额13，230，凭证编号2056；序号8，日期9.2，品名32.5，单位吨，数量27，价格490，金额13，230，凭证编号2731；序号9，日期10.8，品名32.5，单位吨，数量8，价格490，金额3，920，凭证编号1260487；序号10，日期10.13，品名32.5，单位吨，数量27，价格490，金额13，230，凭证编号5344；序号11，日期11.27，品名32.5，单位吨，数量27，价格490，金额13，230，凭证编号8176；总吨位278，总金额136，220；收送货单据11张，32.5#水泥278吨。
向往于2013年7月1日起诉宝业公司至原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判令宝业公司支付向往货款537，610.84元、承担诉讼费；于2013年9月4日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宝业公司支付向往拖欠货款利息53，865.23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29日以（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36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宝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向往支付水泥款537，610.84元；二、宝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向往支付拖欠水泥款的利息53865.23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分三个阶段计算：1、以601390.84元本金，从2011年6月30日开始起算至2011年12月27日；2、以737610.84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28日起算至2012年1月17日；3、以537610.84元为本金，从2012年1月18日起算至2013年7月1日。总计利息：107730.46元，向往仅主张53865.23元）。案件受理费9715元，减半收取4857.5元由宝业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后宝业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5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
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17日通知第三人国权公司参加诉讼，于2016年1月19日送达向往、宝业公司、国权公司举证通知书，向往提交证据，宝业公司、国权公司未提交证据。
向往、国权公司在原审、重审中均拒绝提交或不能提交向往与国权公司或宝业公司间、国权公司与宝业公司间、宝业公司与其他公司间是否签订钢材、水泥买卖合同、是否供应钢材、水泥、供应多少价值钢材、水泥、是否支付钢材、水泥货款、支付多少钢材、水泥货款、是否差欠钢材、水泥货款、差欠多少钢材、水泥货款、是否结算钢材、水泥买卖业务、如何结算、结算资料等证据。
国权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明确表示，国权公司不清楚2011年6月30日向往：水泥结算清单、2011年12月28、29日龚总717工地7-11月对账单等向往与宝业公司间是否存在买卖钢材、水泥关系，国权公司与向往或宝业公司间不差欠水泥货款，国权公司在案件中不主张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2008年3月1日协议、2008年12月18日劳动合同书、2009年6月17日至2010年12月28日国权公司水泥调拨单、送货单、2009年7月24日至2012年1月31日借记通知、支票存根、电子回单、审批单、记账凭证、转账支票、2016年1月13日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即洪山支行2008年2月3日至2014年5月12日宝业公司账号1190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2016年1月19日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即武珞支行2008年1月9日至2015年12月23日宝业公司账号0154活期账户交易历史查询）、2016年1月20日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即武汉分行2009年6月30日至2016年1月13日宝业公司账号0703账户对账单）、2016年1月26日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鄂州分行2008年12月2日至2012年2月29日国权公司账号5651对公历史数据查询），向往、宝业公司、国权公司无异议，均应确认为案件认定事实的基本证据。
上述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11年6月30日向往：水泥结算清单、2011年12月28、29日龚总717工地7-11月对账单的证明效力。2011年6月30日向往：水泥结算清单、2011年12月28、29日龚总717工地7-11月对账单，不应确认为案件认定事实的证据。
向往2013年6月27日诉讼请求为“支付货款”等，案由应确认为买卖合同纠纷。
向往2013年6月27日民事起诉状中自认其与国权公司“于2008年3月1日签订了代理合同”、2008年3月1日协议载明“乙方（即向往）想代理甲方（即国权公司）生产的水泥产品”、2009年6月17日至2010年12月28日国权公司水泥调拨单、送货单、2009年7月24日至2012年1月31日借记通知、支票存根、电子回单、审批单、记账凭证、转账支票、2016年1月13、19、20、26日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均证实，且国权公司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享有买卖水泥债权请求权的主体应为国权公司、而非向往。
向往、国权公司在原审、重审中均拒绝提交或不能提交向往与国权公司或宝业公司间、国权公司与宝业公司间、宝业公司与其他公司间是否签订钢材、水泥买卖合同、是否供应钢材、水泥、供应多少价值钢材、水泥、是否支付钢材、水泥货款、支付多少钢材、水泥货款、是否差欠钢材、水泥货款、差欠多少钢材、水泥货款、是否结算钢材、水泥买卖业务、如何结算、结算资料等证据，且国权公司明确表示国权公司不清楚向往与宝业公司间是否存在买卖钢材、水泥关系，国权公司与向往或宝业公司间不差欠水泥货款，国权公司在案件中不主张诉讼请求，2008年3月1日协议效力，不当然地拘束宝业公司，故无从认定向往与宝业公司间是否存在买卖水泥关系，无从认定向往、国权公司约定宝业公司向国权公司履行债务即是宝业公司对向往履行债务是否属实，亦无从认定向往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宝业公司依据案件2008年3月1日协议、2008年12月18日劳动合同书、2009年6月17日至2010年12月28日国权公司水泥调拨单、送货单、2009年7月24日至2012年1月31日借记通知、支票存根、电子回单、审批单、记账凭证、转账支票、2016年1月13、19、20、26日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等证据，辩称宝业公司与国权公司、非与向往间存在买卖水泥合同关系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情形，予以采信。向往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向往可另案提出维权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向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15元，由向往负担。
判决后，向往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为向往与宝业公司，向往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1、原审，重审法庭审理笔录均有详细记录，向往提供的与宝业公司项目承包人龚永生签署的协议，2011年6月30日对账单均可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形成买卖关系；2、重审法庭，在宝业公司提供不出新的证据的前提下，作出了与原审截然相反判决，断章取义，未进行充分论述；3、向往与国权公司系买卖关系，而非代理或雇佣关系；4、向往与宝业公司项目承包人龚永生有明确买卖合同。有运货司机证明向往是直接与宝业公司承包人龚永生直接买卖关系。宝业公司按向往指定，货款通过银行转账即直接汇到国权银行账上，为当前市场上通行的代收代付方式，对帐单及收货单也清楚反映了该交易对应的是向往，国权公司也明确表示其不是本案交易的主体，交易主体为向往。不能因上述操作模式而否认向往与宝业公司的直接买卖关系。二、龚永生是宝业公司的项目经理，其签字盖章的对账单对外就具有法律效力，至于宝业公司的内部财务制度，外人无从了解。根据对账单，可以证明宝业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请求撤销原审，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宝业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向往向本院提交：1、国权公司收款凭证及收据、国权公司往来客户对账单以及向往向宝业公司开具的结算单和价格表。拟证明国权公司与向往，向往与宝业公司之间形成的均为买卖关系，之间有价差。宝业公司应按结算单支付下欠货款与利息。宝业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对真实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国权公司与向往的对账单不能否认两者间实际为代理关系，对账单也不能反映所涉水泥是供给宝业公司的，故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2、武汉钢铁江北集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向往系该单位在职职工，与国权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宝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不能否认向往与国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代理关系。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客观事实综合审查判断。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向往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宝业公司虽主张其系与第三人国权公司发生本案所涉的水泥买卖业务，并拟以送货单位及收款单位均为第三人国权公司予以证明，但第三人国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从未与宝业公司发生水泥买卖业务。而对于送货单位及收款单位均为第三人国权公司之因，根据第三人国权公司与向往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第三人国权公司向宝业公司送货系基于向往的指令，货款汇至第三人国权公司亦是基于《协议》的约定，此外，在市场经营交易中，基于经营或防范风险的需要，亦普遍存在出卖方指定送货人、指定收款人的现象，送货人、收款人并非必然为合同相对人。因此，在第三人国权公司对宝业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下，宝业公司仅以送货人及收款人为第三人国权公司为由不足以证明其系与第三人国权公司发生水泥买卖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宝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2011年6月30日的对账单首页抬头处“向往：水泥结算清单”标题、向往及第三人国权公司所签《协议》及对本案水泥买卖业务的陈述、第三人国权公司履行送货、收款的事实，可证明与宝业公司发生本案水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向往，而非第三人国权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向往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二、关于宝业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货款。向往在本案中是基于买卖合同商事法律关系要求依据对账单，诉请宝业公司支付下欠货款。对账单虽然是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一种形式，但仍需结合客观事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宝业公司已向向往实际付款共计183万元，付款凭证上均注明款项性质系支付工程材料款或水泥款，且每笔款项对应的审批单上注明的请款事由与之对应，在向往无有效证据对付款性质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应依法认定宝业公司在放款时均是以货款的性质向向往进行付款。向往虽提交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的对账单拟证明其与宝业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中存在买卖、借贷关系，支付的款项中采取的是先行抵扣借款的结算方式，所以才产生实际付货款金额与结算付款金额不符，但该节事实除向往口头陈述外，其对借款总额、借款次数、借款性质、借款对象、借款用途、借款凭证以及对借款、货款清偿顺序、结算方式是否经各方确认，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应佐证，故本院结合双方证据，依法认定宝业公司已向向往实际支付183万元款项，该金额已超出向往提供的应付货款总额1，637，610.84元。关于向往所称的借贷关系以及由此产生的权益，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向往可另行主张权利。向往要求宝业公司支付下欠货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向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但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15元，由向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波
审判员 廖艳平
审判员 陶 歆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