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16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学军，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住沈阳市皇姑区，系沈阳市皇姑区大润发超市防损员。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皇姑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彩香，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5）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学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立栋、杨德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学军及其指定辩护人刘彩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李学军在沈阳市皇姑区步云山路XXXXXX家中，因怀疑妻子孙某甲（被害人，女，殁年41岁）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二人发生争执，李学军持家中的壁纸刀、剪刀刺切孙某甲颈部、胸部等处数下，致被害人孙某甲被锐器切破左颈总动脉导致大失血死亡。当日，被告人李学军拨打电话报警后被带至公安机关。
公诉机关为指控被告人李学军的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书、物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学军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学军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学军认罪态度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起，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且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等辩护意见，请求法庭对李学军从轻处罚。并向法庭提供由被害人孙某甲父亲、女儿出具的对被告人李学军的谅解书。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学军与被害人孙某甲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24日22时许，在沈阳市皇姑区步云山路XXXXXX二人家中，被告人李学军因被害人孙某甲（女，殁年，41岁）之前一个月未回家，多次询问其原因，孙某甲不予回答，并提出离婚、净身出户，而怀疑其妻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二人发生争执并撕扯，李学军持家中的壁纸刀、剪刀刺切孙某甲颈部、胸部等处数下，致被害人孙某甲被锐器切破左颈总动脉导致大失血死亡。当日，被告人李学军拨打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后被带到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甲系现场目击者（被告人李学军的女儿）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学军于2015年8月24日22时，在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步云山路XXXXXX家中，因其父李学军怀疑其母孙某甲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二人发生争执，其父用壁纸刀将被害人孙某甲杀死的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2015年8月24日晚上，我与我爸李学军待在家里，在21时30分左右，我妈孙某甲回来了，在这之前，她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回家住了，我爸问我母亲，这一个月都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为什么不回家？我妈说没有啥可说的，并要和我爸离婚，他们吵了起来，在争吵的时候，我爸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壁纸刀，我爸与我妈继续推搡，我爸拿着壁纸刀拽着我妈进卫生间，我的右胳膊受伤了，我就坐在厅里的地上看伤口，我再转过身来，我就看见我妈她倒在地上，我喊我爸，告诉他我受伤了，我爸就用毛巾把我的胳膊包扎了一下，接着我爸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将他杀人的事情告诉了警察，过了一会儿，警察来到我家，将我爸带走了，我也被送到了医院。我确定被杀死的人是我母亲孙某甲。我看到我妈的脖子上有伤，淌了很多血，别的部位是否受伤我不知道。在案发现场，除了我们一家三口人之外，没有其他人在场。公安人员让我看壁纸刀和剪子的照片这两样工具都是我家里的，平时都放在我家的厨房里。壁纸刀放在我家厨房镜子下面第一个壁柜内，剪子放在我家厨房灶台下面的壁柜内的拉篮里，壁纸刀和剪子都已经买挺长时间了，壁纸刀的把是灰色的，总长度约12厘米左右；剪子是红色的把，不锈钢的。
2、证人孙某乙（系被害人孙某甲的妹妹）的证言，证实其姐姐孙某甲是2015年8月24日22时左右被杀死的，当时我没有在现场，是第二天派出所的民警通知我，我才知道的。我姐姐孙某甲是在沈阳市皇姑区步云山路XXXXXX自己的家里被杀死的，孙某甲在沈阳市邮区中心局分拣中心工作。2014年10月份我母亲去世以后，我很少与我姐孙某甲来往，在刑警大队技术科对孙某甲的尸体进行了解剖检验时我在场，尸体是我姐姐孙某甲，我们已经将我姐姐孙某甲的尸体火化了。
3、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4日20时许，其在家里的卧室看见对面楼发生凶案的现场具体地址是步云山路XXXXXXXX室一家三口人（民警告知爸爸叫李学军，妈妈叫孙某甲，女儿叫李某甲）在厨房里争吵，那个男的想要动刀，孩子喊：爸，把刀放下。李学军跟孙某甲说：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孙某甲说：我说的就是实话。李某甲就跟孙某甲说：妈，你就跟我爸说实话吧。当时的情况他们在争吵，也撕扯在了一起。我看见李学军手里肯定是拿什么东西了，听见李某甲跟李学军喊：爸，你把刀放下。他们三个人吵吵了一会就开始动手了。当时因为他们三个人扭打在了一起，我看见李学军用大约20公分长，3公分宽的刀的捅的孙某甲，我不能确定李学军拿刀捅孙某甲的具体部位。李学军捅完孙某甲之后，他们就倒在地上了。我看不见了，但是我听到李某甲喊了一句：爸，已经一地血了。我也听见了孙某甲被捅之后，开始大叫，叫李某甲赶紧报警。之后，李某甲就报警了，但是说不清楚地址，李某甲当时还问李学军家里的地址是多少，李学军没有回答她。过来一会，李学军站了起来，把一个应该是铁器的东西扔在铁盒里，完事就报警称自己杀人了。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步云山路XXXXXX，室内为两室一厅式结构，室内木柜门上在78厘米×51厘米范围内有血迹。厨房中橱柜东侧地面上有一女尸，头西南脚东北，仰卧状，左上肢向上屈曲，右上肢向上外展，双下肢下伸，略分开，双脚位于卫生间内。脸上盖有一黄色围裙，上身穿黄色短袖，下身穿黑色短裤，赤足。尸体东侧地面距西墙127厘米距南墙322厘米处，有一灰色裁纸刀，刀尖朝北，刀上有血迹。尸体头南侧地面上有一只红色拖鞋，上有血迹。红拖鞋西侧地面上有一截裁纸刀刀片，尸体头下及头周边地面上在95厘米×101厘米范围内有血泊，该血泊南侧厅中地面上有大量擦蹭、滴落血迹，厅中地面有一灰色背心，上有血迹，背心东侧有一双蓝色拖鞋，上有血迹，背心西侧有一条手巾，上有血迹。血泊北侧厨房地面上有一粉色垃圾桶盖，一带血毛巾，一地垫及散在有多处血迹，地垫下有一把红色塑料把剪子，上有血迹。厨房西侧橱柜台面及电饭锅上在112厘米×35厘米范围内有血迹。该橱柜东侧柜门及台面东侧立面上在110厘米×71厘米范围内有血迹。厨房北侧水池中有一白色塑料盆，内有部分红色液体。水池西侧、南侧台面上在80厘米×51厘米范围内有红色斑迹。卫生间拉门外侧158厘米×55厘米范围内有血迹。卫生间西南角白色立柱外侧在103厘米×25厘米范围内有血迹。内层拉门内侧在83厘米×115厘米范围内有血迹。卫生间东墙上在77厘米×66厘米范围内有血迹。卫生间内南侧玻璃及塑钢框上在65厘米×66厘米范围内有血迹。卫生间南侧洗衣机上部在71厘米×27厘米范围内有血迹，洗衣机北面在45厘米×32厘米范围内有血迹，洗衣机西立面在71厘米×42厘米范围内有血迹，洗衣机北侧座便器上血迹。卫生间地面散在有多处血迹。
两卧室之间玄关地面上散在有多处血迹。客厅至玄关门口南侧墙面上在58厘米×20厘米范围内有血迹。玄关东侧墙面上在86厘米×18厘米范围内有血迹。
南卧室房门东侧门框上在39厘米×15厘米范围内有血迹。卧室内双人床床面上床单北侧在71厘米×49厘米范围内有血迹。床单北侧立面上在49厘米×56厘米范围内有血迹。床北侧地面上在151厘米×139厘米范围内有血迹。门口南侧地面上在108厘米×56厘米范围内有血迹。北卧室地面散在有多处血迹。
从现场尸体东侧地面提取裁纸刀、尸体头部西侧地面提取提取裁纸刀刀片、从厨房地面提取剪子；从裁纸刀上、剪子上、尸体头南侧红色拖鞋上、尸体旁血泊、厅地面上、厅地面灰色背心前襟上、厅地面蓝色拖鞋鞋底上、厅地面手巾上、厨房橱柜台面上、卫生间西南角白色立柱外侧、卫生间洗衣机西侧面上、卫生间地面上、玄关地面上、客厅至玄关门口南侧墙面上、南卧室床面北侧床单上、厨房地面上、南卧室床北侧地面上、南卧室门口地面上、卫生间东墙上、北卧室地面上提取血迹。
5、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客厅地面上血、卫生间西南角白色立柱外侧上血、客厅至玄关门口南侧墙面上血、玄关地面上血、南卧室门口地面上血、南卧室床北侧地面上血、南卧室床北侧床单上血、蓝色拖鞋鞋底上血、客厅地面手巾上血、客厅地面灰色背心前襟上血、卫生间洗衣机西侧面上血、北卧室地面上血和李学军左大腿上血、李学军黑色短裤前侧血，经过DNA鉴定与“李某甲”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3220741×1028。
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尸体旁血泊血、厨房地面剪子上血、厨房橱柜台面上血、厨房地面上血、卫生间地面上血、裁纸刀上血、尸体头南侧红色拖鞋上血、卫生间东墙上血、李学军右大腿上血、李学军黑色文化衫前襟上血，经过DNA鉴定与“孙某甲”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1499198×1025倍。
上述检验结论，有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明。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所见：尸检中，见本例颈项部、胸部、四肢有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其形态特点符合锐器切割所致。颈部前侧有一巨大融合创口，创腔内可见左颈总动脉部分离断，结合球睑结膜苍白、唇颊粘膜苍白、尸斑浅淡及衣着染有大量血迹等失血征象，可以认定本例系被因锐器切破左颈总动脉导致大失血死亡。结论为：孙某甲系因被锐器切破左颈脉导致大失血死亡。
7、物证：从案发现场提取并扣押的壁纸刀一把、壁纸刀刀片一节、剪刀一把、菜刀一把，庭审上出示，并经被告人李学军确认，上述物品是其家使用的，其使用壁纸刀和剪刀将被害人孙某甲杀死的事实。
8、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李学军手机中调取被告人李学军于2015年8月22日与被害人孙某甲往来的短信聊天记录，并结合被告人李学军在公安机关对该项的供述，可证实被害人孙某甲与被告人李学军有离婚倾向，以及被告人李学军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的事实。
9、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110”接处警信息查询表，并结合被告人李学军庭审上的供述，可证实被告人李学军案发后主动报案，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人员的事实。
10、被告人李学军指认笔录现场和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步云山路XXXXXXXX的事实。
11、被告人李学军在侦查阶段和庭审期间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具体内容如下：
2015年8月24日22时左右，在沈阳市皇姑区步云山路XXXXXX我的家里，我妻子孙某甲回来了，这之前一个多月的时间她都是偶尔回家，基本不在家。我与我女儿李某甲待在家里，孙某甲先去卫生间去洗漱，等她洗漱后，我问她，这一个月都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回家，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孙某甲就说要和我离婚，并且要净身出户，说与我在一起过日子没有乐趣。我们争吵起来，在争吵的时候，我从厨房壁柜里拿出壁纸刀，要扎孙某甲，我女儿李某甲从橱柜内拿出菜刀，向着她的母亲，向我比划，我拽着孙某甲要到卫生间里，不想让我的女儿看到我与她妈争吵，我的女儿李某甲上来劝架，她夹在我们中间，橱柜的门当时是开着的，我一脚将橱柜的门踢关上了，橱柜拉篮里的剪子掉在了地上。我用壁纸刀划向孙某甲的脖子，她倒在地上后，我又蹲跪在她旁边，再次用壁纸刀划孙某甲的脖子，划了几下以后，壁纸刀的刀片折了，我又捡起掉在地上的剪子，用剪子又扎了孙某甲的脖子好几下，孙某甲不动了。我女儿李某甲喊我，说她的胳膊受伤了，我就用毛巾把她的胳膊包扎了一下，之后用一个围裙将孙某甲的脸部蒙上了，接着我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将我杀人的事情告诉了警察，过了一会儿，警察来到我家，将我带到公安机关。我作案时使用的壁纸刀的把是灰色的，总长度约12厘米左右，壁纸刀在我杀孙某甲时刀片折了；剪子是红色的把，不锈钢的。李某甲胳膊上的伤口有可能是我与孙某甲撕扯的时候，我用壁纸刀划伤的。公安人员从我手机里调取的我与孙某甲短信聊天记录，“今天去了妈家，最后看一眼，周一和你去找你妈，给孩子的遗言都想好了”，当时想如果孙某甲逼着我离婚，就与她同归于尽。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学军因其妻一个月未归并提出离婚后，一时激愤将妻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学军犯故意杀人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夫妻之间本应互谅互让，相互扶持，但被告人李学军因家庭矛盾而杀害与其共同生活多年的妻子，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严惩。鉴于被告人李学军案发后，主动报案，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犯罪，庭审中又自愿认罪，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自首；同时，本案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属激愤杀人，并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被告人李学军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以上被告人所具有的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结合被告人李学军上述犯罪事实、性质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学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4日至2029年8月23日止。）
二、扣押并随案移送的物证裁纸刀、剪子、菜刀各一把、裁纸刀刀片一节，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白 丹
审 判 员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张立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纪玮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