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2688号
原告刘月飞。
原告王广风。
上述两名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功林，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庄传恩。
委托代理人李国明，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达牛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存珠。
委托代理人孙胜强，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家庆。
委托代理人何叶，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成晨，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江湾开林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茹德美。
委托代理人傅永才。
委托代理人陶士忠。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陆丰元。
委托代理人刘芳。
原告刘月飞、王广风与被告庄传恩、上海达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牛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分公司）、上海江湾开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湾开林运输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洁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月飞、王广风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功林，被告庄传恩之委托代理人李国明，被告达牛运输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孙胜强，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何叶，被告江湾开林运输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傅永才、陶士忠，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准许原告撤回对葛学伟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月飞、王广风共同诉称，2014年5月21日9时，被告庄传恩驾驶被告达牛运输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沪D3XX**货车（该车辆在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行驶至本市闵行区林海公路鹤立西路约200米处时，与葛学伟驾驶的被告江湾开林运输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沪B1XX**的货车发生追尾事故，将该货车随车人员刘学捷撞击当场死亡。本起事故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被告庄传恩负事故主要责任，死者刘学捷对事故无责任。原告刘月飞、王广风分别是死者刘学捷的父母，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对其以下损失：死亡赔偿金人民币（币种下同）877，020元、丧葬费30，3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20，000元、误工费7，000元、餐饮费2，258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000元，由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全额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被告庄传恩、被告达牛运输公司共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江湾开林运输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庄传恩辩称，对事故内容、责任认定无异议。其系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事故车辆挂靠登记在被告达牛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业务，但是达牛运输公司没有收取挂靠费。对超出及不属于保险限额部分损失应当由其与被告达牛运输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内。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受害人对本起事故负次要责任，故受害人对其自身损害亦应承担20%的责任，综合考虑其与受害人和葛学伟对事故所负的责任，其最多承担40%-5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请求金额，律师费同意按责承担4，000元。其余请求金额同意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的意见。
被告达牛运输公司辩称，对事故内容、责任认定无异议，车辆投保情况同意被告庄传恩的意见。确认庄传恩陈述的两被告之间的关系，但两被告之间并非挂靠关系，根据相关规定，个人不能办理运输证，故庄传恩仅是借用其名义办理了车辆运输证。故其与被告达牛运输公司系借用关系，其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若法院认定其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则对事故责任比例及原告请求金额均同意庄传恩的意见。
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事故内容、责任认定无异议，车辆投保情况同意被告庄传恩的意见，故同意在保险限额内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因本事故致庄传恩、葛学伟也受伤，故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相应的份额。受害人对本起事故亦有过错，故庄传恩最多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请求金额，死亡赔偿金认可按照本市农村标准每年19，208元计算20年计384，160元；丧葬费认可28，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按责承担20，000元，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误工费认可按照每月1，820元计算3人计算0.5月即2，730元；餐饮费、住宿费不予认可，交通费认可500元。
被告江湾开林运输公司辩称，葛学伟系其公司驾驶员，事发时葛学伟的驾驶行为系履行其职务行为，故本起事故同意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事故内容、责任认定及车辆投保情况均没有异议。目前被告葛学伟刚刚出院，还没有进行伤残鉴定，也没有向法院提出相应主张。其余同意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对原告请求金额，律师费同意按责承担3，000元，其余请求金额同意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意见。
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内容、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因原告没有提交出生证、结婚证，对原告主体资格由法院依法审核。葛学伟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其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结合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三方的过错行为，受害人的损失应当由庄传恩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江湾开林运输公司和受害人各承担15%的责任。本事故致被告庄传恩也受伤，故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相应的份额。对原告请求金额，死亡赔偿金认可按照本市农村标准每年19，208元计算20年即384，160元；丧葬费认可28，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按责承担7，500元，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误工费不认可；餐饮费、住宿费不予认可；交通费认可500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1日9时29分许，葛学伟驾驶悬挂号牌为沪B1XX**中型普通货车沿本市闵行区林海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鹤立西路北约200米处时，车辆发生故障，抛锚于车行道内，葛学伟与随车人员刘学捷即下车检修车辆，刘学捷在车后逗留时，适逢被告庄传恩驾驶牌号为沪D3XX**中型厢式货车沿林海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地点，沪D3XX**中型厢式货车车头与站立于前方同车道内的受害人刘学捷相撞后再与沪B1XX**中型普通货车车位相撞，致刘学捷当场死亡，庄传恩、葛学伟受伤，两车损坏，构成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被告庄传恩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撞击前方人员与车辆，未按规定履行其高度注意、谨慎驾驶和确保安全的义务；葛学伟驾驶机件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停车后，未按规定迅速报警及设置警示标志；刘学捷在车辆发生故障停车后下车在车行道内停留，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是由三方的过错所导致，庄传恩的行为对发生本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葛学伟和刘学捷的行为对发生本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小，故最终确定被告庄传恩负事故主要责任，葛学伟负事故次要责任，刘学捷承担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
经公安部门委托，鉴定部门曾对刘学捷进行尸表检验、死因分析鉴定，结论是刘学捷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严重腹部开放性损伤。事发时受害人刘学捷在上海江湾开林运输公司工作。经被告达牛运输公司申请，本院向其出具调查令调查刘学捷在沪居住地址及居住期限，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蔡路派出所于2014年7月31日在该调查令上记载刘学捷2014年2月26日居住登记在合庆镇勤昌村东蔡家宅XXX-
XXX号XXX室，目前未在该址居住，信息已注销。另原告因本次诉讼已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另查明，原告刘月飞、王广风分别是刘学捷的父亲、母亲。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刘学捷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诉讼中，原告确认受害人生前为农村户籍。
被告庄传恩与达牛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牌号为沪D3XX**中型厢式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达牛运输公司，该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人保上海分公司，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葛学伟的驾驶行为系履行被告江湾开林运输公司的职务行为。牌号为沪B1XX**中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
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派出所、政府及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律师聘用合同、律师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劳动合同、工资签收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光盘等相关证据材料并经庭审质证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
本院认为，本起事故公安机关认定被告庄传恩负事故主要责任、葛学伟负事故次要责任，而受害人刘学捷对其自身损害亦需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结合庄传恩、葛学伟对本起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并考虑到刘学捷对其自身损害后果亦负有一定过错，确定庄传恩、葛学伟对受害人的损失分别负65%、25%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刘学捷对其自身损失应负10%的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又因事发时葛学伟的驾驶行为系履行被告江湾开林运输公司的职务行为，且被告庄传恩与达牛运输公司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因此原告超出及不属于保险限额部分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江湾开林运输公司赔偿25%、被告庄传恩赔偿65%，被告达牛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被告庄传恩之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法由相应责任方承担。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分别承保沪D3XX**中型厢式货车、沪B1XX**中型普通货车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人保上海分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对原告损失金额的确定，本院评判如下：1、死亡赔偿金，现原告按本市城镇标准主张，此项主张能否成立，应基于当事人在事发时是否在本市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及主要收入是否来源于城镇。现涉案证据反映受害人生前居住于本市农村地区，而原告就受害人事发前在本市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之举证亦不充分，且原告亦确认受害人生前系农村户籍，故原告要求按本市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该项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该项应为384，160元；2、丧葬费，原告主张有误，本院据实予以更正，此项应为30，21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本院考虑事故后果、事故责任及该项可计入交强险之情形，酌定该项为45，000元；4、律师费，此项系当事人为实现自身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与原告的其他直接损失有异，虽原告支付该款有发票为据，但该费用并非诉讼所必需，且亦应在合理范围内主张，本院结合原告合理的损失额，酌定该项为10，000元；5、误工费，本院考虑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等情形，酌定此项为5，460元；6、餐饮费，原告之主张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7、交通费，本院考虑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等情形，酌定此项为1，000元；8、住宿费，本院考虑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等情形，酌定此项为2，000元。
综上，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84，160元、丧葬费30，2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律师费10，000元、误工费5，46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000元，上述合计477，838元。以上损失由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不含律师费）即247，838元由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65%即161，094.7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25%即61，959.50元。以上人保上海分公司应承担的总额是271，094.70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承担的总额是171，959.50元。律师费10，000元，由被告庄传恩承担65%即6，500元，被告达牛运输公司对上述被告庄传恩之应付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中，被告江湾开林运输公司同意按责承担律师费3000元，未悖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月飞、王广风各项损失合计271，094.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
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月飞、王广风各项损失合计171，95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
三、被告庄传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月飞、王广风律师费6，500元；
四、被告上海达牛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庄传恩应付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被告上海江湾开林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月飞、王广风律师费3，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848.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48.28元，由原告刘月飞、王广风共同负担6，430.06元，被告庄传恩、上海达牛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792.75元，被告上海江湾开林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625.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陈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庆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
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