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7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山冬，男，199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浏阳市文家市镇文家市片泉塘组***号。
委托代理人胡步活，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见权，男，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浏阳市文家市镇湘龙村青山片丰山组***号。
委托代理人孙立武，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淮川街道办事处朝阳社区市委大组才常路***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庆棠，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淮川街道办事处北园社区罗家大组方竹路***号。
上诉人崔山冬因与被上诉人孙见权、陶庆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4）浏民初字第06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日23时，崔山冬驾驶湘A876**小型普通客车搭乘周瑶头西尾东逆向停靠在S310线17KM＋650M（志勇商行）处南侧非机动车道上，恰有孙见权驾驶悬挂“湘A817**”号牌的金杯牌中型普通客车搭乘其妻子刘红相对行驶而来，由于孙见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上路，未在规定车道内行驶且超过道路规定的最高行驶速度，临危处置措施不当，崔山冬逆向停车且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双方交通违法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刘红当场死亡，崔山冬、孙见权、周瑶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6月3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浏公交认（2014）0300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山冬与孙见权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因崔山冬对该认定书认定其承担同等责任不服，于同年6月17日向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受理复核申请后经研究认为该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不清，决定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依法撤销浏公交认（2014）0300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2014年12月23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浏公交认（2014）03002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见权、崔山冬均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周瑶、刘红无责任。
事发后，孙见权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7天，伤情经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右下肢所受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右尺桡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25000元，伤后休息期10个月，护理期4个月，营养期3个月。另查明，孙见权与其妻子刘红、儿女自2009年开始居住在本市荷花街道办事处天马大桥西片区天顺御景城御天阁（自购房屋），儿子孙洋、女儿孙子怡分别在浏阳市金沙路小学、浏阳市新文学校小学部上学。孙见权在浏阳市文家市方圆花炮厂担任销售部经理一职，事发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13111元。孙见权的被扶养人有父亲孙庆之，1952年7月20日出生，非农户口；母亲刘苏仁，1953年8月7日出生，农业户口（父母共生育4个子女）；儿子孙洋，2005年1月17日出生；女儿孙子怡，2006年5月8日出生。崔山冬因事故受伤后先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22天，出院医嘱继续治疗，随后又在解放军第163医院住院2天，医生意见继续治疗，遂再转入浏阳市中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65天，2015年5月30日出院，同年7月2日至8月12日，崔山冬又因腰背部疼痛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1天，出院医嘱中有：定期复查，一月一次，不适随诊，注意营养支持。崔山冬的伤情经浏阳河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因事故致腰椎损伤构成九级伤残。伤后休息期21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后续医疗费10000元（取内固定材料）。崔山冬在浏阳市文家市镇坎岭贝石膏厂工作，事发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2657元。诉讼中，崔山冬申请对孙见权医疗费中与本次事故无关的费用进行鉴定，另在反诉中申请对其驾驶的湘A876**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孙见权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清单中的医药费审核出2794.2元与交通事故无关。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湘A876**小型普通客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评估为126300元，评估鉴定费3000元由崔山冬预交。孙见权、崔山冬双方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孙见权驾驶的悬挂“湘A817**”号牌的金杯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崔山冬驾驶的湘A876**小型普通客车所有权人为陶庆棠，其未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陶庆棠事发后已赔偿孙见权损失50000元，原审法院已在（2014）浏未民初字第00183号案中予以核减，本案不再重复核减。经审核，孙见权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82784.8元；后期医疗费25000元；误工费131110元（13111元／月×10月）；护理费6000元（1500元／月×4月）；交通费500元（因未提供相关交通费发票，按实际就诊所需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30元／天×47天）；鉴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07704.4元（23414元／年×20年×23%）；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6840.31元（6609元／年×18年×23%÷4人），母亲7220.33元（6609元／年×19年×23%÷4人），儿子71491.5元（15887元／年×9年÷2人），女儿79435元（15887元／年×10年÷2人），以上费用合计520296.34元。崔山冬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9879.11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8599元（2657元／月×7月）；护理费6000元（1500元／月×4月）；交通费550元（因未提供相关交通费发票，按实际就诊所需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30元／天×130天）；营养费500元；鉴定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33488元（8372元／年×20年×20%），以上损失合计124516.11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孙见权与崔山冬分别驾驶机动车，交通违法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对本次事故作用及过错程度相当，均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的浏公交认（2014）03002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分配恰当，予以采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以支持。因此，投保义务人陶庆棠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崔山冬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孙见权与其妻子刘红两人同为车上人员，一伤一死，分别立案，原审法院在（2014）浏未民初字第00183号案中，已判决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刘红3514.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刘红110000元，故还剩余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6485.6元，由崔山冬、陶庆棠对孙见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见权的剩余损失513810.74元（520296.34－6485.6元），由崔山冬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56905.37元，孙见权自负50%的责任。孙见权因事故受伤致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精神遭受一定程度损害，根据其伤残程度和各自过错，确定孙见权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由崔山冬负责赔偿。崔山冬亦在事故中受伤，孙见权驾驶的套牌的金杯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孙见权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全额赔偿崔山冬的损失，即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8637元，剩余损失55879.11元，由孙见权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7939.55元，崔山冬自负50%的责任。崔山冬因事故受伤致九级伤残，精神遭受一定程度损害，根据其伤残程度和各自过错，确定崔山冬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由孙见权负责赔偿。孙见权另主张的营养费，因无医疗机构的相关医嘱，不予支持；孙见权主张的车辆损失费30000元，因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车辆损失，不予支持。崔山冬反诉主张其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无证据表明崔山冬的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其父母现均未满60周岁，故不予支持。崔山冬另反诉主张车辆损失248000元，该车虽经鉴定因事故造成损失126300元，但该车辆所有人为陶庆棠，崔山冬既非车主亦未实际支出车损对价，陶庆棠在本案中亦未向孙见权主张该车损失，故崔山冬无权要求孙见权赔偿车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孙见权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经济损失520296.34元，由崔山冬、陶庆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6485.6元，剩余513810.74元由崔山冬赔偿256905.37元，其余损失孙见权自负；二、崔山冬赔偿孙见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崔山冬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经济损失124516.11元，由孙见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8637元，剩余55879.11元由孙见权赔偿27939.55元，其余损失崔山冬自负；四、孙见权赔偿崔山冬精神抚慰金3000元；五、驳回孙见权、崔山冬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均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一审受理费1812元，减半收取906元，由孙见权、崔山冬各自负担453元，反诉费4977元，由崔山冬负担3981元，孙见权负担996元。
上诉人崔山冬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被上诉人孙见权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孙见权系农村居民，其虽在城镇自购房屋，但事故发生前其一直在浏阳市文家市方圆花炮厂工作，该厂的经营地址属于农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可知，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孙见权发生交通事故前的平均工资为13111元证据不足。如果被上诉人孙见权不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完税证明》等证据佐证其实际收入为150000元／年，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另外，《收入证明》证明孙见权的年工资为150000元／年，按月计算为12500元，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地按13111元／月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孙见权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经济损失为356415.64元，由崔山冬、陶庆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6485.6元，剩余损失349930.04元由崔山冬赔偿174965.02元，其余损失孙见权自负。
被上诉人孙见权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孙见权2008年在城镇购买房屋，此后一直在此居住。被上诉人孙见权在事故发生前在浏阳市文家市方圆花炮厂工作，该厂地址虽然在农村，但被上诉人孙见权工作地点主要在浏阳市城区、广东省等地。二、被上诉人孙见权所从事的是对外联络、花炮运输监管、营销等工作，厂家给出的工资比一般职工高。至于发放方式，厂家采取的是现金发放，履行的手续确实简单粗放，所以没有劳动合同、社保记录等手续和资料。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中除“孙见权事发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收入为13111元。”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崔山冬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孙见权的残疾赔偿金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孙见权自2009年起即已在城镇购房居住，崔山冬对该事实亦予认可，并且，孙见权已提供收入证明、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其工作及收入来源情况，崔山冬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孙见权的子女孙洋、孙子怡在城镇上学等事实来看，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二、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崔山冬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误工费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孙见权主张的误工费标准较高，但又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完税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其自身提供的工资表与收入证明上所载明的收入数额也不一致，因此，一审判决按13111元／月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应按2014年度湖南省批发和零售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37022.5元（44427元／年÷12月×10月）。综上，孙见权的损失共计426188.84元，应由崔山冬、陶庆棠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6485.6元，剩余419703.24元，由崔山冬赔偿209851.62，其余损失由孙见权自负。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4）浏民初字第0606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4）浏民初字第060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
三、限崔山冬、陶庆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孙见权6485.6元；
四、限崔山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见权209851.62元；
五、驳回孙见权、崔山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812元，减半收取906元，由孙见权、崔山冬各负担453元，反诉费4977元，由崔山冬负担3981元，孙见权负担996元；二审受理费1812元，由孙见权、崔山冬各负担9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奕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