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翔和塑胶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林品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海棠，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玉清，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港中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林伟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扬子，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勇彪，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翔和塑胶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港中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中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4日，翔和公司（乙方）与港中工公司（甲方）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购买乐金显示（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金公司）g1、2工厂，其中6条组装生产设备201、202、203、209、210、211，以人民币3000000元（不含税）出售给乙方，甲方出售的6条生产线给乙方以现场数量质量为准，甲方不作任何保证数量质量。二、甲、乙双方合同签订当天，乙方向甲方指定的银行账号以汇款方式一次性支付合同款30%（人民币900000元）作为定金。乙方提货前，必须按合同全款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账号。三、甲方出售乙方时，人员拆除、运输、搬运费用甲方概不负责，拆除时间从2013年6月1日至6月10日，乙方必须整体拆除完毕，否则，乙方30%（即人民币90万元）的定金不退还并终止乙方合同。甲方需全力配合，若因甲方的问题，则不在此条例规范内。四、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派人员驻现场看管监管，如丢失、被盗与甲方无关。……六、甲方出售给乙方6条生产线，按乐金公司约定日期提货，其中有部分海关监管的生产设备，按定期约定到期乙方再进行提取。七、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对本合同内容的变更或补充应采用书面形式订立。
翔和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29日、2013年6月13日向港中工公司支付90万元、100万元。翔和公司、港中工公司确认，翔和公司尚欠港中工公司设备款110万元。翔和公司庭审中称未付的110万元是仍处于海关监管的2条生产线的货款，由于未能提货所以翔和公司拒绝支付该笔货款。港中工公司对此抗辩称，关于海关监管的生产设备翔和公司已经提走，即便如翔和公司所称的存在部分海关监管的生产设备未提走的情况，按照合同的约定，翔和公司也不能以此拒绝支付余下的110万元货款。
翔和公司提交了录像光盘以证明翔和公司就涉案的乐金公司的6条生产线的机器设备及现场进行了录像，当时该6条生产线的机器设备是完好的、能正常使用的。翔和公司、港中工公司确认拍摄的为涉案的6条生产线及拍摄当天6条生产线是完好并能正常使用的。但翔和公司、港中工公司不确认录像的形成时间，翔和公司主张拍摄时间为2013年5月26日，港中工公司主张拍摄时间为合同签订日2013年6月4日。该录像并未显示拍摄的时间，且该录像仅对生产设备的外观以及运作状态进行了拍摄，并未具体到机器设备的每一个部件。
2013年7月25日，翔和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瑞兴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兴达公司）签订《工业产品拆／标识／搬运合同》，合同约定由瑞兴达公司负责将乐金公司的6条display生产线标识／拆／搬运至lg厂指定位置，有责任保护各机器零件不受损坏，并清点机械设备各零部件，瑞兴达公司在lg厂区内不承担机械各零件丢失的责任，但如发生设备及零部件丢失时，有义务提供相应清单。2013年7月26日，翔和公司向瑞兴达公司支付拆迁费200000元。
翔和公司提交了瑞兴达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出具的证明及四张《lgdgz厂display模组线拆除所差物品清单》，证明瑞兴达公司受翔和公司委托拆除乐金公司display模组线（201线、202线、203线、209线、210线、211线）共6条生产线，每条生产线拆除后所差物料。
另，翔和公司提交了瑞兴达公司的在场人员张建彬出具的情况说明并申请证人张建彬出庭作证，经法庭许可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张建彬无正当理由并未到庭。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转让合同》、电子转账凭证、录像光盘、《工业产品拆／标识／搬运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翔和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翔和公司、港中工公司双方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2.港中工公司向翔和公司归还190万元合同款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13日至港中工公司归还全部本息日止）；3.港中工公司向翔和公司支付27万元的搬运费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13日至港中工公司归还全部本息日止）；4.港中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港中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翔和公司支付港中工公司设备转让款110万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1日至被告支付设备款止）；2.反诉费用由翔和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翔和公司、港中工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港中工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二）翔和公司应否支付余下的110万元设备转让款。
（一）港中工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依据合同第四条之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涉案的6条生产线的监管责任及毁损、灭失风险转移给了翔和公司。该约定表明合同签订并生效时涉案设备的风险转移给了翔和公司。因此，在合同签订当日港中工公司已履行交付义务，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风险已转移给翔和公司。关于交付的数量和质量，依据翔和公司、港中工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第一条中约定“以现场数量质量为准”，该约定表明双方采取现状交付的方式，可以认定在合同签订当日翔和公司对交付的6条生产线的现场数量质量无异议。合同签订后，依据合同的约定，涉案设备的监管责任已转移给翔和公司，港中工公司已履行其交付的义务。在翔和公司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形下，签约交付后，标的物的毁损、灭失风险由翔和公司自行承担。另，翔和公司未举证证明零件存在短缺是由于港中工公司的原因造成的，翔和公司仅提供案外第三人瑞兴达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及短缺物品清单，未经过港中工公司书面确认，且瑞兴达公司并非翔和公司、港中工公司共同指定的搬运公司，仅为翔和公司单方指定的搬运公司，因此对于该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于翔和公司主张港中工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零部件短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归还已支付的设备款190万元及搬运费用27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翔和公司应否支付余下的110万元设备转让款
基于上文所述，翔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双方仍应继续履行合同。依据合同第二条之约定，翔和公司提货前，必须按合同全款一次性支付。因此翔和公司的支付义务先于提货的权利。翔和公司辩称未付的110万元是仍处于海关监管的2条生产线的货款，由于未能提货所以翔和公司拒绝支付该笔货款。翔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未付的款项为仍处于海关监管的2条生产线的货款，且依据合同第七条之约定，翔和公司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书面变更付款方式，因此，翔和公司以未能提货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港中工公司主张翔和公司支付余下的110万元货款的反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港中工公司主张翔和公司自2013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设备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翔和公司主张其拆除机器的时间为2013年6月4日至2013年6月10日，港中工公司主张翔和公司拆除时间为2013年7月底，因此，港中工公司主张自2013年8月1日起算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6月6日作出判决：一、驳回翔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翔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港中工公司支付设备款110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080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翔和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翔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在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已履行交付义务，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风险己转移给原告”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约定期限和地点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但本案双方未在《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交付生产设备的期限和地点。交付的含义为转移占有，本案港中工公司并未在合同生效当日向翔和公司转移占有案涉生产设备，理由在于：合同第四条仅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派人员驻现场看管监管”，一是翔和公司实际并未于合同签订当日（2013年6月4日）派员看管设备；二是派员看管设备的行为旨在保护设备不受非法侵害，此时设备仍位于港中工公司的指定位置，翔和公司仍未能自由支配、处分该设备，这种状态与转移占有的行为属不同性质，不能等同视之，只有等翔和公司完成了拆除设备的行为，翔和公司才取得了对设备完全的占有和支配权，因此拆除并移走设备才能视为交付行为。既然不能认定已经“交付”，便不能认定合同约定的生效之日“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风险已转移给原告”。（二）原审判决认定“《转让合同》第一条中约定‘以现场数量质量为准’，该约定表明双方采取现状交付的方式，可以认定在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对交付的6条生产线的现场数量质量无异议”是错误的。《转让合同》第一条所约定的“以现场数量质量为准”，旨在明确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状态，双方对现状交付并无共识；“以现场数量质量为准”同时有视频录像可供佐证，即表明质量应以生产设备能够正常运行这一状态为准。而且，翔和公司拆除移转设备过程中已由拆除设备单位瑞兴达公司证实存在欠缺零部件的事实，缺少这些零部件使得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即交付时设备并未达到此前双方在视频录像中所确认的设备能够正常运行这一质量状态，也即港中工公司并未按约定完成交付。因缺少零部件的事实发生于交付前，毁损的风险应由港中工公司承担。关于拆除设备单位出具的证明和短缺物品清单，是第三方出具的书证，与拆除的现场事实相符，港中工公司亦无其他相反证据，足可证明翔和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三）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以未能提货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于法无据”是错误的。《转让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部分海关监管的生产设备，按定期约定到期乙方再进行提取”，该部分海关监管的生产设备没有拆除搬迁乃是客观事实，且至今港中工公司未能解除相应海关监管，海关文件己表明港中工公司可能无法解决设备被海关监管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虽然翔和公司按约定应履行先行付款的义务，但现有的海关资料等证据表明港中工公司可能无法向翔和公司交付该部分设备，翔和公司据此可以中止履行付款义务。翔和公司行使的是合同法明确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综上，翔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港中工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港中工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港中工公司答辩称：（一）合同签订之日，合同标的物的风险发生转移，由翔和公司承担。第一，合同签订之日，港中工公司已将合同标的物交付翔和公司。2013年6月4日，港中工公司已经依合同约定“以现场质量数量为标准”将合同标的物交由翔和公司“看管监管”。之后，合同标的物便一直处于翔和公司看管控制之下。从合同的具体履行来看，翔和公司实际控制合同标的物，其聘请第三方拆除、搬运合同标的物，港中工公司只提供必要的配合。以上事实表明，自合同签订后，港中工公司对合同标的物的事实管领权已转给翔和公司，合同标的物已实际交付。第二，即便“看管监管”行为不等同于交付行为，合同标的物之风险亦于合同签订之日起转由翔和公司承担。《转让合同》第四条对合同标的物的风险转移已有明确约定：翔和公司看管监管之后，标的物丢失、被盗的风险由翔和公司承担。即便如翔和公司所述，“看管监管”不等同于“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签订之日起合同标的物的风险亦因双方当事人“另有约定”而由翔和公司承担。（二）《转让合同》签订时，港中工公司与翔和公司均确认合同标的物的完整性，同意涉案标的以“现场的数量质量为准”，并不存在所谓的物品短缺。第一，合同签订时，翔和公司确认合同标的物的完整性。2013年6月4日，双方就涉案标的进行现场勘测，翔和公司还对涉案标的物及现场进行了录像。录像显示涉案标的物是完整的，翔和公司同意按现场的质量数量标准购买涉案标的物，双方在此基础上于当天签订《转让合同》。对此，翔和公司亦予以确认。第二，合同签订后，即便存在货物短缺，其风险也应由翔和公司承担。翔和公司在其提交的证据说明中亦载明“原被告签署合同时的生产设备与原告委托瑞兴公司对生产设备进行拆卸时不一致”，因此，即使存在零部件短缺问题，该问题亦发生在合同签订后至涉案标的物拆除前这段期间。如前所述，合同标的物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由翔和公司监管，其毁损灭失的风险亦由翔和公司承担。（三）翔和公司主张不安抗辩权没有事实依据，其应当依约支付港中工公司未付货款。据涉案标的物原所有权人乐金显示（广州）有限公司称，并不存在翔和公司所称的2条海关监管的生产线未提取的事实，相反，翔和公司已提走部分海关监管的零部件。即使有个别海关监管的设备未提取，也不构成翔和公司所谓的“先履行抗辩权”（实际应为不安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适用的前提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而到目前为止，翔和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港中工公司存在该法条规定的情形。综上，港中工公司答辩认为，翔和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翔和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此外，翔和公司二审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本院向涉案生产设备所在监管海关调取涉案生产设备的海关监管解除情况资料。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翔和公司主张的设备零部件缺失的事实是否成立并由此导致双方买卖合同应否解除；（二）翔和公司是否享有拒付余款110万元的先履行抗辩权。
关于设备零部件缺失的事实及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翔和公司提交了瑞兴达公司提交的证明及6条生产线设备拆除所差物品清单，以此证明受让的6条生产线设备存在零部件缺失及相应的价值情况，因瑞兴达公司是翔和公司单方委托拆除设备的单位，其所提供的设备拆除所差物品清单未经港中工公司在场确认，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翔和公司主张的零部件缺失的事实存在。根据双方在《转让合同》第一条中的约定，港中工公司出售的6条生产线给翔和公司是以现场数量质量为准，港中工公司对数量质量不作任何保证，《转让合同》第四条同时约定了合同生效之日起，翔和公司派人员驻现场看管监管，如丢失、被盗与港中工公司无关。由此可见，本案所涉6条生产线设备的交易是凭现状买卖，即便存在零部件缺失的情况，翔和公司也无权以此向港中工公司主张权利。鉴此，翔和公司以设备零部件缺失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退回已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以支持。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翔和公司是否享有拒付余款110万元的先履行抗辩权问题。《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翔和公司提货前，必须按合同全款一次性汇入港中工公司指定账号，现翔和公司在提货前仅支付了订金之外的100万元给港中工公司，而未将全款支付给港中工公司明显违反上述约定，原审法院支持港中工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的约定，解除监管并不构成翔和公司全额付款的先履行义务，翔和公司以部分设备未解除海关监管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不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故翔和公司申请本院调取涉案设备海关监管解除情况对于处理本案并无实质性意义，且超过了当事人申请调查取证的期限，对此申请本院不予采纳。如另有证据证实其因海关监管原因导致翔和公司权益的损害，翔和公司可另行提出主张。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翔和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祥和塑胶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喜
审判员 王会峰
审判员 张纯金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何海涛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