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刑初字第269号
公诉机关：连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户籍地址：福建省连江县。2013年6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连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7月17日被连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捷渊、陈伟，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连江县人民检察院以连检公刑诉（2014）1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陈捷渊、陈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21日18时30分左右，被告人陈某甲驾驶闽ALZx**货车途经连江县透堡镇往长龙镇4公里左右的上坡路段时，车上的果树刮倒林某甲驾驶的闽A56X**货车的左后视镜，陈某甲继续驱车前行。林某甲遂打电话叫被害人林某乙到前方帮他拦车，林某乙即乘坐被害人李某某驾驶的摩托车一同到达长龙公安派出所附近的三叉路口处拦下陈某甲驾驶的货车，之后林某甲也赶到下车向陈某甲讨要说法。林某乙、李某某、林某甲和陈某甲因此发生争吵并互相拉扯。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陈某甲先被林某乙、林某甲用拳脚殴打，在长龙派出所陈某乙教导员拉住林某乙劝架时，陈某甲便挥拳打中林某乙的左眼导致其眼眶内骨折，随后陈某甲又在地上捡起一块砖块砸中李某某的左前臂，造成李某某尺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某、林某乙伤情均属轻伤（但林某乙的伤情根据新颁布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仅属轻微伤）。
2013年5月11日，被告人陈某甲主动到连江县公安局长龙派出所投案。2014年7月24日，被告人陈某甲赔偿被害人林某乙人民币8000元，赔偿李某某人民币12000元，双方达成和解协议。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陈某甲因琐事纠纷，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甲辩称：当天他驾驶货车到长龙派出所附近的三叉路口时被林某乙等人拦住，对方没说明原因就动手打他，他开始一直没有还手。之后在长龙派出所教导员陈某乙出来警告对方不要再打后，对方还是没有停手，他见状才迫不得已还手。对方的受伤是他自卫反击时造成的，他被三人围殴也有受伤，但因他从小习武，身体比较好，所以受伤看不出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本案起因是由被害人林某乙、李某某和林某甲动手殴打被告人引起的；三人对被告人拳脚围殴，在派出所教导员劝架仍然无效的情况下，被告人出于自卫打伤被害人林某乙、李某某，并没有超出必要的限度。二、本案的发生事出有因，被害人是事故肇事者，也是事情扩大的制造者，应承担相应责任。三、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双方达成谅解。四、被告人是初犯、偶犯，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自首。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1日18时30分左右，被告人陈某甲驾驶闽ALZX**货车由连江县透堡镇往城关方向行驶，途经透堡镇往长龙镇4公里左右的上坡路段时，车上运载的果树刮到了林某甲驾驶的闽A56X**货车左后视镜，因陈某甲未予理会继续驱车前行，林某甲就打电话叫被害人林某乙到前方帮忙拦车，林某乙即乘坐被害人李某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到长龙派出所附近的三叉路口处拦下陈某甲驾驶的货车，不久林某甲也赶到现场，一起向陈某甲讨要说法。林某乙、李某某、林某甲和陈某甲因此发生争吵并互相拉扯，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陈某甲被林某乙、林某甲、李某某三人围殴，当长龙派出所陈某乙教导员赶到现场拉住林某甲、李某某劝架时，陈某甲与林某乙互相殴打起来。殴斗过程中，陈某甲挥拳将林某乙的左眼眼眶打伤，随后陈某甲又在地上捡起一块砖块砸伤李某某的左前臂。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某因外伤致左尺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害人林某乙因外伤致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告人陈某甲左右膝部表皮擦伤，未构成轻微伤。
2013年5月11日，被告人陈某甲主动到连江县公安局长龙派出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陈某甲已分别赔偿被害人林某乙、李某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元、12000元，并取得被害人李某某、林某乙的谅解。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某陈述，证实2013年4月21日傍晚，他在连江县长龙镇下洋村茶厂买茶时碰到林某乙，后林某乙接到林某甲电话，说林某甲的货车在透堡往长龙公路下段被一辆载树的小龙马车刮碰，小龙马车司机没有停下来就走了，林某甲叫林某乙把小龙马车拦下来，因为林某乙当时没有车，就叫他开二轮摩托车载林某乙过去。他们到长龙派出所附近三叉路口几分钟后就看到一辆载树的小龙马车开过来，他和林某乙就站到路上把小龙马车拦下来，并问小龙马车司机有没有刮到林某甲货车，为什么不停下来就跑了？过了一会林某甲也开着货车赶到，之后小龙马车司机下车和林某乙去看林某甲的货车左后视镜，不知道什么原因几个人就吵起来并互相拉扯，林某乙和林某甲可能去打对方，所以对方也还手打他们三个。后来长龙派出所民警跑过来劝架并把双方当事人拉开，小龙马车司机趁陈教导员拉开林某乙时打了林某乙两拳，林某乙就摔倒在地，他把林某乙拉到路边，小龙马车司机拿砖块要扔林某乙，却砸到他的左手小臂。
2、被害人林某乙陈述，证实2013年4月21日傍晚18时45分许，他和李某某在连江县长龙镇下洋的茶厂买茶时，林某甲打他的电话说在长龙往透堡方向驾驶货车时被一辆载树的小龙马车给刮破了后视镜，林某甲叫小龙马车停下，但小龙马车没有停车，让他把小龙马车拦下来。于是李某某就载他赶到长龙派出所附近的三叉路口拐弯处，过了一会，一辆小龙马车开过来，林某甲的车也跟在后面，他和李某某就把小龙马车拦了下来，然后叫司机下车，这时长龙派出所的陈教导员也过来。然后他就拖着小龙马车司机的肩膀的衣服去看被刮碰的后视镜，问为什么把别人车刮碰了还要跑？他在和那个司机拉扯时有打了对方脸部，那司机就用力挣开和他打起来。陈教导员看见就抱着他把他拉开，那个司机趁机打了他左眼睛下的颧骨两拳，他就倒地了。
3、证人林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4月21日傍晚约18时45分，他开着闽A56X**货车往透堡方向行驶，到半坡的时候被一辆载树的小龙马车刮破后视镜，当时他示意对方停下来，对方的车稍微停了一下又继续前行了，于是他就调头去追并叫林某乙帮忙拦下小龙马车。到了长龙派出所附近的三叉路口拐弯处时，那辆小龙马车已经被拦下来。林某乙拉着小龙马车司机过来看他车后视镜，之后二人就拉扯起来，林某乙被打倒在地。于是他下车去劝架，他劝架时有踢了对方肚子两三下。过了一会，长龙所的陈教导员也过来了，他以为没事了，没想到小龙马车司机捡起了石头砸了李某某的左手臂。
4、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他是连江县公安局长龙派出所教导员。2013年4月21日晚饭后他到长龙镇丘祠村办事，6点半左右从丘祠村回来，到派出所附近的三叉路口时听到有人在吵吵闹闹，就过去看一下。他看到林某甲、林某乙、李某某三人围着打一个人，就马上上前劝架并表明身份，但林某乙回答说：“教导员算什么”，他见情况不对就打电话叫同事赶快过来。当时天色较暗，三个人还在继续围殴，他有点生气就上前双手各抓住林某甲和李某某的衣领，把二人拉开。没想到被打那个人和林某乙扭打起来，林某乙被打倒在地，在打架中听到李某某“唉”的一声叫，然后有石块掷地的声音，这时候所里的民警蔡某某、张某某也赶了过来。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概貌情况。
6、连江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某因外伤致左尺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害人林某乙因外伤致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告人陈某甲左右膝部表皮擦伤，未构成轻微伤。
7、连江县人民调解中心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款收据、谅解书，证实双方经调解自愿达成协议，陈某甲一次性赔偿被害人李某某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元；一次性赔偿被害人林某乙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元。被害人李某某、林某乙对被告人陈某甲表示谅解。
8、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某甲的身份状况与到案过程。
9、被告人陈某甲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3年4月21日傍晚6点，他开着闽ALZx**小货车准备从马鼻镇经长龙镇去连江城关，大约7点左右车开到透堡往长龙约4公里处时，他感觉车和另外一辆车发生刮碰，当时他有稍微停了一下，因为天色暗发现没有什么情况就继续前行。大约到长龙派出所附近时有两个人拦住他的车，他下车后那两个人就过来打他，这时后面也跟过来一辆车，司机下来后也打他。这时长龙派出所陈教导员赶到现场要把林某乙拉开，但没能拉住，那三个人还是继续打他，林某乙叫陈教导员放手，否则连教导员也一起打。他见教导员也不能制止就还手打对方了，林某甲看到他还手就过来踢他并把他推倒在地。他摔倒在地，见地上有块石头就捡起扔了过去，结果砸到李某某手上。过了一会，又有两名民警过来把他们拉开。当时是林某乙先动手打他，打了十几拳，林某甲和李某某也都有打他，他是被对方打的太厉害了，出于防卫心理才还手的。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客观真实，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因车辆刮碰问题被被害人拦截殴打，在经民警劝拉后，伤害对方，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系正当防卫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害人确系倚仗人多先动拳脚殴打被告人，但均无持械。后民警介入劝架并将其中二人拉开，此时被告人陈某甲与被害人林某乙扭打中，挥拳将林某乙左眼打伤，紧接着扔砖块将被民警拉在一旁的被害人李某某的左手臂砸成轻伤。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已不具备正当防卫的前提和时限，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甲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对案件引发负有明显过错，可对被告人陈某甲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陈某甲已赔偿被害人李某某、林某乙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某甲犯罪情节与悔罪表现，对其可适用缓刑。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上述量刑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何吾勇
代理审判员 陈海云
人民陪审员 王 宇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 琦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的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