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乐珍，女，1966年5月2日出生，汉族，邵武市佳乐房产信息服务部业主。
委托代理人周海斌，福建海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金路，男，195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宫一兵，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峰，男，196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宫一兵，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娟，女，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宫一兵，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乐珍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3）邵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乐珍的委托代理人周海斌，被上诉人翁金路及其与林文峰、林丽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宫一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谢乐珍系邵武市佳乐房产信息服务部的业主，从事房屋买卖居间服务。2012年11月19日，翁金路（乙）与谢乐珍（甲）签订《房屋买卖居间服务合同》，委托谢乐珍出售其所有的邵武市八一路阳光广场B幢105室房屋。2013年3月14日，林丽娟需要购买房屋一套，委托谢乐珍为其提供中介服务，并在谢乐珍与翁金路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服务合同》上签字，接受该合同项下丙方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同时，林丽娟在合同第二页表格上签下“林丽娟、林文峰”的姓名及身份信息。《房屋买卖居间服务合同》中约定：第三条：乙、丙双方在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后的次日应书面函告甲方，在办理房产交易登记的三日内，乙、丙双方应各自向甲方支付房屋成交总价的1%作为佣金。第四条：乙、丙双方如未在前款约定的期限内向甲方支付佣金，即视为违约。乙、丙双方各自还应另向甲方支付与佣金等额的违约金作赔偿，佣金以乙方委托甲方所售房产挂牌价为准。第五条：乙、丙双方对本合同第三条、第四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合同第三条、第四条文字通过黑体字加粗提示。同日，谢乐珍带林丽娟前往翁金路家看房，促成了房屋买卖成交。但房屋买卖成交之后，林丽娟、翁金路拒绝向谢乐珍支付居间服务报酬，谢乐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谢乐珍为提起本案诉讼，花费律师费600元，调查取证费80元。
原判认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林丽娟、林文峰、翁金路提出谢乐珍在签订合同时，未对合同条款做详细解释及存在诱导行为、合同条款显失公平等原因，导致合同第四条无效的主张，但对其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承担完全民事责任，故对该项主张，原审不予支持。《房屋买卖居间服务合同》主体适格，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林文峰未在《房屋买卖居间服务合同》上签字，且其对谢乐珍的诉请亦不认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房屋买卖居间服务合同》对林文峰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谢乐珍要求林文峰支付佣金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合同签订后，谢乐珍带林丽娟前往翁金路家看房，促成了房屋买卖成交，但成交后翁金路、林丽娟拒绝向谢乐珍支付居间服务报酬，已经构成违约，故谢乐珍要求翁金路、林丽娟支付佣金及违约金的诉请，合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关于佣金计算的问题，《房屋买卖居间服务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佣金计算标准为房屋成交总价的1%，而合同第四条约定若被告违约，应各自另向甲方支付与佣金等额的违约金作赔偿，佣金以“乙方委托甲方所售房产挂牌价为准”。但是，合同中约定的“委托挂牌售价”为5，500元／㎡、房屋面积139.25㎡，佣金计算具体应如何按照房产挂牌价为准，约定并不明确，故本案佣金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以房屋成交总价的1%确定。本案房屋成交总价款为488，000元，故佣金为4，88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翁金路、林丽娟未按约支付佣金，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诉争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损失，原审根据林丽娟、翁金路的请求，兼顾公平原则、合同的实际履行及谢乐珍的实际损失情况（本案中，谢乐珍主要提供看房服务，服务成本及实际损失较低）等因素，对谢乐珍主张的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酌定以800元计算为宜。谢乐珍诉请的调查律师费、取证费，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被告承担，原审对此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翁金路、林丽娟辩称房屋买卖交易的达成，不是由谢乐珍提供的服务促成，在谢乐珍与林丽娟订立合同之前，林文峰就已到翁金路家看过房并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预案算你狠不予支持。本案中，《房屋买卖居间服务合同》第五条约定：“乙、丙双方对本合同第三条、第四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谢乐珍要求翁金路、林丽娟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翁金路应支付谢乐珍居间服务报酬4，880元；二、林丽娟应支付谢乐珍居间服务报酬4，880元；三、翁金路、林丽娟应共同支付谢乐珍违约金800元，律师代理费600元、调查取证费80元；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翁金路、林丽娟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谢乐珍对林文峰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谢乐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谢乐珍上诉称，1.本案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约定以成交价的1%作为佣金，这是指守约的情况下照此比例支付佣金。居间合同第四条约定，违约的情况下以挂牌价的1%作为违约金。因此，一审认定以成交价的1%作为佣金不当。2.原审调整违约金为400元，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中林文峰对其是适格主体没有提出异议，其与林丽娟系夫妻关系，表见代理亦符合法律规定。林文峰是本案涉诉房屋的共同买受人，其亦以自己的行为追认了居间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翁金路、林丽娟、林文峰答辩称，本案房屋成交价为488，000元，依照居间合同约定，应当以成交价的1%为佣金，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因林文峰未在合同上签字故不承担责任。谢乐珍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谢乐珍对一审认定林丽娟需要购买房屋及林丽娟一人去看房有异议，认为实际是林丽娟和林文峰一起要买房，上诉人带林丽娟与林文峰夫妻二人一起去看房；被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林丽娟有向谢乐珍交纳30元的看房费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谢乐珍向本院提交二份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拟证明林丽娟与翁金路的实际交易价为516，847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拟证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该两份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的缴税情况，并不能证明本案房屋买卖的实际交易价格，房屋买卖的实际交易价格应当以《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为依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房屋买卖居间服务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各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谢乐珍带被上诉人林丽娟前往被上诉人翁金路家看房，现林丽娟与翁金路已经实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依照居间合同第二条约定，视为谢乐珍完成了居间媒介服务。林丽娟、翁金路本应依照居间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支付居间服务报酬，其拒不支付居间服务报酬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谢乐珍要求林丽娟、翁金路支付佣金及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有据。现上诉人提出，佣金应当依照居间合同第四条违约条款的约定来计算，因居间合同第三条已经对佣金的计算有明确的约定，即“房屋成交总价的1%”，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本案中谢乐珍的实际损失应为林丽娟、翁金路延迟履行支付居间服务报酬的利息损失，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违约金的数额应不超过居间服务报酬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130%计算的利息，原审酌定本案违约金数额为800元，实际上并不低于上述利息，因林丽娟、翁金路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调整。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文峰未在《房屋买卖居间服务合同》上签字，亦未追认该合同，故该《房屋买卖居间服务合同》对林文峰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谢乐珍要求林文峰支付佣金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因上诉人对本案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以及被上诉人提出的原审遗漏认定事实，与本案处理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作审查、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元，由上诉人谢乐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君精
代理审判员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