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占。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康崇。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建升，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信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圣男。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德其。
上诉人王宏占、邵康崇因与被上诉人冯信爱、冯圣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商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冯信爱、冯圣男与王宏占、邵康崇于2015年3月6日签订《合伙体份额转让协议书》。转让协议约定：“邵康崇、王宏占、邵建钢、邹启崇、娄绍枢（甲方）自愿将其占有温州市宏占钢管厂全部份额作价80万元转让给冯信爱、冯圣男（乙方）所有。乙方在转让协议签订当天以银行承兑汇票向甲方等人支付定金20万元（票号：30700051／31536411），该票据由王宏占收取。甲方应当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十天内，到工商管理部门将各自合伙体份额变更到乙方或其指定人的名下。变更手续办理时，乙方应当向甲方等人支付转让款现金60万元……本协议壹式柒份，当事人各持壹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邵建钢、邹启崇、娄绍枢未在转让协议上签字。冯信爱、冯圣男已向王宏占、邵康崇交付定金20万元。冯信爱、冯圣男于2015年3月24日向邵康崇、王宏占邮寄了（2015）温罗法函字第28号温州市罗东法律服务所函，载明：因邵康崇、王宏占违背承诺，未及时要求其他合伙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合伙体份额转让协议书》依法不成立。要求邵康崇、王宏占在收到本函七天内退还冯信爱、冯圣男定金20万元。2015年4月20日，温州市宏占钢管厂（普通合伙）自然人合伙人由原来的邵康崇、王宏占、邵建钢、邹启崇、娄绍枢变更为邵康崇、王宏占、邹启崇、娄绍枢。王宏占、邵康崇提供了声明人为“邹启崇、娄绍枢”于2015年5月18日出具的声明，对冯信爱、冯圣男与王宏占、邵康崇签订的《合伙体份额转让协议书》进行追认，并表示愿意配合办理相关变更手续。
冯信爱、冯圣男于2015年5月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5年3月6日，王宏占、邵康崇称已经过温州市宏占钢管厂全体合伙人同意，将温州市宏占钢管厂全部份额作价人民币80万元转让给王宏占、邵康崇所有。在签订《合伙体份额转让协议书》（下称转让协议书）时，王宏占、邵康崇称先由王宏占、邵康崇签字，收取定金后，再叫其他合伙人签字。协议书签订后，冯信爱、冯圣男当即向王宏占、邵康崇交付金额20万元的汇票一份（票号：3070005131536411）。第二天冯信爱、冯圣男调查发现，合伙人邵建钢因吸毒被收监在金华，并因借贷纠纷已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他合伙人邹启崇、娄绍枢也不同意在协议上签字，并不同意转让合伙体份额。冯信爱、冯圣男要求其他合伙人在协议书签字，并到工商部门协助办理合伙人变更手续，王宏占、邵康崇却置之不理。王宏占、邵康崇收取汇票后，已到银行办理承兑手续。故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3月6日签订的《合伙体份额转让协议书》不成立；2、判令王宏占、邵康崇向冯信爱、冯圣男返还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此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王宏占、邵康崇承担。
王宏占、邵康崇一审期间答辩称：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宏占、邵康崇已收到20万元定金，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二、王宏占、邵康崇系征得全体合伙人同意才与冯信爱、冯圣男签订转让协议书的。邵建钢已于2010年退伙，实际股东只有四个人；合伙人邹启崇、娄绍枢愿意签订转让协议书，是冯信爱、冯圣男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违约方并非王宏占、邵康崇。
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3月6日签订《合伙体份额转让协议书》时，温州市宏占钢管厂的其他合伙人邵建钢、邹启崇、娄绍枢未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字，王宏占、邵康崇与其他合伙人亦未按转让协议书约定在协议书签订后十天内到工商管理部门变更合伙体份额。王宏占、邵康崇主张其已经过全体合伙人同意后与冯信爱、冯圣男签订转让协议书；且目前邵建钢已退伙，邹启崇、娄绍枢声明对转让协议书进行追认，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该院认为，未签字的合同相对人应在合理期限内予以追认，结合本案案情，酌定追认期限为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冯信爱、冯圣男已向王宏占、邵康崇邮寄送达关于转让协议书不成立并要求退还定金的函件，王宏占、邵康崇未予回复；王宏占、邵康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与冯信爱、冯圣男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已取得其他合伙人的代理权限，其他合伙人亦未在合理期限内对转让协议书进行追认；故该院对王宏占、邵康崇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该院认定《合伙体份额转让协议书》不成立，冯信爱、冯圣男主张王宏占、邵康崇返还定金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信爱、冯圣男与王宏占、邵康崇于2015年3月6日签订《合伙体份额转让协议书》不成立；二、王宏占、邵康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冯信爱、冯圣男定金20万元；三、驳回冯信爱、冯圣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冯信爱、冯圣男负担20元，由王宏占、邵康崇负担2130元。
宣判后，上诉人王宏占、邵康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同时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及第四十八条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是关于合同成立的条款，而第四十八条则是关于合同效力的条款，一审法院同时适用该两条显然是相互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诉争转让协议应于2015年3月6日成立并生效。1、上诉人系合伙体的执行合伙人，全面负责钢管厂的日常运营，其有权代表全体合伙人就合伙体交易进行商讨，其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取得了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只是没有形成书面的代理协议书。邹启崇、娄绍枢的声明书虽然是2015年5月18日出具的，但并不代表他们在该天才进行追认。实际上，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之后的第二天就已经将转让协议交邹启崇、娄邵枢签订确认，但是在需要被上诉人配合办理转让手续时，被上诉人却认为合伙人需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提出解除合同。该事实从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也有所反映。三、本案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原审认定合同不成立是错误的。本院询问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一个月的追认期是从合同相对人要求其他权益人进行追认开始计算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要求其他权益人进行追认，其他权益人也无法进行追认，因为他们自始至终都是同意转让的。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冯信爱、冯圣男二审期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015年3月6日上诉人与我方签订合同时，称其他合伙人在第二天签字，但实际上其他合伙人一直没有签字。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该份已经其他合伙人签字的协议明显是为了诉讼而伪造的。三、诉争转让协议尚未成立。在协议约定的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期限内，其他合同人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导致合同没有成立，本案并非合同履行的问题。四、上诉人无权代表全体合伙人签订转让协议。邹启崇、娄绍枢是在2015年5月才出具声明书进行追认的。而邵建钢在5月才将自己的合伙份额变更至邵康崇名下，由此也可见，邵建钢并不同意将合伙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宏占、邵康崇向本院提供了《合伙体份额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邹启崇、娄绍枢在2015年3月7日已经在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冯信爱、冯圣男质证认为，该协议书作为重要证据，上诉人一审的时候没有提供，还让明邹启崇、娄绍枢在2015年5月18日出具声明书表示追认，现在二审提供的这份转让协议明显是为了诉讼而伪造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一直由上诉人方持有，仅凭证该协议书尚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冯信爱、冯圣男向本院提供《温州市龙湾区环境保护局排污许可证换证审批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在2014年、2015年，涉案合伙体的排污许可证未进行年检。上诉人王宏占、邵康崇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仅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该审批表仅能证明合伙体的排污许可证在2013年经过行政审批，但不能证明合伙体在2014年、2015年没有进行审批。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审批表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且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也与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成立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3月6日，冯信爱、冯圣男作为受让方与邵康崇、王宏占签订了以邵康崇、王宏占、邵建钢、邹启崇、娄绍枢为出让方的《合伙体份额转让协议书》，约定冯信爱、冯圣男整体受让邵康崇、王宏占、邵建钢、邹启崇、娄绍枢在温州市宏占钢管厂的合伙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该协议应自协议所有当事人签字时成立，故该协议在2015年3月6日时尚未成立，仅为冯信爱、冯圣男发出的要约。合伙份额转让系合伙人对自己财产权的重大处分，在没有其他合伙人明确授权的情况下，王宏占、邵康崇无权代表其他合伙人与被上诉人就他们的合伙份额转让达成协议。王宏占、邵康崇上诉称其在2015年3月6日就已经取得其他合伙人同意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当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要约人依法撤销要约的，要约失效。冯信爱、冯圣男于2015年3月24日向王宏占、邵康崇邮寄律师函，主张合同不成立，可以视为撤销受让合伙份额的要约。在邵建钢、邹启崇、娄绍枢尚未以签署诉争协议或前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方式作出承诺之前，冯信爱、冯圣男撤销要约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该要约业已失效。在此之后，即使其他合伙人同意合伙份额转让也不能导致合同成立，故原审法院判决转让协议尚未成立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宏占、邵康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景寿
审 判 员 王怡然
审 判 员 黄丽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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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书记员 李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