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苏娣，女，1964年8月2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陆锡芳（系张苏娣的丈夫），男，1963年12月2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陆荣忠，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凤英，女，1949年8月2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戴亚峰（系单凤英的儿子），男，1976年7月1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念亲，无锡市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苏娣因与被上诉人单凤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3）锡法民初字第0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凤英原审诉称：2008年5月31日，其因琐事与张苏娣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张苏娣先动手殴打，后又用高跟皮鞋猛击其头部，致其头部受伤住院治疗至今。但张苏娣未支付任何费用，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苏娣支付因纠纷造成其受伤的医疗费250940.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20元，交通费1500元（上述费用计算至2012年4月26日止）；请求法院委托法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
张苏娣原审辩称：1、单凤英在其厂门前恶意种树浇粪，对其企业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不良影响，经多次制止未果，才发生本纠纷。本案发生是由单凤英挑起事端引起，其只是制止，过错在单凤英。在其制止浇粪未果后，双方扭打在一起，单凤英将粪泼在其身上导致矛盾加剧，其因该侮辱行为才拿鞋砸了单凤英，属于正当防卫，依法不应负责任。2、根据前一次诉讼中中诚司法所的鉴定结论，单凤英的精神疾病与其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关于赔偿费用，医疗费中有大量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和一些不合理的费用，其不予认可；根据中诚司法所的鉴定结论，单凤英的状况不宜评定伤残等级，故不存在残疾赔偿金；因本案系单凤英的过错引起，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3、单凤英需赔偿其相关侵权损失，衣物损失1134元、砸坏的小轿车修理费用4080元、小轿车修理期间租用他人车辆费用1800元、侮辱行为造成其精神损害暂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17014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综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公正判决。
原审法院查明：
一、单凤英的居住地与张苏娣家经营的企业位于同一村。2008年5月31日15时30分许，单凤英在张苏娣企业相邻处植树并浇粪，双方为此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张苏娣用皮鞋跟敲击单凤英头部致伤。纠纷发生后，单凤英入住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枕后头皮裂伤、前颅底骨折、继发性癫痫，后转入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治疗至今。
二、诉讼中，单凤英申请精神伤残鉴定，法院同意并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委托事项为对单凤英的精神状态、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并对上述鉴定结论中的伤害后果与当事人事发当日的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3年8月19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卷说明，认为根据现有送检材料被鉴定人脑器质性损害依据不足，故不能进行精神伤残评定。本案中鉴定未成。
三、单凤英主张下列损失：
1、医疗费250940.52元（截止2012年4月26日）。其提供了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会诊单、疾病证明、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医疗费票据39张计款250940.52元，经诊断单凤英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予以证实其受伤治疗及损失的事实。张苏娣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治疗心脏病、肝炎、胃病、营养方面、癫痫、精神及化验方面费用100005.02元应当予以扣除。另，单凤英住院期间除使用床位外，又包房144天每天120元，计17280元，该部分费用与床位费重复。经调查，上述100005.02元不是用于原始疾病的治疗。
2、住院伙食补助费28520元。其主张按住院1426天及每天20元计算。张苏娣对住院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应由单凤英自理。
3、交通费1500元。要求其提供票据但未提供，张苏娣认为由法院酌定。
四、本次诉讼前鉴定等情况：
1、2008年9月27日，经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委托鉴定，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锡精卫司（2008）法鉴字第1055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单凤英患“脑震荡后综合症”。张苏娣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的结论为准；单凤英表示无异议。
2、2008年11月25日，经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委托鉴定，江苏省司法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委员会技术组出具2008-64号司法鉴定书，认为单凤英系癔症，2008年5月31日的纠纷事件为诱发因素。单凤英认为与事实不符。
3、2009年3月26日，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说明，认为外伤后出现的“癫痫”及其他精神症状与本次头部外伤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精神方面不宜评定伤残等级；其头皮裂伤及胸腹软组织挫伤可以进行伤残评定，但根据现有资料，该方面的损伤不可能构成伤残等级。单凤英对结论不认可。
4、2010年11月11日，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锡精卫司鉴所（2010）精鉴字第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单凤英患神经症样综合症。单凤英对结论不认可。
5、2009年2月17日原审立案受理了原告单凤英、戴亚峰、戴月琴诉被告陆锡芳、张苏娣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单凤英、戴亚峰、戴月琴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11年3月7日裁定按原告撤诉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张苏娣用皮鞋鞋跟敲打单凤英头部致伤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单凤英对该纠纷的起因及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相应责任，故确定本案中由张苏娣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单凤英自行承担20%的责任。
单凤英主张医疗费250940.52元，根据票据，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经审查予以认定233660.52元（截止2012年4月26日），其他部分陪护人员包房费17280元，因无法律依据支持，不予采纳；张苏娣提出与心脏病、肝炎、胃病、营养方面、癫痫、精神化验等有关的医疗费100005.02元应当扣除，但未提供有效证据。经调查，系用于整体治疗所需，其中心脏病、肝炎、胃病相关医疗费不是用于原始疾病的治疗，未能确定上述医疗费用与单凤英伤后的治疗无关，故本案中该意见同样不予采纳。单凤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8520元，考虑单凤英住院1426天，每天18元，认定为2566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单凤英主张交通费1500元，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但考虑到单凤英就医后，陪护人员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酌定8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单凤英主张的其他与鉴定相关的费用，虽经法院委托，但本案中未能鉴定，且因其尚在治疗中，故暂时无法确定，为平等保护当事人民事权利，本案中不予理涉为宜。张苏娣要求单凤英赔偿财产损失，因其中涉及案外人利益，又未提出反诉，可由当事人另行主张；张苏娣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未有足够依据，不予采纳。当事人的其他意见，理由不充分，本案中不予采纳。上述费用合计260128.52元，由张苏娣赔偿208102.82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张苏娣赔偿单凤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交通费合计208102.8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单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单凤英负担491元，由张苏娣负担1404元。
张苏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发生口角后，单凤英先将粪泼在其头上、身上，导致双方发生扭打，其才用鞋砸伤单凤英，因此单凤英的泼粪行为才是引起本案纠纷的直接和主要原因，自身应承担40%的责任，其只需承担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费用11252.54元的60%。2、根据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单凤英外伤后出现的癫痫及其他精神症状与本案头部受伤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精神方面不宜评定为伤残等级，故其仅需承担单凤英在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合理治疗费用188738.3元的20%。3、单凤英治疗心脏病、肝炎、胃病、肾病的费用33669.68元不应由其承担，这与侵权行为无因果关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承担单凤英在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费用11252.54元的60%，承担单凤英在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合理治疗费用188738.3元的20%。
被上诉人单凤英答辩称：1、公安机关对张苏娣作的询问笔录可以反映，是张苏娣先动手打其，故存在主要过错；张苏娣先用粪勺想打其的脚，但没有打到，其为保证自身安全就抢了粪勺；张苏娣用鞋砸其，才导致其头部出血。因此，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张苏娣用皮鞋敲打其头部，具有过错，承担80%的责任于法有据。2、一审中的鉴定报告和说明，明确了张苏娣的侵权行为诱发了其的癔症，具有因果关系。双方对相关的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和作出判决的依据。其在癔症诱发后进行了治疗，所产生的治疗费用就是张苏娣侵权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该部分的费用。3、关于张苏娣提出的33669.68元，系实施侵权行为诱发癔症以后其发生的治疗费用，同样也是因侵权造成的后果，应由张苏娣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相同。
二审另查明：事发时，单凤英和张苏娣发生争执并扭打起来，相互间有抢夺粪勺的行为，张苏娣的身上、衣物上被泼到了粪迹。
又查明：2008年6月12日，无锡市公安局邀请江苏省公安厅及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的法医对单凤英进行会诊，并于2008年11月27日出具［锡公物鉴法（2008）2158号］法医鉴定书，分析意见为：多次头颅CT及MRI检查均未见外伤性改变，脑电图及脑电地形图检查正常，外伤性癫痫的基础不存在，故诊断不成立，同时颅底骨折诊断依据不足。……由于癔症属心因性疾病，患者的自身素质、心理和人格类型是发病的主要因素，2008年5月31日纠纷事件只是诱发因素，故对此不宜评定损伤程度。结论为：单凤英枕部头皮裂伤构成轻微伤。
再查明：就本案主张的费用范围内，单凤英在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为2008年6月1日至2008年6月12日，治疗费用为11252.54元。在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期间为2008年6月12日至2012年4月26日，治疗费用为228536.66元。
二审中，单凤英对本案所涉的鉴定意见及说明均无异议，认为相关的鉴定结论并不矛盾。
因单凤英自2008年6月12日至今一直住在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为了解单凤英的住院治疗情况，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至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调查咨询，其主治医师陈述：1、单凤英刚入院时，行为比较乱，经常吵闹、哭泣，过了半个月情况就有所好转，变成间歇性的发作。大概一个月后，单凤英的症状就以平静、迟钝、缓慢为主，偶尔会发作。先是一周发作两次，频率在不断减少，后来就一两个月发作一次，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年左右。从这几年的情况看，间歇性的平静状态在延长。2、住院治疗主要是改善睡眠、稳定情绪、控制精神症状，平时用药以保证不发作，发作起来就要打镇静剂之类的针。3、从目前情况看，住院治疗下去也难以有更好的变化，要想在医院里把病治好了再出院是不可能的。因为已经住院治疗了好几年，想完全康复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关键是其心理因素以及需要安定的环境，尽量让她不发作。4、我们是建议单凤英出院回家休养的，可以适应一段时候看情况再说。但单凤英本人缺乏主动表达的愿望，我们只能和其家人沟通，但其家人担心复发后难以处理而不同意出院。5、如果出院回家休养，暂时还要按原来的标准用药，再定期看门诊。
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中的结账单、询问笔录，二审中的法医鉴定书、照片、咨询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33669.68元能否作为侵权造成的损失，单凤英的治疗费用应如何认定；二、张苏娣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张苏娣认为33669.68元系治疗心脏病、肝炎、胃病、肾病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纠纷无关而不应由其承担，但这仅是张苏娣对相关药物罗列后自行计算的金额，并无相关证据和凭证予以证实。且经原审法院调查，该费用并非用于单凤英原始疾病的治疗，而是在治疗精神疾病的过程中，因相关药物会对其内脏产生副作用，需要使用保护内脏的药物，以避免副作用的产生。因此，该费用的发生与单凤英的本次受伤存在一定的联系，应当作为侵权损失，张苏娣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医疗结账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确认，单凤英在第二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为11252.54元，在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的治疗费用为228536.66元，合计239789.2元，原审法院认定的治疗费用合计233660.52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单凤英住院期间必然产生相应的伙食补助费和陪护人员交通费，故原审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5668元和陪护人员交通费800元，合理有据，应予采纳。综上，单凤英在本次诉讼中因受伤导致的损失费用共计为266257.2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单凤英在张苏娣厂门口种树、浇粪，进而双方发生争吵、扭打，因张苏娣身上被泼到粪迹，导致矛盾激化，随后张苏娣用皮鞋敲打单凤英的头部而造成其受伤。综合本案纠纷起因及事发经过，张苏娣对其侵权行为应承担过错责任，单凤英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可减轻张苏娣的责任。因单凤英在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的是头皮裂伤和前颅底骨折，该头部外伤与张苏娣的侵权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本院认定对于在第二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11252.54元，由张苏娣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9002.03元），由单凤英自行承担20%的责任。
本案中的数次鉴定意见可以反映，当日纠纷事件仅为单凤英癔症的诱发因素，而癔症属心因性疾病，患者的自身素质、心理状况和人格类型是发病的主要因素；且单凤英的精神症状与头部外伤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精神方面也无法评定为伤残等级。单凤英的自身素质缺陷和外部侵害行为共同导致了癔症病发的损害后果，而张苏娣的侵权行为仅是诱发因素，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需考虑行为对于损害的参与度和影响力。因此，单凤英在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治疗精神症状的费用，应当根据双方对侵权发生的过错程度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来确定责任比例。综上，本院认定对于在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的治疗费用255004.66元（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25668元、陪护人员交通费800元），由张苏娣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02001.84元），由单凤英自行承担60%的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3）锡法民初字第0231号民事判决；
二、张苏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单凤英损失111003.87元。
三、驳回单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单凤英预交），由单凤英负担1137元，由张苏娣负担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张苏娣预交），由单凤英负担1137元，由张苏娣负担7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杰明
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
代理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杜凤君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