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字第1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乙。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敏，温州市嘉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某。
委托代理人：姚丰满，浙江泽商（洞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某甲、袁某、朱某乙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城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厉某与朱某乙于2013年年底经人介绍认识，并于2014年3月3日按农村习俗订婚。2014年2月22日，厉某向朱某乙交付用于订婚购买金饰所需礼金118000元，该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至朱某乙的银行账户。后朱某乙用上述款项购买了铂金pt900钻石对戒一对，价值7187元；千足金精工项链一条，价值3547元；千足金项链一条，价值14110元（上述四件金饰价值计24844元，实付24660元）；千足金项链一条，价值2984元；千足金戒指三枚，分别价值2100元、1477元、1874元；黄金戒指一枚，价值1880元；千足金耳钉两副，分别价值1464元、650元；千足金硬金吊坠一条，价值934元；千足金吊坠一条，价值798元；千足金手镯一只，价值9179元；千足金金条两块，价值26680元，上述所有金饰共计价值74680元。后朱某乙将铂金pt900钻石对戒中的一枚戒指及一条价值14110元的千足金项链给了厉某。订婚当天，厉某给付彩礼268000元及六合礼金18800元等财物并在永嘉上塘新世纪酒店摆酒席。朱某甲、袁某、朱某乙按农村习俗返还彩礼108000元等财物并在永嘉廊下村摆酒席。订婚后，厉某与朱某乙有短时间共同生活。朱某乙曾给厉某购买了价值3000元左右的服饰及价值999元的奥康包，并与厉某拍摄了婚纱照。后因产生矛盾导致双方无法共同生活，至今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为彩礼返还问题产生纠纷，朱某甲、袁某作为朱某乙的父母，曾于2015年10月31日与厉某的父母在廊二村民委员会办公楼进行调解，经协商无果，现诉至法院。
原判认为，彩礼在我国风俗习惯中，系男方在婚姻约定初步达成时向女方赠送的聘金、聘礼，其目的在于要与对方缔结婚姻关系。厉某与朱某乙经人介绍订立婚约，厉某给付对方彩礼268000元，六合礼金18800元，购金款118000元，朱某乙方返还彩礼108000元，按照农村习俗，该六合礼金及购金款亦属彩礼性质，故朱某乙方实收厉某的彩礼共计为296800元（含六合礼金及购金款）。朱某甲、袁某、朱某乙辩称厉某给付彩礼及六合礼金共计158000元，后已返还厉某彩礼1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另，朱某乙已将厉某给付的购金款118000元部分用于购买黄金首饰，厉某现主张要求朱某乙返还上述黄金首饰（除去已给付厉某的千足金项链一条、钻石对戒中的一枚戒指），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剩余购金款43320元（118000元-74680元），朱某乙辩称已被其用于购买其他金饰及零碎东西，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其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本院在返还彩礼时予以一并考虑。对于朱某乙主张其曾购买服饰及奥康包给厉某的辩解，厉某予以认可，故予以采信。厉某给付彩礼的目的在于要与朱某乙缔结婚姻关系，现双方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厉某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关于主体问题，在本案实际中，给付彩礼问题并不单纯是订立婚约男女双方即厉某和朱某乙之间的事情，而是涉及到了家庭之间的往来，故彩礼的接受人在本案中应作广义的理解。朱某甲、袁某作为朱某乙的父母为其操办订婚仪式，可见接受彩礼一方应为朱某乙家庭即朱某甲、袁某、朱某乙三人，故三被告的主体适格。现厉某请求朱某甲、袁某、朱某乙返还按农村习俗给付的彩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具体返还数额上，考虑到朱某乙方已按农村习俗在当地召集亲友摆酒订亲，之后双方又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解除婚约对双方无论情感或财产均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在彩礼返还上应酌情予以考虑。综上，酌情认定朱某甲、袁某、朱某乙返还彩礼160000元为宜，对厉某的诉讼请求依法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某甲、袁某、朱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厉某彩礼160000元；二、朱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厉某千足金金条两块、铂金pt900钻石戒指一枚、千足金精工项链一条、千足金项链一条、千足金戒指三枚、黄金戒指一枚、千足金耳钉两副、千足金吊坠一条、千足金硬金吊坠一条、千足金手镯一只；如朱某乙不能返还原物，则应按照金饰购买时的价格予以赔偿；三、驳回厉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50元，减半收取2875元，由厉某负担675元，朱某甲、袁某、朱某乙负担2200元。
宣判后，朱某甲、袁某、朱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朱某甲、袁某夫妇不应成为诉讼主体。上诉人朱某乙与被上诉人厉某因婚约而形成特殊主体关系，虽说双方父母参与了该活动，但一切彩礼的主体对象，服务对象都是朱某乙（包括转账主体都是朱某乙），朱某甲、袁某作为朱某乙父母，在此过程中只起到辅助作用，并没有亲自接受被上诉人及家人的任何礼金、财物。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在接受彩礼案中“接受人”可作广义的理解，但应该是接受礼金彩礼行为人不单一、不明朗情况下才作广义理解的，本案一切财物接受主体相当明朗，即朱某乙，并且朱某乙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全部彩礼，没有完全考虑上诉人提出的相关合理因素，“酌情”两字如同虚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上诉人朱某乙与被上诉人厉某之间因婚约而形成了特殊的主体关系，在长达六七个月的交往中，双方相互购买东西赠与对方，虽然没有证据，但真实存在。一审对此认定过于简单化。2、被上诉人厉某在悔婚过程中，出现了较多伤害上诉人朱某乙的行为，存在相应过错，负有精神抚慰责任。一审简单酌情处理，违背“照顾”“慰藉”原则精神。3、彩礼返还案件在实践中应看对方是否存在生活经济困难因素，本案中一审未能体现。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决中对证据3“会议记录”的认定不当。一是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事实；二是该“记录”是到会时的人员签到，而不是对记录内容进行确认，即没有落款签名。由此，对其他证据所涉的人员和陈述内容同样无法得到确认。一审以“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为由作出错误的认定。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上诉法院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厉某答辩称：一、一审被告主体适格。给付彩礼，并不单纯是缔结婚约双方的事情，更多的是双方及其亲属的往来，对于彩礼给付的主体应该做广义理解。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给付彩礼的时候，是在女方家中由其长辈收取的，一审判决也已经明确区分返还彩礼与返还金饰的主体，关于诉讼主体资格审查上不存在任何问题。二、在双方婚约的存续期间及恋爱相处期间，双方均有价值不等的财物往来，这些确实是赠与行为，一审没有就这些作出判决。但是彩礼区别于其他小额财物的赠送，彩礼的支付是为了男女双方缔结婚姻，当这一目的无法达到的时候，彩礼应当予以返还。对于上诉人朱某乙与被上诉人来说，解除婚约都存在不同程度的伤害，考虑到社会现状，对女方影响相对大一点，但是，即便是男女朋友分手，也会对彼此造成伤害，不应以此为由要求给予经济补偿。至于返还财产是否对上诉人造成了经济困难，被上诉人只是要求返还财产，且已自行承担了部分损失，不会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更遑论经济困难。三、除了证据3“会议记录”之外，被上诉人还提供了调解当天的录音以及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形成了完整的、相互印证的证据链，确定证据3的三性，一审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彩礼是男方为了缔结婚姻关系而交付给女方的财物，不仅涉及订立婚约的男女双方，还涉及双方父母或其他家庭成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彩礼268000元及六合礼金18800元均由证人朱某丙作为媒人送至上诉人朱某乙家中，厉某将朱某乙及其父母朱某甲、袁某共同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
厉某为证明彩礼、礼金数额，于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会议记录表、证明、录音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其中的会议记录表虽为复印件，但其内容能够与其余证据相互印证。一审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并根据上述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采信厉某主张的待证事实，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朱某乙与厉某订立婚约之后因故产生矛盾，感情失和，无法达成结婚目的，厉某请求返还彩礼，依法应予支持。朱某乙一方收取彩礼、六合礼金、购金款等共计296800元，一审综合考虑了双方已按照习俗举行订婚仪式并短时期共同生活的事实，以及朱某乙合理的购物支出，酌情确定朱某甲、袁某、朱某乙共同返还彩礼160000元，朱某乙返还千足金金条、金饰等（价值74680元），基本合理，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朱某甲、袁某、朱某乙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593元，由上诉人朱某甲、袁某、朱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审 判 员 柯丽梦
代理审判员 包 锋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梁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