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渝中区五四路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
经营者马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秋月。
上诉人渝中区五四路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赛格尔门诊部）与被上诉人付秋月侵权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6923号民事判决。赛格尔门诊部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日，付秋月分三次向赛格尔门诊部支付了39350元整容费用，赛格尔门诊部出具了收据三张，在收费项目中分别载明“取鼻模型、隆鼻、皮瓣（鼻尖、鼻背）、鼻翼修复、鼻头塑形、鼻小柱延长、专家费”、“换材料”、“输液费3天2、3、4号基因美肽1支”。当日，赛格尔门诊部给付秋月进行了鼻子整形美容手术。2013年8月4日，付秋月又交纳了300元给赛格尔门诊部，该门诊部出具收据一张，在收费项目中载明“输液费（输2天，5、6号）”。
一审庭审中，付秋月举示了3张希曼宾馆账单，拟证明花费住宿费1723元。3张账单分别显示2013年8月2日至2013年8月9日，付秋月入住1042号房间，共计花费972元；2013年8月2日至2013年8月3日，付秋月入住1043号房间，花费154元；2014年7月20日至2014年7月24日，付秋月入住1055号房间，共计花费597元。马强对三张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付秋月举示了袁牙科口腔诊所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一份，拟证明付秋月月收入3000元，并以此标准计算误工费。该证明载明“兹证明付秋月为我诊所员工，身份证号码：，2012年5月20起在我诊所从事勤杂工工作至今，从2013年5月20日起至今月收入3000元（人民币）。”，赛格尔门诊部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付秋月未提供劳动合同、保险缴纳情况和工资扣发证据佐证其有误工损失。
一审审理中，赛格尔门诊部举示了付秋月的病历一份，拟证明付秋月在其他医院做整形手术失败，存在鼻翼严重不对称，鼻梁发红发亮，两次鼻孔大小形状不一，疤痕严重等情形，并已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中明确告知手术风险和术后注意事项等。手术知情同意书中载明：“美容外科手术是一项创造美的艺术，医生应尽最大努力，但由于个人审美观不同及现行医疗水平有限，不一定能够完全满足各自要求，术后有可能不会完全达到患者的期望或感觉，有必要时可免费修改。也可能出现麻醉意外、并发症、术后手术部位不完全对称、疤痕、和其他未知的现象，患者应表示理解，积极配合医生治疗，但手术费、医疗费一律不退。……任何美容手术后，都有一些小瘢痕，不可能绝对无痕，任何对称手术（如眼、胸、耳、鼻翼、鼻孔等）都不可能绝对对称。……我已认真阅读了以上条款并充分理解手术相关内容，同意手术并签字”。但付秋月认为该病历上“付秋月”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申请对该病历中“付秋月”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鉴定费3000元由付秋月垫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病历中“付秋月”的签字是否为付秋月本人所签进行鉴定。2015年2月14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标称时间为“2013年8月2日”的《重庆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病历》第1页“患者签名”部位“付秋月”署名字迹、第3页“同意手术（患者签字）”栏内“付秋月”署名签字、第5页“顾客签名”部位“付秋月”著名签字与供检的付秋月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
之后，付秋月又申请对赛格尔门诊部的整容行为有无过错、整容前后鼻子不对称度及疤痕差异、整容行为与付秋月鼻子被整容后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费6500元由付秋月垫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付秋月的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5年7月14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中载明，1、患者因主诉“在其他医院做过两次隆鼻手术，对效果很不满意”于2013年8月2日至医方，术前诊断：在其他医院已经做过两次隆鼻手术都失败，左侧鼻翼严重不对称，鼻梁发红发亮，两侧鼻孔大小形状不一，疤痕严重。医患双方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后于当日行取鼻模型，皮瓣（鼻尖、鼻背1/2）、鼻翼修复、鼻头塑性，鼻小柱延长术。结合术前术后照片对比，术后鼻外观有一定改善，鼻背透光问题得到解决。2、医院存在以下过错：①术前针对鼻部修复手术的沟通欠充分，无针对鼻翼修复、鼻头塑性的沟通记录；②右鼻翼手术指征不明确。3、患者存在较术前鼻不对称无明显改善，疤痕差异的后果。术后效果不满意与手术有明确的关系，鉴于患者术前已行两次手术，鼻翼发育存在明显差异，加之本次术前曾有手术损伤及疤痕影响等，是鼻不对称及疤痕差异的主要原因，医方存在的过错为次要因素……鉴定意见为：马强的整容行为存在过错，与付秋月鼻部整容后的损害后果（鼻不对称及疤痕差异）之间有因果关系，为次要因素。2015年8月25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情况说明，载明：1、整容前后鼻子不对称度：鼻子不对称度测量方法：若鼻小柱居中不偏斜，则以鼻小柱为正中线测量正中线至双侧鼻翼基底的距离，测量双侧鼻翼弧度，双侧鼻孔大小、形状；若鼻小柱有偏斜，需测量其偏斜度，本案依据贵院提供的术前、术后照片，从肉眼直观判断，其鼻外观有一定改善，鼻背透光问题得到解决，但术后仍然存在鼻子不对称，除有特殊的软件，才能根据其照片进行鼻子不对称度测量外，我所尚未发现相关软件，故整容前后鼻子不对称度无法准确判断。2、整容前后疤痕差异：右鼻翼术后遗留的疤痕是本次整容前没有的。
一审另查明：渝中区五四路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马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针对赛格尔门诊部的整容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等事项，一审法院根据付秋月申请依法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书载明，赛格尔门诊部的整容行为存在过错，与付秋月鼻部整容后的损害后果（鼻不对称及疤痕差异）之间有因果关系，为次要因素。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是由双方当事人依法选定并经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该鉴定机构具备相应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关于赛格尔门诊部应承担的赔偿比例问题，结合鉴定意见，认定其在本案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付秋月请求的各项赔偿费用评析如下：整容费用，确认为39650元。住宿费，付秋月在2013年8月2日至2013年8月6日期间在赛格尔门诊部进行整容治疗，该期间的住宿费用应予支持，故认定住宿费为1384+120=672元。对2013年8月2日另一间房的住宿费用及2013年8月7日至8月9日的住宿费用不予支持。2014年7月20日至7月24日的住宿费，因付秋月未提供相应的整容治疗情况，故对该住宿费亦不予支持。误工费，因未提供相应误工证明，不予支持。交通费，酌情主张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付秋月因此次整容遭受了精神痛苦，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两次鉴定共计产生鉴定费3000+6500=9500元。第一次笔迹鉴定的3000元由付秋月自行承担，第二次鉴定费6500元由赛格尔门诊部承担。因此，本案应纳入赔偿范围的费用有：整容费39650元、住宿费672元、交通费500元，共计40822元。根据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付秋月承担70%即28575.4元，赛格尔门诊部承担30%即12246.6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赛格尔门诊部共计赔偿付秋月14246.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渝中区五四路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付秋月14246.6元；二、驳回原告付秋月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713元，鉴定费9500元，共计10213元，由原告付秋月负担3635元，由渝中区五四路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6578元。
赛格尔门诊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付秋月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本案鉴定结论缺乏依据，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赛格尔门诊部在对付秋月实施美容手术的过程中没有过错，且赛格尔门诊部的手术行为与付秋月所称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赛格尔门诊部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令赛格尔门诊部赔偿付秋月精神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付秋月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属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且鉴定程序合法，其所作结论亦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故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应予采信。根据“马强的整容行为存在过错，与付秋月鼻部整容后的损害后果（鼻不对称及疤痕差异）之间有因果关系，为次要因素”的鉴定结论，赛格尔门诊部应在本案中对付秋月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赛格尔门诊部对付秋月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由于赛格尔门诊部的过错行为造成付秋月严重精神损害，故一审判令赛格尔门诊部向付秋月支付2000元精神抚慰金，也无不当。因此，赛格尔门诊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由于一审法院确定的鉴定费用的分担比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13元，鉴定费9500元，合计10213元，由渝中区五四路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3064元，由付秋月负担71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上诉人渝中区五四路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樊仕琼
代理审判员 夏兴芸
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
二○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月
书 记 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