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4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永安乡派出所西临。
负责人：刘玉柱，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孝法。
委托代理人：孙瑞娥，（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新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恒宇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市中区齐村镇东村西华路。
法定代表人：陈晓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井朋，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孝法、赵新党、枣庄恒宇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5）滕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17日5时25分许，黄孝法驾驶鲁D×××××号二轮摩托车沿滕州市滕平路由西南向东北行驶至国道加油站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张中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于当日5时28分许，李帅驾驶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滕州市滕平路由西南向东北行驶至国道加油站路段时，与发生事故后站在路上的张中艳、刘近兰及在路上步行的原告黄孝法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张中艳、刘近兰、黄孝法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该事故后经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滕公交认字（2012）第1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起事故中黄孝法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中艳、刘近兰无事故责任；第二起事故中李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孝法、张中艳、刘近兰无事故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黄孝法被送至滕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5月4日原告在滕州市中医医院办理了出院手续，并于次日转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4年6月4日原告伤情好转办理了出院手续，原告黄孝法共计住院治疗106天，支出医疗费190773.70元。经原告申请，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6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黄孝法因交通事故致脾切除构成八级伤残，左侧第7-10后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肠系膜破裂修补评定为十级伤残，膈肌修补评定为十级伤残，出院后仍需他人长期护理，具体期限可参照相关法律规定。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告黄孝法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伤残等级为六级。2014年12月18日，原告黄孝法诉至法院要求李帅、赵新党、恒宇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李帅的起诉，原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恒宇公司，实际车主系被告赵新党，赵新党系将该车挂靠在被告恒宇公司名下经营，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11月22日0时起至2014年11月21日24时止。被告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整备质量总计为16000千克，鲁D×××××挂号车辆核定载质量为315000千克，2014年2月16日该车过磅单显示毛重为45.96吨，净重30.84吨，2014年2月17日16时10分过磅单显示该车毛重为45.83吨。原告黄孝法住院治疗期间，由其妻孙瑞娥、其妹妹黄孝娥两人护理，出院后由其妻孙瑞娥继续护理，原告黄孝法、护理人员孙瑞娥户籍所在地均为滕州市东郭镇西明村，经常居住地均为沈阳市大东区小河沿路5号，黄孝法、孙瑞娥自2008年在沈阳市市区居住并从事废品回收买卖业务，且两人的次女、长子于2008年、2010年在沈阳市出生。护理人员黄孝娥系滕州市龙泉乡村老厨餐馆员工，日平均工资93.33元。同一事故中，张中艳损失医疗费40958.23元、误工费14000元、护理费10616.67元、交通费500元、××赔偿金584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刘金兰损失医疗费70444.17元、误工费8000元、护理费17276.75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5元、××赔偿金11396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均已提起诉讼。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赵新党已支付原告105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已支付原告110000元；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264元。2014年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5元／天。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并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在黄孝法与李帅的交通事故中，李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黄孝法无事故责任。原告黄孝法及被告赵新党、恒宇公司、保险公司对此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保险，故原告黄孝法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并结合另外两名伤者的损失进行计算。原告黄孝法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被告保险公司辩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存在超载情形，应扣减10%免赔额，被告赵新党、恒宇公司对该项辩称均不予认可，并提交了事故发生前后两份车辆过磅单，该两份过磅单均显示事故车辆未超载，同时滕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确认其作出超载认定系依据被告方事故发生后陈述的车辆装载情况，被告赵新党、恒宇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被告方在接受交警队询问时将实际载重量30.84吨口误陈述为38.4吨，车辆实际并未超载，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滕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事故车辆超载事实依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对保险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因李帅负事故全部责任，且李帅为赵新党雇佣的驾驶员，恒宇公司与赵新党系车辆挂靠关系，故原告要求超出保险的部分由被告恒宇公司、赵新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黄孝法主张的医疗费损失，原告方提供了滕州市中医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以及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部分门诊票据予以证实，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依照原、被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门诊病历等确认原告黄孝法医疗费损失共计为190773.70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黄孝法住院治疗106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每天15元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对于误工时间，确认原告黄孝法自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持续误工时间为453天，原告主张469天误工时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被告保险公司同意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80.06元／天计算，原告不予认可，原告黄孝法及其妻孙瑞娥在沈阳市长期从事废品回收买卖业务，根据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到沈阳市对李洪杰、孟昭荣、王辉进行了询问，三人均证实原告及孙瑞娥在沈阳市长期从事废旧家电、废旧物品买卖，结合暂住证及原告家庭户口页中关于原告次女、长子出生记录，原审法院认为主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山东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业行业工资标准日平均工资138.77元主张误工费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结合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原告黄孝法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且伴有中度精神障碍，原告主张两人护理予以支持，对于黄孝娥护理费，原告提交了滕州市龙泉香村老厨餐馆出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扣发工资证明予以佐证，但未提交工资发放表，被告同意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予以确认，对于孙瑞娥住院期间护理费，亦酌定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居民服务业行业工资标准138.77元／天计算，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原告主张由孙瑞娥长期护理，主张期限为20年，主张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32.55元／天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伤残评定时年仅38岁，依据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原告伤情过重，出院后仍需他人长期护理，护理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且经山东安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构成六级精神伤残，日常生活能力受限，据此，原告主张后续护理费于法有据，酌定支持20年后续护理费，按照35%的比例进行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116112.49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伤残级别没有达到五级以上伤残级别，不予支持。对于××辅助器具费用，原告提交的票据未记载姓名，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伤残赔偿金被告均同意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予以确认，将结合原告年龄状况、伤残等级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的××赔偿金。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恒宇公司作为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与被告赵新党违法签订挂靠协议，违反国家对道路运输经营设定的市场准入制度，让不具备相关运营资质的个人挂靠经营。被告恒宇公司明知或应知其行为违法，仍然为之，存在明显过错，其违法挂靠行为同时也是放任了不具有经营资格的挂靠人进行运输经营，在客观上提高了挂靠车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与危害性。被告恒宇公司与被告赵新党两者的过错相结合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认定为共同侵权，黄孝法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脾切除等身体多处伤残并构成六级精神伤残，黄孝法作为家中支柱，其受伤必然对原告的家庭生活带来沉重打击，使原告在精神上遭受巨大痛苦，故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其请求50000元过高，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及侵权人过错程度，酌情调整为20000元。对于车辆损失，原告主张3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车损评估报告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原告主张5000元并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原告在住院治疗106天，并在上海住院治疗30天，其在治疗期间、两次伤残鉴定期间必然支出合理的交通费用，原告主张5000元过高，酌定支持4000元。对于司法鉴定费4000元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合理之处，一并凭据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为原告黄孝法垫付110000元，被告赵新党为原告黄孝法垫付105000元，原告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确认原告黄孝法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90773.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106天乘以15元／天）、误工费62862.81元（453天乘以138.77元／天）、护理费23195.98元（106天乘以138.77元／天＋106天乘以80.06元／天）、后续护理费83174元（20年乘以11882元／年乘以35%）、××赔偿金338975.20元（29222元／年乘以20年乘以5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4000元、司法鉴定费4000元。上述支持的费用中，原告黄孝法医疗费用项下的医疗费190773.7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6313.33元（另案张红艳医疗费损失40958.23元，刘金兰医疗费损失70444.17元），剩余184427.37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原告黄孝法伤残死亡赔偿限额项下的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共计532207.99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72177.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另案张中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张中艳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共计83560.67元；刘近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刘近兰损失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49742.55元），剩余460030.5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对于鉴定费4000元由被告恒宇公司、赵新党连带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孝法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共计78490.81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孝法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46080.88元；三、被告赵新党赔偿原告黄孝法鉴定费4000元；四、被告枣庄恒宇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与被告赵新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黄孝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至四项，被告赵新党、枣庄恒宇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赵新党、枣庄恒宇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告赵新党为原告黄孝法垫付的105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为原告垫付的110000元在本案实际履行中予以扣减。案件受理费13470元由被告赵新党负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因上诉人所承保的车辆在事故中超载，在计算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时应扣除10%的免赔。原审法院忽略事故认定书记载内容而直接认定车辆不超载，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应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孝法、赵新党、枣庄恒宇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
本院认为，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后的两份过磅单均显示车辆未超载，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超载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车辆不超载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增加免赔率10%的上诉主张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建
审 判 员 朱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彦彦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