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晓斌。
委托代理人张健，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鸣龙。
委托代理人孙源，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晓斌因与被上诉人周鸣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4）门民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季晓斌及委托代理人张健、被上诉人周鸣龙的委托代理人孙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鸣龙一审诉称，2013年4月7日，戴红军向本人借款100万元，承诺于同年4月16日一次性还清，如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季晓斌在借条上签字担保。2013年8月15日，季晓斌以帮助本人起诉为由，要看借条原件，拿到借条原件后突然在借条上加盖了“南通天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铁公司）”的印章。借款逾期后，戴红军归还了部分借款，但仍有借款本金84.5336万元和2013年8月23日后的利息未支付。现请求判令季晓斌承担保证责任，归还借款本金84.5336万元，并支付2013年8月23日后至今的利息。
季晓斌一审辩称，周鸣龙申请撤回对戴红军、南通大生比亚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比亚迪公司）的起诉将导致本案事实难于查清，要求追加他们为被告。涉案借款的第二担保人为天铁公司，非季晓斌个人。周鸣龙所诉事实不属实，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3年4月7日，戴红军因经营所需向周鸣龙借款100万元，戴红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周鸣龙人民币壹佰万元（现金），本人承诺于2013年4月16日前一次性还清全款，如逾期未还清全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5%）的肆倍支付利息，如发生争议，由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管辖。戴红军在借款人栏内签字，并写下身份证号。南通比亚迪公司在担保单位栏内盖上了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和公司财务章，并注明：本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上述借款还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上述内容除签名、盖章、填写的日期外均为打印。借条最下方，季晓斌签写了“第二担保人季晓斌2013.4.7”。现借条原件上，在季晓斌签名上盖有天铁公司印章。当日，周鸣龙通过其妻子许生婵的银行卡转账交付借款97万元。之后，戴红军通过向周鸣龙女儿许亦周账户汇款，于2013年4月29日还款5万元、5月19日还款4万元、6月9日还款5万元、7月2日还款5万元、7月24日还款2万元、8月23日还款3万元，共计归还24万元。因戴红军涉嫌经济犯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其余借款未能归还。
周鸣龙与天铁公司于2013年8月17日签订的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周鸣龙）积极向戴红军、南通比亚迪公司起诉追回100万元借款；如判决后无法执行，由乙方（天铁公司）在2014年5月垫付50万元，2014年11月垫付40万元；如乙方不按约还款，甲方保留向乙方追诉权利。
根据周鸣龙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借条上季晓斌签名与天铁公司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7日的《借条》中“天铁公司”印文形成于“季晓斌”签名字迹之后，但无法确定两者的形成时间。该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中明确：经多次检验无法确定印文与签名的确切形成时间，但根据折痕等特征分析，纸张上先有“季晓斌”签名字迹再形成折痕、破损，最后加盖印文。
根据周鸣龙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中国银行南通市洪江路支行2013年8月15日监控视频资料，显示：8点45分38秒左右周鸣龙进入银行大厅，将一张纸交予银行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离开，周鸣龙坐在那里等待。3分钟后，银行工作人员将两张纸交予周鸣龙，周鸣龙查看并折好后离开。通过电脑截图，将周鸣龙提供、收取纸张时纸张展开状态固定，看不清纸张上具体内容，只有模糊黑影，在纸张中部偏下部位黑影尤其明显。
原审法院认为，周鸣龙与戴红军及两担保人达成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第二担保人未约定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两担保人未约定保证份额，应为连带共同保证，债权人有权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因此，周鸣龙申请撤回对主债务人和第一担保人的起诉，仅要求第二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季晓斌申请追加，不予准许。
首先，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借款金额与交付现金不一致，应以实际交付为准。现借据载明的绝大部分金额（97万元）通过转账支付，出借人主张剩余部分采用现金交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认定周鸣龙借款总额为97万元。归还借款的举证责任在于主债务人及担保人，周鸣龙自认已归还了24万元，应予采信。季晓斌不予举证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按每笔借款归还的时间先计算支付利息，余款支付本金，认定至最后一笔还款时尚欠的借款本金为812374元。具体每笔还款明细如下：1、2013年4月29日还款5万元，970000-（50000-6.55%×4×970000÷360天×
13天）=929177.27元；2、5月19日还款4万元，929177.27-（40000-6.55%×4×929177.27÷360天×21天）=903378.2元；3、6月9日还款5万元，903378.2-（50000-6.55%×4×903378.2÷360天×21天）=867184.83元；4、7月2日还款5万元，867184.83-（50000-6.55%×4×867184.83÷360天×23天）=831664.54元；5、7月24日还款2万元，831664.54-（20000-6.55%×4×831664.54÷360天×21天）=824375.15元；6、8月23日还款3万元，824375.15-（30000-6.55%×4×824375.15÷360天×30天）=812374元。
其次，周鸣龙所述事实成立，第二担保人应为季晓斌。理由：从借条的形式看，借条的主要内容均为打印文本，第一担保人不仅打印确定担保单位，并明确了担保责任和期限；而第二担保人，是直接手写签字。同为公司担保，南通比亚迪公司既有公司印章、又有法定代表人印章，又有财务章和签名，显然相对规范严格；而第二担保人，只是在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姓名上直接盖了个章。在同份借据上，对两个公司担保，要求差异如此之大，显然不合常情。而且，如果是天铁公司担保，季晓斌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本无需其在“担保人”栏签名。另，根据鉴定报告，虽然无法鉴定两者的形成时间，但可以确定盖章在签名之后，并且是在有折痕和破损之后。案涉借条主要内容均为打印，打印纸张不可能已经存在很明显折痕及破损。季晓斌在借条打印当日，不可能故意将纸张折到破损了再盖章。因此，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借条打印当日，只有季晓斌的签名，是在周鸣龙折叠保存一段时间以后，已有明显折痕、破损的情况下，才盖上了公司印章。再者，通过调取的视频资料，周鸣龙按季晓斌要求准备起诉复印，虽然模糊，看不清字迹，但从截取的图片可见纸张的中部偏下处有明显黑影，与借条此位置印章较多（南通比亚迪公司担保），相吻合。而纸张下部较白，如有印章，也应当有黑影。故视频资料作为辅助证据，可以印证天铁公司的印章在8月15日银行出来之后加盖。而季晓斌提供的协议书，是季晓斌作为经办人以天铁公司名义与周鸣龙签订的，双方约定在债权通过诉讼无法实现的情况下，由天铁公司垫付，这与季晓斌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并不影响周鸣龙要求季晓斌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相反，如果案涉借款的担保人为天铁公司，双方根本无需签订此协议，周鸣龙完全可以要求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由此也印证了天铁公司事后盖章的情形。至于季晓斌主张之前200万元的担保，也是由天铁公司担保，即使证人证明属实，也与本案无关。戴红军的说明，因证据取得不合法，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定，且其已涉经济犯罪，与季晓斌间存在利益关系，不予采信。因此，本案第二担保人应认定为季晓斌。
综上，周鸣龙要求季晓斌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季晓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追偿，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可要求连带保证人依法分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季晓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鸣龙借款812374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按约定利率从2013年8月24日起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周鸣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95元，鉴定费10200元，合计22595元，由季晓斌负担。
宣判后，季晓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未追加戴红军为被告，也未向其调查取证，对本人向戴红军收集的证言亦不采信，导致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同时，天铁公司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为第三人。2、一审鉴定未能查明天铁公司的盖章时间，通过重新鉴定可以证明该印章与第一担保人印章应为同时所盖。3、本人的签名系职务行为，而非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且签名的内容应为“季小兵代”。天铁公司盖章无论早晚，均系担保行为完成或担保主体更换的标志。4、一审判决按6.55%计算利息，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周鸣龙二审答辩称：1、本人撤回对戴红军的起诉是对自己诉权的行使，对季晓斌一审代理人打印后带到看守所由戴红军签名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一审不予采信正确。2、一审庭审中，季晓斌已明确表示对司法鉴定结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现又申请补充鉴定是对自己一审承认的撤回，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亦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3、季晓斌本人在担保人处签字，且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及银行监控录像可以证明借条形成时没有天铁公司的盖章，实际担保人为季晓斌个人，其所声称的借条中“季晓斌”签字实际内容为“季小兵代”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季晓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季晓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季晓斌本人户口簿，证明其曾用名季小兵，借条中“季晓斌”签字实际内容为“季小兵代”，在借据上签字系其职务行为；
2、（2014）港刑二初字第00021号判决书，证明戴红军与周鸣龙系邻居，周鸣龙称与其不认识不属实，且戴红军仍被关押在南通市看守所具备出庭应诉的条件；
3、代理人对司法鉴定书中放大部分的季晓斌签字笔迹进行的文字分析，证明该签字实际内容应为“季小兵代”。
对以上证据，周鸣龙质证认为：户口簿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据此证明其与戴红军熟识；对于对方代理人的分析意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种类的要求，不予质证。
周鸣龙二审中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根据季晓斌的申请，本院向崇川区人民法院调取了周鸣龙与戴红军、南通比亚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及所附的借条复印件。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季晓斌认为周鸣龙据以起诉的借条复印件上盖有天铁公司印章，代表其认可担保人为天铁公司；周鸣龙认为借条原件被季晓斌于2013年8月15日加盖天铁公司印章后，没有其他复印件，只能以盖章后的借条起诉。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本院对季晓斌提交证据认证如下：户口簿及判决书的真实性，周鸣龙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无法达到季晓斌的证明目的。季晓斌代理人对借条上签名所作分析，结合季晓斌本人签名，难以认定其所称的该处实际内容为“季小兵代”，对其该陈述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最终尚欠借款本金计算有误外，其余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8月14日，原审法院根据周鸣龙申请调取了其在中国银行复印借条时的视频，并对该行工作人员陈一凡进行了询问，据该工作人员陈述：2013年8月15日，其帮周鸣龙就本案所涉借条进行复印，当时借条最下面只有签名，未盖有圆章。
再查明，2013年10月25日，戴红军在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的讯问笔录中陈述：2013年3、4月向周鸣龙借款100万，利息按天计算，100万借用10天支付3万元，目前偿还本息70万，还欠30万。这笔贷款是南通比亚迪公司借款，季晓斌作担保的。
还查明，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个月以内为5.6%。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追加戴红军为被告及追加天铁公司为第三人？2、是否需要对涉案借条进行补充鉴定？3、季晓斌是否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
本院认为：季晓斌在涉案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系本案债务的担保人，因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季晓斌二审中申请追加戴红军及天铁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申请对案涉借条进行补充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具体理由分述如下：
一、本案不需要追加戴红军为被告及追加天铁公司为第三人。首先，根据涉案借条，两担保人并未约定具体的保证方式及保证份额，应为连带共同保证。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故周鸣龙原审中撤回对戴红军的起诉系对其诉权的处置，法院无再次追加戴红军作为被告之必要。其次，天铁公司在借条上盖章并与周鸣龙于2013年8月17日达成协议，自愿为戴红军涉案借款提供保证，亦为该借款的担保人之一，在周鸣龙未申请追加天铁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追加。
二、季晓斌对借条申请补充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季晓斌补充鉴定申请书中认为天铁公司印章加盖时间与南通比亚迪公司财务章和戴红梅印章应为同时期所盖，借条上的折痕系周鸣龙加盖印章前下意识反复折叠形成，该主张明显不合常理，而根据一审鉴定意见及借条本身来看，折痕及磨损均非短时间内所能形成。另，从借条上的南通比亚迪公司财务章和戴红梅印章看，两印章加盖清晰，完全没有折痕形成后盖章所造成的印迹模糊粘连现象，与天铁公司印章对比明显不同。且一审中，季晓斌对鉴定结论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亦未申请补充鉴定，二审中又提出补充鉴定的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
三、季晓斌作为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首先，通过涉案借条、一审的鉴定结论及银行工作人员的证言可以确认，案涉借条形成时，上面并没有天铁公司的印章，季晓斌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应为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其上诉认为系代表天铁公司的职务行为，但据以主张的天铁公司盖章及与周鸣龙2013年8月17日达成协议均为事后行为，且协议中未约定以天铁公司取代季晓斌作为涉案借款担保人之事项，在出借人未明确作出免除季晓斌担保责任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季晓斌仍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其次，戴红军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的陈述亦证实季晓斌为案涉借款的实际担保人。戴红军作为案涉借款的主债务人，参与了整个借款过程，故其在公安讯问笔录中的陈述较为可信。季晓斌否认其系担保人的上诉理由，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
诉讼中，周鸣龙自认戴红军实际已归还24万元，并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本院予以采信。虽戴红军在公安讯问笔录中曾陈述，其向周鸣龙归还本息七十万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难以仅凭该陈述就认定戴红军的还款数额。季晓斌上诉称在戴红军未到庭的情况下，案涉款项的具体还款数额无法确定，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季晓斌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在本院给予季晓斌充分时间举证的情况下，至本案审理终结前，其始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
四、关于本案借款戴红军未归还本金的认定。按照涉案借条的约定，借款时间为10天，同期同类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息5.6%，借条中约定6.55%利率的四倍显属过高，应予调整。经按年息5.6%利率的四倍计算还款本息，涉案未还借款本金应为800039.9元，具体计算方式为：1、2013年4月29日还款5万元，970000-（50000-5.6%×4×970000÷360天×13天）=927846.22元；2、5月19日还款4万元，927846.22-（40000-5.6%×4×927846.22÷360天×21天）=899970.08元；3、6月9日还款5万元，899970.08-（50000-5.6%×4×899970.08÷360天×21天）=861729.69元；4、7月2日还款5万元，861729.69-（50000-5.6%×4×861729.69÷360天×23天）=824062元；5、7月24日还款2万元，824062-（20000-5.6%×4×824062÷360天×21天）=814829.74元；6、8月23日还款3万元，814829.74-（30000-5.6%×4×814829.74÷360天×30天）=800039.9元。
综上，原审认定戴红军未还本金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余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4）门民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4）门民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季晓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鸣龙借款800039.9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按年息5.6%的四倍计算从2013年8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5元，由上诉人季晓斌负担12000元，周鸣龙负担3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华
代理审判员 黄中华
代理审判员 王立朋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