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舟民终字第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甫。
委托代理人林兴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
负责人陈惠斐。
委托代理人吕建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松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薇。
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肖称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
负责人杨刚。
委托代理人王少峰。
上诉人陈祥甫、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舟普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祥甫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兴平、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建伟、被上诉人黄松岩及黄松岩、王薇的委托代理人肖称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上诉人陈祥甫于2014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14日1时25分许，黄松岩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浙b×××××号小型轿车沿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海印路由南往北行驶，行至海印路边防大队外路段时与陈祥甫驾驶由东往西横过道路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陈祥甫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黄松岩驾车逃逸。黄松岩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该车雨刮器左侧损坏失效）的机动车行驶中未仔细观察前方道路上情况，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黄松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祥甫无事故责任。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
事故发生后，陈祥甫即被送往普陀区人民医院抢救，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三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肩关节脱位、左肱骨大结节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牙齿松动和断裂，先后拔除七颗牙齿，择期行牙齿修补术，住院治疗至2013年9月2日出院，共计住院50天，期间在普陀区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352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三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51515.12元，花费门诊医疗费639.05元。医嘱建议休息6个月，住院期间需陪护一名，出院后仍需陪护30天。2013年11月10日，普陀同济口腔医院出具疾病诊疗证明书，建议固定修复方案种植，烤瓷修复，烤瓷修复，严密观察，必要时修复，费用约50000元。之后，陈祥甫多次至舟山市普陀区同济口腔医院门诊治疗，共计花费门诊治疗费31776.20元（其中30000元为预交款）。故陈祥甫于2014年4月10日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黄松岩、王薇连带赔偿医疗费3422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误工费6875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5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9630元、营养费7800元、鉴定费2040元、车辆损失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赔偿。
经陈祥甫申请，2014年3月4日，舟山市普陀东港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舟普东医司（2014）临鉴字第8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陈祥甫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左肩关节脱位、左肱骨大结节骨折等，经住院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左上肢功能丧失达10%以上，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评定其护理期限60天、营养期限60天、休息期限210天较为合理（均包括住院时间），为此陈祥甫花费鉴定费2040元。
另外，陈祥甫于2012年7月购买电动自行车，价格为2600元。电动自行车车损未定，事故后遗失。黄松岩已经预付的费用为51515.12元。陈祥甫拥有主机功率未满250kw的渔船轮机长证书和出海渔民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问题。因浙b×××××号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故本次交通事故给陈祥甫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王薇、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根据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已向投保人王薇以合理适当方式提醒并告知其注意肇事逃逸系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的存在，因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抗辩免责法院不予采信。仍有不足的，由黄松岩、王薇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王薇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应当知道其雨刮器损坏的事实，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分类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医疗费发票、门诊发票、结合出院记录、门诊病历等证据确定列入赔偿范围的医疗费为55282.37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提出应按医保标准进行审核之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其余各方抗辩的牙齿费用，因陈祥甫提供的30000元牙齿种植费发票，根据门诊病历记载系预付尚未结算，因此，法院根据陈祥甫的牙齿缺损情况、治疗情况酌情确定列入赔偿范围的牙齿缺失种植费用为20000元，超出部分由陈祥甫自理。至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抗辩的扣除老花眼等非外伤用药因其未明确具体扣除用药，其抗辩扣除的左卡尼汀注射液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外伤无关，因此，法院对此不予支持。2.误工费：根据陈祥甫的就业情况，法院酌情参照2013舟山市企业部分职业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标准，确定列入赔偿范围的误工费为42000元；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期限确定，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护理时间为60天（包括住院时间），护理费标准根据陈祥甫病情酌情确定按照100元／天计算确定列入赔偿范围的护理费为6000元；4.交通费：根据陈祥甫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因此，法院酌情确定列入本案赔偿范围的交通费为4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陈祥甫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1500元；6.营养费：根据陈祥甫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限酌情确定列入赔偿范围的营养费为18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陈祥甫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左肩关节脱位、左肱骨大结节骨折等，经住院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左上肢功能丧失达10%以上，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该伤情确可导致原告精神痛苦，使其遭受精神损害，故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本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法院确定陈祥甫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8.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陈祥甫的伤势构成十级伤残，且其系城镇户口，故法院确定列入本案赔偿范围的残疾赔偿金为75702元（37851元／年×20年×10%）；9.财物损失费：因双方对陈祥甫电动自行车受损缺失的事实无异议，但因未定损，法院根据折旧的事实酌情确定列入赔偿范围的财物损失费为2000元；10.鉴定费：陈祥甫的伤残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2040元鉴定费系陈祥甫确定其损失状况的合理支出，故法院确认列入本案赔偿范围的鉴定费为2040元，但该费用非属保险赔偿范围。以上列入本案赔偿范围的费用合计211724.37元，其中，除鉴定费2040元外，122000元（包括财产损失2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为87684.37元，法院根据王薇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确定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予以赔偿。关于黄松岩已为陈祥甫支付的列入本案赔偿范围的费用，在陈祥甫可得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对赔偿款数额因黄松岩提交的预交款清单中数额仅为50000元，无其他证据证实其预付费用为54000元，对此，陈祥甫予以否认，因此，法院仅确定为51515.1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祥甫伤后各项损失共计122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陈祥甫伤后各项损失87684.37元；三、黄松岩赔偿陈祥甫伤后经济损失2040元。由于黄松岩已预付相关费用51515.12元，故结算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在应赔偿的款项中，向陈祥甫支付1220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在应赔偿的款项中，向黄松岩支付49475.12元，向陈祥甫支付38209.25元。以上款项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1514元，减半收取757元，由黄松岩负担700元，由陈祥甫负担57元。
宣判后，陈祥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认定错误。一、牙齿医疗费认定太低，现在已经实际发生了54000元，应得到支持，而且还应支持相应的后续治疗费或保留上诉人主张后续治疗费的权利；二、误工费认定偏低，应该以实际收入为主；三、护理费认定偏低，应该以每天130元或以上的标准计算；四、营养费应该支持5000元；五、精神抚慰金，考虑到缺失7粒牙齿的情况下，应该再支持5000元；六、财产损失，2600元的电瓶车已经丢失，应该全额赔偿。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举证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事实认定不清，杨渚翔为投保人王薇的代理人，杨渚翔的签字行为和后果由王薇承担；三、原审法院对保险责任未依保险条款约定处理；四、原审确定的20000元牙齿医疗费明显过高。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黄松岩、王薇答辩称：牙齿医疗费由法院综合认定，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浙b×××××号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险，该份保险中列明投保人姓名为王薇，投保人签字为杨渚翔。并在业务归属一栏中写明，渠道类型：经代渠道（专属），代理人／经纪人代码或名称：u292082000002，业务来源：专业代理。
经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申请，杨渚翔出庭作证，陈述浙b×××××号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保单上杨渚翔的签名系王薇授权委托，但杨渚翔没有告知王薇相关免责条款的事实。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已实际履行本案一审判决确认的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祥甫伤后各项损失共计122000元。该款项于同年9月19日被陈祥甫领取。
以上事实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投保单、杨渚翔的陈述、普陀同济口腔医院发票及证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付款凭证、法院执行款专用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舟普民初字第23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对原告陈祥甫诉被告黄松岩、王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所作出的（2014）舟普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文字上有笔误，应予以补正，现裁定如下：第11页第14行、第12页第6行、第13行、第16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应补正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
被上诉人黄松岩、王薇在二审中承诺，在二审不加重黄松岩、王薇赔偿金额的情形下，自愿补偿上诉人陈祥甫8000元费用。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祥甫自愿申请撤回上诉，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亦不损害他人利益，应予准许。因此，对于陈祥甫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审查。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从该公司的投保单、杨渚翔的证词和相关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杨渚翔是受王薇的授权委托，办理了浙b×××××号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相关手续，但不能由此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王薇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即使向投保人的代理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也不等于向投保人履行了该义务。况且，投保人王薇的投保代理人杨渚翔已当庭证明，其未告知王薇有关免责条款相关事宜。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主张其已向投保人王薇以合理适当方式提醒并告知其注意肇事逃逸系保险免责事由，因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未提供相应之充足证据，故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牙齿费用问题，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虽提出原审确定的陈祥甫牙齿修复费20000元过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印证，鉴于陈祥甫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已向法院提供普陀同济口腔医院30000元的牙齿修复医疗费发票。故原审法院根据陈祥甫的牙齿缺损情况、治疗情况酌情确定列入赔偿范围的牙齿缺失种植费用为20000元，并无不当。此外，原审法院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作出判决，在程序上存在瑕疵。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已充分行使举证的权利，故该瑕疵未对上诉人的诉讼权利造成实质性影响。综上，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由于黄松岩已预付相关费用51515.12元，又自愿补偿8000元，故结算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在应赔偿的款项中，向黄松岩支付41475.12元，向陈祥甫支付46209.25元。以上款项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元，由陈祥甫负担757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鄞州支公司负担7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吉
审 判 员 袁志雄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高嘉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