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秦民终字第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辉，农民。
委托代理人宋秀琴。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影，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贺，农民。
委托代理人周淑芬，河北韩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文昌中路468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13479358-7。
法定代表人陆金龙，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润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红门镇志远庄村委会东100米。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685137-4。
法定代表人张赐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童乃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福奎，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维斌，农民。
上诉人张国辉、王春影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秦开民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5日秦皇岛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数谷翔园A区B区C区D区E区F区G区施工工程总承包给江苏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建公司），在该《合同》的专用条款第38项中没有对是否同意承包人对外分包进行约定。该工程主体竣工后，江苏华建公司将该工程的二次结构工程分包给了北京京润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京润扬公司）施工。北京京润扬公司取得二次结构工程后，未自己施工，又分包给了无建筑资质的张国辉，张国辉亦未自己施工，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无建筑资质的朱福奎。朱福奎自己组织人员对其中的绑钢筋、支模板、打灰砌体等工程进行施工，后又将其中的砌砖工程转分包给了同样无相应建筑资质的俞维斌。俞维斌取得砌砖工程后，未自己施工，将工程分包给了无相应建筑资质的王春影。王春影在施工中雇佣王贺为其施工，王春影支付给王贺的报酬是每日100元。2012年5月28日下午18时许，王贺在受王春影的雇佣在秦皇岛开发区数谷翔园工地从事抹灰作业中从高处坠下，当即被送入抚宁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共计住院15天，于2012年6月11日出院，王贺支出医药费及门诊费用9688.27元，印象诊断为：1、右侧7-11肋骨骨折。2、双肺受伤。3、双侧胸腔积液。4、右手拇指皮肤裂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治疗建议为：出院后休息、避免体力劳动、随诊复查。王贺于2012年6月29日在抚宁县人民医院支出检查费用479元，交通费600元，2012年12月4日王贺在抚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残疾等级鉴定，结论意见为九级伤残、误工损失为90天，王贺支出鉴定费1400元。又查，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8081元。
原审法院认为，江苏华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从秦皇岛开发区国有经营资产有限公司承包了秦皇岛开发区数谷翔园施工工程，虽然江苏华建公司、京润扬公司没有提供双方订立的分包合同，但王贺、京润扬公司、张国辉、朱福奎、俞维斌、王春影均对京润扬公司分包江苏华建公司总承包的秦皇岛开发区数谷翔园施工工程的砌体、砌筑、抹灰工程等不持有异议，且京润扬公司具备施工的资质，故本案中，江苏华建公司与本案中的王贺受伤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江苏华建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京润扬公司在几次的庭审过程中陈述前后矛盾，综合整个庭审活动，能够认定张国辉并非其公司的聘用的员工，亦非其公司的带工员，而是作为取得了分包工程的无资质的自然人。张国辉陈述其系京润扬公司的员工，但其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和领取工资的证据，故对张国辉提出的系京润扬公司的带工员，不应该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京润扬公司、张国辉、朱福奎、俞维斌提出王贺并非是在开发区数谷翔园工地受伤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京润扬公司从江苏华建公司取得开发区数谷翔园二次结构工程后，将工程整体分包给无相应建筑资质的张国辉，张国辉取得分包工程后，又整体分包给无相应建筑资质的朱福奎，朱福奎取得分包工程后，又将其中的砌砖工程分包给无相应建筑资质的俞维斌，俞维斌取得砌砖工程后，又分包给了无相应建筑资质的王春影。上述分包行为均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王贺系王春影雇佣，与王春影形成劳务关系，故王春影对王贺的损害后果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又因京润扬公司、张国辉、朱福奎、俞维斌、王春影之间的分包行为均是无效，王贺与京润扬公司、张国辉、朱福奎、俞维斌、王春影均形成劳务关系。王贺是在为京润扬公司、张国辉、朱福奎、俞维斌、王春影提供劳务时受到的损害，京润扬公司、张国辉、朱福奎、俞维斌、王春影没有证据证明王贺存在过错，因此，京润扬公司、张国辉、朱福奎、俞维斌作为该工程项目的受益人，京润扬公司、张国辉、朱福奎、俞维斌对王贺的损害后果应负连带的赔偿责任，即应该连带承担赔偿王贺的以下损失：医药费9688.27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15元／天×50天）、残疾赔偿金32324元（8081元／年×20年×20%）、误工费9000元（100元／天×9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63762.27元。王贺主张的误工费，应该以王贺工资即每日收入100元计算，计算期限为90天，即误工费为9000元，而不应该按照王贺所主张的按照河北省建筑业的工资标准计算至评残前一日。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春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贺医药费9688.27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残疾赔偿金32324元、误工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63762.27元；二、被告北京京润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张国辉、朱福奎、俞维斌承担以上给付款项的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江苏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王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国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贺在原审法院宣判前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王贺在开发区数谷翔园北京京润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建的工地受伤，且通过原审查明是原审被告王春影个人雇佣的王贺为其干活，王春影向被上诉人王贺支付劳务费每日100元，但也没有支付凭证。北京京润扬公司向原审提交的瓦作班组考勤表足以证实，上诉人张国辉是带工人，并非承包人，张国辉个人没有资质，不具备承包人的资格。故此不承担责任。
上诉人王春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中，不仅王贺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数谷工地砖砌工程是上诉人王春影承包”的情节存在，而且，其余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多层违法转包”的事实。2、上诉人王春影没有承包砖砌工程，王春影不是雇主。一审法院认定“王春影是雇主”显然没有事实根据，证据不足，进而判决“上诉人王春影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3、无论是在王贺诉状中，还是王礼和付艳玲的证言中，该三人都仅是讲述的是“上诉人王春影找的他们到工地工作”，并没有说“王春影是其雇主”。4、王贺本人以及王礼和付艳玲证人证言，讲述的“是上诉人王春影给其发工资”的情节不能证明“王春影是雇主”。
被上诉人王贺辩称：1、王贺受伤时受雇于王春影，且王贺是在张国辉所分包的由北京京润扬公司承建的开发区数谷翔园工地提供劳务时受伤，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清楚。王贺提供的证人同时证明了王贺是在开发区数谷翔园工地受伤。此工程是由北京京润扬公司承建的，京润扬公司又将该工程的二次结构砌体砌砖、打孔植筋、钢筋制作、模板制作及安装工程承包给了张国辉。在一审中，京润扬公司承认了该公司与张国辉的承包关系，并提交了与张国辉签订的承包合同。2、一审法院确认京润扬、张国辉及本案一审的各被告之间为违法承包分包关系，由王春影作为雇主应对王贺承担赔偿责任。其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北京京润扬公司辩称：张国辉和北京京润扬公司是劳务关系，张国辉把工程分包给王春影，他们之间也形成了劳务关系。关于王贺说是在数谷翔园工地受伤，京润扬公司不予认可。因为没有证据证明王贺是在该工地干活，对此，我们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江苏华建公司以及被上诉人朱福奎、俞维斌未能到庭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苏华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从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经营资产有限公司承包了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数谷翔园工程。北京京润扬公司分包该工程的砌体、砌筑、抹灰等工程。北京京润扬公司将该工程的二次结构工程整体分包给无相应建筑资质的张国辉，故北京京润扬公司与张国辉的承包关系属于违法承包。而张国辉又将该公司分包给朱福奎，朱福奎分包给俞维斌，俞维斌又分包给王春影，上述分包人均没有相应资质，属于违法分包，故应认定为无效承包。王贺系受王春影雇佣，与王春影形成了劳务关系，故王春影对王贺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述分包行为无效，北京京润扬公司、张国辉、朱福奎、俞维斌应对王贺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张国辉主张，张国辉是京润扬公司的带班工人，并非承包人，王贺不是在该工地受伤，是王春影雇佣的王贺为其干活。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关于王春影主张王春影没有承包砖砌工程，王春影不是雇主，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国辉、王春影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0元，由上诉人张国辉负担1400元，由上诉人王春影负担20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秋丽
审判员 邓喜军
审判员 贾晟途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单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