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刑初字第157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臣。
辩护人刘仍安，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4）17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隽、被告人杨臣及辩护人刘仍安、被害人家属宋祖功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尹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3月28日17时许，余某某等人（另案处理）驾车行至本区江桥镇新江村红卫664号某饭店门口时，因行车纠纷与在饭店吃饭的被告人杨臣及付甲、付乙、何某某、张甲、周某（均另处）等人发生争执，余某某与对方打斗，双方停手后，余某某等人离开现场。其后，余某某等人为报复，纠集了石某某、宋代先等人，携带铁棍等工具返回上址，对杨臣、付乙、何某某等实施殴打，杨臣等人遂捡拾现场木凳等物进行反抗。其间，宋代先被打倒在地，杨臣趁势用木凳砸击宋代先头部，致宋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3月31日死亡。
被告人杨臣于2014年3月29日凌晨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拒不供认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付甲、付乙、何某某、张甲、周某、石某某、洪某某、陈某某、李甲、余某某、张乙、母某某、丁某某、严某某、李乙、万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验伤通知书、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相关工作情况，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警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资料及被告人杨臣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人当庭认为，虽然杨臣拒不供述罪行，但杨臣一方与被害人一方均有证人证实，案发时杨臣实施了手持木凳砸击被害人宋代先头部的行为，上述证人证言在内容上能互相印证，足以证实指控事实。鉴于被害人一方对本案案发存在过错，建议对杨臣判处十一年以上十四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杨臣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予认可，杨臣表示案发时其虽持木凳但未实施过砸击被害人头部的行为。辩护人认为：1、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被害人宋代先因受铁锹殴打致死的可能性；2、部分证人证言未能证实杨臣有打击宋代先头部的事实，另有部分证人证言存在串供的可能，不应采信，且公安机关未能调取相应物证，故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宋代先除受铁锹伤害之外另有头部受第二次殴打的事实。综上，杨臣未实施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8日17时许，余某某等人（另案处理）驾车行至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新江村红卫664号某饭店门口时，因行车纠纷与在饭店吃饭的被告人杨臣及付甲、付乙、何某某、张甲、周某（均另处）等人发生争执，余某某与对方打斗，打斗结束后，余某某等人离开现场。其后，余某某等人为报复，纠集了石某某、宋代先等人，携带铁棍等工具返回上址，对杨臣、付乙、何某某等人实施殴打，杨臣等人遂捡拾现场木凳等物进行反抗。期间，被害人宋代先被打倒在地，杨臣趁势用木凳砸击宋代先头部致伤。同年3月31日，宋代先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宋代先系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等，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案发后，石某某和被告人杨臣先后报警。2014年3月29日凌晨，公安民警至嘉定区南翔医院将被告人杨臣抓获，其到案后拒不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付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8日17时许，其和何某某、杨臣、张甲、付乙、周某、杨臣、付乙等人在新江村XXX号靠近博园路的一个小饭馆里吃饭。期间，何某某因为电瓶车摆放事宜与一名轿车司机（经辨认为余某某）发生争执，其等人与司机发生互殴。十几分钟后，司机带着7、8人持钢管、管钳等器具进入饭店对其等人进行殴打。其等人持圆凳抵抗并退到厨房。厨房门被对方顶开后对方人员对其进行追打，其拿起一把铁锹戳了第一个上来的人的胸口处。对方男子被其打倒后又重新爬起来，杨臣用板凳砸在该名男子头部，导致男子再次倒在地上。事后其问杨臣为何要打对方的头部，杨称“打架的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其跟周某和张甲说过其用铁锹将对方男子戳倒在地的情况。
2、证人付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8日17时许，其和何某某、杨臣、张甲、付乙、周某、杨臣、付甲等人在新江村XXX号靠近博园路的一个小饭馆里吃饭。期间，何某某因为电瓶车摆放事宜与一名轿车司机（经辨认为余某某）发生争执，其等人与司机发生互殴。过了没多长时间，该司机带着7、8个男子持钢管、管钳等器具进入饭店殴打其一方，其等人用凳子反击并退入厨房。对方把厨房门顶开后杨臣和周某先冲出去，其手持菜刀跑到雨棚外的过道，其沿着过道跑到饭店东侧路口时好像看到杨臣拿着一条长木凳往对方一名男子头部砸了一下，当时其也被对方打倒在地上，等其从地上爬起来时看到之前杨臣用长木凳砸人的地方躺着一名对方男子。其确认用长木凳砸对方男子头部的人是其一方穿红衣服的人，当时只有杨臣一人穿了红色工作服。
3、证人何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其与杨臣、张甲、付乙、周某、杨臣、付甲等人在新江村XXX号靠近博园路的一个小饭馆里吃饭。期间，其因电瓶车摆放事宜与一名轿车司机（经辨认为余某某）发生争执，其等人与司机发生互殴。打完后其等人回到饭馆吃饭，约10多分钟后，司机带着7-8个男子手持钢管等工具进入饭馆，并对其一方进行殴打，其边用凳子抵挡、反击边往厨房里退，并把门顶住。后来不知谁讲了一句“玉龙还在外面”，其等人就冲出去。其跑出饭店的时候看到饭店门口有一人躺在地上。案发时其看到杨臣拿了一条长板凳。
4、证人张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其等人与一名轿车司机（经辨认为余某某）发生互殴。后司机带着8、9人持钢管进入饭店殴打其等人，其等人躲入厨房。其看到杨臣手里拿着一个长的木凳、周某手里拿着一个圆凳。后来杨臣和付乙先从厨房冲出去，其在雨棚南侧弄堂与饭店东侧小路的路口处看到付乙与付甲与对方2-3名男子打架，付甲手持类似铁锹的工具，在他们打架的地方旁边地上躺着对方一名男子。约10分钟后其看到之前倒地的男子爬了起来，踉踉跄跄沿着小路往北走，到快靠近博园路的地方又倒下了。案发后其问付甲是否用工具打过那名男子的头，付甲回答说那名男子是被自己用铁锹打倒在地上的，付甲还说他看到杨臣在那名男子倒地后拿着长木凳往男子头部砸过。
5、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其等人与一名轿车司机（经辨认为余某某）发生互殴。后突然有8-9个人手持钢管冲入饭店追打其一方，其等人躲入厨房后，付乙拿起一大锅汤往外泼，后杨臣持厨房间的长板凳往外冲，其也拖着板凳跟着出去，看到有个人倒在饭店侧面的一条过道地上，当时付甲手持铁锹站在那个人的脚后方，倒地的男子头边上还站着付乙和杨臣，当时杨臣手里拿着一条板凳。案发时杨臣穿一件红色修空调的工作服。
6、证人石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8日17时许，余某某因行车纠纷与他人发生纠纷被对方殴打，其与余某某、丁某某、张乙、李甲、洪某某、母某某、宋代先、陈某某等人一同至联名花园博园路口某小饭店与对方（经辨认，对方人员包括付乙、付甲）发生殴斗，当时余某某持铁棍，其持防盗锁，对方有人持西瓜刀。期间余某某、宋代先等人砸厨房的门，对方数人从厨房里冲出来，分别用开水泼、用菜刀砍或用板凳砸其一方人员，还有一人手持铁铲从村里冲过来砍其。后其看到宋代先被打趴在地上，有一名穿红衣服的人（经辨认为杨臣）用板凳（凳脚之前都打掉了就剩一块木板）往宋上半身砸，那一下砸得挺狠的，肯定砸到宋代先上半身了，当时宋代先已经被打趴下了根本没躲开。后其跑到路边报“110”和“120”。
7、证人洪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时双方人员用菜刀、铁棍、板凳互殴。其看到余某某和对方一人一直从饭店里打到饭店门口，还有人追到了厨房间后门的地方厮打。大约十分钟后其看到“落落”受伤倒在饭店门口，他倒地后还有一人拿着一个长方形木板（长约60厘米，宽30厘米）往他上半身及头部砸了一下。砸“落落”的人身高大约175厘米，染黄色头发，穿红色上衣（经辨认为杨臣）。
8、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一方人员用工具敲打厨房门，后对方有一人手持砍刀和铁锹朝里面追了过来，其和“落落”将此人打退。没打多久，对方又来了几个人，其叫“落落”赶紧走，但是“落落”没走多远就被对方打倒在离饭店大门口4、5米的地上，旁边有一人拿铁锹，当时“落落”倒在地上是侧卧的姿势，后一个人手持长凳朝“落落”的后脑处砸了一下。因为长凳在打斗过程中已经折断了凳腿，所以就变成了一块长木板，当时那个人是用木板的板面敲砸“落落”头部的。事后其在医院听“落落”说被人用铁锹砸到脸上才倒地的。整个殴斗过程中只有一人使用铁锹，使用铁锹和拿长凳的不是同一个人。拿长凳的人一开始不在门口，后来从饭店里和其他人一起打出来。
9、证人李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时其一方人员持石头等工具，对方人员持凳子、西瓜刀、菜刀、铁锹等互相殴打（经辨认，付乙持刀，杨臣持板凳，付甲持铁锹，何某某亦参与殴打）。后其听石某某说其一方有个人被打倒在地。
10、证人余某某、张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时其一方人员持钢管、铁棍、锁等工具，对方持凳子、铁锹、菜刀等工具互殴（经余某某辨认，对方人员包括付乙、杨臣、何某某、付甲）。“落落”被打的躺在地上。
11、证人母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时其等人跟随余某某冲入饭店殴打对方，对方人员（经辨认包括付乙）躲进厨房并往外泼开水，后持锅子、菜刀、圆凳等工具与其等人互殴。“落落”当时伤得很重。
12、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8时许，其赶到博园路红卫村村内的一个小饭店附近，看到石某某、李甲等人站在路边，“落落”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
13、证人严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8日16时45分许，在新江村红卫的大拇指饭店外，一轿车司机因行车纠纷与在上述饭店内吃饭的四名男子发生纠纷，引发打架。后轿车司机打电话纠集人员并带领六名男子持钢管返回，并殴打事发现场饭店内人员。饭店内人员中一男子抢下对方凶器反击。六名男子中有一人（体型偏胖，后脑光头，头顶有一簇头发）被打伤，后被“120”救走，其余五人逃跑。
14、证人李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8日18时许，在其饭店门口（博园路XXX号）有一黑色轿车司机因行车问题与其饭店内用餐的六名客人发生推搡，后散开。不久其看到有十多人持棍在饭店后巷对打。
15、万某某（医生）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宋代先于2014年3月28日20时许被送至医院，当时CT显示蛛网膜出血，入院后止血、观察，次日血肿增大并伴脑干损伤，评判认为已无法手术。
16、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勘验情况。
17、验伤通知书、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相关工作情况证实，被害人宋代先于2014年3月28日晚入院，2014年3月31日8时51分死亡，经鉴定为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击打头面部等致颅脑损伤而死亡。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对相关鉴定书及尸检照片的分析研究，宋代先左额部的损伤系致命性损伤，该损伤系钝性物体直接打击所致，该打击直接造成左顶骨、颞骨等骨折，及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额颞叶脑挫伤，并造成右侧的额叶、颞叶、小脑损伤、右侧枕部硬膜下血肿等对冲性损伤。
18、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警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3月28日，严某某和石某某分别于18时05分、18时09分报警。20时44分07秒，杨臣使用XXXXXXXXXXX的手机号报案称自己被人打，在南翔医院急诊1楼，请民警到场处理。次日凌晨，公安民警至南翔医院将杨臣带所审查。
19、被告人杨臣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8日17时许，其和何某某、付甲、付乙、张甲、周某在新江村XXX号靠近博园路的一个小饭馆里吃饭。因为何某某电瓶车挡路的事情其一方与一汽车司机（经辨认为余某某）发生打架。约十分钟后，对方司机带着七、八个男子持钢管进入饭店对其一方人员进行殴打。其一方持凳子等物抵抗并反击。后其和付乙、何某某、周某及张甲五人逃进了厨房，其持一个长的木板凳第一个往厨房外面冲，并在院子南侧的弄堂里与对方人员对打。期间，其用长木凳的两端先后往对方司机身上砸但没砸到，当时长木凳两头的凳脚都断了，接着其就被对方一人（经辨认为丁某某）的钢管砸到头。事后付甲对其说过他用铁锹打倒过一个人。案发时其身穿红色的苏宁电气工作服。
20、户籍资料等。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属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杨臣辩称，案发时其未实施过持板凳砸击被害人头部的行为，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发时杨臣有打击宋代先头部的事实，经查，证人付甲、付乙、石某某、洪某某、张甲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与验伤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相关工作情况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证实了杨臣在与被害人宋代先一方互殴的过程中，手持长凳的凳面对已经倒地的宋代先的头部进行砸击，后宋代先因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击打头面部等致颅脑损伤而死亡的事实。杨臣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一方具有过错，本院对杨臣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9日起至2027年9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雯雯
人民陪审员 陈品浩
人民陪审员 柏梅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 粲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