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2707号
原告合肥泓添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杏花村镇桃花园社居委大三景西区移民安置区3幢6号。
法定代表人曹婉涓，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井静娟，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秀秀，女，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中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龙侠，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安徽刘鸿盛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宿州路170号。
法定代表人胡明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金森，男，安徽刘鸿盛餐饮有限公司法务。
原告合肥泓添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泓添盛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月9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0000003025号关于第3115312号“刘鸿盛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安徽刘鸿盛餐饮有限公司（简称刘鸿盛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泓添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婉涓、委托代理人井静娟、董秀秀，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刘中博，第三人刘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明朗、委托代理人张金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刘鸿盛公司对泓添盛公司第3115312号“刘鸿盛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撤销申请而作出，该决定认定：
一、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仍然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二、泓添盛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产品销售合同、货物清单均为复印件，未显示诉争商标及核定商品，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难以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情况说明材料亦为复印件，显示的时间不在指定期间内，且系单方出具，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难以确定，餐具实物其形成时间无法确定，虽显示有本案诉争商标，但并非用于诉争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证据2发光字制作合同为复印件，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难以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店面照片未显示时间，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情况。证据3房屋租赁合同，代收水费，物业费收据仅显示房屋租赁的事实，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证据4、5、6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综上，泓添盛公司提交的证据难以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内在“馄饨；冰淇淋”等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修改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泓添盛公司诉称：一、餐具是销售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馄饨、饺子等商品必不可少的载体，证据1的餐具购买合同可以证明原告为销售“刘鸿盛及图”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进行了商业准备活动；二、证据2曹婉涓与瑞祥发光字厂签订的发光字制作合同、证据3房屋租赁合同、代收水费、物业费收据以及证据4合肥市庐阳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责令改正通知书可以证明原告的店面形成时间及真实营业情况，其制作的发光字“刘鸿盛及图”亦在指定期间内，完全可以证明原告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因此，原告向商标局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告及诉争商标的被许可人在指定期间已经对诉争商标“刘鸿盛及图”在指定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综上所述，被诉决定错误，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刘鸿盛公司述称：同意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3115312号“刘鸿盛及图”商标，由曹婉丽于2002年3月1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3年5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馄饨；饺子；元宵；包子；豆浆；锅巴；含牛奶的巧克力饮料；茶；面粉制品；冰淇淋”商品上。该商标于2015年12月6日经商标局核准转让至泓添盛公司名下，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5月6日。
刘鸿盛公司向商标局就诉争商标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于2015年4月21日受理，并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关于第3115312号第30类“刘鸿盛”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决定驳回刘鸿盛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2016年1月22日，刘鸿盛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据了解，泓添盛公司已经连续三年未在中国市场有效使用诉争商标。刘鸿盛公司要求泓添盛公司向刘鸿盛公司提交一份完整的由其向商标局提交的使用证据，以便刘鸿盛公司对泓添盛公司的证据进行质证。鉴于刘鸿盛公司至今未能看到泓添盛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故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泓添盛公司认为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并在复审阶段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
1、曹婉涓、曹婉丽与合肥瑶海区轩琦百货商行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合肥瑶海区轩琦百货商行营业执照、货物清单、情况说明及餐具实物;
2、曹婉涓与瑞祥发光字厂签订的发光字制作合同、证明、合肥市市容和环境卫生责任书及门店照片；
3、房屋租赁合同、代收水费、物业费收据；
4、合肥市庐阳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责令改正通知书；
5、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三初字第00144号案件权利义务通知、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及部分证据；
6、诉争商标转让情况等。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月9日作出被诉决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本案审理期间，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争商标档案；2、原告泓添盛公司与第三人刘鸿盛公司在评审程序中提交的申请书、相关证据及答辩情况。
原告泓添盛公司在诉讼阶段向本院除提交复审阶段中提交的证据之外，另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7、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2015）皖合元公证字第3382号公证书；8、庐阳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申诉（举报）案件通知书；9、原告生产、销售的“刘鸿盛及图”冷冻馄饨、居委会证明。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原告在商标复审阶段提交的相关材料及其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的施行期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与本案的审理时间均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本案中，尽管第三人刘鸿盛公司是在2015年4月21日向商标局提出的撤销申请，撤销申请指定期间是在2012年4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但是，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2001年商标法。
二、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应予撤销。”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案证据能否证明诉争商标在2012年4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期间在“馄饨；饺子；元宵；包子；豆浆；锅巴；含牛奶的巧克力饮料；茶；面粉制品；冰淇淋”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有效使用。
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商标发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通常情况下，诉争商标注册人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应满足以下要求：其一，相关证据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其二，商标使用行为发生在指定期间内；其三，使用证据上显示有诉争商标标识；其四，诉争商标标识系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
关于原告泓添盛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新证据能否被采用的问题，本院认为，通常情况下，法院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所作决定的审理应以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为准，但考虑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立法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商标进行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因此，如果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新证据，确实能够证明其存在实际使用行为，那么法院基于客观事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使用证据予以考虑。
本案中，根据原告泓添盛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可知，证据1中产品销售合同、货物清单均为复印件，未显示诉争商标及核定商品，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难以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情况说明材料亦未复印件，显示的时间不在指定期间内，且系单方出具，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难以确定。餐具实物形成时间无法确定，虽显示有本案诉争商标，但并非用于诉争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证据2发光字制作合同为复印件，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难以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店面照片未显示时间，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情况；证据3、4、5、6、补充证据8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补充证据9“刘鸿盛及图”冷冻馄饨照片未显示时间，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情况。
关于补充证据7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2015）皖合元公证字第3382号公证书中记录的，于2015年4月1日在原告店铺拍摄的小吃店门头照片，店铺墙面上粘贴的价格单照片，店内使用的盛装碗碟照片都显示有“刘鸿盛及图”商标图样，该份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原告在指定期间内有效使用诉争商标，本案合议庭有一种意见认为，原告是个体工商户，申请注册商标已经具有较高的商标意识，在商标使用方式上的要求不能过于严格。原告经营的是包子、馄饨等小吃，自己生产自营销售，没有自己特定的包装，也不可能将诉争商标直接印在包子等食品上，按照一般的社会经验，将自己的商品商标印在门店招牌、价目表、餐具上是个体工商户的通常做法，考虑到原告销售熟制包子、馄饨等的特殊性质，可以将这些使用方式视为在核定商品上的使用。但合议庭多数意见认为，法律适用的标准对市场主体不应区别对待，应当标准一致。依常识而言，在小吃店门头、价格单及碗碟上的使用标识，对消费者而言，通常是将其作为服务商标识别，顾客来进行消费可能是基于店铺环境、价格、食品味道等多种因素的考量，而并非单一的因为店内的馄饨、包子等商品进行消费，顾客更多地是关注服务水平，而不仅仅是食品质量，本案诉争商标是核定使用在“馄饨；包子”等食品上的商品商标，而且前述适用方式，诉争商标会被识别为服务商标，这些使用方式不属于对诉争商标的合法使用行为。因此，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本院认为，补充证据7不能证明原告在指定期间内有效使用诉争商标。
综上所述，泓添盛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2年4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
综上，原告泓添盛公司的诉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合肥泓添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合肥泓添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 卓
人民陪审员 宋启才
人民陪审员 贠桂玲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