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吴军。
委托代理人傅其昌、谢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忠明。
委托代理人陈文明、李湘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厚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章建文。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忠明、陶厚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绍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民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4日，陶厚义驾驶浙D×××××号轿车沿S2高速公路往宁波放行方向23KM行驶，16时40分行驶至23公里处车头碰撞胡忠明（系沪C×××××号车辆驾驶员，正在拿警示标志牌）后，又尾随碰撞沪C×××××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胡忠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杭州支队二大队作出事故认定，陶厚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胡忠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胡忠明花费医疗费用61985.72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胡忠明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两次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49天。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审法院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胡忠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的合理误工期限为11个月，护理期限为3个月。又查明：陶厚义所有的浙D×××××号小型轿车，在大地保险绍兴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胡忠明所有的沪C×××××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胡忠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陶厚义赔偿胡忠明医疗费61985.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护理费9882元、误工费36234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辅助器具费750元、车辆维修费2600、停车费720元，合计124621.72元扣除交强险122000元之后剩余部分承担80%，合计124097.4元；2、判令大地保险绍兴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不分项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其人身，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陶厚义所有的浙D×××××号车辆已在大地保险绍兴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当由大地保险绍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焦点问题就在于胡忠明作为沪C×××××号车辆的驾驶员能否转化为“第三人”，从而获得本车交强险赔偿。该院认为，应当将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是否脱离本车作为认定本车人员或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人的标准。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受害人胡忠明已经在沪C×××××号车辆外，正在拿警示标志牌，故在本案中胡忠明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脱离本车从而转化为“第三人”，应当在本车交强险范围内获得赔偿。故案涉沪C×××××号车辆在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大地保险绍兴公司辩称交强险分项赔偿和医保范围内赔偿的意见，与交强险先行赔付和及时救助的立法本意不符，故对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平安保险上海公司辩称胡忠明作为本车驾驶不适用本车交强险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胡忠明的主张，本案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损失范围为：（1）、对于医疗费，胡忠明主张61985.72元，予以支持。（2）、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出院小结胡忠明共计住院49天，胡忠明主张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予以支持，故胡忠明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50元。（3）、对于护理费，经鉴定胡忠明因本次事故受伤后的合理护理期限为3个月，胡忠明主张按照每天109.8元标准计算护理费，予以支持，故胡忠明护理费计算为9882元。（4）、对于误工费，经鉴定胡忠明因本次事故受伤后的合理误工期限为11个月，胡忠明主张按照每天109.8元标准计算误工费，予以支持，故胡忠明误工费计算为36234元。（5）、对于交通费，该费用系胡忠明因本次事故受伤就医产生的必要费用，结合胡忠明的治疗情况，该院酌情确定为800元。（6）、对于辅助器具费，胡忠明确因本次事故受伤花费辅助器具费750元，予以支持。（7）、对于停车费，胡忠明主张720元，予以支持。（8）、对于车辆修理费，胡忠明主张2600元，予以支持。以上（1）至（8）项合计115421.72元。胡忠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胡忠明也未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伤残，故胡忠明主张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相关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胡忠明57710.8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胡忠明57710.8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胡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9元，由胡忠明负担974元，由陶厚义负担2525元。陶厚义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平安保险上海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以事故发生时胡忠明不在车上，应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规定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也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胡忠明系沪C×××××车辆的驾驶人及该车辆的被保险人，其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的受害人也不是事故发生时的第三者。根据被上诉人胡忠明的起诉事实、事故责任认定书及一审中查明的事故事实可知，2011年6月4日16时40分事故发生当时，胡忠明系沪C×××××车辆的驾驶人及该车辆的被保险人，即便事发当时几分钟的时间里胡忠明并不在车上，也不能否认其系驾驶人和被保险人的特定身份。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将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是否脱离本车作为认定本车人员或者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人”的标准，其忽略了一个重要前提是如果没有驾驶人驾驶车辆，那么身份的转换就没有必要条件，不能因为其下车不在车上就否认其驾驶人的身份，胡忠明下车拿警示标志牌的行为属于履行驾驶人的职责，故胡忠明的身份问题非系转换而是增加，胡忠明不仅仅是沪C×××××车辆的驾驶人、该车辆的被保险人也是受害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在本次事故中陶厚义承担主要贵任，胡忠明承担次要责任，若胡忠明不是沪C×××××车辆的驾驶人，其承担事故责任的理由从何而来。因此，胡忠明作为沪C×××××车辆的被保险人，无论在何种情形下都不能成为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从空间角度判断胡忠明为第三人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即使认为胡忠明是第三人，从本案事故可见胡忠明是由于另外车辆的碰撞引发的，责任认定书在认定事实方面没有认定上诉人的保险车辆曾经碰撞过胡忠明，故即使其为第三人身份，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胡忠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陶厚义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地保险绍兴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杭州支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双方的责任认定明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仍在于胡忠明作为沪C×××××号车的驾驶员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能否转化为“第三人”从而获得该车辆的交强险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当时驾驶人胡忠明虽不在沪C×××××号车辆上，但其作为驾驶人所负有的防止车辆发生事故的责任并未转移，仍负有支配和控制该车辆的义务，这种暂时的与机动车运行在空间上脱离的情形不能构成其成为第三人的条件。因此，胡忠明作为沪C×××××号车的驾驶人要求承保该车辆的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以胡忠明在事故发生前已脱离本车，认为其已从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人，以此认定胡忠明可在本车交强险范围内获赔，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对于胡忠明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损失115421.72元的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该项损失应由承保浙D×××××号车辆交强险的大地保险绍兴公司在122000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胡忠明赔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惟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民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胡忠明115421.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胡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92元，由胡忠明负担207元，陶厚义负担2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陶厚义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陶厚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