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襄阳汽车产业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下称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
代表人付伟，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青梅，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加良，男，生于1954年1月25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兰，女，生于1954年7月2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生于2008年3月22日，汉族。
法定代理人赵金涛，男，生于1981年6月16日，汉族，系赵某之父。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继文，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云虎，男，生于1986年7月16日，汉族。
原审被告杨少军，男，生于1980年12月22日，汉族。
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加良、王顺兰、赵某、原审被告黄云虎、杨少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2014）鄂宜城民三初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青梅、被上诉人赵加良、王顺兰、赵某的委托代理人王继文、被上诉人赵某的法定代理人赵金涛及原审被告黄云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杨少军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26日上午，王顺兰、赵某乘坐赵加良无证驾驶的无号牌“鑫源”牌110型三轮摩托车沿宜城市燕京大道由东向西行驶。11时05分许，赵加良驾驶摩托车行驶至宜城市光彩大市场门前路段，遇黄云虎持“C1”型驾证驾驶鄂F7EX**“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沿该大市场院内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燕京大道交汇处左转弯进入燕京大道，赵加良避让不及，导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赵加良、王顺兰、赵某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赵加良、王顺兰、赵某被送往宜城市人民医院治疗。赵加良住院41天，支出门诊医疗费1409.96元、住院医疗费31526.58元，合计31636.54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全休3个月、合理饮食、每月1次复查胸片及左侧肱骨片了解骨折肋骨愈合情况、避免剧烈运动及咳嗽、不适随诊、一年后行手术取出左侧肱骨内固定。王顺兰住院6天，支出门诊医疗费224元、住院医疗费2428.32元，合计2652.32元。诊断意见头部外伤、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休息1周、不适随诊。赵某住院3天，支出门诊医疗费389元、住院医疗费805.35元，合计1194.35元，诊断意见为头部外伤、一级脑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为休息1周、不适随诊。三人共计支出医疗费35483.21元。宜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7月7日作出宜公交认字（2014）第07006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黄云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赵加良、王顺兰、赵某不承担事故责任。2014年9月3日，宜城楚都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宜城楚都法鉴（2014）临鉴字第418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评定赵加良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两处10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2%，预计今后行做肱骨颈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为9500元，赵加良支出鉴定费1500元。本案审理期间，赵加良、王顺兰、赵某明确表示按损失总额计算后，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
鄂F7EX**“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属杨少军所有，在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2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在事故调处期间，黄云虎以交纳事故处理委付金方式，向公安机关交纳现金10000元。
赵加良、王顺兰、赵某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黄云虎、杨少军共同赔偿，共计32468.91元。审理过程中，赵加良、王顺兰、赵某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将赔偿请求额变更为94197.41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两机动车之间。审理中，当事人对宜公交认字（2014）第07006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的事实和责任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赵加良、王顺兰、赵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损害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在鄂F7EX**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不足部分，因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在审理中未提出商业三者险免赔、拒赔抗辩主张。因此，该公司还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在鄂F7EX**“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对于黄云虎在事故调处期间垫付的费用，因黄云虎未提交赵加良、王顺兰、赵某在公安机关实际领取款项的证据，且未提出返还之诉请，在本案中不予裁判，黄云虎可在本案审结后凭相关证据另行协商，或者另行主张权利。对赵加良、王顺兰、赵某主张的赔偿项目，现分项评判如下：1、医疗费及后期治疗费。赵加良、王顺兰、赵某的医疗费及后期治疗费合计为44983.21元，该损失有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收据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印证。为减少当事人讼累，酌定对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和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后续医疗费一并予以支持，但对超出有效收据数额部分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赵加良伤后住院41天，王顺兰伤后住院6天，赵某伤后住院3天，合计50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参照襄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每天20元的现行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20元／天×50天）。3、误工费。虽然赵加良、王顺兰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均已年满60周岁，但作为农村居民，仍然具有相应的劳动能力，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在审理中没有提交赵加良、王顺兰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为此，对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要求不支持误工费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参照湖北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下称《赔偿标准》）中公布的、与其从事行业最相近的“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收入标准23693元计算，赵加良、王顺兰受伤后共误工144天（含赵加良出院后全休3个月、王顺兰出院后休息1周），其误工费为9347.04元（64.91元／天×144天）。赵加良、王顺兰实际主张8501.90元，未主张部分是公民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对实际主张部分予以支持。4、护理费。赵加良、王顺兰、赵某在审理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状况。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其护理费用应当参照《赔偿标准》中公布的、与护理行业最相近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人均工资收入标准26008元计算，护理费为3562.50元（71.25元／天×50天）。5、残疾赔偿金。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参照《赔偿标准》中公布的“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8867元的标准，赵加良伤后两处10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为21280.80元（8867元／年×20年×12%）。6、鉴定费、施救费。审理中，赵加良、王顺兰、赵某主张的伤残鉴定费为1500元，摩托车施救费为200元，合计1700元。鉴定费有统一收据与鉴定书相印证，予以支持，但施救费票据为白条结算单，存在证据形式瑕疵，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赵加良、王顺兰、赵某请求支付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人损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结合本案侵权行为方式、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支持4000元。以上损失合计84828.41元。依据法定赔偿原则，除鉴定费1500元外，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7345.2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35983.21元，合计83328.41元。鉴定费1500元，由黄云虎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赵加良、王顺兰、赵某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84828.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襄阳汽车产业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83328.41元；二、驳回赵加良、王顺兰、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2380元，由黄云虎负担。
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不服原审前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赵加良、王顺兰、赵某提交的一份224元医疗费单据上加盖的印章模糊不清，金额分别为106.16元、3.8元的两份医疗费单据未加盖印章，属无效证据，不应采信，原审法院采信错误；二、赵加良于2014年6月26日住院治疗，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于2014年9月3日作出伤残鉴定，赵加良的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应为67天。王顺兰住院治疗期间及医嘱出院后休息一周，合计误工时间应为13天。赵加良、王顺兰误工时间总计应为80天，原审法院依据医嘱计算误工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赵加良、王顺兰均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原审判决也确认二人仅具有相应的劳动能力，但却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平工资收入计算误工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四、赵加良无证驾驶三轮摩托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虽然交警部门未确定赵加良负有责任，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是裁判本案的唯一依据，原审法院未判决赵加良承担责任错误；四、赵加良的伤残为双十级，且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原审判决支付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宜支持3000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加良、王顺兰、赵某负担。
被上诉人赵加良、王顺兰、赵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云虎、杨少军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赵加良、王顺兰均在宜城市孔湾镇许岗村2组务农。
本院认为：赵加良驾驶三轮摩托车与黄云虎驾驶的轿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致赵加良、王顺兰、赵某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黄云虎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黄云虎驾驶的鄂F7EX**号轿车的法定义务人应当赔偿赵加良、王顺兰、赵某因该次碰撞造成的损失。由于鄂F7EX**号轿车在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2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险，且赵加良、王顺兰、赵某请求赔偿的损失数额未超过保险限额，故赵加良、王顺兰、赵某的赔偿款应由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支付。
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上诉称“赵加良、王顺兰、赵某提交的一份224元医疗费单据上加盖的印章模糊不清，金额分别为106.16元、3.8元的两份医疗费单据未加盖印章，应属无效证据，”而该三份医疗费单据均是制式票据并打印有收费单位名称，医疗费单据上加盖印章模糊不清及未加盖印章即属无效证据没有法律依据，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三份医疗费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采信该三份医疗费单据符合法律规定；赵加良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伤，住院治疗及医嘱出院后全休三个月期间均属误工时间，符合持续误工的法定情形，赵加良的伤情又于2014年9月3日经鉴定机构确定构成残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赵加良的误工时间应自2014年6月26日计算至2014年9月3日，共计67日，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提出的赵加良的误工时间应为67日的上诉理由成立；赵加良、王顺兰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常年从事农业生产，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二人超过退休年龄后即未再从事农业生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赵玉银、王顺兰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有权机构认定赵加良不负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原审法院未判决赵加良承担本案损失的责任并无不当；赵加良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残疾，依法应当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法律并未规定不同的伤情相对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故原审法院酌定判决支付赵加良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确认赵加良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1636.54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元（20元／日×41日）、误工费4348.97元（64.91元／日×67日）、护理费2921.25元（71.25元／日×41日）、残疾赔偿金21280.80元（8867元／年×20年×12%）、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王顺兰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65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20元／日×6日）、误工费843.83元（64.91元／日×13日）、护理费427.50元（71.25元／日×6日）；赵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194.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20元／日×3日）、护理费213.75元（71.25元／日×3日）。其中赵加良支付的1500元鉴定费，由黄云虎负担，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应支付赵加良、王顺兰、赵某的赔偿款总额为80019.31元。黄云虎交纳的10000元人民币，可另行主张权利。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的其他内容未提异议，本院不再予以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14）鄂宜城民三初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襄阳汽车产业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赵加良、王顺兰、赵某赔偿款80019.31元；
三、驳回赵加良、王顺兰、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元，鉴定费1500元，由原审被告黄云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汽开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新宇
代理审判员 海 飞
代理审判员 张敏杰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童开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