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802刑初255号
公诉机关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长根，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于吉安市吉水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家住吉水县。2016年7月1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8月16日被逮捕，9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龙小林、郭平华，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小勇，男，1989年3月18日出生于吉安市吉水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吉水县。2006年6月14日因聚众斗殴被吉安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2016年7月2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羁押于湖南省张家界市看守所，7月29日被吉安市公安局吉州分局刑事拘留，8月16日被逮捕，9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述朋，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建军，男，1987年1月21日出生于吉安市吉水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吉水县。2016年9月1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9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罗小彪，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于吉安市吉水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家住吉水县。2016年9月1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9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赣吉州检刑诉[2016]2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周建军、罗小彪犯寻衅滋事罪罪，于2016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向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周建军、罗小彪，辩护人龙小林、郭平华、陈述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12日晚10时许，吉安市公安局吉州分局白塘派出所民警陈某、罗某2接到报警后前往吉州区阳明花园与四方圆小区交界处的雷氏烧烤夜宵摊，将殴打李某1、李某3的罗某1、董某1（均另案处理）带上警车拟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时，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周建军、罗小彪强行将罗某1、董某1拖下警车并对他们进行殴打，民警陈某予以制止时也被李长根、肖小勇、周建军、罗小彪等人打伤。经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罗某1、董某1的身体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9月12日，被告人周建军、罗小彪到公安机关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周建军、罗小彪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周建军犯罪后能自首，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周建军、罗小彪均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龙小林、郭平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长根等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各被告人明知执法警察已控制违法人系执法行为，还对违法者殴打，是对执法秩序的冲击、危害，其行为应认定为妨害公务罪。2、被告人李长根具有以下量刑情节：规劝同案犯到案构成立功、被害人罗某1和董某1存在严重过错、认罪悔罪、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对其从宽处罚，适用非监禁刑。
辩护人陈述朋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肖小勇殴打被民警控制的违法犯罪人员的行为系针对特定对象进行，且被打者有重大过错，其行为是妨害公务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2、被告人肖小勇具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规劝同案犯投案构成立功、被害人罗某1和董某1存在重大过错、认罪悔罪、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对其适用非监禁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2日21时许，被告人李长根的儿子李某3、李某1在吉州区阳明花园与四方圆小区交界处的“雷氏烧烤”夜宵摊吃夜宵期间，被罗某1、董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挑衅、无故殴打，李某3遂打电话给父亲李长根，告知其被他人殴打之事。“雷氏烧烤”夜宵摊老板雷某看见有人打架，立即打电话报警。当晚22时许，吉安市公安局吉州分局白塘派出所民警陈某、罗某2接到报警后驾驶警车来到“雷氏烧烤”夜宵摊处警，经了解情况，将殴打李某3、李某1的罗某1、董某1带上警车拟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时，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周建军、罗小彪从吉水县赶到现场，不顾民警劝阻强行将罗某1、董某1拖下警车并对他们进行殴打，民警陈某予以制止时也被李长根、肖小勇、周建军、罗小彪等人打伤，在此期间李长根等人还对处警民警出言不逊。之后，民警将被告人李长根带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经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罗某1、董某1的身体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7月25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肖小勇。9月12日，被告人周建军、罗小彪在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亲属的规劝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取得处警民警陈某、罗某2及被害人罗某1的谅解，被告人周建军、罗小彪取得被害人罗某1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周建军、罗小彪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12日22时许，被告人李长根接到儿子李某3电话得知儿子被打之事后，伙同肖小勇、周建军、罗小彪从吉水县赶到吉州区阳明花园与四方圆小区交界处的“雷氏烧烤”夜宵摊，看见现场停放了一辆警车，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在旁边，李某3告诉李长根殴打他们的罗某1、董某1已被带上警车，李长根、肖小勇、周建军、罗小彪不顾民警劝阻强行将罗某1、董某1拖下警车并对他们进行殴打，民警陈某予以制止时也被他们打伤，在此期间李长根等人还对处警民警大声理论。之后，民警将被告人李长根带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7月25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肖小勇。9月12日，被告人周建军、罗小彪在李长根、肖小勇亲属的规劝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取得处警民警陈某、罗某2及被害人罗某1的谅解，被告人周建军、罗小彪取得被害人罗某1的谅解。2、被害人罗某1、董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7月12日21时许，他们和朋友在吉州区阳明花园与四方圆小区交界处的“雷氏烧烤”夜宵摊吃夜宵期间，挑衅、无故殴打了被告人李长根的儿子李某3、李某1。之后，吉安市公安局吉州分局白塘派出所民警陈某、罗某2驾驶警车来到“雷氏烧烤”夜宵摊处警，将他们带上警车拟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时，李某3、李某1父亲李长根带了十余人赶到现场，不顾民警劝阻强行将他们拖下警车并对他们进行殴打，民警陈某予以制止时也被李长根等人打伤。3、被害人陈某的陈述与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他们是吉安市公安局吉某分局白塘派出所民警，2016年7月12日22时许，他们接到雷某报警后驾驶警车来到“雷氏烧烤”夜宵摊处警，经了解情况，将殴打李某3、李某1的罗某1、董某1带上警车拟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时，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周建军、罗小彪赶到现场，不顾他们的劝阻强行将罗某1、董某1拖下警车并对两人进行殴打，民警陈某予以制止时也被李长根、肖小勇、周建军、罗小彪等人打伤，在此期间李长根等人还对处警民警出言挑衅。之后，增援民警将被告人李长根带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4、证人李某2、李某3、李某1、罗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12日21时许，被告人李长根的儿子李某3、李某1在吉州区阳明花园与四方圆小区交界处的“雷氏烧烤”夜宵摊吃夜宵期间，被罗某1、董某1等人挑衅、无故殴打，李某3遂打电话给父亲李长根，告知其被他人殴打之事。当晚22时许，吉安市公安局吉州分局白塘派出所民警陈某、罗某2接到报警后驾驶警车来到“雷氏烧烤”夜宵摊处警，经了解情况，将殴打李某3、李某1的罗某1、董某1带上警车拟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时，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周建军、罗小彪从吉水县赶到现场，不顾民警劝阻强行将罗某1、董某1拖下警车并对他们进行殴打，民警陈某予以制止时也被李长根、肖小勇、周建军、罗小彪等人打伤，在此期间李长根等人还对处警民警出言不逊。5、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2日21时许，两伙年轻人在其经营的“雷氏烧烤”夜宵摊吃夜宵期间发生争执，其看见有人打架，立即打电话报警。随后，吉安市公安局吉州分局白塘派出所民警陈某、罗某2驾驶警车来到“雷氏烧烤”夜宵摊处警，经了解情况，将打人的两名男子带上警车拟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时，被打男青年的父亲带了一伙人来到现场，不顾民警劝阻强行将打人的两名男子拖下警车并对他们进行殴打，民警陈某予以制止时也被打伤。6、伤情鉴定意见，证实三被害人的身体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7、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被动到案，被告人周建军、罗小彪主动投案的事实。8、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四被告人的年龄等基本情况。9、临时寄押证明，证实被告人肖小勇因本案被抓后于2016年7月26日至28日临时羁押于湖南省张家界市看守所。10、吉市劳教字[2006]第193号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肖小勇曾被劳动教养一年的事实。11、被害人陈某、罗某1及证人罗某2出具的谅解书，证实归案后，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取得处警民警陈某、罗某2及被害人罗某1的谅解，被告人周建军、罗小彪取得被害人罗某1的谅解。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定性的问题。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殴打被民警控制的违法犯罪人员的行为系针对特定对象进行，且被打者有重大过错，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各被告人明知执法警察已控制违法人系执法行为，还对违法者殴打，是对执法秩序的冲击、危害，其行为应认定为妨害公务罪。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本案是因被害人罗某1、董某1等人故意挑衅并殴打被告人李长根的儿子李某3、李某1而引发，各被告人的行为针对特定对象并非无事生非，也不属于自己引发矛盾的借故生非，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中，各被告人来到现场后明知公安民警在依法执行职务处理警情，已将涉嫌违法犯罪人员罗某1、董某1带入警车控制，明知殴打行为会损害他人身体健康，仍相互配合不顾处警民警劝阻强行将罗某1、董某1拖下警车并对两人进行殴打，还将依法履行职责对他们行为予以制止的处警民警陈某打伤。由此可见，各被告人主观上具有妨害公务和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和非法损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但因被害人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没有达到故意伤害罪的构罪标准，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各被告人的行为仅构成妨害公务罪。因此，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的辩护意见，与法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对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是否认定立功的问题。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及其辩护人提出他们具有规劝同案犯投案的行为，应认定为立功。经查，我国关于立功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立功必须是犯罪分子本人实施的行为。本案被告人周建军、罗小彪是在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亲属的规劝下到公安机关投案，不是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本人实施的行为，因此不能认定为立功。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立功的辩护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量刑时酌情适当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周建军、罗小彪明知公安民警在依法执行职务处理警情，已将涉嫌违法犯罪人员罗某1、董某1带入警车控制，仍故意相互配合不顾处警民警劝阻强行将罗某1、董某1拖下警车并对两人进行殴打，还将依法履行职责对他们行为予以制止的处警民警陈某打伤，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四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法定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寻衅滋事罪名不能成立，辩护人对罪名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长根、肖小勇归案后能取得处警民警和被害人的谅解，并当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建军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归案后能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小彪虽然自动投案，但到案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自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归案后能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并当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四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均可以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长根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零四个月。
被告人肖小勇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零四个月。
被告人周建军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被告人罗小彪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莉
人民陪审员 赵月如
人民陪审员 曾敬富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玉迪
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