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木寿，男，195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代理人吴耀和，诏安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景坤，男，196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代理人蔡秀清，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木寿、上诉人吴景坤因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诏安县人民法院（2014）诏民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木寿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耀和、上诉人吴景坤的委托代理人蔡秀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吴木寿是诏安县西潭乡新厝村19组村民，被告吴景坤是诏安县西潭乡潭东村村民。西潭乡新厝村委会确认了原告吴木寿在本村牛绞公路边（地名）有自留地0.18亩（土地四至：东吴成干；西吴金娇；北路；南白洋乡湖美村田地）。1999年2月，原、被告协议由原告将其在牛绞公路边的自留地0.15亩租给被告使用。被告让吴自成书写土地出租契约一份，契约写明租地协议有关内容，并写了“立契人新厝村村民吴木寿”。该土地出租契约还有“吴益欣”、“吴益桂”的签名，经鉴定吴益欣、吴益桂的签名极有可能是原告长子吴乙金所签。西潭乡新厝村委会证明了“吴益欣（又名吴乙金）、吴益桂”与原告吴木受是父子关系。原告承认其妻子有收到被告租金1000元并认同该收取租金的行为。原告不承认自己及“吴益欣”、“吴益桂”在土地出租契约上有签名的事实。2001年2月初，被告在原告自留地上砌建砖墙（墙体厚度15厘米，高度是2.6米）建成简易房，简易房的屋顶搭建铁棚。简易房现由被告管理使用。被告于2007年12月7日向西潭乡新厝村村干部称其已向原告买断牛绞沟的0.15亩自留地并签订契约，西潭乡新厝村经研究及实地确认后，被告于2007年12月7日向诏安县西潭乡新厝村委会交纳了永久性用地款6480元（长6米，宽27米=162平方米）。2012年7月3日，原、被告因承租该土地年限引起的纠纷，经诏安县司法局西潭司法所调解未果。原告曾于2012年7月份向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归还自留地0.18亩，诉讼中原告申请撤诉，法院于2012年9月28日裁定准予原告撤诉。2012年12月23日，西潭乡新厝村党支部、西潭乡新厝村委会经讨论认为，被告称其已向原告买断牛绞沟0.15亩自留地并签订契约，该行为带有欺骗性并想达到占有该土地的目的，该行为应予撤销，村（委会）退还向被告收取的款项并按银行利率计算补给被告利息，撤销被告上缴牛绞沟永久性用地收款收据。现被告向原告承租自留地的具体状况是：自留地上砌建砖墙（墙体高度是2.6米，厚度15厘米）搭建铁棚。简易房北面门口宽为4米空地，门口空地以外铺设水泥的宽为6.3米村道。被告承认自砌建东墙（包括墙体的厚度）往西6.4米处宽度的是原告自留地范围，（宽度6.4米）往西以外部份是被告向（另一村民）吴金娇转让的自留地范围。简易房南面与白洋乡湖美村田地相邻（地面有三层地基条石）。
原审判决认为，农村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诏安县西潭乡新厝村委会确认了原告吴木寿在本村的牛绞公路边（地名）有自留地0.18亩，该事实可予确认。原告吴木寿明知长子吴乙金与被告吴景坤签订《土地出租契约》且被告长期使用本案讼争土地的情况下，不作否认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本案《土地出租契约》合法有效。吴乙金与吴景坤签订的契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二十年最长租赁期限规定的部分应继续履行。被告有权继续使用本案讼争土地。故原告吴木寿在被告侵权事实不成立的情况下，要求返还土地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西潭乡新厝村党支部、西潭乡新厝村委会关于撤销被告吴景坤上缴牛绞沟永久性用地收款收据的决定，与该决定有关的事项可由被告与西潭乡新厝村党支部、西潭乡新厝村委会另行处理。原告对于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的辩解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主张《土地出租契约》系原告吴木寿儿子吴乙金所签的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其主张本案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木寿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吴木寿、原审被告吴景坤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
上诉人吴木寿上诉称：1、其仅是口头答应租地10年，并没有同意租地30年，上诉人之子吴乙金外出打工，不可能回家签名，正泰司法鉴定结论严重失实，原审认定《土地出租契约》合法有效错误。2、吴景坤将讼争土地用于非农建设，诉讼时才填土，本案应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3、原审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当事人吴乙金参加诉讼。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吴景坤将土地恢复原状后归还0.18亩。
上诉人吴景坤上诉称：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出租契约》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据此，双方就流转期限为30年的约定合法有效，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正确认定本案事实及适用法律，维持原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吴木寿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原、被告协议由原告将其在牛绞公路边的自留地0.15亩租给被告使用”，认为是0.18亩、“2001年2月初，被告在原告自留地上砌建砖墙”认为是2007年、“2012年7月3日，原、被告因承租该土地年限引起的纠纷”认为是2010年就有纠纷。上诉人吴木寿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吴景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吴木寿提出的异议部分，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原审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协议由吴木寿将其在牛绞公路边的自留地0.15亩租给吴景坤使用的事实依据有上诉人吴景坤提供的《土地出租契约》，其中约定出租面积0.15亩及原审法院在原一审期间的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现场勘验图，现主张是0.18亩，仅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又与原审法院的现场勘验不一致，故认定0.18亩缺乏依据。关于是否为2001年砌建砖墙及2010年引起纠纷的时间认定，仅为双方当事人的各自陈述，原审是否准确认定时间，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对于该争议，不予认定。
关于讼争土地是否为自留地或为农地的问题。自留地是我国在实行计划经济体制下的由农村集体组织即人民公社按政策分配给社员长期使用的土地，是农民的一项家庭副业。自我国开始实行农村承包责任制后，就没有再重新分配、调整或取消自留地。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吴木寿的陈述，讼争地系其1998年重新分配给他的，即在第二轮农村承包时才开始承包的地，后吴木寿又自称为1985年分配给他的，尽管村委会出具一份证明及上诉人吴木寿均认为1998年分配讼争地为自留地，村委会在收取吴景坤讼争地款项收据上注明是临时用地、杂地，但并非依据《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简称农村工作60条）所规定的自留地，仅是当地农村的一种习惯叫法而已，考虑到适用法律问题，本案讼争地应认定农杂地或园地，而非自留地，原审对此认定为自留地不当，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木寿向村委会承包本案讼争土地后，将讼争土地租赁给上诉人吴景坤，并由上诉人吴木寿之妻收取了租金，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可以确认。在上诉人吴景坤长期使用本案讼争土地的情况下，上诉人吴木寿并无提出异议，上诉人吴景坤提供的《土地出租契约》，该协议经鉴定，签名者极可能是上诉人吴木寿之子吴乙金签名，据此，结合上述可以认定的事实，可以推定《土地出租契约》即为上诉人吴木寿之子吴乙金代为签名，应视为代表上诉人吴木寿签订协议，即吴乙金的签名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原审对此认定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当，应予纠正。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除租赁期限外，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上诉人吴木寿上诉提出双方口头协议租地10年，正泰司法鉴定结论严重失实，原审认定《土地出租契约》合法有效错误的理由，如上所述，《土地出租契约》应认定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原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吴木寿上诉提出吴景坤将讼争土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应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根据新厝村委会作出《吴景坤上缴午绞沟永久性用地收款收据的决定》及诏安县土地管理局收取上诉人吴景坤为讼争土地交纳项目的收款收据中注明为临时用地级差地租金，可以确定讼争地可以简易搭盖，上诉人吴木寿主张改变土地用途缺乏依据，且上诉人吴木寿起诉时是主张合同有效，仅是双方当事人对租赁时间认定不一致而已，并无主张确认讼争合同无效，现二审提出，不予支持，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吴木寿上诉提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当事人吴乙金参加诉讼的理由，因租赁协议吴乙金代为吴木寿签名，并非协议一方的当事人，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故上诉人吴木寿该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上诉人吴景坤上诉提出租赁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期限30年不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根据上诉人吴景坤提供的证据即《土地出租契约》，内容明确为租赁协议，而非农村土地转包协议，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即租赁年限最高为二十年。故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二十年的部分有效应予保护正确，上诉人吴景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吴木寿、吴景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对此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上诉人吴木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永泉
代理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游雅君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