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6）鄂0921刑初11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91799529-4，单位地址：湖北省孝昌县城南工业园。
诉讼代表人肖某某，该公司员工。
被告人肖某某1，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孝昌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系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湖北琅美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孝昌县。2014年11月24日因涉嫌犯行贿、挪用公款罪被立案侦查，同年12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依法逮捕，同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20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袁某某，湖北仁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孝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孝昌检公诉刑诉（2016）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被告人肖某某1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决定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肖某某、被告人肖某某1及其辩护人袁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1年8月，孝昌县国土资源局原党组成员、工会主席周某（已判决）为其准备结婚，想为未婚妻李某购买一辆斯巴鲁傲虎越野车，周某将14万元购车款及预交的9800元定金收据一并交给被告人肖某某1，由被告人肖某某1负责办理购车事宜。被告人肖某某1想到周某多次帮其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解决资金困难，便答应了周某。被告人肖某某1安排其司机丁某去武汉建银汽车销售公司孝感分公司购车，丁某刷卡支付了310900元车款及配置款。被告人肖某某1从而向周某行贿170900元。被告单位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将支付的310900元购车款在公司做了报帐处理。
2、2010年12月至2011年初，被告人肖某某1、湖北鸿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副董事长明某（已判决）、孝昌县开发区财税分局原局长黄某三人共同出资设立了湖北琅美置业有限公司，被告人肖某某1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了取得孝昌县国土资源局P（2010）12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从事房地产开发。2010年12月，湖北琅美置业有限公司参加该地块的竞拍，并拍得该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由于成交总价过高（土地出让金成交总价为2430万元），不具备开发可能性，湖北琅美置业有限公司违反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的规定，没有交纳土地出让金，没有实际取得该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为解决该地块竞得后的后续问题，肖某某1、明某、黄某商量，决定由公司股东明某去找孝昌县原县委书记高某寻求帮忙解决。三人商议后，决定由湖北琅美置业有限公司出资购买一套价值172930元红木家具，由该公司股东明某将红木家具送给了高某。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出示了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账户交易明细、价格意见书、土地拍卖文件、购车发票、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被告人肖某某1的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对此指控，被告人单位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肖某某1当庭自愿认罪，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辩称：1、对指控的第1笔行贿周某的金额有异议，应扣减9800元的定金，总共是161100元。2、属自首。3、能当庭认罪，没有犯罪前科，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2010年12月，被告人肖某某1、湖北鸿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副董事长明某（已判决）、孝昌县开发区财税分局原局长黄某三人共同出资设立了湖北琅美置业有限公司，被告人肖某某1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12月，湖北琅美置业有限公司参加孝昌县国土资源局P（2010）12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竞拍，并拍得该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由于成交总价过高（土地出让金成交总价为2430万元），不具备开发可能性，为解决该地块竞得后的后续问题，肖某某1、明某、黄某商量，决定由公司股东明某去找孝昌县原县委书记高某寻求帮忙解决。三人商议后，决定由湖北琅美置业有限公司出资购买一套价值172930元红木家具，由该公司股东明某将红木家具送给了高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告人肖某某1的供述证实：2010年下半年，明某听说孝昌县官塘湖部队北门口一块土地要转让，就找我商量竞拍了从事房地产开发，同年12月，我与明某、黄某三人就出资成立了湖北琅美置业有限公司。
这块地的拍卖公告上是60万一亩，要求交321万的保证金，我们就上交了这笔保证金。这块地最后拍到450多万一亩，土地出让金为2400多万，由我公司摘牌竞得，当天签订了《成交确认书》，不久又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这5亩多地的价格过高，不具备开发的可行性，我们就没有交土地出让金，没有取得使用权。我们商量由明某去找高某书记帮忙解决后续问题：要么我们按照竞拍价先交清土地出让金，政府只按每亩30万收我们的土地出让金，余下的土地出让金返还给我们；要么我们退出这块地的开发，政府把上交的保证金321万退还给我们。
2011年春节后，明某约我和黄某见面，他说与高某书记见面了，高书记说他来处理，并说高书记想要一套红木家具，我和黄某都表示同意。然后我叫我在广西的堂哥肖宝华将红木家具的照片发到明某的手机上，让他拿去给高书记看。之后的一天，我和明某在县政府碰见高书记的秘书兰某，我们把兰某叫到车上，明某把红木家具的照片给兰某，叫他给高书记看。不久明某就将高书记选好的样式发给我，我就叫肖宝华发货，由明某送给了高书记。
当时我们公司将那5亩地拍成了天价，想通过高某来解决这件事，看能不能以什么方式把出让金降下来，而且明某说高某要红木家具，我们公司才送了高某红木家具。这套家具连运费一共花了17.8万元，在公司财务上做了费用支出的处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底，明某找到我，说他想拿到官塘湖部队北门口的一块地搞房地产开发，我说拿地必须走招拍挂程序，要他去参与竞拍。2011年初的一天，明某说他和别人合伙成立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参与了那块地的竞拍，由于竞争激烈，中标价太高，每亩400余万元，如果贸然开发房地产，肯定会赔本。他提出能否以政府返还部分土地出让金的方式降低土地成本，或者他们退出，政府将他们交纳的300余万保证金退给他们。我问谁是公司大股东，他说肖某某1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于明某不是公司大股东，我不大想处理这件事，再加上当时对土地出让金返还或退保证金控制得非常严格，不方便操作，我对明某说这件事情现在不好处理，以后找机会再说。
2011年春节期间，我的准亲家尚耀宗到我家做客，他当时看中了我家客厅摆放的一套红木家具，问我在哪买的，我想到肖某某1在广西有熟人可以买到正宗又便宜的红木家具，就答应给尚耀宗弄一套。春节上班后的一天，明某到我办公室汇报工作，我问明某，肖某某1说可以到广西弄到红木家具是不是真的，明某说是真的，我说我亲家想买一套红木家具，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叫肖某某1出面买一套，我亲家给钱他。明某说他去跟肖某某1说。2011年4月的一天，明某说广西那边的红木家具已经运到孝昌了，问我放在什么地方，我叫他和我的秘书兰某联系，后来我将红木家具运到了武汉。
我在担任孝昌县县委书记期间给了明某和鸿翔公司很多关照支持，明某应该很感激我，我开了口他会去办的。另外我知道明某同肖某某1的关系很好，肖某某1能帮忙买到产自越南的红木家具，而明某和肖某某1在合伙搞房地产开发，为一宗土地出让的事也找过我，请我给予关照，这样我才让明某出钱为我买红木家具。我没有向明某或肖某某1支付购买红木家具的钱，尚耀宗也没有，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收下家具后，明某和肖某某1没有向我要过钱。我最初说是让明某通过肖某某1帮我买，说给钱，后来一直没有给钱，实质是送一套红木家具给我了。
2、证人明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底，其与肖某某1、黄某三人成立湖北琅美置业有限公司，参与了孝昌县官塘湖附近地块的竞拍，由于成交价过高，三人商量找时任县委书记高某解决，后高某提出购买一套红木家具，三人商议后从广西购买了一套红木家具送给高某。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明某所述事实。
4、证人兰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春节后的一天，明某给了其几张家具照片，让其给高某选择，高某选定后其与明某联系购买。之后，明某与联系将一套红木家具存放在自家车库，一段时间后，高某的司机将这套家具运走。
（三）书证
1、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基本信息、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证实湖北琅美置业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
2、湖北琅美置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购买红木家具的账目情况。
3、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文件、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实湖北琅美置业有限公司参与土地拍卖出让的情况。
4、刑事判决书，证实湖北琅美置业有限公司及明某因犯单位行贿罪被应城市人民法院分别判处罚金十五万元及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2011年8月，孝昌县国土资源局原党组成员、工会主席周某（已判决）为其准备结婚，想为未婚妻李某购买一辆斯巴鲁傲虎越野车，周某将14万元购车款及预交的9800元定金收据一并交给被告人肖某某1，由被告人肖某某1负责办理购车事宜。被告人肖某某1想到周某多次帮其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解决资金困难，便答应了周某。被告人肖某某1安排其司机丁某去武汉建银汽车销售公司孝感分公司购车，丁某刷卡支付了310900元车款及配置款。被告人肖某某1从而向周某行贿170900元。被告单位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将支付的310900元购车款在公司做了报帐处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告人肖某某1的供述证实：大概是2011年9月的一天，周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准备结婚，他老婆李某想换辆车，并说看中了一辆斯巴鲁傲虎的越野车，他手里只有14万，还差15万，让我先搞着。我一下就听出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我替他交剩下的15万购车款。想到我多次找他借钱他都没有拒绝，帮了我很大的忙，并且借的钱一直没有还，也没有跟我谈利息，他现在向我提出这样的要求，我觉得不过分，于是便答应了。
过了几天，周某就拿着14万现金和车子定金收条到公司找我，要我帮忙去提车，我答应了。十多天后，周某给我打电话，说汽车销售公司让他去提车，我问他在哪里提车，他告诉了我提车的地点。我将一张银行卡交给我的司机丁某，要他去办理购车事宜。车子提回后，周某说他和妻子都是公务员，以个人名义买车怕影响不好，所以想以我们公司的名义上牌照，我说没问题，后来周某就以湖北琅美玻璃有限公司的名义上的牌照。
周某买车我出了16万余元，丁某去提车时，汽车销售公司的说周某已将车的配置定好了，配置费约1万元，车费是15万，具体是多少，卡上有反映。这辆车的车牌号是鄂Ｋ×××××，登记车主是湖北琅美玻璃有限公司。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9月份，我准备结婚，想为我的未婚妻李某换一辆十几万的车。肖某某1听说后，就建议我买好一点的车，还给我推荐了斯巴鲁傲虎，我问他多少钱，他说得26万左右，我说手续办下来得30万，我买不起。肖某某1问我能拿多少钱，我说只能拿15万，肖某某1说好，剩下的钱由他来想办法。
之后一个双休日，我和李某到孝感市北京路一家汽车经销店看车，看中了一款斯巴鲁傲虎的越野车，裸车车款是29.98万，我当时和销售人员谈价，要求他在这个价位的基础上送我6000元装饰，这样车款就是29.38万。由于当时没有现车，我就预交了9800元定金。看完车后，李某问我买车的钱不够怎么办，我说跟肖某某1说好了，我只出15万，剩下的让肖某某1垫付。由于我当时手头上没有多少钱，就让李某出这15万。我记得当天李某就从银行卡取了钱，给了我15万。第二天上班时，我从这15万中拿出14万，连同我交定金的收据一起交给肖某某1，让他帮我提车。
一个多月后，经销店打电话说车子回来了，让我去提车。我就通知肖某某1让他去提车，并告诉他提车的地点。第二天，肖某某1的司机将车子交给了我，同时给了我一张临时收据，说汽车经销店的正式收据用完了，让我过几天再去换。过了几天，我拿着临时收据去换了正式的发票。
2、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的一天，公司董事长肖某某1把我叫到办公室，他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并说周某在孝感订了一辆车，并且把车钱打过来了，让我去帮忙把车提出来交给周某。当天我就到孝感市北京路一家车行将周某看中的那辆斯巴鲁越野车提了出来。
这辆车大概30万元，包含车子内饰，具体多少钱要看发票。我支付车款时是用的肖某某1给我的银行卡，我没在意银行卡的户主是谁，我将车提出交给周某后，就将银行卡交给了肖某某1。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周某担任过孝昌县国土资源局城区分局局长职务。
（三）书证
1、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基本信息、营业执照，证实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
2、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销售信息函、收据，证实斯巴鲁傲虎越野车的购车款为29.38万元，并以湖北琅美玻璃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保险、驾驶证、行驶证。
3、中国工商银行查询单，证实周某的爱人李某于2011年8月28日取出现金18万，及2011年11月9日，武汉建银经贸有限公司业务员高杨的银行卡收到29.38万元。
4、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银行查询单、记账凭证，证实2011年11月9日，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以货款名义支出31.09万元及财务处理情况。
5、孝昌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中共孝感市国土资源局党组文件，证实周某的任职情况。
6、刑事判决书，证实周某因收受肖某某1为其购买越野车一事已被判处刑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行政执法人员行贿170900元，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肖某某1身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直接责任人员，行贿共计343830元，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肖某某1的辩护人辩称：1、对指控的第1笔行贿周某的金额有异议，应扣减9800元的定金，总共是161100元的意见，经查，周某为购车一事，给了肖某某114万现金与9800元的定金收据，肖某某1支付购车款共计310900元，该310900元并不包含先前支付的定金。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称2、属自首的意见，经查，2014年12月1日肖某某1的供述中反映其主动到检察机关说明与周某的不正当经济往来情况；2015年8月3日的供述中反映其于7月20日主动到检察机关，并说明了向高某行贿红木家具的情况，并在同日被刑事拘留。综上，被告人肖某某1第一次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后其在取保候审期间违反取保候审义务，经电话通知后，又能主动到检察机关，并讲述了向高某的行贿事实，在本院庭审过程中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表明其主动自愿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处理之下，具备刑法所规定的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的条件，可以成立自首。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3、辩称能当庭认罪，没有犯罪前科的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肖某某1属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10000元。
被告人肖某某1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小零
审 判 员 范波涛
人民陪审员 李翠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沈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