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阿普达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剑敏。
委托代理人肖毅立，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秋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萍。
委托代理人李少英，上海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仇建，上海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阿普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普达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四（民）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普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毅立、陶秋花，被上诉人刘天萍的委托代理人仇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天萍系本市外来从业人员。2007年10月19日，刘天萍进入阿普达公司工作。2008年8月，刘天萍转入阿普达公司关联企业上海开贝拓流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贝公司）工作。2010年1月，刘天萍又转入阿普达公司工作，与阿普达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期限为2013年1月2日至2016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2013年12月16日，阿普达公司完成从嘉定区南翔镇搬迁至金山区的工作。刘天萍实际在阿普达公司工作至此日，之前刘天萍明确表示不愿至金山区工作。当日，刘天萍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阿普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奖金、代通金、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014年3月20日，该会嘉劳人仲（2013）办字第4647号裁决书作出对刘天萍的请求事项，均不予支持的裁决。刘天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阿普达公司支付：1、因阿普达公司搬迁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426元；2、2007年10月9日至2013年12月16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2，000元；3、代通金3，604元；4、2013年年终奖3，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第一、2013年1月25日，阿普达公司安排其部门负责人参加《2013年第一次职工代表大会及2012年终员工绩效考核评估会议》。该会议中谈及了企业搬迁事宜，其中解决方案记录为：1、班车接送；2、核心人员带到金山工厂，原厂继续经营，原厂管理者待定；3、派到集团其它工厂。第二、2013年11月29日，阿普达公司召开全体员工会议，重申了企业搬迁事宜，其中包含了班车接送。同时，阿普达公司发布《关于公司搬迁事宜通知》，该通知内容如下：“阿普达实业各位同仁：公司从2007年在此建厂以来，经过这几年不断的发展，现有厂房远远不能满足生产需求。集团投巨资在金山区亭林镇建立现代化规模的新厂区，现新厂已基本竣工。公司准备在适合的时间按集团要求不影响生产的情况下搬至新厂区。关于此次搬迁方案本公司已于2013年1月25日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形成共识达成决议，现对原决议重申如下：1、随公司到新工厂工作员工。对此类员工公司将给予适当的加薪及福利。（具体方案待另行发布）；2、个人原因无法随迁新工厂员工，集团按个人实际情况在集团内部妥善安排工作；3、集团考虑到部分员工上班实际情况，将安排班车按规定路线执行接送工作，具体行驶路线及方案待人员情况确定后公布。以上决议为本公司职工代表大会一致通过，已广泛的听取了各部门及员工的意见和建议，公司全体员工也将在为企业发展基础上坚决贯彻执行本次会议的精神，认真执行本次会议制定的工作安排。为更好的了解各位同仁的个人情况，请于2013年12月15日前把个人情况上报人事部以便公司统一安排。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9日”。第三、2013年12月12日阿普达公司发布了《通知》，主要内容为通知员工自2013年12月16日起公司所有员工上班地点在金山，员工上下班公司会统一安排班车接送，请员工早上7：50等在公司门口集合，8：00班车准时发车。12月16日没到公司上班的视为旷工，连续满三天旷工的员工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工资结清日期为2013年12月13日）。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2月3日至2月16日期间，阿普达公司春节共放假14天，其中2月4日至8日期间为法定工作日，阿普达公司已按正常出勤方式支付刘天萍上述期间的工资。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之前春节期间放假和工资支付情况与2013年度基本一致。刘天萍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3，338.1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第一、2013年12月16日，阿普达公司完成从嘉定区南翔镇搬迁至金山区的工作；第二、刘天萍实际在阿普达公司工作至此日，之前刘天萍明确表示不愿至金山区工作；第三、阿普达公司未依据其通知中有关内容，在集团内部妥善安排刘天萍的工作；第四、刘天萍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阿普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视为其作出了解除与阿普达公司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综上，阿普达公司自2013年12月16日起未向刘天萍提供劳动条件，刘天萍以此为由解除与阿普达公司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刘天萍要求阿普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另据我国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天萍属于在阿普达公司关联企业工作，其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意见，予以采纳。至于具体数额，经核算后确定。另刘天萍要求阿普达公司支付代通金，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付的情形，故不予支持。刘天萍要求阿普达公司支付2007年10月9日至2013年12月16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但阿普达公司已安排刘天萍在每年的春节期间休息5天，依据刘天萍的工作年限应享有的年休假天数已休假完毕，故刘天萍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刘天萍要求阿普达公司支付2013年年终奖3，000元，但未能提供有效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阿普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天萍经济补偿金21，697.65元；二、驳回刘天萍要求阿普达公司支付2007年10月9日至2013年12月16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2，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天萍要求阿普达公司支付代通金3，604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天萍要求阿普达公司支付2013年年终奖3，000元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阿普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阿普达公司所在区域属于大型居住社区规划范围。因此，阿普达公司和刘天萍签署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是由于不可抗拒的客观原因造成的，阿普达公司无任何过错。就此事宜，阿普达公司对刘天萍也已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和妥善的善后安排，在此情况下，刘天萍在性质上属于自愿离职，故原判要求阿普达公司承担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此外，刘天萍与开贝公司的劳动合同补偿金问题，与阿普达公司无关，阿普达公司和开贝公司并不存在关联关系。阿普达公司并非由开贝公司的股东或者开贝公司控股，原审仅以两单位法定代表人相同为由，就认定双方存在关联关系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
被上诉人刘天萍辩称：原审中阿普达公司提供的资料明确其是因自行规划进行的搬迁，实际不存在动迁，而是为了阿普达公司自身经营需要。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受法律保护，阿普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向刘天萍提供工作，但是阿普达公司未经刘天萍同意擅自更改经营地点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过错在阿普达公司一方。阿普达公司所谓的妥善安排是在混淆概念，对刘天萍实际始终未作出安排。刘天萍无论在阿普达公司还是在开贝公司，工作地点未发生过变化，结合阿普达公司原审中提供的工商机构档案材料显示的出资人信息，足以认定阿普达公司和开贝公司之间有足够紧密关联程度，应是关联公司。综上，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来看，阿普达公司搬迁的原因在其《关于公司搬迁事宜的通知》中已有明确，系为现有厂房远远不能满足生产需求，集团投巨资在金山区建立了新厂区。搬迁时，刘天萍明确表示不愿去新厂区工作，而对此，公司承诺作出妥善安排。但对刘天萍未予安排。因此，刘天萍以阿普达公司未能提供劳动条件为由，解除与阿普达公司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刘天萍要求阿普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另外，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阿普达公司和开贝公司系关联企业，原判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将刘天萍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亦并无不当。综上，阿普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是正确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阿普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恒龄
审 判 员 顾继红
代理审判员 徐芙蓉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肖 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