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丰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耀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文士，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家文，男，1976年4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杨国强，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丰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家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经开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文士，被上诉人金家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家文在原审诉称：2013年5月10日丰瑞公司向我采购第一批礼品，同年6月16日采购第二批礼品，2013年8月27日采购第三批礼品，同年11月16日采购第四批礼品，采购礼品总计54412.2元。丰瑞公司于2013年6月5日结款3057.3元，同年8月1日结款14787.9元，同年11月1日结款11812.5元，至今总计结款29657.7元，尚欠24754.5元。我一直向其催款，至今未予结清，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丰瑞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4754.5元。
丰瑞公司在原审辩称：我们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金家文向我单位主张24754.5元的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金家文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家文为从事小商品销售行业者，其分别于2013年5月10日、2013年6月16日、2013年8月27日、2013年11月16日先后四次向丰瑞公司提供微波炉、保温壶等小商品作为丰瑞汽车销售的赠送礼品。四次供货交易金额分别为22524.3元、9914.4元、19571.40元、10880.4元，合计62890.5元，每份礼品数量单价表中分别标明礼品数量、单价、并在结尾处注明每笔供货的总货款及九折优惠后货款，丰瑞公司员工王某、贺某分别在四张礼品数量单价表中确认签字并在供货明细上注明“款未付”，同时盖有丰瑞公司售后服务章。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金家文提供的礼品数量单价表中有丰瑞公司员工王某、贺某进行收货，并在每份礼品数量单价表上的确认签字，并且注明“款未付”，同时庭审中丰瑞公司提供的付款流程中单据粘贴用纸上有王某的签字，丰瑞公司亦表示王某、贺某在本单位曾参与过采购，故应当认定该行为为职务行为，其签字的法律后果应由丰瑞公司承担，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双方签订的礼品数量单价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四份礼品数量单价表中记载，金家文四次向丰瑞公司供货货款共计62890.5元，庭审中金家文表示丰瑞公司已经分三次分别向其支付货款3057.3元、14787.9元、11812.5元，三次合计29657.7元，故计算所得尚欠其货款金额为33232.8元。丰瑞公司表示其三笔款项已支付给其他单位，用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同时若存在其他单位为金家文代开发票的事实应当交由相关司法机关处理，该院认为根据前文论述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金家文找其他单位代开发票的行为不影响本案关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认定，丰瑞公司可就此行为向有关单位进行举报。因丰瑞公司未提交其向金家文支付货款的相应证据，现金家文主张丰瑞公司支付24754.5元，尊重民事主体意思自治，对该项主张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丰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金家文货款24754.5元。案件受理费419元，由丰瑞公司负担。
宣判后，丰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给付货款。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仅以金家文手写的“清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证据不足。王某、贺某为本案的关键证人亦未到庭参加诉讼，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上诉人已经根据王某提供的入库清单表向第三人给付了全部货款。且经王某手上诉人先后向货物提供者支付货款共计35305.7元，而非29657.7元货款，且任何一次收款人均不是金家文。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金家文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金家文分别于2013年5月10日、2013年6月16日、2013年8月27日、2013年11月16日先后四次向丰瑞公司提供微波炉、保温壶等小商品供丰瑞公司使用，货物送至上诉人处后，由上诉人的员工王某或贺某在载有物品名称、数量及单价的单据上（以下简称“礼品数量单价表”）签字，货款结算金额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标价的基础上打九折，同时每张礼品数量单价表上由王某或贺某注明“款未付”，并加盖“长春丰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售后服务章”。根据金家文提供的前述四个日期的礼品数量单价表记载，扣除丰瑞公司向金家文返货的商品后，双方之间四次的交易金额（九折后）分别为10622.7元、9932.4元、19571.4元、14204.1元，合计54330.6元。丰瑞公司对前述四个日期的礼品数量单价表的货款交易金额为54330.6元这一数额无异议，仅主张金家文不是为其提供商品的相对方且其并未全部收到礼品数量单价表中记载的商品。
此后，上诉人先后向南关区树荣物资经销处及光复路荣盛百货用品经销处汇款人民币29657.7元。南关区树荣物资经销处及光复路荣盛百货用品经销处均出具书面材料证明前述款项实际系金家文的货款，该款项已由金家文实际领取，且金家文庭审中自认其已收到此款。
另查明：1.丰瑞公司对王某及贺某曾系其公司员工，二人曾负责采购工作的事实无异议。2.金家文主张除前述四笔交易往来外，其曾于2013年10月8日向上诉人供应了价值3323.70元的商品，该笔货款金额已包含在其一审诉请中，但根据其一审起诉状的内容及一审庭审的陈述，并未涉及该笔款项。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1.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礼品数量单价表中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的商品的名称、数量、单价等均进行了明确的记载，上诉人的员工王某（或贺某）在礼品数量单价表上签字，同时加盖了“长春丰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售后服务章”，庭审中，上诉人亦对王某及贺某曾在其公司负责过采购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其二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商品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直接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已经成立并实际履行。2.关于上诉人主张与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为其开具发票的单位一节。由于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以何种形式与南关区树荣物资经销处及光复路荣盛百货用品经销处订立过买卖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前述二单位交易过何种货物，且二单位均出具书面的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实际系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此款已由被上诉人实际领取，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具体金额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有王某或贺某签字的礼品数量单价表中记载，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商品总价值为54330.6元，其收到货款29657.7元，故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4672.9元。2.被上诉人一审时曾诉请上诉人给付其货款金额为24754.5元，对差额81.6元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前述四个日期内确向上诉人供应等价值的商品，故对于被上诉人的该部分诉请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若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的交易往来，被上诉人可另诉解决。3.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并未全部收到礼品数量单价表中记载的商品一节，由于王某或贺某在礼品数量单价表上签字，该行为应视为其对被上诉人供应商品的名称、数量及价格的确认，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货物的名称及数量，故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曾于2014年1月28日向长春市朝阳区长通物资经销处通过网上转账的方式向出卖方支付货款5640元一节，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向被上诉人给付，且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其已收到该款。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亦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经开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长春丰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被上诉人金家文给付货款24672.9元；
三、驳回上诉人长春丰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其他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金家文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9元，合计858元，由上诉人长春丰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08元，被上诉人金家文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召银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