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清泉，男，生于1968年9月，苗族，住四川省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祥，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珙县天星桥煤炭生产有限公司，地址：四川省珙县巡场镇芙蓉村4组。法定代表人：赵永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琼，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上诉人石清泉因与上诉人珙县天星桥煤炭生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星桥煤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6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清泉上诉请求：1.纠正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天星桥煤炭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5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天星桥煤炭公司按经济补偿金两倍支付赔偿金11万元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000元，补缴各项社会保险。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的以宜宾市职工月平均工资2889元作为石清泉本人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天星桥煤炭公司拒绝提供其保管的石清泉工资表，依法应当按照石清泉一审主张的每月5000元作为石清泉经济补偿金计算的依据。2.一审判决要求石清泉举证证明已代天星桥煤炭公司缴纳单位应缴纳劳动者的养老、医疗保险费依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于法无据。3.一审判决错误认为天星桥煤炭公司煤矿属于依法关闭，石清泉要求其加付赔偿金的诉请于法无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天星桥煤炭公司与石清泉终止劳动合同，符合未依照该法规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石清泉的诉请于法有据。4.一审判决不支持石清泉诉请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属于认定错误。石清泉与天星桥煤炭公司劳动合同于2011年2月期满之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石清泉主张与天星桥煤炭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要求天星桥煤炭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天星桥煤炭公司辩称：1.石清泉针对判决第一项的上诉于法无据，要求改判。2.煤矿因政策原因停产，于2013年9月关闭，应当于2013年10月解除劳动关系，由于一审中劳动者承认签订了劳动合同，天星桥煤炭公司认为煤矿2013年关闭，故劳动者2015年起诉超过了仲裁时效。3.关于经济赔偿金，天星桥公司是响应政府的号召，是政府主导的关闭，不应支持。天星桥煤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石清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石清泉诉请的经济补偿金未超过仲裁时效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以天星桥煤炭公司与珙县煤炭管理办公室签订《珙县煤矿整顿关闭互助协议》，认定该行为系上诉人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该认定属于扩大解释。石清泉辩称，请求驳回天星桥煤炭公司上诉请求。1.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必须要完成离岗体检并向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本案直至诉讼时天星桥煤炭公司也未向石清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经济补偿金未超过诉讼时效。2.天星桥煤炭公司辩称依据“川高法民一（2016）1号第6条”之规定，因政府主导关闭，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该条规定的是国有、集体企业改制造成的相关纠纷不予受理，天星桥煤炭公司并非国有、集体企业，而是民营企业，也并非因改制造成职工下岗，相关文件均显示天星桥煤炭公司系主动申请关闭。石清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天星桥煤炭公司赔偿石清泉未缴纳养老、医疗保险造成的损失60812.19元；2.由天星桥煤炭公司支付石清泉12个月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共计12万元；3.由天星桥煤炭公司支付石清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000元；4.诉讼费由天星桥煤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清泉系天星桥煤炭公司天星桥煤矿职工，从事井下采煤、掘进等工种。2013年9月，天星桥煤矿根据珙县人民政府文件进行了停产关闭。2015年2月，石清泉就与天星桥煤炭公司的相关劳动待遇依法申请仲裁，2016年7月4日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再查，2013年8月13日，天星桥煤炭公司向珙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内容为：“…根据（川府发[2013]15号）精神，……珙县天星桥煤炭生产有限公司自愿申请兼并重组关闭，并在县政府规定的时间内关闭到位。特此申请”。该申请上，有天星桥煤炭生产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赵永刚的签名，并加盖了单位公章。2013年9月26日，珙县人民政府下发了珙府发[2013]17号《珙县人民政府关于2013年第二批关闭煤矿的决定》的内容有：“…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川府发[2013]15号）要求，经2013年9月26日县政府十六届二十四次常务会议审定，决定2013年第二批关闭煤矿名单如下：…四、珙县天星桥煤炭生产有限公司天星桥煤矿，……关闭方式为兼并重组关闭。”另查，2013年10月26日，天星桥煤炭公司向珙县人民政府提出珙天煤字[2013]47号申请，内容为：“…珙县天星桥煤炭生产有限公司依照川府发[2013]15号文件要求，结合当前及今后煤矿安全生产的要求，经与珙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认真研究后，决定珙县天星桥煤炭生产有限于2013年10月底前直接关闭……”。该申请上，加盖了天星桥煤炭公司公章。2013年11月5日，珙县人民政府向宜宾市人民政府提出了珙府[2013]87号《珙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珙县天星桥煤炭生产有限公司天星桥煤矿关闭方式的请示》，内容有：“…天星桥煤矿与德窝煤矿兼并重组不符合要求。经天星桥煤矿自愿申请，现拟调整原兼并重组关闭方式为直接关闭方式”。2014年1月20日，珙县天星桥煤炭生产有限公司天星桥煤矿与珙县煤炭管理办公室签订《珙县煤矿整顿关闭互助协议》，内容为：甲方珙县天星桥煤炭生产有限公司天星桥煤矿，乙方珙县煤炭管理办公室……按照国家、省、市关于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清理整顿工作要求，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精神……达成以下一致协议：一、约定甲方总资产2900万元。省、市、县人民政府按照关闭煤矿工作要求给予关闭煤矿一定的经济补助。二、甲方主动申请由珙县人民政府予以直接关闭……。另查，2016年7月1日珙县社保局出具的《证明》，内容有：兹证明石清泉同志，是珙县天星桥煤炭生产有限公司的职工。2009年6月至2013年6月期间，由珙县天星桥煤炭生产有限公司为其缴纳工伤保险。石清泉提交了一张工会会员证，显示“姓名：石清泉；……入会时间：2004.1”。在该会员证上有“珙县天星桥煤矿工会委员会”印章。天星桥煤炭公司对该会员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石清泉在天星桥煤炭公司处持续务工。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1.石清泉工资形式系计件制，每月工资不固定；2.石清泉自2013年6月单位停产后即未再向天星桥煤炭公司提供劳务。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身份证、工商登记情况表、仲裁申请书及不予受理通知书、社保局人员基本资料查询、政府文件、珙县煤矿整顿关闭互助协议及当事人双方的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石清泉系天星桥煤炭公司天星桥煤矿的职工，从事井下采煤等工作。2013年9月，天星桥煤炭公司天星桥煤矿根据珙县人民政府文件进行关闭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一）工作年限。石清泉诉称其自2004年3月起一直在天星桥煤炭公司处务工到煤矿停产，对该事实，石清泉提供了本人的工会会员证等予以证实，该会员证显示其入会时间为2004年1月的事实，天星桥煤炭公司无异议，故当事人双方在2004年1月建立劳动关系。天星桥煤炭公司辩称2009年5月石清泉在其他单位务工，并由德窝煤炭公司为其购买了工伤保险，由于天星桥煤炭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天星桥煤炭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天星桥煤炭公司辩称石清泉的工作起算时间为2009年6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石清泉主张其工作年限起算时间为2004年3月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清泉自2013年6月单位停产后即未再向天星桥煤炭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虽然2013年9月26日的[2013]17号《珙县人民政府关于2013年第二批关闭煤矿的决定》中，天星桥煤炭公司天星桥煤矿属关闭煤矿，方式为兼并重组关闭，但是在2014年1月20日天星桥煤炭公司天星桥煤矿与珙县煤炭管理办公室签订《珙县煤矿整顿关闭互助协议》，主动申请由珙县人民政府予以直接关闭，天星桥煤炭公司的该行为应属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一审法院应予受理。石清泉要求与天星桥煤炭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享受相关劳动待遇的理由与法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石清泉因天星桥煤炭公司天星桥煤矿关闭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导致石清泉2013年6月后无法提供劳务，石清泉不存在过错，故天星桥煤炭公司应向石清泉支付经济补偿金。天星桥煤炭公司辩称是政府主导关闭非天星桥煤炭公司自主改制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劳动合同法》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石清泉在天星桥煤炭公司处工作期间系计件制工资，不能确定其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故应按解除劳动关系的上一年度即2012年度宜宾市职工月平均工资2889元/月作为石清泉的本人工资。石清泉的工作期限为2004年3月—2013年6月，故应按9.5个月计算其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为27445.5元（2889元/月×9.5个月）。石清泉离职后一直向天星桥煤炭公司主张享受相关劳动待遇的事实，应属石清泉仲裁申请时效中断的正当理由，天星桥煤炭公司辩称石清泉该项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赔偿金。由于天星桥煤矿系经政府同意依法关闭，故石清泉要求天星桥煤炭公司支付赔偿金60000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对2008年之前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现石清泉要求天星桥煤炭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请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社会保险损失。因社会保险费应由双方共同向社保机构缴纳，现石清泉请求天星桥煤炭公司赔偿未交各项社会保险费的损失60812.19元，但石清泉未提供证据证明社保经办机构不能补办该项社会保险，且石清泉已在社保机构缴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石清泉的该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珙县天星桥煤炭生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清泉经济补偿金27445.5元；二、驳回石清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珙县天星桥煤炭生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清泉提交了以下证据：2011年3月31日和2011年6月30日的珙县天星桥煤矿工资结算表，拟证明天星桥煤炭公司有工资表而未提交，故经济补偿金应按照石清泉请求的标准予以计算。天星桥煤炭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该表系打印体，没有加盖单位公章及会计、出纳的签字，无法核实真实性，该表显示的工资以班组发放，也不能证明个人的工资情况。本院认为该证据未加盖天星桥煤炭公司印章，也没有其他经手人签字确认，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天星桥煤炭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珙府[2013]87号、宜府[2013]171号文件，拟证明天星桥煤炭公司系政府主导关闭，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石清泉质证意见：对文件真实性无异议，天星桥煤炭公司不是国有、集体企业，天星桥煤炭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一审中当事人已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天星桥煤炭公司证明目的。2.周仕高、黄景华、石清泉、张同兵、郭朝均、杨兴云、李加强、李泽兵、饶祖文的职业健康检查表，拟证明体检日期为2013年12月23、24、25日，申请仲裁时间为2015年，故经济补偿金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石清泉质证认为，体检结论出具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在体检结论未出具前，天星桥煤炭公司不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双方对职业健康检查表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表不能达到天星桥煤炭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经济补偿金、赔偿金是否应予支持及其具体数额；二、天星桥煤炭公司是否应赔偿石清泉未缴纳养老、医疗保险的损失；三、双倍工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焦点一，天星桥煤炭公司向珙县人民政府提出的《申请》及与珙县煤炭管理办公室签订的《珙县煤矿整顿关闭互助协议》均载明天星桥煤炭公司系主动申请关闭。天星桥煤炭公司因生产经营情况发生变化，导致与石清泉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天星桥煤炭公司主张其系政府主导关闭，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仲裁时效期间问题，天星桥煤炭公司关闭后，石清泉一直在向天星桥煤炭公司主张相关待遇，同时向珙县人民政府提出请求，属于仲裁时效中断事由，故石清泉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石清泉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故一审判决支持经济补偿金按宜宾市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因石清泉在天星桥煤炭公司工作期限为2004年3月至2013年6月，故一审判决经济补偿金按9.5个月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金，因石清泉未提供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的限期整改指令书和用人单位逾期未履行该指令书的证据，本院对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石清泉二审上诉请求用人单位补缴社保费用，属于新增诉讼请求，本院对该请求不予审理。关于石清泉一审请求的未缴纳养老、医疗保险造成的损失，因石清泉未举证证明其已缴纳了本应由用人单位缴纳的社保费用，也未举证证明现已不能补缴社保费用，造成了石清泉的实际损失，故石清泉主张的未缴纳养老、医疗保险造成的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石清泉可依照法律规定通过劳动行政部门要求用人单位补缴费用，或发生了实际损失后另行起诉要求赔偿相关损失。关于焦点三，石清泉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仲裁时效期间应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确定，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满一月的次日起计算一年。该仲裁时效期间分月计算，现石清泉请求的二倍工资差额均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中止、中断情形，故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珙县天星桥煤炭生产有限公司负担10元，石清泉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勇审 判 员  越太强代理审判员  陈伟林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焕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