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再终字第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宇康农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康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
法定代表人：杨高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瑞志，河北张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志生，男，1982年11月1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隆化县。
委托代理人：赵立民，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明财，系田志生之父。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隆化县鸿福机动车销售中心（以下简称鸿福销售中心）。住所地：隆化县。
法定代表人：姜永法，该中心负责人。
关于宇康公司与田志生、鸿福销售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隆化县人民院于2009年11月20日作出（2008）隆民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宇康公司不服，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6日作出（2010）承民终字第128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1月27日，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行抗（2011）11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1年2月22日作出（2011）冀民抗字第10号民事裁定，指令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1年7月7日作出（2011）承民再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宇康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2012）冀民再申字第237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宇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瑞志，田志生的委托代理人赵立民、田明财到庭参加了诉讼。鸿福销售中心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2月27日，一审原告田志生起诉至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称，2007年5月14日，原告在鸿福销售中心购买宇康农用车一辆，购车款为173000元。2007年7月车辆后桥出现漏油，原告到宇康公司指定的售后服务站隆化县众大汽车专业二级维护有限公司检测，得知该车后桥变形不能使用。原告多次找到被告鸿福销售中心协商解决未果，后又与生产者宇康公司协商，经修理仍不能使用。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解除原、被告双方车辆买卖合同，或判令被告为原告调换所购置的同型号车辆，或维修车辆直至正常使用，或支付给原告更换零部件费14000元及修车费；2、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营运损失（以鉴定或双方认可的数额为准），养路费损失2660元，交通费640元，总计25600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同意使用更换后的后桥。被告鸿福销售中心辩称：其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鸿福销售中心与生产厂家宇康公司签订的是直销协议，其只提供经营场所、销售人员的食宿、开具发票，每台车提1000元费用，销售和售后服务由生产厂家康公司负责，原告的车系从宇康公司业务员处购买，隆化县众大汽车专业二级维护有限公司为宇康公司指定的售后服务站，宇康公司已明确表示该车确实有质量问题，同意更换后桥。另该车不换后桥也不应停运，换一个油封即可，在2007年年底，其直接到厂家给买回了两副油封交给了原告，让原告再换一下，原告始终没换，车一直在其单位放着。造成长时间停运，原告也有直接责任。被告宇康公司辩称，该车如是质量问题应由其公司负责，车价款才173000元，诉讼请求要求赔偿256000元数额过高，明显不公平。
隆化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3月31日，原告从被告宇康公司在鸿福销售中心设立的直销点购买宇康农用车一辆，车价款为173000元。在使用过程中，该车后桥于2007年7月出现漏油，原告到宇康公司指定的售后服务站隆化县众大汽车专业二级维护有限公司检测，得知该车后桥变形不能使用，原告多次找被告鸿福销售中心协商解决未果，后又与宇康公司协商，经修理仍不能使用。2007年8月原告将该车停放在鸿福销售中心。2007年11月29日宇康公司向被告鸿福销售中心发出传真：“决定由鸿福销售中心为宇康公司垫付14000元作为原告购买后桥用，旧桥返还回厂，由鸿福销售中心负责办理”，后被告鸿福销售中心未予办理。经鉴定该农用运输车后桥在鉴定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20600元；该农用运输车在鉴定基准日每天纯收益为390元。自2008年2月27日起诉之日始至判决之日止，按每月正常营运20日计算，原告停运424日，合计损失165360元。庭审中，原告放弃要求维修或赔偿后桥的诉讼请求，同意使用宇康公司更换后的后桥，只要求宇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所购车辆，至庭审之日始终未能进行营运。
隆化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田志生与被告宇康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鸿福销售中心只负责向宇康公司提供场地、销售人员的食宿及开具发票，与原告不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因被告宇康公司给鸿福销售中心发出传真，也证实该车存在质量问题。生产者宇康公司应当对其生产、销售的质量不合格的运输车辆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同意使用更换后的后桥，并承担该部分鉴定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养路费的诉讼请求，与主张停运损失属重复计算，该院不予支持。交通费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亦不予保护。隆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隆民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河北宇康农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田志生农用车停运期间营运损失人民币165360元；二、被告鸿福销售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宇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田志生所购车辆后桥出现质量问题不能必然导致长时间停运，田志生在上诉人没有给其及时解决质量问题情况下应自行解决，该车长期停运属田志生没有采取措施所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另该车后桥于2008年12月初已经更换，更换后不应再计算停运时间，一审认定停运至开庭之日时间过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田志生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停运时间不足，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充分弥补被上诉人的停运损失。鸿福销售中心未作答辩。
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宇康公司对该涉案农用车后桥存在质量问题予以确认，且在被上诉人田志生因该起买卖合同纠纷于2008年2月27日向隆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08年12月单方对该车辆后桥进行了更换。后桥保修期六个月，该车后桥出现质量问题时尚在保修期内。
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田志生与上诉人宇康公司之间已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宇康公司对于田志生所购车辆在保修期内出现的后桥质量问题应及时予以维修或更换，避免造成损失扩大。因上诉人未能妥善处理解决此事而导致被上诉人发生停运损失，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鸿福销售中心只负责向宇康公司提供场地、销售人员的食宿及开具发票，与田志生不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宇康公司认为被上诉人田志生停运时间过长，扩大了损失，实际停运时间应到2008年12月上诉人更换后桥为止，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诉讼过程中单方更换标的物后桥系与被上诉人协商或经过法院允许，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田志生一审主张停运期间从2007年8月至一审开庭2009年11月20日，一审判决对其停运损失予以了部分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院作出（2010）承民终字第12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鸿福销售中心于2009年6月30日在隆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
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田志生购买申诉人农用车，在保质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申诉人除承担更换的违约责任外，对停运期间如何确定，此期间的损失如何赔偿。因田志生已接受申诉人更换后桥的行为，法院予以认可。本案停运损失期间应以农用车发生质量问题双方就解决争议协商未果，田志生于2007年8月将车停放在鸿福销售中心院内之日起算，因诉讼中申诉人更換后桥，对法院及另外二当事人未予告知，故该行为产生的结果二当事人不知悉，虽在2009年5月21日知晓该事实，但当事人也未就损失问题达成一致，至一审开庭，田志生认可申诉人更换后桥行为，经法院允许车辆方可开走，故停运截止日期应计算至开庭之日即2009年11月20日，一审判决认定停运起算时间为田志生起诉之日即2008年2月27日，因此认定田志生停运天数为424天，经鉴定每天营运损失为390元，故营运损失为165360元，该认定田志生认可。抗诉机关提出停运截止日期应为2009年5月21日，损失也应计算之日的抗诉理由依据不足，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判决，维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承民终字第1283号民事判决。
宇康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第一，原判认定田志生停运424天，损失16536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09年5月21日法院在鉴定时田志生已经发现宇康公司履行了更换后桥的义务，并查明更换时间为2008年12月初。更换后桥后，田志生就开走了自己的汽车。在这种情况下，还叫宇康公司赔偿停运损失，明显不当。该车仅仅是后桥油封漏油，可以通过更换油封或更换后桥的方式解决，根本不会造成车辆停运424天，两者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第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相关法律规定的赔偿损失均为直接损失，而营运损失是间接损失。第三，田志生购车才用了173000元，因为后桥油封漏油，就判决宇康公司赔偿其营运损失165360元，显示公平。
田志生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该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人擅自更换车辆后桥导致鉴定不能进行，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宇康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申请人所称的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观点显然不能成立。三、原审判决公平、公正，被申请人的诉请是赔偿停运期间的损失，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的部分损失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07年10月5日，隆化县众大汽车专业二级维护有限公司证明，该车后桥变形不能使用，需要更换后桥总成。
2009年5月22日，田志生出具撤回司法鉴定申请书，载明，“因被告在鉴定期间私自为涉案车辆更换了部件，原鉴定无法进行，所以我请人撤回我在2008年7月26日提出的两份鉴定申请书”。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车辆存在油封漏油的问题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双方对涉案车辆是否存在后桥变形不能使用的问题存在争议。由于宇康公司更换后桥，致使该车不再具备质量鉴定条件，鉴定部门无法进行鉴定。根据隆化县众大汽车专业二级维护有限公司证明和宇康公司单方对该车后桥进行更换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车后桥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宇康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田志生2009年5月22日出具的撤回司法鉴定申请书，可以认定，此时田志生已经知道宇康公司为汽车更换了后桥。在田志生未主张也未证明该车仍存在其他质量问题，不能营运的情况下，其不将该车开走，造成之后车辆停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田志生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自2009年5月22日田志生得知宇康公司更换后桥至2009年11月20日一审开庭，共计120天，停运损失46800元。原审判决此部分损失由宇康公司赔偿田志生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宇康公司赔偿田志生停运期间的损失应计算为，从2008年2月27日起诉之日至2009年5月22日，每月按正常营运20日计算，共计302天，每天纯收益为390元，共计1177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隆化县人民法院（2008）隆民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及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承民终字第1283号、（2011）承民再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
二、判决宇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田志生停运期间营运损失117780元；
三、驳回田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07元，鉴定费7000元，由宇康公司负担7425元，田志生负担3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7元，由宇康公司负担2525元，田志生负担10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睿
审 判 员 李 源
助理审判员 张新峰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米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