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方岭，男，l95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涛，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春木，男，l94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苗立静，女，l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济南长清贵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英（系董春木之妻），女，l944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苗立静，女，l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济南长清贵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上诉人赵方岭因与被上诉人董春木、朱志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方岭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涛，被上诉人董春木、朱志英共同委托代理人苗立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赵方岭以家庭作坊的形式经营一家面粉加工厂，从事面粉及相关制品的加工业务。董春木、朱志英系夫妻二人，在其所在的村子经营换面业务。赵方岭与董春木、朱志英之间素有业务往来，由赵方岭为董春木、朱志英提供面粉及面粉加工成品，董春木、朱志英采取以物易物的支付方式将小麦原料交付赵方岭抵顶货款。赵方岭与董春木、朱志英之间一直采用滚动结算余额的记账方式，以双方发生交易的最后一张单据记载的交易余额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并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现双方因结算问题发生争议，经协商未果，赵方岭诉至法院。
重审中，赵方岭提供了结算单据一份作为新证据，拟证明赵方岭与董春木、朱志英最后一次交易发生在2010年8月2日，并据此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董春木、朱志英返还标准面粉6424.6斤、标准粉面条l00斤、标准粉面叶20斤、面粉袋子500条。经审查及庭审质证，赵方岭认可该结算单据所载交易应实际发生于2010年5月2日，表示不再将该结算单据作为新证据使用，并再次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董春木、朱志英返还标准面粉5785.7斤、标准粉面条100斤、标准粉面叶120斤、面粉袋子500条。
另查明，在赵方岭与董春木、朱志英的交易过程中，双方交易的频率基本为每月一次，且以交易当次即时结算为常态，但也存在仅记录当次交易货物数量，在下一次交易时再进行结算的情况。董春木、朱志英提供的2009年2月23日的送货单据中所载货物即计入了2009年3月7日的结算单据之中，并将2009年2月23日的送货单据中所载内容全部勾划。
原审法院认为，赵方岭与董春木、朱志英之间曾发生经济业务往来，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且对交易习惯亦均予认可，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于赵方岭与董春木、朱志英之间交易的截止日期及结算情况。赵方岭以2010年6月16日的结算单据为凭主张双方的交易截止于当日，并以该单据结算情况为准提出诉请。董春木、朱志英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赵方岭出具的送货单据证明双方的交易实际截止于2010年9月8日。赵方岭对董春木、朱志英提供的该送货单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仅以该单据上所载内容均已全部勾划为由，否认该单据所载交易实际发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此外，赵方岭多次陈述其于2011年春节前最后一次给董春木、朱志英送货。根据常理思维，自2010年6月16日至2011年春节，间隔时间长达半年之久，如双方交易截止于2010年6月16日，则明显不符合人的记忆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董春木、朱志英提供的证据虽在形式上不符合双方滚动记账计算余额的形式要件，不能证明双方的交易结算情况，但在内容上符合双方交割货物的交易习惯，可以证明双方交易的截止日期并非是2010年6月16日。综上，赵方岭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赵方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赵方岭负担。
上诉人赵方岭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从我提供的书面证据中可以清楚地看出双方的最后真实有效的交易日期是2010年6月16日，原重审法院应该依靠证据来查清事实，而不能任意推测。董春木、朱志英提供的2010年9月8日的单据是双方曾经交易过但最后发生争议的小票单据，小票单据是记载我与董春木、朱志英某一次交易，最后的小票要归并于汇总票记载。董春木、朱志英提供的2010年9月8日的单据，存在勾画且存有两个日期（2010年9月21日）看不出交易双方的真实交易情况，对此小票的交易内容，我与董春木、朱志英存有严重分歧，所以真实有效的最后一次交易时间应该是2010年6月l6日。董春木、朱志英拖欠我面粉等物品长期不还，事实清楚，相关证据确实充分，原重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改判董春木、朱志英支持原审诉讼请求即偿还我结算单据上的物品：标准面粉5785.7斤、麸皮40.2斤、标准面条l00斤、面粉袋子500条、标准粉面叶120斤。
被上诉人董春木、朱志英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赵方岭与董春木、朱志英之间一直采用滚动结算余额的记账方式，结算间隔基本为一个月一次。在两次记账期间每次易货都各自出具收货的小条，到结算时对小条上的记录进行对账，得出这一段时间的结算余额，每次结算均由赵方岭记录在同一个长清信誉面粉加工厂的记账本上，由董春木、朱志英签字确认。双方历次的结算均在该记账本上记录的。2010年6月16日的结算是双方最后一次对账，该单据载明，欠标准面粉5785.7斤、面粉袋子500条，欠麸皮40.2斤，送标准粉面条100斤、标准粉面叶20＋100斤。2、朱志英提交2010年9月8日的一张收据，欲证明双方在2010年6月16日之后还有过交易，但是该收据上的全部记载内容已经全部被勾划。董春木、朱志英称是9月8日勾划掉的，是误划的，赵方岭称是9月8日在易货时董春木、朱志英没有给小麦，交易没成，所以划掉了。3、朱志英提交2010年2月23日的一张收到条，是赵方岭之子赵承新签字。该收到条内容也是全部被勾划掉。赵方岭称该小条已经在以后的对账中计算进去，所以该小条已经作废。4、赵方岭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偿还标准面粉5785.7斤、标准面条l00斤、面粉袋子500条、标准粉面叶120斤，并没有主张偿还麸皮40.2斤、
本院认为，赵方岭与董春木、朱志英之间长期存在以货易货交易，双方之间一直采用滚动结算余额的记账方式，结算间隔基本为一个月一次。从查明的事实看，双方最后一次有签字的结算为2010年6月16日。董春木、朱志英提交2010年2月23日收到条和2010年9月8日收据用于抗辩其已经不欠赵方岭货物。从两份证据内容上看，收到条和收据上的内容已经全部被划掉，只能证明该收到条和该收据上记载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从证据关联性上看，2010年2月23日收到条出具时间在2010年6月16日之前，且收到条上的内容被划掉，能够证明已经在下一次的结算中计入，该收到条已经作废，2010年9月8日收据与双方习惯使用的结算单据不一致，且内容被划掉，不能证明是双方的结算行为，不能否认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是2010年6月16日。综上，董春木、朱志英以上述两份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全部债权债务已经结清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2010年6月16日双方结算的单据的账目，董春木、朱志英欠赵方岭标准面粉5785.7斤、标准粉面条100斤、标准粉面叶120斤、面粉袋子500条。董春木、朱志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偿还上述所欠物品，因此，赵方岭要求董春木、朱志英返还上述物品的理由充分，应当予以支持。赵方岭上诉要求董春木、朱志英返还40.2斤麸皮，但是其在原审中没有主张，属于上诉范围超出了原审诉讼主张，故本案不予处理。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和采信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董春木、朱志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上诉人赵方岭标准面粉5785.7斤、标准面条l00斤、面粉袋子500条、标准粉面叶120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5元，均由被上诉人董春木、朱志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刘培森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马冬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