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3民终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岳塘街道泉心塘村11栋14号。
负责人：王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波，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汉族，1976年7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红，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贵冶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冶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304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以下几点错误。1.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贵冶公司”）根本没有承包该项目工程。就淮北市金海商贸矿粉厂项目，贵冶公司目前已涉及5个案件，每个案件，贵冶公司都向人民法院重申了自己根本没有参与该项目的施工承包，涉及的公章属于实际承包人马某他们伪造的意见。这一事实，被一审法院在无合法形式确认的情形下，审理查明为“2012年11月2日，淮北市金海商贸有限公司与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明显与实际客观情形不符，认定事实错误。2.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不是上诉人或总公司。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资料，包括劳动合同、工资结算表等，体现用人单位是“贵州冶金金海商贸矿粉厂项目部”，并非本案上诉人或上诉人的总公司贵冶公司。证人马某当庭表示，“贵州冶金金海商贸矿粉厂”是真实存在的。既然“贵州冶金金海矿粉厂”存在，其就是直接的用人单位。一审法院凭何证据认定用人主体“金海商贸矿粉厂”与上诉人存在关联？凭何认定“金海商贸矿粉厂项目部系被告贵冶湖南分公司所设立的内部机构”（见判决书第7页第3段）？由于劳动合同同样具有合同的相对性，谁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就指向谁，因此本案的真正用人单位是“金海商贸矿粉厂”，本案一审被告主体错误。3.上诉人依法不具备用人资格。抛开谁是真正的用人单位这个话题，上诉人也不符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所规范的“用人单位”的范畴。一审法院针对本案用人单位的主体适用的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可是仔细对比可以发现，上诉人作为贵冶公司的分公司，根本不属于“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的用人单位范畴。如果上诉人在实践中需要用人，依据法律、法规，只能以贵冶公司的名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因此，被上诉人真要以劳动关系起诉，依法起诉的对象应该是贵冶公司，而不是贵冶湖南分公司。贵冶湖南分公司，按照营业执照的规定，只能代表总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并非独立经营，也无自己的独立财产，根本不能对外独立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故本案被告主体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几点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书面劳动合同无效，怎么又按照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劳动关系处理。既然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因合同内容缺失必要条款，依据法律规定，确认该书面劳动合同无效。可一审法院又马上依据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是，该通知第一条明确适用条件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本案双方并非未签订合同，而是已经签订合同，只是签订合同无效而已，两者情形还是有很大区别。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劳动部的规章，是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效，同样也明确了劳动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适用的法律条款是《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首先要确定劳动者已付出劳动，其次要确定本单位相同或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标准。被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付出了劳动，所有工作考勤表都没有任何用人单位的盖章确认，自己工作的内容没有工作日志予以记录，又无任何证据来证明“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的标准和数额，一审庭审法官也未对上述问题进行询问、核查，因此针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被上诉人属于完全举证不能。一审法院明知前述法律障碍，在不得已的情形下，仍按照所谓口头约定每月8000元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诉讼程序存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只有在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情形下，才能直接以拖欠劳动报酬纠纷进行诉讼。既然本案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本案纠纷就不是简单的拖欠劳动报酬纠纷，应该按照普通的劳动争议进行依法依规处理，必须先进行劳动仲裁，再进入诉讼程序，因此，本案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支付工资，属于诉讼程序违法。四、被上诉人的权利主张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限。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实际客观情况，被上诉人自认诉请的工资金额计算的截止时间是2013年9月。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光凭被上诉人的口述，一审法院就认定“原告在被告下属项目部工作至2014年2月”。即使从2014年3月开始确认双方争议发生之日，被上诉人也是从2016年1月才开始向劳动部门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争议发生之日”后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引发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从2014年3月开始起算至2016年1月，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查明事实后，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效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明显与本身适用的法律规定严重相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依据法律，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
李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贵冶湖南分公司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贵冶湖南分公司与李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贵冶湖南分公司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是法律意义上的用人单位。马某作为公司的副经理及项目部负责人，其代表公司与李军签订了劳动合同。李军依据贵冶湖南分公司的安排，在淮北办事处担任项目部的综合部主管一职，并遵守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结合贵冶湖南分公司任命马某为公司副经理的通知及该公司所出具的委托马某办理清欠工资事宜的函件，以及公司负责人王毅在接受劳动保障监察询问时，对李军的员工身份及欠付工资情况的认可等证据，证实贵冶湖南分公司与李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涉案劳动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贵冶湖南分公司与李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2.贵冶湖南分公司负责人王毅在劳动保障监察询问时所作的陈述，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贵冶湖南分公司负责人王毅在劳动保障监察询问时所作的陈述中，认可了贵冶湖南分公司与李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也认可了公司欠付李军12.92万元工资的事实。湘潭市劳动保障监察局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具备合法性、真实性，且该劳动保障监察投诉与本案系同一事由，涉案的主体也具有同一性。因此，王毅在劳动保障监察询问中所作的陈述，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本案是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拖欠劳动报酬争议，一审法院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马某作为公司的副经理及项目部负责人，也是安排管理李军具体工作的负责人，其签核的工资结算表及出具的欠付李军工资证明等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贵冶湖南分公司承担。李军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证实贵冶湖南分公司欠付李军12.92万元工资。此外，李军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仅要求贵冶湖南分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并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因此，本案劳动关系明确、欠付工资事实清楚，并无其他争议。一审法院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并无不当。而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军就其被拖欠工资事宜，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向贵冶湖南分公司主张权利，因公司一直未能妥善解决，李军于2016年1月，就被拖欠工资一事向湘潭市劳动保障监察局提起投诉。公司负责人王毅在接受保障监察局的询问调查中，承认了欠付李军工资一事。贵冶湖南分公司授权委托马某处理清欠工资事宜，并且主动向劳动保障监察局提交了职工花名册、工资结算表、任命通知等材料。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贵冶湖南分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李军工资款的责任。
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129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冶金金海商贸矿粉厂项目部系被告贵冶湖南分公司所设立的内设机构，主要负责淮北市金海商贸矿粉厂项目的施工管理及运作。2012年6月28日，贵州冶金金海商贸矿粉厂项目部与原告李军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聘任原告担任淮北项目部综合部经理一职，双方口头约定工资为8000元/月，原告及贵州冶金金海商贸矿粉厂项目部均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马某也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之后，被告将原告派驻在淮北办事处担任项目部的综合部主管，工作期限为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2014年2月，原告又返回淮北办事处处理善后工作一个月。原告在工作期间，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被告共拖欠原告工资12920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工资未果，遂于2016年1月8日以被告拖欠工资为由向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2016年3月8日，被告委托马某前往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理清欠工资等事宜。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经过调查核实情况后，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潭人社理告字[2016]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被告将对其作出要求其向原告支付工资129200元的行政处理。2016年4月23日，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又以该案不属于其管辖为由，作出了潭人社监销字[2016]2号《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决定撤销该案件立案。2016年12月29日，马某向原告出具了关于原告在淮北金海矿粉厂项目部工作期间欠付原告工资合计129200元的证明一份，并加盖了贵州冶金金海商贸矿粉厂项目部的印章。因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工资，原告向湘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湘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潭劳人仲不字[2017]第0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对原告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
另查明，2012年9月17日，被告下发了任命马某为其公司副经理的通知，委托马某全面负责淮北地区对外经营及工程现场施工管理工作。2012年9月18日，被告与马某签订了一份《内部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位于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的淮北市金海商贸有限公司矿粉厂工程项目以内部经济承包的方式进行施工运作，被告聘任马某担任内部施工承包人；由被告负责组建项目经理部，并委派相关人员代表被告对马某的组织施工及工程款使用等进行监督、管理；马某在被告组建的项目经理部中担任常务副经理，负责项目日常事务的处理。2012年11月2日，淮北市金海商贸有限公司与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淮北市金海商贸有限公司发包的位于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的金海商贸矿粉厂工程项目。被告贵冶湖南分公司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登记的注册资本为3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贵州冶金金海商贸矿粉厂项目部与原告李军签订的《劳动合同》仅约定了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对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均没有约定，对劳动报酬也未明确约定，上述内容是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但该《劳动合同》缺乏上述条款，故该《劳动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劳动合同》虽然无效，但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告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并有独立的财产，原告系未满60周岁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贵州冶金金海商贸矿粉厂项目部与原告李军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原告应遵守被告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被告将原告委派到淮北办事处工作，口头约定月薪8000元。原告在淮北办事处担任项目部的综合部主管一职，其工作内容系被告业务的一部分。因此，虽然贵州冶金金海商贸矿粉厂项目部与原告李军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但原、被告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关于欠付劳动报酬的数额，因马某系被告委派的金海矿粉厂项目部负责人，也是实际安排原告工作的负责人，马某签核的工资结算表及其出具的工资欠付证明可以证明具体的欠付数额，且被告负责人王毅亦在调查询问记录中认可拖欠原告工资的数额为129200元，故被告拖欠原告的工资数额可以认定为129200元。至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原告在被告下属项目部工作至2014年2月，自2014年3月起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2016年1月，又以被告拖欠工资为由向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了投诉，从而引起仲裁时效的中断，原告于2017年1月向湘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原告于2017年1月2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1292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军支付工资129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贵冶湖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贵冶湖南分公司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马某作为贵冶湖南分公司的副经理，同时也是贵州冶金金海商贸矿粉厂项目部的负责人，贵冶湖南分公司的负责人王毅在接受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询问时也承认贵州冶金金海商贸矿粉厂是贵冶湖南分公司在安徽淮北的一个项目，李军是公司委派到淮北办事处的员工，马某以贵州冶金金海商贸矿粉厂名义与李军签订的劳动合同，应由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贵冶湖南分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上诉人称贵冶湖南分公司不具备用工资格，不是本案纠纷的用人单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劳动报酬金额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被上诉人李军在一审中提交了《贵州冶金建设湖南分公司驻淮北办事处工资结算表》，结算表上注有“以上工资未付属实”字样，十六份工资结算表未付工资总额为129200元，该金额与贵冶湖南分公司负责人王毅在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询问时所作的陈述一致，也和项目负责人马某出具的“合计欠付其（李军）工资壹拾贰万玖仟贰佰元整”的证明一致。说明双方均认可欠付劳动报酬金额129200元，因此，本案可视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欠付劳动报酬金额为129200元。本案一审按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并无不当。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上所述，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2016年2月26日，贵冶湖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毅在接受湘潭市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询问时，承认拖欠李军工资129200元。2016年12月29日，贵州冶金金海商贸矿粉厂项目部负责人马某出具盖有“贵州冶金金海商贸矿粉厂项目专用章”印章的证明，再次承认欠付李军劳动报酬129200元。在一审庭审中，马某出庭作证，证实李军多次向公司追讨过工资。李军2017年1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上诉人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湖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湖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小平
审 判 员 向兴礼
审 判 员 张防修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张成东
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