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涛，男，回族，1968年4月7日生。
委托代理人徐雷，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数模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仙林大学城元化路8-1号213室。
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卫中，江苏国泰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宁炜，江苏国泰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涛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数模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模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4）栖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雷、被上诉人数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卫中、潘宁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数模公司成立于2011年，股东为张玉兰、南京栖霞区科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约定公司总经理由董事会任命。该公司董事会于2011年3月19日决定：徐斌（张玉兰儿子）为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任期3年。王海涛于2013年5月20日进入数模公司处工作，负责销售。
2013年6月23日，徐斌给陈松发出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欢迎陈松加入数模公司，任总经理一职，职务收入报酬包括1万元月薪、5%销售毛利率提成，另在完成年业绩目标后配发100万股份期权。徐斌同日还向王海涛发出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欢迎王海涛加入数模公司，任市场负责人，职务报酬包括10%销售毛利率提成，直至实现年薪制或公司做出相应调整时，另在完成400万年销售目标后配发50万股股份期权，该职务直接报告给公司总经理。
2013年6月25日，徐斌去美国，临走前委托陈松负责公司日常管理。8月16日，徐斌回中国。当月，徐斌与陈松、公司部分研发人员发生矛盾，陈松于2013年8月28日离职，公司研发人员郭曌、范旭、方小芬等人于9月集体离职。数模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写明因王海涛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数模公司于2013年8月31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徐斌认为王海涛及上述离职的研发人员带走了公司资产（电脑、软件产品等），向公安部门报案。王海涛后诉至南京市栖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被申请人数模公司：撤销辞退决定，恢复双方劳动关系；支付2013年5月至2013年9月的欠付工资、奖金提成；补缴2013年5月、6月、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支付2013年5月-9月加班工资。该委于2014年2月17日裁决：撤销数模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恢复双方劳动关系；数模公司支付王海涛2013年5月至9月所欠工资123000元、奖金提成60000元；数模公司为王海涛补缴2013年5月至6月期间的社保；对王海涛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数模公司不服该裁决，后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确认数模公司提供的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合法解除；3、数模公司不予支付王海涛2013年5月至9月工资123000元和奖金提成60000元；4、数模公司无需为王海涛补缴2013年5月、6月的社保费用；5、王海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王海涛在原审的诉请为：1、撤销辞退决定，恢复王海涛与数模公司劳动关系；2、支付2013年5月至2013年9月的欠付工资123000元；3、支付奖金提成60000元；4、补缴2013年5月、6月、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5、支付2013年5月-9月加班工资71890.80元；6、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0000元；7、支付工资补偿款150000元（自2013年9月15日至2014年3月3日）。原审审理过程中，王海涛撤回第1项诉请，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提交2013年8月15日劳动合同一份。有数模公司印章、王海涛签名，数模公司代表一栏签名人为“陈松”。合同约定王海涛任副总经理，实行月薪制，月基本工资30000元，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19日。双方对印章真实性无异议。数模公司对陈松签名真实性不认可。王海涛陈述：这份合同不是当面签署的，合同文本先由公司给王海涛，王海涛签字后交给公司办公室员工赵佳宜，公司盖完章后交给王海涛；不清楚合同上面陈松的签名是否真实，自己没有义务对此监督、核实。
数模公司提交2013年6月5日王海涛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1年，王海涛任市场部经理，工资2200元／月。该合同上王海涛签名系他人代签。数模公司提交其他3名员工于2013年8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职务待遇较前期合同明显提高。其中郭曌任软件开发部经理，月薪由10000元增加至15000元，范旭任副总经理，月薪由9500元增加至20000元；方小芬为软件测试工程师，月薪由6500元增加至12000元。
王海涛提交一份盖有数模公司印章的《关于销售提成支付申请》，主要内容为：我已率领市场部完成南京市栖霞区移动网络教学项目，请公司按照2013年6月23日承诺，给予我10%的奖金提成，合计6万元。落款处有打印的王海涛姓名及时间（2013年8月14日），有手写的文字“同意支付2013年8月17日”。双方均表示不清楚该文字系谁书写。
王海涛提交2013年5月21日数模公司与南京市栖霞区教师进修学校签订的一份信息化教学实验项目协议书，合同金额418900元，合同签字人为徐斌。王海涛认为其有权从中获取提成。数模公司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王海涛参与了该合同项目。
数模公司提交2013年5月22日中标通知、2013年5月29日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中标清单、采购合同，显示摄山中学等校移动网络教室学习终端项目在2013年5月14日南京市教育技术装备政府采购招标会上中标，中标金额597500元，相关采购合同均由数模公司法人徐斌签署。数模公司据此认为王海涛未参与上述项目，无权获取提成。王海涛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在签订合同前后都履行了相应的工作职责，应获取提成。
数模公司提交考勤、员工手册，考勤没有王海涛签名，显示王海涛最后一天上班是2013年9月4日，员工手册规定员工旷工属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王海涛陈述是徐斌2013年9月5日解除与自己劳动合同的，自己从未收到过员工手册。
数模公司申请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了王海涛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2日的书面批示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经研究决定，王海涛工资标准为10000元，所借市场部备用金2万元分为6、7、8月补给其工资，备用金借条作废。批准人徐斌。徐斌签名及落款日期为手写，其余为打印。王海涛在该证据复印件上手写说明：此文件是徐斌在我离职时下发给我的，并非我本人真实意思表达。数模公司认为：王海涛提交给公安机关的上述批示复印件经过了改造，原件在王海涛处；自己和王海涛当时达成了和解，确定王海涛每月工资1万元，同时要求他移交市场资料，他口头答应的，但事后没有履行。王海涛否认持有原件。
原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了王海涛、陈松等人询问笔录。王海涛陈述：2013年7月份的时候，因为涉及社保的问题，徐斌当时在美国，我就给陈松说要签订劳动合同，后来公司总经理陈松和我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签订合同的时候没有通知徐斌。
数模公司提交陈松于2013年8月28日向徐斌发出电子邮件，主要内容包括：对于您昨天解除我总经理职务一事，我持保留态度…我今晚已经和海涛做了交接…公司的公章前几天因为需要补盖新车保险章及向栖霞要钱借出，放在王总处，我已督促他交回赵佳宜处。数模公司主张公章系由王海涛于2013年8月30日交给徐斌。王海涛对电子邮件真实性及数模公司主张的事实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与陈松电话及电子邮件联系，询问陈松：王海涛8月15日的劳动合同印章是否你加盖或者你授权他人加盖？你的签名是否真实？关于王海涛销售提成的批复是否由你签字盖章？陈松后于2014年9月1日回复法院电子邮件（发件人地址与2013年8月28日邮件一致），主要内容为：“一、王海涛8月15日的劳动合同应是后来重新订立的，之前也听徐斌和王海涛都讲过王海涛和公司的合同要再补签一下。公司的合同包括劳动合同等盖章都是由公司专人负责，本人并不保管公章，至于上面的签字是否是本人签的不能确定…据我了解包括徐斌本人的签字也存在代签的情况；二、关于王海涛销售提成的批复不是本人盖章、签字，只是知道王海涛在公司有提成一事；三、本人最后使用公章是要办理公司车辆的登记等手续，使用后就交还给公司了。”
原审审理过程中，数模公司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2013年8月15日王海涛劳动合同上陈松签名的真实性；2、2013年8月15日王海涛劳动合同与方小芬2013年8月26日劳动合同印章形成时间的先后；3、2013年8月15日王海涛劳动合同中王海涛签名与2013年8月21日费用报销审批单上王海涛签名形成时间的先后。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1月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2013年8月15日王海涛劳动合同中陈松的签名与字迹样本（陈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王海涛劳动合同与方小芬劳动合同印章形成时间为同时期（时间差距不超过2个月，以现有技术无法精确到某一天）；2013年8月15日劳动合同中王海涛签名字迹形成时间不能确认。数模公司支付鉴定费3840元。
原审再查明，数模公司2013年7月10日、8月10日、8月30日支付王海涛共计7671元。王海涛从数模公司处借款20000元备用金，至今未归还。王海涛认为8月30日支付的款项不是生活费，是报销款，数模公司总计支付自己2013年5月至7月生活费7000元左右。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数模公司提交的2013年8月15日劳动合同、考勤记录、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银行借记通知、仲裁裁决书、2013年6月王海涛劳动合同、郭曌、范旭、方小芬劳动合同各2份、护照、火车票、千人计划创业人才评审会的通知、评审答辩时间安排、公司章程、公司股东会决议、2013年8月30日的电话录音文字记录、公司公章使用登记本、南京市职工社保关系变动表、2013年度利润表、公司员工手册、报案材料、公司行政内勤赵佳宜签名的情况说明、2013年8月27日的管理层会议备忘打印件、中标通知、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中标清单、教育平板采购合同及附件、关于销售提成的报案材料、关于销售提成支付的申请、借款单、申请法院到公安部门调取的询问笔录、2013年11月陈松与派出所民警对话的录音、陈松给徐斌的电子邮件及徐斌发出的电子邮件、员工保密协议、公章使用保管条例、报销票据及明细、王海涛向公安部门提交的证据材料目录、电子邮件2份、关于月工资的批示、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王海涛提交的2013年8月15日的劳动合同、2013年8月17日关于提成的支付申请、解除合同证明、2013年5月21日数模公司与南京市栖霞区教师进修学校签订的合同、原审法院调取的电子邮件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2013年5月20日开始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应恪守诚信，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王海涛的各项诉请，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相关规定，认定如下：
1、支付2013年5月至2013年9月的欠付工资12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王海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公司总经理陈松和自己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但陈松在回复法院调查的电子邮件中只是确认数模公司与王海涛重签过劳动合同，未认可自己与王海涛签订过合同或委托他人代签了合同。对于2013年8月15日王海涛劳动合同中陈松的签名，鉴定机构已确认与陈松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上签名不一致，该鉴定意见可证实王海涛劳动合同上陈松的签名是虚假的。同时，陈松在给原审法院的电子邮件中未回答自己是否授权他人加盖公司印章，而是表示公司的劳动合同盖章是由公司专人负责。据此，原审法院认为陈松未代表数模公司与王海涛签订过劳动合同。另一方面，王海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还认可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没有通知数模公司给法人徐斌；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与数模公司先前承诺不同，且明显高出同一职务级别其他劳动者；陈松在2013年8月28日给徐斌的电子邮件中确认公司印章已交给王海涛，离职时系与王海涛办理交接。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王海涛就其劳动合同如何形成未做如实陈述，2013年8月15日王海涛劳动合同并非数模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具有法律效力，王海涛无权根据该合同向数模公司主张工资。
原审法院根据数模公司2013年9月2日的书面批示，确认王海涛月工资应为10000元。关于工资支付的期间，因考勤显示王海涛2013年9月4日还在上班，王海涛主张是9月5日被辞退，故原审法院认为数模公司应支付王海涛2013年5月20日至9月5日期间的工资。上述期间数模公司已支付王海涛7671元，但对付款性质未能举证证明。原审法院结合王海涛陈述，确认数模公司共计支付王海涛工资7000元。王海涛从单位领取的备用金20000元至今未归还，应予抵扣。故数模公司给还应向王海涛支付工资：3.5个月×10000元／月-7000元-20000元=8000元；
2、支付奖金提成6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数模公司于2013年6月23日通过电子邮件承诺支付王海涛提成，但此前并无相关承诺。王海涛对提成申请上的批复系谁所为表示不清楚，未申请相关鉴定，陈松也表示未在提成申请上签字盖章。此外，王海涛提成申请及批复属公司内部事务的申报与审批，发生争议时，王海涛还需证明其销售业绩。栖霞区教师进修学校信息化教学实验项目的合同系王海涛入职第二天签订，王海涛未能证明其参与了项目工作，而摄山中学等项目在王海涛入职前已中标，上述项目均与王海涛工作无关。综上，王海涛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3、补缴2013年5月、6月、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4、支付2013年5月-9月加班工资71890.80元。王海涛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该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5、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数模公司未能证明王海涛知晓员工手册，未能证明合同解除事前告知过工会，因此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由于合同现无法继续履行，王海涛有权主张经济赔偿金。根据原审法院确认的王海涛月工资数额，赔偿金数额应为10000元；
6、支付工资补偿款15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上述原审法院支持的诉请数额共计18000元，均应由数模公司承担。数模公司的诉请中，确认劳动合同无效、不予支付提成工资应予支持，不予补缴社保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其余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南京数模微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王海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3年5月至9月工资共计18000元；二、南京数模微电子有限公司不予支付王海涛奖金提成；三、确认王海涛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与南京数模微电子有限公司劳动合同无效；四、驳回南京数模微电子有限公司、王海涛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取，鉴定费3840元由数模公司自行负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王海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以偏概全，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上诉人与数模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补签了一份劳动合同（原先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19日，工资为30000元／月。上诉人为公司副总经理从事市场开发、营销等业务，在工作期间努力开拓业务，充分利用自己的人际关系与客户保持良好的沟通以及进行公司产品的市场维护。但数模公司却在2013年9月底违法单方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并拖欠上诉人的工资、销售提成及加班工资等。2、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劳动合同和《关于销售提成支付申请》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仅凭数模公司原总经理陈松的证言就妄加判断（陈松并未出庭），且陈松的陈述也存在相互矛盾、以偏概全。陈松的证言不能推翻数模公司盖章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进一步举证证明，极大地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3、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数模公司申请对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也说明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本案无论从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效力来分析，原审法院不应当对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4、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数模公司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向上诉人进行释明，上诉人才撤回原审第1项诉请，现上诉人认为双方劳动合同仍然可以继续履行，原审法院释明有误，故上诉人仍然要求与数模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除第6项以外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中第6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继续履行与数模公司的劳动合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数模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数模公司答辩称，1、王海涛关于要求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的请求，系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2、王海涛在被上诉人公司存在内部管理纠纷的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未经公司同意，在2013年8月15日的劳动合同以及《关于销售提成支付的申请》上加盖公章，当属无效行为，王海涛原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王海涛要求支付加班工资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庭审中，上诉人王海涛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王海涛在原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是不完整的，公安机关未让王海涛进行补充。被上诉人数模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亦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王海涛提交2013年5月15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一份，其中发件人为“bxu”，邮箱地址为bxu@cixom.com，内容为“海涛，附件是产品介绍，和一篇文档（讲的是公司的产品理念，不对之处请指正。……祝合作愉快……徐斌”，证明王海涛在入职前已协助数模公司进行市场运作，并在5月20日之前已在数模公司从事招投标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合作关系。
被上诉人数模公司质证认为，该电子邮件中载明的发件人邮箱地址系徐斌使用的公司邮箱，但因时间久远且该证据系打印件，对邮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邮件内容仅能体现王海涛来公司前对公司产品不了解，徐斌发送介绍资料给其，不能证明5月中下旬的摄山中学等校移动网络教室学习终端项目是王海涛的劳动成果。
被上诉人数模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海涛的月工资标准如何认定；2、王海涛要求支付6万元奖金提成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王海涛是否存在加班；4、王海涛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上诉人王海涛的月工资标准，王海涛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月，并在原审期间提交了2013年8月15日的劳动合同予以证明，现被上诉人数模公司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原审期间提交了陈松于2013年8月28日发送的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的邮件地址与陈松回复原审法院的邮箱地址一致，且在原审庭审中，数模公司亦当场登录徐斌的电子邮箱予以举证，王海涛对其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认为应当由陈松出庭作证予以证明，缺乏依据，应当认定该电子邮件能够作为证据采信。现陈松在该电子邮件中明确公司公章在其离职前交予王海涛，且原审期间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劳动合同中陈松的签名与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因此以上证据足以对王海涛提交的劳动合同中数模公司公章及陈松签字的真实性形成反证。而王海涛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劳动合同系陈松与其补签，后又主张系徐斌安排其与人事部门签订，前后陈述亦存在矛盾。原审法院认定该劳动合同不能反映数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虽数模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时间为2013年9月24日，但王海涛陈述徐斌系2013年9月5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原审依据徐斌2013年9月2日的书面批示认定王海涛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并扣除已支付的工资及尚未归还的备用金，认定数模公司补足王海涛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9月5日的工资8000元，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双方对王海涛的劳动报酬包括销售提成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王海涛在原审期间提交的2013年5月21日的协议书以及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电子邮件，均未能体现王海涛作为市场负责人的工作内容，其虽提交了盖有数模公司印章的《关于销售提成支付申请》，因王海涛作为副总经理，具有接触公章的便利性，且数模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陈松于2013年8月28日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明确公司公章在其离职前交予王海涛，因此该申请不能达到王海涛的证明目的，故王海涛要求支付奖金提成60000元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撑，应当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海涛未提交有关其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且其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工作性质及工作岗位具有特殊性，其要求数模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因王海涛作为市场负责人，其工作岗位具有唯一性，且经原审法院释明，王海涛已撤回该诉讼请求，现再行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原审依照10000元／月的工资标准及王海涛的工作年限认定数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00元，对其要求支付2013年9月15日至2014年3月3日的工资补偿款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据此，王海涛要求数模公司补缴2013年5月、6月、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的处理范围。
综上，上诉人王海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胜
审 判 员 姜 欣
代理审判员 吴晓静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