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石民四终字第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跃华。委托代理人：耿新月，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冀虎家具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裕华区南二环东路16号。法定代表人：杨迷英，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忠良，该公司副总。委托代理人：张冰超，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和平。上诉人高跃华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冀虎家具销售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刘和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00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高跃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约定被告购买原告学生公寓床提供给石家庄工程职业学院（以下简称工程学院）。被告高跃华认可收到了1100套公寓床。原告认可收到货款99万元。以上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高跃华是否欠原告货款；二、原告所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被告刘和平是否合同当事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第一、三个问题原告方承担举证责任，第二个问题被告高跃华承担举证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举证：1、原告与被告高跃华签订的《销售合同》复印件。此证系原告申请本院自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以下简称桥西经侦大队）调取，为被告高跃华一方向经侦大队提供的复印件；2、发货清单，系原告自生产厂家河北昆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峰公司）收取货物时的单据，没有被告方签字；3、视频资料，系原告方与被告高跃华委托的律师张亮之间的对话；4、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用于证实双方供货数量为1314套。被告高跃华质证意见，对证据1调取自桥西经侦大队的事实无异议，但不是被告高跃华本人提交的。原、被告双方确实签订过合同，但我方的合同原件丢失，原告现在申请调查的合同复印件与原合同不一致；关于证据2，没有被告方人员签字，不予认可；关于证据3，原告无证据证明高跃华与张亮之间的委托关系，系个人行为与被告高跃华无关；关于证人证言，对真实性有异议。针对争议焦点二，被告高跃华举证：1、工程学院的《通知》一份及公寓床照片；2、工程学院作出的《新公寓床遗留问题报告》、《关于公寓床遗留问题的处理决定》。以上两组证据用于证实：原告所供的公寓床存在质量问题，工程学院作出罚款10万元的决定。3、搬运、安装及维修整改用工表。用于证明因原告违约，额外产生的搬运费、安装费和维修费。原告对上述证据1、2系学院出具无异议，但认为系被告高跃华与学院之间的约定，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针对争议焦点三，原告举证：视频资料，用于证实二被告系合伙关系。被告刘和平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与高跃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所举证据认定如下：一、原告证据：1、《销售合同》虽系复印件，但来源于桥西区经侦大队，经本院询问办案人系被告高跃华一方提交，且被告高跃华认可签订过合同但又不能提供原件，故对此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2、发货清单，因并无被告方签字，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对此证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3、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张亮律师的身份，录音中高跃华自称张亮为其代理律师，且张亮代表高跃华到桥西区经侦大队处理与原告的纠纷，故对张亮律师与被告高跃华之间的委托关系予以确认。二、被告证据：证据1、2系由石家庄工程职业学院出具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系被告单方记录，且《公寓床卸货搬运用工表》没有支款人签字，原告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合以上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7月26日，原告与被告高跃华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原告销售给被告学生公寓床1299套，单价890元，包含了本合同项下产生的费用（包括产品、包装、运输、装卸费用），但安装费除外……质保三年，终身维修。合同签订付给原告定金15万元，每次到货后，双方清点数量后，被告高跃华按实际数量支付当批货款，最后一批货到后，被告按约定将尾款支付给原告。逾期支付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被告实际在签约当日支付原告15万元，后在8月5日、13日、15日、19日分四次通过被告刘和平银行卡付款84万。被告提交的《公寓床卸货搬运用工表》记载到货批次自8月5日至8月21日为五批。货物交付工程学院后，2013年8月27日及9月16日，工程学院给被告出具了《新收公寓床验收遗留问题报告》及《通知》各一份，提出公寓床存在“与样品不符、气味浓重、不和尺寸”等问题，“特对你做出赔偿我方十万元的决定，此款项直接从尾款中扣除……”2014年，因货款一事双方发生纠纷，原告向桥西区经侦大队报案，被告高跃华姐姐及张亮律师代表其前往桥西区经侦大队接受调查。期间，张亮说到：“高跃华给我说，总共117万给了99万，还剩下十几万，处理善后的事花了23万，比少给的17万还多……”原告因找不到被告高跃华，找被告刘和平帮忙找人，被告刘和平说：“我也给你联系了，也给他发信息，他要给我回电话不就好了……当时找李某时我跟着去的，这没错……我不是学校的秘书，是高总这样称呼我，人家领导怎么按什么就是什么吧……”证人李某出庭述称：其为原、被告合同的中间人，双方发生矛盾后他也帮忙协调但未能解决。原告总共供给被告公寓床1314套，被告尚欠货款17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高跃华是否尚欠原告货款问题。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未能提供被告高跃华直接出具的收货凭证或欠条，被告高跃华主张已付清全部货款。首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每次到货清点数量后付清当批货款”，双方确认的付款情况一致，除去定金外共四次。但被告提交的《公寓床卸货搬运用工表》记载到货批次为五次，可以印证被告高跃华尚有一批货物未支付货款，与其所述货款已付清不符。其次，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证实，被告高跃华委托的律师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转述被告高跃华认可尚欠原告货款17万元，但处理质量问题的支出更高。再者，从原告提交的与被告刘和平对话的视频资料中，可以印证原告方证人李某参与了双方买卖合同的事实，原告证人李某的证言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综上，本院认定被告高跃华尚欠原告货款17万元的事实。二、关于原告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高跃华的答辩理由主要为因原告违约额外支付安装费、装卸费及质量罚款共计23万元。首先，就公寓床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被告高跃华未提起反诉，故对其答辩中所称工程学院因质量问题扣款10万元造成其损失，不作处理；其次，关于安装费，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中不包含安装费，故对被告高跃华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装卸费，合同约定的价款中包含装卸费，如原告违约不予装卸，被告有权要求自货款中扣除。但被告高跃华提交的装卸费证据仅有其个人签名，没有领款人签字，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已支出了此项费用，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刘和平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原告与被告高跃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以两被告系合伙关系为由要求被告刘和平承担连带责任，但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也不足以证实两被告系合伙关系，被告高跃华自被告刘和平银行卡向原告付款，两被告均主张系借用账户，仅凭此事实不足以证实两被告系合伙关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刘和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高跃华欠付原告货款17万元，应当立即支付，并应自约定的支付之日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告未就实际损失举证，应参照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为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高跃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冀虎家具销售有限公司货款1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二、驳回原告石家庄冀虎家具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高跃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5元，由原告石家庄冀虎家具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715元，被告高跃华负担4300元。宣判后，高跃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实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数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货物亦非合同约定的品牌，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不存在。2、本案中没有欠款事实存在的证据，在没有证据证明发货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欠款事实存在，实为错误。双方之间系货物买卖关系，发货清单是证明发货数量最为直接的证据，被上诉人应提供相应的发货清单。3、被上诉人存在多处违约，相关损失理应由其先予赔偿。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石家庄冀虎家具销售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合同原件一份，欲以此证明按照合同约定，现钱买现货不欠货款，第五批是以定金15万元冲抵货款14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每批发货都把定金扣除了。本院认为，对共发货五批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予以认可。对于已支付前四批货物货款的事实，双方亦无异议。上诉人称第五批是以定金15万元冲抵货款14万元，而被上诉人称定金已经在每批发货时扣除。在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即销售合同原件中，约定的是货到后按实际数量支付当批货款，即现钱买现货。按照此约定，货款应在收货时结清。关于总货值数额，应进一步核实。关于被上诉人每次发货时是否已将定金扣除以及是否应将定金扣除，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货款，一审法院应进一步查明，并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裁定如下：一、撤销石家庄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00331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石家庄桥西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陈丽娜审判员  杨来斌审判员  于 英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