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邯市民再终字第7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茂峰。
委托代理人：杨好宽，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智安，河北群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济民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人民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济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刁福平。
一审被告：王丽，年龄、住址不详。
申请再审人杨茂峰与被申请人河北济民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济民公司）及一审被告王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于二〇〇五年十月三十日作出（2005）复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杨茂峰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〇〇八年一月二十日作出（2007）邯市立民监字第178号民事裁定，指令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六日作出（2009）复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杨茂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二年七月十六日作出（2012）邯市民一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杨茂峰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七日作出（2013）冀民申字第4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杨茂峰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好宽、赵智安，被申请人济民公司委托代理人刁福平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王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济民公司诉称，被告杨茂峰（外号杨老三）在1999年之前就开始与原告有业务上的往来，主要是被告从原告处购买钢材。被告王丽系被告杨茂峰的会计，起初是由杨茂峰与原告结算，后由被告王丽与原告结算。因业务往来多了，双方逐渐熟悉起来，被告从原告处拉钢材多以佘欠的方式进行。从2000年至2002年期间，两被告共从原告处拉走价值3187355.05元的钢材，并在2000年至2003年5月底期间陆续付款2923230元。2003年6月5日，被告王丽与原告的会计经过对账，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64125.05元。自对账后，两被告一直未将所欠货款付给原告，经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托，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264125.05元，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杨茂峰、王丽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与被告杨茂峰长期以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杨茂峰从原告处购买钢材。2000年至2002年期间，被告从原告处共拉走价值3187355.05元的钢材，并于2000年至2003年5月底期间陆续支付货款2923230元。2003年6月5日，被告杨茂峰的会计即被告王丽与原告的会计对账，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64125.05元。但对账之后被告一直未支付所欠货款。
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杨茂峰从原告处购买钢材拖欠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杨茂峰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王丽系被告杨茂峰所聘用的会计，原告要求王丽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故对其要求王丽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茂峰偿还所欠原告货款264125.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王丽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0元，其他诉讼费8980元，由被告杨茂峰承担。
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再审开庭时对原告所举证据重新进行了举证与质证，原告所举证据为有效证据。原告向法院申请四个证人出庭作证，该四人证实了原告向被告杨茂峰供货的事实。经双方对账，被告杨茂峰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并证实了对账单上被告王丽系被告杨茂峰的会计，被告王丽对欠款数额的认可。
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告济民公司与被告杨茂峰买卖钢材合同事实是存在的，经过对账被告欠原告钢材款数额是清楚的，虽然不是被告杨茂峰在对账单上签的字，可从原告所举证据关联性，已形成了证据链，证实了被告杨茂峰欠原告钢材款的事实，被告杨茂峰应承担还款的义务，对原告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原告要求第二被告王丽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因被告王丽系原审被告杨茂峰所聘用的会计，被告王丽在对账单上的签字是一种职务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王丽承担还款义务的证据不足，对原告要求被告王丽承担还款义务的诉求不予支持。对被告杨茂峰代理人的辩称，被告杨茂峰不欠原告货款，被告未能举出证据，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足，并未举出相对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故判决：维持该院（2005）复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
杨茂峰上诉称，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虚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0年至2003年期间与被上诉人没有业务往来，王丽不是上诉人的会计。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的货款。
王丽、济民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一份自2000年3月28日至2003年2月12日，上诉人分29笔以现金及转账方式给付被上诉人货款2923230元，此款与被告王丽提供的对账单载明的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货款2923230元相吻合，用于证明被告王丽是上诉人的会计。上诉人的代理人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钢材款，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都是单方开的，没有上诉人杨茂峰的签字（注：其中一张2002年7月25日收据上有杨茂峰的签名），支票是华林公司转账，不能证明和上诉人有关系，且也没有提供和上诉人杨茂峰签订的买卖合同，没有提供货款总吨数和总金额，该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王丽出具的对账单是否是以上诉人的会计的身份出具，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分29次偿还被上诉人的货款共计为2923230元，与被告王丽出具的对账单上载明的还款数额完全吻合，同时，结合原审到庭的四个证人的证言，能够认定被告王丽就是上诉人的会计，据此，能够形成一个证据链条，即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钢材，货款总计为3187355.05元，已偿还2923230元，尚欠264125.05元未还，上诉人的会计被告王丽于2003年6月5日给被上诉人出具了对账单。综上，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明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茂峰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完全是虚假的。1、杨茂峰个人从来没有和济民公司有单方业务往来。2、杨茂峰在1999年就不再从事钢材交易的活动，而是去经营煤矿生意。3、申请人和王丽之间从来没有雇佣关系，王丽不是杨茂峰的会计，把王丽认定为杨茂峰的会计与实际不符。4、王丽是否真的给济民公司出具过对账单，杨茂峰并不知情，对账单的内容是否真实杨茂峰也不知情。5、实际欠款比判决的数额少很多。6、退一步说，即使杨茂峰参与了钢材买卖，也不应该由杨茂峰承担责任，应当由单位承担责任。济民公司起诉杨茂峰没有法律依据。
济民公司当庭辩称，早在1999年前济民公司前身就和杨茂峰有业务往来，当时杨茂峰都是带着王丽来济民公司，称是其会计，后济民公司成立后，杨茂峰也一直与济民公司做钢材买卖，双方熟悉后，杨茂峰不再以华通公司名义，而以个人名义以滚动欠款的方式从济民公司拉钢材，总计3187355.05元。2000年3月至5月陆续还款2923230元，最后一笔杨茂峰还在收款收据上亲自签名。2003年6月5日，王丽出具对账单。杨茂峰说1999年就不再做钢材生意不是事实，济民公司有证据证明杨茂峰以华通公司及个人名义做钢材生意，杨茂峰称29笔手续是济民公司单方编造的不是事实。杨茂峰如果不介绍王丽是谁，济民公司根本就不知道，如果不是杨茂峰要货，王丽拉货济民公司也不会给，王丽对账时也是依据华林公司支票加起来对的帐，最后一笔杨茂峰不但亲自将现金交给了济民公司，而且在收据上亲笔签名。如果像杨茂峰所讲是其替王丽所还，那么交款人应是王丽而不是杨茂峰。请求：驳回杨茂峰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一审、再审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邯郸市丛台区华通物资供应站（下称华通供应站）的法定代表人是杨茂峰的前妻聂玉兰，杨茂峰是华通供应站的实际经营人，华通供应站与济民公司之间有钢材生意往来。聂玉兰再审出庭作证称华通供应站于1999年至2000年之间不再经营了，具体时间说不清楚，其本人没有见过王丽，只是听说过王丽这个人。
济民公司提交的本案之前的12份付款凭证中有6张邯郸市城市信用联社进账单（时间为1999年8月3日至1999年10月26日），付款人是华通供应站，收款人是济民公司；之后的6张收据存根（时间为1999年12月2日至2000年1月14日），交款单位分别是杨老三、华通公司杨茂峰、杨茂峰。杨茂峰对进账单不持异议，并认可华通供应站给济民公司打款。济民公司提交的案涉的29张付款凭证（时间为2000年3月28日至2003年2月12日）中有邯郸市城市信用联社、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19张，付款人均为邯郸市华林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振林为杨茂峰弟弟），其余10张收据存根的交款单位分别为杨老三、杨茂峰（其中杨茂峰在最后一张收据存根，即2002年7月25日5万元的收据存根上签了名）。杨茂峰称该5万元货款是其替王丽付的款，证人宋某某出庭作证称，杨茂峰当时在其门市修车时说王丽要买钢材，给他打电话说借5万元，其门市上有3万，回家又拿了2万元，杨茂峰没给他写借条，其和杨茂峰一起去会计室交的钱，里面有一男一女，女的收钱并写的条，女的当时二十多岁。两个星期后杨茂峰和王丽还了4万元，之后其再也没有见过王丽，还有1万元没有还。济民公司质证称，对3万元是从门市拿的，2万元在家放着有异议，宋某某是做生意的，这么大的数额不打条不符合常理，借款后把自己生意放下和杨茂峰一起去交钱也不符合常理，对宋某某说的女的20多岁是虚假的（经本院核实会计侯秀芳是1954年7月27日出生）。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杨茂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查明的事实表明，杨茂峰原是华通供应站的实际经营人，当时是以华通供应站名义与济民公司做钢材生意，由华通供应站支付钢材款，对此杨茂峰不持异议。从济民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看，起初是华通供应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付款，之后是济民公司内部的收据存根联，上面记载的交款单位分别是杨老三、华通公司杨茂峰或者杨茂峰，该部分收据存根上没有杨茂峰的签字，然后是华林公司的19次银行转账付款和10张济民公司内部的收据存根联（交款单位为杨老三或杨茂峰），其中杨茂峰在最后一张5万元的收据存根上签了字。由此可见，济民公司始终认为在华通供应站歇业之后其与杨茂峰在做钢材生意，杨茂峰在华通供应站歇业后的生意往来中，虽然未与济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济民公司提供的历次付款凭证能够显示出双方之间做钢材生意的连贯性。结合杨茂峰签字的收据存根上明确写着交款单位是杨老三，而不是王丽，杨茂峰签字时也没有杨茂峰“代交”字样，以及华林公司多次转付货款的行为，况且没有证据证明华林公司与济民公司有业务往来，王丽是在其跟随杨茂峰做生意时与济民公司相识，且王丽在对账时也出示了华林公司的支票，济民公司有理由相信王丽是受杨茂峰指派进行对账，因此，王丽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判由杨茂峰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邯市民一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强
审判员 霍鸣飞
审判员 王树勋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