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8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美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西柳村中街（三间房动漫集中办公区4749号）。
法定代表人：薛文高，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文高，男，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美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北京广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洪司佳，女，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市苏扬风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一环路西侧（乡村乐园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福华，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美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唐公司）、上诉人薛文高因与被上诉人洪司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唐公司、薛文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美唐公司不支付洪司佳违约金，薛文高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了公平原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对于违约金的约定不对等，对我方而言缺乏公平性，每天1300元标准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法院应酌情将违约金数额予以适当减少。二、一审法院判决薛文高承担违约金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美唐公司作为有限公司，按照公司法约定，薛文高作为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而公司则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要否定美唐公司的独立人格，要求薛文高作为股东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先提供证据证明薛文高存在滥用美唐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薛文高对美唐公司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洪司佳辩称，不同意美唐公司、薛文高的上诉请求。关于违约金标准，当时美唐公司存在逾期履行的可能，故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延期完工美唐公司每日承担违约金1300元。该标准是按照我方施工店面每天的租金加每天的物业费计算的，因美唐公司工程图三次审核不过，导致工期延误，我方从来没有进行设计变更，美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另，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薛文高应承担连带责任。
北京市苏扬风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扬风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洪司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退还LOGO广告字制作费8000元、顶面喷漆费1005元、超额收取的辅料搬运费256.56元、成品保护费256.56元、垃圾清运费288.63元；2．判令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因延期竣工支付违约金117000元（以每日1300元为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29日止）；3．判令薛文高对美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美唐公司承担。
美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洪司佳支付10%工程款10636.6元；2.洪司佳按日千分之三标准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到2018年4月20日的违约金数额为2807.9元。3.诉讼费由洪司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司佳、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2017年8月13日签订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洪司佳（发包人，甲方）将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北大街三号B1-101B小司料理水电改造、新建墙等工程（以下简称诉争工程），发包给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承包人，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全部料，施工面积74.93平方米，开工日期2017年8月14日，竣工日期2017年9月30日。3.6.1条约定，工程量增加、设计变更的，工期顺延，乙方不承担责任。其他非乙方原因造成停工的，工期顺延，乙方不承担责任。工程价款总计155838元，预付工程款98080元（已付4万元），第二次付款为在工程瓦工完工时收取47122元。在工程全部施工完成后一个月，付余下工程款10636.6元。甲方不按时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竣工结算款的，每延误一日应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乙方应于2017年9月30日前向甲方交付并通过物业验收合格后视为竣工。如到期乙方未交付工程或交付工程后未通过物业验收，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按每天1300元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至实际交付工程并经物业验收日为止，违约金应于物业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
收据、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显示，洪司佳于2017年8月3日向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支付诉争工程定金1万元。洪司佳分别于2017年8月15日、9月9日、10月14日，向薛文高个人账户转账工程款3万元、58080元、47122元，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相应出具收据予以确认。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薛文高对该部分转账电子回单、收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收款情况亦予以认可。洪司佳据此强调，薛文高作为美唐公司的唯一股东，其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工程款，属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情况，薛文高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薛文高表示，不认可财产混同的情况，款项打给薛文高个人系为了应洪司佳避税的要求。
双方均认可洪司佳已付工程款145202元，工程尾款数额为10636.6元。
关于LOGO广告字制作费8000元、顶面喷漆费1005元的问题。洪司佳表示，该两部分施工未做，相应款项应予退还。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表示，认可该两项工作内容未实施，同意在应收工程尾款中相应抵扣。
关于超额收取的辅料搬运费256.56元、成品保护费256.56元、垃圾清运费288.63元的问题。洪司佳主张，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按107平方米收取了相应费用，但实际装修面积为74.93平方米，应退还相应多收部分的费用。为此，洪司佳提供了室内装饰工程（预算）造价书，该造价书显示，辅料搬运、成品保护、垃圾清运费用均按107计核。对此，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表示，对造价书的真实予以认可，107平方米是建筑面积，74.93平方米是使用面积，并无多收款项的情况。经查，造价书中亦有其他部分按107.7平方米、89平方米计核的内容。洪司佳未就其该部分主张提供其他证据。
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诉争工程竣工验收日为2017年12月22日。
关于洪司佳主张的延期竣工违约的问题。洪司佳主张，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12月22日才竣工严重逾期，对方应按约定每日1300元标准支付违约金。为此，洪司佳提供了装修竣工验收检查表、微信聊天记录、物业留存的装修进程备案资料、与薛文高通话的录音。其中，物业留存的装修进程备案资料、装修竣工验收检查表显示，2017年9月7日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就诉争工程提供的图纸通过审批。2017年9月8日开始施工。2017年11月29日、12月12日、12月20日三次验收均未通过。直至2017年12月22日，工程通过物业验收。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27日至11月1日期间，双方就工程相关问题进行沟通的内容。其中有10月14日缺少涂料、吊顶等问题、承包方工作人员表示施工节点晚于合同约定的表述、10月30日安排安装吊顶、10月31日安排木工师傅、11月1日协商酒柜、吧台测量错误问题解决等内容。与薛文高通话的录音显示，2017年10月31日，双方就柜子相关费用问题进行沟通的内容。其中，洪司佳强调测量问题导致的分歧不要影响施工进度。薛文高则强调目前的情况干不了、不干了。
针对该部分证据及意见，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薛文高表示物业留存的装修进程备案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与薛文高通话的录音需要核实（未在法院指定时限内回复核实意见）。此外，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薛文高还强调，施工过程中洪司佳提出柜子、家具的增项要求，因此导致的工期延误，责任由洪司佳自行承担。为此，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薛文高提供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造价书、主材报价单、报价单。其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不再赘述。主材报价单打印部分显示，酒柜6.4平方米，6272元、吧台7.4平方米8880元，该部分内容旁边有：数量和变动与当初合同报价相差太大的手写内容。对此，洪司佳表示，对报价单打印部分内容认可，手写内容不认可。
关于违约金数额。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薛文高主张，洪司佳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对此，洪司佳表示，我与房屋出租方、物业公司签有合同，对方逾期竣工导致每日房租、物业费损失基本就是1300元。为此，洪司佳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租金、物业费发票。租赁合同显示，2017年8月1日洪司佳与相关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诉争工程所在房屋，租期自2017年10月8日至2022年10月7日，第一年月租金标准27349.45元，每月物业管理费4495.8元。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显示洪司佳、出租方、北京宇佳月华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月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洪司佳）签订协议，将上述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由洪司佳转让给月华公司。租金、物业费发票显示，月华公司交纳租金103072.35元、物业管理费13487.4元。对此，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薛文高表示，对租赁合同不予认可。洪司佳将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已转让不能据此主张租金、物业费损失，且该损失不应包含在违约赔偿范围内，晚开业的损失应为营业损失。洪司佳则表示，租赁合同权利及义务转给月华公司是为了方便物业公司开具发票。
关于薛文高与美唐公司财产混同的问题。美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薛文高。洪司佳提供的收据、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显示，洪司佳于2017年8月3日向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支付诉争工程定金1万元。洪司佳分别于2017年8月15日、9月9日、10月14日，向薛文高个人账户转账工程款3万元、58080元、47122元，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相应出具收据予以确认。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薛文高对该部分转账电子回单、收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收款情况亦予以认可。洪司佳据此强调，薛文高作为美唐公司的唯一股东，其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工程款，属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情况，薛文高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薛文高表示，不认可财产混同的情况，款项打给薛文高个人系为了应洪司佳避税的要求。为此，美唐公司、薛文高提供了2013、2015、2016年的会计凭证。对此，洪司佳表示，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洪司佳、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承担责任。
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洪司佳已付工程款145202元，工程尾款数额为10636.6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亦认可LOGO广告字制作费8000元、顶面喷漆费1005元相应抵扣，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并处理，核算结果为洪司佳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数额为1631.6元。对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辅料搬运费256.56元、成品保护费256.56元、垃圾清运费288.63元的问题。造价书中分项列明了诉争工程施工内容及各个项目计核价款的面积、单价等内容，应视为双方对相关费用已各自审核并达成一致。造价书中除洪司佳提出异议的该三项费用核算面积外，亦有其他部分按107.7平方米、89平方米计核的内容，无法认定洪司佳主张对方超额收取该三项费用的意见成立，对洪司佳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延期竣工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双方均认可实际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2日，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争议焦点在于，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所称逾期原因在于施工过程中洪司佳提出增项导致。法院认为，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主张的该部分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作为主张方，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审查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就此提供的造价书、主材报价单、报价单可知，该部分证据中所谓增项内容均无洪司佳本人或相关工作人员签字或盖章确认，无法认定洪司佳在施工过程中提出过增项要求。微信聊天记录、录音里虽反映出施工过程中双方对酒柜、吧台实际面积、成本问题存在分歧，但前期设计由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进行，报价书双方曾有确认情况下，不能认定该部分分歧属洪司佳提出增项要求。其次，洪司佳提供的装修进程备案资料、微信聊天记录多处显示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施工严重滞后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进度、竣工日期。所以，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主张因洪司佳提出增项导致工程逾期竣工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应认定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构成逾期竣工的违约情形。
关于违约金的具体数额。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虽提出违约金过高进行酌减调整的意见，但其未就该项主张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洪司佳提供租赁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协议、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据互相佐证，基本能够证明其相关损失，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证据情况，认定每日1300元违约金标准不属过高应予调整的情形。根据洪司佳提供的租赁合同起租日为2017年10月8日的情况，可以认定10月1日至7日期间，并无租金、物业费损失发生，该段时间违约金法院不予考虑。结合上述查明的工程实际逾期83天的情况，法院认定，应计算违约金天数为83-7=76天。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严重逾期竣工构成违约情况下，应按约定标准向洪司佳支付违约金，具体数额为98800元。对洪司佳违约金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美唐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工程尾款10636.6元虽未支付，但双方亦认可8000元的LOGO广告字制作、1005元的顶面喷漆施工项目承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施工，费用应予抵扣。不仅如此，根据上述逾期竣工违约金认定意见可知，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应向洪司佳支付的款项数额远高于洪司佳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数额。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逾期竣工且未按约定支付违约金情况下，主张洪司佳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对美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薛文高提供的财务凭证不能充分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彼此独立。洪司佳提供的转款凭证显示，薛文高用个人账户收取美唐公司所签合同涉及的款项，可以认定，薛文高、美唐公司具有财产混同情况，薛文高应对美唐公司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洪司佳该部分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对薛文高、美唐公司相应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北京市苏扬风装饰有限公司、北京美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薛文高连带向洪司佳支付违约金988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洪司佳向北京市苏扬风装饰有限公司、北京美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31.6元；三、驳回洪司佳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美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本案中洪司佳与美唐公司、苏扬风公司签订的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签订合同主体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承担责任。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双方认定的实际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2日，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事实。美唐公司、苏扬风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就逾期竣工非其过错所致承担举证责任。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提供的造价书、主材报价单、报价单和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均不能证明洪司佳提出了增项要求，而洪司佳提供的装修进程备案资料、微信聊天记录多处显示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施工严重滞后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进度、竣工日期，故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主张因洪司佳提出增项导致工程逾期竣工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应认定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构成逾期竣工的违约情形。一审法院判令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美唐公司、苏扬风公司逾期竣工应承担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1300元，洪司佳主张该标准是根据施工店面每天的租金加每天的物业费计算的，并提交租赁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协议、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上述租金及物业费损失属于因工程延期给洪司佳造成的实际损失，以此为标准计算美唐公司、苏扬风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符合双方约定，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予以适当减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按照每日1300元的违约金标准判令苏扬风公司、美唐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正确。
关于薛文高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洪司佳提供的转款凭证显示，薛文高使用其个人账户收取美唐公司所签合同涉及的业务款项，不符合财务操作规范。薛文高未提交其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之间的交易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彼此独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薛文高、美唐公司具有财产混同情况，并判令薛文高对美唐公司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美唐公司、薛文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北京美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薛文高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贤
审 判 员 王丰伦
审 判 员 刘 洁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雨阳
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