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4民申1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腊英，女，196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琦，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盘林，男，195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卓慧，女，198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凤娣（系徐卓慧之母），汉族，1962年10月4日生，住常州市。
再审申请人韩腊英因与被申请人徐盘林、被申请人徐卓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苏04民终30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韩腊英不服，于2018年1月22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韩腊英申请再审称，（一）争议房屋是债务人徐盘林与配偶蒋凤娣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认定争议房屋是蒋凤娣的婚内个人财产，事实认定错误。徐盘林与蒋凤娣在争议房屋进行产权登记时约定归蒋凤娣个人所有，恰恰说明争议房屋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的财产。争议房屋虽然登记在蒋凤娣与徐卓慧名下，但物权登记仅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并不是确定物权归属的绝对标准。当登记权利表征与实际权利状况不一致时，仍然应当以实际权利状况为依据确定物权的归属。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的财产，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我国法定夫妻财产制是婚后所得共同制，因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原则上应首先认定为夫妻共有。如登记一方主张房屋归其所有，必须承担举证责任。徐盘林与蒋凤娣之间的财产约定，不能对抗韩腊英。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即夫或妻如果以夫妻之间的财产约定对抗第三人，举证责任的夫妻一方，必须证明该第三人明确、清楚地知道夫妻之间的约定，才可以对抗第三人。本案争议房屋首先应认定为债务人徐盘林与配偶蒋凤娣共有。蒋凤娣主张房屋归其个人所有，必须举证证明韩腊英明确、清楚地知道该夫妻之间的约定。在原审程序中，徐盘林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韩腊英明确、清楚地知道该夫妻之间的约定。原审判决认定韩腊英知道该夫妻之间的约定，进而认定争议房屋对外是蒋凤娣婚内个人财产，事实认定错误。（二）徐盘林与蒋凤娣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或者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徐卓慧，侵害了韩腊英的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徐盘林、蒋凤娣于2007年以605,676元价格出资购买了争议房屋，至2012年11月，在争议房屋大幅升值的情况下却以28万元价格转让给徐卓慧，即使该支付房屋价款的凭证是真实的，其对价也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徐盘林转移财产之前，已对韩腊英负担230万元本金债务及相应利息不能偿还。徐盘林于2012年12月26日向韩腊英书面承诺，于当月底前归还所有欠款，但实际将争议房屋转移给徐卓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十分明显，对韩腊英的债权造成损害。综上，徐盘林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3087号民事判决及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请求撤销徐盘林与蒋凤娣将常州市水岸人家花园4幢乙单元601室房屋转让给徐卓慧的行为，请求确认常州市水岸人家花园4幢乙单元601室房屋为徐盘林与蒋凤娣的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审查后认为，徐盘林与蒋凤娣于2014年4月18日至民政部门登记离婚，离婚证字号L320402-2014-000331。2006年6月20日，蒋凤娣、徐卓慧（买受人）与常州鸿裕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常州市天宁区水岸人家花园4幢乙单元601室商品房买卖合同，建筑面积计136.05平方米，成交价计605,676元。2008年8月19日，徐盘林与蒋凤娣在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签署书面约定，该约定确定涉案争议房屋系徐盘林与蒋凤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双方约定该房屋全部归蒋凤娣所有。同年8月21日，常州市房产管理局向蒋凤娣颁发了常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人为徐卓慧，共有权人所占份额系共同共有。依据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保存的存量房买卖备案合同（合同备案号0026378220121123092456）、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办证联及现金完税证、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住房公积金提取清单，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日期2012年11月23日，合同约定蒋凤娣（出售人）将涉案争议房屋出售给徐卓慧（承购人）的房屋价款计28万元，徐卓慧于2012年11月23日前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8万元，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记载徐卓慧于2012年12月1日从其信用卡（卡号62×××40）向蒋凤娣（信用卡卡号62×××83）转账汇款计16万元，住房公积金提取清单记载徐卓慧于2013年5月14日从建设银行公积金账户（单位账号05×××47、职工账号10×××24）提取计35,300元、栾明亮于2013年5月14日从建设银行公积金账户（单位账号00×××27、职工账号09×××57）提取计46,900元，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办证联及现金完税证记载徐卓慧与蒋凤娣于2012年11月23日涉案争议不动产转让售房款计423,282.66元。同年12月28日，常州市房产管理局向徐卓慧颁发了常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物权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仅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和证明作用，在有其他证据证明不动产实际权利状态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依法确认实际权利状态。在再审审查中，蒋凤娣向本院陈述其和徐卓慧作为买受人于2006年6月20日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当时购房款是蒋凤娣大多数以现金支付，也有银行卡转账。因此，涉案争议房屋是徐盘林与蒋凤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涉案争议房屋依法属于徐盘林与蒋凤娣的夫妻共有财产。涉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于2008年8月虽然登记在蒋凤娣、徐卓慧名下，但徐卓慧实际上没有出资购买，仅是名义上的买受人和所有权人。徐盘林与蒋凤娣约定涉案争议房屋归蒋凤娣全部所有，该约定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并不能改变涉案争议房屋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蒋凤娣与徐卓慧于2012年11月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确定的涉案争议房屋价款与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办证联及现金完税证记载的转让售房款以及徐卓慧从其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向蒋凤娣转账支付的金额均不一致，住房公积金的提取时间迟于签订合同时间六个月，由于没有证据证明蒋凤娣处分夫妻共有财产征得徐盘林的同意，因此，本案无法判断蒋凤娣与徐卓慧存在转让涉案争议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即使于2012年12月登记在徐卓慧名下，但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争议房屋系徐盘林与蒋凤娣夫妻共有财产的实际权利状态已经变更为徐卓慧个人所有的财产。
综上，韩腊英对徐盘林与徐卓慧提起撤销权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审判决驳回韩腊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韩腊英提出申请再审后，没有举出新的证据证明其再审申请理由能够成立，本院对韩腊英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予采纳。韩腊英主张的再审事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韩腊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成
审判员 魏雨文
审判员 万扬飞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