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惠中法刑一终字第22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先郎，男，壮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辩护人邓可缘、罗艳平，广东跨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宣国，男，壮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8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刘雅波，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男，汉族。系本案的被害人。
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先郞、许宣国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4）惠博法刑一初字第3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许先郞、许宣国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提讯了二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7日23时许，被告人许先郎、许宣国与许某锋、许某广、许某台（均另案处理）去到博罗县园洲镇下南村兴园路某商店门口吃宵夜，被告人许先郎进入某商店买水时与收银员胡某群产生言语不合，导致胡某群的丈夫汪某与被告人许先郎、许宣国及许某锋等人发生口角并互殴，期间，许某锋持刀将被害人汪某腹部刺伤，经鉴定，被害人汪某的伤势属重伤，九级伤残。
另查明，被害人汪某属农业家庭户口，但在园洲镇阿霞百货店工作连续一年以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城镇居民户口计算赔偿经济损失。被害人受伤后于2013年10月28日始在东莞市石龙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1月2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9天。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抓获经过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许先郎、许宣国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九级伤残，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许先郎先与被害人一方产生矛盾激化引起，被告人许宣国及同伙许某锋等人继而与被害人一方互殴，导致被害人被许某锋持刀刺致重伤的严重后果，被告二人依法应对本案所造成的后果负责，其行为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共犯，本案直接致被害人重伤是许某锋，被告人许先郎、许宣国起辅助作用，均是本案的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许先郎、许宣国在本案的作用相当，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二人均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并有相关的民事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许先郎、许宣国均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告二人的侵权行为造成原告人的损失。根据相关法律的赔偿项目、标准以及原告人提供的证据，原告人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24938元，有原告人提供的正式医疗票据证实。另四张收据：NO.1529075收据金额2元，NO.022221收据670元，NO.022216收据670元，NO.218607收据290元，共1632元作为医疗费，依法不予支持。应按正式医疗票据计算医疗费为24938元。2、误工费7465.65元。因原告人没有提供劳动合同或相关的工资账目，对其提出的误工费10483元，不予采纳。应依法按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商务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46192元／年÷365天×59天=7466.45元。3、原告人提出护理费1800元数额过高，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为1740元（60元／天×29天），并有医院出具的相关证据证明。4、原告人提出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00元数额过高，应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计算为1450元（50元／天×29天），且有医院出具的相关证明证实。5、原告人无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因本案被害人住院治疗，实际发生了交通费用，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人上述的经济损失共36594.45元。因被告二人是共同犯罪，其他同伙又无归案，被告人许先郎、许宣国在本案中的作用相当，故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36594.45元由被告二人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人请求被告二人赔偿住宿费，未提供相关证据；同时请求被告二人赔偿营养费未提供治疗医院需加强营养的证据，对上述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人许先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许宣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许先郎、许宣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的经济损失36594.45元。
上诉人许先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许先郞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许先郞没有伤害他人的行为，其没有参与殴打，实施伤害行为的人是许某锋，并非上诉人，其没有安排或授意许某锋伤害；许先郞也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共同犯罪的证据不足；2、即使认定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上诉人情节较轻，且是从犯，应予减轻处罚。
上诉人许宣国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许宣国构成故意伤害罪是错误的，依法应改判其无罪。上诉人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和客观行为，只是出于防卫阻挡被害人一方的侵害，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上诉人与其他人没有故意伤害他人的意思联络，事先不知道许某锋持刀，许某锋持刀伤人的行为应由其本人承担，被害人重伤与上诉人没有刑法意义上的因关系，不应承担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连带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36594.45元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害人的全部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7日23时许，上诉人许先郎、许宣国与许某锋、许某广、许某台（均另案处理）去到博罗县园洲镇下南村兴园路某商店门口吃宵夜，许先郎进入某商店买水时与收银员胡某群产生言语不合，胡某群认为许先郎调戏了她，便叫其丈夫即被害人汪某与许先郎理论，继而引发汪某等人与许先郎、许宣国及许某锋等人发生口角并互殴，期间，许某锋持刀将汪某腹部刺伤，经鉴定，被害人汪某的伤势属重伤，九级伤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方位图，证实本案的案发现场在博罗县园洲镇下南村兴园路某商店东门处，现场提取断截桌球杆两根。
2、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群（被害人汪某妻子）证言：有三名男子殴打汪某，其中一名持匕首，一名年约30岁，身高约165厘米，身材偏瘦，中发、身穿黑色背心；一名年约40岁，身高约168厘米，中等身材，身穿灰色外套；另一名年约26岁，身高约170厘米，中等身材，平发（头顶头发偏长）。
案发当时我在某店工作，坐在某商店旁的五名男子中穿黑色背心男子进店买矿泉水，他先放了一元在收银台上，后来他要了一瓶3块钱的矿泉水，我叫他再付两块，那个男子说“我给你两元钱，你跟我走。”后来我与黑色背心衣服的男子吵起来，汪某听到争吵后就走过来问怎么回事。后来那五名男子中的三名男子过来，我姐夫任某光看到也过来，两名男子抓住汪某衣服，一名男子用手打汪某手臂，后来就看见汪某捂着左边肚子往桌球台方向退，汪某拿起桌球杆想打那三名男子，但是没有打到，桌球杆掉在地上，然后汪某靠在桌球台旁边，我看见汪某的肚子流血，那三名男子看见后就逃走了。
无法辨认出涉案人员。
（2）证人任某光（胡某群姐夫）证言：案发起因是有人调戏汪某的妻子，汪某跟对方六个男子争吵，后被其中一名捅伤肚子，其中一名年约20岁，身材偏瘦，身高约165厘米，短发（被派出所抓获），另一名身材偏胖，身高案发，头发旁边都剃光了（只留着头顶的头发）。案发当时我、汪某等4人在某门口吃夜宵，旁边有六名男子在吃夜宵，其中一人进入某购买东西，汪某妻子告诉汪某买东西的人调戏她，汪某过去后与对方其中一名男子先争吵，汪某搭对方一名男子的肩膀，我过去后看见一名偏高嘴唇偏厚的男子手拿一把折叠刀，我叫他不要动刀，这时有人拿矿泉水瓶扔我，我往后躲开，看见汪某跟持刀的男子及刚才跟汪某吵架的男子互打，我和另一名朋友拿桌球杆追，汪某告诉我们他被对方持刀捅伤。我报了案，之后我就与公安合力抓住其中的一个男子。
经辨认混杂照片，任某光辨认出许先郞是有份参与殴打汪某的男子、辨认出许某锋当时手上持有一把弹簧刀，他有份参与殴打汪某的男子。照片当中有许宣国，但没有辨认出。
（3）证人张某果证言：案发当晚我、汪某等人在吃夜宵，汪某听见他妻子在某里面跟一名男子吵架，汪某过去跟对方的一名男子吵架，后被他人持刀捅伤肚子被送医院治疗。不一会我们就和巡逻队员往西边追上去，追到加油站对面的工地里就将躲藏在该处其中一名男子抓住了。
（4）证人许某广证言：一开始证词只证实许先郞参与殴打，后二次在看守所证词许先郞、许某锋、许宣国参与打架。
2013年10月27日23时，我与许先郎、许宣国、许某台、许某锋还有一名老乡共六人在陈屋村路口某旁宵夜店吃宵夜，许先郎就到某里面买水，不知怎么回事，许先郎和某的人吵起来，后来他与三名男子打起来，我看见他们打起来就跑到路边，我还看见许先郎被某里面的三名男子拉了出去推倒在地上，许宣国就走过去把对方那三名男子推开，接着许某锋就走过去与许先郎、许宣国跟对方那三名男子发生拉扯，对方其中一名男子就去旁边的白色小车上拿了条铁棍出来打了许宣国的头部，后来就看见许先郎、许宣国、许某锋往某后面逃跑。
4、被害人汪某陈述证实，2013年10月27日23时30分，我、任某光等4人在某商店的北门吃宵夜，听见我妻子胡某群与人争吵，我走过去询问，坐在旁边的五名男子都站了起来，两名男子向我走过来，其中一名偏瘦偏高、脸型偏长的男子抓住我的衣领打了我左边肩膀一拳，另一名嘴唇偏厚的男子打了我左边肚子一下，我拿起桌球杆去追其中一名男子，并用桌球杆打了那名男子的后脑袋两下，随后看见我的肚子在流血。
经辨认混杂照片，汪某认为许先郞是拉其衣服及殴打其肩膀的男子，许某锋是打其肚子的男子，但均无法确定。
5、广东省博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博公（司）鉴（活）字（2013）130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汪某左腹部有一长约3厘米的伤口，系被锐器（类刀具等）刺击所致，其胃破裂、横结肠破裂，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伤残程度属九级。未对其余部位的情况进行检查。
6、上诉人许先郎供述及辩解
（1）上诉人许先郎在侦查阶段供述：2013年10月27日23时，我与许宣国、许某广、许某台在陈屋村路口某旁宵夜店吃宵夜，到某买水时，与一名女员工开玩笑说多给2元钱是不是跟我出去玩啊，后我就回到旁边吃宵夜。后来那名女员工带了几名男子过来（手上均拿有工具），其中一个男子用水管打我的头部，第二下我用手挡开后逃跑。跑到一工地躲起来，不一会就被抓住。
我不清楚许宣国、许先广、许某锋、许某台有没有参与打架，不清楚他们现在何处。
看守所照片显示其头部受伤包扎。
检察阶段供述：当时许某锋持有一把刀，我没有动手打对方。
（2）上诉人许宣国多次稳定供述：2013年10月27日23时，我与许先郎、许某广、许某台、许某锋还有一名老乡共六人在陈屋村路口某旁宵夜店吃宵夜，许先郎进某买水后回来，店里的老板娘和两名男子走出来与许先郎争吵，后相互推打起来，我被对方的人用东西砸了下头部，就站起来用拳头和脚与对方的人打起来，打了对方男子的身上。我们六个人一起打对方两个人，后来就各自跑开了。我回到宿舍后，许宣台跟我说许某锋把人捅伤了。当晚许某锋在李屋市场对面的摩托车维修店也告诉我他持刀捅到二名男子中的其中一个。我、许先广、许某台、许先郞是堂兄弟，在船厂上班。
检察阶段、一审庭审供述：我踢了对方一个人一脚。
经辨认混杂照片，辨认出许某锋参与打架。
7、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0月27日23时，派出所接到任某光的报案称，称在陈屋村路口某旁有人被打伤，派出所即组织干警前往现场将涉嫌参与殴打他人的许先郎抓获，根据许先郎供述，2013年10月28日12时，派出所干警前往园洲镇某船厂宿舍将涉嫌参与殴打人员许宣国等人抓获。
8、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许先郎、许宣国个人身份基本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示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认定的事实相关联，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先郞、许宣国无视国家法律，结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九级伤残，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二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本案情节、性质，应从轻处罚。
对于二上诉人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现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二上诉人行为性质评价问题。上诉人许先郞与被害人汪某妻子发生矛盾，先挑起事端，在汪某到场与其理论时，不但没有采取合理、合法方式解决矛盾，克制自己情绪，却与汪某互相对打起来，其本身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上诉人许宣国、同案人许某锋明知双方处于对打状况，不但没有阻止，反而与许先郞参与殴打，上述三人形成共同伤害的意思联络，最终由许某锋持刀捅刺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二上诉人应当对该危害结果承担共同责任。
2、关于量刑部分。原审判决已认定二上诉人为从犯，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量刑并不无当。
3、关于二上诉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二上诉人共同致被害人重伤，是共同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肖少丽
审 判 员 黄 静
代理审判员 李汉加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薛志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