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0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张家口市高新区纬三路林业大厦7层。
负责人杨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风婕，女，1988年1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阳，男，1983年12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海英，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银飞，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阳、被上诉人李银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8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7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田璐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峙、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风婕，被上诉人王春阳的委托代理人刘海英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银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阳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2月20日，李占久驾驶李银飞所有的中型货车（车牌号：冀G×）由北向南行驶至北京市通州区六环内环21.6千米处时，王春阳驾车由北向南行驶，两车接触，造成王春阳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李占久为全部责任。事发后，王春阳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救治，其伤情经诊断为：1.左胫骨粉碎性骨折；2.左后踝骨折；3.左小腿开放伤口；4.左腓骨骨折；5.右胫骨开放骨折；6.双小腿皮擦伤；7.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8.右侧5、6肋骨骨折；9.双侧胸腔积液；10.酸碱平衡紊乱；11.双肺挫伤；12.右侧第7肋骨骨折。现要求李银飞赔偿王春阳医疗费98634.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31800元、残疾赔偿金12096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855.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90.5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财产损失800元、鉴定费3150元；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李银飞和大地保险公司承担。
李银飞在一审中答辩称：李银飞同意赔偿王春阳合法合理的损失，应该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大地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大地保险公司同意赔偿王春阳合法合理的损失，应该由交强险先行赔付，超出部分应由商业险赔付。王春阳举证的部分医疗费票据产生原因不明，大地保险公司不予认可。王春阳主张的营养期应该取中间值，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对于王春阳主张的护理费，王春阳应提供签订护理协议单位的营业执照以及护理人员资质证明，大地保险公司对于出院后护理费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大地保险公司仅认可3000元。对于王春阳主张的衣物损失，王春阳并未举证，大地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对于王春阳主张的误工费，大地保险公司不予认可。王春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农民标准进行计算。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0日9时3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六环内环21.6千米处，李占久驾驶大货车（车牌号：冀G×）由北向南行驶，适有王春阳驾驶中型货车（车牌号：冀J×）由北向南行驶，大货车前部与中型货车尾部接触，造成王春阳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认定，李占久为全部责任，王春阳无责任。事发后，王春阳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救治，其伤情经诊断为：1.左胫骨粉碎性骨折；2.左后踝骨折；3.左小腿开放伤口；4.左腓骨骨折；5.右胫骨开放骨折；6.双小腿皮擦伤；7.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8.右侧5、6肋骨骨折；9.双侧胸腔积液；10.酸碱平衡紊乱；11.双肺挫伤；12.右侧第7肋骨骨折。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2月9日，王春阳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51天。2014年4月8日，王春阳的伤情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春阳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为15%；2.建议误工期为150-180日，营养期为60-90日，护理期为60-90日；其行内固定物取出治疗期间，建议误工期为15日，营养期为1-15日，护理期为1-7日。王春阳的被扶养人为女儿王雨桐（2010年10月3日出生）、儿子王东炜（2013年6月14日出生）。经核实，王春阳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含急救费）168634.15元（其中李银飞已支付8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9720元、误工费24750元、残疾赔偿金12096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9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868.83元（其中王雨桐为27588.75元、王东炜为17280.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万元、财产损失酌定500元、交通费（含救护费）酌定2000元，共计388076.48元。
另查，号牌号码为冀G940**大货车实际车主为李银飞。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李占久系李银飞雇佣的司机，事发时，李占久正在履行职务行为。
一审庭审中，关于王春阳的工作，王春阳向法庭提交一份签订日期为2010年8月3日的《劳动合同》和两份日期为2014年4月28日的录音笔录，《劳动合同》用于证明其自2010年8月3日起至2013年8月2日止在北京联众顺达商贸中心工作，岗位为司机，两份录音笔录用于证明其在此次事故发生时在中汽远通货物运输（北京）有限公司工作，岗位为司机。关于王春阳的住所地，王春阳向法庭提交一份签订日期为2014年4月17日的《居住证明》，该证明载明自2012年12月30日起王春阳的居住在西城区德外大街大井胡同×号楼×门×，该证明出具单位为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德胜门外派出所。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李银飞雇佣的司机李占久驾车与王春阳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王春阳受伤，现王春阳要求李银飞及其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对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李银飞已支付的费用应予以扣除。王春阳主张的营养费过高，具体数额由该院结合其伤情予以酌定。王春阳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均过高，具体数额由该院结合其伤情及伤残情况予以核实。王春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具体数额由该院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户口性质予以计算。对于王春阳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其向法庭举证了劳动合同、派出所证明等证据，这足以认定王春阳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地及经常住所地均在城镇，故对王春阳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此次交通事故必然造成王春阳一定的衣物损失，故其主张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该院依法酌定。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赔偿王春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赔偿王春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63184.15元（其中78184.15元给付王春阳，85000元给付李银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赔偿王春阳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赔偿王春阳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含救护费）共计104392.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五、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赔偿王春阳衣物损失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六、驳回王春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大地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春阳的残疾赔偿金错误，王春阳为农业户口，且其只提供了城镇居民证明，没有暂住证和房屋购买、租赁等手续；其提供的居住证明只有出具单位公章，没有相关单位工作人员的签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一审法院核算的王春阳误工费过高，其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扣发工资证明，王春阳提交的录音证据只能曾明在该单位上班，不能证明其工资扣发情况，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综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王春阳不合理的赔偿费用；并由王春阳和李银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王春阳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口头答辩称：不同意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虽然王春阳是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居住在城镇，并亦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王春阳在本案中提交了城镇居住证明以及工作证明，足以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按照法律规定，此时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大地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王春阳提交的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没有工作人员签字的问题，并没有相关法律明确要求居住证明的开具形式，没有工作人员签字不能成为否认该证据的理由。关于误工费的问题，王春阳所在单位担心王春阳向其提出工伤赔偿，因此拒绝提供误工证据及劳动合同，在此情况下，王春阳提交了2份与单位负责人员的录音记录，以证明王春阳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单位一直未向其发放工资；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时间，王春阳的休假证明及鉴定报告可以证明王春阳的误工时间，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误工时间和王春阳的收入情况酌定误工费是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
李银飞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在本案审理期间，其针对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答辩称：同意大地保险公司的意见。
二审期间，王春阳向本院提交了1份《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王春阳在北京的居住时间超过1年。大地保险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为房屋出租合同没有附房本，不能证明出租方是否是房主本人；李银飞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王春阳提交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所显示的居住地址与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居住证明所载明的地址一致，大地保险公司虽否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王春阳提交的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经询问，大地保险公司与李银飞均认可事发时王春阳在中汽远通货物运输（北京）有限公司工作。就王春阳的工资标准问题，王春阳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其就此提交书面的证据。保险公司对该标准不予认可，认为过高，李银飞表示该工资标准差不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保险单、鉴定报告、《劳动合同》、《居住证明》、《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人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由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相关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责任人承担。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交通管理部门已经认定李银飞的雇员李占久对事故负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王春阳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令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含救护费）、衣物损失等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
关于王春阳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王春阳的户口性质虽为农业户口，但依据王春阳提交的其于2010年8月3日与北京联众顺达商贸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时间2010年8月3日至2013年8月2日），以及庭审中大地保险公司、李银飞均认可事发时王春阳在中汽远通货物运输（北京）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可以证明王春阳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并非农业；同时，依据王春阳提交的居住证明、租赁合同等证据可以看出王春阳系长期生活在城镇，故在大地保险公司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情况确定本案中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王春阳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大地保险公司关于王春阳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春阳的误工费问题。本案中王春阳主张其工资标准为4500元，虽然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佐证，但鉴于庭审中李银飞表示该工资标准符合大货车司机的工资标准，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采信王春阳的月工资标准4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于2013年12月20日，伤残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的时间是2014年4月8日，故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4年4月7日。一审法院确定的误工时间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依法核定王春阳的误工费为15750元（4500＊3.5个月）。大地保险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核算的王春阳误工费有误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大地保险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89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五项；
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893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第六项；
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赔偿王春阳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含救护费）共计九万五千三百九十二元三角三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
四、驳回王春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330元，由王春阳负担554元（已交纳），由李银飞负担27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3150元，由李银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负担3015元（已交纳），由王春阳负担1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璐
代理审判员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王 天 水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付哲书记员徐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