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02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幼玲，女，196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凯东（系陶幼玲丈夫），住三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景利莱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天涯区海坡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记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帆，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幼玲因与被上诉人三亚景利莱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利莱酒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幼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凯东、被上诉人景利莱酒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幼玲上诉请求：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陶幼玲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景利莱酒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在一审法庭调查时，陶幼玲提供了景利莱酒店公司人事部经理的名片及刘雪华给陶幼玲邮寄信件的信封，以证明陶幼玲是景利莱酒店公司的员工。而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景利莱酒店公司就是三亚南湾酒店。第二，陶幼玲前期是三亚南湾酒店的员工，陶幼玲提供的三亚南湾酒店工资表足以证明；后期是景利莱酒店公司的员工，有以下三点证明：1.陶幼玲在景利莱酒店公司任职的名片；2.三亚市计划生育管理部门颁发给陶幼玲的《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上明确记载陶幼玲的工作单位是景利莱酒店；3.景利莱酒店公司与三亚南湾酒店的股权都是李记平夫妇，且两家公司的经营地址、经营标的物、员工以及办公设备相同，只是换了块招牌。三亚南湾酒店于2001年11月13日被三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不再经营。刘雪华于2003年3月寄书信给三亚南湾酒店人事部经理陶幼玲，被承接三亚南湾酒店经营权的景利莱酒店公司人事部经理陶幼玲收到，足以证明陶幼玲就是景利莱酒店公司的员工。以上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陶幼玲就是景利莱酒店公司的员工。一审时，景利莱酒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陶幼玲不是该酒店的员工，其原因是2002年12月景利莱酒店公司成立后的员工花名册、工资表都是时任人事部经理陶幼玲亲笔所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虽然陶幼玲提供的证据非直接证据，但其相互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景利莱酒店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而不能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综上，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景利莱酒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三亚南湾酒店与景利莱酒店公司是两个不同主体的独立企业法人。陶幼玲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是三亚南湾酒店的员工。陶幼玲称其后期是景利莱酒店公司的员工缺乏事实依据。第一，陶幼玲仅凭一张任何人都可以印刷的名片，要求确认与景利莱酒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二，三亚南湾酒店与景利莱酒店公司是两家完全不同的公司。从三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可以看出，这两家公司从公司的性质、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到出资人都明显不同。陶幼玲称三亚南湾酒店退出，景利莱酒店公司进入，只是换了一块招牌而已，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景利莱酒店公司虽然于2002年12月16日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但在筹备开业期间碰上”非典”，一直到2003年5月才开业。因三亚南湾酒店与景利莱酒店公司都在同一地址办公，陶幼玲于2003年3月收到”三亚市海坡开发区南湾酒店人事部陶幼玲”的书信是符合常理的，不能直接证明陶幼玲是景利莱酒店公司的员工。第三，陶幼玲提交的《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上所记载的工作单位是陶幼玲申报填写，这不是法律、法规规定的确认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不能证明陶幼玲与景利莱酒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陶幼玲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景利莱酒店公司向其一次性支付20年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0万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前提，故一审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审查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陶幼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景利莱酒店公司向陶幼玲一次性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37年5月1日共20年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2月至2000年6月，陶幼玲在三亚南湾酒店担任医务室医生一职。2000年7月至2003年5月，陶幼玲在三亚南湾酒店担任人事部经理一职。三亚南湾酒店成立于1995年12月27日，法定代表人是李记平，出资人为三亚长华贸易公司和三亚市太华实业开发公司。其中，三亚长华贸易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18日，法定代表人是阜成喜，出资人为三亚太华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三亚太华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1991年3月8日，法定代表人是李记平，出资人为林春虹和李记平。三亚南湾酒店于2001年11月13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景利莱酒店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16日，法定代表人是李记平，出资股东为李记平和林春虹。由此认定，三亚南湾酒店和景利莱酒店公司非同一主体。一审法院认为，陶幼玲提供的名片及2003年刘雪华与陶幼玲通信的邮戳信息均不能充分证明景利莱酒店公司就是三亚南湾酒店。根据查明的事实，三亚南湾酒店与景利莱酒店公司分属两个不同的法人实体，陶幼玲提交的三亚南湾酒店工资表，只能证明其与三亚南湾酒店存在劳动关系，而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景利莱酒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陶幼玲诉请景利莱酒店公司支付2017年5月11日至2037年5月11日共20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陶幼玲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由于诉讼时效存在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陶幼玲与景利莱酒店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于时效问题不进行审查。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陶幼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陶幼玲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陶幼玲提交了一份《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拟证明陶幼玲当时的工作地点是景利莱酒店。景利莱酒店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颁证时间为2005年8月26日，陶幼玲当时已不在三亚南湾酒店上班，双方之间已无劳动关系，且该证记载的工作单位系陶幼玲自己申报填写，并未得到景利莱酒店公司的盖章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虽然《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上记载陶幼玲的工作单位是景利莱酒店，但是陶幼玲未能举证证明景利莱酒店公司曾向办证机关出具过陶幼玲的工作单位证明，或者陶幼玲申报填写工作单位信息时得到了景利莱酒店公司的盖章认可，且颁证日期距离陶幼玲所主张的其从景利莱酒店公司离职日期相差两年多，故该证据无法证明陶幼玲与景利莱酒店公司在2003年5月之前存在劳动关系，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二、根据陶幼玲的申请，本院责令景利莱酒店公司提交2003年1月至2004年12月的工资表、员工花名册、人事任命书。景利莱酒店公司随后提交了2003年5月至2004年12月的工资表，主张该工资表上没有陶幼玲的名字，陶幼玲不是景利莱酒店公司的员工，并称景利莱酒店公司虽于2012年12月注册成立，但筹备开业期间碰上”非典”，直到2003年5月才开始营业，故景利莱酒店公司无法提交2003年1月至4月的工资表。陶幼玲质证意见：陶幼玲已于2003年5月从景利莱酒店公司离职，故景利莱酒店公司2003年5月及之后的工资表上不可能有陶幼玲的名字，景利莱酒店公司未提交2003年1月至4月的工资表，理由是筹备开业期间碰上”非典”酒店未营业，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说法，系故意隐瞒证据。本院认证意见：景利莱酒店公司提交的2003年5月至2004年12月的工资表，与陶幼玲所主张的其在景利莱酒店公司工作的起止时间不一致，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陶幼玲与景利莱酒店公司在2001年11月至2003年4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陶幼玲提出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3.景利莱酒店公司是否应当向陶幼玲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0万元。关于焦点一。陶幼玲主张其与景利莱酒店公司在2001年11月至2003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印有”景利莱度假酒店人事部经理陶幼玲”字样的名片、2003年刘雪华邮寄给陶幼玲的信件信封及《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但前述证据均为间接证据，无法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陶幼玲提交三亚南湾酒店的工资表，能证明其与三亚南湾酒店存在劳动关系，但三亚南湾酒店与景利莱酒店公司属于两个不同的企业法人，陶幼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景利莱酒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陶幼玲主张其与景利莱酒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认定陶幼玲与景利莱酒店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方能办理领取养老保险待遇手续，此时才知道其权利是否被侵害，故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从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起计算。陶幼玲于2017年4月2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于2017年9月19日提起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景利莱酒店公司认为陶幼玲主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已超过仲裁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陶幼玲诉请景利莱酒店公司向其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0万元的前提是景利莱公司与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根据焦点一的分析，陶幼玲与景利莱酒店公司在2001年11月至2003年4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陶幼玲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陶幼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而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陶幼玲已预缴），由陶幼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学文审 判 员 陈德雄审 判 员 孙 媛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 理书 记 员 黄芳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