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亳民二终字第0006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蒙城县房地产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王海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健，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蒙城县。
法定代表人：李梅山，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茂，该联社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会永，安徽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樊雷，男，1978年出生，汉族，住蒙城县。
原审被告：张凤云，女，1978年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第三人：王治安，男，1966年出生，汉族，住蒙城县。
委托代理人：李朝平，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蒙城县房地产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审被告樊雷、张凤云、原审第三人王治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08）蒙民二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城县房地产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郭健，被上诉人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王茂、王会永，原审第三人王治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城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6月9日，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樊雷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自2007年6月9日起至2011年6月9日止，樊雷向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400000元用于进服装，如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归还贷款，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按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等内容。同日，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樊雷、张凤云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樊雷、张凤云同意用位于蒙城县万佛塔社区蒙蚌路北侧华盛酒家巷东至西8-9间营业房、居住房及蒙城县生资公司家属楼306室居住房抵押担保贷款，并办理了评估、登记，评估价分别为586000元、114000元。樊雷从2007年10月11日至2008年3月29日先后十次向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共计400000元，利率为8.7‰。部分贷款到期后，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多次催收，樊雷以无能力偿还为由拒付。
另查明，1997年2月28日，樊景亮、张素云（樊雷的父母）从陈万民处购买两间房屋，后以陈万民的名字申请房屋改建，经批准后，樊景亮、张素云出资将房屋改建为两间三层半，2005年1月，樊雷向蒙城县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蒙城县房产局）申请办理房屋登记，蒙城县房产局根据樊雷提供的土地证书、万佛塔社区居委会的证明等相关材料，于同年1月24日给樊雷颁发了第8××6号房地产权证；2005年11月12日，樊景亮、张素芹以37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地产转让给王治安。2005年1月22日，樊景亮、张素芹经严芳介绍从严振处购买位于蒙城县生资公司家属楼306室房屋，同年5月1日，樊雷、张凤云结婚，居住上述房屋，2007年5月，樊雷向蒙城县房产局申请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并提供相关材料，蒙城县房产局于2007年6月6日给樊雷颁发了15××60号房屋所有权证。2008年10月14日，樊景亮、张素芹提起行政诉讼，(2008)蒙行初字第35号、第36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第15××60号、第8××6号产权证。（2008）蒙民一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400000元贷款本息系樊雷、张凤云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樊雷、张凤云各偿还200000元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樊雷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合法有效；由于樊雷未按期归还到期贷款，且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樊雷偿还全部贷款及承担违约责任。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樊雷归还贷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子以支持。由于该笔贷款发生在樊雷、张凤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笔贷款应认定为二人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清偿，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王治安的陈述予以采信；由于蒙城县房产局没有认真审查樊雷提供的房地产申请登记材料，导致登记不当，樊雷的房产证被依法撤销，致使抵押合同无效，给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造成损害，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蒙城县房产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经蒙城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樊雷、张凤云分别偿还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樊雷、张凤云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按合同约定执行。二、蒙城县房地产管理局承担樊雷、张凤云不能履行部分的赔偿责任。三、驳回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樊雷、张凤云负担。
原审第三人蒙城县房产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蒙城县人民法院（2008）蒙民二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两被告提供的登记材料虚假，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上诉人已尽了登记审查义务，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樊雷在2005年和2007年分别申请办理位于万佛塔社区蒙蚌路北侧8××6号房产和生资公司家属院北楼15××60号房产登记时，提供的材料齐全，权属清楚。上诉人受理两处房屋登记后，对樊雷提供的材料进行了认真书面审查，并对请求登记的房屋进行实地面积测量，认为其提供的材料是齐全的，权属是清晰明确的，进行了产权登记，颁发了第8876、15××60号房产证。但后来，樊雷父母得知该情况后，向蒙城县法院提出行政诉讼，经审查，认定樊雷两处房产登记提供的“办证材料虚假，隐瞒了事实”，判决撤销了两处房产证。根据《物权法》第21条第1款规定，应当由樊雷、张凤云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不能履行部分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涉案两处房产证撤销应由樊雷全部承担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0）第14号《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条规定，假如房屋登记机构未尽合理审查职责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上诉人承担樊雷、张凤云不能履行部分的赔偿责任于法相悖，不符合情理。（三）原审判决追加上诉人为第三人，没有法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1、原审法院下发给上诉人的（2008）蒙民一初字第484号参加诉讼通知书，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4条的规定，而该条款规定的是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共同诉讼。2、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申请，追加上诉人为第三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3、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是借款诉讼，双方之间是债务纠纷，而上诉人在该纠纷中既不是借款人，更不是担保人，不应列为本案的当事人。
被上诉人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答辩称：（一）蒙城县房产局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职责，致使其与樊雷、张凤云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应对该债务承担赔偿责任。（2008）蒙行初字第35号行政判决书、（2008）蒙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书已认定蒙城县房产局在办理樊雷房产登记过程中，没有履行调查核实的义务。上诉人在规定时限内没有上诉，两份行政判决书已产生法律效力，说明上诉人已服从两份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不能履行部分的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适用程序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蒙城县房地产管理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称本案为债务纠纷，即使承担责任也是因职务行为，应当另行起诉，不应合并审理。被上诉人答辩认为本案为同一法律关系。
第三人王治安当庭述称：（一）本案的如下事实应得到确认：1、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樊雷的借款40万元事实清楚；2、借款发生在樊雷和张凤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已被蒙城县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2008）蒙民一初字第1197号判决书确认；3、樊雷对设定抵押的房产不具有所有权，已被蒙城县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即（2008）蒙行初字第35号、（2008）蒙行初字第36号所确认，因此抵押合同无效。上诉人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导致登记错误的事实不容置疑。（二）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值得商榷。（三）原审第三人王治安不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其所购买的位于蒙蚌路29号的房屋与本案无关。
（一）上诉人蒙城县房地产管理局除一审诉讼中已举证证据外，二审庭审中所举证据为：
1、（2009）亳民一终字第52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樊雷与张凤云已经离婚，债务由两人共同承担。
2、2009年5月6日，（2008）蒙民一初字第484号参加诉讼通知书，证明蒙城县房地产管理局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是被上诉人申请才通知其参加诉讼的。
（二）被上诉人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二审所举证据与一审一致，其证明目的同一审。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上诉人蒙城县房产局当庭所举证据质证意见为：新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新证据2中的笔误不影响实体权利，一审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
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当事人王治安对其他证据质证意见同一审。
对上诉人蒙城县房地产管理局庭审中所举证据1，该民事裁定准许樊雷撤回对张凤云的上诉，则（2008）蒙民一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生效，该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本案涉及的借款系樊雷、张凤云夫妻共同债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所举证据2，由于该案卷号是（2008）蒙民二初字第212号，而该参加诉讼通知书是（2008）蒙民一初字第484号，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对其他证据认证意见同一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樊雷的房产证被撤销致使蒙城县农村信用联社房产抵押权不能实现，上诉人对蒙城县农村信用联社承担的是何种赔偿责任？2、一审追加上诉人蒙城县房产局为第三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能否合并审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该款规定了因登记错误登记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对赔偿性质未予明确。本院认为，尽管房屋权属登记，调整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财产权利状态，登记错误赔偿责任，弥补的是公民受损的财产权益，但并不能据此就认为房屋权属登记即为民事行为，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即为民事赔偿责任。因为房屋权属登记，是房屋登记主管部门依照相关权利主体的申请，运用职权对相对人的权利状态的一种确认，是典型的行政确认行为，所以因登记机构的不当行为而使权利人遭受损失的，属于国家赔偿责任，适用行政诉讼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办理房屋登记，给原告造成损害，房屋登记机构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因登记错误，给被上诉人是否造成损失，造成多少损失不能确定，故被上诉人蒙城县农村信用联社请求一并判决上诉人因登记错误给其造成的损失的责任，不予支持，蒙城县农村信用社对因登记错误造成的损失可另行诉讼。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对符合本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起诉，必须受理；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追加上诉人蒙城县房产局为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根据原审原告的申请通知蒙城县房地产管理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一并判决其承担责任不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蒙城县人民法院（2008）蒙民二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项。即樊雷、张凤云分别偿还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樊雷、张凤云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按合同约定执行。驳回蒙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蒙城县人民法院（2008）蒙民二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蒙城县房地产管理局承担樊雷、张凤云不能履行部分的赔偿责任。
一审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蒙城县农村信用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燕
审判员 佘朝霞
审判员 郑彩玲
二〇一一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梁建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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