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1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横小南街2号。
法定代表人：谢应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菊，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增，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鲜某3，男，194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跃峰，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鸽，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某，女，194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跃峰，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鸽，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鲜某1，男，2007年5月18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四川省南部县。
法定代理人：鲜某3，男，194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四川省南部县，系其祖父。
法定代理人：蒲某，女，194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四川省南部县，系其祖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跃峰，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鸽，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鲜某2，女，2004年8月1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四川省南部县。
法定代理人：鲜某3，男，194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四川省南部县，系其祖父。
法定代理人：蒲某，女，194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四川省南部县，系其祖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跃峰，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鸽，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银杉路66号。
法定代表人：许仁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明伟，男，1979年5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杏孙，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原审被告：邓满好，男，1991年3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原审被告：深圳市汇祥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法定代表人：黄海霞，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杏孙，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主要负责人：闻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圣君，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西安公路研究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民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舒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武，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星，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华川公司）、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高速公路），原审被告朱明伟、邓满好、深圳市汇祥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祥通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西安公路研究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051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成都华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判令成都华川公司无需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即成都华川公司无需向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支付赔偿款69851.98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成都华川公司有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过错。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审中提交的证据完全不能证明成都华川公司有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过错。涉案事故发生路段的护栏虽然可能存在些许问题，但经权威部门认定与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也确认了该事实，但最终却还是以不排除相应设施在合格情况下会对车辆的行驶路径方向产生间接影响为由，最终要求成都华川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成都华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该认定完全违背了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成都华川公司不符合侵权法中要求承担侵权责任的基本构成要件，也不符合一审判决中判令成都华川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而援引的相关条文规定。本案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普通的人身侵权，应适用侵权法的相关法律法规。《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本案不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一般的侵权责任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即侵权责任的承担必须具备以下几个要件：即有侵权行为的发生、有损害事实、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的过错和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件，欠缺任何一个构成要件，都会导致一般侵权责任的不构成。本案中，如上所述，不管是事实上、证据上，均没有任何地方明确体现成都华川公司或原审被告对事故发生有何过错，即使有过错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该过错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也明确认定成都华川公司或原审被告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及存在的所谓的过错与损害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最终只能以极度不确定的“不排除相应设施在合格的情况下会对车辆的行驶路径方向产生间接影响……基于这种间接影响具有不确定性，且对本次事故受害人死亡不产生直接的决定性影响……”一句话将认定责任的理由模糊带过，自行酌定成都华川公司和重新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然而法院对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比例进行酌定的前提必须是侵权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可以，而不是哪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过错的情况下也要酌定责任。故本案从一般侵权责任的过错责任来看，成都华川公司完全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二）本案不符合一审法院所援引的承担责任的条款的情形。从一审法院所作的判决书看，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成都华川公司有过错的情况下，根据可能不能排除的间接性影响判令成都华川公司承担5%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所引用的法律条款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摄影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然结合本案的情况及条款本身的规定可以看出，本案并不符合该条款规定的情形。1、涉案事故本身不属于该解释规定的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上述《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并造成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请求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即，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前提有两个：第一、道路在设计和施工时就不符合各种标准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即该缺陷是从设计和施工时就存在的固有缺陷，而不是道路本身设计、施工符合规范但在使用过程中因长期使用可能存在瑕疵或缺陷。第二、道路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基于上述缺陷而非其他原因导致的。上述规定中承担责任的两个条件缺一不可，且规定本身也完全符合侵权责任应具备的有过错及有因果关系的构成要件，也即并非只要道路在设计施工时存在问题，不管事故时基于什么原因发生，建设方和施工方均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已经确认交警部门所做出的事故认定结论、专家会讨论后得出的结论及鉴定后所确认的事故原因纯粹是因为驾驶员个人行为导致后，强行适用该规定来认定建设方及施工方承担责任，完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以不能排除的间接性影响认定成都华川公司承担责任，实质上类似于过错推定原则的理解和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作为一种特殊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不管在《民法通则》还是《侵权责任法》中，均有严格的适用情形，不能自行扩大理解及适用。本案的侵权行为均不属于法律法规明确规定适用无过错推定原则的情形。即使是错过推定原则，也要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以推定的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为前提。综上，本案属于普通人身侵权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要求成都华川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受害方应充分举证证明成都华川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事故的发生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三、涉案的道路及设施早已移交，且过了缺陷责任期，成都华川公司不应承担任何合同约定或法定的侵权责任。涉案事故路段的防护栏工程，成都华川公司已经于202010年8月1日向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交工，且于2010年9月28日完成了交工验收，经验收，工程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符合技术标准计设计要求，质量等级审定合格，成都华川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质量问题及不符合各类标准的情形。而根据成都华川公司签署的招投标文件可以看出，成都华川公司承建的路面工程的缺陷责任期是从签发交工证书之日起为2年，保修期为缺陷责任期满后5年，至2015年2月12日事故发生时，涉案的护栏安装工程早已经超过了缺陷责任期，道路及附属工程在使用过程中的日常巡查维护就应由高速公司自己进行,若其发现了工程存在双方约定的报修范围内的质量问题，应及时通知成都华川公司进行维修，否则不管是因工程缺陷还是不及时进行维修而可能导致事故的侵权责任，均不应由成都华川公司在承担。本案是侵权纠纷，但成都华川公司或其他原审被告都不是直接侵权人，即使法院基于何种原因要求原审被告方承担赔偿责任，前提都需要考虑原因力和过错程度。而成都华川公司与重庆高速公路的合同约定完全能证明在事故发生时成都华川公司对涉案道路及护栏是否有缺陷保证的责任，如果还在该期限内，那成都华川公司才可能承担责任，已经不在该期限内不管从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看，均不应该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成都华川公司无需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
上诉人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对上诉人成都华川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成都华川公司施工存在过错，有不规范的行为，被撞的护栏的厚度和长度不合格，事故现场护栏实际埋入深度与施工图不符，成都华川公司在上诉状最后一段也未否认道路的相关事实存在问题，其依照本案事实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成都华川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赔偿比例过低，应提高赔偿比例；二、原审法院认定成都华川公司的错误施工属于导致事故损失扩大的间接原因，间接的偶然的原因虽然只是对结果的发生有可能性，但也是一种结果发生的原因，成都华川公司对死者死亡的赔偿结果起着次要的作用，是次要的原因，针对本案一审法院依照道路缺陷与损害后果的原因，赔偿比例过低，应提高赔偿比例；三、施工错误与是否经过缺陷责任期没有关系。根据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建设工程施工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以及交通部颁布的规章，公路工程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施工达到必须按照施工图施工，不能擅自修改和设计，作为施工方，违反上述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违反设计要求，加大了安全隐患，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赔偿比例过低，应提高赔偿比例。
被上诉人重庆高速公路对上诉人成都华川公司答辩称：1、工程验收合格并不代表没有施工瑕疵；2、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因为道路的长期使用而导致存在瑕疵；3、高速公路的日常巡查范围并不包括护栏的深度以及厚度的检查，只有在鉴定的时候可能知道深度和厚度。
上诉人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成都华川公司与重庆高速公路共赔偿四位上诉人共计人民币1397039.6元；2.判令成都华川公司与重庆高速公路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定成都华川公司与重庆高速公路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比例过低，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认为，尽管司法鉴定意见认为髙速公路的缺陷不是导致事故发生和车辆驾乘人员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对于加重案涉交通事故结果存在重大过错，理应承当较大的赔偿责任。1.根据重庆公路工程检测中心就波形梁钢护栏板、防阻块、立柱进行检测，作出的CTCHE-
JC(JJC)-2015]第011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波形梁钢立柱的厚度和长度不合格；根据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就事故地点交通安全设施是否符合技术标准的《专家意见书》显示，立柱实际埋入深度与施工图、竣工图不符，施工设计图载明立柱埋入深度为80厘米，实际埋入深度仅为40厘米，外展端头部立柱间距不符合《公路交通安全设施实施细则》要求，立柱间距为200厘米，但事故发生地间距为400厘米。从上述检测报告和专家意见可以看出，事发高速公路的建设方和施工方违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28条①和《公路工程质量管理办法》第22条②的规定，不按照设计施工图进行施工，擅自修改工程设计，主观过错明显。而且偷工减料竟然仅达到设计标准的50%。如果上述设施按照设计图进行事故，完全可能避免发生车毁人亡的重大损失。正因为成都华川公司与重庆高速公路的重大过错，加重了事故的损失程度，其理应承担较大比例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判定被成都华川公司与重庆高速公路共赔偿10%的责任，无法弥补上诉人所受到的巨大物质和精神损失。这次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五人死亡，五个家庭破碎，本案死者鲜A生前是家庭的顶梁柱，他的离世造成老人和小孩失去收入来源，生活极其困难。到目前为止发生交通事故己经超过两年了，死者的家属整日还是以泪洗面，不敢去面对这个事实。10%的赔偿比例无法慰藉他们心灵的莫大创伤，赔偿的数额与被成都华川公司与重庆高速公路存在的重大过错也严重不符。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二审法院应该大幅提高被成都华川公司与重庆高速公路的赔偿比例。鉴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如诉，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成都华川公司对上诉人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答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另，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成都华川公司存在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过错的情况下，判令成都华川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比例，完全不符合法律关于侵权责任的规定，仅仅系出于人道主观主义等各方面的考虑的依据，但法院并非民政部门，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进行判案。
被上诉人重庆高速公路对上诉人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于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的上诉意见，我方认为：1、鉴定报告中并没有载明护栏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而是载明的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右侧护栏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2、四位上诉人上诉理由中提到的深度、厚度、间距等问题，都是鉴定报告和一审认定事实中已经阐述和论证的，鉴定报告和一审判决已经全面考虑该等因素，并对此进行认定，而且四位上诉人虽认为存在加重结果，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本案为侵权纠纷，行为与后果之间应当存在因果关系，四位上诉人所称无法弥补其损失作为理由，要求增加赔偿于法无据。
原审被告朱明伟、汇祥通公司陈述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朱明伟和深圳市汇祥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都没有任何关联性，汇祥通公司及朱明伟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浙商财险陈述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西安公路研究院陈述称：上诉人并未针对西安公路研究院提起上诉，我国道路交通法司法解释和最高院道路交通司法解释第十一条也是并未有设计单位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故此，本案应由法庭根据各方上诉人的综合陈述予以处理。
原审被告邓满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成都华川公司、重庆高速公路、朱明伟、邓满好、汇祥通公司、浙商财险、西安公路研究院支付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死亡赔偿金893062元、丧葬费313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76248元、误工费68721.5元、交通费800元、住宿餐饮费67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成都华川公司、重庆高速公路、朱明伟、邓满好、汇祥通公司、浙商财险、西安公路研究院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事故情况：2015年2月12日，驾驶人鲜A驾驶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深圳往四川方向行驶，8时36分许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进城方向1859KM+400M处（重庆市黔江区境内）时，车辆偏离正常行驶线路后撞击公路右侧土路肩内护栏及立柱，冲出路外，造成驾驶人鲜A，乘车人蔡A、敬A、鲜A、郭A5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4月1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三支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鲜A在车辆方向偏移后未及时对车辆方向进行校正，导致车辆驶出道路右侧路外；在事故发生时鲜A无减速操作行为，导致粤Ｂ×××××号车撞击速度未衰减，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鲜A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根据事发后执法人员现场勘查，事故现场位于包茂高速公路进城方向，事发路段为沥青砼路面，路面为向上的一般坡，坡度2%，线形为直路，事故发生在白天，少许薄雾，路面干燥，事发路段道路设有两条行车道及一条应急车道，左侧行车道宽3.85米，右侧行车道宽3.85米，应急车道宽2.50米，应急车道右侧为土路肩，土路肩侧有长170延米挖方形成的土质高边坡、坡脚植有灌木及绿化树，未设置W波形防撞护栏，由柱式轮廓标隔离。高边坡尾端起设置W波形防撞护栏，第一块W波形防撞护栏起点位于边坡坡脚，向车行方向延伸至公路右侧边缘线，外展圆头式端头结构立柱间距为4000mm。外展圆头式端头结构立柱打入地下深度400mm，土路肩低于公路路面400mm。根据对事故路段被撞护栏检验鉴定得知：波形梁钢护栏板平均锌层厚度119.6mm，最小厚度102.0mm，基底金属厚度4.16lmm，波形梁钢护栏立柱长1392.3mm，壁厚4.175mm，外径139.59mm，平均锌层厚度107.6mm，最小厚度85.5mm。波形梁钢护栏防阻块平均锌层厚度82.0mm，最小厚度75.4mm，板厚3.864mm。事发路段限速：100km／h（小客车），80km/h（小客车除外）。
二、车辆及保险情况：粤Ｂ×××××号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邓满好，根据交警部门对车辆情况的调查笔录记载，该车实际为朱明伟出资购买，该车在浙商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朱明伟系汇祥通公司员工，其将案涉车辆交由该公司经营。2013年10月17日，汇祥通公司与深圳市冠徵报关有限公司签订自驾租车合同，将案涉车辆出租给深圳市冠徵报关有限公司使用，期限三年，每月租金7500元。
三、当事人情况：事故造成驾驶人鲜A，乘车人蔡A、敬A、鲜A、郭A5人死亡，除蔡A外，其近亲属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306民初20515-20518号。本案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分别系死者鲜A的父、母亲及子女，鲜A于2012年1月12日离婚。受害人鲜A的父、母亲鲜某3、蒲某，事故发生时分别满65周岁、68周岁，育有三名子女，鲜A与鲜A系姐弟关系，均在本次事故中死亡。未成年子女事故发生时分别7.75岁、10.5岁，至成年还需抚养10.25年、7.5年。
重庆高速公路是事发路段的建设单位，成都华川公司是施工单位，西安公路研究院是事发路段的设计单位。
案涉车辆使用人深圳市冠徵报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A在本次事故中死亡。一审诉讼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明确表示放弃对深圳市冠徵报关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次事故中的受害人郭A、鲜A为深圳市冠徵报关有限公司的员工，二人分别于2016年1月7日、2016年5月23日被认定为工伤。敬A、鲜A并非深圳市冠徵报关有限公司员工，仅为同车人员。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提交的劳动合同记载，鲜A系成都恒鹰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
四、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
1、2015年3月2日，重庆公路工程检测中心就波形梁钢护栏板、防阻块、立柱进行检测，作出检测报告两份，其中CTCHE-
JC(JJC)-[2015]第011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波形梁钢护栏板、防阻块合格，波形梁钢护立柱的壁厚和长度不合格；CTCHE-
JC(JJC)-[2015]第012号检测报告的检测结果为波形梁钢护栏板（路侧护栏）、防阻块合格（路侧护栏），波形梁钢护立柱（路侧护栏）均判定为合格。
2015年3月5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就事发地点交通安全设施是否符合技术标准进行技术咨询会，形成如下意见：1）立柱实际埋入深度与施工图、竣工图不符，施工设计图载明立柱埋入深度为80厘米，实际埋入深度为40厘米；2）外展端部立柱间距不符合《公路交通安全设施实施细则》要求，立柱间距为200厘米，但事故发生地间距为400厘米；3）事故路段波形梁钢防护阻块壁厚和长度不合格，未满足设计要求。被撞护栏同侧相邻护栏、立柱、防阻块满足设计要求。
2015年3月17日，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就案涉车辆的技术安全性能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未发现案涉车辆有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机械方面的原因。
2015年3月27日，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就交通事故的发生过程及人员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作出【2015】成因鉴字第137号鉴定结论，记载该起事故的成因为：小客车偏离行驶车道后未及时修正方向导致车辆驶出行车道及应急车道后，车身前部碰撞柱式轮廓标基座、行道树、防撞桶、护栏端头及立柱同时驶向边坡并发生向左的侧翻，然后车顶与救援电话标志牌立柱发生碰撞接触并发生逆时针旋转，最后车身向其行驶方向的右前方飞出，并最终落于停驶位置处。
2015年3月27日，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就事发路段公路右侧护栏设施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出具交公司鉴【2015】痕鉴字第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记载事故车辆在距离公路右侧护栏端头10米之外时即已驶出路外，公路右侧护栏设施不是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车辆以右侧被抬高的形态撞击护栏端头及立柱，该事故形态不属于技术标准规范中要求路侧护栏设计和路侧护栏安全防护性能所应考虑的情形，……被撞的波形梁钢护栏立柱（路侧护栏）的壁厚、长度不合格，事故现场护栏立柱实际埋入深度与施工图、竣工图不符，不是导致事故发生和车辆驾乘人员死亡的因素。综上，公路右侧护栏设施的技术状况不是造成事故发生和车辆驾乘人员死亡的原因。
2、根据重庆高速公路与成都华川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记载，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两年，保修期为五年。缺陷责任期从工程签发交工证书之日算起。根据成都华川公司提交的交工证书记载，护栏交工日期为2010年8月1日。第二期工程于2010年9月28日交工验收，工程质量等级审定为合格。
五、各当事人意见
1、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认为，邓满好、朱明伟、汇祥通公司明知事故车辆系非营运车辆而出租给深圳市冠徵报关有限公司使用，增大了事故发生的风险，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事故路段存在如下缺陷：1）立柱实际埋入深度与施工图、竣工图不符，施工设计图载明立柱埋入深度为80厘米，实际埋入深度为40厘米；2）外展端部立柱间距不符合《公路交通安全设施实施细则》要求，立柱间距为200厘米，但事故发生地间距为400厘米；3）事故路段波形梁钢防护阻块壁厚和长度不合格，未满足设计要求。根据相关规定，成都华川公司、西安公路研究院、重庆高速公路作为事发路段的施工方、设计方、建设方均应承担赔偿责任。
2、重庆高速公路辩称，1)本次事故是车辆驾驶人不当驾驶行为造成，与高速公路右侧护栏设施不存在因果关系；2)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诉称的不规范行为均为工程设计缺陷或施工缺陷，与答辩人无关；3)涉案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4)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请求的赔偿费用不应得到支持。综上，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诉请重庆高速公路承担责任，不应予以支持。
3、汇祥通公司辩称，汇祥通公司不是车辆的使用人和所有人，只是为了使车辆的租赁合法化才允许员工朱明伟以公司名义出租，车辆实际使用人为深圳市冠徵报关有限公司。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放弃对车辆使用人深圳市冠徵报关有限公司的起诉，视为其放弃了该次交通事故的索赔，其全部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4、朱明伟辩称，朱明伟作为实际车主，从购车之日就出租给深圳市冠徵报关有限公司使用，不是实际的使用人和管理人，本案车辆经鉴定不存在机械方面的原因，朱明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5、浙商财险辩称，案涉车辆在浙商财险处购买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但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保险合同纠纷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应另诉或直接向答辩人索赔。事故发生后，浙商财险已为5名受害人垫付共计费用12.5万元。
6、西安公路研究院辩称，西安公路研究院作为设计单位，完全依照国家标准设计，不存在缺陷，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起诉的事实与损害后果与西安公路研究院均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7、成都华川公司辩称，西安公路研究院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西安公路研究院诉称，受害人事发时应属工伤，应获得工伤赔偿，不应向其他无责任方主张赔偿。本案事故是驾驶人驾驶不当造成，与事发路段护栏不存在因果关系，且成都华川公司完全按照设计图纸施工，施工路段已取得竣工证明，涉案护栏工程及路面工程已过合同约定的缺陷保证期，此后的维护属于高速公路的所有人，故成都华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六、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主张参照2014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计算出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的损失为：
1、丧葬费31308元，按深圳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主张数额为31308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2、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893062元（44653.1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57561.85元【28812.4元/年×7.5年+（10.25-7.5）年+（15-10.25）年/3人+（12-10.25）年/3人】。
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结合深圳司法实践酌定。
4、住宿费6775元，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主张数额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5、交通费800元，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主张数额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6、误工费7532.75元，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主张的误工损失为受害人兄长鲜C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损失，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主张其在中水集团远洋股份公司工作，该公司出具证明，载明鲜C月收入为53597元，因处理本案事故期间未上班，未支付2015年2月14日止5月2日薪酬137443.27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主张的误工人员收入较高，但仅提交了用人单位的证明，无法充分证明其收入，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次事故受害人鲜A、鲜A均与鲜C系近亲属，需处理二人丧葬事宜，故本案中原审法院亦参照当年度深圳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工资标准计算一个月，为7532.75元（90393元/年÷12个月×1个月）。
以上各项共计1397039.6元。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鲜A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受害人是机动车车内人员，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故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诉请浙商财险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车辆登记车主系邓满好，实际车主为朱明伟，朱明伟将车辆交给汇祥通汽车公司出租给深圳市冠徵报关有限公司使用，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无证据证明机动车所有人就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诉请朱明伟、邓满好、汇祥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放弃对深圳市冠徵报关有限公司的起诉，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故针对深圳市冠徵报关有限公司的责任原审法院不予处理。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并造成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重庆公路工程检测中心作出的第011号检测报告及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就事发地点交通安全设施是否符合技术标准进行技术咨询会所形成的意见，已明确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现场路段，被撞的波形梁钢护栏立柱的壁厚、长度不合格，事故现场护栏立柱实际埋入深度与施工图、竣工图不符。虽然根据交公司鉴【2015】痕鉴字第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上述缺陷并不是导致事故发生和车辆驾乘人员死亡的直接原因，但从【2015】成因鉴字第137号鉴定意见书就本案事故的发生过程分析，事故车辆驶出行车道及应急车道后，车身前部碰撞柱式轮廓标基座、行道树、防撞桶、护栏端头及立柱……，即事故车辆碰撞了相应设施后驶向边坡并发生向左的侧翻，不排除相应设施在合格的情况下会对车辆的行驶路径方向产生间接影响。而鉴定意见书主要是对直接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直接导致驾乘人员死亡的原因进行了分析，并未就存在的间接性影响进行分析，基于这种间接性影响具有不确定性，且对本次事故受害人死亡不产生直接的决定性影响，故原审法院酌定由建设单位重庆高速公路和施工单位成都华川公司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为69851.98元（1397039.6元×5%）。至于成都华川公司辩称工程已过缺陷保证期，因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其与重庆高速公路的合同约定，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相关权益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无证据证明西安公路研究院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错，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诉请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因本次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款为1397039.6元；二、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69851.98元；三、成都华川公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69851.98元；四、驳回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9892元，由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负担18366元（原审法院予以免交），成都华川公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63元，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63元。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成都华川公司和重庆高速公路是否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是否恰当。本案为侵权纠纷，需要满足侵权责任的四个要件即存在违法行为，存在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与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存在过错。本案中，成都华川公司铺设的护栏虽然存在长度、厚度不达标、埋藏深度不够等问题，但经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因果关系鉴定，认定：“事故车辆在距离公路右侧护栏端头10米之外时即已驶出路外，公路右侧护栏设施不是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车辆以右侧被抬高的形态撞击护栏端头及立柱，该事故形态不属于技术标准规范中要求路侧护栏设计和路侧护栏安全防护性能所应考虑的情形，……被撞的波形梁钢护栏立柱（路侧护栏）的壁厚、长度不合格，事故现场护栏立柱实际埋入深度与施工图、竣工图不符，不是导致事故发生和车辆驾乘人员死亡的因素。综上，公路右侧护栏设施的技术状况不是造成事故发生和车辆驾乘人员死亡的原因。”该鉴定书已经认定涉案交通事故系驾驶人不当驾驶行为造成，与公路右侧护栏设施不存在因果关系。在各方均无证据推翻该因果关系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应采信该鉴定结论，认定护栏施工问题不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原审将鉴定结论中的原因狭义解释为直接原因，另行揣测“间接影响”，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由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护栏施工状况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受害人主张侵权成立的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原审判令成都华川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重庆高速公路的责任，鉴于原审判决重庆高速公路承担5%的赔偿责任后，重庆高速公路未提出异议，属于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维持，受害人方要求提高重庆高速公路应赔偿的责任比例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05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051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三、驳回上诉人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892元，由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负担19129元，由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63元。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16116元，由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负担，本院已准予免交。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3元，由鲜某3、蒲某、鲜某1、鲜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雅媛
审判员 伍 芹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