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1民终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号。
代表人：陈庆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志新，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秀云。
法定代理人：赵国明。
委托代理人：陈章岩，故城县政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长旭。
原审被告：王长江。
原审被告：德州兴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龙门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荆荣平，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三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志新，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德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秀云、原审被告王长旭、王长江、德州兴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兴发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4）故民一初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新、被上诉人夏秀云的法定代理人赵国明及委托代理人陈章岩、原审被告王长旭、王长江、德州兴发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6日12时，王长旭驾驶王长江挂靠于德州兴发物流有限公司经营的鲁N×××××重型半挂牵引车带鲁N×××××挂重型厢式半挂车沿邢德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邢德线与杨庄大街交叉口处，与沿该公路同向行驶夏秀云无证驾驶的电动三轮摩托车相碰挂，造成夏秀云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故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冀公交认字（2014）第5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长旭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夏秀云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鲁N×××××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鲁N×××××挂重型厢式半挂车投保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夏秀云于2014年9月16日在德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1715.35元；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0月16日在德州市人民医院住院30天，花药费87642.77元；2014年11月18日、2014年12月26日、2014年12月28日、2015年1月1日在德州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1101.18元；2015年5月29日在德州市德城区德尔义齿加工厂加工义牙花3000元；2015年9月23日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检查花260元。夏秀云于2014年9月16日购买气垫花80元，2014年9月25日购买接尿器花25元，2014年11月18日购买轮椅花860元。2015年11月24日经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1、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病性症状、智力缺损、记忆障碍）。2、被鉴定人目前为Ⅴ级伤残。花鉴定费2000元。2015年12月4日经德州恒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夏秀云右侧面瘫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夏秀云左髋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一肢丧失功能达10%以上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夏秀云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属大部分护理依赖，需1人护理。三、被鉴定人夏秀云因伤需营养，营养期限120日。四、被鉴定人夏秀云因伤误工时间为270日。五、被鉴定人夏秀云需择期取左髋关节内固定物，费用10000元（或按实际发生额认定）。花鉴定费2800元。夏秀云住院期间车主王长江为其垫付药费31715.35元，审理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支付药费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夏秀云身体受到伤害，作为权利人有权向赔偿义务人请求赔偿相应的损失。故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冀公交认字（2014）第5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长旭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夏秀云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鲁N×××××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鲁N×××××挂重型厢式半挂车投保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根据夏秀云的诉请及上述有效证据和河北省统计局公布的有关数据，夏秀云损失为：医疗费90719.3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30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护理费2633.84元（居民服务业标准32045元／年÷365天×30天），3605.18元（制造业标准43863元／年÷365天×30天），共计6239.02元；护理依赖的护理费按2014年度衡水市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50187.76元（40474元／年×40%×5年×62%）；残疾赔偿金231995.01元（24141元／年×15.5年×62%）；精神损害抚慰金31000元；轮椅等残疾辅助器具费965元；鉴定费4800元；义牙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436006.0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不足部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按保险合同及责任承担221204.26元［（436006.09-120000）元×70%］，共计341204.26元。因王长江已为夏秀云垫付药费31715.3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已为夏秀云支付药费30000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赔偿夏秀云2796**.91元（341204.26元-31715.35元-30000元），赔偿王长江31715.35元。夏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赔偿夏秀云2796**.9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赔偿王长江31715.35元。上述款项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上诉人人保财险德州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标准不当。一、原审法院认定德州市德城区德尔义齿加工厂加工义牙花费3000元缺乏证据支持。该单位只是厂商，不具有诊断治疗权限，是否损坏且需要诊治应由医疗机构来判断而不是厂商，从德州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中并无牙齿损坏方面的诊断，况且夏秀云庭审时并未到庭，不能判决其真实性，所以原审法院认定该费用属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计算夏秀云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错误，没有证据和法律支持。夏秀云属于农民身份，户口页中的职业一栏中种植业生产人员，居住地在农村，应按农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在一审中夏秀云没有提供在城镇生活居住的证明，仅提供其所在村委会出具的土地被占用的证明一份，应属证据不足，众所周知土地被征用应有相应政府文件，况且按农村习惯一户居民的土地并非一块，即使夏秀云土地全被占用，其所在处所和消费场所亦是农村，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所以应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按居民服务业和制造业计算护理费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夏秀云提供的护理人员是其子女，由其长子赵国明和长女赵红霞护理。从其提供的赵国明工资明细表可以看出赵国明是故城山水水泥有限公司职工，在请假期间工资并没有停发，其应提供赵国明护理期间2014年9月份和10月份的银行交易明细，以证实赵国明确实因进行护理而停发工资。此外夏秀云没有提供另一护理人员赵红霞的职业情况和收入情况。四、原审法院采用的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意见，认为夏秀云院外属大部分护理依赖不当。该鉴定机构评定夏秀云属大部分护理依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无效认定，应对此重新进行鉴定。从而计算护理依赖、护理费没有依据且计算标准错误。五、原审确定31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予以减少。
被上诉人夏秀云当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被上诉人夏秀云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遭遇牙齿缺损是不争的事实，到德州市德城区义齿加工厂补牙花费3000元，有票据证实，保险公司有现场勘验人员到了事故现场，并到医院进行了核实，看到了夏秀云牙齿被撞掉的事实。二、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有证据支持。受害人夏秀云居住地位于故城县××××镇开发区，村委会已经出具了土地被征收的证明，且该村处于城乡接合部，生活消费和收入支出同城市没有差别。根据城乡一体化的有关规定，该村己列为城镇标准区，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是正确的。三、护理费计算有标准有据可依。护理人赵国明系故城县山水水泥有限公司的职工，己提供了相应证据，其收入月4200元。一审法院按赵国明所在单位的行业收入计算护理费已经吃亏了。公司是下月发薪，上诉人保险公司如认为工资不实，可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护理人赵红霞系城镇居民，居住在烟台市，为护理其母亲未出具误工收入，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收入计算赵红霞的护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采信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并无当。鉴定机构的意见有法可依，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并未要求重新鉴定，可视为认可鉴定机构的意见。五、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1000元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王长旭、王长江、德州兴发物流公司当庭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意见。
二审开庭中，归纳本案无争议事实为除“德州恒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鉴定意见”之外的原审查明部分。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夏秀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其护理费（包括住院期间及鉴定之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如何确定；关于加工义齿费用3000元上诉人应否赔偿。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人保财险德州公司称：关于残疾赔偿金同上诉状理由。关于护理费，对于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没异议，但对标准有异议。夏秀云提供的其子工资表证明，其工资没有停发，不存在误工费。夏秀云应提供住院期间赵国明工资发放情况，并也应提供赵红霞的工资情况，如不能提供应该按照农村的标准计算。夏秀云出院之后按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过高，这个标准应按实际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确定。对先期给付5年护理费有异议，因夏秀云年龄过高，应实际发生后再处理。鉴定中心结论夏秀云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鉴定报告所依据的条文，得不出大部分护理依赖的结论，夏秀云不需要护理。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同上诉状理由。对于加工义齿3000元也同上诉状理由。
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夏秀云称：残疾赔偿金应该按城镇标准计算，同提交的答辩状意见。护理费标准，住院护理人员两人，其长女按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87.8元计算，赵红霞本人在山东烟台市居住，是城镇居民。长子赵国明，一审提交了劳动合同，证明其在故城县山水水泥有限公司上班，月收入4200，一审按制造业行业标准判的护理费，比其实际工资少。鉴定中心是参照国标《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做出来的，该标准有法可依的。鉴定机构的选定，是双方协议选定的，鉴定的时候保险公司在场。精神损害赔偿金同答辩状意见，标准并不高。夏秀云因本次交通事故牙齿少了5、6颗，住院期间上诉人保险公司核实过这一情况。
原审被告王长旭、王长江、德州兴发物流公司同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意见。
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夏秀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的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夏秀云住所地及经常居住地都在农村，应按照农村赔偿标准进行赔偿，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经查，夏秀云居住的故城县夏××镇坟××村，根据国家统计局官方网站公布的城乡分类信息，该村系城镇区划，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住院期间30天，被上诉人夏秀云主张二人护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护理人员赵国明为故城县山水水泥有限公司职工的事实，确定参照制造业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另一护理人员赵红霞的户籍所在地信息，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也是恰当的。对于司法鉴定后的护理费，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了关于夏秀云的鉴定意见书，鉴定夏秀云大部分护理依赖，需1人护理。该结论依据标准为《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该标准系我国国家标准，参照条款均系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评定规范，符合夏秀云实际病情，上诉人保险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且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根据上述鉴定结论，计算后期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妥。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夏秀云伤残情况及双方过错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31000元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工义齿费用3000元上诉人应否赔偿的问题。被上诉人夏秀云主张其损伤系交通事故造成，提供了德州市德城区德尔义齿加工厂出具的发票，并主张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勘验人员曾到医院做过记录。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上诉人保险公司未将勘验人员对夏秀云牙齿受损的核实结果告知本院，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李永玮
审判员 吕国仲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纪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