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通中行终字第00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华，男，1969年4月27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程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健君，如东县公安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童本华，如东县公安局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尹斌，男，1960年12月15日生，汉族。
上诉人杨金华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3）东行初字第0014号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金华，被上诉人如东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健君、童本华，被上诉人龚尹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志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4日晨，如东县掘港镇北场村（以下简称北场村）部分农田因大雨被淹，部分村民聚集到北场村新建刚启用的独立水系排涝站旁的桥上查看排水情况，并要求政府对于农田被淹一事作出解释，村民情绪比较激动。8时许，北场村支部书记乔海波、村主任管怀建、如东县水利局邵某副局长、曹某科长在现场做工作，一方面安抚群众，一方面积极与水泵厂家联系。9时许，龚尹斌与如东县掘港镇水利站站长鲍某一同从桥西方向来到桥上，村民们向其表达对农田被淹的不满，并质疑新排涝站的排水能力。对于村民的抱怨，龚尹斌让村民不要在此吵闹，并告诉村民县政府也被淹了。因对龚尹斌的答复不满，部分村民开始对其进行推搡。此时，杨金华驾驶电动车带着两个小孩停留在桥东端。管怀建见情况不对，赶紧护着龚尹斌向东走，走至桥东约二、三十米处龚尹斌欲停下，部分村民见龚尹斌停下，即又追过来欲围住龚尹斌。在此过程中，杨金华将两个孩子交由他人照顾，并随人群一起向东追赶龚尹斌，边追边骂，乔海波站在路中阻拦未果。管怀建护着龚尹斌继续向东退，至桥东约一百米处，龚尹斌再次被追赶的村民围住，杨金华追到龚尹斌身旁对其作了挥拳、踢脚的动作。后龚尹斌退至东环路，村民未再追赶。龚尹斌当天前往医院检查治疗，经法医临床检查，龚尹斌外伤致多处软组织挫伤，其右手软组织挫伤面积在15㎝2以上的损伤程度，其损伤程度经鉴定为轻微伤。
龚尹斌离开事发现场后即电话报警，如东县公安局掘港派出所接警后于同日受理本案，并指派民警调查、取证。2012年8月15日，如东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告知杨金华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同时告知其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同日如东县公安局作出如公（掘）行决字［2012］第142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杨金华行政拘留五日，并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杨金华即以拟提起行政复议为由申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陈德新为其提供担保，如东县公安局准许其申请，该行政处罚决定至今未执行。杨金华不服如东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向如东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如东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9日作出东行复字（2012）1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如公（掘）行决字［2012］第142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杨金华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该处罚决定。
另查明，2012年7月4日晚，龚尹斌、鲍某、管怀建、乔海波、邵某、曹某在如东县公安局掘港派出所（以下简称掘港派出所）会议室等待接受询问，掘港派出所要求管怀建电话通知杨金华来协商解决纠纷。杨金华到后，掘港派出所协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如东县公安局作为县级治安工作主管部门，负责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依法具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龚尹斌在本起纠纷中，因言语不当，被部分村民推搡、殴打并导致其轻微伤的事实无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如东县公安局认定杨金华对龚尹斌实施了殴打，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如东县公安局处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杨金华是否对龚尹斌实施了殴打的问题。杨金华称其确曾参与追赶龚尹斌，但其完全是出于要保护龚尹斌，免于其受伤害的目的，其也确实对龚尹斌作出过挥拳、踢脚的动作，但其本意系为示意龚尹斌赶紧离开现场。对此，原审认为，从三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结合各方向法院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的事实有：1、杨金华确曾参与追赶龚尹斌，并对龚尹斌作出过挥拳、踢脚的动作；2、杨金华在追赶龚尹斌过程中，乔海波曾试图阻止未果，其在追赶时对龚尹斌进行谩骂；3、事发后，经检查龚尹斌因外伤致多处软组织挫伤，并鉴定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而且本案的受侵害人龚尹斌明确指认系杨金华对其实施了殴打，杨金华本人也认可其在龚尹斌跑到桥东约一百米处时，追到龚尹斌旁有挥拳和踢脚的行为。虽然在现场的众多证人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各证言之间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但因为事发时间较短、在场人数众多、现场极其混乱，加之不同的证人因其所在位置不同、视角不同，对事发经过的描述时存在一定出入应属于正常情况。且从生活常识和一般的认知，在事发当天，证人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证言相较此后的不同陈述，因为作证时距事发时间较短，受外界各种因素的影响较少，其第一次陈述可信度应更接近客观事实。故如东县公安局据以认定杨金华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的治安违法行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充分。至于杨金华所称其参与追赶龚尹斌是出于保护其免于受伤害的目的，但其在追赶过程中却不断谩骂、赶至龚尹斌身边后又挥拳、又踢脚，其表现出的外在行为，难以让人相信其作出上述动作系出于保护他人的目的。故对其称未参与殴打龚尹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杨金华无法定从轻、减轻或者不予处罚的情节，如东县公安局综合考量纠纷过程及其前因后果，在法定的量罚幅度范围内酌情对杨金华予以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
关于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如东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在接到报警后，依法进行了受案登记、处警、传唤、询问查证、在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的基础上进行了调解，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向杨金华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其有陈述、申辩权，之后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向杨金华送达。虽然证人鲍某、邵某、曹某等人对违法行为嫌疑人进行辩认，但在辨认前各证人均已在公安部门组织调解的过程中见过杨金华，并均已知晓杨金华为殴打龚尹斌的违法行为嫌疑人，辨认程序违反公安部规章的规定，但辨认程序并非办理治安处罚案件的必经程序，不能因辩认程序存有瑕疵即由此认定整个办案程序违法，且排除辨认笔录的证据效力，依据各方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足以认定杨金华违法事实的存在，故是否进行辨认并不影响杨金华殴打龚尹斌这一事实的认定。此外，对于作出涉诉处罚当天，如东县公安局再次对龚尹斌及鲍某进行调查询问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公安机关受理报案后，认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进行调查，但并未禁止公安机关在作出处罚当日不得再次就案件事实对相关证人、侵害人进行调查，故对杨金华因此而认为涉诉处罚程序不合法的异议不予采信。如东县公安局对涉诉处罚的处理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及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
龚尹斌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从事公务活动中其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杨金华与其他村民在龚尹斌从事公务过程中因其言语不当，即对其进行谩骂、推搡、殴打并致其轻微伤，杨金华的行为显属违法，如东县公安局依法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杨金华要求撤销如东县公安局于2012年8月15日作出如公（掘）行决字［2012］第142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
杨金华不服上诉称，如东县公安局提供的相关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追赶龚尹斌及向龚尹斌挥手是出于指示龚尹斌离开，其并未殴打龚尹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审判长的丈夫系如东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审判长应依法主动回避而未依法回避，审判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撤销如东县公安局所作行政处罚。
被上诉人如东县公安局辩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杨金华殴打龚尹斌致龚尹斌受伤的事实，有数份证人证言、龚尹斌的病历资料、鉴定结论为证，认定事实的依据充分。如东县公安局对杨金华所作的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客观公正，所作裁判合法。杨金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龚尹斌述称，杨金华当众对其进行殴打并致其受伤的事实属实，杨金华所述的系出于保护及未进行殴打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审判长系正常履行工作职责，其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杨金华在原审中亦未申请审判人员回避，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金华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杨金华是否存在殴打龚尹斌的违法事实、如东县公安局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是否充分；二、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杨金华是否存在殴打龚尹斌的违法事实、如东县公安局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如东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对当时在场的相关证人、受害人龚尹斌及杨金华依法进行了询问，并对龚尹斌的身体进行了法医鉴定。如东县公安局调查后，在相关证据资料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下，有权在对证据进行甄别后进行案件事实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对受害人龚尹斌于2012年7月4日因被人殴打致伤、龚尹斌在事发前与杨金华之间并无利害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如东县公安局在此基础上，根据受害人龚尹斌在事发后描述的对其实施殴打的人员的穿着、体型等特征，相关证人指认杨金华在现场并实施了殴打行为的证言，以及杨金华并不否认其曾追赶上龚尹斌并对其脚踢、挥拳行为的陈述，认定杨金华存在殴打龚尹斌的事实，认定的依据充分。杨金华在龚尹斌与相关群众争执被群众责骂推搡时参与追赶、责骂龚尹斌，并无劝阻、制止等有利于纠纷平息的言行，故杨金华提出的脚踢、挥拳的行为系出于善意让龚尹斌离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杨金华提出的其并未殴打龚尹斌、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审判程序客观公正，审判长并无法定应予主动回避的事由，杨金华在原审中亦未申请审判长回避，故原审审判长未予回避并不构成审判程序违法。
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金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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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谭松平
代理审判员 顾春晖
代理审判员 郁 娟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祺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