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钟商初字第962号
原告：蒋某某，女，1959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建新，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州市A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平，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某某与被告常州市A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建新、被告A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2、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97800元；3、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抵押物112台剑杆织机、16台喷气织机、1套空压机及冷冻机及部件处置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放弃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1日，被告因流动资金周转所需向原告借款，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期一年，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按月结息；2、被告用其所有的112台剑杆织机、16台喷气织机、1套空压机及冷冻机及部件全额抵押给原告并经合法机构办理见证手续（后在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分局办理抵押登记见证手续）；3、如被告到期不能归还借款，需提前一个月重新办理借款手续及见证手续；4、如逾期付息，原告有权就全额提起诉讼；5、如发生争议，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且违约方还需承担守约方由此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0月23日将借款200万元支付给了被告。2014年9月11日，因被告不能按约归还上述借款，双方根据2013年9月11日协议的约定，就上述借款重新签订了一份协议，并再次在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分局办理抵押登记见证手续。但重新办理后，被告至今仍未支付分文利息，构成严重违约。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A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并办理抵押登记的目的是为帮被告保全生产流水线，避免机器设备被其他债权人查封，借款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原告未向被告实际支付200万元借款，被告也从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请求判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3年9月11日借款协议及2013年9月12日动产抵押登记书，证明原、被告双方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
2、2013年10月15日委托付款书及蒋某某个人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单，证明原告按照被告的委托，于2013年10月23日分三笔分别向张某账户转账80万元、95万元、25万元，合计200万元。前述委托付款书载明：“蒋某某同志：兹委托您将借给我公司的借款（根据2013年9月11日借款协议）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直接支付给张某（卡号：农行钟楼支行622845XXXXXXXX83110），上述款项作为支付我公司的借款，我公司向你借款期限自你支付上述款项之日起计算。特此委托。委托人：常州市A纺织有限公司二0一三年十月十五日”。该委托付款书委托人栏加盖有常州市A纺织有限公司印章字样。
3、2014年9月11日借款协议及2014年9月12日动产抵押登记书，证明2013年9月11日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还款，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并办理抵押登记。
4、2014年4月30日借款担保承诺书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认可结欠原告借款的事实。该承诺书内容为“慈（兹）因本人多次借款，截止到2014年4月30日止，共向蒋某某借款本金人民币伍佰万元（详见借款协议书及本人其他书面文书）……”。邹某某在承诺人栏签名，常州B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A公司、常州市C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在承诺单位栏盖章，承诺以B公司土地、房屋及所有资产进行担保等。
5、2014年11月26日对账确认书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认可结欠原告借款的事实。该确认书载明“一、本人确认2014年4月30日止（以对账确认书）尚欠孙某某、蒋某某二人的借款金额为1088万元，另2014年9月18日新增向孙某某借款62万元，（以上二笔本金合计1150万元），利息支付按月息2%进行计算。……三、A纺织公司厂区内的剑杆织布机112台、喷汽织布机16台已全部办理工商登记在蒋某某名下。本人保证不被他人提取出厂，如产生该设备已被他人提取，本人愿承担一切引起的法律责任。”邹某某在确认人一栏签名，A公司、C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盖章，另有一其他公司印章不清，也在担保人栏盖章。
6、2014年11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认可结欠原告借款的事实。该协议书内容主要为邹某某、周某某将其对B公司的股权转让，股权转让款用于偿还邹某某、周某某对孙某某等人的欠款，协议书第十一条载明：“本协议生效后，丙方（孙某某、万某某）及蒋某某、张A则自动放弃对B公司的任何经济责任的追索权，B公司对丙方及蒋某某、张A的原担保不再有效（如本协议失效该条款亦无效）。”
被告A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4、5、6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2中的委托付款书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从未向原告出具过该委托付款书，且该委托付款书上没有经办人员的签名盖章，被告并申请对委托付款书上加盖的印章真实性、盖章形成时间、是文字覆盖印章还是印章覆盖文字三项内容进行鉴定。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1日，原告蒋某某（甲方）与被告A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因流动资金周转需要，需向甲方借款，现签订如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按月结息。借款期限为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9月17日。二、担保抵押方式：乙方用其所有的112台剑杆织机、16台喷汽织机、1台套（庭审中原告明确1台套应为1套）空压机及冷冻机及部件全额抵押给甲方，并经过合法机构办理见证手续。三、乙方应按约支付利息并在借款到期之日将借款一次性返还甲方，如乙方有一期逾期付息，甲方有权就全额借款一并提起诉讼，要求乙方归还本金和利息等。四、乙方到期如不能归还借款，需提前一个月重新办理借款协议及见证手续。……。原告在该借款协议甲方处签名，被告在该借款协议乙方处盖章。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后，双方并在常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新北）分局就协议中约定的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4年9月11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内容除借款期限变更为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9月17日止、邹某某在法人签章处签名外，其余内容与2013年9月11日借款协议无异。该借款协议签订后，双方再次在常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新北）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对于两份借款协议的关系，原告主张2014年9月11日借款协议是2013年9月11日借款协议的展期，因2013年9月11日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按约还款，双方遂于2014年9月11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并再次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8月10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本院还有（2015）钟商初字第XXX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原告为蒋某某，被告为C公司，借款本金数额为300万元。C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本案被告法定代表人邹某某之妻周某某。该案与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及抵押登记、委托付款书、打款凭证等证据在形式上基本相同，时间也一致，但该案委托收款人为张B。原告与收款人张某、张B原系同事关系，三人均供职于常州市D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前身为江苏某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原告于2009年11月退休。张某为D公司会计，张B亦为D公司员工，张A为D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与张B系姐弟关系，张A与张某、张B系叔侄关系。
本案审理中，本院就借款经过等事项询问蒋某某，蒋某某陈述：其与邹某某系朋友关系，邹某某向其借款时并未说明借款用途；对张某与邹某某之间的具体关系不了解，只是按照委托付款书的要求打款到张某账户；其出借款项系自有资金，除邹某某外未向他人出借过款项；利息是否支付过，因时间久远记不清楚；其退休后仍与张A等人有往来，有闲置资金会交与张A统一调派和运作，其个人赚点利息。
本院就委托收款等事项询问张某，张某陈述：被告之所以委托蒋某某将200万元打到其账户，系因被告法定代表人邹某某向其借款未归还。就该借款，张某陈述系由两部分组成，并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加以证明：1、2013年7月20日借款协议复印件及同日银行转账（卡卡转账）回单，该借款协议约定的出借人为张某，借款人为邹某某，担保人为C公司、A公司、B公司，借款金额为168万元，借款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21日至2013年8月20日。就该笔借款，张某陈述其资金来源为向同事孙某某调取。2、2013年8月2日借款协议复印件及同日银行转账（网银转账）回单，该借款协议约定的出借人为徐某某、借款人为邹某某，担保人为C公司、A公司、B公司，借款金额为35万元，借款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2日至2013年8月9日。就该笔借款，张某陈述邹某某向其借款时，其本人没钱，就让同事徐某某向邹某某出借款项。张某并提供其2013年9月6日向徐某某账户转账40万元的凭证，证明徐某某向其转让对邹某某的债权。对于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方式，张某陈述除蒋某某转账的200万之外，其余本金及利息均以现金方式归还。
对委托付款书的形成过程，在（2015）钟商初字第XXX号蒋某某诉C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庭审中，原告代理人称委托付款书系在D公司打印，邹某某、周某某当面加盖公章，再交给原告；原告蒋某某称系由其本人打印邹某某盖章。在本案庭审中，原告代理人先称委托付款书系被告在借款协议签订完毕后，在2013年10月15日左右交给原告方，具体哪一天记不清楚了，后对委托付款书交付经过表示不记得了。本院庭后询问蒋某某时，蒋某某陈述委托付款书系2013年10月15日在D公司打印，邹某某自己盖章，再交给蒋某某，当时张A、原告代理人都在。
对出借资金的来源，在（2015）钟商初字第XXX号案件审理中，原告以涉及隐私为由拒绝提供；在本案审理中，原告未提供资金来源证明，仅在庭审中陈述其有房产数套。
在（2015）钟商初字第XXX号案件审理中，本院调查了2013年7月20日及2013年10月23日蒋某某、张某、张B、张A、孙某某等人银行账户的资金流转情况。还查明：1、2013年7月20日，资金在几个账户中依次流转，进出时间前后相续，且均由张某操作，如下图所示：
300万300万300万张A张B邹某某孙某某168万168万168万张某邹某某孙某某2、2013年10月23日14时12分至16时50分期间，资金在同一IP地址通过网银，按下图所示顺序和金额在几个账户中依次流转，存在循环转账的情况：
张某55万
徐某孙某某72.76万
徐某徐某128万
蒋某某张A47万
张某张某47万
徐某徐某47万
蒋某某蒋某某80万
张某蒋某某95万
张某张某175万
孙某某孙某某175万
徐某张C20万
徐某张C20万
徐某张C10万
徐某徐某225万
蒋某某蒋某某25万
张某蒋某某100万
张B蒋某某80万
张B张B100万
孙某某孙某某100万
徐某徐某100万
蒋某某蒋某某50万
张B蒋某某70万
张B张B50万
张C张B150万
孙某某孙某某150万
张A张某25万
张A张A152.4万
还查明：
1、徐某为张A表妹，张C、孙某某也为D公司员工。
2、黑体部分与蒋某某举证中分几笔向张某、张B打款的转账凭证相吻合
本案审理中，本院就2013年7月20日资金在几个账户内进进出出循环转账的原因询问张某：张某陈述其是受张A、邹某某的指派进行转帐操作，转账方式为银行卡卡卡转账，需要当事人本人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转账原因不清楚；张某并称D公司人员的资金均由张A统一掌管和调配，出借款项之前张A会询问他们是否同意出借。
在（2015）钟商初字第XXX号案件审理中，1、本院就2013年7月20日资金在几个账户内进进出出循环转账的原因询问张A及被告A公司：张A陈述转账是其指派张某操作，邹某某的银行卡和密码由其转交张某。对于资金流转原因，张A没有明确回答。张A并陈述蒋某某、孙某某等人的资金都由其帮助保管和投资。被告A公司陈述，资金流转的情况邹某某并不知情，具体情况是张A找到邹某某，说公司账做不平，需要平账，要求邹某某带银行卡一起去银行，办理汇款存款手续，帮忙平账，邹某某去了银行，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张某进行操作。2、本院就孙某某与邹某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询问孙某某：孙某某陈述其曾经向邹某某出借款项，即本院审结的（2015）钟商初字第X号孙某某诉邹某某、周某某、C公司、A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所涉款项，除此之外，与邹某某再无其他经济往来。本院查明，（2015）钟商初字第X号案件已经审结，该案原被告双方之间共有四笔借款，借款协议签订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18日、2014年4月29日、2014年9月18日，涉及金额共计650万元。3、本院就2013年10月23日的转账情况询问徐某：徐某陈述时间太久记不清楚了；徐某并称其与蒋某某、孙某某、张某、张C等人无借款、买卖往来；徐某还称其将银行卡交给张某理财，其本人资金只有几十万。
庭审中，对于2013年7月20日的资金流转，原告认为张某、孙某某等人的款项交给张A经营，但风险是各自负担，转账原因应为邹某某借张某新债还孙某某旧债；被告认为转账系依张A指示进行，是内部转账行为，邹某某实际并未收到任何款项，原告单独截取其中的一笔或者数笔转账交易记录作为借款交付的证据，是虚假的。对2013年10月23日银行往来记录，原告继续主张向张某、张B转账系根据借款协议及邹某某指令进行，系邹某某借蒋某某新债偿还张某、张B的旧债，出借款项的相应收益和风险也转由原告承担；被告认为资金流转系内部转账、平账的行为，原告在数分钟之内分几笔打款，而不是一次性打款，与常理不符。
再查明，本案立案及审理期间被告法定代表人邹某某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通缉，下落不明，直至2016年9月2日投案自首。因邹某某涉嫌犯罪尚在侦查阶段，不便会见，本院委托新北区安家派出所进行讯问。
讯问中，邹某某称其未与张某及张B发生过借贷关系，即便有，也只可能是其与张A发生的借贷关系，借款系用张某或者张B的银行卡向其转账。对于其与张A之间的借贷情况，邹某某陈述双方自2008年左右开始发生借贷关系，都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直至2014年11月30日止，尚欠张A本息共计750万到800万之间，2014年12月初其将B公司卖掉，转让款直接偿还了张A550万（当时协议是张A和司机孙某某来签订的），剩下200多万本息未还，2014年12月10日左右，其又向张A借款两次本金分别为50万和20万（利息没有约定），至2014年12月14日跑路时尚欠张A借款本息共计300万元左右，其中本金220万左右；邹某某并称当时张A已经通过本院将其名下的300多万银行股票进行了保全，如果这些股票已经执行，双方就已经两清；邹某某还称其与张A签订的借款协议都是格式化的，签订协议时邹某某每次都签字盖章，张A有时签字有时不签字，包括出借人一栏也不一定签名；邹某某还称双方之间的借贷利息90%以上都是年息72%。对于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及委托付款书的真实性，邹某某称借款协议是其签署，但是为做抵押手续才签订的，借贷关系没有实际发生，邹某某并称其不知晓委托付款书的存在，也不清楚公章是如何加盖的。对于办理抵押手续的原因，邹某某陈述是因其对外负债较多，为保障其资产安全，避免被其他债务人查封，其与张A聊天过程中提出把A公司和C公司的设备都抵押在张A名下，抵押手续是张A让手下的蒋某某办理，所以A公司及C公司的设备抵押到蒋某某名下。对于出借人是张某的借款协议，邹某某称借款协议由其签署，公章也由其加盖，但他未与张某发生过借贷关系，有可能是和张A发生借贷关系，但钱是从张某卡上转账，借款协议签署时出借人一栏是空白的，所以借款协议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对于出借人是徐某某的借款协议，邹某某作出与张某借款协议相同的解释。对于2014年11月26日对账确认书，邹某某解释也是为了A公司的抵押设备不被其他债务人查封而出具的，对于债务数额1088万+62万，邹某某称其与孙某某、蒋某某的债务实际上都是与张A发生的，记在孙某某名下的500多万已经在华鼎转让后偿还，另外500万记在蒋某某名下，其实只有300万左右，当时数字上达到1000万才能最大程度保障其资产安全，所以才写这么多。邹某某并称有一次和张某一起去银行，张A提出要平账（也就是账面上的帐与双方往来理清楚），其把身份证和银行卡给了张某，张某一个人在柜面上进行转账操作，离开时其账上的钱款数额没变。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在被告主张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或借款未实际发生，并提出引起合理怀疑的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应结合款项交付凭证、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结合当事人陈述、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其他证据，依据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
首先，民间借贷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本息，应就是否形成借贷合意以及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双方对借款协议无异议，原告就借贷合意的举证已经到位。但对借款交付事实，从表面上看，原告提供了其分三笔共打款200万元给张某的证据，但综合本院（2015）钟商初字第XXX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中查明的2013年10月23日账户资金流转情况来看，蒋某某打给张某、张B的款项直接来源于徐某，而徐某账户中的资金又来源于张某、孙某某、张C等人，且蒋某某打给张某的前两笔款项通过孙某某、徐某账户又回到蒋某某账户，再作为蒋某某付第三笔款项给张某及付第一笔和第二笔（部分）款项给张B的资金来源，同样，付给张B的前笔款项，也存在通过孙某某、徐某账户回到蒋某某账户，再作为付给张B的后笔款项来源的情况，也就是说蒋某某付给张某、张B的款项存在循环转账的情况。从上述情况综合分析，即使原告提供的委托付款书为真，其提供的转账凭证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张某、张B足额支付了约定款项，原告主张借款交付依据不足。
其次，考察涉案事实：1、从涉案人员的关系来看，蒋某某与张某、张B均为同事，关系密切，通过本院同蒋某某、张某、张B、张A等人的调查谈话可以明确，上述人员名下的资金均由张A统一调配和运作，在借款利息相同的情况下，将蒋某某名下的款项借给邹某某，用以偿还张某名下出借给邹某某的款项，没有必要，不符合常理。蒋某某在仅有涉案两笔出借款项，金额高达500万元之多的情况下，对被告是否向其偿还借款利息等问题语焉不详、记不清楚，亦与常理不符。在蒋某某、张某存在较为密切的关系，款项由同一人即张A统一操控和调配的情况下，应当对其款项交付事实课以更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亦应进一步查明张某与邹某某的借款关系的真实性。2、从张某与邹某某的借款关系来看，蒋某某于2013年10月23日转账200万元给张某，张某对此解释是邹某某委托蒋某某偿还其对邹某某出借的款项，但其主张的两笔借款均存在瑕疵：第一，2013年7月20日168万元的借款，虽有借款协议及借款交付转账凭证为依据，但该借款交付是2013年7月20日系列循环转帐链条中的一环，该168万元经循环转账实际并未留存在邹某某账户中，而是经由邹某某账户转入孙某某账户。而在本院（2015）钟商初字第XXX号案件调查时，孙某某称其与邹某某之间除了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18日、2014年4月29日、2014年9月18日四笔金额共计650万元的借款往来之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那么2013年7月20日邹某某账户转账168万元至孙某某账户就缺乏基础。邹某某最后实际没有收到该168万元借款，张某向邹某某出借168万元也就没有了实际交付的依据。第二，2013年8月2日35万元的借款，该笔借款出借人为徐某某，张某虽提供了其于2013年9月6日向徐某某账户转账40万元的凭证，但该凭证并不足以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且上述两笔借款期限不一致，相加所得数额与200万元也不符合。
再次，从蒋某某的出借能力来看，本案与（2015）钟商初字第XXX号案件审理中，均要求蒋某某提供其资金来源情况的相应证明，但蒋某某本案中未提供，在（2015）钟商初字第XXX号案件中以涉及个人隐私为由拒绝提供。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借款交付的义务，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责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蒋某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58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蒋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贺晓梅
人民陪审员 王志刚
人民陪审员 过家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