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年，男，199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邹超（特别授权），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冬，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大勋（特别授权），重庆市云阳县永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真平，女，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大勋（特别授权），重庆市云阳县永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云，男，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路路，男，1992年2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吴永年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阳县人民法院（2014）云法民初字第00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永冬、谭真平系陈小华父母。2013年12月31日，被告程云将其所有的渝F1P8**小型轿车借给被告佘路路，佘路路将该车开至云阳县故陵镇。同日下午6时许，陈小华驾驶该车由故陵镇向云阳县城方向行驶，19时6分，当该车行驶至云阳县新津乡新津村6组路段时，坠于道路左侧的磨刀溪河中，造成陈小华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1月22日，云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认定，因陈小华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致事故发生，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陈小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小华有驾驶小型汽车资格，其驾驶的车辆转向有效，驻车制动有效，行车制动有效，灯光信号有效。另查明，被告吴永年之姐在交通事故发生当天人在故陵，第二天结婚。
原告陈永冬、谭真平诉称，2013年12月31日下午2时，被告程云将其所有的渝F1P×××小型轿车借给被告佘路路开到故陵。同日下午6时许，被告佘路路委托二原告之子陈小华将该车开到云阳县城接被告吴永年回故陵老家。当陈小华驾车行驶至新津乡新津村6组贵华码头路段时，翻于道路左侧磨刀溪河中，造成陈小华死亡。陈小华受被告佘路路的委托，到云阳县城接被告吴永年回家，二者系帮工关系。依照法律规定，被帮工人佘路路应对帮工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多次与被告联系，被告都避而不见。故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二原告因陈小华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2696.00元、死亡赔偿金147665.40元、打捞费110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共计201361.40元。
被告程云辩称，2013年12月31日，被告佘路路向其借车，称去故陵接人，被告程云基于朋友关系，将轿车渝F1P8**借给佘路路，至于佘路路借车后所发生的事情，被告程云不清楚，也与其无关。被告程云将车借给佘路路，不具有我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机动车所有人有过错的情形，因此，被告程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佘路路辩称，原告诉称是由被告佘路路委托二原告之子陈小华开车去接被告吴永年不属实，佘路路并未委托陈小华，陈小华与被告佘路路之间的帮工关系不成立。
被告吴永年辩称，原告诉称其子陈小华与其系帮工关系不属实，其与陈小华并非帮工关系，被告吴永年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的举证，本院确认陈小华从故陵镇驾车到云阳县城是去接被告吴永年回故陵镇。其理由是：原告提交的证据，虽均系传来证据；但陈小华已死亡，且系单独驾车，原告无法提交直接证据佐证，只能通过其他证据证明事发经过，而上述证人证言基本能够相互印证，均证实陈小华从故陵镇驾车到云阳县城是去接被告吴永年；陈小华与被告吴永年系同学和朋友关系，故其具有驾车接吴永年的可能性；被告吴永年专程从重庆回故陵参加其姐的婚礼，回到故陵镇才是他的最终目的地，且因当时时间较晚，按常规已经没有大众公共交通工具供其回故陵镇，基于与陈小华的关系，其要求陈小华驾车到云阳县城去接他回故陵镇的可能性进一步加大；同时，从被告佘路路的陈述看，佘路路当时亦要返回云阳县城，若被告吴永年的说法成立，在相隔时间不长的情况下，陈小华完全可以乘坐被告佘路路的车到云阳县城，两人没有必要分别驾车，故陈小华驾车到云阳县城接吴永年的可能性更进一步增加；被告吴永年在事发前给陈小华银行帐户打款，证人王金红亦证实该款是吴永年要求陈小华租车去接他，更进一步印证了陈小华驾车接吴永年的事实。综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就争议焦点提交了相关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而被告吴永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因此，确认陈小华从故陵镇驾车到云阳县城接被告吴永年回故陵镇，比确认陈小华是去找吴永年玩耍更真实可信，更接近客观事实。
对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审查确认如下：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2696.00元、死亡赔偿金147665.4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打捞费11000.00元，系其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其提供的云阳县新津乡人民政府的证明佐证，各被告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亦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确认的事实看，陈小华受被告吴永年请托无偿驾车专程到云阳县城接被告吴永年，二者之间形成帮工法律关系，陈小华在从事帮工活动中死亡，被告吴永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我国侵权责任法又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陈小华的死亡是因其违法驾驶车辆所致，其违法驾驶行为是造成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失，因此，应当减轻被告吴永年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由被告吴永年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程云、佘路路与陈小华之间没有形成帮工法律关系，其出借车辆亦不存在过错，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陈小华因交通事故死亡，在一定程度上确实给二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害；但是，被告吴永年在主观上没有过错，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同时，陈小华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失。因此，应免除被告吴永年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原告陈永冬、谭真平因陈小华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丧葬费22696.00元、死亡赔偿金147665.40元、打捞费11000.00元，合计181361.40元，被告吴永年赔偿54408.4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其余部分由原告自己承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7.00元，减半收取554.00元，由原告负担330.00元，被告吴永年负担224.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吴永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原判认定陈小华与吴永年具有帮工关系是错误的。首先佘路路作为车辆的直接出借人，证明陈小华是为了到云阳去见他重庆下来的朋友，并不是去接，而王金红等证人亦没有出庭作证，不应采信证人证言；其次，云阳的出租车24小时营业，从云阳县城到故陵镇的费用大约为300元到350元，坐出租车的费用更低，吴永年不可能打款2000元叫陈小华去接他。
被上诉人陈永冬、谭真平辩称，原审判决采信证据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ＸＸ辩称，我也是受害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佘路路证明陈小华向其借车是为了到云阳见他从重庆下来的朋友，但没有证明陈小华与该朋友见面后是否要一同回故陵镇，而证人王金红、陈涌、陈吉华、陈宏亮在调查笔录中均证明陈小华到云阳是为了接陈小华的朋友吴永年。二审时，证人王金红、陈涌、陈宏亮出庭作证，其中王金红、陈涌证明陈小华是为了接吴永年，陈宏亮证明陈小华没具体说到云阳干什么。陈宏亮的两次证明虽然不完全一致，但并没证明陈小华到云阳是因为其他事情，结合其他证人所作证言，认定陈小华到云阳县城是为了接吴永年回故陵镇的案件事实有较充分的证据。至于吴永年选择出租车还是另外找车到故陵镇的问题，不影响帮工关系的认定，因此，不能仅以出租车费用更低就否定陈小华接吴永年的案件事实。综上，上诉人吴永年提出其与陈小华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44元，由上诉人吴永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张 燕
审判员 刘 明
审判员 刘 康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