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冠星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冠县东环北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利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书合，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沙建鹏，山东兴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武进宏运色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琵琶墩村。
法定代表人：李洪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力强，江苏时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双臣印染服装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川沙路****号。
法定代表人：袁根娣，总经理。
原审被告：王利强，男，汉族，冠县冠星印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被告：张桂霞，女，汉族，冠县冠星印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原审被告：韩书华，女，汉族，冠县冠星印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原审被告：孙建平，男，汉族，冠县冠星印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原审被告：郭宏伟，男，汉族，冠县冠星印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原审被告：郝会新，男，汉族，冠县冠星印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上诉人冠星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星印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某运色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色织公司)、上海双臣印染服装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臣印染公司），原审被告王利强、张桂霞、韩书华、孙建平、郭宏伟、郝会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4)冠商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冠星印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书合、沙建鹏，被上诉人宏运色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殷力强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双臣印染公司，原审被告王利强、张桂霞、韩书华、孙建平、郭宏伟、郝会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21日，冠星印染公司与双臣印染公司签订了一份《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双臣印染公司在冠星印染公司院内租赁机械设备，名称为冠星印染公司的蜡染生产线设备与织针服装生产线设备及辅助设备，以及冠星印染公司厂区内除染筒子纱车间区域外的所有生产、办公以及其他设施设备；租赁的厂房为除蜡染筒子纱车间外的蜡染车间、针织服装车间等一切厂房及附属厂地；租赁期间为2012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28日止。2012年8月8日，冠星印染公司与双臣印染公司签订一份《关于冠星印染有限责任公司抵扣税款的交接说明》，约定：冠星印染公司将其增值税未抵扣税款1129994.28元，于2012年6月底全额交给双臣印染公司，双臣印染公司在2012年7月份（含7月份）以后如果使用了冠星印染公司的抵扣税款，则于2013年7月份用多少就交给冠星印染公司多少税款，每年结算一次，直至用完为止。
冠星印染公司购买过武某运公司的坯布，也为武某运公司进行过坯布染色加工。2013年6月21日，冠星印染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给武某运公司货款7万元。2014年9月2日，武某运公司诉至法院。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依法追加双臣印染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
庭审中，武某运公司称冠星印染公司明知公章、银行账户不能向外出借，仍向双臣印染公司出借，请法院判令冠星印染公司与双臣印染公司共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冠星印染公司质证称：武某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没有冠星印染公司的公章，冠星印染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冠星印染公司称冠星印染公司已与武某运公司结清全部货款，不存在拖欠武某运公司货款的情形。但冠星印染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近十年的平均贷款基准利率为日万分之1.75。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冠星印染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二、六股东是否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
关于焦点一：2012年4月21日，冠星印染公司与双臣印染公司签订了一份《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为2012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28日止。2012年8月8日，冠星印染公司与双臣印染公司签订一份《关于冠星印染有限责任公司抵扣税款的交接说明》，约定：冠星印染公司将其增值税未抵扣税款1129994.28元，于2012年6月底全额交给双臣印染公司。应认定双臣印染公司从2012年4月28日开始使用冠星印染公司的厂房，从2012年7月初开始使用冠星印染公司的银行账户。
邵某以冠星印染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1月20日向武某运公司出具欠货款714461.75元的对账单，于2014年7月25日向武某运公司出具欠货款830584.88元的对账单，且邵某称其是冠星印染公司的采购经理，其老板是袁根娣。另外，冠星印染公司承认在其厂房租用、银行账户借用期间，与武某运公司存在坯布买卖和坯布染色加工合同关系，并在2013年6月21日支付武某运公司货款7万元。
综上，该两份对账单上虽无冠星印染公司的公章，但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在冠星印染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双臣印染公司是以冠星印染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武某运公司有理由相信是冠星印染公司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冠星印染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二：冠星印染公司的验资报告明确显示六股东的投资额已全部交到冠星印染公司的临时验资账户。后经法院查询，该临时验资户在银行系统不存在。武某运公司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冠星印染公司的六股东有抽逃资金的行为，故武某运公司要求六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武某运公司与冠星印染公司之间的坯布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武某运公司依约交付货物，冠星印染公司亦应依约支付货款，故武某运公司要求冠星印染公司支付货款830584.8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故武某运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其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2日起，按日万分之1.75计算。因双臣印染公司是以冠星印染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故武某运公司要求双臣印染公司与冠星印染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武某运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双臣印染服装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常州市武某运色织有限公司货款830584.8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2日起，按日万分之1.75计算至付清之日）；二、被告冠县冠星印染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6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冠星印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确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数额为830584.88元的唯一依据是被上诉人武某运公司提供的由邵某个人签字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上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只有自称是上诉人采购经理的邵某签字，而邵某的确不是上诉人的职工，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在武某运公司没有提供相应数量的增值税发票等相关准确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欠款830584.88元的证据明显不足。二、法院认定对账单有效是一种推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称：邵某以冠星印染公司名义向武某运公司出具对账单，且邵某称是冠星印染公司的采购经理，其老板是袁根娣。冠星印染公司承认和武某运公司存在坯布买卖和染色加工合同关系。因此得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情况下，武某运公司有理由相信是上诉人对外进行经营活动，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这种叙述显然错误。1、以原来存在合同关系推断出之后也必然存在合同关系属于逻辑性错误。2、本案举证责任在于武某运公司，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为由认定武某运公司有理由相信是上诉人对外进行活动，承担责任。既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3、庭审中邵某又称其老板是双臣印染公司的袁根娣。至于邵某到底是何某，悬而未决，可原审法院依然认可邵某的假称身份，并确认上诉人对邵某的个人签字行为承担责任显然错误。4、如果此认定成立，那么再冒出个自称是上诉人采购经理的胡某、马某的人签个对账单，上诉人也得承担责任。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确定欠款额为830584.88元的证据明显不足，采用推定事实的方式错误，同时也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对还款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武某运公司辩称：上诉人与双臣印染公司之间到底是租赁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根本不清楚。从有往来开始，被上诉人就是跟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往来，从我们一审提供的11张送货单，抬头收货单位也都是上诉人。另外，双方往来的发票的抬头也是上诉人，上诉人的货款支付也是以冠星印染公司的名义支付。综合以上证据，包括上诉人的采购经理邵某的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正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的依据是否充分，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双臣印染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武某运公司针对欠款数额提交的证据有两份该公司与邵某的对账单、邵某到庭的证言，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认可与被上诉人武某运公司发生过坯布购买业务及坯布染色加工业务，不存在拖欠武某运公司货款的情形，认可在2013年6月21日通过公司账户向武某运公司付款7万元，但对双方之间的业务关系并未列明明细。在庭审中，武某运公司向上诉人询问双方业务的往来时间、上诉人共付款的数额、上诉人收到了多少发票，上诉人均称不清楚。但上诉人在二审中又称从来没有和武某进公司有过业务往来，未向武某运公司支付过货款。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看，上诉人虽然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但无法详述，后又全部否认，其对于双方之间业务关系的陈述前后矛盾。武某运公司对于双方之间业务关系的陈述明确具体，且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武某运公司提交的证据占有优势，能够证明欠款数额为830584.88元。在两份对账单上均注明了：“冠县冠星印染有限责任公司邵某。”被上诉人双臣印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袁根娣，邵某称袁根娣为其老板，双臣印染公司租赁了冠星印染公司的机械设备及车间、厂房，并在冠星印染公司的原址进行经营，冠星印染公司在此后未生产经营。冠星印染公司将其公司的账户及公章交给了双臣印染公司，应视为其同意双臣印染公司以其名义对外进行业务往来。武某运公司收到上诉人公司账户汇入该公司账户的部分货款，且为上诉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邵某是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进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应与双臣印染公司对于所欠货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依据，本院认为应当自武某运公司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上诉人在货款履行完毕后可依据与双臣印染公司的约定向双臣印染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双臣印染公司是以冠星印染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并对于武某运公司要求双臣印染公司与冠星印染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判决冠星印染公司对双臣印染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4）冠商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4）冠商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上诉人冠县冠星印染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双臣印染服装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宏运色织有限公司货款830584.88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9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6元，由上诉人冠县冠星印染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双臣印染服装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6元，由上诉人冠县冠星印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红
审判员 刘颖
审判员 董慧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田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