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民终13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号*栋。
法定代表人虞文权，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文铮，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专员。
委托代理人牟春红，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顺义，男，197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岳池县人，个体户，现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代理人王军，重庆华之岳（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顺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阳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当事人于2016年9月22日到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文铮、牟春红，被上诉人杨顺义的委托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案件法律事实如下，2015年4月27日，原告（发包方）与被告（承包方）签订了一份《百色生态型铝产业区域电网田阳新山220KV变电站工程施工总承包土建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被告承包原告的百色生态型铝产业区域电网田阳新山220KV变电站工程施工土建项目，承包方式为劳务分包含清单内容的委托采购材料部分；合同价款为双方协商确定按照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祥见建筑工程固定综合单价表）结算，即实际分部分项工程量×分部分项工程量固定综合单价；开工时间为2015年5月1日，总工期为120天；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为：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在承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经发包人确认批准后7天内支付，按截至每月25日的实际工程进度计量；期中支付金额为承包人完成实际工程量总额的85%，发包人在每月承包人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中扣留15%作为保留金；工程质量须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相关规范、质量验收标准及设计要求；承包工程人负责采购材料的，应按照专用条款约定及设计和有关标准要求采购，并提供产品合格证明，对材料设备质量负责，承包人在材料到货前24小时通知工程师清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进场进行施工。2015年6月2日，被告向原告写了一份《分包付款申请》，申请原告付款金额785574元，付款内容为工程材料款。2015年6月5日，原告以转账汇款方式向被告支付785574元（在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的附言注明：代华东电气支付百色田阳220变电站项目工程款）。2015年6月1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终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原告与被告原于2015年4月签订的百色生态型铝产业区域电网田阳新山220KV变电站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由于各种原因，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被告对田阳新山220KV变电站土建施工权利，该合同于2015年6月13日予以终止，原告一次性给被告的补偿金计人民币1600000元（包括土建模板、钢筋、施工机具、人工工资及其一切费用等），补偿金自2015年6月13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一次性付清，（合同终止时间以原告补偿资金到被告指定账户后生效。在2015年6月15日合同终止以后，现场已完的土建工程量、剩余材料、施工机具等一切归原告所有。截止2015年6月15日止，该工程（土建）上发生的所有欠款（包括设备费、机械费、人工费及其它一切费用等）由被告自行支付、结清，与原告无关。庭审中，被告认可已收到原告支付的1600000元补偿金。2015年7月22日，李保癸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据》，该《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代杨顺毅支付田阳新山220KV变电站砌筑围墙民工李保癸、潘琴、李利香等15人人工费17600元。同日，陆德刚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据》，该《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代杨顺毅支付田阳新山220KV变电站施工材料供应人陆德刚材料余款28330元。2016年4月19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购买钢材虚报的钢材款296990元及该笔款延期支付的利息5446元（从违约之日2015年6月15日起截止到起诉时，按年利率4.85%计算）；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修建围墙所产生的农民工劳务及材料费用45930元该笔款延期支付的利息842元（从违约之日2015年6月15日起截止到起诉时，按年利率4.85%计算）。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返还工程材料款785574元，及该笔款延期支付的利息35804元（从违约之日2015年6月15日起截止到起诉时暂计为343天，785574元×4.85%×343天／365=35804元，以最后返还金额时间为利息最终计算日）；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其支付的修建围墙所产生的农民工劳务费及材料费共计45930元，及该笔款延期支付的利息1868元（从违约之日起2015年7月22日起截止到起诉时暂计为306天，45930元×4.85%×306／365=1868元，以最后返还金额时间为利息最终计算日）；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因杨顺义涉嫌诈骗案，田阳县公安局以因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了阳公撤案字（2015）00019号《广西田阳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此案。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百色生态型铝产业区域电网田阳新山220KV变电站工程施工总承包土建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和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的效力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一、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虚报冒领工程材料款的行为，如有虚报冒领，那么虚报冒领的款项是多少，是否应该退还给原告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是按月支付，是在被告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经原告确认批准之后支付，被告负责采购材料的，应在材料到达前通知原告方的工程师清点确认。被告在施工过程中，于2015年6月2日向原告提出支付工程材料款申请，经原告审查同意后于2015年6月5日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材料款785574元，该款项属于双方履行合同中的进度款。而后由于各种原因，经双方协商，同意终止双方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合同，由原告于2015年6月15日前一次性给被告补偿金1600000元作为被告退场的费用，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协议书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原告诉称被告虚报冒领工程材料款，所提供的证据不够确凿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支付给陆德刚、李保癸因修建围墙产生的材料费28330元、人工费17600元，合计45930元，是否属于代被告支付的款项，被告是否应该退回给原告问题。针对这一焦点，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因修建围墙尚欠李保癸的劳务费和陆德刚的材料款，所以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代支付的修建围墙所产生的农民工劳务费及材料费共计45930元及其利息的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够确凿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92元，减半收取6246元，由原告华东公司负担。上诉人华东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785574元材料款为工程进度款，属概念混淆、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提供虚假提货单要求上诉人拨付材料款785574元，但被上诉人未将全部款项用于购买材料，直到上诉人发现时被上诉人才谎称部分材料被盗。后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双方口头约定先结算，待公安机关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处理该款项，这也是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时没有将该款项扣除的主要原因。上诉人根据终止协议给付被上诉人的1600000元补偿金已经包含了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被上诉人理应将上诉人之前支付的785574元材料款返还。二、关于上诉人代付给陆德刚、李宝癸等民工劳务费、材料费等问题，一审判决依据过于牵强、简单、不充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明确了该工人属于被上诉人雇佣、签字栏中有业主、劳动监察大队等第三方签字认可，被上诉人本人自已也写明该费用用于修建围墙、卫生间，说明对该费用的用途上是认可的。三、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缺乏调查、了解，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工程材料款785574元及利息43111元，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代付的陆德刚、李宝癸材料费、人工费45930元及利息2295元，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杨顺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双方从签订分包合同到终止协议，均系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依法保护。上诉人拨付的785574元系包括材料款的工程款。上诉人所称的代付款项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上诉称终止协议后给付被上诉人的补偿款的构成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没有虚报材料款，不应返还上诉人已给付的工程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田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群众劳动保障监察工作记录表》及陆德刚领取材料、人工费的现场照片各一份，证实因施工后被上诉人失联，上诉人代垫付了被上诉人雇佣的人员材料费和人工费。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照片不属于新证据，且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支付陆德刚等人材料款、人工费。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真实，可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无新证据材料提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施工期间给付的785574元款项的性质是什么，该款项是否包含在已结清工程款范围之内，被上诉人应否返还该款及利息；2、上诉人在终止协议后支付给陆德刚、李宝癸的材料费、人工费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范围，被上诉人应否返还该款及利息。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以支付工程材料款的名义向上诉人提出分包付款申请，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785574元，此后上诉人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785574元，转账附言注明为支付项目工程款，除此之外至双方终止合同前，上诉人未另有支付其他工程款项。双方终止合同后，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虚报材料款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而决定撤销此案，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存在诈骗行为。在双方终止合同时签订的终止协议书中，没有表述已给付的785574元另行处理或应当扣除等问题，而仅表述上诉人一次性补偿1600000元后双方终止合同被上诉人退场。被上诉人在诉讼中称其提出付款申请的785574元不仅包括材料款，还包括人工费等工程款款项，本案不存在返还已付款项问题的主张，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反驳。故上诉人在双方终止合同并已结算工程款项后，另行主张被上诉人返还785574元及利息，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终止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截止2015年6月15日止，该工程（土建）上发生的所有欠款（包括材料设备费、机械费、人工费及其它一切费用等）由乙方（即被上诉人）自行支付、结清，与甲方（即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自行在2015年6月16日书写的“承诺书”中也表示“如今后项目有本人聘请民工反映欠薪问题，由本人负一切法律责任”。而在被上诉人得到补偿款离场后，尚有陆德刚、李宝癸等人向该工程项目部追索此前施工的材料费、人工费等。上诉人在提供的《收据》、《情况说明》、《领取款项照片》等证据能够说明陆德刚、李宝癸等人材料费、人工费系在被上诉人退场前施工的工程范围内雇佣的人员产生的费用，故上诉人代付的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返还，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该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返还陆德刚、李宝癸材料费、人工费45930元的理由成立，利息计算应当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分段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田阳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杨顺义返还给上诉人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代付的陆德刚、李宝癸材料费、人工费4593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593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分段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46元，由上诉人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46元，由被上诉人杨顺义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2元，由上诉人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492元，由被上诉人杨顺义负担10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视为放弃权利。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代理审判员 陈菲菲
代理审判员 林 兴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妍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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