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京刑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京山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农民。系被害人陈某癸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农民。系被害人陈某癸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农民。系被害人陈某癸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丙，农民，公民身份号码420821198804062021住京山县绿林镇铁炉冲村五组16号。系被害人陈某癸之。
以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阳杰，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华松，又名旺忠，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0月24日被京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0年2月5日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京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伍清平，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云山，农民。系被告人王华松之父。
京山县人民检察院以京检刑诉（2010）第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华松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亚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阳杰、被告人王华松及其指定辩护人伍清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云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0月24日上午8时30分许，被告人王华松窜至京山县绿林镇铁炉冲村一组公路“歇狗凹”路段，用石块猛击途经此地的陈某癸的头面部，导致陈某癸当场死亡。闻讯赶到现场的村民陈某戊、李某甲、陈某丁等人在对被告人王华松进行劝阻时，王华松用拐棍将陈某戊的胳膊打伤，用石块将李某甲、陈某丁赶走。后被告人王华松又继续追打村民，并将村民韩某、王某丙打伤。在村民陈某辛家门前时被群众当场抓获。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王华松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华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王华松的犯罪行为，导致了其亲属死亡，被告人王华松犯罪时系限制民事责任能力人，故要求被告人王华松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己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97449.5元。
被告人王华松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华松在案发时是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要求依法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己辩称，自己没有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4日上午8时30分许，被告人王华松窜至京山县绿林镇铁炉冲村二组公路“歇狗凹”路段，遇见途经此地的被害人陈某癸后，用石块猛击陈某癸的头面部，致陈某癸受伤倒地。在附近劳动的村民陈某丁闻声来到陈某癸倒地处，被告人王华松捡起陈某癸的拐杖，用拐杖殴打陈某丁头部，陈某丁夺下拐杖后跑到铁炉冲村二组“花屋湾”，将看见的情况告诉了陈某癸的妻子王某乙和陈某戊等人。王某乙、陈某戊即赶到现场，被告人王华松见状先打了陈某戊一耳光，接着又抢过王某乙手中的拐杖殴打王某乙，陈某戊抢过王华松手中拐杖后（陈某戊在抢夺王华松手中的拐杖时右上肢受伤），被告人王华松又捡起石头将陈某戊、王某乙赶走。被告人王华松又返回来用石块殴打被害人陈某癸的头部，致陈某癸当场死亡（殁年63岁）。然后，被告人王华松继续追赶在场的村民至铁炉冲村二组“花屋湾”陈家荣家门前，用脚踢陈家荣家大门，用石块砸碎窗户玻璃。之后，被告人王华松又窜至陈某己家的禾场上，用石块砸陈某己家的脱粒机。当被告人王华松窜至铁炉冲村配电室附近时，用石块打伤路过此地的村民韩某的头部和左手腕，并尾随追赶韩某至铁炉冲村三组后，闯入王某丙家，用镰刀砍伤王某丙头部。王某丙跑出家门后，被告人王华松又追赶至陈某辛家门前时，被群众当场抓获。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王华松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经京山县公安局法医鉴定，王某丙所受损伤为轻伤，陈某戊、韩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24日8时许，其在田里种麦子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当其走到公路上时，看到陈某癸面朝上躺在地上，头部、嘴在流血，陈某癸在喘气，王华松站在陈某癸身旁。当其走近时，王华松拾起陈某癸的拐棍朝自己打，被其夺一下。后其跑到村里喊人，并将拐棍交给了王某乙。过了约半个小时，又看到王华松来了，其与陈家义、曾祥义等村民躲进了陈家荣的家中，王华松捡起石头砸碎窗户玻璃，又用脚踢坏陈家荣家大门。证人陈家荣的证言所证实的事实与证人陈某丁所证实的事实一致。
（2）证人陈某戊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24日9时许，陈某丁跑到村里告知陈某癸被王华松打的情况后，其与王某乙赶到“歇狗凹”时，看到陈某癸面朝上躺在地上，头部有血，王华松站在陈某癸身旁。其问王华松为何要打陈某癸时，王华松说要杀人。当其走近时，王华松将王某乙手中的拐棍夺下，并朝王某乙打了二棍子。其将王华松手中的拐棍夺下，看到王华松要用石头打自己时，自己就与王某乙跑到了村里并躲在了陈传义家。证人陈传义的证言所证实的情节与证人陈某戊的证言一致。
（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24日8时30分许，其丈夫到村医务室去看病。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陈某丁拿着陈某癸的拐棍跑过来告知其陈某癸在“歇狗凹”处快被王华松打死了。其与陈某戊随即赶到现场时，王华松将其手中拐棍夺下，并朝其乱打。在陈某戊与王华松拉扯时，其跑到陈某癸躺着的地方将陈某癸扶起来，发现陈某癸还有呼吸，身上和脸上到处是血，旁边的地上还有两块石头，石头上有血迹。
（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24日早晨，陈某丁跑到村里告知陈某癸被王华松打的情况后，其就跑到现场，看到陈某癸躺在地上，头部有很多疱及血，王某乙把陈某癸扶起来坐在地上，王华松捡了一块石头准备打王某乙时，王某乙跑了。王华松又返回来，用石头砸陈某癸的头部。其看了后有点怕就跑到了自家禾场，遇到其丈夫陈家义后，二人就躲到了陈家荣的家里，王华松就踢门并将窗户玻璃砸坏。证人陈家义的证言所证实王华松追赶村民并踢坏陈家荣家大门并将窗户玻璃砸坏的事实与证人李某甲、曾祥丽的证言一致。证人陈本忠的证言所证实陈某癸受伤死亡的事实与证人李某甲的证言一致。
（5）证人陈某己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24日9时许，其与妻子闵和芬在禾场上打谷时，看到王华松从陈家荣家出来并往自家方向走来，其跑到屋里关上大门后，看到王华松捡起石头砸自家的脱粒机后朝屋后走了。
（6）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24日10时许，其在本村配电室遇到王华松时，被王华松用一块红砖将其头部左边及左手腕打伤。其跑回家后，听到王某丙家有踢门的声音，还有王某丙的喊叫声。
（7）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24日八九时，其在家里睡觉时，王华松将门踢开后进入家中，首先打了其一嘴巴，接着王华松用镰刀将其头部砍伤，后其跑到陈本忠家躲起来。
（8）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其在自家看到王华松拿着棍子在王某丙的门口乱打，随后进了王某丙的屋，随后看到王某丙满脸是血从屋里跑出来。王某丙跑到邻居陈某辛的家里后，王华松用石头将陈某辛家的玻璃打碎就走了。
（9）证人陈某庚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其在陈本忠家时听到王某丙喊“救命”，接着看见王某丙的头上全部是血，后面有一个年青人在追赶。那个年青人追到陈某辛家时就用石头砸陈某辛家的门及窗户，后又追赶王某戊左，这时，刚好有一辆桑塔纳汽车驶过来，司机就将那个年青人抓住了。证人陈某辛、王某戊左所证实的情节与证人陈本某证实的情节一致。
（10）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10月24日上午在绿林镇铁炉冲村将一上身穿蓝白色衬衣行凶的中年男子抓获。其还证实，在来铁炉冲的路上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其问人原因时，被告知说系被他人打死了。证人邹某、李在某证实的情节与证人李某乙的证言一致。
（11）证人王某己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24日上午，王某戊左告知自己，王华松把陈某癸打了，其在路上看见陈某癸倒在地上，头部受伤，流了很多血。其走到陈本元家时，看见王华松一手拿着一块石头要打王某戊左，这时，一个人将王华松抓住了。后其回家时看见王家则已经死亡了。其还证实，王华松在六七年前就患精神病。关于被告人王华松患精神病的事实还有证人王某庚、王某辛的证言予以证实。
（12）证人王某壬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24日上午9时30分许，其被村民告知陈某癸被打受伤后，即赶到现场进行救治，后发现陈某癸已经死亡。
（13）证人陈某壬的证言证实，事发后村民将其父亲陈某癸受伤的情况告知了自己，其到现场时看见其父亲躺在地上，头部到处是血，人已经不行了。其还证实自家与王华松家没有矛盾。
（14）京山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王华松作案现场的地点、方位、被损坏物品情况、被害人受伤情况、现场物证提取等基本情况。
（15）京山县公安局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华松致伤王某丙所用凶器。
（16）荆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王某丙家西侧卧房地面的血痕与王某丙血痕DNA分型一致；在被害人陈某癸遇害现场从石块、地面、陈某癸拐棍、王华松西服衣领、西服右户部、衬衣胸部、左右袖口、长裤右裤腿、右侧皮鞋上提取的血痕与陈某癸血痕DNA分型一致。
（17）京山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书证实，王某丙所受损伤为轻伤、韩某、陈某戊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18）京山县公安局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癸系因钝器导致颅脑损伤引起脑机能障碍而死亡。
（19）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0）精鉴字第1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华松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京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华松现场被群众抓获后移交公安机关。
（21）京山县公安局新市派出所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华松、被害人陈某癸的身份情况。
（22）被告人王华松对见到被害人陈某癸的时间、地点、被害人受伤情况、遇到现场人员李某甲等情况作了供述。
关于被告人王华松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华松在案发时是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的意见，经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王华松实施危害行为时的症状和表现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实施危害行为动机不明，存在辨认力和控制力减弱，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故对被告人王华松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癸出生于1946年6月23日，系农业家庭户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0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本院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陈某甲、陈某壬、陈某丙的经济损失为97449.5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85595元，丧葬费11854.5元）。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害人陈某癸的身份，有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京山县绿林镇铁炉冲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相应户籍证明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华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华松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华松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华松的犯罪行为造成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但被告人王华松犯罪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应由其监护人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己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王华松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华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10月24日起至2023年10月23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云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经济损失97449.5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要求被告人王华松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朱社平
审判员 熊华滨
审判员 祝道芳
二〇一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