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689号
原告王远中。
委托代理人吴梓敬，上海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梦茜，上海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志刚。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吴军。
委托代理人陈燕，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秀英，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远中诉被告唐志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王冰独任审判。本院于2015年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吴梓敬、被告唐志刚、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孙秀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远中诉称，2013年10月31日11时12分许，被告唐志刚驾驶牌号为沪A3XX**小型轿车行驶至军工路出闸殷路口西约900米处与驾驶牌号为沪CEXX**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原告发生碰撞，致原告车损人伤。经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唐志刚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经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之右胫腓骨中上段骨折，致右下肢丧失功能20%，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XXX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5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后期内固定取出时可予以休息期30天、营养期15天、护理期15天。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系肇事车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的保险人。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1，485.23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且已包括被告唐志刚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但不包括其垫付的救护车和门诊挂号费36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营养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3，750元、误工费25，383.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0元、车辆损失费1，490元、衣物损500元、交通费437元、鉴定费2，530元、律师费3，0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照上海市统计局最新公布的2014年本市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47，71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95，420元。上述费用要求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理赔，超出保险部分由被告唐志刚承担赔偿责任。同意被告唐志刚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因原告已出院，现仍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三人民医院）账上，故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直接前往第三人民医院办理退款手续。
被告唐志刚辩称，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责任认定及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对于非医保部分不予理赔，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未向本人履行告知义务。对于律师费和案件受理费，由法院依法处理。事发后，本人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20，000元，救护车和门诊挂号费365.5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余同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意见。
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责任认定及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事发时，肇事车辆的确投保了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险，并投有不计免赔险。对于医疗费，认可原告提供的票据总金额为41，485.23元，但应扣除非医保部分。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出院记录，原告共住院16.5天，按照20元／天计算，应为330元。对于营养费，认可按照900元／月计算，一期营养期为2个月，故仅同意赔付1，800元。对于护理费，认可按照900元／月计算，一期护理期为2个月，故仅同意赔付1，800元。对于残疾赔偿金，认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因为原告提供的居住证上只有签发日期，无法辨别其有效期，居委会证明和寄宿证明均盖章不清，真实性难以确认，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原告已在上海居住满一年。对于误工费，原告分别与上海沪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市闸北区必文助动车修理部签订三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有重合，且其中一份劳动合同原告与上海沪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署的日期不一致，故对三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仅同意按照上海沪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发放工资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计算事故发生前一年原告月平均工资，并只同意赔付一期休息期5个月的误工费。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对于交通费，原告提供的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酌情赔付300元。对于衣物损，酌情赔付200元。对于车辆修理费，认可1，300元，但停车费不予理赔。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因无医嘱，且非必需品，故不予理赔。对于鉴定费，同意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对于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唐志刚垫付的费用。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1日11时12分许，被告唐志刚驾驶牌号为沪A3XX**小型轿车行驶至军工路出闸殷路口西约900米处与驾驶牌号为沪CEXX**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原告发生碰撞，致原告车损人伤。经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唐志刚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发后，原告被送往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41，850.73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其中被告唐志刚垫付了20，365.50元。原告车辆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受损，原告支付车辆修理费1，300元、停车费和装载费190元。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险，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4月9日0时起至2014年4月8日24时止。经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之右胫腓骨中上段骨折，致右下肢丧失功能20%，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XXX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5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后期内固定取出时可予以休息期30天、营养期15天、护理期15天。原告预付鉴定费2，530元。为诉讼，原告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3，000元。
另查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载明：特别约定：……本保险适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并已附条款一份。……；明示告知：1、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复印件、就医记录册、出院记录、住院医疗费明细分类账单、医疗费发票、购买拐杖或助行器发票、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书、车辆修理费发票、停车费发票、居委会证明、寄宿证明、劳动合同、工资发放签收单和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被告唐志刚提供的收条、医疗费发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一起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就本起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唐志刚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被告均无异议，事故各方民事责任的负担依此确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理赔，不足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系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人，原告要求其承担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付义务，超出保险限额的费用由被告唐志刚赔偿，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系原告治疗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伤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依凭证认定为41，850.73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保险公司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应按照双方当事人在涉案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予以赔偿。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认为，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十七条，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在涉案保险合同争议条款的涵义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解释。即使涉案保险合同的争议条款可以被理解为非医保费用不予理赔，该条款的效力也应当结合保险合同的相关规定全面加以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以涉案保险单的“明示告知”来证明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但该段声明内容并没有对争议条款的具体内容作出明确的解释，不能证明已经向投保人陈述了该条款包含非医保部分不予理赔即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涵义。因此，即使该条款可以被理解为非医保部分不予理赔，也不能发生法律效力。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20元计算16.5天，确定为330元。3、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60天，确定为1，800元。4、护理费，按每天30元计算60天，确定为1，800元。5、误工费，原告称三份劳动合同期限有重合是因为前一份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原告就辞职与另一家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该情况符合常理，且与原告提供的工资发放签收单、银行账户历史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按照事故发生前一年原告的月平均工资计算其5个月的误工损失为21，153元。6、残疾赔偿金，虽然原告的居住证上只有签发日期，无法辨别其有效期，但原告提供的居委会证明和寄宿证明已经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原告已在上海居住生活，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之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按照上海市统计局最新发布的2014年本市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95，420元，于法有据，可予支持。7、交通费，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据原告伤情及就诊情况，酌定为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责任认定及原告伤残等级，确定为5，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确系原告为治疗所受损伤之需，据实认定为130元。10、车辆损失费，确系原告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所受实际损失，依凭证认定为车辆修理费1，300元、停车费和装载费190元，共计1，490元。11、衣物损，考虑到原告在事故中确有可能衣物受损，酌定为200元。12、鉴定费，凭据认定为2，53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自愿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13、律师费，凭据认定为3，000元。由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对尚未发生的二期费用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并无不当，故本案处理的营养费、护理费和误工费系一期发生的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远中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护理费人民币1，8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95，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人民币13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人民币7，350元、衣物损人民币200元、车辆损失费人民币1，490元；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远中医疗费人民币31，850.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30元、营养费人民币1，800元、误工费人民币13，803元、鉴定费人民币2，530元；
三、被告唐志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远中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
四、原告王远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唐志刚垫付款人民币20，365.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941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970.50元，由原告王远中负担人民币70.50元，被告唐志刚负担人民币1，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 冰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宁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