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晋民申8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红斌，住山西省襄汾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品侠，住山西省襄汾县。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峰，山西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英虎，山西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志忠，住山西省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振宇，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山西巨龙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襄汾县景毛乡北古县村北。法定代表人：景全保，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刘红斌、李品侠因与被申请人张志忠及一审第三人山西巨龙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民终字第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红斌、李品侠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首先，巨龙公司主营炼焦，同时产生一定量的煤焦油，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民，系再审申请人刘红斌的父亲，2010年9月，因刘志民身体健康原因，经刘志民建议，公司决定任命委托再审申请人刘红斌代为管理公司的日常经营。刘红斌作为公务员依法不可能经商，更没有煤焦油卖给张志忠，刘红斌只是公司的代管人，其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次，再审申请人代其父刘志民管理巨龙公司期间，张志忠需购买煤焦油，找到巨龙公司及代管人刘红斌，双方经商谈达成煤焦油购买协议。之后，经再审申请人之手开展了三笔业务，张志忠以银行承兑的方式向巨龙公司分三次分别支付6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50万元，共计支付510万元。其中前260万元供货义务，巨龙公司已完全履行。根据公司账面反映，之后的200万元银行承兑全部用于公司上交国税，50万元现金当时经公司副总刘贵（桂）生指示打入其妻柴敏账户，由刘贵（桂）生提取用于公司发放工资。再次，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就是公司的代管人、业务经手人，从中不享有任何权利，也未因此获得过任何个人收益。针对上述事实，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证明巨龙公司的经营负责人为刘志民，再审申请人刘红斌只是公司的代管人。张志忠按约将货款全额交付给了业务相对方巨龙公司，收款后巨龙公司按约向张志忠履行供货义务，再审申请人在其中不享有任何权利、义务，亦未获得任何个人收益，不论从合同履行的事实过程来看，还是从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主体来看，再审申请人都不是张志忠业务的相对方与合同的履行主体，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再审申请人向张志忠出具收据的行为，只能说明刘红斌是该笔业务的经手人，但不能由此确定刘红斌是该笔业务的权利主体。其次，柴敏名下收到的50万元转账，在柴敏身份不明及收款原因不清的情况下，不能说明该笔款交给了再审申请人，但是巨龙公司确认收到了该笔款，足以说明张志忠是向巨龙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再次，本案中焦和平、卢如祥的证言都是间接证据，其证明效力明显低于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直接新证据。最后，在张志忠的催促下，巨龙公司以银行承兑的方式向其退还了货款20万元，张志忠向巨龙公司出具收据的行为足以证明张志忠确认了其业务的相对方为巨龙公司，而不是再审申请人刘红斌。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刘红斌为张志忠的业务相对方与合同履行主体，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被申请人张志忠起诉要求退还货款，一、二审判决判令按二分利率承担退还货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张志忠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不符合提起再审的条件，应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首先，申请人提交的所谓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的要求。申请人所谓的新证据在一、二审时均客观实际存在，由其实际管理和控制，其完全可以在一、二审时提供，但申请人均没有提供。申请人辩称在一、二审时这些证据都在第三人巨龙公司存放，没有必要提供，法院应该认定。显然，申请人在申请再审时提供的所谓新证据是因为申请人主观臆断，认为在一、二审期间没有必要提交，试图在再审中将其作为新证据使用，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中规定的新证据。其次，原判决依据的证据充分、正确。原判决认定张志忠仅与刘红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巨龙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依据的证据是由刘红斌亲自签名的两份收据及两名证人证言，这些证据充分有力，足以认定本案的事实。再次，原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案系在买卖关系中因申请人欠付被申请人货款而产生的纠纷，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申请人违反约定不能供货，不仅需要支付货款，还应承担在其欠付货款期间产生的相应利息，而且申请人刘红斌也明确表示，因其供不了货同意支付货款与利息。此外，并非只有民间借贷才产生利息，任何基于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债权人均有权在主张债权时一并主张利息，原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申请人提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二）张志忠仅与刘红斌存在买卖关系，刘红斌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张志忠与巨龙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根据已经查明、确认的以下事实，可以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张志忠和刘红斌。第一，张志忠在购买货物时只相信刘红斌个人，不相信巨龙公司，双方约定的供货义务人是刘红斌，刘红斌给张志忠打了收条，该事实刘红斌也已经认可。双方达成协议时，巨龙公司已经处于不正常的生产状态，有时生产，有时停产，并且有大量银行贷款和民间借款无力偿还。因此，张志忠与刘红斌个人达成口头供货协议，并且由刘红斌个人出具收条，而张志忠从未与巨龙公司签订过供货协议。第二，达成上述协议后，张志忠按照刘红斌的指示付款、提货。其中，张志忠支付给刘红斌的50万元现金，是根据刘红斌的要求打入柴敏的账户，该事实刘红斌及其证人王路路已经确认。张志忠在与刘红斌达成协议的当天便向刘红斌支付了另外200万元银行承担汇票，该事实刘红斌也已确认。第三，刘红斌先后两次以个人名义给张志忠出具了收款收据，而巨龙公司从未给张志忠出具过收据。2012年3月27日，张志忠支付250万元货款后，刘红斌以个人名义打了收据。刘红斌提供部分货物之后，不再提供货物。此外，张志忠多次找刘红斌催要欠款，刘红斌于2014年3月20日再次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收据，而巨龙公司从未给张志忠出具过收据。第四，刘红斌在与张志忠建立买卖关系时，是以其个人名义订立合同，而不是以巨龙公司的名义订立合同，刘红斌也未向张志忠出示巨龙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虽然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申请人提交了巨龙公司聘任刘红斌的通知，但该证据是巨龙公司单方制作的，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授权委托书对外产生效力必须同时具备两个要素：一是出具真实的书面授权文件；二是将授权文件提交给相对人。本案中，相对人张志忠在与刘红斌达成口头协议时，刘红斌根本没有出示书面授权文件，因此，不论刘红斌提交的“巨龙公司聘任刘红斌的通知”真实与否，都对张志忠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五，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被申请人不予认可。本案再审审查期间，申请人提交了部分一、二审时便存在的证据，这些证据均系巨龙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张志忠的签字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而且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被申请人张志忠不予认可。综上，张志忠仅与刘红斌存在买卖关系，刘红斌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张志忠与巨龙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三）申请人承诺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依法应予支持。根据焦和平在原审中的证言可知，申请人曾承诺，如其供不了货，按照月利率2％或3％支付利息。原审判决依据该约定判决申请人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不仅考虑了申请人的实际情况，而且也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四）原审程序合法，并无不妥之处。申请人李品侠认为其在原审中没有参加诉讼活动，对诉讼情况不知情，原审程序错误，但李品侠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一、二审经历了两年的时间，对于刘红斌的债务情况与本案的诉讼情况，李品侠不可能不知情。第二，即便李品侠没有亲自委托律师，但刘红斌已经代其聘请了律师参加原审诉讼活动，律师也在庭审中代表李品侠发表了相应的抗辩意见，李品侠的权利并没有受到侵犯。第三，李品侠与刘红斌在申请再审时，仍然是共同聘请的两名律师，并没有各自聘请律师，因此不能排除原审聘请的律师是在李品侠的授意下由刘红斌代其聘请的。第四，即便李品侠认为其没有参加一、二审诉讼，权利遭受损害，也应向刘红斌和原审的代理律师主张，而不应成为本案提起再审的理由。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红斌、李品侠的申请不符合再审的条件，依法应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在再审审查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刘红斌将煤焦油出卖给张志忠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或者代理巨龙公司的行为。张志忠在本案购买煤焦油过程中，无论是合同磋商、合同订立、合同履行，均是与刘红斌进行的，因而张志忠与刘红斌是本案煤焦油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刘红斌在将煤焦油出卖给张志忠时，其并未向张志忠出具证明文件证明其是巨龙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向张志忠出具巨龙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以证明刘红斌出售煤焦油的行为是代表或者代理巨龙公司的行为，因而刘红斌将煤焦油出卖给张志忠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而不是代表巨龙公司履行职务或者代理行为，因而刘红斌应当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返还张志忠煤焦油价款180万元及利息。依据焦和平的证言，由于刘红斌未能按约定数量交付煤焦油，刘红斌承诺返还价款，并按月利率2%或3%支付利息，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本案债务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本案煤焦油买卖发生在刘红斌、李品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刘红斌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红斌、李品侠在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刘红斌、李品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红斌、李品侠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 超审 判 员  李克恭代理审判员  王菊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