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5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雁，女，197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军，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岩，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治平，男，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昶，男，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剑武，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松，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新房北部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洲路25号太平洋世纪广场A座7层703、704。法定代表人：洪哲理，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军，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岩，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雷雁因与被上诉人韩治平、张昶，原审被告中新房北部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911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雁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91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雷雁不认识张昶，不知道存在上述《协议书》及其涉及的相关内容，更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盖章。1．雷雁与张昶、韩治平以及中新房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利益关系。雷雁不认识张昶，双方从没有商议过关于提供担保的事宜。中新房公司是法人单位，雷雁与其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况且在财力和资产规模上，双方都是无法比拟的，让雷雁为其提供担保非常荒唐。总之，雷雁没有与各方当事人进行过涉案担保事项的意思联络和沟通；2．上述《协议书》仅仅在落款处盖有“雷雁”印章。但雷雁不曾持有和使用过该“雷雁”印章；二、原审判决仅凭两份企业内部未生效的《股东会决议》来认定雷雁持有和使用“雷雁”印章，违背了基本的逻辑和事实。1．原审判决的一个逻辑前提就是假设《中新房北部湾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广西裕大隆实业有限公司》是真实的。但是在没有证据证明雷雁持有和使用雷雁印章的情况下，前述《股东决议书》没有证据效力。首先，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因为第一，该证据来源不明；第二，中新房公司和裕大隆公司都没有证明该证据上的雷雁印章是雷雁加盖的。裕大隆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对证据无法进行质证；其次，当前在日常生活中，使用个人印章作为身份证明的现象极为少见。纵观前述《协议书》以及上述《朌东会决议》，若雷雁在场面签的情况下，不使用最为方便有效的签字签名形式，反而使用繁琐并且效力存疑的盖章形式证明自己身份，是不符合常识和常理的。2．原审判决违背了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雷雁不认识张昶，更没有在《协议书》担保人处加盖印章。若《协议书》上的雷雁印章是雷雁加盖的，则无非下述三种情形：一是雷雁当面加盖印章；二是雷雁委托他人加盖印章；三是张昶送达《协议书》给雷雁，雷雁加盖印章后再送达张昶。在原审过程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第一、张昶承认不认识也没见过雷雁。这可排除上述第一种情形。第二、雷雁没有委托他人加盖印章，张昶也没有主张印章是由雷雁委托的他人所盖。这可排除上述第二种情形。第三、雷雁主张不知道也没有见过《协议书》，张昶也没有主张向雷雁送达过《协议书》。这可排除上述第三种送达盖章的情形。因此可以认定以下事实：雷雁没有与各方当事人进行过涉案担保事项的意思联络和沟通，也不存在在《协议书》上加盖印章的条件。综上，雷雁认为，雷雁既没有作出同意担保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原审判决仅仅依据“雷雁”的印章就认定雷雁的担保责任显然是错误的。雷雁对本案的债务不存在担保责任。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张昶对上诉人雷雁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雷雁声称对协议书的内容以及担保不知情，从未持有和使用涉案公章，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其一直持有并使用涉案公章，并且案外人广西裕大隆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及中新房公司对雷雁持有使用公章签署文件的行为也是知情并且认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雷雁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中新房公司称述称：同意雷雁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韩治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昶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韩治平向张昶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4年9月10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5年9月6日为476万元）；2．雷雁、中新房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103500元、律师费37万元由韩治平、雷雁、中新房公司连带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张昶提供一份《借款合同》，显示：2014年9月9日，张昶与韩治平、雷雁签订《借款合同》并约定：韩治平向张昶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11月9日，借款月利率为2%每月。如因韩治平违约，张昶因催收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及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均由韩治平承担。合同还约定：雷雁为本合同项下形成的韩治平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张昶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的韩治平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张昶与韩治平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保证人栏的有权签字人为薛琳。二、张昶提供了中新房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复印件），显示2013年11月5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雷雁（副董事长）全权委托薛琳代理执行副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职务，并由薛琳在有关法律文件上代签雷雁的名字。对于该份文件，韩治平表示不能认可其真实性。张昶提供了中新房公司的《公司担保书》，显示中新房公司就韩治平向张昶签订的200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韩治平应归还的借款本息、罚金等其他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担保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偿还之日起两年。三、张昶提供了与韩治平于2014年9月9日签订的《经济信息咨询服务协议书》，约定韩治平有偿委托张昶全权办理融资2000万元的咨询服务，有效期从2014年9月9日开始提供咨询服务至韩治平及其关联人还款完毕时止。韩治平按月向张昶支付咨询费，每月费用为98万元，直至委托事务完成时止。韩治平对该协议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借款关系的利息应以《借款合同》的约定为准，且如果协议约定的是高额利息，则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高利贷的目的，应认定为无效。四、张昶与韩治平确认以下付款与还款事实：张昶于2014年9月10日向韩治平指定的账户转款2000万元。广东博投集团有限公司（原广州中新房粤投实业有限公司）受韩治平的委托，于2014年11月21日向张昶还款1000万元、2014年12月2日还款500万元、2015年1月9日还款20万元；江门市恒化贸易有限公司受韩治平的委托，于2015年1月22日向张昶还款10万元；韩多彩受韩治平的委托，于2015年3月31日向张昶还款5万元；2015年4月2日，韩治平向张昶还款5万元。五、张昶提供了与中新房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约定：中新房公司同意为张昶向韩治平以及案外人廖尚尉出借的本金总额为109980000元借款本息及实现的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利息双方商定以年利率36%计算，其中借款人承担的部分为年利率24%，中新房公司为此提供担保，年利率24%以上的部分由中新房公司偿还。该协议中有广西裕大隆实业有限公司、广西金山铟锗冶金化工有限公司、雷雁作为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只有雷雁加盖了私人印章，另外两家公司未签字、盖章。对该协议的真实性，韩治平予以确认。关于该《协议书》中利息的认定，一审庭审中，张昶称韩治平承担的为从借款之日起24%以下的利息，担保人承担24%以上的利息。六、关于张昶主张的律师费，张昶委托代理人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但庭审后，张昶委托代理人称因张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用，律师费发票申请作废。关于张昶主张的担保费，张昶提供了与深圳市中科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协议》以及张昶向李洁转款的银行流水，证明张昶支付担保费103500元。韩治平对此不予认可。七、庭审后，为证明雷雁应承担保证责任，张昶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西裕大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大隆公司）2015年8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根据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4000万元，共有股东5名，其中雷雁出资2000万元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20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为应到会股东5人，实际到会股东5人，一致同意将雷雁持有的公司62%股权出质给张昶，为中新房公司履行《协议书》（编号：［2015］和协字第0820号）项下义务提供担保。决议经全体股东签字后生效。该股东会决议的股东签字栏雷雁处显示加盖了其私人印章，另有两名股东签字并捺手印，另两名股东未签字或盖章。决议的落款处加盖了裕大隆公司的公章及雷雁的私人印章。2．中新房公司2015年8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根据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其中裕大隆公司出资3000万元，中新房南方集团有限公司出资7000万元，2015年3月2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雷雁变更为洪哲理。根据中新房南方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韩治平为该公司的董事。2015年8月20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为公司两名股东一致同意以公司名义为韩治平及廖尚尉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义务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本金10998万元以及约定的利息。该股东会决议裕大隆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雷雁的私章。中新房南方集团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中新房公司在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洪哲理的私章。张昶认为上述两份《股东会决议》能够与2015年8月20日的《协议书》一起印证雷雁使用其个人印章签署文件符合其商业行为习惯，其为中新房公司提供保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另外，上述文件均是由相关公司向张昶提供，雷雁并非向张昶当面加盖私章。韩治平对张昶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雷雁应承担保证责任。雷雁系一审公告送达应诉材料且未到庭参加一审庭审，亦未发表质证意见，在张昶补充提供上述证据时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其对上述两份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其并没有涉案的私章，且股东会决议也并非全体股东签字或盖章，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张昶提供的有关雷雁承担保证责任的三份证据补充发表意见如下：《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其并没有授权他人代为签字；中新房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其没有持有和使用印章，也未向张昶提供过担保。雷雁称其对本案借款亦不知情。法院认为，张昶与韩治平就张昶提供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合同》约定为月息2%，张昶另提供了《经济信息咨询服务协议书》（与《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一致），约定韩治平应每月向张昶支付咨询费98万元应视为变相收取利息，因此，结合《借款合同》的利息约定，韩治平已经支付的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36%。但由于《协议书》中张昶与中新房公司对于韩治平应承担利息的约定，明确了韩治平应承担的利息为年利率24%，且庭审中，张昶同意韩治平承担从借款之日起24%以下的利息，担保人承担24%以上的利息。因此，法院确定韩治平已支付的款项，按先息后本的原则，按年利率24%予以折算。具体如下表：序号              本金（元）      应还款时间              实际还款      时间              应还利息（元）              实际还款金额（元）              冲抵本金      （元）                  1              20000000              2014.11.09              2014.11.21              957808              10000000              9042192                  2              10957808              2014.12.02              79256              5000000              4920744                  3              6037064              2015.01.09              150844              200000              49156                  4              5987908              2015.01.22              51184              100000              48816                  5              5939092              2015.03.31              265551              50000              6              5939092              2015.04.02              50000              根据上表可知，截至2015年4月2日，韩治平尚欠张昶借款本金5939092元，其于2015年3月31日及4月2日所还的两笔合计10万元款项，尚不够支付此期间的利息，经计算可充抵25天的利息，因此，韩治平应向张昶支付未偿还的借款本金5939092元，并从2015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向张昶支付该本金的利息。关于张昶主张的律师费，一审庭审后，张昶确认没有发生，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昶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费用，因该费用不属追偿债权必然发生的费用，亦不属保全费，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雷雁的保证责任，张昶提供的《借款合同》中雷雁虽为保证人，但未签名，由案外人薛琳签名，而张昶提供的雷雁授权薛琳签名的股东会决议亦为复印件，且未授权薛琳代雷雁在《借款合同》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因此，对于依《借款合同》及2013年11月5日股东会决议（复印件）确定雷雁的担保责任应不予采信。但根据张昶提供的裕大隆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在雷雁系裕大隆公司的最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股东会决议》中签字栏显示加盖了其私章，决议最后裕大隆公司加盖了公章，并显示加盖了雷雁的私章，在此种情况下，雷雁称其不知情，没有也未加盖私章不合常理。中新房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中同样显示有雷雁作为股东裕大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加盖私章，因此，结合雷雁在本案借款发生时系中新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新房公司是本案借款的保证人，而借款人即韩治平又系中新房公司大股东中新房南方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而雷雁在补充调查时却称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显然不合常理，应认定雷雁在《协议书》中加盖私章并自愿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雷雁应对韩治平向张昶承担的5939092元本金及相应逾期利息的清偿负连带责任。中新房公司向张昶出具了《公司担保书》并签订了《协议书》，自愿就韩治平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亦应承担5939092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中新房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韩治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昶偿还借款本金5939092元并支付该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雷雁、中新房北部湾实业有限公司应对韩治平上述债务向张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完毕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韩治平追偿；三、驳回张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67993元，由张昶承担123210元，雷雁、韩治平、中新房公司连带承担447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雷雁、韩治平、中新房公司连带承担。本院二审查明，雷雁确认没有就私章一事报警，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文件上“雷雁”的私章是否属于雷雁，能否证明雷雁同意为涉案债务担保。本院认为，涉案文件上加盖雷雁私章的行为能够证明雷雁同意对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理由如下：第一，雷雁主张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但根据张昶提交的证据，2014年9月9日，中新房公司出具公司担保书确认对涉案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中新房公司在该担保书上加盖公章，雷雁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雷雁称对借款不知情，明显与事实相悖。第二，根据张昶补充提交的两份股东会决议，除了加盖有雷雁私章外，还加盖有雷雁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广西裕大隆实业有限公司和中新房公司公章，雷雁称以上公章由他人控制，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如果本案确有他人私刻雷雁印章在涉案文件上加盖，雷雁在获知后一直未报警处理，与常理不符。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雷雁确有使用其私章在商业文件上加盖的习惯，原审认定雷雁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83元，由上诉人雷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