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商终字第00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南京路8号府都大厦18层。
负责人武长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瑞花，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朋庆。
委托代理人荣国清，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朋庆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商初字第0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朋庆原审诉称：2013年9月，我将实际所有的鲁G×××××号货车向人保青岛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205000元的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次年4月14日，江志辉驾驶该车因操作不当与刘正军驾驶的苏G×××××号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江志辉负事故全责。请求法院判令人保青岛分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保险金148550元（其中车损138650元、评估费6500元、拖车施救费2000元、拆检费1400元）。
人保青岛分公司原审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2、鉴证意见书不应被采信，因为：（1）从委托程序上说，本次鉴定没有通知我公司，剥夺了我公司的合法权利。（2）从实体上说，该鉴证意见书确定的市场重置价超过了保险金额，大货车在运行五年多之后成新率为70%违背基本常识，认定的市场残值远远低于其实际价值。（3）该鉴证意见书未适用关于报废年限及折旧率的相关国家标准，违背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因此我方申请重新鉴定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3、评估费及拆检费均是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范围。拖车施救费过高。请求法院驳回马朋庆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3日，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下称佳兴货运公司）为其名下的号牌为鲁G×××××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人保青岛分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损失保险（附加不计免赔）。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偿限额为20.5万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15日0时起至2014年9月14日24时止。保单的特别约定处载明本车车主为綦崇专。次年2月7日，案外人马光吉与马朋庆、綦崇专签订一份《车辆顶名及买卖协议》，约定马光吉将其购买的登记在綦崇专名下的上述车辆出卖给马朋庆，车款于当日一次性付清，车辆仍使用原登记车主户头，但随车手续（车辆登记证书、购置附加费证书、行驶证、营运证、保单等）交付给马朋庆。
2014年4月14日2时30分，江志辉驾驶上述车辆因操作不当与前车刘正军驾驶的苏G×××××号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两车受损，无人受伤。同日，盐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第00324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志辉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正军不负责任。
2014年5月12日，佳兴货运公司向马朋庆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鲁G×××××号牵引车，以我单位名义在人民财险青岛公司投保，该车系挂靠关系，实际车主是马朋庆，保险费也由其本人以我单位名义交纳。该车于2014年4月14日在沈海高速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车辆维修、施救、吊车、评估、清障、三责赔偿等费用均由马朋庆垫付，现由其本人向承保公司直接主张权利，保险赔偿款也归其所有。
事发后，因人保青岛分公司未予赔付保险金。马朋庆向原审法院申请对鲁G×××××号车辆因本起事故所致损失进行价格鉴定，原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邮寄了（2014）亭发鉴委字第712号《选择评估机构通知》，马朋庆收悉，邮寄给人保青岛分公司的通知被退回。原审法院依法于2014年7月30日10时在该院司法鉴定摇号室进行公开摇号，确定并委托盐城市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下称锐信评估公司）为本案鉴定机构对该车损失进行鉴定。同年8月11日，该公司出具盐锐信鉴字（2014）第037号《价格鉴证意见书》，认定车损为138650元。马朋庆支出评估费6500元、拆检费1400元、拖车施救费2000元。原告向人保青岛分公司索赔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审理过程中，因人保青岛分公司认为鉴证意见书不应被采信，申请重新鉴定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原审法院依法通知锐信评估公司派员出庭接受质询。锐信评估公司指派的出庭人员当庭对人保青岛分公司前一次庭审中所提出的问题进行说明，人保青岛分公司并无异议。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马朋庆主体是否适格。二、人保青岛分公司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应予准许。三、评估费及拆检费是否应由人保青岛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佳兴货运公司为鲁G×××××号牵引车向人保青岛分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且附加不计免赔，人保青岛分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诚信原则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案外人马光吉与马朋庆、綦崇专签订的《车辆顶名及买卖协议》及佳兴货运公司出具的《证明》均证实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是马朋庆，保险赔偿款归其所有，故马朋庆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该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人保青岛分公司应向马朋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保青岛分公司关于马朋庆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人保青岛分公司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应予准许的问题。经原审法院调查，该院是通过公开摇号确定鉴定机构，整个摇号过程公开、透明、公正，不存在任何程序问题；同时因人保青岛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鉴证意见书具有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的必须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人保青岛分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当庭告知其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人保青岛分公司应否赔偿案涉的评估费及拆检费的问题。人保青岛分公司认为案涉的评估费及拆检费不应由其赔偿，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案涉的车损评估费、拆检费是马朋庆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上述保险法的规定，应由人保青岛分公司承担。故人保青岛分公司的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不能采信。人保青岛分公司关于拖车施救费过高的辩称意见，因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因案涉鉴证意见书经庭审质证认定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原审认定车损为138650元、评估费6500元、拖车施救费2000元、拆检费1400元，人保青岛分公司应全部予以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被告人保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朋庆赔付保险金1485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人保青岛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人保青岛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马朋庆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鲁G×××××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显示该车登记在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上诉人提供的保单在特别约定处载明本车车主为綦崇专，而不是案外人马光吉、更不是被上诉人；2014年2月7日，案外人马光吉与被上诉人马朋庆、綦崇专签订《车辆顶名及买卖协议》属于他们之间的内部协议，上诉人不可能知悉其内容，被上诉人也没有主动告知上诉人该信息，因此该协议对外不能对抗上诉人。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因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应采纳。由此可见，本案保险合同纠纷中只有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及綦崇专（保险单特别约定处载明本车车主为綦崇专）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马朋庆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车辆的保险合同并未生效，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单及投保单是双方所订立的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保险单投保单所载明的特别约定条款，除非具有法定无效情形，否则对于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由于本案保单特别约定处约定了“本车车主为綦崇专”的内容，使保险合同具有了附有生效条件。而本案中“本车车主”--包括“登记车主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及实际车主“马光吉”还有根据《车辆顶名及买卖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无论是登记车主还是实际车主都不是本案保险单特别约定处中约定的“本车车主为綦崇专”，因此本案保险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案涉保险合同未生效，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3、案涉保单的特别约定处载明本车车主为綦崇专。本案保险合同签订时无论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还是綦崇专还是当时实际车主马光吉没有向上诉人说明关于“本车车主”的相关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主观上存在过错，二审法院应当依法减轻或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而且案涉交通事故主要是因为驾驶员操作不当导致的，二审法院应当依法减轻或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进而引导广大司机们安全驾驶的正确风向，抵制广大司机们在开车过程中因为“有保险”而麻痹大意的不良风气。4、本案在选择鉴定机构的程序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并未告知上诉人选择鉴定机构的情况，侵犯上诉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鉴定机构选择程序不合法。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人民法院选择确定鉴定机构实施办法》第十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人民法院依职权随机选择、确定：（四）当事人一方无故缺席的”，《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鉴定、拍卖机构实施细则》第八条“被申请人、被执行人经通知无故缺席的，不影响司法技术辅助工作部门确定鉴定、拍卖机构程序的进行”，上述规定均强调法院依法通知当事人后无故缺席选择鉴定机构的，才能有法院依职权选择、确定鉴定机构。但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尽到通知上诉人的义务，就擅自确定鉴定机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一审法院应当准许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5、首先，上诉人对本案《价格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以及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说明其出具《价格鉴定意见书》相关依据无异议，但是因本案鉴定程序违法，该《价格鉴定意见书》不应被一审法院采纳。其次，关于国家发改委《机动车价格鉴定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发改价证办（2010）248号）文件中提出“在确定综合成新率时应考虑以下三个基本因素：实体性贬值、功能性贬值、经济性贬值。实体性贬值、功能性贬值、经济性贬值是影响成新率的重要因素，但这三个因素之间相互影响，有交叉内容，不能简单套用，价格鉴定人员应根据鉴定车辆的实际情况确定综合成新率。”但本案鉴定机构简单依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其他载货汽车（包括半挂牵引车和全挂牵引车）使用15年”以及该车的实际使用年限就简单得出本案车辆成新率为70%，是不科学的，其证明力明显不足。再次，鉴定书中的鉴定依据明显不足，根据《江苏省涉案财产价格鉴定条例》第25条第二款第四项价格鉴证结论的依据明显不足的，应当重新鉴定。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车损评估办法实施细则》第八条第四项，车损评估机构提交的结论书，除了包括鉴定书，还应当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评估鉴定清单，而在本案一审中，鉴定机构未提供该清单，并且鉴定机构确定成新率的依据仅仅是车辆的使用年限。而根据上述评估办法实施细则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确定成新率应当综合车辆的购置时间、行驶里程、使用年限、实际车况诸多因素确定。并且，本案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为205000元，而鉴定报告鉴定的重置价为219500元，鉴定的依据仅是“经过市场调查”，并未提供具有书面凭证的相应调查依据，至于是否进行调查过，均未得知，仅凭陈述，明显没有说服力，不能因此作为鉴定车损的依据，并且该重置价格明显高于新车购置价，有违基本常识，且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6、《价格鉴定意见书》鉴定的车损，因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应的维修票据，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本案车辆的车损已经实际发生。财产保险具有补偿性，保险人只对因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遭受的财产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因保险事故遭受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只能按照有效的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进行赔付，赔付金额与鉴定意见无关。《价格鉴定意见书》鉴定的车损与本案车辆的实际损失并不是完全相同。一审法院明显将《价格鉴定意见书》鉴定的车损与本案车辆的实际损失混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7、一审法院并没有在审理过程处理交通事故对方车辆的无责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部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8、被上诉人的车辆行驶证已经过了检验有效期，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以及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该案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但是一审并未将上诉人所提交的投保单和条款的情况列入判决书中，根据该免责条款，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综上，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马朋庆答辩称：1、该车实际所有人为被上诉人，有青岛佳兴货运公司的证明，也有原车主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书，并且经过当地法律服务所见证，所以被上诉人对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是适格主体。2、本案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出具的保险单正本特别约定中注明本车车主为綦崇专，该记载仅是对车辆承保时行驶证上车主信息的记载，并不涉及附生效条件的问题，况且车辆的买卖行为发生在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之后，所以当时的约定也是符合当时保险的实际情况。3、当事人发生事故的原因以及签订保险合同是否符合诚信原则，不是法定或约定的免除上诉人赔偿责任的条件。4、本案鉴定程序合法，在本案摇号鉴定前，本来双方协商确定鉴定机构，被上诉人听取上诉人的意见，但是法院司法鉴定科明确通知双方及法院的承办法官，对于车损案件不允许双方协商，然后将卷宗退回承办法官，重新确定摇号鉴定程序，摇号程序合法有效。5、上诉人一审中及上诉状中认可价格鉴定书的真实性，对鉴定书的依据无异议，所以该鉴定书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6、车辆是推定全损而非维修，所以不存在提供修理费发票的问题，况且确定车辆的损失价格不是以维修价格而是以评估结论来确定的。7、上诉人要求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问题，保险行业协会出具的交强险理赔实务规程中规定了无责代赔，就是没有责任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无责项下的100元应当由有责的保险公司在无责理赔项下进行赔偿。8、车辆行驶证没有超过有效期，我们可以提供原件。9、鉴定结论成新率的确定是综合考虑的，对于鉴定清单，因为是报废，所以不存在提交清单，车辆鉴定报告中的重置价格完全符合市场行情和实际情况，货车和普通家用轿车不一样，成本有钢材和人工工资，市场价格可能上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车辆保险合同是否生效。二、被上诉人对涉案车损险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三、实际车主与投保车主不一致或涉案车辆驾驶人员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是否应减轻或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未准予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是否恰当。五、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无责赔偿部分是否应当优先于车损险的赔偿。六、车辆损失的确定是否以维修的实际发生为前提，鉴定意见所载明的损失能否作为确定车辆损失的依据。七、涉案车辆是否超过有效检验期限，如超过，保险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保险合同当事人应当诚实守信地履行保险合同。上诉人人保青岛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出具了保险单，并收取了保费，保险合同已然成立。保险单特别约定栏载明的“本车车主为（綦崇专）”与投保车辆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相同，且保险合同并未约定实际车主为綦崇专或其他条件系该保险合同的生效条件，应认定案涉保险合同并未附生效条件，应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人保青岛分公司关于案涉保险合同并未生效的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实际车主马光吉、原登记车主綦崇专和被挂靠单位佳兴货运公司均以协议或证明的形式认可了被上诉人马朋庆为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该事实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马朋庆所提供的协议和证明，不因上诉人人保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单纯不予认可就丧失了证明力，人保青岛分公司不认可马朋庆系实际车主事实的，应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财产保险中保险利益的确定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为时间标准。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马朋庆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对于该车辆的损失，其有权依据事故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合同向保险人主张权利。故人保青岛分公司关于被上诉人马朋庆不是适格原告的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车损险、交强险保险合同均未约定登记车主与实际车主不一致时，保险人能够减轻或免除保险责任，且亦无相关之法律规定，故人保青岛分公司关于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与登记车主不一致，应减轻或免除该公司保险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事故车辆在投保后发生了转让行为，虽未通知保险人，但并无证据证明该转让行为导致了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的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故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亦不应减轻或免除。案涉车损险保险合同条款中关于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的条款，因该条款实际上排除了对方针对保险车辆整体风险支付保费，以获得全部理赔款对价的主要权利，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条款，故人保青岛分公司关于案涉交通事故中被保险机动车驾驶员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应减轻保险人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法亦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首先，在委托鉴定程序中，原审法院已经按上诉人人保青岛分公司营业执照上的载明的营业场所地址向其邮寄了（2014）亭发鉴委字第712号《选择评估机构通知》，该通知书载明了摇号的时间、地点及不参加的后果等，但该邮件被退回。而评估机构的摇号确定程序未通知到上诉人参加，系鉴定程序瑕疵，不构成鉴定程序的严重违法。其次，车辆的重置价格是鉴定基准日同型号车辆的市场价格，其与保险单上载明的“新车购置价”并不在同一基准日，故数额存在不同显属正常。另，机动车的市场价格受一定地域范围内的供求关系等多种因素的影响，且上诉人主张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重置价格不合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重置价格为219500元并无不当。第三，一审中，原审法院已经通知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对于鉴定人员说明确定被鉴定车辆的成新率是依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商务部、发改委、公安部、环境保护部令2012年第12号）做出的，并说明了具体的计算方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对此不持异议，根据禁止反言原则，人保青岛分公司关于鉴定意见成新率确定依据不足的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人保青岛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五。车损险系以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为保险标的的险种，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保险人即应依法依约予以赔偿。案涉车损险保险合同并未约定交强险的赔付应优先于车损险的赔付，亦无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交强险的赔付优先于车损险的赔付，故人保青岛分公司关于车辆损失应优先扣除对方机动车交强险无责赔偿部分100元的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况且，根据保险业的行业惯例，无责方机动车交强险应赔偿部分，应由有责方的交强险代为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六。事故车辆毁损严重，已无修复价值，案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其推定全损，事故车辆实际也并未进行修理，故人保青岛分公司主张事故车辆没有实际修理，故车辆损失未实际发生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案涉车损险保险单上载明的“新车购置价”和“保险金额”均为205000元，人保青岛分公司明知被保险机动车并非新车，仍然按新车购置价方式收取保费，根据保险法合理期待原则，在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就应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按实际损失予以赔偿。现通过鉴定确定了事故车辆的损失金额，保险人即应在保险金额范围内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损失予以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七。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马朋庆当庭提交了事故车辆的行驶证原件，原件显示事故车辆并未超过检验期间，故人保青岛分公司关于事故车辆已将超过检验期间，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人保青岛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素娟
代理审判员 钟红梅
代理审判员 付陈友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窦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