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8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立公，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杰，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亮亮，又名卫亮，女，195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和兴，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南俊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旺，男，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培玉，男，196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卫亮亮、刘和兴、陈旺、梁培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5）新民三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杰，被上诉人卫亮亮、刘和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南俊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1月17日，卫亮亮乘坐其丈夫刘青云驾驶其所有的无号牌大运牌三轮摩托车，与郑全虎驾驶的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晋08·202**号变型拖拉机、陈旺驾驶的晋MBA3**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三车相撞。公安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青云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出路口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郑全虎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陈旺驾车未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也是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刘青云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全虎及陈旺各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乘坐人卫亮亮无责任。卫亮亮被诊断为：右手第二、三掌骨远端骨折、右手皮肤软组织擦挫伤、额部头皮血肿、额部皮肤软组织擦挫伤、鼻跟部挫裂伤、上唇挫裂伤，住院14天，2014年12月1日出院，支付医疗费5590.09元。经卫亮亮申请，本院委托山西省新绛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卫亮亮伤残等级现评定为ⅹ（十）级。卫亮亮支付鉴定费1500元。刘青云因伤情严重于2014年11月19日死亡。刘青云，男，1951年11月4日出生，新绛县古交镇中苏村村民。刘青云与卫亮亮系夫妻关系，刘和兴系卫亮亮与刘青云的儿子。卫亮亮夫妇另有两个女儿，均已出嫁并自愿放弃参加诉讼。卫亮亮和受害人刘青云一直从事卖菜生意。
事故车辆无号牌大运牌三轮摩托车属刘青云所有。晋08·202**号变型拖拉机属郑全虎实际所有，未投保交强险，郑全虎持有准驾车型为C3的机动车驾驶证。晋MBA3**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属梁培玉所有，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陈旺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保险公司认为陈旺驾驶的被保险车辆晋MBA3**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并未与刘青云接触，其死亡与被保险车辆无关。根据保险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卷宗，卷宗材料证实三车相撞是连续行为，晋MBA3**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的驾驶人陈旺和车辆所有人梁培玉均未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也未申请复议。
经公安交警大队主持调解，郑全虎与原告刘和兴自愿达成调解协议：1、郑全虎方车辆损失修理费自行承担；2、郑全虎方一次性赔偿刘青云方的抢救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验尸费、运尸费、停尸费、精神抚慰金、摩托车修理费等各种费用，乘车人卫亮亮的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一切损失，共计人民币捌万捌仟圆（88000元）整；3、刘青云、卫亮亮与陈旺之间的民事赔偿另案处理；4、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过后互不纠缠，该协议已履行完毕。
2015年7月16日，卫亮亮、刘和兴与陈旺自行达成协议书，载明：一、原告卫亮亮、刘和兴与被告陈旺驾驶、登记在被告梁培玉名下的晋MBA3**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所致各项损失，由原告继续向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赔偿所得全部归二原告所有；二、保险赔偿之外二原告的其他损失，由被告陈旺一次性赔偿二原告5000元（已付）；三、被告梁培玉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日，卫亮亮、刘和兴以已与陈旺、梁培玉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回对陈旺、梁培玉的起诉。2015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新民三初字第8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卫亮亮、刘和兴撤回对被告陈旺、梁培玉的起诉。
原审认为：刘青云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郑全虎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一方面原因，应承担此次要责任；陈旺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也是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亦应承担次要责任，乘坐人卫亮亮无责任。公安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正确合法，应予确认。保险公司认为陈旺驾驶的被保险车辆晋MBA3**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并未与刘青云接触、其死亡与被保险车辆无关的异议与交警部门事故卷宗的调查和记载不相符，不予采信。交通事故致刘青云死亡，给卫亮亮、刘和兴造成损失：1、刘青云医疗费：17577.79元；提供的200元放射费票据名称为刘合兴，不予认定；2、护理费：刘青云住院由家人护理，参照2014年度居民服务业30467元的统计数据，计算住院2天，为30467元÷365天×2天=166.94元；3、丧葬费：参照山西省2014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969元的统计数据，为48969元÷2=24484.5元；4、死亡赔偿金：参照山西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09元的统计数据，事故时受害人刘青云63岁计算17年，为8809元×17年=149753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受害人承担主要责任的情节，酌定为1万元；6、交通费、财产损失费、处理事故的误工费等损失，因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201982.23元。卫亮亮损失：1、医疗费5590.09元；2、营养费：根据伤情酌定20元／天，计算住院14天，为20元／天×14天=2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山西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50元／天的补助标准，计算住院14天，为50元×14天=700元；4、护理费：由家人护理，参照2014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均工资30467元的统计数据，计算住院14天，为30467元÷365天×14天=l168.6元；5、误工费：根据卫亮亮伤情，卫亮亮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伤残鉴定前一日明显不合理，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中10.2.10指、掌骨骨折的计算标准，酌定计算误工时间90天，参照山西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34230元的统计数据，为34230元÷365天×90天=8440.3元；6、残疾赔偿金：十级伤残，事故时63岁计算17年，参照山西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09元的统计数据，为8809元×17年×10％=14975.3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等级酌定3000元；8、交通费：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34154.29元。卫亮亮、刘和兴以上损失共计236136.52元。根据郑全虎、陈旺均承担次要责任的事故认定，应由郑全虎在应投交强险人身损害赔偿限额12万元和保险公司在晋MBA3**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所投交强险人身损害赔偿限额12万元内平均赔偿118068.26元。鉴于卫亮亮、刘和兴已与郑全虎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履行，卫亮亮、刘和兴未起诉郑全虎，郑全虎赔付给二人的88000元亦未超过应付之赔偿责任，本案不再处理，保险公司只在其应承担的118068.26元赔偿份额内承担责任即可。卫亮亮、刘和兴支付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根据其与陈旺自愿达成的赔偿协议，由卫亮亮、刘和兴负担。
原审判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晋MBA3**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所投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卫亮亮、刘和兴各项损失合计118068.26元，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4240元，由卫亮亮、刘和兴负担。
判后，保险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请求与理由是：（一）被上诉人陈旺作为侵权人系本案必要被告，一审违法同意被上诉人撤回对其起诉，导致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陈旺为肇事车辆晋MBA3**号车辆驾驶人。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侵权人为必要被告，保险公司仅对侵权人的行为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对实际侵权人陈旺、梁培玉予以免责，撤回对其起诉，上诉人亦应当免责。（三）陈旺与卫亮亮及死者的人身损害无因果关系。根据陈旺的询问笔录，陈旺在事故中完全未接触到卫亮亮乘坐的摩托车，未接触到卫亮亮及刘青云的身体，与二人的人身及财产损害无因果关系，因此，卫亮亮及刘青云的损失与上诉人承保的晋MBA3**车无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卫亮亮及刘青云的损失。请求改判驳回卫亮亮、刘和兴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卫亮亮、刘和兴辩称：（一）在诉讼过程中，陈旺自愿赔偿答辩人保险之外的损失5000元，答辩人继续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所得的赔偿款全部归答辩人所有。协议并实际履行后，答辩人申请撤回对陈旺、梁培玉的起诉，原审法院准许并作出裁定，程序合法。（二）交警大队对郑全虎的询问笔录第2页记载：“我车与一辆三轮摩托车相撞，接着一辆客货车撞到我后面了，致使摩托车驾驶人和乘车人都受伤了，三辆车不同程度损坏”；第3页记载：“自西向东行驶到新绛县旅游路一路口路段时，我突然看见道路南边路口有一辆自南向北出路口的三轮摩托车驶了出来，这时我赶紧踩刹车同时向左打方向，但是还是相撞，相撞后一辆客货车撞到了我屁股后面”。交警大队对陈旺的询问笔录第2页记载：“事故发生前，我前方有一辆时风五轮农用车，蓝颜色，行至事故地点时我准备从三轮左侧进行超越，与三轮车临近时三轮突然往左打方向，我躲避不及，车的右前侧与五轮车左后侧在道路北侧相撞；三辆车是连续碰撞的过程”。由此说明三辆车是同时发生、连续相撞的，事故后交警大队依据事实作出事故认定，且事故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复议，足以说明各方当事人均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并且事故后郑全虎已经赔偿答辩人88000元，并已履行。此外，上诉人在原审中答辩：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书无异议，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保险车有效证件及有效情况下对其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依法赔偿原告合理合法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上诉人承保的车辆发生事故后，交警队作出责任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下列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一、2014年11月17日，卫亮亮乘坐其丈夫刘青云驾驶的无号牌大运牌三轮摩托车，与郑全虎驾驶的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晋08·202**号变型拖拉机、陈旺驾驶的晋MBA3**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三车相撞。第二、公安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青云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出路口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郑全虎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陈旺驾车未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也是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刘青云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全虎及陈旺各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乘坐人卫亮亮无责任。第三、经鉴定，卫亮亮伤残等级现评定为ⅹ（十）级。第四、刘青云因伤情严重于2014年11月19日死亡。第五、经公安部门主持调解，郑全虎与刘和兴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已履行完毕。第六、2015年7月16日，卫亮亮、刘和兴与陈旺自行达成协议。同日，卫亮亮、刘和兴以已与陈旺、梁培玉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回对陈旺、梁培玉的起诉。2015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新民三初字第8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卫亮亮、刘和兴撤回对被告陈旺、梁培玉的起诉。第七、事故车辆无号牌大运牌三轮摩托车属刘青云所有，晋08·202**号变型拖拉机属郑全虎实际所有，未投保交强险，郑全虎持有准驾车型为C3的机动车驾驶证。晋MBA3**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属梁培玉所有，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陈旺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
根据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三项：（一）一审准许撤回对陈旺的起诉，是否程序违法？（二）卫亮亮及死者的人身损害，与陈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陈旺的驾驶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被上诉人卫亮亮、刘和兴在一审中提供了新绛县公安局交警大队2014年12月1日作出的新公交认字（2014）第20140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认定：陈旺驾车未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也是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认定陈旺各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卷宗第26页）。陈旺对此结论未申请复核。同时查明：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答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书无异议，（原审卷宗第141页）。本院对上列证据审核认为：本案中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经过对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等必要的工作后出具的，是对事故事实、成因及当事人责任的全面反映，具有整体性、终结性和权威性，是公安机关对交通事故责任人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肇事司机陈旺在认定书结论作出后未申请复核，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表示“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书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又对该结论的证明效力提出异议，但是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可；“陈旺驾车未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也是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讼争的法律关系是保险合同关系，本案适用有关保险与合同的法律规范以及民事诉讼的法律规范。现围绕本案焦点问题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审原告卫亮亮、刘和兴申请撤回对被告陈旺、梁培玉的起诉，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裁定准予撤诉，原则正确。（二）关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公安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陈旺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事故发生时，陈旺驾驶的晋MBA3**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所以，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冯国荣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王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