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2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果燃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池瑞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江，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鑫，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天河区龙洞永宏滤清器加工厂。
经营者：李正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琦，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国营凤凰农工商联合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隆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志平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卫青,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福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渔沙坦西坑大街69号。
法定代表人：喻志平，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胜捷建设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海瑜，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洪杯。
上诉人广州果燃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燃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龙洞永宏滤清器加工厂（以下简称“永宏加工厂”）、广州市福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力公司”）、广州市国营凤凰农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广州胜捷建设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捷公司”）、卢洪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4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第一、二项判决，改判减少赔偿金额，果燃好公司与卢洪杯、凤凰公司、胜捷公司承担按份赔偿责任，赔偿比例重新划分。二、判决胜捷公司就物业管理过错承担按份赔偿责任。
上诉理由：一、公安部门认定的涉案火灾直接损失约4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永宏加工厂一家的损失金额就高达42万元，超过了总损失，明显不当。首先，永宏加工厂并未对实际损失举证，其《评估报告》的金额却得到绝大部分支持，原审判决依据不足。《评估报告》已明确评估依据的存货数量是按照永宏加工厂自行申报确定，而永宏加工厂并未对存货数量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永宏加工厂提交的送货单据明显存疑，其应当进一步举证支付相应单据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其次，原审判决忽略了总损失及各家所占损失的比例。《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的“直接经济损失约40万元”，包含了果燃好公司的损失约10万元、广州市郎云电子有限公司的损失（经诉讼判决40万元）和永宏加工厂的损失。原审判决认定永宏加工厂的损失就达42万元，明显过高。二、永宏加工厂自己存在过错，应当减轻果燃好公司的责任。永宏加工厂在起诉状中自认，在29号仓库储存了大量汽车空气过滤器。亦即，永宏加工厂在厂房内设置了仓库。但是，永宏加工厂却没有按消防标准设置防火隔断。永宏加工厂在厂房内设置办公室，也没有按照消费要求设置防火墙。因此，永宏加工厂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扩大的损失。三、本案并非共同侵权，应当适用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本案失火导致永宏加工厂损失的原因有四：一是果燃好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可燃物，二是建筑物消防不合格就投入使用，三是消防栓无水，四是永宏加工厂在工厂内设仓库。上述四个因素共同造成损害结果，但四者均无意思联络，应当按照各自过错承担按份责任。四、卢洪杯与凤凰公司、胜捷公司承担的责任过低。本案中，重点不是哪里发生火灾，而是发生火灾后，是否可以防止火灾蔓延到永宏加工厂。如果只是果燃好公司电气线路引燃，而建筑物符合消防规范，则火灾不会蔓延到永宏加工厂。按照《GB50016-2014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规定，果燃好公司的仓库与永宏加工厂的厂房之间，应当设置防火墙和防火间距。如果存在防火墙和防火间距，则可以赢得灭火时间；如果水源充足，则足以灭火，火灾不至于蔓延到永宏加工厂。因此，涉案建筑物不符合消防规范的责任之大、之重，原审仅判决相关方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低。五、物业管理单位胜捷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由于园区内消防栓没水，消防车需舍近求远向村里借水，导致损失扩大，作为物业管理单位胜捷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永宏加工厂答辩称：一、《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的“直接经济损失约40万元”，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因为并没有对火灾现场进行评估，无法确定烧毁财产的损失价格，只是各方就火灾现场当时做出的粗略估计，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法律依据。二、永宏加工厂已向原审法院提出过进行现场损失评估，但上诉人及第三人均不同意，也不申请做财产评估，原审判决在此情况下根据永宏加工厂提交的评估报告认定损失，并无不当。三、火灾引发的原因是果燃好公司擅自更改电路，果燃好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永宏加工厂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凤凰公司答辩称：一、其对火灾的发生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请求改判凤凰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其同意果燃好公司关于应减少认定损失额度的请求。涉案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明确写明过火面积约200平方米。《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也载明“直接经济损失约40万元”。本次火灾中受损单位涉及三家，包括果燃好公司、广州市郎云电子有限公司和永宏加工厂，在另案已判决认定广州市郎云电子有限公司损失为41万元的情况下，本案原审判决又认定永宏加工厂的损失为42万元，明显已超出公安部门关于火灾损失的初步认定。
福力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凤凰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胜捷公司答辩称：一、永宏加工厂主张的损失依据不足，永宏加工厂每月电费在500-1000元之间，其每月的产能不可能生产这么高价值的产品。二、从流通性看，并没有大货车出入，因此永宏加工厂的存货量不可能那么多。三、评估的明细中出现了奔驰品牌汽车用的滤芯，这与永宏加工厂经营产品的范围明显不符。四、使用过的滤芯价值几乎为零，永宏加工厂厂房内存放有使用过的滤芯，过火烧毁的滤芯并非全部是新生产的产品。五、胜捷公司只是收取垃圾清运费，并非物业管理方。
卢洪杯未向本院答辩。
永宏加工厂在原审起诉请求：一、判决果燃好公司赔偿永宏加工厂因火灾事故造成永宏加工厂库存商品的损失574950元及利息18363.75元；二、判决果燃好公司赔偿永宏加工厂因火灾事故造成永宏加工厂租赁仓库的租金损失45000元及利息1437.29元；三、判决福力公司、凤凰公司、胜捷公司、卢洪杯对永宏加工厂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果燃好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沙河渔沙坦的广州市国营凤凰农工商联合公司第一牧场的房地产登记权属人为凤凰公司，土地用途为非住宅，土地面积为84370.44平方米。
福力公司是凤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凤凰公司全权委托福力公司租赁及管理该公司位于第一牧场的土地，并由福力公司负责签订租赁合同。2004年6月16日，福力公司与胜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平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福力公司同意将渔沙坦凤凰公司第一牧场的房地产（实测面积52620平方米）出租给胜捷公司作仓库使用（危险化学品、易燃、易爆物品仓库除外），约定如是胜捷公司原因造成的火灾，责任由胜捷公司自负等内容。2014年8月2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延续至2019年6月15日，胜捷公司增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全部属福力公司所有等内容。
2004年7月1日，胜捷公司与卢洪杯签订《租赁协议》，约定：胜捷公司同意将渔沙坦凤凰公司第一牧场的房地产（用地面积约2.5万平方米）租给卢洪杯作厂房、仓库使用（危险化学品、易燃、易爆物品仓库除外），约定如是卢洪杯原因造成的火灾，责任由卢洪杯自负；租赁期间需增、扩建建筑物，须以书面征得胜捷公司同意等内容。
卢洪杯承租后，在承租地点的空地上搭建了事发仓库。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于2005年7月15日出具《关于对广州胜捷建设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厂房建筑工程及消防设施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中载明：胜捷公司在天河区凤凰工业区自编西区1号兴建的三幢单层钢架砖结构厂房，经检查验收，消火栓系统动作基本正常，建筑防火间距、消防车道等基本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在消防方面具备使用条件；并提出灭火器材和防烟面具等消防器材应放置在明显易取的地方、已经验收的建筑如有改建、内部装修、用途变更等，应向公安消防机构申报审批的要求。
2014年3月4日，卢洪杯与果燃好公司的股东郭志峰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卢洪杯同意将坐落在凤凰工业区222号厂房出租给郭志峰使用，其中建筑面积520平方米，郭志峰经营项目为果燃好公司仓库，租赁期限从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约定如是卢洪杯原因造成的火灾或其他责任事故，则由卢洪杯承担一切责任；如是郭志峰原因造成的火灾或其他责任事故，则由郭志峰承担一切责任等内容。
2015年11月23日中午12时30分许，果燃好公司承租的广州市天河区渔沙坦渔北路183号凤凰工业区自编30号仓库发生火灾，火灾波及永宏加工厂承租的29号仓库。
2015年12月28日，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作出穗公天消火认字〔2015〕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其中载明：火灾烧损大量的医院回收的塑料废品，过火面积约200平方米，无人员伤亡；起火时间为2015年11月23日12时30分许，起火部位为仓库内自西向东三个开间南墙上2号电箱与1号传送带之间部位；起火原因认定为排除人为放火、雷击、自燃、用火不慎、遗留火种、燃气泄露引起火灾的原因，起火原因判定为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致火灾发生。果燃好公司承认起火仓库先期电线由卢洪杯铺设，果燃好公司承租后在原来的电线基础上新拉一条电线，新电线设置了电表和总闸，起火的电线是果燃好公司自行铺设的。
2016年3月28日，永宏加工厂的经营者李正勇委托广东中广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火灾损失进行评定。2016年6月27日，广东中广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其中载明：由于本次委托方申报表存货在评估人员现场勘察已烧毁，评估程序受到限制，现场勘察时只能勘察委估存货火灾事故后的状态，故采用成本法，对委估的存货-
库存商品进行了评估，得出在评估基准日，委估存货-库存商品的损失价值为574950元。
永宏加工厂要求赔偿其公司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包括库存商品的损失574950元及利息18363.75元、永宏加工厂租赁仓库的租金损失45000元及利息1437.29元。永宏加工厂就其主张提供了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评估报告书、证明（房东证明）、财产损失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果燃好公司对永宏加工厂的上述主张及证据均有异议，质证意见如下：1、对租赁合同的三性均予确认，从合同内容可知，该29号厂房属于厂房性质，而并非仓库性质；2、对租金收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租金并非火灾烧毁的直接损失，永宏加工厂的物品均已经全部烧毁，永宏加工厂却为保管垃圾支付租金，极不合理；3、对火灾事故认定书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无原件；4、对评估报告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该报告系永宏加工厂单方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的，且评估报告依据的是永宏加工厂自报的损失，而不是本次火灾事故永宏加工厂实际的损失，故鉴定报告不具备客观真实性；5、对房东出具的证明的三性均不予确认，按照土地产权，归广州市国营凤凰农工商联合公司所有；6、对财产损失清单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来源均是永宏加工厂法定代表人李正勇的老乡出具。
福力公司、凤凰公司、胜捷公司、卢洪杯对永宏加工厂的上述主张及证据均有异议，质证意见如下：1、对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2、对火灾事故认定书的三性予以确认，另认定书可以说明火灾仅是波及到永宏加工厂承租厂房的部分面积；3、对评估报告书的三性均不予确认，系永宏加工厂单方委托评估机构，且评估公司系根据永宏加工厂自行提交的材料目录所作出；4、对房东出具的证明的关联性不予确认；5、对财产损失清单的三性均不予确认。
果燃好公司主张起火仓库由卢洪杯搭建并出租，该建筑改变用途后不符合防火规范，也未申报消防验收，因此卢洪杯及凤凰公司存在过错；凤凰公司具有物业管理义务。果燃好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房地产证21××00、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证明、福力公司的工商资料、补充协议书、租赁协议、与卢洪杯签订的租赁合同、垃圾清运协议书、胜捷公司的工商资料、收据、民生银行的回单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关于凤凰公司辖区内火灾事故消防器材耗资函、消防栓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
另永宏加工厂有申请按照目前现场查看货物评估受损货物价值，经原审法院询问各方意见，果燃好公司表示不申请，且认为无法确认现状是否与案发时的货物一致，凤凰公司和福力公司表示不同意，认为事发较久，无法确认上述货物的具体情况与火灾当时一致，胜捷公司表示由法院依法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作出的穗公天消火认字〔2015〕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为起火原因排除人为放火、雷击、自燃、用火不慎、遗留火种、燃气泄露引起火灾的原因，判定为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致火灾发生。各方当事人未就此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公安部门所作的事故认定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以及永宏加工厂在本案火灾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的价值，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对于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一、果燃好公司是涉案起火仓库的实际使用人和承租人，其承租后自行在原来的电线基础上新铺设电线，其应当知悉其仓库内设电源线路的使用情况，也应当知悉其仓库内电源线路存在短路并引燃可燃物的危险。本案火灾起火的原因正是果燃好公司铺设的电线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而发生的，果燃好公司对其仓库和铺设电线附有消防安全管理义务。但果燃好公司疏于仓库内电源线路的管理导致电线短路产生火灾，事发时起火仓库内无人值守致使火势进一步蔓延，同时果燃好公司还缺乏消防意识，未采取措施消除仓库内的安全隐患而继续使用并存放可燃物，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是造成火灾的直接原因，果燃好公司对此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卢洪杯承租了涉案地块后在该地块上建设仓库并出租给果燃好公司作仓库使用。卢洪杯作为失火仓库的修建人和出租人，有义务保障出租的场所中所有配套设施没有安全隐患，并定期对租赁场所的安全情况进行检查、维护、更新、完善，其在修建的仓库内部未安装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和自动喷淋系统，致使未能及时对初期火宅进行报警和抑制，在果燃好公司承租期间也未尽到提醒承租人注意防火的义务，对火灾发生及扩大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卢洪杯作为出租人就此次损失在果燃好公司向永宏加工厂承担赔偿责任的30%范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凤凰公司作为涉案地块的产权人、胜捷公司作为涉案场地的转租人，虽然并非事发仓库的建设者，但是从福力公司与胜捷公司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中关于增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全部属福力公司所有的约定可知，凤凰公司、胜捷公司对于卢洪杯在原有空地上增建建筑物是明知并享受权益，两间公司对于涉案场地亦有必要的维护、监督、检查、排除安全隐患的义务，但是两间公司均未尽到上述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其应与卢洪杯一起在果燃好公司向永宏加工厂承担赔偿责任的30%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福力公司受凤凰公司的委托出租涉案地块，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
对于永宏加工厂损失的问题：虽然永宏加工厂有申请按照其所主张的现状货物损失进行评估，但基于现离火宅事发事发时间过久，且各方当事人亦无法确认上述堆放货物是否就是事发时所堆放的货物，且亦有当事人不同意鉴定，故原审法院对永宏加工厂该项鉴定申请不予采纳。永宏加工厂主张其的损失中库存商品财物价值及利息主要依据是其单方委托广东中广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据该报告书记载，由于本次委托方申报表存货在评估人员现场勘察时已烧毁，评估程序受到限制，现场勘察时只能勘察委估存货火灾事故后的状态，故采用成本法，对委估的存货-
库存商品进行了评估。经审查永宏加工厂提交的《报告书》以及相应的财产清单、单据等，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基本反映一定的财产损失情况，但由于缺乏相应的银行转账往来和更为详细的交易凭证（如发票、具体合同等），故相应损失金额只能参照《报告书》，不能完全适用该报告书的金额。综上，鉴于永宏加工厂的仓库确实存在被本次火灾波及，大量物品被烧毁的情况，因此原审法院结合各方的主张、举证以及公安机关的相关调查材料、现场照片并参考上述鉴定报告等，酌情确定永宏加工厂物品损失金额为42万元。另永宏加工厂要求赔偿利息以及租金损失等，原审法院认定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果燃好公司应赔偿永宏加工厂42万元，卢洪杯、凤凰公司、胜捷公司连带赔偿上述损失的30%，即12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果燃好公司赔偿永宏加工厂420000元；二、卢洪杯、凤凰公司、胜捷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126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永宏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00元，由永宏加工厂负担2600元，果燃好公司负担7600元，卢洪杯、凤凰公司、胜捷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228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果燃好公司在二审提交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作为新证据，拟证实，该判决查明涉案《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载明此次火灾“直接经济损失约40万元”，公安部门出具的涉案火灾《消防技术调查报告》载明，“消防车内消防用水不足”。
果燃好公司、凤凰公司、福力公司、胜捷公司质证确认上述判决的真实性。
本院另查明，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交通防火大队就本案火灾所作《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记载，“此次火灾共烧毁医用塑料废品、2台转送带、电子生产设备和电子产品等设备和物品，火灾未造成人员伤亡，直接经济损失约40万元。在其四周的建筑物中，以其东边的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受波及最为严重”。
本院认为：关于侵权责任构成、责任方式及比例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作出原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是否因永宏加工厂自身存在过错而应减轻侵权责任的问题。永宏加工厂在厂房内放置产品，并非造成火灾的原因，故该事由并不能成为减轻侵权责任的理由。果燃好公司主张永宏加工厂对厂房的使用不符合消防规范，缺乏公安消防部门的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应否适用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火灾起火原因是电气线路故障所致。作为起火单位，果燃好公司对其新铺设的电线负有消防安全的管理义务，其对电气线路检查不到位，对火灾的发生存在直接的过错。同理，作为涉案物业建设方和直接出租方的卢洪杯、作为涉案地块产权人的凤凰公司以及作为涉案场地转租人的胜捷公司，对涉案场地消防安全同样具有防范和管理的义务。基于此，若相关各方均能依法正常履行消防安全防范和管理义务，涉案火灾得以避免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因此，就风险分担和利益平衡而言，原审判决适用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连带责任人内部的分责问题，当事人可根据各自实际履行赔偿数额的情况，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损失认定的问题。首先，永宏加工厂提交的存货损失《评估报告书》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该评估报告所依据的烧毁物品的清单是永宏加工厂的单方主张，永宏加工厂虽提交了相关购销凭证及证明，但缺乏相应的银行流水及更为客观的交易凭证（如发票、运输单等能客观证实存在真实交易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也未能从生产能力、资金周转、生产及购销记录等方面举证佐证其主张的存货情况。其次，永宏加工厂主张的货损金额，与已查明的相关事实明显不符。一是涉案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查明本次火灾过火面积约200平方米。除去起火单位果燃好公司及火灾波及的另一受害人广州市郎云电子有限公司的过火面积，可以合理推定永宏加工厂的过火面积并不会太大。二是《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载明此次火灾“直接经济损失约40万元”，“在其四周的建筑物中，以其东边的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受波及最为严重”。该损失评估已包含了果燃好公司、广州市郎云电子有限公司和永宏加工厂的损失，虽然该评估只是基于当时各方就火灾现场做出的粗略估计，但其基本可以作为判断火灾损失的一个参照。现永宏加工厂主张的损失即已远远超出《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在当时初步估算的损失金额。最后，火灾发生后，永宏加工厂并没有及时采取措施就货物受损情况与火灾相关方进行盘点确认或封存，其应对损失举证不足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酌定损失数额过高，应予以适当调整。参照永宏加工厂委托评估的损失数额，本院按照约30%的比例酌定永宏加工厂的损失为17万元。据此，凤凰公司、胜捷公司和卢洪杯则应在51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判决有所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46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46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果燃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广州市天河区龙洞永宏滤清器加工厂170000元。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46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卢洪杯、广州市国营凤凰农工商联合公司、广州胜捷建设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对以上判项中的51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0200元，由广州市天河区龙洞永宏滤清器加工厂负担7490元，由广州果燃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卢洪杯、广州市国营凤凰农工商联合公司、广州胜捷建设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710元。本案二审受理费7600元，由广州果燃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76元，由广州市天河区龙洞永宏滤清器加工厂负担45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巍
审判员 康玉衡
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袁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