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春林，现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戴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启春，住湖南省衡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增凤，住湖南省衡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蛟龙，住湖南省衡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云，住湖南省衡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姣，住湖南省衡南县。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简涛。
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负责人：惠铭。
委托代理人：杨志水。
原审被告：高金坚，住广西。
原审被告：深圳市二十四小时汽车有限公司龙岗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负责人：王海勋。
原审被告：宁占国，住湖南省衡南县。
原审被告：深圳市金三角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张跃跃。
上诉人梁春林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一初字第1534、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高金坚、深圳市二十四小时汽车有限公司龙岗分公司、宁占国、深圳市金三角快运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作缺席审理。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郑启春、肖增凤、王蛟龙、王龙云、王凤姣赔偿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70000元；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郑启春、肖增凤、王蛟龙、王龙云、王凤姣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350000元；三、高金坚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82343.23元；梁春林对高金坚的赔偿在172821.62元的范围内对郑启春、肖增凤、王蛟龙、王龙云、王凤姣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深圳市二十四小时汽车有限公司龙某分公司对梁春林的赔偿向郑启春、肖增凤、王蛟龙、王龙云、王凤姣承担连带责任；五、宁占国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郑启春、肖增凤、王蛟龙、王龙云、王凤姣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9589.96元；六、驳回郑启春、肖增凤、王蛟龙、王龙云、王凤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共计845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郑启春、肖增凤、王蛟龙、王龙云、王凤姣负担1322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3050元，由高金坚、梁春林、深圳市二十四小时汽车有限公司龙某分公司负担3795元，由宁占国负担1303元。
判后，梁春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赔偿项目不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了上述赔偿项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肇事司机高金坚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死者王某甲是农村户口，被上诉人虽提供了其居住证明，但根据原审被告宁占国的询问笔录，证实死者他们当天是在惠州××镇做工，被上诉人郑启春在交警笔录中承认死者是做建筑散工，特别是证人出庭作证时确认去年死者还到肇庆市作建筑散工，可见，死者在增城市没有固定工作，其是做建筑散工的，流动性强，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四、肇事车辆是由上诉人和高金坚合伙购买，一直由高金坚驾驶使用，上诉人仅是代表与深圳市二十四小时汽车有限公司龙某分公司签订了《车辆管理协议》，且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是高金坚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没有让行，与肇事车辆的制动系统不合格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不支持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补充清偿责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郑启春、肖增凤、王蛟龙、王龙云、王凤姣二审答辩称：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应该理解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死亡赔偿金，两者是相加的关系，原审法院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正确；第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由于交通事故导致王某甲死亡，对其家人造成了巨大伤害，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第三，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居住证明、租房合同，交警部门的笔录，足以证实王某甲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而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其各项赔偿费用；第四，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梁春林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本案事故原因的分析，明确反映出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是：第一，机动车制动系统不合格；第二，为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梁春林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对机动车存在管理上的疏忽，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二审述称：第一、高金坚在事故发生时的驾驶行为是属于营运行为；第二，据我方了解，高金坚在事故发生时因之前有涉嫌犯罪被通缉，所以我方认为其没有驾驶资格，该事实原审法院并未予以查明，商业险不应该赔偿。其他问题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高金坚、宁占国、深圳市二十四小时汽车有限公司龙某分公司、深圳市金三角快运有限公司二审未到庭答辩。
上诉人梁春林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原审法院将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纳入侵权损害赔偿项目有否法律依据的问题。《侵权责任法》仅对侵权行为的责任构成、责任方式等作出了原则性规定，没有对侵权损害赔偿的具体赔偿项目进行详细规定，更没有限制最高人民法院以司法解释的方式对具体赔偿项目作出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侵权损害赔偿的具体赔偿项目作出了明确、全面的规定，且该司法解释至今仍然有效未被废止，因此，原审法院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把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纳入侵权损害赔偿项目，理据充分，应予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犯罪人应否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责任的批复》的精神，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受害人王某甲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及事故责任，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在程序和实体上均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死者王某乙在事发前一年已经在增城市及增城周边地区从事建筑散工工作，结合其与妻子长期在增城市石滩镇岗贝村租屋居住的事实，足以认定其在城镇工作并生活满一年，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即使其在事发前曾在增城以外的地区打散工，亦不影响其长期生活、工作在城镇的事实。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理据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认定高金坚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有让行标志控制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可见，肇事车辆制动性能不合格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把制动性能不合格的车辆出借给高金坚驾驶，显然对事故发生的后果存在过错，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对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对高金坚的赔偿在5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高金坚与其合伙购买肇事车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认为高金坚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因涉嫌犯罪被通缉，保险公司应不予赔偿，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亦未针对此问题提起上诉，故二审对此问题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梁春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5元，由上诉人梁春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美英
审 判 员 官润之
代理审判员 何 宇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何柳辉
黄丽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