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6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负责人冯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晓莹，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亚荣，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水林，男，1950年3月5日出生，汉族，系赵玉妞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志培，女，198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系赵玉妞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丽培，男，199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系赵玉妞的儿子。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国强，系苗家沟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灿发，男，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世中，新郑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赵玉妞的法定继承人申水林、申志培、申丽培及赵灿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赵玉妞于2015年4月30日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赵灿发、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后期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750000元。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康晓莹，被上诉人申水林、申志培、申丽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国强到庭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赵灿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南绕城高速大队于2015年4月10日出具郑公交证字（2014）第16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得到的事实为：2014年1月22日9时许，赵玉妞、郭保欣、郭彦创、郭彦州、寇银钦、崔留根在新郑市辛店镇包租赵灿发的豫A×××××小客车到平顶山市鲁山县要账，往返每人租车费100元。当天下午18时左右，赵玉妞等六人和寇大森乘坐赵灿发驾驶的豫A×××××小客车从鲁山县要完账一同返回新郑，返回时，豫A×××××小客车副驾驶位置上是郭彦创，第二排从左至右依次为崔留根、寇大森、赵玉妞，赵玉妞其右侧是小客车右侧后门，最后一排从左至右依次为郭彦州、寇银钦、郭保欣。当天19时5分许，当豫A×××××小客车沿郑尧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6公里＋993米处时，赵玉妞要求下车，说是从这下车回家近，赵灿发减速并向路边停靠时，赵玉妞从车上掉落，致使赵玉妞受伤；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南绕城高速大队认为赵灿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河南省高速公路条例》第四十四条“禁止在高速公路上停车上下乘客或者装卸货物。”之规定；赵玉妞因为伤情严重，无法叙述其从车上掉落原因。询问车上其他乘车人，均称不知道事故发生时车门是如何开启的，赵玉妞是如何从车内掉落的；经集体研究，无法查证该交通事故事实。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章第五十条之规定，现将此案调查得到的事实告知当事人。此案造成的损害赔偿事宜，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事故发生后，赵玉妞在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0天，被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并脑疝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颅底骨折、后枕部头皮下血肿、头皮挫裂伤）、创伤性休克、右踝骨折，长期医嘱单记载赵玉妞在该院住院期间需“留陪2人”，共支付医疗费168363.85元，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加强功能锻炼、修补颅骨、加强营养、不适随诊。
2014年10月20日，赵玉妞以“颅脑损伤术后9个月”为主诉在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2天，被诊断为：脑积水、颅内损伤后遗症，共支付医疗费27959.86元，出院医嘱为建议转郑大一附院治疗。
2014年12月12日，赵玉妞以“颅脑损伤术后1年，脑积水后3月，发热3天余”为主诉转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8天，被诊断为：颅脑损伤术后、脑积水、发热、脑室腹腔分流管拔出术后，共支付医疗费72125.96元，出院医嘱为：继续行抗癫痫、抗菌药物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
2015年1月29日，赵玉妞以“颅脑损伤术后约1年，V-P分流管拔出术后发热1月余”为主诉在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被诊断为：颅内感染、V-P分流管拔除术后、颅脑损伤术后，共支付医疗费815.38元，出院医嘱为：院外注意休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
2015年6月4日，郑州华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对赵玉妞交通事故后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郑华信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赵玉妞的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需要1-2人护理；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玉妞因从车上摔伤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构成I（1）级伤残，赵玉妞支付鉴定费700元。
另查明，1、赵玉妞系农村居民。
2、赵灿发系豫A×××××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该车在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8月3日0时起至2014年8月2日24时止。
3、事故发生后，赵灿发已支付赔偿款10000元；赵玉妞亲属从原审法院领取赵灿发交纳的保证金2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南绕城高速大队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未对交通事故各方应负的责任予以认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赵玉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而对方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赵灿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而对方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推定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从而认定赵玉妞、赵灿发承担此事故的同等事故责任。赵灿发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对赵玉妞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赵灿发辩称造成赵玉妞病情越来越重的原因是其在新郑市人民医院就医时，医生医术不高、措施不当，属于医疗事故，赵玉妞应向医疗机构主张权利；但赵灿发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赵玉妞要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后期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以实际损失依法计算为限。（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269265.05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的标准，住院247天，可计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410元。（三）营养费：按照15元／天的标准，住院247天，可计营养费为3705元。（四）护理费（含后期护理费）：赵玉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护理人员因护理实际减少收入状况，原审法院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28472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参照医疗机构意见并结合赵玉妞的伤情，原审法院对其住院期间按2人护理计算247天、定残前未住院期间按1人护理计算260天（507天-247天），可计定残前护理费为58819.54元。受害人因伤残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赵玉妞请求赔偿后期护理费，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鉴定机构意见并结合赵玉妞的伤残等级，原审法院对其定残后的护理费按完全护理依赖、1人护理、暂计算5年，可计定残后的护理费为142360元。上述护理费共计201179.54元。赵玉妞在原审法院确定的5年护理期限期满之后确需继续护理的，可另行主张护理费。（五）残疾赔偿金：赵玉妞系农村居民，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0元／年的标准，结合赵玉妞的伤残等级，依法计算20年，可计残疾赔偿金为188322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赵玉妞伤残，使其遭受精神痛苦，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情节等因素，原审法院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七）鉴定费为700元。（八）交通费：依据赵玉妞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鉴定等情形，其主张交通费按1000元进行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以上损失共计691581.59元。赵玉妞请求赔偿误工费35282.13元，但事故发生时其已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且赵玉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误工损失，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第三者责任保险旨在保证第三人因意外事故遭受损害时，能够得到及时救济，因此第三者为不特定的第三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后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在事故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依据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南绕城高速大队提交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赵玉妞受伤时已脱离豫A×××××小型普通客车车体，应视为第三者。豫A×××××小型普通客车在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赵玉妞要求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抗辩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赵玉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赵玉妞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0000元，不足部分为571581.59元，赵灿发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对此承担50%即285790.80元的赔偿责任。赵灿发已支付赵玉妞的赔偿款30000元应予扣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赵玉妞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赵灿发应当赔偿赵玉妞各项损失共计255790.80元，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赵玉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赵玉妞负担5638元，由赵灿发负担5662元。
宣判后，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所承保的为交强险，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合同赔付人系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伤害的第三人，但不包括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赵玉妞系豫A×××××小客车乘客，在脱离被保险车辆后并未受到被保险车辆的碰撞及碾压，相对于被保险车辆不属于第三者，而系车上人员，且本案交警部门未对本次事故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故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案件，本案中赵玉妞显然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二、赵玉妞及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存在明显过错，判决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赔付全额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豫A×××××小客车在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时以家庭自用车辆进行投保，赵灿发将投保车辆违规用于商业营运中，且无法提供营运资格，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玉妞明知被保险车辆在高速公路中高速行驶仍要求下车，且在车辆未停稳时私自打开车门下车，造成了自身伤亡后果，属于违法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一、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不承担12万元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由赵玉妞、赵灿发承担。
被上诉人赵玉妞的法定继承人申水林、申志培、申丽培共同答辩称：1、受害人是在车下受伤的，不是在车内受到伤害，不适用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所引用的法律条文。2、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称赵灿发的车属于家庭用车，不是营运车辆，因本案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承担的是交强险责任，并非商业险责任，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灿发未到庭发表或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赵玉妞于2016年6月2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丈夫申水林，女儿申志培，儿子申丽培。
本院认为：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称受害人赵玉妞系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因交警部门未对本案交通事故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原审法院根据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南绕城高速大队提交的询问笔录，结合本案事实，认定赵玉妞受伤时已脱离豫A×××××小型普通客车车体，其身份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并无不当，因此，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称被保险车辆驾驶人赵灿发及受害人赵玉妞均存在过错，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不应承担全额赔付义务。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采取的是无过错原则，只有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才需要按照当事人的过错确定民事赔偿比例，原审法院已经判决赵灿发依据事故责任在交强险限额之外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此，信达保险河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