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2刑初23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某甲，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257********，男，1971年**月**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甘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莫力达瓦达斡尔自治旗**镇**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甘南县**乡**村**屯。2015年6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甘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冬军，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以齐检刑诉〔2016〕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娜娜、张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冬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指控：1995年9月10日4时许，被告人付某甲因前妻王某甲与其离婚后与被害人刘某甲（殁年21岁）结婚而对刘怀恨在心，携带尖刀来到甘南县中兴乡绿化村十一队刘某甲家，撬窗进入室内，持尖刀照正在睡觉的刘某甲胸部刺了一刀，刘某甲起身，付某甲又照其背部连刺二刀后逃离现场。刘某甲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甲是由于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死亡。经侦查，被告人付某甲于2015年6月24日在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自治旗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同时提出对被告人付某甲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付某甲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不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付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应对其从轻处罚，逃跑期间未再危害社会，应酌予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提出对被告人判处无期徒刑的量刑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5年9月10日4时许，被告人付某甲因前妻王某甲与其离婚后与被害人刘某甲（殁年21岁）结婚而对刘怀恨在心，携带尖刀来到甘南县中兴乡绿化村十一队刘某甲家，割破窗布进入室内，持尖刀照正在睡觉的刘某甲胸部刺了一刀，刘某甲起身，付某甲又照其背部连刺二刀后逃离现场。刘某甲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甲是由于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死亡。被告人付某甲于2015年6月24日在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自治旗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付某甲、被害人刘某甲户籍证明，证实二人身份信息情况；
2．付某甲与王某甲结婚登记申请书，证实二人于1994年1月5日登记结婚；
3．刘某甲与王某甲结婚登记申请书，证实二人于1995年2月25日登记结婚；
4．快递单，证实付某甲案发前在上面书写了藏头诗。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今天（1995年9月10日）4时15分许，其睡觉时听见刘某甲喊“付四（指付某甲，下同）”，她睁开眼睛见付某甲在西炕边面朝东站着，其丈夫刘某甲坐在炕上，胸口冒血，付某甲转身跑出去，刘某甲下地追撵并喊“付四”，后刘某甲追到院子里还喊“是付四，抓住付四”。她和付某甲以前是夫妻，1994年正月十八结婚，因感情不和，三个月后离婚，今年（1995年）农历三月二十她和刘某甲结婚，付某甲因此报复。她和刘某甲结婚前付某甲到她娘家威胁说“你要是在本屯对象，我就让你去见马克思。”今年春天她和刘某甲结婚前，她娘家和婆家柴火垛同时着火，她认为是付某甲干的。另证实，刘某甲拿气枪追撵付某甲时其见刘某甲后背也流血了。付某甲杀害刘某甲可能认为刘某甲把她从付某甲处抢走的。
2．证人沈某甲证言证实：今天（1995年9月10日）4时许，她睡觉时听见儿子刘某甲“哎呀”一声，出去见刘某甲满身是血，手里拿着气枪喊着付四向外撵出去，在外面她抱住刘某甲问“扎哪了？”刘某甲说“付四，付四”，扶到屋里时刘某甲说“妈呀，是付四扎的，我就这么走了。”送到医院时大夫说不行了。
3．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今天（1995年9月10日）4时许，睡觉时听见西屋儿子刘某甲那屋“扑腾”一声，接着刘某甲“妈呀”一声，在西屋门口遇见刘某甲用手捂着前胸，他问“咋的了？”刘某甲说“付四往西跑了。”他见刘某甲出血就问“扎几刀？”刘某甲说“扎两刀”。
4．证人付某乙证言证实，他四儿子付某甲今天（1995年9月10日）3时许起来，出去就没回来。走时上身穿深蓝色西服，下身穿草绿色涤卡裤子，脚穿白色回力鞋。
5．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昨天（1995年9月10日）下午付某甲在他家饮酒，7时30分许他将付某甲送至付某丁家后回家。
6．证人付某丙（被告人付某甲弟弟）证言证实：付某甲和王某甲是1994年年底或1995年年初结婚，不到100天离婚了。王某甲同付某甲离婚不久就嫁给刘某甲，付某甲认为刘某甲把王某甲抢走了，古代讲“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当时付某甲一定是有这个愚昧的想法了。还有王某甲和付某甲离婚后的一天晚上，王某甲父亲家和刘某甲家柴火垛同时着火，派出所调查过付某甲，付某甲因为被冤枉挺憋气。
7．证人付某丁（被告人付某甲三哥）证言证实：付某甲和王某甲是1995年年初结婚，过了三四个月离的婚。他认为王某甲同付某甲离婚后嫁给本屯的刘某甲，付某甲感觉面子过不去。还有1995年春天王某甲父亲家和刘某甲家柴火垛同时着火，派出所调查过付某甲，付某甲因为被冤枉挺憋气。
8．证人曹某甲证言证实：付某甲前妻王某甲和付某甲离婚后嫁给本屯刘某甲，付某甲因为这事感觉丢脸，与刘某甲有矛盾。
9．证人冮某甲证言证实：付某甲前妻王某甲和付某甲离婚后嫁给本屯刘某甲，付某甲面子过不去，心里怀疑是刘某甲给他们整离婚的。
10.证人史某甲证言证实：李**（付某甲）是1995年或者1996年来到他们村。
11.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李**1995年到他们村，十几年前村里给没有户口的外来人员集体落户时把他落了户。
12.证人马某甲证言证实：李**（付某甲）是1995年或者1996年来到他们村。李**当时没有户口，十五六年前村里给外来没有户口的人员落户时把他户口落在他们屯。
13.证人李某甲言证实：当年案发后他到现场看热闹，现场警察让他做见证人，他同意并在场见证，但是否在笔录上签字记不住了，当时还有许多群众在场。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付某甲供述：1995年他用单刃白色木把的，刃长约20公分的尖刀把本屯刘某甲杀了。因为其前妻王某甲同他离婚后嫁给刘某甲，他咽不下这口气，认为是刘某甲把王某甲抢走的，不然他不能离婚。1995年阴历八月十五晚上，他在王作福家饮酒后回家睡觉。次日3时许他出去溜达，他平时随身带着一把尖刀，一边溜达一边想起他媳妇被刘某甲抢走的事，他来到刘某甲家房后，经思想斗争后下定决心杀死刘某甲。4时许，他来到刘某甲家后窗户，记得是2扇或3扇对开的上下条两边开的小窗户，窗户是塑料布钉的，他用尖刀将左面窗扇上的塑料沿着窗户框割下，从窗户进入厨房，又进入卧室，他简单地翻了一下东西，因为听说刘某甲有枪，没有找到，他走到炕沿边上，刘某甲和王某甲在睡觉，刘某甲头朝西，脚朝东，脸朝北侧躺着，王某甲在炕里。他掀起刘某甲被子时刘某甲动了一下，感觉刘某甲要醒，就立马用尖刀捅刘某甲前胸一刀，刘某甲醒了并骂他，然后他又照着刘某甲后背扎一刀，这时刘某甲起身来撵他，他怕刘某甲有枪于是跑出屋外向东跑了。后逃到内蒙古自治区莫利达瓦自治旗塔温敖宝镇万山庄村，2000年当地给没有户口的人落户时混进里面落了户，名字报的是李**，身份证号码是152123197012116016。刀是案发前一年在龙江买的，当时就是奔着刘某甲去的，就是有报复刘某甲的念头，所以一直带在身上。他记得扎刘某甲两刀，前胸一刀，后背一刀，当时上身穿深蓝格子西服，下身穿绿色裤子，脚穿一双白色回力鞋，当时还带着白色线手套，刀和手套逃跑时一起扔了。他去刘某甲家就是想拿刀整死他。他曾到王某甲父亲王福田家说过“如果王某甲在本屯找对象，我就让他们去见马克思去”。公安人员出示的EMS快递袋包装外皮上的字是他写的，两首诗第一行横着念是“付四仇恨、春环淫女”。他和王某甲离婚是因为感情不和，他怀疑王某甲提出离婚是因为刘某甲第三者插足。
四、鉴定意见
1．齐齐哈尔市甘南县公安局甘南公刑技（法）[1995]40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刘宏羽（刘某甲）是由于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2．齐齐哈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齐）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59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书，证实：送检付某甲、付某丁、付某丙属同一父系。
五、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
1.黑龙江省甘南县95-3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绿化村十一队南第二趟房西端及案发现场情况。
2．辨认笔录：（1）被告人弟弟付某丙对付某甲的辨认笔录，经辨认付某丙指出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10号是其四哥付某甲；（2）被告人三哥付某丁对付某甲的辨认笔录，经辨认付某丁指出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6号是付某甲；（3）王某甲对付某甲的辨认笔录，经辨认王某甲指出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8号是付某甲。
3．提取笔录，证实在付某甲家依法提取特快专递封皮袋一份、国内特快专递详情单一张、不知名书籍内页（第77、78页）一张，付某甲在上面留有字迹。
4．辨（指）认笔录：付某甲对作案地点进行指认。
六、其他证据材料
1.抓获及破案经过。
2.接受刑事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
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在付某甲处扣押户名为李**的户口簿、二代、三代身份证（照片）各一份。
4．公安机关说明材料。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关联一致，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其辩护人提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意见，经查属实。被告人付某甲因前妻王某甲与其离婚后与被害人刘某甲结婚而怀恨在心，随身携带尖刀，凌晨潜入被害人家中，乘被害人熟睡之际，持尖刀连续猛刺被害人，致被害人心脏破裂而死亡，其杀人手段特别凶狠，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付某甲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但考虑本案系民间矛盾，发生在邻里之间，被告人付某甲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接受赔偿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其认罪、悔罪，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其辩护人提出判处无期徒刑的量刑意见不当，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付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 知
审 判 员 曹 净
代理审判员 朱英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万堃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内容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三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实行劳动改造，以观后效。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