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胜德。
委托代理人周勇，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得祥。
委托代理人周勇，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琳。
委托代理人王之军，重庆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胜兰。
委托代理人王之军，重庆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胜云。
委托代理人王之军，重庆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胜贵。
委托代理人夏祖群，女，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胜富。
委托代理人阮茂梅，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胜祥。
委托代理人阮茂梅，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吉芳。
委托代理人王之军，重庆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古胜德、高得祥与被上诉人古琳、古胜兰、古胜云、刁吉芳、古胜贵、古胜富、古胜祥、古军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3）津法民初字第04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古胜德、高徳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勇，被上诉人刁吉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之军，被上诉人古胜祥、古胜富的委托代理人阮茂梅，被上诉人古胜贵的委托代理人夏祖群，被上诉人古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古胜德与高得祥是夫妻关系；古胜德、古琳、古胜兰、古胜云与古胜富、古胜祥、古胜贵，以及古军的父亲古胜华（2013年3月12日病故）是亲兄弟姐妹关系；古军是刁吉芳与古胜华的婚生子，古胜华死亡后，刁吉芳与古军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古军的祖母周治明于1987年8月病故；古军的祖父古德成于1995年2月去世。周治明、古德成在世时，曾购买本社的“猪房”2间，另在本社“河楩头”即李市镇五斗村一社修建了土瓦结构房屋和土草结构猪舍房。后由周治明、古德成主持分家时，将所购的2间“猪房”分给了古胜华、古胜贵各1间，本案当事人对该2间房屋的权属无争议。1991年，有关机关对房屋清理办证时，位于“河楩头”即李市镇五斗村一社的土瓦结构房屋和土草结构猪舍房屋登记在古德成名下，当时登记的家庭成员有古胜富、古胜德和古胜祥。古德成于1995年2月去世时，其继承人对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未加分割。古德成去世后，登记在其名下的2间土草猪舍房屋因年久失修成为危房。1995年10月16日，古胜德申请取得建设用地许可后，将该2间土草猪舍房屋改建成2间砖瓦结构房屋，并于1999年10月取得改建房屋的建设用地登记，但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2月27日，古胜德、古胜富、古胜祥、古胜贵、古胜华五兄弟签订《房屋土地纠纷协议》，载明“现有江津区李市镇林家嘴居民古胜德、古胜富、古胜祥，因原有祖业遗留的旧房叁（当事人认为是四间）间，以及原有自留地、承包地未落实到户的调整情况，经当事人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祖业旧房叁（当事人认为是四间）间的分配方案，仍按原父母在世时所指定正屋向北接原张相传老屋属古胜德所有，正屋向南接现张群利正屋属古胜祥所有，正屋外出现砖瓦结构屋属古胜富所有；二、原古胜富权属房为土草房，后经古胜德重新维修后为砖混结构，其中修建费用及其它杂支费用由现权属人古胜富一次性付给古胜德现金壹万捌仟元整；三、古胜富现房正由古胜德出租至2011年8月25日，原壹年租金正由古胜德收取。经协商古胜富一次性付给古胜德建房款后，房屋管理权属古胜富所有，古胜德退出所剩月数租金，宅内设施属古胜德所有，所剩租户居住时间以及其他矛盾都由古胜富负责，古胜德不再承担租房中的任何矛盾；四、原古胜德已收古胜富、古胜祥香樟树2根，合940元整，由古胜德退出归古胜富、古胜祥所有；五、古胜富、古胜祥有自留地一块，地点在沙湾头、长沙土下黎树土东人行小路，南连古胜德、西土壁、北连漆贵华水沟，长12米、宽11米，共0.1979亩；六，原分家时古胜贵土地未进足面积0.095亩，由古胜德现有承包地竹笼丘划0.03亩属古胜华所有，官山上对面大路下小田0.095亩属古胜贵所有，剩余0.25亩为古胜华所有。以上协议均属自愿，双方签字后生效，不得反悔。”协议签订当日，古胜富给付古胜德房屋改建款18000元。2013年6月6日，古胜德、高得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案经法院调解无效。
另查明：2012年8月16日，古胜德与案外人尹启刚、李远莲签订《以房换房协议书》，其中主要约定古胜德将继承的土瓦结构房屋交给案外人整体拆建，并用新建房屋换古胜德拥有的土瓦结构房屋。2013年4月，古琳、古胜兰等人以《以房换房协议书》中的土瓦结构房屋系古成德死亡时留下的遗产为由，提起（2013）津法民初字第03206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以房换房协议书》无效，并将土瓦结构房屋恢复原状。2013年6月古琳、古胜兰等人撤回该案的起诉。
还查明：古琳、古胜兰、古胜云结婚后，即将户口迁入嫁入地并成为夫家的家庭成员。古胜富于1987年、古胜祥于1997年先后去新疆阿拉尔市新开岭镇定居，在当地生产生活至今，并购买了房屋。本案涉及的房屋由古胜德管理使用，但现在已经拆除灭失。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依照法律规定保护私人的继承权及其他合法权益。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因继承取得物权的，自继承开始时发生效力。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涉及的房屋在1991年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古德成，因古德成之妻周治明已于1987年死亡，故该房屋依法应为古德成的个人财产。古德成死亡后，因其未立遗嘱，故其房屋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又因古德成的继承人即其子女未对房屋遗产进行分割，且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故古德成生前的房屋（包括2间土瓦结构房屋和2间土草结构房屋）应由其子女共有。1995年10月16日，古胜德依法取得建设用地许可，将原2间土草结构房屋改建成2间砖瓦结构房屋，虽然古胜德没有取得改建房屋的所有权证，但依法取得了用地审批手续，应视为古胜德合法拆除了2间土草结构猪舍房屋而消灭了旧物权，同时亦合法建造了2间砖瓦结构房屋而设立了新物权，后古胜富给付古胜德、高得祥夫妻房屋改建款18000元。旧物权的消灭和新物权的设立，均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综上，古德成的遗产仅剩2间土瓦结构房屋，仍应由其子女共有。在继承人古琳、古胜兰、古胜云没有参与且事后亦未认可的情况下，其他继承人即古胜德、古胜富、古胜祥、古胜贵、古胜华于2011年2月27日签订的《房屋土地纠纷协议》第一条中“……正屋向北接原张相传老屋属古胜德所有，正屋向南接现张群利正屋属古胜祥所有……”的内容，因涉及古德成的2间土瓦结构房屋遗产，侵害了古琳、古胜兰、古胜云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无效。
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物权等民事权利。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审理中，古胜德、高得祥主张改建后的2间砖瓦结构房屋是其夫妻财产，且误将该财产进行了分割，因此该部分内容应无效。古胜富对此有异议，且其实际为改建房屋出资了18000元。经查，《房屋土地纠纷协议》第一条中的“……正屋外出现砖瓦结构屋属古胜富所有”，以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约定的内容，均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有效。
《房屋土地纠纷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约定的内容，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法律关系，此类关系既与我国农村土地法律、政策密切相关，又与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对农村公共事务的管理相关，并且还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等事项，该事项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因此，该纠纷宜由土地发包人依法照法律、政策等规定作出相应处理，人民法院对分割承包地或自留地的纠纷不宜处理。
审理中，部分当事人主张周治明、古德成曾主持分家，将2间土瓦结构房屋和2间土草结构房屋分给了古胜德、古胜富、古胜祥。但该主张与1991年将前述房屋登记给古德成的事实矛盾，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古胜德、古胜富、古胜祥、古胜贵、古胜华于2011年2月27日签订的《房屋土地纠纷协议》第一条中约定的内容，即“……正屋向北接原张相传老屋属古胜德所有，正屋向南接现张群利正屋属古胜祥所有……”的内容无效。二、驳回原告古胜德、高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古琳、古胜兰、古胜云、刁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古胜德、高得祥负担。”
古胜德、高得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确认古胜德与古胜贵、古胜富、古胜祥、古胜华于2011年2月27日签订的《房屋土地纠纷协议》第五、六条无效，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协议中第五、六条涉及的土地属于古胜德的承包地，现划归古胜贵等人属于土地流转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协议中第五、六条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涉案土地的转让至今未得到发包方的同意，应当无效。
古琳、古胜兰、古胜云、刁吉芳、古胜贵、古胜富、古胜祥、古军答辩称：涉案土地是大家庭的，属于家庭内部成员之间的调整，不应由法院来处理。自留地是孩童时分的，即使户口迁走也应该有。
二审中，古胜德、高得祥举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以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古德胜的承包地。古琳、古胜兰、古胜云、刁吉芳、古胜贵、古胜富、古胜祥、古军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正是因为涉案土地登记在古胜德名下，双方发生纠纷，古胜富、古胜祥等人才会与古胜德签订《房屋土地纠纷协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涉案土地系古胜德的承包地，共有人为高得祥、古杰。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古胜德与古胜贵、古胜富、古胜祥、古胜华于2011年2月27日签订的《房屋土地纠纷协议》中第五、六条约定内容看，双方对涉案土地的处理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故古胜德、高得祥认为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所涉土地纠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又因古琳、古胜兰、古胜云、刁吉芳、古胜贵、古胜富、古胜祥、古军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古胜德采用转让方式流转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征得重庆市江津区李市镇林家嘴社区居委会柏香嘴居民小组的同意，故古胜德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之规定。因此，《房屋土地纠纷协议》中第五、六条约定的内容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无效。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3）津法民初字第04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3）津法民初字第042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古胜德与古胜富、古胜祥、古胜贵、古胜华于2011年2月27日签订的《房屋土地纠纷协议》第五、六条中约定的内容，即“古胜富、古胜祥有自留地一块，地点在沙湾头、长沙土下黎树土东人行小路，南连古胜德、西土壁、北连漆贵华水沟，长12米、宽11米，共0.1979亩；原分家时古胜贵土地未进足面积0.095亩，由古胜德现有承包地竹笼丘划0.03亩属古胜华所有，官山上对面大路下小田0.095亩属古胜贵所有，剩余0.25亩为古胜华所有”无效；
四、驳回古胜德、高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古琳、古胜兰、古胜云、刁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古胜德、高得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古琳、古胜兰、古胜云、刁吉芳、古胜贵、古胜富、古胜祥、古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海燕
代理审判员 陈 霞
代理审判员 段晓玲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