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莆刑终字第269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甲，男，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某，男，出生于莆田市。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为国、郑昊田，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武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作出（2014）城刑初字第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甲、原审被告人武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某、代理检察员赵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汪某甲、上诉人武某某及其辩护人陈为国、郑昊田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月21日上午，被害人汪某甲的儿子路过被告人武某某家旁边时，被被告人武某某家水塔上溢出的水淋湿，被害人汪某甲的儿子便砸坏被告人武某某家窗户的几块玻璃。同日15时许，被告人武某某回家后发现玻璃被砸就到被害人汪某甲位于莆田市城厢区××镇××村的家中理论，后发生言语冲突，被告人武某某与被害人汪某甲及其妻子郑某甲、儿子汪某乙发生互殴，被告人武某某打伤被害人汪某甲的脸部，被告人武某某及郑某甲、汪某乙也不同程度受伤。2012年1月31日，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作出（闽）公（城）鉴（伤检）字（2012）05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伤者面部检见的挫裂伤、挫伤，符合钝性外力伤的特征……汪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鉴定，被害人汪某甲的妻子郑某甲、儿子汪某乙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2013年5月20日，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莆公物鉴（城法临）字（2013）41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鉴定书，载明“伤者右眼下泪小管断裂愈合后疤痕形成伴右眼稍溢泪，泪道冲洗大量冲洗液返流……汪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2013年8月20日，公安民警在城厢区霞林街道恒丰大酒店旁边抓获被告人武某某。2013年10月24日，被告人武某某的损伤程度经鉴定为轻微伤。2013年12月8日，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对郑某甲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
认定以上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以下证据证明：
1、被害人汪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儿子因被被告人武某某家水塔的溢水淋湿而将被告人武某某家的玻璃砸坏。被告人武某某因此到其家里理论并与其家人打架，致其与其妻子郑某甲、儿子汪某乙均受轻微伤。其受伤后，右眼一直没有治疗好，后经补充鉴定为轻伤。被告人武某某空手到其家里打架，打架过程从郑某甲手里抢过一只锅铲打伤其右眼，武某某也在打架中受伤。其眼睛受伤前一直很好，被打伤后因为没钱就没有住院治疗，仅在门诊治疗了几次。打架后双方调解未果及辨认出被告人武某某就是将其打伤的人的事实；
2、被害人郑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儿子因被被告人武某某家水塔的溢水淋湿而将被告人武某某家的玻璃砸坏。被告人武某某因此到其家里理论并与其家人打架，被告人武某某是空手来的，打架过程中从其手里抢过一只锅铲打伤了其丈夫汪某甲的脸部及眼睛，四人均在打架中受伤，经鉴定均为轻微伤，其丈夫汪某甲被打前眼睛一直很好，之后经补充鉴定为轻伤及辨认出被告人武某某就是到其家里打架的人的事实；
3、被害人汪某乙的陈述，证明其与母亲郑某甲、父亲汪某甲与被告人武某某打架，其在打架中受伤的事实；
4、证人汪某丙的证言，证明其在自己家二楼阳台上看到其丈夫武某某在汪某甲家打架，武某某受伤流血后其走过去把武某某拉回自己家，后其父亲汪某丁开车送武某某去医院治疗的事实；
5、证人汪某丁的证言，证明其女婿武某某在邻居汪某甲家里打架时被打伤，后其开车将武某某送到医院治疗。案发后武某某打电话向派出所报案，汪某甲的小舅子郑某乙参与调解，其以为事情就这样算了的事实；
6、证人柯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乡村医生，案发后汪某丁带着女婿武某某到其开办的位于××镇××村的“长峰药店”治伤，其为武某某止血消毒后告诉汪某丁伤情较重需到莆田治疗，后汪某丁即带着武某某离开的事实；
7、鉴定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本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的鉴定人之一，其于2012年1月22日对被害人汪某甲进行损伤程度鉴定时，凭肉眼检见的挫裂伤及挫伤，无法看出泪小管是否断裂，故认定被害人汪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之后，被害人汪某甲送来2012年1月22日的九五医院门诊病历，其中提到泪小管断裂的情况，其告知汪某甲泪小管断裂要根据功能恢复情况满三个月后才能做鉴定。第一次鉴定后如果出现损伤后存在功能障碍的情况，当事人可以要求做补充鉴定。其对被害人汪某甲做补充鉴定时，被害人汪某甲的泪小管无法疏通，即存在功能障碍，故认定被害人汪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泪小管断裂，如果进行手术治疗，可能产生功能障碍，也可能不存在功能障碍。其认为两份鉴定书都是正确的事实；
8、鉴定人翁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本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的鉴定人之一，因每个人的愈合情况及治疗的成功率不一样，被害人汪某甲未住院治疗与其经补充鉴定为轻伤之间没有多大关系的事实；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结论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送达回执，证明被告人武某某、被害人汪某甲、郑某甲、汪某乙的损伤程度经鉴定均为轻微伤，被害人汪某甲后经补充鉴定为轻伤及鉴定结论已告知、送达各当事人的事实；
10、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武某某家房屋的玻璃损坏情况的事实；
11、门诊病历，证明被告人武某某、被害人汪某甲在医院门诊治疗情况的事实；
12、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被害人郑某甲被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行政处罚的事实；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汪某甲、郑某甲、汪某乙到派出所报案，公安民警在制作笔录过程中看到汪某甲脸部及右眼流血，经询问汪某甲称其右眼和鼻子被打伤的事实；
14、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武某某于2007年4月28日因寻衅滋事被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行政处罚，后因调解被撤销行政处罚的事实；
15、提取就诊情况，证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镇中心卫生院、莆田市第一医院均出具证明，证明未查询到被害人汪某甲在该医院的住院治疗记录。九五医院出具证明，证明被害人汪某甲共在该院门诊治疗4次，无住院就诊记录的事实；
16、抓获经过、破案报告书，证明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武某某的事实；
17、被告人武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供认其因自己家的玻璃被砸坏到被害人汪某甲家理论，进而发生打架互殴，其打了被害人汪某甲脸部二拳，其与汪某甲、郑某甲、汪某乙在打架中均不同程度受伤，后其妻子汪某丙将其劝回自己家，岳父汪某丁开车将其送往莆田治疗。汪某甲的小舅子郑某乙案发后参与协调，其以为事情就这样算了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客观真实合法，能相互印证，均予以采信。被告人武某某殴打被害人汪某甲致汪轻伤的事实，有被告人武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被害人汪某甲、郑某甲、汪某乙的陈述相互印证，且有证人汪某丙、汪某丁、柯某某及鉴定人张某某、翁某某的证言，鉴定结论，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佐证，足以认定；故被告人武某某关于被害人汪某甲放弃治疗才导致轻伤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指控被告人武某某打伤被害人汪某甲右眼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均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另查明，2012年1月22日，被害人汪某甲前往九五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404.55元。同年7月9日，被害人汪某甲前往莆田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18.38元。2013年5月15日及同年10月29日，被害人汪某甲两次前往九五医院门诊治疗，分别花去医疗费20.9元和15.89元。同年11月2日，被害人汪某甲的伤残程度经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属九级，并花去鉴定费及照片费700元。被害人汪某甲因本案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还有：误工费354.36元（88.59元／天×4天）、残疾赔偿金39868.8元（9967.2元／年×4年）、营养费酌定为20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元。综上，被害人汪某甲的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41782.88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甲向法庭提供的九五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发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门诊发票及费用清单、鉴定委托书、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书、鉴定费票据等证据为证。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合法，予以采信。
原审认为，被告人武某某因琐事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武某某故意伤害致被害人郑某甲、汪某乙轻微伤，并造成被害人汪某甲九级伤残，应酌情从重处罚；但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在法庭上对指控的犯罪事实过程没有异议，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邻里矛盾纠纷引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汪某甲一方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武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汪某甲泪器功能障碍系多因一果，被害人汪某甲拒绝治疗也是造成该结果的重要原因，本案两份鉴定意见都不能采信的辩护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汪某甲的损伤程度的两份鉴定意见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的情形，故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汪某甲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物质损失的，对被告人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还应判处被告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害人汪某甲未住院治疗，其请求赔偿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均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害人汪某甲一方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应自行承担10%的赔偿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武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武某某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甲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七千六百零四元五角九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汪某甲上诉理由：原判未能支持其误工费、护理费的诉求，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纠正。
上诉人武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害人负有过错责任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
检察员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武某某因上诉人汪某甲的儿子路过被武家水塔上溢出的水淋湿而砸坏武家窗户玻璃一事到汪家中理论时，引发言语冲突并与被害人汪某甲及其妻子郑某甲、儿子汪某乙发生互殴，致上诉人汪某甲轻伤（伤残程度属九级）及造成物质损失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被害人汪某甲、郑某甲、汪某乙的陈述，证人汪某丙、汪某丁、柯某某的证言，鉴定人张某某、翁某某的出庭作证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结论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照片，门诊病历、门诊发票及费用清单，被告人武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汪某甲以原判未能支持其误工费、护理费的诉求，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的上诉理由，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上诉人武某某及其辩护人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辩护理由，与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武某某因民间琐事纠纷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的物质损失，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因上诉人武某某伤害行为致一人轻伤（九级伤残）、二人轻微伤的后果，予以酌情从重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在法庭上对指控的犯罪事实过程没有异议、本案因邻里矛盾纠纷引发、被害人汪某甲一方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而予以从轻处罚，量刑适当；以被害人汪某甲一方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原判确认其应自行承担10%的赔偿份额，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武某某及其辩护人以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害人负有过错责任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的的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武某某、汪某甲之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寿统
审判员 王晋平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