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杭行终字第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
法定代表人李磊。
委托代理人韩狄锋、沈宏宇。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殷金木。
委托代理人孙建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先虎。
上诉人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以下简称萧山公安分局）、殷金木因与被上诉人沈先虎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萧山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韩狄锋、沈宏宇，上诉人殷金木的委托代理人孙建萍，被上诉人沈先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萧山公安分局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萧公行不字（2013）第2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5月10日，在坎山城建队员对殷金木家违规建造的围墙进行拆除时，孙建华等人怀疑系沈先虎举报所致，遂伙同殷金木用扔砖块的方式砸沈先虎家的房顶及窗玻璃，损坏物品经鉴定价值210元。本案中有证据证明殷金木将沈先虎家的房顶及后窗玻璃损毁的事实。但因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且双方均有过错，损毁的物品价值较低，本案情节特别轻微。据此决定对殷金木不予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先虎是萧山区瓜沥镇（原萧山区坎山镇）下街社区居民，殷金木是该镇（原萧山区坎山镇）东社村村民，殷金木、王玉香夫妇与女儿殷利萍女婿孙建华共同居住在一起，其与沈先虎是邻居关系。两家因相邻处一棵水杉树的归属问题存在争议，素有积怨。2013年5月10日下午，萧山区坎山镇（现已并入萧山区瓜沥镇）城建办多名工作人员以该镇东社村村民殷金木家建造的一段围墙系违法建筑为由，对该围墙实施强制拆除。在拆除过程中，殷金木及其女婿孙建华怀疑围墙被拆是沈先虎的举报行为所致，殷金木、孙建华遂用地上的砖块砸向沈先虎家的房顶及窗户玻璃，造成沈先虎家房屋屋顶部分瓦片及部分窗户玻璃、纱窗布、一只候鸟牌台钟受损。沈先虎于事发当日下午向萧山公安分局所属坎山派出所报警。坎山派出所受理后派员到现场，在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和拍照，对沈先虎、孙建华及其他相关知情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委托杭州市萧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受损财物进行了价格鉴定。2013年5月15日，杭州市萧山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鉴定结论，认定案涉受损物品价值共计人民币210元。2013年7月10日，萧山公安分局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沈先虎不服，向杭州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在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后，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8月，杭州萧山区坎山镇并入萧山区瓜沥镇。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萧山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该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情节特别轻微，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殷金木与其女婿孙建华故意扔砖块砸坏沈先虎房屋部分财产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可以确认殷金木实施了故意损毁沈先虎财物的违法行为。该行为是殷金木怀疑其围墙被强制拆除是沈先虎举报所致，故出于报复目的而实施。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沈先虎在案涉治安案件中存在过错，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沈先虎和殷金木双方在案涉治安案件中都有过错、殷金木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沈先虎因殷金木故意损坏其财产的行为受有损失，可依法向殷金木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的民事权利，沈先虎要求萧山公安分局赔偿因违法不处罚殷金木给其造成的间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的萧公行不字（2013）第2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二、责令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殷金木重新作出处罚决定；三、驳回沈先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负担。
上诉人萧山公安分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认定第三人殷金木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主要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本案中第三人殷金木用砖块砸被上诉人沈先虎家房顶和窗户玻璃等物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损毁他人财物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应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伍佰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经萧山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上诉人被损毁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10元。被损毁财物价值较小，且根据第三人在实施违法行为时已近七十周岁的年龄、又聋又哑的身体状况，实施违法行为的手段、性质及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综合考虑，上诉人认为，第三人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情节特别轻微，根据该法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情节特别轻微，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且根据该法第十四条之规定，盲人或者又聋又哑的人违反治安管理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不予处罚，上诉人以第三人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又系又聋又哑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对第三人殷金木作出萧公行不字（2013）第2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依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即使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沈先虎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确有不当，也属于瑕疵，并不足以撤销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作出的萧公行不字（2013）第2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萧公行不字（2013）第2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费用。
上诉人殷金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先虎系邻居关系。自2010年底以来，双方因对位于两家土地相邻的一棵水杉树的权属问题引发多起纠纷，几经调解无果。被上诉人为此经常去上诉人家里打架闹事，被上诉人自身的种种不当行为是引起该事件的主要原因。本案经鉴定被殷金木、孙建华损毁的财物共计价值210元，被损坏财物价值显著低微，上诉人违法情节属特别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且上诉人系又聋又哑人，案发时已年近七旬，由于生理缺陷，一定程度上势必会影响其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盲人或者又聋又哑的人违反治安管理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不予处罚。”故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分局对上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上诉人认为此次案件属于邻里纠纷，是双方当事人积怨已久所致，与治安违法行为是有所差别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萧公行不字（2013）第2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沈先虎答辩称，在2013年5月10日坎山镇城建办对殷金木家违章建造的围墙进行强行拆除时，殷金木、孙建华怀疑沈先虎举报所致，在沈先虎家没人情况下，殷金木、孙建华遂用砖块砸沈先虎家的屋顶及窗户玻璃，纱窗，台钟，造成沈先虎家财产损毁。殷金木、孙建华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在其询问笔录中都承认对被上诉人举报进行打击报复，能证明上诉人故意砸毁财物打击报复举报人，上诉人殷金木违法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条第三项之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从重处理。对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证人打击报复的。上诉人殷金木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损毁财物和打击举报人，要从重处理。一审撤销萧山公安分局作出的萧公行不字（2013）第2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人萧山公安分局作出的萧公行不字（2013）第2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的争议焦点进行了质证和辩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
上诉人萧山公安分局在规定期限内提供的证据1-12内容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能够证明上诉人殷金木因怀疑其家违规建造的围墙被城建办强制拆除，是沈先虎举报所致，遂伙同孙建华用砖块砸毁沈先虎家的房顶及窗户玻璃等财物的事实。原判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可以确定原判认定的事实存在。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本案上诉人殷金木因怀疑其家围墙被城建办强制拆除系被上诉人沈先虎举报所致，出于报复目的，伙同其女婿孙建华以扔砖块的方式砸坏沈先虎家的房顶以及窗户玻璃等财物，损坏物品价值21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违法行为，依法应予处罚。上诉人萧山公安分局以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且双方均有过错，损毁物品价值较低，情节特别轻微为由对上诉人殷金木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沈先虎在本案治安案件中存在过错。为此，原审法院以主要证据不足，依法撤销了萧公行不字（2013）第28号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责令上诉人萧山公安分局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和上诉人殷金木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方
审判员 徐斐
审判员 李洵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叶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