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滨知初字第806号
原告：劳婧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家靖。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莹。
被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599号4幢7层。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莹。
原告劳婧华为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网易）、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网易）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被告杭州网易于2015年9月30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后于2015年10月12日撤回了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劳婧华的委托代理人吴穷、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吴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劳婧华诉称：原告是北海市作家协会会员，其作品《8cm的禁忌》于2010年公开出版发行，作品署名禺说，全书共计190千字。原告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享有相应著作权。2015年4月17日，原告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两被告曾在其经营的网站“网易云阅读”（yuedu.163.com），通过信息网络，以5.99元／本的价格非法向公众提供其作品《8cm的禁忌》的在线阅读服务。被告在未取得许可的情况下使用涉案作品牟利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40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广州网易辩称：一、本案乃云阅读网站使用出版书籍《8cmの禁忌》，该作品已由新世界出版社实际出版发行并享有相应权利，即使涉嫌侵权也应由出版社作为适格主体主张，和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原告目前提交的证据也完全不能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向被告主张任何侵权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系涉案作品作者“禺说”。原告也未提交图书出版协议来证明其保留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且云阅读平台上传涉案作品的形式构成对作品的合理使用，被告无需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云阅读仅提供涉案作品前8章的方式构成提供片段式内容，这种提供方式并未损害原告作品的市场价值，应当认定为合理使用，被告无需就合理使用承担任何侵权责任。四、被告已在官网公布侵权投诉流程，尽到事前告知义务，但诉前并未接到原告任何通知。五、被告早已将涉案作品下架，至原告起诉之时云阅读网站早已不存在涉案作品。被告尽到日常监管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六、原告主张的诉请金额明显过高，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杭州网易辩称：第一、二两点意见与广州网易相同。三、被告没有参与涉案网页任何内容的运营与管理，与被诉行为无关，非本案适格被告。网易云阅读（yuedu.163.com）一直由广州网易独立运营管理，其系本案适格被告。综上，原告非本案适格主体，无权就涉案作品向被告主张任何侵权责任，而且被告与本案被诉行为没有任何关系，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8cm的禁忌》版权页及《证明》，证明原告是案涉作品的作者，拥有该作品的著作权。
2、（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9470号《公证书》，证明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牟利。
3、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提起此次维权诉讼支出公证费1000元。
被告广州网易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网易云阅读侵权投诉流程网页打印件，证明被告已在官网公布侵权投诉流程，用户可直接按照流程指示发函请求权利保护，但在起诉前被告并未接到原告任何函件。
2、涉案图书在云阅读后台上架、受益记录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书记上架使用时间为2015年4月，从上架至下架共收益5.99元，就是原告公证时的付款，涉案书籍在云阅读平台上受关注程度极低。
3、云阅读平台、百度高级搜索检索录像光盘复制件，证明在立案后涉案图书已经不存在网易阅读平台上。
4、当当网小说销售2012年排行、开卷小说2012年销售排行、涉案书籍在京东销售情况截图、涉案书籍在当当网销售情况截图网页打印件，共同证明涉案书籍并非畅销知名小说，在京东、当当网等大型电商平台上售价十分便宜，购买及参与评论人数极少，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畸高。
被告杭州网易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工业和信息化部icp信息查询信息网页打印件，证明案涉网站的所有人及维护运营主体并非被告，而是广州网易，原告起诉被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主体错误。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开庭质证，原、被告的质证意见以及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两被告经质证：对证据1中《8cm的禁忌》版权页的真实性、合法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版权页显示该书作者为“禺说”，原告在不能证明“禺说”与其身份一致性的前提下，不能证明其对该书享有著作权，且书名的两个“的”不一样。对作家协会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北海市作家协会并非著作权权属证明机构，且原告是其会员，作家协会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原告对涉案书籍享有著作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公证书明确显示涉案网站域名为163.com，备案登记查询及出版许可证均为广州网易，证明杭州网易非本案适格被告。公证书显示该书的评论人数为0人，可以证明该书并非知名书籍，影响微小。公证书显示云阅读上只展示了案涉作品前八章，免费阅读的比例只占全书的30%，70%的文字从未向公众传播，原告诉请金额过高。对证据3，合理费用票据系当庭提交，超过了举证期限，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在起诉前没有任何通知删除函件，在原告有可能减少诉讼成本就能达到较好效果的情况下而没有通知删除，增加诉讼开支，增加原被告双方的诉累，所支出费用并不合理，同时不能证明这些票据是为本案支出。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予以确认其证明力。
二、对被告广州网易提交的证据，原告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维权流程并非原告提起维权诉讼必要流程，且原告已经在2015年4月24日发函至杭州网易告知侵权行为要求其核实，但被告没有反馈。对证据2有异议，系被告在其后台调取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3不予认可，录像中被告在录制时并未对电脑本身进行清洁，不客观。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述网站没有公信力，排行榜情况并不能涵盖所有情况。多家不同店铺对案涉作品进行销售，反而说明原告作品是热销作品。本院经审查认为，投诉非诉讼必经流程，故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系网站后台打印件，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确认其证明力。对于证据3原告当庭认可涉案作品已从涉案网站下架，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故结合原告的陈述，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均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三、对被告杭州网易提交的证据，原告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两被告实际为关联公司，一般网络用户的直观认知即该网站属两被告合作经营，实际分工不能清楚判定。被告广州网易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与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9月，新世界出版社出版《8cm的禁忌》一书（isbn：9787510411847），并注明作者系禺说。该书字数共计190千字，定价25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0年9月第1版，2012年1月第2次印刷。
2015年4月15日，北海市作家协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劳婧华（女，1982年6月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笔名：禺说）系北海市作家协会会员。其代表作有《宅女遇上驴》、《爱情下一站》、《香火》、《8cm的禁忌》……
2015年4月17日，原告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日，原告的转代理人汪宝玲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处计算机上进行如下操作：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对网站域名“163.com”的备案信息进行查询，结果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广州网易。点击“网站首页网址”栏中的www.163.com，显示相关页面，点击网页底部链接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及互联网出版许可证载明的相应名称均为广州网易。点击页面右侧的“读小说”，显示相关页面，点击页面底部的“公司简介”等，显示的内容系对杭州网易的简介、公司地址、电话等信息。在页面顶部搜索栏输入“禺说”，搜索到书籍《8cm的禁忌》，定价5.99元。点击“阅读”可浏览部分内容，点击“购买”，登陆并支付5.99元购买成功后可阅读全文。
另查明，原告支出公证费1000元。书籍《8cm的禁忌》已从涉案网站下架。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劳婧华是否为涉案作品《8cm的禁忌》著作权人；二、广州网易与杭州网易是否侵害了劳婧华的著作权，及其分别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
对于焦点一，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原告提供的涉案书籍的版权页及北海市作家协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原告即涉案作品《8cm的禁忌》的作者“禺说”，从其2010年发表之日起算，该作品尚在保护期内，可以认定其对涉案书籍享有著作权。虽被告提出涉案书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应由新世界出版社享有，但被告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劳婧华依法享有对《8cm的禁忌》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对于焦点二，劳婧华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并且依照约定或者法律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的权利。广州网易未经原告许可，在其主办的网站www.163.com使用并出售涉案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就本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的侵害，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原告要求杭州网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虽上述网站标示有杭州网易的公司简介及联系电话等信息，但网站域名“163.com”的备案信息明确显示主办单位为广州网易，单凭公司简介及联系电话等信息，不足以认定杭州网易系涉案网站的共同经营者，故对原告要求杭州网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被告的侵权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字数、市场知名度、发表时间、侵权情节、被告的主观过错、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因素，并参照文字作品稿酬标准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劳婧华经济损失15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元。
二、驳回原告劳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5元，由原告劳婧华负担100元，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225元。
原告劳婧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本院开户行：杭州银行滨江支行；户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账号：78×××82）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通知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代理审判员 靳幸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白佳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