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工会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恺悌，主席。
委托代理人张斌，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国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建国，经理。
原审第三人谭德和。
原审第三人李英。
上诉人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国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和公司）、原审第三人谭德和、李英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30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盛新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代�审判员王晋、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国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一审诉称，青岛国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2003年9月份成立，由周建国与4808厂工会委员会及其他个人股东出资100万元成立，周建国为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09年青岛国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停止经营，公司没有进行清算。公司的公章、财务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人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财务账簿等公司财产被4808厂工会委员会收缴，周建国作为国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权，无法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责，致使企业索要欠款等维权行为无法实施，极大损害了国和公司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请求判令：1、返还青岛国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公章、财务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人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财务账簿等公司重要证照、财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承担。
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一审辩称，一、国和公司于2008年7月8日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解散停止经营，之后自行清算和法院强制清算，如果以公司意志提起的诉讼，应有股东会决议或授权。周建国无权代表国和公司起诉，起诉是其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且诉状仅有周建国的签字。二、2008年通过的清算实施方案决定将公章等文件交由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保管，2009年法院强制清算时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将上述文件交由市北法院，2013年市北法院终止强制�算，将上述文件交由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保管，因此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的保管行为是法院指定的，国和公司没有理由要求返还。三、根据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掌握证据，周建国涉嫌侵占公司财产，是导致公司强制清算无法进行的原因，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已经在市北法院提起代表诉讼，由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起诉周建国，要求其返还公司财产，因此周建国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此不应由其保管。故申请法院驳回国和公司诉请。
第三人谭德和述称，谭德和本来占国和公司20%的股权，2004年将该股权转让给周建国，虽然工商登记未变更，但谭德和已经不是公司股东，谭德和同意由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保管上述公司文件。
第三人李英述称，李英占国和公司10%股权，现在还是公司股东，李英同意由国和公司保管上述公司文件。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一、青岛国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设立于2003年9月18日，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股东周建国出资30万元、股东谭德和出资20万元、股东李英出资10万元、股东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八零八工厂工会委员会出资40万元，周建国为该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关于国和公司各股东身份情况及股权比例至今未变更。国和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起处于吊销状态。二、2008年6月3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工会委员会向国和公司执行董事周建国发出《关于解散国和公司告知书》，载明因公司经营期限已满，根据《公司法》及《国和公司章程》规定，决定自2008年7月1日起终止与国和公司的投资关系，要求依法对公司进行解散清算，并按规定召开股东会。2008年7月8日，国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国、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八零八工厂工会委员会、第三人谭德和及第三人李英集体作出《公司解散决议》，决议内容为：1.本公司因营业期限届满，股东会同意公司解散；2.本公司自作出解散决定之日起停止营业。同日，代表公司100%表决权的四位股东作出《选举清算人决议》，决议内容为：同意周建国、谭德和、李英、四八零八工厂工会委员会等人为清算组成员，周建国为清算代表，清算组成员于2008年7月8日接替公司董事会，着手清算事务。三、2008年7月11日，国和公司清算组通过《国和公司清算（实施）方案》，其上记载：第二阶段清算进入阶段（2008年7月11日至2008年7月31日），1.法定代表人、公司财务做好向清算组进行有关账簿凭证、文书档案、工商营业执照及各种印章等的交付；2.编制财产清单，进行财产移交。第四阶段清算分配阶段，5.上缴印章，到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清算工作终结。同日，进行了国和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周建国印鉴的移交，移交人为股东李英，接受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工会委员会职工李建民。四、2009年9月17日，因国和公司无法进行自行清算，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工会委员会申请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国和公司进行清算，法院依法受理并指定青岛市清算事务所作为国和公司清算人。2009年11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工会委员会向法院指定的清算组移交了印章、会计凭证、记账本、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2013年4月30日，青岛国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清算组出具《关于终止青岛国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的评估报告》，评估建议载明：清算组认为，鉴于国和公司目前状况，该公司股东之间对强制清算等问题分歧严重，相关人员拒绝向清算组移交资产、公司的主要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的情况下，按照现有条件强制清算已无法推进，继续清算已无实质意义。依据《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8条、第29条规定，建议以无法清算为由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后，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同日，清算组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发送《关于终止青岛国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报告》。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09）北民清初字第1-2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青岛国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2013年12月6日，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监督下，清算组将国和公司财产（详见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八“青岛国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物品交接清单”）移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工会委员会，上述财产即为国和公司诉请中所主张返回的国和公司财产，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亦承认该部分财产现由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保管。五、2015年5月1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工会委员会向国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国发出《关于原国和公司印鉴使用事的回复》，告知拒绝在民事起诉状等材料上加盖公章，理由为国和公司已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故不能再使用原公章。六、2015年7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工会委员会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国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国，要求周建国向国和公司返还车辆10部，如不能返还应赔偿车辆损失人民币1611609.62元及相应利息，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工会委员会收到上述案件的开庭传票。七、2015年7月16日，青岛市总工会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工会委员会发送《青岛市总工会关于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工会更名的批复》，同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工会委员会”更名为“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后青岛市总工会向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颁发工会法人资格证书，工会名称为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青岛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另向其颁发组织机构代码证。
本案其他情况：国和公司欲证明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及第三人谭德和已抽回其在国和公司处的投资，提交国和公司于2004年11月24日作出的《关于股东抽回投资事》复印件一份，该文件告知各股东四八零八工厂专题会议上决定按1比1的比例抽回投资共陆拾万元正。其中工厂工会四十万元正，谭德和贰拾万元正的股份。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对上述文件真实性无法确认，称该文件系国和公司自行出具，且撤资事项应由股东会决议或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盖章确认。国和公司欲证明谭德和如数交纳投资款20万元并已抽回投资，另提交其于2004年11月27日作出的《关于谭德和抽回投资事》复印件一份及现金存款凭条、收款收据、付款凭证复印件各三张，其中文件记载：四八零八工厂2004年11月24日专题会议决定，谭德和因工作调动抽回其投资20万元，由周建国受让。因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工商登记和国和公司清算程序谭德和依然是公司股东，谭德和是否抽回出资应由股东会决议而非国和公司和谭德和单方决定。原审法院认为，国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且工商登记关于股东股权比例并未变更，国和公司股东出资情况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就该部分争议另案主张，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结合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建国能否代表公司进行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在公司进入清算程序之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内处于公司管理核心的地位，对外代表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行为是公司的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国和公司股东虽一致同意解散公司但并未对公司进行清算，且国和公司、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及第三人对股权争议较大，对于公司印章、会计账簿等公司财产的保管者无法形成新的统一意见，故国和公司于2008年7月8日作出的《选举清算人决议》中选举周建国为清算代表的决议内容，在未有新的股东会决议推翻的情况下，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周建国作为国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清算组负责人，其可以代表公司参加诉讼，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提出国和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采纳。
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对其印章、证照及会计账簿等财产享有所有权，有占有、使用、支配的权利，公司有权请求非法占有人返还上述公司财务。本案中，双方对于国和公司印章、证照及会计账簿等财产现由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占有的事实均无异议，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作为国和公司股东又无法证明其有权掌握和占有上述财产，现国和公司要求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返还上述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主张周建国涉嫌侵害国和公司权益和其他股东利益，原审法院认为，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建国存在侵害公司的行为，且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就此可另案主张，故对于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的该抗辩主张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国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办理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章、周建国个人名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及信息卡、税务登记证正副本以及财务资料（包括会计凭证、现金日记账、明细账等）交接手续（详见李建民、杨晓晓、朱迎冬等人于2013年12月6日签署的“青岛国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物品交接清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负担。因国和公司已预交，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国和公司。
宣判后，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青岛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上诉称，一、国和公司自2008年以来处于解散状态，2009年12月吊销营业执照，尽管没有注销但早已停止清算外的一切活动，国和公司任何民事行为均应经股东会决定。周建国虽系法定代表人但其起诉国和公司最大股东行为是公司内部纠纷。同样是股东周建国不能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绑架公司意志，欲以公司名义起诉须征得股东会同意。二、周建国不是清算组负责人，国和公司经历了自行清算和法院强制清算两个清算程序，在市北区法院强制清算期间，2009年9月17日在法院组织下成立新的清算组，并任命清算组成员，原先自行产生清算组已被取代，原清算组已撤销未恢复，周建国也不是公司清算组代表。三、国和公司已解散，没有经营场地和员工，将原由公司保管�章交由股东会指定股东保管理所当然，周建国应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四、国和公司解散后，股东会和清算组通过了《国和公司清算实施方案》，2008年7月11日工会作为印章证照等的保管人是股东会以及清算组一致决定，市北区法院在强制清算终结后，也是依据上述规定于2013年12月6日将印章证照等再次移交上诉人保管。五、周建国本人涉嫌严重侵害国和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公章等不能交由其保管。要求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诉讼请求，并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国和公司答辩称，周建国系国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且在公司解散时被公司全体股东选举为清算负责人，对公司财产无论是公司经营期间或清算期间有权更有职责掌握公司任何财产，上诉人2004年11月24日已将其在国和公司投资40万元强行收回，并明确通知国和公司和工会委员会终止投资关系，其股东身份已不存在。在强行清算被驳回终止后，国和公司进入企业自行清算程序，清算组负责人的选举并未变更，在国和公司自行清算期间周建国必然代表公司行使法人和清算人的权利，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案庭审后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国和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解散后，成立清算组，通过了国和公司清算（实施）方案，规定清算组委托原四八零八工厂财务部门承办具体清算事务。清算实施方案通过后，国和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以及法定代表人财务印鉴随即交付原四八零八厂工会委员会职工李建民保管。此后原第四八零八工厂工会委员会申请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国和公司进行清算，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法院受理清算申请并指定青岛市清算事务所作为国和公司清算人�此时原国和公司清算组已被新成立的清算组取代，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青岛国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后，青岛市清算事务所不再作为国和公司清算组，国和公司此后也未再行成立清算组，此时国和公司虽处于解散待清算状态，但并无清算组代表公司进行清算，国和公司要求实际占有人上诉人其返还印章、证照及会计账簿等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占有国和公司印章、证照及会计账簿虽系履行此前国和公司清算组通过的国和公司清算（实施）方案，但国和公司原清算组已被取代，法院司法清算终结后，国和公司新清算组尚未成立，在此情况下，国和公司基于清算需要，有权要求前进船厂工会委员会返还公司印章、证照及会计账簿。
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目前国和公司公章为上诉人持有，周建国系国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股东，本案中有权代表国和公司在诉状中签字，要求上诉人返还国和公司清算过程中交付上诉人的公司证照及财务资料，上诉人关于周建国无权代表国和公司进行本案诉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不能理由成立，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王 晋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润之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