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5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保险大厦。
代表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真真，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辉，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洪，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焕，男，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仁辉、陈文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泉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真真、被上诉人张仁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洪、张微，被上诉人陈文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泉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张仁辉提供的居住证上载明初领日期为2013年8月5日，而签注时间确为空白。按照《居住证暂行条例》第十条规定，居住证由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签发，每年签注1次。居住证持有人在居住地连续居住的，应当在居住每满1年之日前1个月内，到居住地公安派出所或者受公安机关委托的社区服务机构办理签注手续。逾期未办理签注手续的，居住证使用功能中止。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5月15日，因此该居住证与本案事故发生时间相差甚远，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红梅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以及泉州科技中学的证明均无单位负责人或者经办人员的签字或者盖章，因此并不符合以上关于证据的形式规定，原审法院在未向证明的单位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径直采纳以上两份证明缺乏法律依据。张仁辉提供的《房地产租赁合同》为复印件，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提供系为原件，缺乏事实依据。《教师聘用劳动合同》载明合同的聘用期限为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4日，与本案有关联的期限仅为2016年5月、6月、7月、8月，其余剩下8个月的期限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农村户籍的受害者赔偿标准需要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前提条件应符合出险前连续一年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5月15日，也就是说张仁辉需要举证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2016年5月15日-2017年5月15日主要收入来源以及居住地在于城镇。假设张仁辉在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真实有效，那么从相关证据可看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张仁辉仅只有四个月受聘于泉州市科技中学，职业为教师，那么对于事故发生前的另外7个月，张仁辉的主要收入来源在哪里，从事什么职业，张仁辉均无法证实，且原审法院也并未查实。原审法院仅凭事故发生前一年张仁辉存在4个月为教师行业人员径直认定这一年其职业均为教师，缺乏事实依据。《房地产租赁合同》系原件复印后形成的证据，张仁辉在原审中并不能提供原件，合同的相对方戴萍以及居间见证方泉州市鲤城区凯翔房地产中介所的主体是否存在，原审法院并无查实，在主体不明确的情况下所出具的相关证据不应得到法庭的采纳。另外，张仁辉无法提供每个月缴纳房租以及水电费等实际居住产生的花费证明，予以证实居住为事实。原审法院对于张仁辉的误工费认定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既然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张仁辉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从事教师职业，那么张仁辉应当属于有“固定收入”人员，按照以上相关解释规定，张仁辉系可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导致收入的减少情况，但是其并不举证，由此产生的不利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按照行业标准计算张仁辉的误工损失，视其为无固定收入人员且不能举证近三年平均收入与其自行认定原职业为教师存在矛盾。原审法院对于张仁辉的营养费认定超过了相关法律规定，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全市法院民一庭庭长座谈会纪要》（泉中法民一〔2009〕05号）第38问关于营养费的规定：……判决营养费的赔偿数额不宜过高，可以考虑在医疗费的5%-15%的幅度之间酌处，且最高不宜超过一万元。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营养费为11200元，超过了以上规定，缺乏法律依据。
张仁辉答辩称，其自2010年起在泉州科技中学担任语文教师，自此居住、生活在鲤城区。该事实有《暂住证》、《居住证》、泉州科技中学出具的《证明》与《劳动合同》、红梅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与《房地产租赁合同》（原件）为凭，且有张仁辉儿女所在学校出具的三份就学证明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证据之间互相印证，己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张仁辉在城镇居住且生活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本案交通事故各项赔偿标准适用城镇标准正确，并无任何不当。
陈文焕答辩称，同意人保泉州公司的上诉意见。
张仁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文焕赔偿张仁辉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失475499.51元；2.人保泉州公司在承保的责任限额内连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陈文焕、人保泉州公司负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陈文焕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沿东街由东往西行驶至东街汉唐天下人行横道路段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未停车避让，碰撞到沿东街汉唐天下人行横道由南往北横过东街机动车道的行人张仁辉，造成张仁辉受伤及闽Ｃ×××××号小型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仁辉被送至福建省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6月1日办理出院手续并于同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零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7月19日办理出院手续。张仁辉于2017年9月7日又至福建省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21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可，无诉特殊不适。精神、饮食尚可，大小便自解。查体：体温、脉搏、呼吸、血压等生命征相对稳定。心肺腹未发现明显异常。神经系统检查：神志清楚，查体合作，对答切题，GCS评分15分。左颞顶部切口甲级愈合。双侧瞳孔等圆等大，直径3mm，对光反射灵敏。颈部无抵抗，右上肢肌力5-级，余肢体肌力5级，四肢肌张力、腱反射正常，双侧Babinski、Kernig征阴性。”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2.门诊随访，定期复查。”2017年5月24日，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鲤城大队作出泉公鲤交认字〔2017〕第3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文焕负事故全部责任，张仁辉不负事故责任。张仁辉因2017年5月15日车祸所引发的“器质性人格障碍”及“轻度认知障碍”目前评定九级残疾，张仁辉出院后一段时间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护理期为出院后30日，误工期为损伤后180日。张仁辉支付鉴定费6443元（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2600元+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3843元）。张仁辉系城镇居民，在事故发生前从事教师职业。陈文焕是闽Ｃ×××××号轿车的车主。人保泉州公司是闽Ｃ×××××号轿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陈文焕先后垫付张仁辉20575.53（非医保用药费）、11326元，共计31901.53元。2017年5月22日、6月9日、8月22日，人保泉州公司先后垫付张仁辉10000元、25507.81元、25465.67元，共计60973.4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仁辉系城镇居民，其相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张仁辉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核定如下：张仁辉主张医疗费111549.01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为26214.02元），并提供的正式医疗票据、相关病历等证据为证，且陈文焕、人保泉州公司对该主张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张仁辉主张住院天数79天，陈文焕、人保泉州公司对该主张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张仁辉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日30元的标准计算为2370元（30元/日×79日）。张仁辉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残疾，恢复健康医嘱需要加强营养，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1200元。张仁辉住院期间确认为完全护理，经鉴定出院后的护理期30日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张仁辉未能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护理费酌情按2017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9694元/年计算为13614.79元〔49694元/年÷365日×（79日×100%+30日×70%）〕。张仁辉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医支付了交通费，但张仁辉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必然发生交通费用，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600元。张仁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医支付了住宿费，且其主张居住于泉州市鲤城区，故其主张赔偿住宿费，法院不予支持。张仁辉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可按2017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001.4元／年标准计算为156005.6元（39001.4元／年×20年×20%）。张仁辉误工时间评定为损伤后180日，其事故发生前从事教师职业，误工费可按2017年福建省教育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计算为43611.78元（88435元/年÷365日×180日）。张仁辉受伤后导致伤残，遭受精神痛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张仁辉为证实其伤情及损失，支付鉴定费用6443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发票为证，法院予以支持。张仁辉主张张怡果、张乐楷、张启清、张桂梅被扶养人生活费，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仁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11549.01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为2621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70元、营养费11200元、护理费13614.79元、交通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156005.6元、误工费43611.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6443元，共计356394.18元。张仁辉超过法院核定范围外的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陈文焕承担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泉州公司作为闽Ｃ×××××号轿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仁辉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仁辉残疾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人保泉州公司垫付60973.48元，可抵付其上述赔偿责任，则人保泉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再赔偿张仁辉59026.52元。张仁辉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有医疗费101549.01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为26214.02元）、残疾赔偿金56005.6元、护理费13614.79元、误工费43611.78元、交通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70元、营养费11200元、鉴定费6443元，共计236394.18元，应由陈文焕作为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陈文焕已垫付31901.53元均可抵付上述赔偿责任（优先抵付非医保用药费用、鉴定费），则陈文焕应再赔偿张仁辉经济损失204492.65元（其中鉴定费755.4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陈文焕与人保泉州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人保泉州公司作为闽Ｃ×××××号轿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陈文焕应再赔偿张仁辉经济损失203737.16元（204492.65元-755.49元）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直接支付给张仁辉。综上所述，人保泉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再赔偿张仁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026.52元。陈文焕应再赔偿张仁辉各项经济损失204492.65元，该款中的203737.16元由人保泉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张仁辉。张仁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泉州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仁辉各项经济损失59026.52元；二、陈文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仁辉各项经济损失204492.65元，该款中的203737.16元由人保泉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张仁辉；三、驳回张仁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45元，由张仁辉负担3660元，陈文焕负担15元，人保泉州公司负担4670元。
二审期间，除人保泉州公司对张仁辉是城镇居民有异议外，与张仁辉、陈文焕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在于：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或者农村标准；误工费和营养费是否可以支持。
本院认为，张仁辉一审提供的《教师聘用合同》、泉州科技中学《证明》、泉州市鲤城区开元街道红梅社区居委会《证明》、居住证等，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前一年张仁辉已经在城镇居住和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故一审认定应按城镇标准支付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张仁辉系教师，一审按福建省教育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张仁辉因事故受伤并被评为九级伤残，客观上需要一定的营养以恢复身体健康，一审判决支持张仁辉营养费11200元并未明显不当。人保泉州公司虽就一审认定的赔偿标准、误工费、营养费等提出上诉，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苏水福
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