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再终字第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甘肃第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生智、郭宏杰，该公司职员。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焦志刚，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黄功辉，该公司职员。
再审申请人甘肃第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一安公司）因与再审被申请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外建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甘民一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9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李生智、郭宏杰，再审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功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一安公司起诉称：双方因工程款发生纠纷，故起诉至甘肃矿区人民法院，请求中国外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780263.95元及延期支付利息65542元，并由中国外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中国外建公司辩称：该工程是甘一安公司与中国外建公司下属兰州公司签订，中国外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甘一安公司应起诉兰州公司。甘一安公司列举的合同外几份追加签证结算书上的印章是项目部的签章，而非公司专用章，中国外建公司对所有合同外的签证结算书都不予认可。
甘肃矿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4月8日甘一安公司与中国外建公司下属的兰州公司签订一份《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规定由甘一安公司承建兰州公司承包的中核四O四有限公司1257-212工程及1257-212子项的室外工程。工程承包价为164万元，室外工程安装土方挖填由承包方承担2万元并从承包价中扣除，由发包方施工，付款方式分三次，前两次共付50%，工程完工后余款一次性付清。实际合同价为162万元；变更加签证结算62096.37元，室外三网工程结算价为182303.58元。工程总价款为1864399.95元，中国外建公司下属兰州公司于2011年7月5日前分10次付款1219439.5元，尚欠644960.45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有效。中国外建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兰州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对中国外建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应起诉兰州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合同外签证的问题。合同外签证结算书加盖的是兰州公司项目部的印章，项目部经理董卫国在结算书上签字予以认可。该项目部是兰州公司设立的工程项目具体实施主体，所实施的有关该工程项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兰州公司的行为。故对中国外建公司的关于合同外签证的行为不予认可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2007年2月4日收款收据问题。原告提出该收据上出具的是37303.58元，但实际只收到20000元。被告提出应按收据上的金额计算，原告又未能提交只收到20000元的证据，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2009年1月20日电汇凭证的问题。庭审中原告提出2009年1月20日甘一安公司付给兰州公司的员工李兰州工资49000元。被告方辩称原告方支付的工资无兰州公司制定和委托，不属于公司行为。原告也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是兰州公司委托支付给员工的工资，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问题。庭审中，原告提出按照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表，按照被告最后一次还款计算，即2011年7月至2012年12月，共计18个月利息，被告提出双方应确定余款和数额后，才能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认为原告按照被告最后一次还款时间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判决：中国外建公司支付甘一安公司工程款644960.45元，利息54176元，共计699136.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2508元，甘一安公司承担3100元，中国外建公司承担9408元。
本院二审另查明：2007年1月17日，甘一安公司与中国外建公司共同审核确认室外三网（给排水、采暖《工程（结）算书》。兰州公司项目负责人董卫国在《工程（结）算书》加注批示：结算内未扣保修金，1257-211工程OO子项的室外给排水、采暖分项保修期内由省建一安公司负责执行。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中国外建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的问题。经查，兰州公司是中国外建公司的分支机构，并领取了营业执照，是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兰州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最终应由中国外建公司承担，所以甘一安公司向中国外建公司主张权利适当，一审法院判决中国外建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正确。
关于涉案《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兰州公词中核四O四工程项目经营部与甘一安公司，兰州公司中核四O四工程项目经营部系兰州公司的职能部门，并无民事法律主体资格，但其是具体履行工程项目合同的部门，所实施的有关该工程项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兰州公司的行为，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甘一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施工项目交付兰州公司使用，兰州公司也向甘一安公司支付1219439.5元的工程款，故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应为有效合同。
关于一审认定的室外热网工程款182303.58元、密闭防护门安装工程款8184.14元，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经查，甘一安公司据以证明室外热网工程款182303.58元的依据是2007年1月17日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结）算书》，从《工程（结）算书》出具时间看，该结算行为是在本案审理的《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前发生的，且该部分工程属于1257-211工程OO子项工程，与本案审理的工程“1257212工程及1257212子项OO室外工程”不符，故该部分工程内容并未涵盖在涉诉工程范围内，所以该部分款项的主张不属于重复计算。庭审后，甘一安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撤销该部分诉求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对于密闭防护门安装工程款8184.14元，甘一安公司陈述该部分工程是兰州公司另行交付其施工的，不属于涉诉合同内项目，并向法皖提交了兰州公司中核四O四工程项目经营部审核后盖章确认的《施工图预算书》，从而说明项目经营部对该部分工程款是认可的。中国外建公司上诉认为该部分款项是包括在合同约定的“消防工程”中，属重复计算，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陈述，故其陈述不应采信，所以上诉入主张密闭防护门安装工程款8184.14元属于重复计算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该部分款项正确。
综上，甘一安公司与中国外建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约定固定价为164万元，扣除合同规定的土方挖填的2万元，变更加签证结算62096.37元，应付工程款为1682096.37元，已付款1219439.5元，尚欠工程款462656.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甘肃矿区人民法院（2013）矿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中国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甘一安公司工程款462656.8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7月6日起计算至2012年12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甘一安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2007年1月17日《工程（结）算书》、合同外签证单和2008年《工程（结）算书》，中国外建公司兰州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864399.95元，已付工程款1219439.5元，其中为1257-211工程OO子项工程室外热网工程已付款182303.58元，其余1037135.92元是1257-212工程及1257-212子项OO室外工程和变更签证工程已付款。中国外建公司应当支付1257-212工程及1257-212子项OO室外工程和变更加签证结算工程款共计1682096.37元，现仅支付1037135.92元，尚欠工程款644960.45元。
中国外建公司辩称：我公司应当支付1257-212工程及1257-212子项OO室外工程和变更加签证结算工程款共计1682096.37元，现仅支付1037135.92元，尚欠工程款644960.45元。原二审判决将1257-211工程OO子项工程室外热网工程已付款182303.58元重复计算在本案工程价款中，应予扣除。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付182303.58元工程款在1257-211工程OO子项工程室外热网工程支付，不应在本案合同中计算，原二审判决将该部分款项重复计算错误，应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
一、撤销甘肃矿区人民法院（2013）矿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4）甘民一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甘肃第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44960.4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7月6日起计算至履行之日）。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8元、由甘肃第一安装有限公司承担3100元，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9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8元，由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漪
代理审判员 袁亚伟
代理审判员 吴卫华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福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