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4民终1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回福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尚海。
上诉人回福伦因与被上诉人杜尚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5）兴沙民初字第0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回全军、马海胜，被上诉人杜尚海及委托代理人杜威、李洪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杜尚海起诉称，1968年杜尚文将其所有的房屋卖给回福伦。1996年10月16日，原告从杜尚文、杜治利父子处转让取得原杜尚文家院墙以外的房前屋后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2015年5月中旬，原告发现被告将其所有的林地被被告占用堆放石头和柴禾、搭建临时厕所，林木被砍79棵。现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林木损失1835元，被告同时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
一审被告回福伦答辩称，房屋出售人杜志利没有对该土地的处分权，更没有权属证明，缺乏对该土地处置的合法性，该土地不能归原告所有，对此应行政确权前置。村委会虽出具了一份证明，但该证明也没有说明争议地界的使用权。该地非原告所有，该土地上的树木为自然生长，亦非被告所有。被告在争议地毁坏自然生长的树苗没有原告说的那么多。
一审法院查明，案外人杜尚文于1968年将兴城市高家岭镇永和村一户房屋出售给被告回福伦。房屋四至以院墙为界。后杜尚文又与原告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将该房屋东墙外和北墙外林地（含树）出售给原告，四至约定为：东至河套、西至回福伦的东墙、南至道，北至永和六队农地。西墙是杜维巨的后院墙。回福伦房后1米以外是杜治利的林地（含树）（按房屋四至范围以外都是杜治利的。已卖给杜尚海所有）。西边是杜维巨的后院墙。”该协议于2010年补签。杜尚文的签字由其长子杜治华代签、其他签字均为本人所签。
2015年7月1日，兴城市高家岭镇永和村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杜尚文原籍我村6组人，原有房屋三间于1968年卖给回福伦，以房屋四至院墙为界，东墙外和北墙外树林（南至南头子路、东至拉马河南南子段、北至林地为界、西至农田边），根据原买卖契约，证明林木归杜尚海所有。
2015年7月12日，经原告委托后，辽宁胜达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被砍除榆树共计81棵，市场价值1835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笔录及现场勘验图、现场照片、契约、兴城市高家岭镇永和村出具的证明、辽宁胜达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证人证言载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诉争的林木，被告自认非其所有。根据原告杜尚海提供的买卖契约、相关证人证言、兴城市高家岭镇永和村出具的证明应能够证明为原告杜尚海所有。该买卖契约虽为原告与相关中证人、出卖方于事后补签，但以上签字人对合同内容均无异议，故事后补签不应影响原告与权利人关于该林木买卖的效力。因该林木归原告所有，被告擅自砍伐，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被告应以评估报告所确定的棵树和价值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该买卖契约虽明确为案外人杜治利将林地（含树）出售给原告，但除以上契约外，原告未提供杜治利或原告本人对该争议林木下的土地权属的证据。且该村委会提供的证明中，只证明该争议的林木归原告所有，并未证明该林木下土地的权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根据现有证据，该林木下的土地权属尚为不明，原告可向相关部门申请确认权属后，另行主张排除妨害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回福伦赔偿原告杜尚海林木损失1835元；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50元，由原告杜尚海负担25元，由被告回福伦负担25元。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回福伦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回福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买卖协议一份，落款日期为1996年10月16日，并称系1996年的原件，见证人也是当时签的字。上诉人当庭要求对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未提异议。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承认时间系2010年补签。除被上诉人的侄子杜治利外，其他三名见证者均当庭承认，并不知道协议内容，但碍于情面就签了字。原审法院以伪造的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出示的买卖协议为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上诉人要求原审法院对“买卖契约”进行鉴定，并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及鉴定费用。而原审法院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仍未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鉴定，违反法律程序。据此，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三）原审判决明显违反逻辑推理，且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林木下的土地权属尚不明，确认为林木归被上诉人所有。而该林木又非被上诉人1996年签订契约时存在的，据双方出示的照片看，系自然出生的小树苗。既然土地非被上诉人的，那么该土地上自然生长的林木亦不可能是被上诉人的。（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出卖方对林木或林地有处分权，即使村委会依照伪造的买卖契约证明林木归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出卖人有处分权。出卖人出卖属无权处分。原审法院违反合同法第51条，未经权利人村集体经济组织追认，应属无效。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属循环论证，没有实际意义。综上，请求：1、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5）兴沙民初字第017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由上诉人负担1000元鉴定费的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杜尚海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提供的买卖协议及村委会证明，能够证明诉争的林木归答辩人所有。买卖协议形成的原始时间是1996年，后因答辩人搬家将其丢失，2010年后补一份以还原真实情况。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证人也证明合同的真实客观情况，上诉人要求证人对5年前的契约内容全部记清是不客观的。而上诉人称买卖协议是假的，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称司法鉴定，是对买卖契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此答辩人已作出解释并承认时间是后补的。是否鉴定关涉证据采信问题，与是否调解没有关联系，而且，对证据的认定也是同意了上诉人主张鉴定的观点，所以是否鉴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更对审判结果没有实质影响。（三）本案没有运用逻辑推理，不存在矛盾。本案诉争的林木及上诉人的房屋均是老杜家的，后因搬迁等原因将房屋卖给了上诉人，房屋外的林木卖给答辩人。树木系榆树，老榆树现在还有，上诉人所毁树木都是多年树木不是小树苗。上诉人对林木不归其所有及砍伐林木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四）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称杜尚文没有处分权，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而村委会明确证明林木归答辩人所有。合同的效力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51条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回福伦提供现任永和村支部书记陈振坤出具的书面证明，用于证明回福伦东墙外所砍的榆树毛树系自然生长。被上诉人杜尚海质证认为，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询问，不符合证据规则，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陈振坤未出庭接受质证，且杜尚海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杜尚海提供兴城市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房屋所有权登记档案，用于证明回福伦对房屋四至外林木及相应土地没有任何权属，买卖契约、村委会证明所列四至是正确的；提供两组照片，用于证明回福伦东墙外有榆树还有其他树木。上诉人回福伦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认为，房屋登记档案仅能证明房屋四至，林木照片仅能证明林木现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林木的权属问题。本案买卖契约虽系事后补写，但杜治利、陈日新等人出庭证明1996年杜治利将林地（含树）卖给杜尚海的事实存在。关于对“买卖契约”鉴定的问题，一审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承认该协议的时间系事后补签，上诉人当时也表示不再申请鉴定，同时，鉴定解决的是买卖契约形成的时间问题，与案件事实并无关系。故，是否对买卖契约进行鉴定并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请求将该案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1996年被上诉人杜尚海买受林地后，尽管杜尚海对该林地是否享有权属存在争议，但并不影响其对该林地上生长林木拥有的权属，同时，兴城市高家岭镇永和村民委员会亦证明林木归杜尚海所有，故上诉人认为案涉林木系自然生长的无主物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适当，应予以维持，回福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回福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明航
审 判 员 焦 娇
代理审判员 梁珏景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欣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