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新刑终91号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崔记彬（原审被告人），男，1949年3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许昌市，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2014年9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地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2016年12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轮台县看守所。辩护人张江嵘、杜春伟，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巴州中院）审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柏林犯贪污罪、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告人崔记彬犯受贿罪、非法占用农地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巴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崔记彬不服，提出上诉。在法定上诉期限届满前，原审被告人杨柏林死亡。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以（2016）新刑终字第39号裁定撤销巴州中院（2015）巴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发回巴州中院重新审理。2017年12月13日巴州中院裁定对被告人杨柏林终止审理，并作出（2016）新28刑初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记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年底，河北省河间市国欣农村技术服务总会会长卢某欲通过时任轮台县群巴克镇党委书记的杨柏林（已死亡）”购买”三万亩草场，并明确表示事成后将给予感谢费。杨柏林安排被告人崔记彬协助卢某办理草场转让相关事宜，卢某给崔记彬出具了委托书。后杨柏林利用职务便利，在轮台县群巴克镇阿克亚村划出三个牧民的草场，安排该村书记阿某1与牧民商谈草场转让事宜，确定以平均每亩约127元的价格转让33，353亩草场，共计4，249，630元。随后杨柏林通过崔记彬转告卢某，每亩草场转让费为360元。卢某在明知该转让费远高于实际转让费的情况下，为感谢杨柏林、崔记彬的帮助，遂同意以每亩360元的价格交易，并向崔记彬提供的银行账户汇入草场转让费共计11，880，000元，安排侯某与三个牧民签订了33，353亩草场转让合同。后崔记彬向三个牧民共支付草场转让费4，249，630元，将余款7，630，370元与杨柏林私分。案发后，从杨柏林亲属处扣押的银行卡中已冻结赃款共计4，843，451.97元,扣押金条三根（共重200克AU11999.9，价值62，000元)。据此，原审判决：一、被告人崔记彬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未追回的赃款7，630，370元继续追缴、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崔记彬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崔记彬跟杨柏林并无受贿通谋，且剩余7，630，370元系卢某交给崔记彬办理草场后续手续的费用，并不是卢某向其行贿的钱款，崔记彬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上诉人崔记彬伙同杨柏林利用杨柏林担任轮台县群巴克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在办理转让草场使用权中，共同收受卢某贿赂7，630，370元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线索移交函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检察院在办理崔记彬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过程中，发现杨柏林利用职务便利伙同崔记彬在办理卢某购买草场一事中受贿，于2015年2月7日决定对崔记彬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2、身份证复印件、干部履历表、中国共产党轮台县委员会组织部文件、中国共产党轮台县委员会文件证实，2007年8月8日至2013年8月1日期间，杨柏林经任命，担任轮台县群巴克镇党委书记。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底其通过当时的群巴克镇党委书记杨柏林和崔记彬，从三个牧民手里花了1188万元购买了33，353亩草场。其知道法律规定草场是不能自由买卖的。找杨柏林主要是希望他能够同意买草场和牧民卖草场，帮忙跟牧民把价钱谈的低一点。因为其认为没有乡党委书记同意，草场是买不上的，牧民也不敢卖草场。找崔记彬是因为他是本地人，熟悉当地的情况还有就是他和上面的领导有一些关系，在办理开发手续跟过户上可以帮上忙。其没有跟牧民谈，主要是和杨柏林协商价格的事，希望他把牧民买地的价格谈的低一点。签订协议的时候是其委托侯汉永代表其和三个牧民签订了三份合同，合同是侯某打印的，侯某签的字，那三个牧民签的维文名字。这三块草场是河北省河间市国欣农村技术服务总会的资产，但草原证不可能办到公司的名下，所以其让侯汉永代表其签的字，买地的钱是总会财务人员侯汉杰个人账户打到侯汉永的个人账户上，再由侯某打给崔记彬的，是其安排的，实际是总会的钱。三位牧民实际获得的草场实际出让款其一直不知道。其给崔记彬和杨柏林二人1100多万元，一是给牧民买地的费用，其认为这块费用大概在六七百万；二是办理土地的相关手续，比如说过户、土地开发手续等，需要去找相关部门的人员，发生的一些打点的费用；三是他们两人帮忙买草场，一部分钱留给他们作为感谢费。在谈合同和买地的价格时，其向杨柏林、崔记彬口头上表达过这种意思。杨柏林和崔记彬给其帮上忙了，和牧民的买卖合同也签了，草原证也拿上了，虽然后续的过户、土地开发手续还没办完，那是因为政策原因。4、证人阿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秋天，杨柏林安排其找一块三万亩的草场，说县上要搞项目。杨柏林看了地图后指了三个地方，让其去跟三个牧民联系。其就跟图某打电话，让其找杨柏林谈转让草场的事情。自己找到玉某说镇政府要用草场，每亩100元左右，当时他就同意了。吾某名义的草场是艾某给他小舅子阿某2办的草场，艾某说这个草场的价格他跟他小舅子谈，每亩也是100多元。但是具体多少钱，其记不清楚了。后来图某说杨柏林谈好的是每亩150元。杨柏林给其安排跟牧民谈价格的时候说过，每亩100元到150元左右，让其按照这个价格跟牧民联系。5、证人图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群巴克镇石化路边有10，500亩草场。2012年11月，阿克亚村书记阿某多次让其把草场转让，说杨柏林要用，其不想卖。后来杨柏林对其施加压力，让其先转让草场给别人搞项目，承诺以后再给其分。其被迫同意以每亩150元转让，还签了合同。钱是崔记彬在2012年底转到其卡上的，总共1，575，000元。崔记彬还买了阿某29，000亩草场。6、证人阿某2的证言证实，其姐夫艾某拉给其用吾某的名义办了9，800亩草场，有草原证。2012年底其通过图某的介绍，把该草场以每亩130元卖给了一个汉族人，双方签订了合同，转让费价款130万元左右打到其农村信用社的卡上。7、证人艾某证言证实，其给小舅子阿某2办的草场在吾某的名下。阿某、杨柏林、图某都找其说过转让草场的事，每亩转让价是130元。其让他们找阿某谈，后来阿某也把草场卖了。8、证人吾某证言证实，2011年政府给其办了一个草场，面积是1，000亩，没有草场使用证。其一直没有去过这个草场，具体位置在哪里其也不知道。其拿了三年草场补贴其，2013年秋天退掉了这个草场。9、证人玉某证言证实，其有12，961亩草场。2012年杨柏林找其说他的草场村里要用，让其转让，在别的地方再给其分草场，其就答应了。之后在杨柏林办公室一汉族人给其卡上转了137，500元。其不认识那个汉族人，草场是杨柏林让其转让的，他是乡政府的书记，他说什么就是什么。10、杨柏林供述，大概在2011年、2012年，其认识了河北的卢某，他想在群巴克镇承包些草场，其就把崔记彬介绍给卢某当中间人，给卢某跑腿办草场转让的事情，然后找牧业村书记阿某协调这个事。阿某带着卢某、崔记彬看过草场后，卢怀宇认为地不错，就想把刚开始要的那一万亩草场周围的一片草场都拿下来。这些草场还涉及其他两个牧民，其让阿某去协商这些事情，后来他说牧民也同意。谈具体价格也是其安排阿某跟牧民谈的，但是具体每亩多少钱其不清楚，但崔记彬肯定可以从里面挣些差价。2012年8、9月份的时候，其跟崔记彬在孙某的餐厅算了卢某购买草场的账，写了个条子，上面写着”地、地、地、孙、维族”以及一些数字”557.86、450、1188”。这张条子里的数字”1188”是卢怀宇给崔记彬买草场的钱，算完账之后其就顺手把这张条子拿回家了。他们之间还签了合同，其让阿某把合同给崔记彬了，就再没有过问过这件事情。2013年1月份左右,崔记彬给其一张农村信用社卡和一张180万的借条。这张农村信用社的卡是崔记彬儿子崔某1的，用起来不方便，取大额的时候需要持卡本人签字，所以在2013年8、9月份的时候，其用胡松波的身份证开了农村信用社的卡，转了200万。又用杨某的身份证办了农村信用社的卡，转了200万。这两张卡其都给杨某了。其跟阿某之间没有相互借过钱。在卢某购买草场的时候的过程中，其没有找牧民谈过价格，都是阿某去跟牧民协调的。2013年下半年的时候，阿某说转让合同签的不对,要签成承包合同，好办理草场使用证。其收到改好的合同后给崔记彬了。11、上诉人崔记彬在侦查阶段供述，2012年底杨柏林将卢某介绍给其认识，说卢某想买草场，让其帮忙办这个事。杨柏林时任群巴克镇的党委书记，卢某找杨柏林主要是因为他清楚哪里有草场可以卖和决定草场能不能转让。找其是因为杨柏林和其比较熟悉，其在当地有些关系，可能会帮上忙。卢某跟其签过了委托书，委托其帮忙买草场，实际上是杨柏林安排卢某给其写的委托书。买卖草场的事其主要给杨柏林汇报，至于杨柏林和卢某之间怎么谈得，其不清楚。杨柏林安排牧业队的书记阿某去跟牧民谈，后来杨柏林让其告诉卢某，每亩草场需要360元，卢某买3万多亩草场需要1100多万元。卢某同意后就通过银行转账把1188万元打到其儿子崔某1的卡上。卢某委托侯汉永和三个牧民签订了三份合同，签字是侯汉永，其负责给牧民付钱。三个牧民将他们名下的三万多亩草场以每亩100多元的价格转让给卢某，一共424万元。阿某说给三个牧民分别付多少钱，其就把400多万元分别打过去。转让合同上没有约定注明草场转让价格，其付钱的依据是阿某给其说的价格，付完钱后还结佘760多万元。具体转让价格和剩余多少欠款其都没有给卢某说，但杨柏林知道这个情况。剩下的钱是卢某给杨柏林书记和其帮忙办这个事的好处费，这700多万元其没给杨柏林说过具体怎么分。其给卢某帮忙的报酬和好处当时没有明说，反正这3万多亩草场卢某给了1100多万元，具体花多少钱卢某不管，剩下的钱主要是卢某给杨柏林的，因为杨柏林帮的忙比较大，其实际上也没帮上什么忙。这1188万其记了账单，有三个”地”字，就是付给三家牧民的地款，这笔是424万元左右；”孙”是给孙某支付奥迪车款30万元；第二个”孙”是给孙某支付的架电款14万元；第三个”孙”是给孙某打的12万元；还一个”维”字是杨柏林让其给阿某55万元；其打完钱后，因为工程急用钱就让女儿崔某2把这笔钱取出用于工程了；还有一个”孙”，是打给孙某7万元；还有一个”氿”是付的酒钱；还有一个”孙”字，是给孙某的车款11.5万元。其陆续用掉100多万元，县福利院工程大概用了180多万元，其就给杨柏林说先给他450万元，其干福利院工程用掉的那180多万元打个借条。杨柏林听了后表示同意。后来其给杨柏林打了个180万元的借条，剩余的450万元在其儿子崔某1的银行卡上，其用了50万还剩400万，就把这张银行卡和借条一起给了杨柏林。12、委托书证实，2012年12月11日卢某委托崔记彬协助办理草场承包合同一事，合同由崔记彬负责协商并由卢某审核后签订，价格由卢某决定后直接付给崔记彬，再由崔记彬负责支付给草场持证人。13、申请及报告证实，2012年12月3日，吾某、图某、玉某向群巴克镇阿克亚村申请，分别将9，800亩、12，960亩、10，500亩草场转让给卢某。同年12月20日阿克亚村向群巴克镇党委、政府打报告，请求批准。同年12月25日杨柏林批示同意村委会报告。14、草场使用权转让合同证实，2012年12月12日，图某、吾某、玉某分别将10，500亩、9，892亩、12，961亩的草场转让给了侯某，共计33，353亩。15、证人崔某1（崔记彬儿子）的证言证实，大概是2012年的时候，河北的一家企业叫卢某的老总到轮台县准备买几万亩草场，让崔记彬负责协商办理草场承包合同事宜。崔记彬让其办了一张农村信用社卡，随后卢某往卡里打了1000多万。其听说这笔钱主要是用于承包几万亩草场，跑项目和后期的建设费，承包的草场好像是三个牧民的。这张卡一直在崔记彬那里，崔记彬让其用该卡陆续取过几笔钱，有几次卖草场的牧民也跟着，其把钱打入牧民的信用社的卡里，也有一些时候取的现金，每笔数额都很大。之后崔记彬又让其办了一张农村信用社卡，从前一张卡转入了400多万。其把这两张卡都给崔记彬了。后来一段时间，崔记彬又让其从卡里给别人转过两次钱。16、证人胡某（杨某雇佣的司机）的证言证实，杨柏林曾用其身份证办过一张黑色的农村信用社卡。2013年7、8月份杨柏林安排其将该卡中200万元转账给了杨某。17、证人杨某(新疆长燃石化有限公司法人）的证言证实，2013年夏天，杨柏林让其帮忙分两次各提了200万现金，共400万。过了半个月，杨柏林将400万通过胡某的农村信用社卡分两次各打款200万还给其了。1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年底，杨柏林让其先后找了两部车，都给崔记彬了。一辆奥迪Q7，先支付了20万元，杨柏林说剩下的20万元到2013年6月份给完，其同意后就把车给崔记彬了。没过多久杨柏林又让其找了辆黑色的大众轿车，车款是11.5万元，崔记彬把车开走了。标注”地、地、地、孙、孙、孙、维”等字样的条子，跟其有关系的一笔是115，000元车款，还有140，000、70，000应该也是买车款。因买玉石杨柏林曾给其农村信用社的卡上打过200万，但没买成。后来杨柏林说杨某需要用钱，其就把这200万元转给杨某了。19、证人崔某2（崔记彬女儿）的证言、×××账户流水及调取的9张银行取款凭证证实，户名为迪某，账户为×××，卡号为×××的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是崔记彬给其，让其取钱给工人结算工资的。其从里面陆续取了55万，卡还给崔记彬了。20、证人崔某1农村信用社×××、×××账户流水证实，尾号7370的账户于2012年12月15日开户，卡号为×××，同日从侯某的银行卡（×××）转入1188万元，17日向吾某的银行卡（×××）中转入989，200元，18日向图某的银行卡（×××）转入1，575，500元、向玉某的银行卡（×××）中转入1，684，930元，共计4，249，630元。2013年1月7日，向崔某1的另一张银行卡（×××）转入4，500，000元。尾号9419的账户于2013年1月7日开户，卡号为×××，同日由崔某1的卡（×××）转入4，500，000元。同年2月4日转出300，000元，同年2月25日支取200，000现金，同年7月12日以转账的方式，向外支出两笔各2，000，000元共4，000，000元。21、证人胡某农村信用社×××账户流水证实，该账户于2013年7月12日开户，卡号为×××，同日由崔某1的银行卡（×××）转入200万元，同年7月16日又转入杨某的卡（×××）中。22、借条一张，内容为：2013年1月7日，崔记彬向杨柏林借款180万元。23、便条一张（内容为：”地:989，200；地：1，575，500；地：1，684，930；孙：300，000；孙:140，000；孙：1，200，00；维族：550，000；孙:70，000；氿，34，000；孙：115，000。共计:557.86+450=1007.86+180.2=1188。”）证实，卢某转给崔记彬1188万元的支出情况。与证人孙某证言、杨柏林供述、上诉人崔记彬供述及农村信用社账户流水相互印证。24、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及银行冻结明细证实，2014年7月19日，侦查机关从杨某处冻结4，843，451.97元。25、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上诉人崔记彬犯罪时已达法定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本院认为，上诉人崔记彬伙同杨柏林，利用杨柏林担任轮台县群巴克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卢某谋取利益，共同收取卢某好处费7，630，370元，数额特别巨大，崔记彬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崔记彬起辅助作用，属从犯。关于崔记彬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崔记彬伙同杨柏林，利用杨柏林职务便利，在为卢某办理购买草场过程中，虚报草场转让价格，卢某对此也是明知的，但为了感谢杨柏林、崔记彬的帮助，仍按虚报高价向崔记彬支付转让费，事后，崔记彬、杨柏林又将余款7，630，370元私分，崔记彬亦曾供述”此760多万元是卢某给杨柏林和其帮忙办事的好处费”，崔记彬伙同杨柏林共同受贿的事实清楚，崔记彬及其辩护人辩称”剩余7，630，370元系办理草场后续手续的费用”与事实不符，故对崔记彬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           冰审 判 员 黄           强审 判 员 阿娜尔·巴乔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蔡           婷书 记 员 佟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