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6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女，公民身份号码×××2525，汉族，住址为河南省罗山县，系被害人方某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监护人暨某，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址为湖北省安陆县。以上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皓文，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祖进，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址为河南省罗山县。被告人彭晋春，男，公民身份号码×××2010，汉族，文化程度小学，系东莞市××××制药厂保安员，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8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张经常，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诉〔2013〕3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晋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汪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彦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田皓文、方祖进，被告人彭晋春及其辩护人张经常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重大，复杂，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3月6日6时许，被告人彭晋春在东莞市石龙镇华南制药厂上班期间因琐事与同事被害人方某发生争执。当日21时许，彭晋春将该情况告诉其哥哥彭某，二人遂到华南制药厂正门保安岗亭附近与方某理论，方在理论过程中从保安岗亭内拿出一根铁管殴打彭晋春左腰背部（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彭晋春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中方的右背部、左上臂。方某被刺后往工厂北门逃跑，期间摔倒并将铁管掉在地上，彭某捡起该铁管，与彭晋春追方至北门，见方骑自行车逃跑后离开现场。方某在华南厂附近因伤重倒地，被同事发现并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次日16时30分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方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中右背部致肝、膈肌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谭某等证人的证言，作案工具水果刀等物证，户籍材料表等书证，监控录像，被告人彭晋春及同案人彭某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彭晋春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汪某提出，由于被告人彭晋春的行为导致了被害人方某的死亡，要求被告人彭晋春赔偿丧葬费27842元、交通费5000元。在法庭上，被告人彭晋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有异议，表示不愿意进行赔偿。被告人彭晋春的辩护人张经常提出被告人彭晋春所采取的行为是针对被害人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实施的，属于正当防卫，不应当追究法律责任。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6日6时许，被告人彭晋春在东莞市石龙镇华南制药厂上班期间因琐事与同事被害人方某（男，殁年36岁，河南省罗山县人）发生矛盾。当日21时许，彭晋春将该情况告诉其哥哥彭某（另作处理），二人遂到华南制药厂正门保安岗亭附近与方某理论，方在理论过程中从保安岗亭内拿出一根铁管殴打彭晋春左腰背部（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彭晋春则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中方的右背部、左上臂。方某被刺后往工厂北门逃跑，期间摔倒并将铁管掉在地上，彭某捡起该铁管，与彭晋春追方至北门，见方骑自行车逃跑后离开现场。方某在华南厂附近因伤重倒地，被同事发现并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次日16时30分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方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中右背部致肝、膈肌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系被害人方某的母亲，汪某系被害人方某的女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及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丧葬费27842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定标准。(2)交通费5000元，交通费系为处理被害人方某遇害一事所必然发生，酌情予以支持。以上两项共计人民币32842元。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勘验、检查笔录东莞市公安局石龙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作出的东公（石龙刑）勘[2013]008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扣押清单：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石龙镇西湖工业区华南制药厂正门门前，正门东侧为保安室，保安室西侧依次为人行通道、门闸、车辆通道，门闸西南侧地面见两滴滴落血迹（已提取），保安室门朝南开，门口西侧靠墙摆放一根钢管（已提取，未从钢管上提取到痕迹物证），保安室南侧摆放三辆自行车，自行车东侧靠保安室墙角处可见一把黑色柄匕首（已提取），匕首总长26.9cm，刃长14.4cm，刃口处有明显血迹（已提取），手柄明显变形破裂，手柄处有可疑斑迹（已提取）。正门西北侧靠近石龙消防中队为北门，正门西北侧有一条水泥路通往北门门岗保安室，保安室门朝南开，门口停放自行车，保安室北侧（药厂外侧）有一草坪，草坪上见一根钢管（已提取，未从钢管上提取到痕迹物证）。（二）物证1、水果刀一把：证实系被告人彭晋春的作案工具，从华南制药厂正门保安室旁提取；2、铁管二根：一根是方某殴打彭晋春所用的钢管，从华南制药厂北门旁草坪上提取；另一根从正门保安室旁提取。3、裁纸刀刀片一枚：证实系从彭某身上扣押。（三）鉴定意见1、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3]3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方某右腋前线第5肋间见一处缝合创口，右肋弓下至左上腹见一处缝合创口，右下腹见三处缝合创口，右腋后线肩胛下角处见一处缝合创口，左上臂中段外侧见一处缝合创口，上述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及异物；剑突处、左肘部、左膝下各见一处片状擦伤，右膝下见一处软组织挫伤。经解剖，见右胸腔积液，双肺苍白；膈肌修补缝合，肝右叶修补缝合，胆囊已切除；腹腔积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方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中右背部致肝、膈肌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2、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活）字[2013]129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验伤照片：证实彭晋春左腰背见2.2cm的条状挫擦伤，痂皮已脱落伴周围皮下瘀血。经法医鉴定，彭晋春所受损伤为轻微伤。3、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遗）字[2013]0416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保安室门闸西南侧地面上血迹、黑色柄匕首刀刃上的血迹、黑色柄匕首刀柄上的斑迹为被害人方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6427466×1019倍。（四）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彭晋春系被动归案，无自首、立功情节。2、电子证据提取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从华南制药厂保安监控录像室提取监控视频二段。3、病历：证实被害人方祖进在石龙博爱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3月7日16时30分死亡；方祖进左上臂背侧、右胸背部可见约4-5cm刀刺伤口，左上臂伤口深约5cm，右胸背部伤口深约10cm，有活动性出血，余皮肤未见明显刀刺伤口。4、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对方某死因修改的说明：经抢救手术医生确认，方某下腹部三处缝合创口是术后引流创口（非原始外伤创口），故原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中“多处创口”等表达不妥，现改为方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中右背部致肝、膈肌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5、户籍证明：证实彭晋春的原籍情况以及作案时已满18周岁，无前科。6、户口本复印件：证实被害人方某的身份及家庭情况。（五）视听资料1、监控录像：证实2013年3月6日21时04分（录像显示时间），被告人彭晋春、彭某到华南制药厂正门外找被害人方某理论。在理论过程中，彭某情绪较为克制、行为较为平缓，方某情绪较为激动，后从保安室拿出铁管准备殴打彭晋春，彭某上前阻拦。彭晋春从正门逃进厂内，方某持铁管追赶并用铁管打中彭晋春腰部，彭晋春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刺中方某（彭某一直在旁察看）。方某被刺后立即逃离现场并摔倒在地，铁管掉落在地，彭晋春有持刀继续殴打被害人，彭某捡起铁管后继续站在旁边察看，约10秒后彭某离开监控录像范围（朝方某逃跑的方向跑）。2、审讯录像及指认现场录像：证实被告人彭晋春、彭某如实自愿供述以及指认犯罪现场的情况。（六）证人证言1、证人谭某的证言：2013年3月6日21时15分许，谭某在华南制药厂门口岗亭上班时，方某走出岗亭到外面抽烟，这时两名同事彭晋春、彭某（已于2013年2月离厂）过来找方，彭某问方是否欺负了彭晋春，接着就吵起来，后方走进岗亭拿了一支钢管到外面和彭晋春二人继续争吵。吵了一会他们就没吵了，方某也把钢管放回岗亭，当方走出岗亭门口时，彭晋春独自冲进来。后方某和彭晋春先后往厂外逃跑，方跑到厂门口车道旁时，彭晋春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后在监控录像中看见是一把刀）打了方后腰部一下，方被打后弯了一下腰，又往消防队方向逃跑。彭晋春走回岗亭门口站了一下，然后往方某走的方向追去，彭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谭某马上通知保安公司负责人，谭走出岗亭时，在岗亭门旁地上发现一把沾有血迹的水果刀，厂门口车道旁也有一些血迹。辨认笔录：证人谭某辨认出被告人彭晋春及彭某。2、证人农某的证言：2013年3月6日21时许，农某下班后推着自行车到公司门口，准备打卡离开，看到在大门值班的保安和一名穿便服的男子争吵，保安对该男子说：“你敢进去我就打你。”该男子没有理会保安，还是往公司里面走，保安就拿着一根棍子从后面打了该男子两下，该男子被打后，转身朝保安走过去。由于角度问题，农某没有看见该男子转身后是否与保安推打，只看见保安突然倒地，并在地上滚了几圈，保安手上拿的棍子也掉在地上。保安爬起来后，就往公司侧门方向跑了十来米，见该男子没有追过来，就站在那里，该男子对保安说：“你打我呀。”过了一会，该男子朝保安方向追去，保安便继续往侧门方向跑，之后发生什么事农某没看见。3、证人徐某的证言：2013年3月6日20时30分许，徐某到华南制药厂等老婆下班时，在厂门口与老方（方某）一起抽烟，后一名穿米白色衣服的男子和一名穿外套的男子过来找老方，三人在门口争吵。老方说他们两兄弟是过来找麻烦的，接着从岗亭处找来一支钢管与两名男子争吵，后老方走回厂里，两名男子也跟进厂，过了一会，老方从厂里跑出来，跑到过道时倒在地上，接着又站起来往厂外跑，他身后跟着穿米白色衣服男子，后穿外套男子也跟出来，手上拿着老方之前拿的钢管，并向老方逃跑的方向追过去，后来的事情徐某不清楚。4、证人何某的证言：2013年3月6日6时许，何某和方某在华南制药厂人流岗亭上班时，彭晋春过来与何聊天，二人坐在视频监控前的椅子上聊了约30分钟，在旁边椅子上休息的方某被吵醒，方大声地说：“明天早上不要过来。”并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彭晋春当时没有说话，用家乡话打了一个电话（听不懂他说什么）。方某离开后，彭晋春很气愤地说：“方某上班可以睡觉，我就不能说话。”不久，彭晋春就下班了。方某爱跟社会上的人赌博，认识外面的人比较多，平时说话大声大气的，厂里的人对他印象不好，但何某没见过他欺负其他人。彭晋春下班在宿舍看电视比较多，平时一个人在外面玩，跟同事没有什么沟通，也没有人跟他玩。5、证人廖某的证言：2013年3月6日21时许，廖某在华南制药厂物流岗上班时，方某用手捂住腹部，好像有血，慌忙跑过来，叫廖赶快开门，要骑廖的自行车离开，彭晋春、彭某从后面追赶过来。后方某骑车出厂，彭晋春、彭某没有追出去，就离开了。辨认笔录：证人廖某辨认出被告人彭晋春及彭某。6、证人肖某的证言：2013年3月6日21时5分左右，肖某和同事秦某在石龙镇西湖瑞麟厂门口打台球时，看到方某骑着一辆自行车倒在瑞麟厂门口对面，肖和秦走过去，方说他快不行了，叫肖等人送他去医院，肖见方满身是血，就和秦一起用汽车将方送到博爱医院。医生脱掉方某的衣服时，肖某看到方右肩膀有被刀刺伤的痕迹。7、证人秦某的证言：2013年3月6日21时30分许，秦某和朋友小鹏（肖某）在石龙镇西湖南二路瑞麟纸尿布厂门口打台球时，方某骑着自行车倒在瑞麟厂门口，叫秦送他到医院，秦和小鹏马上将方扶上秦的小汽车，送到博爱医院抢救。方某当时穿蓝色保安服，背后和左肩被刀砍伤。8、证人陈某的证言：2013年3月6日21时许，陈某接到保安谭某电话，称两名保安在厂门口打架，陈过去后了解到是彭晋春和彭某兄弟二人打了方某。彭晋春于2012年8月入职华南制药厂当保安，案发时仍在厂里工作，彭某于同年9月入职，2013年2月25日离职。陈某的宿舍有彭晋春、彭某、陈、黄强四人住。彭某离职后，留下一个包和几件衣服在宿舍，因为彭晋春还住在宿舍，陈某等人没有检查清理彭某的床位。打架发生后，陈某发现保安室旁边有一把带血的水果刀，该刀是黑色塑胶刀柄，刀刃长约15厘米。由于陈某在外面租了房子，只是偶尔回宿舍一趟，所以没有注意宿舍是否有水果刀，也不知道现场提取的水果刀属于谁。黄强于2013年6月离厂，现在不知去哪里了。辨认笔录：证人陈某辨认出被告人彭晋春及彭某。9、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董某从华南制药厂的监控录像中看到案发经过，并将监控录像提供给公安机关。10、证人赵某的证言：赵某参与了方某的抢救手术，当时方身上有两处创口，一处位于左上臂背侧，一处位于右胸背部，右下腹部三处创口是手术后的留置引流管。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方某于2013年3月6日21时许入院，次日16时许离开医院。12、证人李某的证言：李某在东莞市石龙镇西湖巧媳妇刀具店工作，该店是其姐姐李选凤开的。今年6月，李选凤回江西老家带孩子后一直没有回来，就让李某经营。该店只代理巧媳妇和阳江十八子两个品牌的刀具，没有代理其他品牌。指认笔录：证人李某指认出现场提取的作案水果刀不是巧媳妇刀具店销售的刀具品牌。13、证人方祖进的证言：证实方某的身份及家庭情况。14、证人彭某（系被告人彭晋春的哥哥）的证言：2013年3月6日晚上，彭某到华南制药厂，彭晋春说说方某经常骂他、欺负他，于是二人一起到华南制药厂门口保安亭找到正在上班的方（彭某等人找方某的目的是讲道理，不是想打方）。彭某问方某为什么老是欺负彭晋春，方很气愤，说着就跑进保安亭拿了两根铁管出来要打他们，彭某上前阻拦方，方不听他的，直接拿铁管追着彭晋春打，期间还拿出手机打电话，不知道是叫人还是报警。彭晋春被打中腰部，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方某见状转身想跑，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彭晋春当时就拿刀在方的腰上刺了一刀。方某被刺了一刀后起来往后保安亭方向跑去，方倒地时铁管也掉在地上，彭某怕方又回来打彭晋春，就把铁管捡起来，往方逃跑的方向追去（当时吓慌了所以跑过去，不是想打方），大概追到后保安亭那里就把水管扔在旁边草地上。后彭晋春也跟上来了，二人一起跑到西湖火车公园的山里躲了一晚。7日，彭某害怕出事，提议先回湖南躲一躲。5时许，二人坐出租车到石湾镇，彭晋春去中国银行取了钱，然后到车站坐车逃回湖南老家，后在湖南省德山收费站被公安抓获。从案发到被抓获期间，彭某和彭晋春均没有换过身上的衣服。公安人员从彭某身上搜出的刀片是彭某之前放在衣服里，平时用来切东西的。辨认笔录：证人彭某辨认出彭晋春。指认笔录：证人彭某指认出方某与彭晋春争执时掉在地上被其捡起的铁管，指认出其被抓获时从其身上搜到的刀片。指认现场笔录：证人彭某指认出其作案现场位于东莞市石龙镇西湖华南制药厂大门口保安亭处。（七）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彭晋春的供述：2013年3月6日6时许，彭晋春巡逻时，走进华南制药厂人流岗亭，方某当时趴在桌子上睡觉，何某坐在视频区的椅子上，彭就坐到何旁边与何聊天，聊了约30分钟后，方醒来，指着彭用粗口大骂，彭当时没说什么。16时许，彭晋春到彭某上班的地方，和彭某说起早上被方某骂的事，并问彭某之前是否和方发生矛盾，彭某说没有。19时30分许，彭晋春在宿舍休息时，彭某到彭晋春的宿舍，要彭晋春和他一起到厂里找方某，没有说找方干什么，并在彭某以前睡过的床位上找了一把水果刀叫彭晋春带上，彭晋春接过水果刀就放进右后裤袋里。21时许，彭晋春和彭某走到华南制药厂人流岗亭，看到方某站在岗亭旁，彭某就问方为什么欺负彭晋春，方很凶，说欺负又怎么样，并拿手机不知打给什么人，又跑到保安室拿了两根铁管出来指向彭某，彭晋春马上走向保安室要拿工具，方立即追上来，用铁管打了彭晋春腰部两下，彭晋春从右后裤袋里拿出水果刀，方见状就跑，跑到门口处跌倒在地，彭晋春趁机用水果刀往方的腰部刺了一下。方某马上站起来，往厂里跑去，彭某从地上捡起方的铁管追上去，彭晋春把刀往保安亭方向扔了，跟着彭某走，跟到后门（即物流岗亭），彭某没有追，彭晋春在那里没有看到方，也不知道方逃到哪里，彭某叫彭晋春快逃，二人就逃到厂附近公园里躲了一晚。7日5时许，二人坐出租车到石湾一中国银行从彭晋春的银行卡里取了300元，后到石湾车站花了360元买车票，14时许，二人坐车回湖南常德。8日4时许，二人在车上被公安人员抓获。辨认笔录：被告人彭晋春辨认出彭某。指认现场笔录：被告人彭晋春指认出其作案现场位于东莞市石龙镇西湖华南制药厂大门口保安亭处。关于被告人彭晋春的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被告人彭晋春事前带了刀具，虽然被害人方某用铁管殴打彭晋春一事属实，但彭晋春立即持刀与对方进行对打，在方倒地后继续主动对方进行殴打，在方逃离现场后还有追赶行为，其行为有明显报复性质，并非仅是为了防止不法侵害而实施伤害行为，故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晋春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彭晋春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且本案中被害人方某先持铁管殴打被告人彭晋春，对引发本案有责任，决定对彭晋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晋春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方某死亡，除须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汪某诉求赔偿丧葬费、交通费于法有据，本院已依照相关规定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彭晋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8日起至2026年3月7日止。）二、被告人彭晋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汪某3284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 鹏代理审判员  黎梓材人民陪审员  谢福如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俊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