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07刑终2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旭东，男，1968年3月30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汉族，大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赣州市章贡区，经常居住地章贡区。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4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永海，江西实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阮超群，江西实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志民，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汉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赣州市章贡区，经常居住地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4年7月3日被羁押，同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2015年1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5日被再次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雯，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审理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旭东、袁志民犯虚开发票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赣0702刑初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旭东、袁志民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旭东及其辩护人黄永海、上诉人袁志民及其辩护人邱雯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赣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刘旭东以其父亲刘某1、母亲苏某1的名义，先后注册成立了超想公司、知行公司、和创公司、清正公司，该4家公司实际上均由刘旭东经营、管理。2008年10月，刘旭东还聘请被告人袁志民从事开票、转账等工作。
在经营、管理上述4家公司期间，由被告人刘旭东本人或指使被告人袁志民等人以该4家公司的名义为建勋公司、林某等公司或个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昌源公司、赣州虹飞钨钼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虹飞公司”）、郭某1等公司或个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并通过收取开票费为个人牟利。具体事实如下：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2007年至2011年期间，林某经营的“三正气动液压”店分别与赣州金环磁选有限公司、赣州华劲纸业有限公司、赣州西克节能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赣州市东磁稀土有限公司、赣州金环浇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为“金环磁选公司”、“华劲纸业公司”、“西克节能公司”、“东磁稀土公司”、“金环浇筑公司”）发生了货物交易。林某因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便联系被告人刘旭东、袁志民等人代其开具了5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38.755885万元，税款合计20.161116万元），并按开票金额7%-8%的比例支付了9万余元开票费。上述发票被用于申报抵扣税款19.714896万元。
2009年，李某2委托范某为金环磁选公司制作了网站；2012年，该公司又在李某2经营的“同盛科技经营部”采购了1台服务器、1台显示器。李某2因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便联系被告人刘旭东、袁志民代其开具了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5.488万元，税款合计0.797401万元），并按开票金额8%的比例支付了0.439万元开票费。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刘某1、苏某1、杨某1、林某、楼某、梁某1、梁某2、刘某2、熊某、李某1、李某2、范某的证言，和创公司、知行公司、清正公司、超想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表、纳税人票种核定表、最高开票限额申请表、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发票领购表、组织机构代码证、验资报告、章贡区国家税务局证明、章贡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信息查询表、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清单、金环磁选公司出具的说明、相关发票信息统计表、货物清单、送货单、入库单、转账凭证，以及被告人袁志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2007年至2014年，蒙某从别处为江西瑞特冶金有限公司、江西永特合金有限公司、萍乡市瑞宝高温陶瓷材料有限公司（以下分别建成简称为“瑞特公司”、“永特公司”、“瑞宝公司”）购买了机器、管道等配件。蒙某因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便联系被告人刘旭东、袁志民等人代其开具了2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5.446227万元，税款合计9.509279万元），并按开票金额6%-8%的比例支付了开票费。上述发票已全部用于申报抵扣税款。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蒙某、刘某3的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清单入库单、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单、入库单、收据、付款申请单、设备改造完工验收单、抵扣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以及被告人袁志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三）2012年11月，赵某以赣州新杰矿冶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了项目，因其项目的部分开支无发票做账，便找到被告人刘旭东，让刘旭东为其虚开了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1.5887万元，税款1.683827万元），并支付了0.8万元开票费。该发票已被用于申报抵扣税款。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赵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清单等证据证实。
（四）2012年，建勋公司从个体经销商处采购了货物。为了做账，该公司法人代表刘某4授意一名饶姓业务员去购买了4份由被告人刘旭东、袁志民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4.259007万元，税款合计3.524814万元），并按照开票金额10%的比例支付了2万余元开票费。上述发票已全部用于申报抵扣税款。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刘某4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清单等证据证实。
综上，被告人刘旭东、袁志民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8份（价税合计245.537819万元，税款合计35.676437万元），并收取票面金额6%-10%的开票费，获利逾14万元。
二、虚开发票
2011年5月至案发期间，在无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由被告人刘旭东本人或指使被告人袁志民等人采取将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存根联、记账联与发票联分开套打，以“大头小尾”方式为昌源公司、虹飞公司、郭某1等单位或者个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1313份（价税合计3157.257523万元），并收取票面金额2%-3%的开票费，获利逾63万元。
2014年7月3日，被告人袁志民被上犹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10月30日，被告人刘旭东在其亲属陪同下到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投案，并如实地供述了其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并追缴了被告人刘旭东的违法所得11.36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曾某、钟某、巫某、吴某、饶某、罗某1头、谢某、刘某5、陈某、苏某2、郭某1、刘某6、曹某、杨某2、蓝某、廖某、郭某2、徐某、李某3、刘某7的证言，销售合同、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存根联发票查询单、增值税普通发票对比情况表、记账凭证、会计明细账、转账统计表、昌源公司接受发票情况统计表、营业执照、赣州市章贡区国家税务局关于和创等公司涉税基本情况说明、涉税案件移送书、会昌县国家税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赣州市公安局户政处情况说明、超想、知行、和创、清正等四家公司税务稽查报告、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关于追缴刘旭东非法所得的决定、归案情况说明材料，以及被告人刘旭东、袁志民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且刘旭东、袁志民在法庭上对上述事实也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旭东、袁志民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发票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二被告人在判决宣告以前均犯数罪，应对其实行数罪并罚。刘旭东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袁志民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刘旭东主动投案后如实地供述了其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对其所犯的虚开发票罪可以从轻处罚。袁志民在法庭上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旭东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合并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二、被告人袁志民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合并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刘旭东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十五万六千四百元，依法予以没收，上交国库。
刘旭东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中，他在侦查阶段的前三次讯问笔录中签名和手印均系伪造，请求二审依法排除；2、他没有虚开任何发票，涉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他母亲苏某1，与他无关。请求二审对他宣告无罪。
二审期间，刘旭东提交了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第三联在押人员留存）》二份，证明在上述通知书上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的公章系打印。
刘旭东的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的刘旭东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中有部分是真是业务，应当予以剔除；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2、刘旭东被超期羁押。请求二审对刘旭东减轻处罚。
袁志民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他判处的主刑减轻处罚，并撤销对他判处的附加刑。
袁志民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袁志民的上诉意见内容一致。
二审期间，根据本院的要求赣州市人民检察院通知侦查机关委托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旭东提出异议的讯问笔录上的签名“刘旭东”三个字进行了文件检验鉴定；委托赣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对刘旭东提出异议的讯问笔录上的指印进行了手印鉴定。赣州市人民检察院就此提交赣虔司鉴中心[2017]（文检）字第012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及（赣市）公（司）鉴（痕）字[2017]34号《手印鉴定意见书》。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并且来源合法，业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能够作为定案的根据，足以认定。二审期间，刘旭东提交的二份《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第三联在押人员留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二审期间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二份鉴定意见是否采信的问题。
经查，刘旭东对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二份鉴定意见所采用的检材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关线索和证据，只是提出他个人的怀疑，因此刘旭东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缺乏证据支持。而出具上述鉴定意见的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赣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以及相关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相关笔迹及手印鉴定意见是由法定司法鉴定机构依据法定程序、采用科学鉴定方法作出，并将鉴定意见及时通知了刘旭东及其他相关人员，鉴定程序合法，没有证据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因此，经二审庭审质证，本院采信该二份鉴定意见。
关于上诉人刘旭东在侦查阶段前三次讯问笔录中签名和手印是否系伪造的问题。
现有证据证明，刘旭东在侦查阶段前三次讯问笔录中，签名“刘旭东”三个字系刘旭东本人亲笔所写，手印为刘旭东右手食指捺印，因此刘旭东就此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刘旭东翻供称他没有虚开任何发票，涉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他母亲,所以本案与他无关。经查，现有证据证明，涉案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刘旭东本人，本案中需要虚开发票的人都是通过刘旭东虚开发票，袁志民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都是受刘旭东指使虚开的。因此，刘旭东二审期间翻供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二审期间刘旭东的辩护人提出刘旭东、袁志民所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中有部分是真实业务。经查，原审判决已经将刘旭东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改前虚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345份、具有真实交易的为昌源公司开具的2份增值税普通发票及超想等公司为赣州市公安局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剔除，现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的数额均无真实交易，刘旭东的辩护人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因此，刘旭东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旭东、袁志民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发票罪；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现有证据证明，本案的侦查机关、公诉机关、原审法院均在侦查期限、审理期限内办理本案，不存在超期羁押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的规定，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判决鉴于袁志民的犯罪数额、犯有数罪、系从犯、自愿认罪等量刑情节，以虚开发票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对袁志民判处的刑罚属罪责刑相当。因此，袁志民及其辩护人要求对袁志民判处的主刑减轻处罚，并撤销对袁志民判处的附加刑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小育
审 判 员 刘廷轩
代理审判员 黄丽月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蔡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