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2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润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
法定代表人：张惠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魏道付，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陆珉，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壳牌（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新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曦、吉•布音那森，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凯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
法定代表人：王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双虎、付伟利，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阳润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壳牌（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牌公司）、洛阳凯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铎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道付、陆珉，被上诉人壳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曦、吉•布音那森，凯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伟利、李双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自2004年起与被告壳牌公司签订“经销商协议”，其后，双方多次续签该协议。2012年12月10日双方再次续签“经销商协议”，该协议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原告的经销区域为：洛阳。协议书以“壳牌”代表被告壳牌公司，以“经销商”代表原告公司。该合同第2.1条约定，从“生效日”开始，按照“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壳牌”在此委任“经销商”作为“区域”内“产品”的非独家经销商，“经销商”在此接受上述委任，这样“经销商”就可以自负盈亏通过其自己的网络再销售上述“产品”。同时，第2.6条约定，“经销商”特别承认“壳牌”将其委任为“产品”的非独家经销商，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均不应阻止“壳牌”或其任何“关联公司”在“区域”内为“产品”委任其他经销商，也不阻应止“壳牌”或其任何“关联公司”在“区域”内直接吸引、收集或取得订单并推广和出售“产品”。第2.7条约定，对于“壳牌”、“壳牌”的“关联公司”或任何第三方销售“产品”，“壳牌”不应对“经销商”负责。在不影响前述规定的前提下，“经销商”承认并同意“壳牌”或其“关联公司”可向“区域”以外的客户销售“产品”，该方也可向“区域”内进口“产品”。在任何情况下，“壳牌”均不应对于上述第三方的进口向“经销商”负责。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一直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相关的合同权利、义务。
2012年10月，被告凯铎公司成为被告壳牌公司三门峡地区和洛阳地区4S店的经销商。原告于2013年底发现被告凯铎公司进行该公司是洛阳唯一一家经销商的宣传，故2014年2月21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到洛阳市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在公证员的见证下，拨打了被告壳牌公司的400-010-3208的客服电话，其在电话中问到“查询一下现在在洛阳这个市场，壳牌的经销商是哪家”，被告壳牌公司的客服人员回答“查到一家”、“叫洛阳凯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给原告提供了凯铎公司的联系电话。客服人员还说到“只有一个电话，而且现在在洛阳就这一家”。同日，原告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还拨打了被告壳牌公司提供的被告凯铎公司的联系电话，无人接听。原告又根据被告凯铎公司的宣传材料上的联系电话与被告凯铎公司负责壳牌润滑油业务的工作人员通话，得到的回答是：“……2013年那个时候，洛阳是有一家，他是九都路上阳路那边，他叫润源。13年以前，他做的是城区和县区，除去4S店。俺们这家叫洛阳凯铎。洛阳凯铎做的13年三门峡市场和洛阳4S店这个业务，这都是授权的。到14年，那边可能是合同到期了，也就是说上阳路那边吧，壳牌公司的合同到期了，这中间没有再续约吧，可能是。咱这边是授权整个洛阳市城区包括县区，和三门峡两个地方的经销商。”2014年2月14日，原告还登陆被告壳牌公司的在线客服咨询洛阳地区经销商的问题，客服回答洛阳地区的经销商是被告凯铎公司。原告认为二被告虚构事实进行虚假宣传，恶意串通，捏造事实欺骗客户，侵犯了其名誉权，遂于2014年4月3日向该院立案。同时，原告也向被告壳牌公司反映了以上情况，被告壳牌公司在落实后及时更改了相关信息，并于2014年4月22日向原告进行了回复，再次确认其经销商地位。
原审法院另查明，案件诉讼过程中，原告一直经销被告壳牌公司的相关产品，相关的经销行为并未中断。
原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侵犯名誉权的方式一般包括侮辱和诽谤。侮辱是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词语或动作进行侵犯。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本案中，原告润源公司与被告凯铎公司均系被告壳牌公司的非独家经销商。经被告壳牌公司授权在各自的区域内销售该公司的产品，与其形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引发本案的纠纷系原告和被告凯铎公司在分别履行“经销商协议”期间的产生矛盾、纠纷，被告凯铎公司的行为并不属于诋毁、降低原告名誉的侵权行为。且被告壳牌公司与原告的经销商协议一直在履行中，被告壳牌公司的客服电话及网络平台虽进行过洛阳地区的经销商是被告凯铎公司的答复，但原告向被告壳牌公司提出该问题后，被告壳牌公司已及时纠正相关信息，故不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综上，原告诉称的二被告恶意串通，捏造事实损害原告名誉权的诉讼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其要求的二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承担收集证据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洛阳润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洛阳润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润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不公开审理”的审判程序违法。本案是法人名誉侵权案件，在审理的过程中不涉及任何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依法应当公开审理。原审判决也清楚地写明本案是“公开开庭审理”。但事实上，原审在开庭时仅凭壳牌公司代理人出具的没有当事人公章的申请，就当庭宣布不公开审理，禁止旁听。原审判决是在用文字上的“公开开庭审理”掩盖事实上的“不公开审理”，审判程序是违法的。对本案这样一个简单而又紧急的侵权案件，被上诉人使用种种手段拖延诉讼，致使“2012年8月13日受理”的本案至今才完成原审，请二审法院查明。二、原审判决认为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捏造事实损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诉讼理由因证据不足，而不予认定，完全违反有关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律规定。本案的焦点之一，是二被上诉人是否故意捏造、散布虚假事实，诽谤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清楚地表明，凯铎公司在洛阳地区肆意散布“润源公司已不是壳牌的经销商，凯铎公司现在是洛阳地区壳牌的唯一授权经销商”这样的谣言，欺骗客户，损害上诉人的名誉；壳牌客服用“目前在洛阳只有一家经销商，是洛阳凯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这样的答复，向客户“证实”凯铎公司的谎言，让客户不得不相信上诉人已不是壳牌授权经销商，所销售的壳牌产品是没有保障的。被上诉人共同散布针对上诉人的虚假信息，并非偶然为之，在上诉人发出要求停止侵权的文件后仍不停止。不仅如此，壳牌公司还将上诉人的客户直接交给凯铎公司，让凯铎公司给上诉人的客户制作门招、投入设备等市场支持，源源不断地向凯铎公司发运授权渠道之外的产品，纵容、帮助凯铎公司抢夺上诉人的市场。壳牌公司还培训凯铎公司的业务人员，这些人员按照壳牌的销售流程拜访洛阳地区的所有客户，反复散布上诉人不是壳牌经销商的谣言。这些证据充分证明，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共同实施了对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二被上诉人对这些证据并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即便是按照原审判决的说法，壳牌公司“更正了相关信息”，那更证明其侵权事实是存在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2条第1款关于：“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原审应当确认二被上诉人捏造事实侵犯上诉人权益这一事实。三、二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否定其侵权事实。原审判决杜撰证据为被上诉人开脱。凯铎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只是证明其获得了三门峡地区和洛阳轿车4S站渠道的授权。除口头否认外，凯铎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其没有散布针对上诉人的虚假信息等侵权行为，并且其侵权行为从未停止过。壳牌公司虽一再否认其参与实施对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但在原审中还是承认其客服散布了诽谤上诉人的谣言，在7月14日发送的邮件中将上诉人的客户全部交给凯铎公司，用“实际经销商”凯铎公司代替上诉人的经销商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6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应当不予认定。壳牌公司提交的证据即所谓4月22日壳牌公司的内部文件，确认其捏造、散布了有关上诉人的虚假事实，但不能证明其己更改了相关信息，并告知或回复了上诉人。原审关于壳牌公司“及时更改了相关信息并于4月22日向原告进行了回复”的认定，完全是杜撰的，意在为壳牌公司开脱侵权责任。四、原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完全违背本案事实，更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再次强调，本案纠纷的核心不是谁是壳牌授权经销商，也不是上诉人与壳牌公司的经销商协议是否在履行，而是二被上诉人是否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对上诉人进行诽谤，侵害上诉人的名誉权。毋庸置疑，上诉人具有壳牌的授权，以及经销商协议的履行中状态，是本案侵权行为成立的前提，而不是原审法院为被上诉人洗脱侵权责任的借口。上诉人与壳牌公司之间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而是经销合同关系，双方自开始合作以来从未有过一天的中断。各方当事人对此毫无异议。在此前提下，二被上诉人捏造、散布上诉人不是壳牌授权经销商的虚假事实，诽谤上诉人，其行为完全符合名誉侵权的法律要件。原审判决以“被告壳牌公司与原告的经销商协议一直在履行中”，否定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完全是在违法袒护被上诉人。企业名誉受到侵害的主要后果，是客户或社会成员对企业的信誉、产品和服务的信任降低，导致交易条件恶化，合作伙伴减少，造成财产损失。上诉人为开发壳牌产品的市场，投入了全部的人力和物力，开发了上千家客户，其中包括十多家4S站客户，建立了良好的市场口碑和信誉。上诉人履行经销商协议，从壳牌公司购买机油产品，是要在洛阳地区销售。由于二被上诉人的虚假宣传，客户不认可上诉人的经销商身份，对上诉人及销售的壳牌产品和服务不再信任。有人指责上诉人不讲诚信，欺骗他们，有人说上诉人卖的是假货，拒绝结算货款，要求退货给予赔偿，也有客户转从凯铎公司进货。凯铎公司乘机大肆抢夺上诉人的客户，使上诉人公司的销售急剧下降（壳牌的证据可以证明），造成了惨重的损失。上诉人受到的这些损害，都是因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产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0条第2款关于：“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犯法人名誉权的行为”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铁证如山，依法必须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二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3、判令二被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为上诉人恢复名誉；4、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收集证据支付的费用1200元。
壳牌公司答辩称：一、润源公司在原审中未能举证证明答辩人单独或与凯铎公司共同侵权，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正确。答辩人在原审中已经说明，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包括：1、行为人从事侮辱、诽谤的违法行为；其中，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事实，诋毁、贬低他人名誉的行为；2、受害人名誉被损害，也即社会评价降低；3、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存在故意。作为本案原审原告，上述构成要件应由润源公司举证证明。但纵观本案原审，润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答辩人之行为满足上述名誉侵权构成要件：1、首先，润源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从事诽谤行为，即故意捏造、散布虚假事实诋毁润源公司名誉的行为。其唯一说明的事实是，答辩人的客服曾在一段时间内答复称凯铎公司是答辩人在洛阳地区的唯一经销商。对此：（1）答辩人已经说明，这一错误完全是答辩人工作失误所致，答辩人并就该工作失误的原因及经过进行了说明；（2）在润源公司反映该情况后，答辩人即予以纠正。2、对于第二个要件社会评价降低和第三个要件因果关系。润源公司就其在原审及上诉状中主张的社会评价降低，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更未举证证明该等损害结果与答辩人的客服答复错误之间存在任何关系。3、润源公司未举证证明答辩人存在侵害其名誉的故意，相反，答辩人已说明客服答复错误问题系工作失误所致，没有任何恶意或故意。尤其是润源公司主张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共同侵权，但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据此，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对答辩人行为的认定部分称：“被告壳牌公司与原告的经销商协议一直在履行中，被告壳牌公司的客服电话及网络平台虽进行过洛阳地区的经销商是被告凯铎公司的答复，但原告向被告壳牌公司提出该问题后，被告壳牌公司已及时纠正相关信息，故不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可见，原审法院在结合双方经销法律关系及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清晰认定了答辩人没有侵犯润源公司名誉的行为或故意，确认客服答复错误确系工作失误所致。二、润源公司在原审及上诉状中均一再强调其与凯铎公司的经营纠纷，该等事实与本案无关，反而恰恰证明润源公司起诉的真实动机在于对答辩人就洛阳4S店向凯铎公司另行授权不满。正如答辩人在原审答辩中指出的，尽管润源公司并不是答辩人在洛阳的独家授权经销商，但由于其长期以来实际上是答辩人在洛阳地区的唯一经销商，因此其对答辩人在洛阳地区增加新的经销商、就洛阳4S店市场向凯铎公司作出授权不满，这才是其起诉的真实动机。润源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十二至十六，实际上均旨在证明凯铎公司在洛阳市超越其当时授权范围（仅限洛阳市4S店）销售问题。其在上诉状中亦反复强调这与本案件无关的事实，这恰恰证明其起诉的真实动机在于对答辩人向凯铎公司另行授权不满。三、答辩人既没有动机，也没有必要侵害润源公司的名誉。从2004年润源公司成为答辩人洛阳地区经销商起，直至润源公司2014年3月起诉之时，润源公司一直是答辩人在洛阳地区唯一的授权经销商（除洛阳4S店在2012年底授权给凯铎公司）。在这种情况下，答辩人完全没有任何理由或者动机诽谤、损害润源公司名誉，否则无异于将竞争激烈的润滑油市场拱手让给竞争对手，损害答辩人的自身利益。此外，润源公司是答辩人的非独家经销商，答辩人完全有权在洛阳另行授权经销商，润源公司对此无权提出任何异议，因此答辩人根本没有必要采取侵害润源公司名誉的方式更换经销商。润源公司也正是知道其依据合同无权提出异议，才只得通过提起名誉侵权之诉的方式宣泄其不满。
针对润源公司上诉理由的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润源公司关于原审不公开审理的审判程序违法之主张不能成立。在2014年12月4日本案原审开庭前，因本案涉及商业秘密，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答辩人提交了不公开审理申请，合议庭依法准许不公开审理。实际上，正是由于润源公司在名誉权纠纷中提交大量与名誉权无关的、涉及经销商协议及其履行的资料，而该等资料包含了大量答辩人的商业秘密，才迫使答辩人不得不申请不公开审理。例如润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经销商协议》涉及答辩人经销商体系、与经销商的权利义务安排及合作期限。证据十二涉及数家经销商客户名单等，证据十五涉及到答辩人经销商对客户的销售信息，这些都是答辩人的核心经营信息。因此原审法院准许不公开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更何况，是否公开审理不影响润源公司诉讼权利，不构成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二、润源公司主张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认定二原审被告恶意串通、共同侵权，违反民事诉讼证据法律规定，该主张不能成立。正如润源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本案的焦点是“二被上诉人是否故意捏造、散布虚假事实，诽谤上诉人”，正是由于润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答辩人从事了该等行为，原审法院准确适用民事诉讼证据法律规定，认定其证据不足。润源公司上诉状中的第二点意见，其主要陈述了下列事实：1、答辩人客服答复错误；2、答辩人在润源公司书面要求停止侵权后仍未停止；3、答辩人将其客户交给凯铎公司，纵容、帮助凯铎公司抢夺客户。就客服答复错误问题，在前文中已说明，不再重复。关于润源公司书面要求停止侵权后仍未停止，润源公司所指的是其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九，即落款为2014年3月5日的致答辩人的函件。对此，答辩人已经在原审中详细说明：1、在该函件中，润源公司只是笼统的指出“这些谣言系你司与凯铎公司串通，通过多个渠道发布”，并未明确客服答复错误问题，而该问题本来就是答辩人工作失误所致，因此答辩人当时并不知晓该错误，当然也就无法纠正该错误。2、根据润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在2014年2月就已经拨打了客服电话并完成证据保全，但在3月5日的来函中却并未提及；相反，其于2014年3月24日起诉，直至3月25日才正式向答辩人反应客服答复错误问题，足见其真实目的不在于解决问题，而是通过诉讼宣泄其对答辩人授权凯铎公司的不满。与之相反，正如原审法院已明确认定的，答辩人则是在润源公司明确告知客服答复错误问题后及时响应、纠正。关于答辩人将客户交给凯铎公司，纵容、帮助凯铎公司抢夺润源公司客户、培训凯铎公司员工传播谣言等，由于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答辩人不理解其所指的是什么事实。同时，对于所有润源公司在这一部分主张的事实，无论是否存在、是否有证据支持，均与本案没有关联，而是答辩人与经销商之间《经销商协议》的履行问题。润源公司的这些主张恰恰印证了其真实起诉动机正是对答辩人向凯铎公司授权不满，原审法院亦对此准确认定：“引发本案的纠纷系原告和被告凯铎公司在分别履行'经销商协议'期间产生的矛盾、纠纷”。综上所述，润源公司在原审中并未举证证明答辩人的行为满足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其在上诉状中一方面主张原审认定证据不足有误，另一方面却不指出其哪些证据足以证明侵权成立。正是因为该等证据并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润源公司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准确。三、润源公司主张“二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否定其侵权事实”，“原审法院杜撰证据为被上诉人开脱”，该等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润源公司该主张的前提即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润源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应当证明答辩人的行为满足名誉侵权的要件，在其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答辩人无需举证否定所谓的“侵权事实”，但答辩人在原审中为还原事实真相、便于合议庭审理仍提交了相关证据。润源公司上诉状中的的第三点意见，其主要陈述了下列关于答辩人的事实：1、答辩人承认其客服散布谣言；2、答辩人在2014年7月14日的邮件（润源公司原审证据十二）中“将上诉人的客户全部交给凯铎公司”；3、答辩人2015年4月22日的内部邮件（答辩人原审证据九）不能证明其已更改客服系统错误并告知润源公司。关于客服答复问题不再重复。关于2014年7月14日的邮件，该邮件是答辩人的客户经理周高琦同时发给其所管理的三家经销商的邮件，其中包括润源公司、凯铎公司以及一家濮阳的经销商，对此，答辩人已经说明：1、该邮件的具体内容是说经销商产品管理系统（DPMS）中可能存在信息错误，让经销商去核对、纠正。答辩人不理解这样一封要求经销商核对信息的邮件如何能够实现所谓“转交客户”、“取代经销商资格”，乃至侵犯名誉权的效果。2、该邮件只发给了三家经销商，而且其中包括润源公司。换言之，润源公司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该邮件。依据常理，如果答辩人与凯铎公司恶意串通、共同侵权，怎么会第一时间发邮件通知润源公司呢？关于答辩人2015年4月22日的邮件，系答辩人为保证信息准确，由渠道网络发展部的贾小军发送给客服部门的负责人史宁及其同事温馨，再次确认润源公司的经销商资格，督促客服部门再次核实、保证相关信息的准确性：1、这封邮件是当时形成的一份文件，并非答辩人事后出具的说明。当时答辩人尚未接到润源公司诉讼的送达，答辩人不会、也没有必要作假。2、无论这一天是否告知润源公司，均不影响错误已经纠正这一事实。3、客服答复错误已于2015年3月25日，也即润源公司魏道付经理（实际控制人及诉讼代理人）当面向答辩人销售经理周高琦证实客服答复错误之时，周高琦当即在润源公司现场致电客服人员进行纠正，这一事实润源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已承认。对此，润源公司主张该邮件不能证明纠正，这是对举证责任理解的错误。润源公司作为原告，应该就侵权行为承担举证责任，比如润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也是原审诉讼请求）第一条即为要求“停止侵权”，则其应就“侵权行为”仍在持续（包括在2015年3月25日之后仍存在）进行举证证明，而非要求答辩人就不侵权进行证明。四、润源公司依据原审判决中关于各方经销协议履行情况的陈述，主张“一审判定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完全违背本案事实，更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该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引发本案的纠纷系原告和被告凯铎公司在分别履行'经销商协议'期间产生的矛盾纠纷”，以及“被告壳牌公司与原告的经销商协议一直在履行中”，恰恰体现了原审法院对本案性质的准确把握：本案实质是润源公司对于经销商协议履行情况不满，而根本不存在名誉侵权。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十分准确的、符合本案事实的。原审法院确认双方经销商协议履行情况的目的，首先在于明确本案起诉的真实原因，其次是结合这一背景及答辩人及时纠正客服答复错误的事实确认这一行为不构成侵权。第二，润源公司在原审及上诉中均坚称其遭受了社会评价降低等损失，但其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更没有证据证明其所声称的“损失”与答辩人的行为有任何联系。综上所述，润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答辩人的行为符合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其证据不足是正确的。
凯铎公司答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壳牌公司基于案件审理可能涉及该公司的商业秘密而申请不公开审理，原审时其他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据此原审法院未公开审理，程序并不违法。判决书中“公开审理”应该属于书写错误。二、上诉人主张的侵权行为不存在，答辩人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1、答辩人并没有捏造“凯铎公司是洛阳地区壳牌的唯一授权经销商，或润源公司已不是壳牌的授权经销商”这一虚假事实。上诉人主张的相关侵权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其客观存在，更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实施了该有关行为。上诉人在各自经销范围内履行自己的代理协议，上诉人没有散布和实施，更没有与壳牌公司共同散布和实施任何何上诉人主张的虚假事实。2、上诉人对400客服及在线客服“理解偏差”。400客服电话及在线客服电话的有关内容并不是一种侵权行为，确切地讲是壳牌厂家在这两个渠道所登记的信息错误。但这两种渠道均是被动回答相关问题，不是主动、积极对外捏造、散布等行为，故主张侵权明显不成立。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与壳牌公司之间存在共同串通行为。3、上诉人有关壳牌公司将其客户信息内部邮件给答辩人的行为并不构成侵犯名誉权的行为。上诉人提到的将客户信息交付给答辩人制作门招、投入设备等市场支持一事，答辩人在原审中也提交了补充证据，已充分说明：凯铎公司收到厂家转发的电子邮件（润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2中的邮件）后即转发给了凯铎公司在三门峡的工作人员，主要是要求三门峡工作人员把涉及答辩人公司在三门峡市场的客户信息予以标注。而答辩人公司三门峡工作人员收到转发的厂家的要求标注有关客户信息的电子邮件后回复了厂家，在回复时仅仅将需要答辩人公司标注的三门峡信息予以了标注。对于上诉人涉及的客户信息答辩人并未予以标注和实施帮助作门招、投放设备等市场支持的抢夺客户行为。同时，该有关内部邮件的行为，仅仅是在有关销售人员内部发送信息、报送信息的交往行为，与上诉人主张的捏造、散布侵权行为明显不一样。前者是内部行为，后者是对外行为。故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侵权行为不存在，有关事实也不能证明共同侵权行为成立。三、上诉人上诉称“二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否定其侵权事实”明显属于认识和逻辑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应当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但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答辩人存在捏造、散布相应的虚假事实的行为，此时上诉人就应当承担原审中裁判的不利后果。而被上诉人并无举证责任或义务来证明自己无侵权行为，但上诉人的逻辑却是“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否定其侵权事实”明显属于“自证无罪”的逻辑，于法无据。相反，上诉人引用的证据规则第76条的规定，正是对上诉人自己举证责任的要求，人民法院应根据此规定裁判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四、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侵权行为不存在，同时其主张的名誉权受到损害也无证据证明。l、上诉人与答辩人均系壳牌公司在洛阳的相应经销商，在各自的经销商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竞争关系，但答辩人均是按照自己与厂家之间的代理协议履行，同时也是按照最基本的商业规则去开展业务。答辩人从未实施过上诉人所主张的捏造和散布“凯铎公司是洛阳地区壳牌的唯一授权经销商，或润源公司已不是壳牌的授权经销商”的虚假事实，答辩人从事相应的代理业务多年，对代理商更换或有关业务可能交叉深知容易出现纠纷的，所以对相应业务员也是作出过特别强调。故针对有关客户询问代理商问题时，均是以“最终以厂家的授权或说法为准”的说法说辞来与相应分销商沟通，从未向有关客户或分销商捏造或散布过上诉人主张的虚假事实。2、上诉人主张的企业名誉受到损害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针对该待证事实，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无证据证明在社会上或客户群中企业信誉的前后评价区别；无证据证明经营状况前后发生变化；无证据证明发生了与名誉受损害有关的经营行为；更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影响与答辩人有关。综上所述，答辩人并未实施任何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原审查明和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原审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润源公司所主张的原审程序违法问题。壳牌公司以本案审理过程中将涉及其公司商业秘密为由，于一审开庭前向法院提交了不公开审理申请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涉及商业秘密的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故原审法院选择适用不公开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书第一页中写到的“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系笔误，应为“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时，原审判决第一页中写到受理本案的时间为2012年8月13日也系笔误。因为原审卷宗中的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中写明收案日期为2014年4月3日，原审判决第五页中也写到：“原告认为二被告虚构事实进行虚假宣传，恶意串通，捏造事实欺骗客户，侵犯了其名誉权遂于2014年4月3日向本院立案。”故对上诉人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壳牌公司与凯铎公司是否侵犯了润源公司名誉权问题。壳牌公司的客服电话及网络平台虽进行过洛阳地区的经销商是凯铎公司的答复，但润源公司、凯铎公司均系壳牌公司在洛阳地区相应授权范围内的经销商，故该答复信息不够准确、完整，在润源公司向壳牌公司提出该问题后，壳牌公司及时纠正了相关信息。在公证处由润源公司员工打给凯铎公司销售人员的电话中，凯铎公司的销售人员在接受咨询时的答复内容虽然与客观事实有不符之处，但其并未明确称润源公司在洛阳地区没有壳牌产品的经销资格，而且告知了可向壳牌公司及其区域销售经理了解经销商资格问题。2014年7月14日的邮件，系壳牌公司销售人员同时发送给润源公司和凯铎公司等三家经销商，该邮件内容是要求经销商在DPMS系统中标注出更新品牌店客户的信息。而且该行为属于销售系统内部人员工作中的信息沟通行为，并非对外行为，不能据此证明壳牌公司与凯铎公司侵犯了润源公司的名誉权。润源公司称：“壳牌公司将润源公司的客户直接交给凯铎公司，让凯铎公司给原本属于润源公司的客户制作门招、投入设备等市场支持，源源不断地向凯铎公司发运授权渠道之外的产品，纵容、帮助凯铎公司抢夺润源公司的市场。壳牌公司还培训凯铎公司的业务人员，这些人员按照壳牌公司的销售流程拜访洛阳地区的所有客户，反复散布润源公司不是壳牌经销商的谣言。”润源公司的该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润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壳牌公司与凯铎公司恶意串通，故意捏造、散布虚假事实，诋毁、贬低了其公司名誉，导致客户对其公司的信誉、产品和服务的信任降低，致使其交易条件恶化，合作伙伴减少，造成财产损失。故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了润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洛阳润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国欣
审 判 员 沈可可
代理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