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作斌，男。
委托代理人：胡艳箐，新疆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喜山，男。
委托代理人：马喜龙（马喜山的哥哥），男。
上诉人李作斌因与被上诉人马喜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14）达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作斌及其委托代理人胡艳箐、被上诉人马喜山委托代理人马喜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李作斌、马喜山均系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西沟乡村民，在种地同时从事放牧活动。2013年5月12日，李作斌将自己的羊群赶至西沟乡自己所属的夏草场进行放养。李作斌因农田需要浇水灌溉，遂返回并嘱咐其邻居艾尔肯帮助其放眼（意思是留意观察羊群移动方向，以方便李作斌完成灌溉后寻找羊群）。在此期间，李作斌部分羊群到马喜山所属草场吃草并与马喜山羊群混在一起，马喜山多次驱赶无果，遂将李作斌羊群向泉泉沟方向驱赶，准备寻找村长解决该问题。李作斌在得知自己的羊群被马喜山驱赶后，于2013年6月17日上山寻找，在途中碰见马喜山正在驱赶自己的羊群，双方发生争执后李作斌遂将该羊群赶回自己的草场驻地，但当时双方并未对羊群数量进行清点。2013年6月18日李作斌将其他失散的羊群集中后进行了清点，发现丢失48只羊。李作斌、马喜山又分别进行了寻找，共找到了17张羊皮，其中13张羊皮属于李作斌的羊所遗留。因双方就丢羊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李作斌于2013年8月2日向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公安分局达坂城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对双方作询问笔录后未将该案作为刑事案件进行立案。
另查明，西沟乡泉泉湖村所属草场区域属于山区，李作斌、马喜山双方草场相邻，双方的草场分界处并无分隔设施。该区域内时常有狼出没，狼吃羊情况时有发生。庭审中，马喜山提供了6名从事放牧的证人，分别证实了在马喜山赶李作斌羊群之前的几天曾看见李作斌的羊群处于无人看管状态，并看到有狼在追咬羊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马喜山驱赶李作斌羊群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侵权行为；马喜山的赶羊行为与李作斌羊丢失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马喜山驱赶李作斌羊群系因李作斌羊群在马喜山所属草场吃草，众所周知，草场植被虽属可再生资源，可重复利用，但植被的生长具有很强的季节性及周期性，一定区域内的草场所能承载放养牲畜的数量是也有限的。因此李作斌羊群连续在马喜山所属草场吃草，势必损害马喜山的合法权益，在此情形下，马喜山为阻止其合法权益继续受到侵害而驱赶，并无不妥。综上，马喜山驱赶李作斌羊群的行为应属实施自立救济行为。
据李作斌陈述，事发前三天，因所耕作的农田需要浇水灌溉，李作斌遂返回农田并将羊群留在自己的草场交由邻居照看，但该邻居表示李作斌只是让其注意羊群移动方向以便寻找，并未要求其照看，由此可判断，李作斌羊群在其返回浇水后实际处于无人看管状态。庭审中几位放牧的证人均陈述在案发前几天曾看见李作斌羊群无人看管，且看见有狼在追咬羊群。经原审法院在李作斌、马喜山住所地泉泉湖村调查了解，在该村的夏牧场确实有狼出没，并时常发生羊被狼咬伤或咬死的事件。庭审中李作斌本人亦承认在其放牧区时常有狼出没，七、八年前也发生过自己有三只羊被咬死的事实，结合事后在草场上找到的13张羊皮，可确定李作斌的羊因无人看管，导致被狼咬死的事实存在。马喜山所驱赶的李作斌羊群只是李作斌羊群的一部分，该部分羊群在驱赶途中已被李作斌接收赶回，剩余部分羊群分散在李作斌草场及其他区域。因此李作斌所主张要求马喜山赔偿的46只羊，究竟是因马喜山驱赶所致，还是未被马喜山驱赶的羊群中发生丢失，或因在此之前就被狼追咬致死或追咬后丢失，亦或因其他原因造成，存在多种可能。李作斌在从马喜山处接回被驱赶羊群时也未对数量进行清点。
综上，驱赶行为本身并非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唯一原因，李作斌又无直接证据证实其丢失46只羊的损害结果确系马喜山行为所致，而该损害结果的发生又存在多种可能。根据法律规定，当时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遂判决：驳回李作斌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作斌上诉称，原审中我方提供的6名证人证实马喜山将我的200多只羊向阿克苏泉泉沟方向驱赶，马喜山明知此处常有狼出没，其驱赶行为是导致羊丢失的主要原因，其在原审中也承认是其将羊赶往阿克苏泉泉沟方向，原审法院认定我的羊群在被驱赶前处于无人看管状态与事实不符，我将羊群留在自己的草场，并由邻居照看，在此情况下羊群进入马喜山驱赶的草场，是公共草场，并非其个人所有，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我方的6名证人证实马喜山实施了驱赶行为，并进行劝阻告诫马喜山该草场属于狼出没的危险草场，不应实施此行为，而应等羊群主人来解决，但马喜山不听劝阻，直接将羊群赶至阿克苏泉泉沟方向的事实，这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损害结果的发生是马喜山造成的，马喜山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没有实施驱赶行为，原审法院没有采信我方的直接证据作出的判决不当。损害发生后，我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进行了立案侦查，证实驱赶行为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原审法院没有对该证据进行认可。综上，我方的证据可以证实驱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喜山答辩称，李作斌的羊群经常无人看管，混入我家羊群，我为了保护我家的草场，驱赶了他的羊群，但晚上，他的羊群又回到我的草场，我不应赔偿其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二审期间，李作斌提供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西沟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乡政府）出具的《关于西沟乡四季草场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实草场系集体所有，不是马喜山个人所有，提供周晓礼的证人证言，欲证实马喜山故意将李作斌的羊群赶往狼群出没的地点，经质证，马喜山对乡政府出具的证明不认可，认为草场划归其所有，对李作斌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马喜山提供乡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乡政府对部分养殖户划定了临时性的放牧草场，各草场之间的界限清晰明了，经质证，李作斌认为乡政府划分的仅是草场的使用权不是所有权，争议草场是集体所有，不是个人所有的，马喜山提供李宝俊的证人证言欲证实李作斌的羊曾被狼吃掉的事实，李作斌对李宝俊的证言不认可。李作斌提供的证人及马喜山提供的证人均陈述放牧的草场是乡政府划分的，每家均有各自的区域。
以上事实有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依据乡政府出具的证明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李作斌、马喜山所在区域乡政府对放牧的草场是划定了区域的，李作斌上诉认为其羊群被驱赶之地系公共草场的理由不能成立，李作斌的羊群进入马喜山的草场的事实清楚，马喜山为保护其合法权益驱赶李作斌羊群的行为并无不妥，且李作斌作为羊群的所有人，未尽到管理义务使其羊群处于无人照料的情况，其对羊群损失存在过错，且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李作斌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马喜山故意将其羊群驱赶至狼群出没的地点，李作斌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马喜山的驱赶行为与其羊群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李作斌要求马喜山赔偿其羊群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作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50元（李作斌已交），由上诉人李作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联
代理审判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项 颖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于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