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9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华，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河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九艳，女，199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超，男，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间市。上诉人崔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崔九艳、许志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4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建华、被上诉人崔九艳、许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3年10月至2015年3月21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崔九艳垫付的医药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崔九艳在上诉人处居住期间的生活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崔九艳出具的欠条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4、原审适用法律有误，不应判决许志超与崔九艳共同偿还垫付费用，而应当判决许志超与崔九艳共同偿还并互负连带责任。崔九艳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许志超辩称，崔建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建华诉称，自2013年10月10日二被告在河间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后，原告因被告家庭生活条件不好，便多次为二被告垫付医疗费。2015年5月崔九艳回到娘家后，原告多次为崔九艳看病拿药。自2013年10月11日至今，原告至少为二被告垫付生活费及医疗费80000元。请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等共计8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许志超辩称，一、原告诉称为答辩人夫妻垫付生活费及医疗费80000元的情况不属实。在答辩人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为崔九艳治疗的费用均由答辩人及其父母承担。所花费用经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后，返还的部分有三万多，此款均由原告和崔九艳掌控。二、原告与本案被告崔九艳系父女关系，崔九艳回娘家居住生活，原告再计算生活费与常理相违背。且崔九艳回娘家时，带走了自己的陪嫁物品及答辩人给付的彩礼52000元，因此，崔九艳没有必要让他人垫付费用。三、原告需有证据证明其出资的事实。报销单据不能证明其垫付费用的事实。且报销单据中，仅有数千元是二被告分居后产生的费用，此费用应该是崔九艳用答辩人给付的彩礼、合作医疗报销的钱来支付的。综上，答辩人与崔九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本没有用原告垫付过任何的费用。请驳回原告的诉求。崔建华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患者清单原件及复印件三份；2.署名崔九艳的欠条原件、复印件一份；3.证人崔某1的当庭证言，与原告系亲叔伯兄弟。我开车拉着崔九艳去看过病。××医院两三次、沧州安定医院一次。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看到每次都是崔建华交钱。每次许志超及其家人都没有跟着过。4.证人崔某2的当庭证言，原告是我的亲叔叔。因为崔九艳病情发作时，控制不住，所以原告叫我陪崔九艳去看过病。今年去过两次，去年去过两三次，具体时间记不太清了。都是崔建华交的住院费。许志超只陪着去过一次，但也是崔建华交的钱。许志超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就关联性有异议。该清单只证明崔九艳在婚前及婚后看病治疗、报销的情况，不能证明是原告出资垫付。其中2013年的单据上的日期可以看出，都是结婚以前的，与答辩人无关；其它两份中只有2015年的两次费用是二人分居之后的，其它都是二人同居期间的，而费用都是由答辩人其及父母支付的。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许志超给崔九艳治疗报销回来的三万多，一直在崔九艳处，××要花钱也够了。对证据2，出具时间是2016年1月3日，是在二被告分居之后，崔九艳在原告处生活期间打的，因崔九艳与原告系父女关系，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4，二证人与原告有近亲属关系，且均不记得去的具体时间。二证人均看到原告交住院费，××的实际情况不符。故对两份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查明：原告崔建华系被告崔九艳的父亲，被告许志超、崔九艳于2013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被告崔九艳回到娘家居住。原告及被告许志超均陈述崔九艳患有××，均认可崔九艳自2013年以来多次入院治疗。其中2015年3月22日至3月27日在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5198.75元，经河间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补偿（以下简称“合作医疗补偿费”）1134元；2015年3月27日至2015年5月6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花费医疗费19347.08元，经合作医疗补偿费9471元；2015年6月13日在亚龙医院住院一天，花费医疗费2179.45元，经合作医疗补偿费993.1元；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0月2日在沧州市精神病医院住院，花费医疗费12067.26元，经合作医疗补偿费6179元；2015年10月29日至2015年11月16日在沧州市精神病医院住院，花费医疗费2841.96元，经合作医疗补偿费1491元；2015年12月5日在河间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一天，花费医疗费2776.09元，经合作医疗补偿费1943元。即自2015年3月份开始至2015年12月份，用于崔九艳住院治疗的费用，经合作医疗补偿后为23199.49元。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许志超与崔九艳系夫妻关系，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妻子崔九艳治疗××的费用，应由夫妻共同负担。根据原告崔建华与被告许志超均认可的合作医疗补偿费用清单记载及双方陈述证实，被告崔九艳自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5月6日住院治疗后，崔九艳回到娘家。考虑到二被告分居生活的实际情况，对于本次住院及崔九艳回到娘家以后的医疗费用，可认定系原告支付。经合作医疗补偿后，原告仍垫付了23199.49元，对此费用，二被告应予偿还。对于原告主张的发生在二被告婚前的崔九艳住院的费用，因与被告许志超、崔九艳的夫妻关系无关联性，应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二被告婚后至2015年3月份之前用于崔九艳的住院费用，因原告未提供自己出资的证明，被告许志超不予认可，且考虑到二被告同居生活的实际情况，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许志超、崔九艳共同偿还原告崔建华为崔九艳垫付的医疗费23199.4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被告许志超、崔九艳共同负担380元，原告崔建华负担5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崔建华申请证人崔某2、崔某3、王某、崔某1出庭作证。崔某2证明：2015年3至4月，其开车与崔建华等人到石家庄给崔九艳看病，医疗费是崔建华交付的。2015年秋天崔某2还跟着崔建华等人到沧县捷地给崔九艳看过病，药费也是崔建华交付的；崔某3证明：２０１４年底其开车拉着崔九艳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住了一次院，在该医院没有见到许志超家的人，医药费是崔建华交的；王某证明：２０１４年秋后或年底其与崔建华、崔九艳的大娘、崔某2等人到保定第六医院给崔九艳看病，医疗费是崔建华交；崔某1证明：２０１５年下半年我陪着崔九艳去沧县捷地医院看过两次病，都是上诉人崔建华交的钱。被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四个证人有三个证人与上诉人有近亲属关系，不具有可信性；在住院时只是交一小部分的押金，而不是交纳的全部住院费用。根据河间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出具的崔九艳医疗费补偿清单，能认定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1月12日，崔九艳在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3339.57元，河间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补偿6367元，实际支付医疗费6972.57元；2014年11月23日至2015年1月5日，崔九艳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22574.29元，河间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补偿5198元，实际支付医疗费16776.29元。崔建华还提交了一份欠条。欠条中载明“共欠崔建华8万元，包括6万元医疗费和2万元生活费”。该欠条落款处载明的欠款人为崔九艳，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3日。崔建华称该欠条是崔九艳的母亲孟四清书写，由崔九艳按的手印。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崔九艳自２０１５年５月份至２０１６年６月份一直居住在崔建华处，崔九艳在２０１６年６月之前属于三级精神残疾，2016年6月之后属于一级精神残疾。崔建华主张每天按最低生活费１０元计算，截止到2016年6月，其为崔九艳垫付生活费3950元。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3年10月至2015年3月崔九艳的医疗费是否由上诉人崔建华垫付以及垫付的数额；2.崔九艳在上诉人崔建华处居住期间的生活费应否由被上诉人承担；3.8万元欠条能否作为定案依据；4.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2013年10月至2015年3月崔九艳的医疗费是否由上诉人崔建华垫付医疗费以及垫付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崔建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崔某2、崔某3、王某、崔某1四名证人出庭作证，根据王某、崔某3的证言能认定崔九艳在2014年秋后至2014年底分别在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住院治疗，治疗费用（在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实际支出支付医疗费6972.57元，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实际支出16776.29元）均为上诉人崔建华支付。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述证言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即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崔九艳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系被上诉人支付。对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崔九艳在上诉人处居住期间的生活费应否由被上诉人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由相互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本案中，崔九艳在存在精神残疾的情况下，有扶养义务的被上诉人许志超更应当积极履行上述法定义务。崔九艳在崔建华处居住期间的生活费用3950元，应当由崔九艳和许志超共同偿还并互负连带责任。关于8万元欠条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问题。由于崔九艳属于具有精神残疾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该欠条并非崔九艳本人书写，同时该欠条中载明的欠款数额与上诉人提交的河间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出具的崔九艳医疗费补偿清单中实际支付数额不一致。故该欠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由于崔九艳与许志超尚在婚姻存续期间，为治疗××所欠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二人应共同偿还并互负连带责任。原审仅判令崔九艳与许志超共同偿还，未判令崔九艳与许志超互负连带责任欠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崔建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4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许志超与被上诉人崔九艳共同偿还上诉人崔建华为崔九艳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50898.35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上诉人崔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崔建华承担338元，由被上诉人崔九艳、许志超共同承担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上诉人崔建华承担458元，由被上诉人崔九艳、许志超共同承担7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淑仙代理审判员  程玉玉代理审判员  槐倩颖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姚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