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3民终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书新，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工商个体户，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生，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如兰，男，1952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凌，湖南淡远（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喆，湖南淡远（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阳益枝，男，194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系上诉人阳书新之父。
上诉人阳书新因与被上诉人杨如兰、原审被告阳益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8）湘132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书新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8)湘1322民初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核认定，并公开认证的理由和结果。但一审法院没有审核证据，公开认证理由，属违法裁判。1、关于被上诉人受伤经过及原因的事实认定。上诉人提交了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中午大量喝酒，下午4点半左右，因站立不稳从和灰机上摔下受伤，其使用的簸箕铁丝没有断。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进行具体地分析，就认定证据不足，导致赔偿责任划分错误。2、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1）除医药费外，其余损失的计算标准和依据一审法院没有作出任何说明。（2）被上诉人恶意延长住院治疗时间，存在过度医疗，造成赔偿数额增加，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核认定。根据新化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记录，被上诉在该医院住院治疗25天，骨折处可见骨痂形成，应患者及其家属要求，子以办理出院。可见被上诉人的伤情已经得到了有效治疗，伤情稳定日趋康复，无需再继续住院治疗。但被上诉人出院后又在当地一家民营小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80天，且2016年10月8日至11月30日无用药清单和医生查房记录等病历资料。在上诉人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核，径行认定其住院时间并计算相关护理、误工、住院伙食补助费是错误的。（3）交通费认定1200元无事实依据，且不合理。被上诉人受伤后是由上诉人用摩托车送至新化县人民医院，未产生交通费。从新化县人民医院转入三鑫医院及伤情鉴定，均在新化县城内，每次租车费不超过20元。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交通票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200元不当。（4）误工费认定不当，且违法。被上诉人受伤时已年满65岁，根据我国劳动法相关规定，60周岁以上的人员应视为非劳动者，即使其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按正常劳动者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5）关于营养费。医院没有出具营养费有关的任何意见，一审认定营养费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3、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经当地司法所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依法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对该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违法且不当。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人民调解协议属于民事合同，依法成立后具有法律效力。调解时被上诉人的伤残鉴定已作出，其损失金额已经确定，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况，更不存在胁迫、欺诈的情形，该协议应当合法有效，应视为被上诉人对赔偿权利已经作出处分。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未对此作出裁判，系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父亲直接雇请并支付工资，在涉案调解协议上签字的均是上诉人父亲。从合同构成要件来看，该劳务合同的当事人应是上诉人父亲和被上诉人。但一审法院违背事实和合同的构成要件，仅凭臆测认定上诉人父亲因年事已高不是劳务接受者和适格被告，径行认定上诉人为劳务接受者和适格被告，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请求。
杨如兰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各项损失的义务。（1）关于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被上诉人受伤的时间为2017年5月9日下午六点半，该事实已经在一审庭审中得到上诉人的亲口承认，而不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下午四点半。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午饭期间大量饮酒纯属捏造。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均系其亲属，存在串通的嫌疑；其次，被上诉人在此之前曾为多户村民提供劳务，这些村民均证明被上诉人不会饮酒。再次，如果被上诉人因自己饮酒过量站立不稳导致受伤，为何上诉人事发时不及时通知被上诉人的家人，而是第二天才去被上诉人家中，故意弱化被上诉人受伤的严重程度，骗取被上诉人的身份证及医保资料自行去报销医疗费用。另外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曾对被上诉人的子女承认事故原因确是因为工具损害所导致，但其在上诉中又矢口否认这一事。2、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故意延长住院治疗时间，过度医疗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首先，被上诉人转院的原因在于上诉人不再缴纳医疗费，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得到医治；其次，被上诉人的伤情远比上诉人所称的严重，被上诉人经医院诊断右侧髂骨粉碎性骨折，并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再次，被上诉人年逾六十岁，其身体素质也决定了医疗时间相对比较长。另上诉人所称交通费认定错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票据能充分证明交通费用支出的情况。至于上诉人认为误工费的认定不当且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误工费的认定是合法的。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人民调解工作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调解协议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其中第(五)项，当事人签名，调解主持人签名，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而该调解协议上只有当事人双方的签字，并没有调解主持人的签名和加盖调解委员会的印章，缺乏必要的形式要件。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不予认定是正确的。（2）至于上诉人阳书新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以及在司法所调解时的视频，完全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上诉人的父亲阳益枝只是受托从事管理工作。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合法无误，且该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问题，而非法律适用问题。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阳益枝未发表辩论意见。
杨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方赔偿原告：误工费19851.42元，护理费324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器具费600元，伤残赔偿金19403元，继续治疗费3000元，鉴定费1500元，医疗费129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26683.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原告杨如兰与被告阳书新、阳益枝系同村人，两被告系父子关系。2017年5月8日，被告阳益枝到原告家请原告帮忙做事，约定报酬160元一天。次日，原告来到指定的工地做事，并在被告阳益枝家吃了中饭，当天下午约6时30分，原告担一担沙子从和灰机上摔下受伤。受伤后，原告即被送往新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6月4日，花费门诊医疗费2323.3元，住院医疗费8889.61元，除原告支付了600元外，其余由被告方支付。原告在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由被告阳益枝护理。后原告转入新化三鑫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1月30日，花费医疗费12328.6元，由原告支付。2017年12月4日，原告的伤情经娄底市梅山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杨如兰之损伤评定为10级残；2、鉴定之后伤休时间2个月；3、住院期间由1人护理；4、建议康复治疗费用3000元；5、建议伤后营养期3个月。鉴定费用1550元，由原告支付。2017年12月20日，原告及其亲属与被告阳书新夫妇、被告阳益枝及其亲属、村干部等在科头乡司法所进行了调解，双方就赔偿款基本达成了一致，大致内容为：原告在新化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10573元由阳益枝负责，另由阳益枝赔偿原告在三鑫医院的治疗费以及伤残费、护理费等损失36800元。原告杨如兰与被告阳益枝作为当事人在协议书上签名，其余在场人亦在协议上签名。结果因被告方提出所报医保费用应归被告，要求在赔偿款中扣除一部分，导致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被告阳书新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阳书新认为，原告是受阳书新的父亲阳益枝的雇请建房打地基而受的伤，在司法所调解时也是明确由阳益枝赔偿原告。被告阳益枝亦认可阳书新的意见，其称欲建一层矮房喂鸡鸭。原告认为，原告是为被告阳书新建房，阳益枝年岁已大，没有建房的必要，也没有能力建这么大规模的房子。在司法所调处时，阳书新夫妇也明确表示由其予以赔偿。原告提供了村委会的证明、调处时的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发时尚处于房屋打地基阶段，没有办理相关建房手续。从地基的规模来看，阳益枝所述只是建简易房喂鸡鸭明显与事实不符，况且阳益枝确无建这么规模房屋的必要和能力。经查，阳益枝曾于2016年办理过建房手续，但实际是由其另一个儿子建房。因此，尽管原告是阳益枝在事发前一天请来做事，且调解协议上也载明由阳益枝赔偿，但综合本案客观事实，应属被告阳书新建房，阳益枝去雇请原告只是受阳书新的委托从事管理工作。因此，被告阳书新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关于原告受伤的原因。原告认为，原告受伤是因为担沙子时簸箕的铁丝断了，导致从和灰机上摔下受伤。被告认为，原告于事发前的中午在被告家吃饭时喝了酒，在和灰机上没有站稳而摔下。对此争议，双方都提交了部分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伤的时间是下午6点多钟，过吃中饭的时间较长，且被告主张原告因喝酒导致受伤的证据不足，因此，对被告方该主张不予采纳。3、关于原告的损失。被告认为，原告已年满60周岁，不应当主张误工费；原告在三鑫医院的治疗是擅自转院，没有必要的，因此，这段时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都不应计算；精神抚慰金过高，营养费不应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23551.51元（含被告方支付的10612.91元），该医疗费已实际发生,符合原告的伤情,应予认定;2、护理费，原告在新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系被告阳益枝在护理，认定在三鑫医院的护理期限6个月，护理费为17015.5元（34031元/年×6/12）;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时间202天，每天100元，计20200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农村居民，结合其伤残等级及年龄，认定19404元（12936元/年×15年×10%）;5、交通费，酌情认定1200元;6、继续治疗费，因原告住院时间较长,结合鉴定认定2000元;7、营养费，酌情认定2000元;8、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认定3000元;9、误工费，虽然原告已年满60周岁，但其仍能正常劳动，对其要求赔偿误工费的主张应予支持，误工时间认定7个月，计19851.42元（34031元/年×7/12);10、残疾器具费600元，系实际开支，予以认定。11、鉴定费1550元系实际开支，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合计107672.4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如兰因被告阳书新建房而被雇请安排做工，双方已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作为接受劳务的阳书新，对提供劳务的原告杨如兰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阳益枝在事发前去请原告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受被告阳书新的委托，因此，被告阳益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方辩称原告在本案中自身存在过错及擅自转院扩大损失的意见，因与事实不符或缺乏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被告方已付原告的10612.91元，应在原告主张的赔偿款中扣减。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阳书新赔偿原告杨如兰的经济损失107672.43元（已付10612.9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额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杨如兰负担100元，被告阳书新负担8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为：
一、关于被上诉人杨如兰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其对自身损失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杨如兰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其应当对自身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如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身安全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被上诉人从和灰机上摔下受伤，其自身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其对自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由上诉人阳书新承担80%的责任，由被上诉人杨如兰承担20%的责任为宜。至于上诉人主张杨如兰事发当天午餐大量饮酒的问题。虽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其该主张，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应的证人证言反驳上诉人的该主张，且证明力相当，在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杨如兰事发当天午餐大量饮酒，况且即使按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午餐饮酒，因午餐系由上诉方安排，酒水也应系由上诉方提供，上诉人负有控制雇工饮酒，预防安全事故的义务。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对杨如兰的损失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1）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度治疗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从新化县人民医院出院后，无需再继续治疗，其在三鑫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费用，是杨如兰故意扩大的损失，应予剔除。被上诉人辩称，其转院系因上诉人不予缴纳医疗费，而新化县人民医院的床位费和相关治疗费用较高，被上诉人为减少双方的损失才转至三鑫医院住院治疗的，且征得了上诉人的同意。经查，新化县人民医院出院情况记载：患者诉仍偶感右侧髋部疼痛，右下肢活动受限……。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治疗；……。说明被上诉人从新化县人民医院出院时并未康复，其转入新化三鑫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存在必要性和合理性。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被上诉人在三鑫医院住院期间是否存在挂床的问题。上诉人主张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在三鑫医院住院期间，无医嘱单、用药清单，并无实际治疗，系挂床行为，对杨如兰在该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应予剔除。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该主张无事实根据。经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新化三鑫医院出院记录及住院病案首页，记载入院时间为2017年6月4日，出院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并提供了新化三鑫医院出具的查房记录、长期医嘱单予以佐证。虽被上诉人未提供用药清单，但其提供了新化三鑫医院的住院费收费发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新化三鑫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实际支付了相应的医药费用。且认定患者是否存在挂床行为不能仅以用药情况作为依据，而应以患者是否实际在医院住院治疗，并最终以医院出具的资料作为认定的标准，且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新化三鑫医院出具的相关出院记录及住院资料，认定被上诉人在新化三鑫医院住院的时间，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3）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交通费1200元不合理。被上诉人虽未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被上诉人在医院住院时间202天，并进行了一次转院，其在转院及治疗期间，被上诉人及护理人员必然会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200元，并无不妥。（4）关于误工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年满65周岁，一审计算误工费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该法律规定并未对计算受害人误工费的年龄作出明确限制，且本案中被上诉人系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说明其在受伤前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能够靠自己的劳动获取一定的经济收入。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营养费。上诉人主张医院没有出具营养费的意见，一审认定营养费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虽医院出具的医嘱中没有明确有关营养费用的意见，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因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其在住院治疗及康复过程中需要支付一定的营养费用符合其伤残情况，且司法鉴定意见建议伤后营养期三个月。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2000元，并无不妥。
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劳务雇请的主体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由上诉人父亲即原审被告阳益枝雇请，并由阳益枝向其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赔偿义务人为阳书新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劳务雇请的主体为阳书新是正确的，其父亲阳益枝只是受托从事管理工作，在司法所调解时，阳书新夫妇也明确表示由其予以赔偿。经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新化县科头乡中心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杨如兰系帮阳书新建房倒地面时摔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在2017年12月20日新化县科头司法所组织双方调解的现场，阳书新的妻子述称自己建房都是借的钱。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事发时处于房屋打地基阶段，没有办理相关的建房手续，而阳益枝于2016年已经办理过建房手续，但实际上由其另一儿子建房。且从地基规模来看，阳益枝所述只是建简易房喂鸡鸭明显与事实不符。可以推定涉案房屋实际上系上诉人阳书新所建。虽被上诉人系阳益枝在事发前一天请来做事，且调解协议上载明的当事人系阳益枝，但在一审起诉时杨如兰将阳书新列为被告，故不足以认定杨如兰系由阳益枝所雇请。故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杨如兰系由阳书新雇请，并无不当。
四、关于涉案调解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人民调解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裁判，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涉案人民调解协议没有调解主持人签名，也没有加盖调解委员会的印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人民调解工作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调解协议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其中第（四）项规定：履行协议的方式、地点、期限；第（五）项规定：当事人签名，调解主持人签名，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本案中，人民调解协议没有载明履行的方式和期限，也没有人民调解员签名和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故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新化县科头乡人民调解委员会、新化县司法局科头司法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最终没有达成调解协议。且该调解协议尚未实际履行。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书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8）湘1322民初4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杨如兰因受伤造成经济损失107672.43元，由上诉人阳书新赔偿86137.94元（已付10612.91元予以核减），其余损失由被上诉人杨如兰自行承担；
三、驳回被上诉人杨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额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8元，共计1738元，由上诉人阳书新负担1400元，由被上诉人杨如兰负担3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春贤
审 判 员 赵永安
审 判 员 李 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俞永清
代理书记员 刘 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