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威远县严陵镇南大街29号。
主要负责人：周广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军，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郭玉论，男，汉族，系郭文军之父。
法定代理人：潘小群，女，汉族，系郭文军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兵，男，汉族，系郭文军所在村委会推荐的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万银，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男，彝族，系郭万银所在村委会推荐的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粟业干，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远诚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威远县严陵镇平山村11组。
法定代表人：叶吉良，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平，男，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文军、粟业干、郭万银、威远诚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远诚鑫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被上诉人郭文军的法定代理人潘小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兵、被上诉人郭万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被上诉人粟业干及威远诚鑫物流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川1102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我公司少赔偿郭文军费用13162.81元；三、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对本案事故及责任认定无异议。2.2015年3月24日，被上诉人粟业干所驾驶的川K09A**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共造成包括胡平（另案处理）、郭万银、郭文军三人受伤的事实，虽交警将同一事故认定作为两次事故责任来划分，但胡平（另案处理）、郭万银、郭文军三人受伤是在事故连续发生的过程中造成的，对本案的处理只能适用一次交强险来进行赔偿，胡平的赔偿已经占用交强险医疗费项共9393.4元，尚余606.6元，死亡伤残项共77242.38元尚余32757.62元，一审对郭文军的损失按二次交强险的限额来计算赔偿不当，未扣除胡平（另案处理）已经占用交强险的赔偿额，多计算了13162.81元。
被上诉人郭文军辩称：交警队的责任认定书明确载明第一次、第二次事故中双方的责任划分，不是一次事故中发生的两次交通事故，在胡平一案中，法院已判决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万多，占了交强险大部分，未预留郭文军、郭万银的份额，在胡平一案诉讼中也认定是两次交通事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万银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了两次事故，上诉人要求按一次事故计算无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粟业干及威远诚鑫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郭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列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0.8元（住院医疗费被告已垫付）、取内固定费用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3、护理费2909.52元；4、残疾赔偿金48762元；5、精神抚慰金3000元；6、伤残鉴定费700元；7、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61822.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列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4日，粟业干驾驶川K09A**号重型自卸货车，从乐山市市中区茅桥镇方向往凌云乡方向行驶。23时15分，当该车行至省道305线204KM加400M路段时，遇同向在前由郭万银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郭文军）左转弯，粟业干驾驶川K09A**号重型自卸货车驶入对向车道绕行郭万银驾驶的摩托车时，与郭万银摩托车在对向车道相撞，相撞后，川K09A**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对向车道与相对方向行驶由胡平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郭万银、郭文军、胡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乐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乐公交认字（2015）第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当事人责任为：（1）川K09A**号车与郭万银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的第一次事故中，当事人粟业干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郭万银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当事人郭文军在此事故中无责任。（2）川K09A**号车与胡平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的第二次事故中，当事人粟业干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胡平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
事发次日，原告郭文军入乐山驳骨堂中医骨伤专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4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1、胫骨骨折（左）；2、面部软组织挫伤；3、左胫前皮肤坏疽。出院医嘱：1、院外休息三个月；2、门诊随访一年，定期复查；3、二期取内固定手术费用大约5000元。原告在该院产生住院医疗费21773.90元，已由被告威远诚鑫物流公司垫付。出院后，原告在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产生门诊及检查费用230.8元。
2015年9月8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郭文军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郭文军伤残程度评定为交通事故10级伤残。原告为此垫付鉴定费用700元。
另查明：原告郭文军系农村居民户籍，在城镇读书。川K09A**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为粟业干，车主为威远诚鑫物流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
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费用达成一致：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25元×24天）、护理费为2160元（90元×24天）、残疾赔偿金为48762元（24381元/年×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计3000元、交通费计300元、医药费计21773.9元、再医费计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或死亡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的事实和责任，该院可予采信。鉴于交警部门已认定川K09A**号车与郭万银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的事故与川K09A**号车与胡平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的事故，属于不同的二起交通事故，因此，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承保车辆应在二起事故中分别使用交强险限额。本起事故中，粟业干承担主要责任，郭万银承担次要责任，郭文军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院确定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被告粟业干承担70%，郭万银承担30%。
关于赔偿项目和标准。各方当事人已对以下费用达成一致：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5元×24天）、护理费2160元（90元×24天）、残疾赔偿金48762元（24381元/年×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00元、医药费21773.9元、再医费4500元，该院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另外鉴定费700元系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必需费用，也应予以确认。
原告上述费用为81795.9元。其中医药费21773.9元、再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共计26873.9元，鉴于在另案中尚有第三者一名伤者受偿，应由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按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承担5000元。护理费216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48762元、鉴定费700元，共计54922元，由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承担。被告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共计承担59922元。
超出交强险部分的21873.9元，威远诚鑫物流公司承担70%为15311.73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责任险内承担。其余30%即6562.17元由郭万银承担。
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按照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共承担75233.73元，鉴于威远诚鑫物流公司已认可商业三责险免赔10%，则由威远诚鑫物流公司自行承担1531.17元，扣减后由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承担73702.56元。
鉴于被告威远诚鑫物流公司已为原告垫付21773.90元，因此在被告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保险赔偿金额73702.56元中应扣除威远诚鑫物流公司垫付的21773.90元出来支付给该公司，尚余51928.66元，由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支付原告郭文军。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郭文军51928.66元；二、被告威远诚鑫物流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郭文军1531.17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威远诚鑫物流公司垫付费用21773.90元；三、被告郭万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郭文军6562.17元；四、驳回原告郭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9元（已减半，原告已交纳）,由被告粟业干承担180元，被告郭万银承担7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郭文军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医疗费赔偿项下26873.9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54922元；2.另案伤者郭万银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医疗费赔偿项下20568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32827.2元；3.另案伤者胡平经原审法院（2015）乐中民初字第269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赔偿胡平63964.79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项下9393.4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54571.39元，该款已全部支付；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责任限额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对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所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
上述事实有（2015）乐中民初字第2698号民事调解书、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粟业干驾驶的川K09A**号车与郭万银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及与胡平驾驶摩托车相撞是一次交通事故还是二次交通事故？2015年3月24日，被上诉人粟业干所驾驶的川K09A**号车先后分别与郭万银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和与胡平驾驶的摩托车相撞，虽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分别对两次相撞按两次事故对相撞各方的责任分别予以认定，但交警部门仅出具一份事故认定书，只有一次事故经过，两次相撞在时间上有连续性，空间范围内具有相同性，两次相撞事故不可分割，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均系粟业干驾驶的川K09A**号车驶入对向车道、未确保安全车速、临危处置不当产生的后果，属于一车与多车相撞发生的同一起交通事故，因此，本案中粟业干驾驶的川K09A**号车应当认定为在2015年3月24日仅发生了一次交通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责任限额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对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所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事故共造成包括胡平（另案处理）、郭万银、郭文军三人受伤的事实，该三人从交强险中获得的赔偿数额不能超过一次事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上诉人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胡平在交强险内的赔偿费用应与郭文军、郭万银一并按比例分配，不能因保险公司已支付就优先在交强险内获得赔偿，胡平案系调解结案，保险公司自愿在交强险内全额支付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能因此占用郭文军、郭万银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额。因此，上诉人要求郭文军、郭万银仅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配胡平案已赔偿后的交强险余额33364.22元（32757.62元+606.6元）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事故造成郭文军、郭万银、胡平三人受伤的分项损失情况如下：医疗费赔偿项下郭文军26873.9元、郭万银20568元、胡平9393.4元，三人医疗费赔偿项总额为56835.3元，三人所占比例及应分配交强险1万元限额为郭文军47%4700元、郭万银36%3600元、胡平17%17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郭文军54922元、郭万银32827.2元、胡平54571.39元，三人死亡伤残赔偿项总额为142320.59元，三人所占比例及应分配交强险11万元限额为郭文军39%42900元、郭万银23%25300元、胡平38%41800元。
郭文军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总损失81795.9元，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47600元（4700元+429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34195.9元（81795.9元-47600元），威远诚鑫物流公司承担主要责任70%为23937.13元（34195.9元×70%），因威远诚鑫物流公司同意保险公司免赔10%，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责任险内赔偿21543.42元（23937.13元×90%）威远诚鑫物流公司赔偿2393.71元（23937.13元×10%）；郭万银承担次要责任赔偿30%为10258.77元（34195.9元×30%）。
因威远诚鑫物流公司已为郭文军垫付21773.90元，扣除该公司应赔偿款2393.7元超额垫付款为19380.19元（21773.90元-2393.71元），超额垫付款应从郭文军应获赔偿款中扣除由保险公司支付给垫付人，因此，人保财险威远支公司应赔偿郭文军49763.23元（47600元+21543.42元-19380.19元）并支付威远诚鑫物流公司垫付款19380.19元。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31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郭文军49763.23元；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威远诚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款19380.19元；
四、被上诉人郭万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郭文军10258.7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负担200元，郭万银负担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负担100元，由郭文军负担100元，威远诚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郭万银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晓兰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杨梅娜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余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