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2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文，男，现住肇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静春，黑龙江远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福志，男，现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荣，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林，男，现住肇东市锦绣江南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桂峰，黑龙江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天禹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肇东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长印，职务董事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哈尔滨市天禹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长镇，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印，职务哈尔滨市天禹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肇东分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陈军，男，现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再审申请人张文因与被申请人孙福志及二审被上诉人王林、哈尔滨市天禹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肇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禹达肇东分公司”）、哈尔滨市天禹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禹达公司”）、一审第三人陈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绥中法民三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0日作出（2016）黑民申23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静春，被申请人孙福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荣，一审被告王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桂峰、一审被告天禹达肇东分公司负责人许长印、一审第三人天禹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印、一审第三人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二审直接认定张文与陈军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超出了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二审法院合议庭组成人员违法，严重限制了张文在二审法院申请再审的诉讼权利；孙福志当庭提交的借款协议与其在此前诉讼中陈述的内容不符，二审法院既未审查该协议真实性亦未审查是否符合举证期限要求，依据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文与陈军之间建筑施工合同所涉及工程款已结算完毕，二审法院仅凭推定来认定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违背客观事实；张文与孙福志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仅与陈军之间存在以房屋作为抵押的关系，且已在合同及票据上进行明确标注，二审法院依据抵押关系的合同和票据来认定以房抵债、工程款优先受偿及孙福志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与客观事实不符；孙福志在诉讼过程中前后主张内容相互矛盾，二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
孙福志辩称，本案第三人陈军与张文签订施工协议，承建天禹世纪城工程，陈军在施工过程中向孙福志借款总计159.5万元用于施工，经陈军、天禹达肇东分公司及张文同意后，天禹达肇东分公司与孙福志就其中的4套房产签订了认购书，出具了收款收据，在办理进户手续时，孙福志发现该4套房产被法院查封，所以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现孙福志的4套房产中，2套房产已对外抵债，天禹达肇东分公司已给孙福志及案外人（买受人）开具了房屋销售收款专用票据，并已备案，案涉房产孙福志或案外人（买售人）已实际占有。
王林辩称，1、本案所审理的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王林在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及在诉讼过程中，已证明执行标的物的所有权人为张文，张文将该财产抵押给了债权人陈军，并因陈军的要求将房屋落到案外人孙福志名下。2、案外人孙福志主张与第三人陈军之间存在借款以及以房抵债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案外人孙福志主张的第三人陈军与张文之间以房抵工程款，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3、案外人孙福志提交的认购书、收款收据明确记载了张文抵押陈军工程款字样，并有天禹达肇东分公司销售经理签字予以确认，以上备注明确体现是对涉案房屋所设定的用益物权，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发生了变化，肇东市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所采取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
天禹达肇东分公司及天禹达公司答辩均同意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
陈军辩称，与张文签定工程决算书是2012年1月15日工程完工后签定的，工程如果未完工无法签定决算书。2、与张文、孙福志在天禹达肇东分公司售楼处协商达成的是以房抵债协议，不存在抵押关系，押字存属售楼员误写，工程完工后以房抵债是正常的。
孙福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停止对涉案的五套房屋解除查封，并依法确认孙福志与张文、案外人陈军签订的房屋认购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0日，被告张文与第三人天禹达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张文承包肇东市展望村天禹世纪城建设工程B地块，对第023、029、035、036号项目进行施工，建设规模2万平方米，张文向天禹达公司缴纳配套费每平方米800.00元，总计1600万元，所建楼房由张文在天禹达公司的统一管理和规定下自行销售，楼款归张文收取”。2010年10月4日被告张文与第三人陈军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根据张文与天禹达公司签订的参建协议，肇东天禹世纪城房地产开发项目B区20号楼的开发权归张文，张文将该栋楼的施工承包给陈军，陈军以哈飞建筑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后张文与陈军签订工程款决算书，决算书内容：“9#、14#、19#、20#楼共计完成工程量款项1218.90万元，已付工程款616万元，尚欠工程款602.90万元，此价款不包括张文提供的材料费、抵账楼款、陈军所承担的建安税费、哈飞管理费、图纸变更差价未算之内”。2012年1月16日，在天禹达肇东分公司售楼处，原告孙福志、被告张文及第三人陈军协商将天禹世纪城住宅楼20号楼一单元201室、202室、301室、302室、401室五套楼房按照陈军的要求，签订了认购人为孙福志的房屋认购书，被告天禹达肇东分公司为原告孙福志出具了房屋销售收款专用票据，并在房屋认购书和房屋销售收款专用票据上均注明“张文抵押给陈军的工程款”字样。但至今该五套楼房及楼房钥匙始终没有交付给原告孙福志，孙福志并未现实受领。因被告王林申请执行被告张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肇东市人民法院查封了该争议的五套楼房，原告孙福志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肇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肇法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孙福志的异议请求。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立即对诉争的4套房屋停止执行、解除查封，并依法确认原告孙福志与被告张文、第三人陈军签订的房屋认购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孙福志的诉讼请求。
孙福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三、依法确认上诉人孙福志与天禹达肇东分公司的房屋认购书合法有效。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开庭时上诉人孙福志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陈军的结算协议，内容为：现陈军因天禹世纪城工程欠孙福志159.5万元，经双方协商同意，以天禹世纪城在建住宅（案涉房屋）4套抵账。如天禹世纪城住宅能于2012年7月17日交付使用，将欠款与房款的差价返还陈军，否则双方视为结算完毕，互不相欠。孙福志与陈军签字。时间为2012年1月17日。陈军与张文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时间为2010年10月4日，合同约定工程完工日期为2011年7月30日，张文与陈军工程结算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15日。案涉房产2013年11月26日因王林申请执行被法院查封。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文与天禹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天禹达肇东分公司的陈述，能够认定该诉争的五套楼房所有权人为张文。因张文拖欠陈军的工程款，张文与陈军协商将案涉五套房产折价抵付拖欠的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可以认定张文与陈军之间的工程价款就该工程折价优先受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通知债务人。依据陈军与孙福志之间的结算协议，陈军将从张文处工程折价优先受偿取得的案涉4套房产直接抵账给了孙福志，并在孙福志、张文、陈军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天禹达肇东分公司按照张文的意见为孙福志开具了案涉4套房产的房屋认购书及房屋销售收款专用票据。认购书应是陈军与孙福志债权转让的协议。孙福志与陈军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通知了债务人张文，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天禹达肇东分公司为上诉人孙福志开具的房屋认购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代物清偿理论未支持上诉人孙福志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认购书上标注的“张文抵押给陈军工程款”字样，因张文与陈军之间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张文称2011年1月15日其与陈军结算，欠陈军工程款602.9万元，之后其分四笔给付陈军工程款466万元。因张文与陈军施工承包合同约定B区20号楼工程完工时间为2011年7月30日，张文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就与陈军结算工程款不客观，结算日期应是笔误。结合孙福志、张文、陈军三方协议时间，可推断工程结算时间应为2012年1月15日。即使张文与陈军结算时间为2011年1月15日，张文多付了陈军工程款，三方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张文亦应另行主张权利。天禹达肇东分公司是天禹达公司为在肇东施工设立的分公司，属同一诉讼主体，一审将天禹达公司列为第三人，将天禹达肇东分公司列为被告，属错列当事人，他们均应是本案的被告，二审的被上诉人。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肇东市人民法院（2014）肇民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案涉4套房屋的强制执行。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2010年2月10日，张文与天禹达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由张文承建肇东市展望村天禹世纪城建设工程，所建楼房由张文在天禹达公司的统一管理和规定下自行销售。2010年10月4日张文与陈军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张文将其中B区20号楼承包给陈军，约定工程完工日期为2011年7月30日。后张文与陈军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15日工程款决算书，该决算书中张文尚欠陈军工程款602.9万元。2011年陈军向孙福志借款159.5万元。2012年1月16日，张文、陈军协商，张文用14套楼房抵给陈军。同日，天禹达肇东分公司将张文抵给陈军的14套楼房中的4套与孙福志签订了房屋认购书，并为孙福志出具了房屋产权人为孙福志的房屋销售收款专用票据，房屋认购书和房屋销售收款专用票据上写有“张文抵押给陈军的工程款”字样。2013年11月26日肇东市人民法院在受理王林申请执行张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作出执行裁定将上述14套楼房查封。2014年1月孙福志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本院再审认为，二审法院认定张文与陈军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并不超出本案审查范围。二审法院合议庭组成人员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张文是否拖欠工程款问题，张文与陈军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15日工程款决算书，该决算书中张文尚欠陈军工程款602.9万元。张文与陈军签订施工合同时间为2010年10月4日，工程完工时间为2011年7月30日，结合双方签订的施工时间及工程完工时间，双方在2011年1月15日结算不客观，结算日期应为2012年1月15日，故截止到2012年1月15日，张文拖欠陈军工程款602.9万元。2012年1月16日张文与陈军协商，张文用14套楼房抵给陈军，应认定为张文用所建楼房折价抵给陈军的工程款，陈军作为建设工程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关于陈军与孙福志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问题，一审中孙福志主张与陈军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审中所提供的借据及借款结算协议是对一审主张予以证实，应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军将其中4套楼房折价抵给孙福志，应是陈军的债权转让，且通知了债务人张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虽然房屋认购书和房屋销售收款专用票据上写有“张文抵押给陈军的工程款”字样，但不能认定案涉楼房为抵押物。故张文再审请求14套楼房是抵押不是抵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房屋销售收款专用票据中产权人及房屋认购书中认购人均为孙福志，故孙福志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再审申请人张文再审请求不成立。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绥中法民三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玉娟
审判员 王 炜
审判员 董晓东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张霖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