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一终字第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旭阳音响器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阳伟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晓文、赵秀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怀平。
委托代理人：梁利华、胡文军。
上诉人惠州市旭阳音响器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怀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4）惠城法仲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胡怀平于2014年3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损失117448.62元；2、判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总赔偿额的诉讼请求由117448.62元变更为117760.62元。
主要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23日18时许，被告雇请原告带车拉货，在被告工厂内原告帮被告装货时受伤。原告受伤后先在仲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送至惠州华康医院住院治疗，10月16日出院。受伤部位左股骨，住院治疗共23天。2014年2月27日经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10级，后续治疗费用9000元。原告自2004年8月至今在仲恺高新区陈江镇上居住，受伤前从事货物运输，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为依法处理本起人身损害赔偿问题，特起诉到法院。
被告惠州市旭阳音响器材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2013年9月23日下午6时许，答辩人因需外请一部货车协助拉货，通过证人贾某某找到被答辩人，说好“每车货运费100元，不包装卸货，旭阳有装卸人员，上下货物与胡怀平无关”。被答辩人同意后，随即赶到答辩人处拉货。答辩人需运送的是一部大型机器设备，当时安排了四名员工用叉车进行装车。装车的过程中，发现机器设备高度超出货车高度，无法装进货车，答辩人遂决定放弃装车并且要求更换一部车。此时，被答辩人突然自作主张，自行跳上车去拉设备，在拉斜过程中因机器设备太重并且机器下有轮子滑动，导致整个设备重心不稳侧倒，压到被答辩人造成被答辩人受伤。以上事实有证人张某某、张某的证言可以证实。2、区分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需从以下四个方面进行综合考查：①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标的；②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③劳务报酬支付方式；④基于获取剩余价值的雇佣关系能否成立。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合同标的是将货物送达至目的地这一劳动成果，至于被答辩人使用何种运输工具、走哪条运输线路、是否独立完成都由被答辩人自主安排，并不听命于答辩人，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关系。货物送达到，答辩人即一次性支付报酬。该项工作亦非答辩人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从前述区分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四个考察点来看，双方之间应承揽关系。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受伤完全是其自身原因所导致的，与答辩人无关。二、即使认定答辩人应承担赔偿义务，因被答辩人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应减轻答辩人的赔偿义务。被答辩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自身所从事的工作所存在的安全隐患具有一定的认知并采取合理的防范措施，但被答辩人疏于防范，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擅自作业以致造成损害。三、被答辩人诉请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过高，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确定赔偿数额，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1、关于后续治疗费9000元。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依法不应支持；2、关于护理费。根据《解释》第21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被答辩人并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的相关证据，依法只能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按50元／天计算；3、关于误工费。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按3000元／月的标准支付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解释》第20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被答辩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依法只能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4、关于交通费、营养费。《解释》第22条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被答辩人无任何票据，依法不应支持。《解释》第24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医疗机构的出院医嘱中并未注明需加强营养，因此其该项诉请于法无据；5、关于伤残赔偿金。被答辩人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为农村户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若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有稳定收入的事实，方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中，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明》也是在农村居住，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稳定的收入，因此只能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6、关于精神抚慰金。如前所述，被答辩人本案所诉损害是否在答辩人处发生存疑，即便是在答辩人处发生，因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承揽关系，答辩人作为定作人也不应承担责任，理应由承揽人自己负责。况且，事发时，答辩人明确拒绝被答辩人帮工，对于事故伤害答辩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事发后，答辩人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已支付被答辩人6100元医药费，因此被答辩人再诉请答辩人支付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3日，被告雇请原告为其运输，双方约定工资按100元／趟计算，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当天，原告在被告公司内装卸机器时被机器砸伤，随即被送往仲恺高新区人民医院治疗，9月25日出院并于当天转入惠州华康骨伤医院继续治疗，于10月16日出院，两次共住院23天。出院医嘱为：1、暂免地下负重、避免剧烈活动。无负重下积极锻炼左下肢肌力及功能活动；2、出院后一个月、三个月、6个月及一年后定期门诊复查；3、随诊。两次住院花去医疗费、门诊费、后期检查费等共计24117.2元，被告支付了6100元。
另查明，原告胡怀平于2014年2月24日自行委托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广湖司法所（2014）临鉴字第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怀平的伤残等级为拾级，后续治疗费用评估为9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300元。
又查明，房东兰某某出具由惠州市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胜利村大函村民小组盖章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胡怀平于2004年8月起至2014年1月20日在惠州市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胜利村大函小组居住。原告胡怀平取得惠州市交通局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类别为J-
货运，有效期至2015年8月7日。其还同时取得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发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E，有效期限为2014年2月28日至2024年2月28日。
再查明，被告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出示了证人贾某某及其公司员工张某某、张某的证人证言，且诉讼中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为雇佣关系，而被告主张双方为承揽关系。
2014年3月2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而雇佣关系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被告雇请原告为其运送货物，口头约定为100元／趟，未签订合同，应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有：1、医疗费24117.2元；2、后续治疗费9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3天×50元／天=1150元；4、营养费800元（酌定）；5、护理费23天×80元／天=1840元；6、误工费3000元／月×4个月=12000元，原告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2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酌定）；9、残疾赔偿金，原告虽为农业家庭户籍，但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即30226.71元×20年×10％=60453.42元；10、交通费1000元（酌定）。以上共计120660.62元，扣除被告先行支付的6100元，被告还需赔偿原告114560.62元。
据此，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两项判决：一、被告惠州市旭阳音响器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胡怀平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14560.62元。二、驳回原告胡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7元（缓交），由被告惠州市旭阳音响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原审被告惠州市旭阳音响器材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本案事实经过：2013年9月23日下午6时许，上诉人因需外请一部货车协助拉货，通过被上诉人的老乡即证人贾某某找到被上诉人，说好“每车货运费100元，不包装卸货，旭阳有装卸人员，上下货物与胡怀平无关”。被上诉人同意后，随即赶到上诉人处拉货。上诉人需运送的是一部大型的机器设备，当时安排了四名员工用叉车进行装车。装车的过程中，发现机器设备高度超出货车高度，在场的被上诉人建议将机器设备进行拆解。经上诉人技术人员拆解后发现机器设备高度还是超过货车一点点，仍然无法装进货车，上诉人遂决定放弃装车并且要求更换一部车。此时，被上诉人突然自作主张，自行跳上车去拉设备，在拉斜过程中因机器设备太重并且机器下有轮子滑动，导致整个设备重心不稳侧倒，压到被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受伤。以上事实有证人张某某、张某的证言可以证实。（2）根据上述事实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理由如下：法律上，区分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需从以下四个方面进行综合考查：①从劳动者是交付一定的劳动成果还是依指示进行劳务活动，考查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标的；②从劳动过程、方式、方法、工作地点等是否可以由劳动者自己安排，考查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③从劳动报酬是定期给付还是一次性结算，考查劳务报酬支付方式；④从劳动者所从事的工作是否是劳务需求者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考查基于获取剩余价值的雇佣关系能否成立。如果当事人之间合同标的是依指示进行劳务活动，且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劳务需求者定期向劳动者给付劳动报酬，劳动者所从事的工作属于劳务需求者生产经营活动范围的，则可以认定为雇佣关系；反之，则应当认定为承揽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标的是将货物送达至目的地这一劳动成果，至于被上诉人使用何种运输工具、走哪条运输线路、是否独立完成都由被上诉人自主安排，并不听命于上诉人，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关系。货物送达到，上诉人即一次性支付报酬。该项工作亦非上诉人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从前述区分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四个考察点来看，双方之间应承揽关系。根据《解释》第10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若被上诉人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遭受伤害，依法亦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3）被上诉人受伤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从双方合意及行业惯例来看，被上诉人的工作并不包含装卸货。并且根据证人张某某、张某的陈述，事发前，上诉人已明确表示放弃装车，皆因被上诉人担心无法达成该笔业务，擅自搬动机器设备造成自身受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受伤完全是其自身原因所导致的，与上诉人无关。第二、即使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义务，因被上诉人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义务，而原审法院却无故上述事实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自身所从事的工作所存在的安全隐患具有一定的认知并采取合理的防范措施，但被上诉人疏于防范，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擅自作业以致造成损害。根据《解释》第2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严重的过失，即便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义务，亦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却无故这一事实，让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存在不公平与不合理之处。第三、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费用明显过高，且没有依据。1、关于后续治疗费9000元。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依法不应支持。2、关于护理费。根据《解释》第21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的相关证据，依法只能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按50元／天计算，而原审法院无故以80元／天计算，明显过高。3、关于误工费。原审法院按3000元／月的标准支付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解释》第20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依法只能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而原审法院却无故以3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实属对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4、关于交通费、营养费。《解释》第22条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被上诉人无任何票据，依法不应支持。《解释》第24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医疗机构的出院医嘱中并未注明需加强营养，但是原审法院却无故支持交通费1000元与营养费800元，没有法律依据。5、关于伤残赔偿金。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为农村户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若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工作居住满二年以上、有稳定收入的事实，方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是在惠州市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胜利村大函小组，该地方也是农村。此外，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稳定的收入，因此也只能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是原审法院却以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为由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证明其有稳定收入的事实。6、关于精神抚慰金。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承揽关系，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责任，理应由承揽人自己负责，且8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
被上诉人口头答辩要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案在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的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焦点主要是：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雇用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二是各项赔偿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问题。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而雇佣关系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上诉人雇请被上诉人为其运送货物，口头约定为100元／趟，未签订合同，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原审认应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认为双方是承揽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是雇主，根据上述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要求减轻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后续治疗费9000元有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予以支持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护理费按每天80元计没有超过一般护工的收入标准，应予照准。误工费一审按一天100元，每月3000元计算，没有超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运一趟100元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没有判赔交通费，上诉人上诉要求改判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住院23天，原审酌情计算800元营养费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装卸机器时被砸伤，造成九级伤残，故原审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以赔偿费用过高为由，上诉要求改判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锦荣
审 判 员 苏丹红
代理审判员 胡 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段艳红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