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东能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陈伟贤。
委托代理人：何群，广东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建华，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谭广永，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伟贤，男，195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广州东能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建华、原审第三人陈伟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东能公司、陈伟贤多次向汤建华借款，2010年1月21日，陈伟贤向汤建华出具《借贷协议书》，向汤建华借款20万元，后双方因该借款存在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577号］，在该案中，陈伟贤认为2010年1月至2010年6月18日通过东能公司向汤建华分7笔共支付了26万元，超出了双方约定，要求汤建华返还多还的款项。
2011年1月30日，东能公司向汤建华借款，汤建华通过转账支票向东能公司支付60万元。
自2010年7月30日起至2012年7月20日，东能公司通过转账支票分15笔共向汤建华支付1174000元，汤建华在支票存根上签名。其中2011年1月30日金额为65000元的支票存根注明用途为“货款（废钢）”；2011年10月15日金额为50000元的支票存根注明收款人为“广州东能”，用途“备用金”。陈伟贤于2012年7月7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汤建华支付364000元。2010年7月30日至2012年7月20日，东能公司与陈伟贤向汤建华付款共计1538000元。
2011年4月11日，案外人广州旭能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能公司）与汤建华签订两份《借贷协议书》，其中一份《借贷协议书》内容为：“今借到汤建华先生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借款期限360天，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按月支付，本人自愿以广州旭能机械有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及厂房作抵押……”。另一份《借贷协议书》内容为：“今借到汤建华先生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元），借款期限360天，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按月支付，本人自愿以陈伟贤房产证号（39××19号）作抵押……”。汤建华在上述两份《借贷协议书》甲方（出借人）处签名，旭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伟贤在乙方（出借人）处盖章、签名捺印。2012年6月11日，旭能公司与黄国敏签订《借贷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黄国敏先生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元），借款期限90天，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按月支付……”黄国敏在甲方（出借人）处签名，旭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伟贤在乙方（出借人）处盖章、签名捺印。该《借贷协议书》上另有手写内容：“本人黄国敏将此债权人民币150万元及相关利息转让给汤建华，身份证××。特此证明。黄国敏2012.10.15”
2012年11月2日，旭能公司与汤建华签订《协议》，约定：截至2012年11月1日，旭能公司欠汤建华人民币350万元……。旭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伟贤、汤建华在《协议》上盖章、签名。
另，东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旭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伟贤。针对《协议》，旭能公司在另案［（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578号］中陈述为：协议涉及的《土地使用租赁合同》由旭能公司签订，东能公司实际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实际使用土地并交租。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一年期的贷款利率：2011年4月6日为6.31%，2011年7月7日变更为6.56%。2012年6月8日变更为6.31%，2012年7月6日变更为6.0%，6个月内的贷款利率：2012年6月8日为5.85%，2012年7月8日变更为5.6%。
以上事实，有《广东发展银行支票存根》、《借贷协议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
东能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汤建华向东能公司返还人民币本金842000元及利息124503元（自2010年7月30日至2011年1月31日，利息分笔计算）；2.汤建华返还东能公司96000元及利息5760元［自2012年7月21日起计息暂至2013年7月20日止，利息为5760元（96000×0.06）］以上总计1068263元；3.案件诉讼费由汤建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东能公司、汤建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东能公司向汤建华借款，并分期还款，东能公司认为其所还款款项超出了约定，请求汤建华返还并支付利息总计1068263元的主张贯穿于整个诉讼过程中，据此本案实为不当得利纠纷。
关于东能公司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因东能公司与汤建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东能公司支付汤建华最后一笔款项为2012年7月20日，可见东能公司在2012年7月20日前未发现其权利是否受到侵害，东能公司于2013年5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汤建华认为应自2010年6月18日起计算，东能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及《借贷协议书》约定计算，汤建华提供的三份《借贷协议书》项下的借款本息达470多万元，东能公司及陈伟贤实际向汤建华支付款项达1538000元，扣除2011年1月30日“货款（废钢）”65000元及2011年10月15日“备用金”50000元，实际用于归还借款的金额为1423000元，则旭能公司共尚欠汤建华320多万元，该金额与《协议》中约定的债务350万元接近，故《协议》、《借贷协议书》及东能公司、汤建华在本案中的陈述，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旭能公司向汤建华借款的事实。东能公司、陈伟贤及旭能公司分别与汤建华存在借贷关系。汤建华抗辩认为东能公司及陈伟贤除归还本人借款外还代旭能公司还款，符合情理，法院予以采纳。理由如下：第一，东能公司认为其多次向汤建华付款是受汤建华胁迫，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东能公司向汤建华付款时间跨度长达三个年度，付款次数达22笔。可见东能公司与汤建华之间存在长期的、大额的资金往来，东能公司自愿履行付款义务。第二，东能公司支付给汤建华的款项，用途有“往来款”、“备用金”及“货款”，可见东能公司与汤建华之间除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第三，在还款过程中，存在东能公司代陈伟贤向汤建华还款以及陈伟贤代东能公司向汤建华还款的情形，可见东能公司并未按照《公司法》及相关财务制度规定规范管理公司财产，陈伟贤可以支配东能公司财产。第四，旭能公司为东能公司利益签订合同，由东能公司实际履行，基于陈伟贤是东能公司及旭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关系，东能公司与旭能公司利益相连。故东能公司代旭能公司向汤建华还款符合双方利益，符合三方的付款习惯，合乎情理。旭能公司共向汤建华借款本金达250万元，借期为360天，而东能公司及陈伟贤自2010年7月30日起至2012年7月20日共向汤建华支付1538000元，汤建华收取该款项合约合法。
东能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东能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汤建华多收取东能公司款项，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东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7元，由东能公司负担。
上诉人广州东能铸造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混淆主体，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原审判决将东能公司与旭能公司主体混淆，导致错判。东能公司与旭能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主体不能混淆。旭能公司成立于1997年3月28日，东能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28日。因2005年2月1日旭能公司与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签订《土地使用租赁合同》时，东能公司尚未成立。故该合同由旭能公司与村签订。但此后，东能公司成立，与该租赁合同有关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东能公司享有、承担。此亦被原审判决所确认。东能公司与旭能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即使旭能公司与汤建华存在借贷关系，与东能公司也是没有关联的。本案是东能公司与汤建华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只要证明东能公司多还钱给汤建华即可。至于汤建华称旭能公司欠他的钱，与东能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汤建华完全可以另案起诉。原判将三者之间的纠纷混为一谈，明显偏袒汤建华，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旭能公司欠汤建华的“借款本息达470多万元”与事实不符。首先，有关借贷协议书是陈伟贤与汤建华签订，东能公司并非欠款主体；其次，上述借贷协议并未生效，事实上也并未履行，汤建华并没有将有关款项借给陈伟贤、旭能公司或者东能公司；最后，旭能公司、陈伟贤、东能公司均为独立主体，但原审判决将三者混为一谈，认定旭能公司欠汤建华470多万元，违背事实。2．基于前述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案外人广州旭能机械有限公司共尚欠被告（汤建华）320多万元，该金额与《协议》中约定的债务350万元接近”也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将东能公司所还款项中“扣除2011年1月30日‘货款（废钢）’65000元及2011年10月15日‘备用金’50000元，实际用于归还借款的金额为1423000元”，并根据东能公司所付款的支票存根上所注的“往来款”、“备用金”及“货款”等字眼，就认定东能公司与汤建华之间“除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是错误的。根据财会制度，在开具银行支票时，须注明资金用途，否则银行不予兑付。东能公司所提供的银行支票存根上所注用途是记账的需要。单凭“往来款”、“备用金”及货款这几个字而无其它证据加以佐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明东能公司与汤建华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事实上，东能公司与汤建华除民间借贷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原审判决将这些款项从东能公司所还款项中扣除毫无依据。4．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汤建华）抗辩认为原告（东能公司）及陈伟贤除归还本人借款外还代案外人广州旭能机械有限公司还款，符合情理，本院予以采纳”，并认为东能公司与汤建华之间“存在长期的、大额的资金往来，原告自愿履行付款义务”，“在还款过程中，存在原告代陈伟贤向被告还款以及陈伟贤代原告向被告还款的情形，可见原告并未按照《公司法》及相关财务制度规定规范管理公司财产”，上述均属推断，没有事实依据。东能公司是受了汤建华的蒙骗而多付款项。东能公司代陈伟贤还款属代为履行，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陈伟贤与汤建华签订的两份《借贷协议书》的时间是2011年4月11日，与黄国敏的《借贷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2年6月11日，而东能公司还款给汤建华的时间始于2010年1月22号，终于2012年7月20号。其中，在2011年4月11日前还款给汤建华的款项高达949000元。东能公司因归还陈伟贤的借款在前，旭能公司与汤建华签订借贷协议在后，之前的还款不可能是归还旭能公司的借款。5．原审判决认定“案外人广州旭能机械有限公司共向被告借款本金达250万元，借期为360天，而原告及陈伟贤自2010年7月30日起至2012年7月20日共向被告支付1538000元，被告收取该款项合约合法”错误。2011年4月11日与汤建华签订两份《借贷协议书》的是陈伟贤，并不是旭能公司。这两份《借贷协议书》的“乙方（借款人）”处明明白白写着“陈伟贤”并注有身份证号，并且在《借贷协议书》都标明了抵押财产，在那份金额50万元的《借贷协议书》上注有“以陈伟贤房产证号39××19作抵押”。由此可见，陈伟贤才是该《借贷协议书》的当事人，不能因为其在合同签名处加盖公章就认为旭能公司就是借款人。三、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多收取原告款项”错误。东能公司有支票存根、转账支票等证据充分证明，东能公司多支付汤建华款项，汤建华存在不当得利。从2010年7月30日起到2011年1月31日止，东能公司以支票方式支付给汤建华842000元，此款项属汤建华的不当得利，应返还给东能公司。另外，2011年1月30日，汤建华又借给东能公司60万元，但东能公司实际支付696000元，多出的96000元属不当得利，应返还给东能公司。相关利息分笔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汤建华返还东能公司842000元及利息124503元，以及96000元及利息5760元，以上总计1068263元；2.案件诉讼费由汤建华负担。
被上诉人汤建华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东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汤建华与陈伟贤是多年的朋友关系。陈伟贤多次以个人名义或以其名下公司的名义向汤建华借款，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东能公司还清借款后，汤建华就将相应的借据退还给东能公司，不存在多收东能公司还款一事。2011年4月11日之前，东能公司向汤建华所借的款项己还清。2011年4月11日之后，东能公司及陈伟贤向汤建华所还的款项，是代旭能公司向汤建华归还的款项。东能公司与汤建华之间除了借贷关系外，还有生意往来，2011年4月11日之前，东能公司支付给汤建华的款项有一部分是货款。东能公司提交的《借贷协议书》对利率的标准及还款期限均有明确的约定，所以不存在汤建华欺骗陈伟贤，要求其多还款一事。而且，20万元的本金在一年之内，无论如何不可能计算产生高达902000元的利息，因此东能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虽然汤建华没有就本案提起上诉，但汤建华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东能公司的起诉没有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7月20日起算是错误的。《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东能公司提交的《借贷协议书》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还款期限均有明确的约定，因此，东能公司完全可以通过计算知道从什么时间起多支付了钱给汤建华，而且东能公司正是通过这样的计算，认为其自2010年6月18日起己还清了本息给汤建华，自2010年7月30日起支付给汤建华的款项均为多余的，故自2010年7月30日起，东能公司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当从2010年7月30日起算。东能公司认为哪笔款项是多支付给汤建华的，那笔款项的诉讼时效就从汤建华实际收到该笔款项之日起计算。本案东能公司的诉请实质上是请求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基于法律规定产生的债权，学理上的通说也认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自权利成立之时起算，也就是说每一笔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均应从该笔款项支付给汤建华之日起算。综上所述，无论是根据法律的规定，还是依据学理的通说，东能公司的起诉均己过了诉讼时效。另，旭能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向汤建华借了款，2012年7月20日，东能公司支付给汤建华的款项是其代旭能公司支付的。2010年1月21日陈伟贤所欠的债务与2011年4月11日旭能公司所欠的债务并不是同一笔债务，原审法院错误地将东能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的还款认定为是对2010年1月21日陈伟贤所欠的债务的还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2年7月20日起算是错误的。
原审第三人陈伟贤辩称，其与汤建华是2009年认识的，并不是朋友或供应商关系，其名下的公司与汤建华也没有经营上的往来，汤建华是以放高利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针对困难企业放高利贷。60万是借给东能公司的，20万是借给其个人的，后面的《借贷协议书》的情况是不存在的。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汤建华应否向东能公司返还款项938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东能公司主张2010年7月30日-2011年1月30日期间，东能公司向汤建华支付款项842000元系在之前20万元借款已还清的情况下，受到汤建华欺骗支付的额外利息，属汤建华不当得利，理应返还；东能公司还主张，2011年1月31日-2012年7月20日期间东能公司向汤建华支付款项696000元中，除60万元系用于归还借款外，剩余96000元系多归还的款项，汤建华亦不当得利，理应予以返还。对此，本院认为，东能公司主张受到欺骗多偿还款项，但对此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本金为20万元的借款在半年时间内产生高达842000元的利息，既不符合借款协议的约定，也不符合一般的市场行情，另外从款项的交付来看，时间跨度长达两年，具体为分多笔小额交付，也不符合东能公司关于受到欺骗多支付款项的上诉主张，故本院认为东能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汤建华抗辩认为2011年4月11日以前东能公司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归还之前的借款和货款，之后的款项系用于代旭能公司归还借款，并提供了三份《借贷协议书》予以证明。本院对汤建华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理由如下：一、从原审时东能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东能公司、陈伟贤与汤建华之间有着长期且频繁的款项往来，且从东能公司支付给汤建华的款项用途包括“往来款”、“备用金”及“货款”来看，双方之间除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二、汤建华提供的三份《借贷协议书》证明旭能公司与汤建华之间存在多达400万元的借款关系。三、东能公司自认，陈伟贤作为东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其个人与东能公司互相代为向汤建华偿还借款的事实，故此本院认为陈伟贤个人的财产与其名下公司的财产并非完全独立，汤建华主张东能公司和陈伟贤代旭能公司偿还款项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东能公司主张汤建华应返还东能公司多支付的款项938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4.36元，由上诉人广州东能铸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连娣
审 判 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谢春晖
邓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