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骏。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圆塔纸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骏，执行董事。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志群，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斌。
委托代理人：姜纪勇，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琚铮，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国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一片情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姜国华，执行董事。
上诉人汪骏、浙江圆塔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吴志斌、姜国华、衢州一片情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片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商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志斌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1月8日，吴志斌和姜国华、一片情公司、汪骏、圆塔公司签订《担保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姜国华、一片情公司共同向吴志斌借款人民币27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于每月支付利息，借款期限至2014年6月7日止，发生纠纷由出借人住所地法院管辖，借款人还应支付诉讼费和律师费等费用。合同还约定汪骏、圆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三年。2014年1月9日，吴志斌向一片情公司账户转账270万元。2014年7月2日，吴志斌与姜国华、一片情公司进行账款核对，并出具《确认书》，确认姜国华、一片情公司尚欠吴志斌借款本金190万元，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未支付。因姜国华、一片情公司、汪骏、圆塔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2014年8月20日，吴志斌起诉至法院。2014年10月30日，各方达成庭外和解，并签订了《还款协议》一份，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方式、还款期限、违约责任、担保责任、管辖法院等作了约定。2014年11月13日，吴志斌申请撤诉。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2015年2月2日止，姜国华、汪骏仅支付55万元，未按协议履行。经催讨未果，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费4万元。现吴志斌根据法律规定，起诉请求判令：一、姜国华、一片情公司立即归还吴志斌借款本金人民币1340211.5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3月12日起以本金1340211.56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暂算至2015年4月27日为41993.61元）及律师费4万元；二、汪骏、圆塔公司对姜国华、一片情公司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姜国华、一片情公司、汪骏、圆塔公司承担。
姜国华、一片情公司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姜国华、一片情公司向吴志斌借款270万元属实。在第一次起诉后，双方也签订了还款协议，在签还款协议前，姜国华归还了10万元，该10万元之前说好是还本金。签订协议时，吴志斌将其中的5万元当做诉讼费等其他费用。此后，姜国华于2014年11月6日还款20万元，于11月15日还款15万元。签订还款协议时，汪骏也在场，此后汪骏也代为支付了50万。虽然现阶段企业经营困难，但姜国华、一片情公司已经尽量在还款。没想到吴志斌又起诉。
汪骏、圆塔公司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第一，2014年1月8日，姜国华与吴志斌到汪骏处称因一片情公司在信用社有一笔270万元的贷款到期需要转贷，姜国华向吴志斌借款270万，要求汪骏提供担保。汪骏向信用社核实后，考虑到都是园区企业主，同意作担保，并在《担保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当时合同上只填写了金额270万元，其他内容为空白。在本次诉讼中，汪骏从姜国华提供的付款凭证中发现了2014年1月9日，姜国华自己有100万元款项，他先将100万元汇给吴志斌，之后，吴志斌再将270万元汇入一片情公司，实际交付只有170万元。吴志斌和姜国华要求汪骏提供担保时隐瞒了上述事实，致使汪骏及圆塔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担保合同。第二，2014年1月9日，一片情公司将270万元归还信用社贷款后，姜国华又于2014年1月17日以常山洁仕餐具有限公司的名义重新贷款300万元，姜国华于2014年1月18日归还吴志斌50万元、1月27日归还吴志斌30万元。2014年7月2日，吴志斌与姜国华、一片情公司确认签订《确认书》，该《确认书》实际上隐瞒了上述两笔共计80万元借款的事实。第三，2014年10月30日的《还款协议》，是在第一次诉讼期间，汪骏和圆塔公司不知道吴志斌、姜国华串通好骗取担保的情况，以及隐瞒已归还80万元的事实，且在账户被冻结的情况下，为了和解而做出的妥协。第四，还款协议签订后，圆塔公司支付了20万、10万、20万，共计50万元。该50万元在吴志斌和姜国华骗取担保的情况下支付的，担保行为无效，50万元应返还，对此保留诉权。第五，姜国华于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11月12日期间，共支付给吴志斌220万元，因此，即便吴志斌借给姜国华170万元事实成立，姜国华的还款也已超过借款金额。第六、吴志斌起诉要求月利率按2%计算利息的标准已经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应予调整。吴志斌仅提供委托合同和发票，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律师费4万元。请求驳回吴志斌对汪骏及圆塔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8日，吴志斌与姜国华、一片情公司、汪骏、圆塔公司签订《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吴志斌向姜国华、一片情公司提供借款270万元，用于企业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五个月，自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6月7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二分；汪骏、圆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归还借款、支付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等。2014年1月9日，吴志斌向一片情公司转账270万元。一片情公司收到款项后，归还了银行贷款。2014年7月2日，姜国华、一片情公司向吴志斌出具《确认书》一份，确认上述借款及担保事项，并载明：2014年4月4日，借款人以抵押贷款形式通过银行经由圆塔公司账户向吴志斌转账100万元，其中80万元是支付本次借款本金，20万元归还先前的借款。因此，向吴志斌借款270万元，现本金尚欠190万元，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未支付。2014年8月20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吴志斌诉姜国华、一片情公司、汪骏、圆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杭江商初字第1556号。2014年10月30日，吴志斌与姜国华、一片情公司、汪骏、圆塔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部分对“担保借款合同内容及履行”进行了确认；第二部分“结算及产生费用分担”，约定1、2014年8月20日，出借人为实现债权向法院起诉，产生律师费73000元，诉讼费128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及其他费用，实现债权费用共计10万元。2、协议签订前，借款人支付出借人10万元，其中5万元先付实现债权的费用。3、截止签约日，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185万元及利息152000元未支付，利息计算到签约之日止，以后利息按月息2分据实计算。对上述三项未清债务，借款人、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部分“分期还款约定”，约定1、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借款人支付50万元、担保人支付20万元。出借人收到全额款项后向法院申请撤诉并申请解除诉讼保全。2、担保人在2015年1月10日前再支付30万元。3、借款人自协议签订开始，每月支付10万元，利息按照每期欠本金数额据实计算，至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清偿为止。第四部分“违约责任及管辖法院”，约定如借款人、担保人有任何一期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出借人有权就剩余所有债权一并向江干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借款人、担保人应承担出借人再次主张债权新产生的律师费。第五部分，约定本还款协议系在《担保借款合同》履行中产生的补充协议，《担保借款合同》仍然有效。担保人对借款人未清偿部分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11月6日，姜国华归还吴志斌20万元。2014年11月12日，姜国华归还吴志斌15万元。2014年11月13日，吴志斌向本院申请撤诉并申请解除财产保全。2014年11月21日，圆塔公司归还吴志斌20万元。2015年2月9日，吴志斌再次起诉至本院。2015年2月15日，圆塔公司归还吴志斌10万元。2015年3月11日，圆塔公司归还吴志斌20万元。另查明，2015年2月6日，吴志斌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4万元。吴志斌在（2014）杭江商初字第1556号案件的证据中，也提交了姜国华、一片情公司于2014年7月2日出具的《确认书》。吴志斌与姜国华双方之间除上述款项外，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如下：2013年7月8日，吴志斌向姜国华转账100万元。2013年7月9日，姜国华向吴志斌转账50万元。2013年8月2日，吴志斌向姜国华转账964750元。2013年8月2日，姜国华出具借条给吴志斌，载明今借到吴志斌150万元，由一片情公司提供担保。2013年11月21日，吴志斌转账给姜国华10万元。2013年11月19日，吴志斌转账给姜国华20万元。2014年1月9日，姜国华在吴志斌转账270给姜国华之前，向吴志斌转账了100万元。2014年1月18日，姜国华向吴志斌转账50万元。姜国华确认于当日收回2013年8月2日借条的原件。2014年1月27日，姜国华向吴志斌转账3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以及《还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汪骏、圆塔公司辩称吴志斌与姜国华、一片情公司串通隐瞒事实骗取担保，担保合同因而无效，该项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其一，对于本案借款的金额、用途等，根据汪骏的当庭陈述，汪骏在提供担保前是自己核实过的，270万元的债务是确实存在的。其二，经查明，在第一次起诉时的证据中也有2014年7月2日的《确认书》，也就是说双方在庭外签订《还款协议》时，汪骏对该份《确认书》的内容是知晓的，在此情况下，汪骏、圆塔公司仍然愿意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说明其对截止当日所欠本金金额190万元是认可的。其三、对于2014年1月9日的100万元及此后姜国华与吴志斌之间的款项往来，吴志斌提交了借条、银行支付凭证等证据，该些证据可以印证吴志斌与姜国华之间还有其他的借款往来，因此，对于吴志斌认为上述款项是用于归还其他借款的解释尚属合理。汪骏对吴志斌、姜国华之前的其他经济往来不清楚，并不影响其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效力。现借款人未按约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截止2014年10月30日，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185万元、利息152000元及第一次起诉期间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5万元。此后，姜国华及圆塔公司分别归还给吴志斌20万元、15万元、20万元、10万元、20万元，共计85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借款本金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或违约金；三、借款本金。因此，原告将上述85万元先抵充5万元的费用，再抵充利息，最后剩余部分抵充本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5个月，参照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短期（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已超过了上述基准利率的四倍。故对于2014年7月1日之前姜国华已自愿支付的部分，不作干预。对于此后的利息，调整至年利率22.4%。按此标准，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按未还本金190万元为基数，利息应为143048.89元。经计算，截止2015年4月27日，案涉借款未还本金为1315670.96元，未付利息为37657.43元。具体计算如下（均按年利率22.4%计算）：1、2014年10月30日至2014年11月6日，以未还本金185万元为基数，利息为6906.67元。2014年11月6日归还的20万元，先抵充实现债权费用5万元，再抵充利息143048.89元和6906.67元，剩余44.44元抵充本金。故截止2014年11月6日，未还本金为1849955.56元。2、2014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12日，以未还本金1849955.56元为基数，利息为5755.42元。2014年11月7日归还的15万元，先抵充利息5755.42元，剩余144244.58元抵充本金。故截止2014年11月12日，未还本金为1705710.98元。3、2014年11月13日至2014年11月21日，以未还本金1705710.98元为基数，利息为8490.65元。2014年11月21日归还的20万元，先抵充利息8490.65元，剩余191509.35元抵充本金。故截止2014年11月21日，未还本金为1514201.63元。4、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15日，以未还本金1514201.63为基数，利息为80084.44元。2015年2月15日归还的10万元，先抵充利息80084.44元，剩余19915.56元抵充本金。故截止2015年2月15日，未还本金为1494286.07元。5、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3月11日，以未还本金1494286.07元为基数，利息为21384.89元。2015年3月11日归还的20万元，先抵充利息21384.89元，剩余178615.11元抵充本金。故截止2015年3月11日，未还本金为1315670.96元。6、2015年3月12日至2014年4月27日，以未还本金1315670.96元为基数，利息为37657.43元。关于律师费损失，在《还款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借款人、担保人应承担出借人再次主张债权新产生的律师费，故吴志斌该项诉请，理由正当，可予支持。汪骏、圆塔公司提供的担保合法有效，其应对姜国华、一片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对于吴志斌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姜国华、一片情公司归还吴志斌借款本金人民币1315670.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姜国华、一片情公司支付吴志斌利息人民币37657.43元（暂计算至2015年4月27日，此后以未还本金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姜国华、一片情公司支付吴志斌律师费损失人民币40000元；四、汪骏、圆塔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00元，由吴志斌负担人民币260元，由姜国华、一片情公司、汪骏、圆塔公司负担人民币173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姜国华、一片情公司、汪骏、圆塔公司负担。
上诉人汪骏、圆塔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姜国华于2014年1月18日归还吴志斌的50万元，和2014年1月27日归还的30万元”是归还之前的其他借款，该认定错误。1、上诉人收集到新的证据，能证明姜国华在2013年9月2日归还吴志斌40000元，2013年9月18日归还吴志斌30万元，9月24日归还100万元，2013年9月27日归还74250元，2013年10月31日归还19万元，2013年11月22日归还20万元，2013年12月2日归还50650元，2013年12月11日归还2400元，2014年1月2日归还20万元和110万元；加上一审确认的2013年7月9日归还50万元，姜国华在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1月2日期间，共计归还吴志斌3657300元。2、吴志斌一审提交的证据，认为2013年7月8日出借给被上诉人姜国华100万元，2013年8月2日出借100万元（实际交付964750元），其中的100万元是2014年1月9日归还，50万元是2014年1月18日归还；还有2013年11月19日出借20万元，2013年11月21日出借10万元，是在2014年1月27日归还30万元。上诉人认为，吴志斌的主张不能成立，吴志斌2013年7月8日出借款100万元，2013年8月2日出借款964750元，姜国华已经在2014年1月2日之前归还清。同时，根据姜国华与吴志斌的来往账计算，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1月2日期间，吴志斌总计出借金额是4314750元，除去姜国华已归还的3657300元，差额仅507450元，即使算上该期间的利息，也不会超过100万元，而吴志斌主张，2014年1月9日的100万元是归还前面的借款，2014年1月18日的50万元和1月27日的30万是归还前面的借款，还有《确认书》中2014年4月4日的100万元，其中的20万元是归还前面的借款；因此，吴志斌主张2014年1月18日的50万元和1月27日的30万元，是归还2014年1月8日之前的借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3、姜国华在一审称，在2014年1月9日归还吴志斌100万元时，前面总共欠吴志斌100万元，而在庭审询问时又确认，在2014年1月18日向吴志斌转账50万元时，收回2013年8月2日借条原件。姜国华的上述陈述前后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能证明2014年1月18日50万元转账是归还2014年1月8日之前的借款。二、原审法院认定“截止2014年10月30日，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185万元、利息152000元”。认定事实不清。1、吴志斌一审起诉主张的185万元借款本金，是依据2014年7月2日的《确认书》结算形成的，姜国华在一审中陈述，2014年7月2日与吴志斌的结算是总计欠他190万本金。2、上诉人收集的新证据，可以证实姜国华在2014年1月23日向吴志斌借款1444500元，2014年3月26日借款30万元，2014年6月10日借款10万，合计1844500元；同时，姜国华在2014年1月29日归还吴志斌130600元，2014年3月5日归还125500元，2014年3月26日归还30万元，2014年4月22日归还50000元，2014年6月19日归还50000元，2014年6月24日归还48000元，共计归还借款本金、利息704100元；吴志斌、姜国华将后面未还借款金额都计算在2014年7月2日的尚欠190万本金里面，加重了上诉人的担保责任。3、2014年4月4日，姜国华通过上诉人圆塔公司归还吴志斌的100万元，当时明确是归还2014年1月8日借款的，吴志斌、姜国华在《确认书》中约定，80万元归还本次借款，20万元归还先前的借款，是不符合事实，归还前面的借款也没有事实依据，该约定对上诉人无效。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庭外《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是对2014年7月2日的《确认书》截止当日所欠本金金额190万元的认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还款协议》是在第一次诉讼期间，上诉人的账户被冻结的情况下，为了和解作出的妥协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因此，原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对《确认书》的190万元本金的认可，适用法律是错误的。2、《还款协议》是吴志斌、姜国华对上诉人隐瞒2014年1月9日还款100万元，隐瞒2014年1月18日归还50万元、1月27日归还30万元，和2014年1月23日新借款1444500元，2014年3月26日新借款30万元，2014年6月10日新借款10万元的情况下签订的，不能证明姜国华与吴志斌借款还款的真实情况，本案应当根据双方自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7月2日期间的全部借款、还款证据来认定事实。四、被上诉人吴志斌、姜国华有串通骗取上诉人担保的事实，有隐瞒还款和将后面的借款金额增加到本次借款本金结算，加重保证人责任的事实；两上诉人依法可免除担保责任。1、2014年1月8日，姜国华向吴志斌借款时，自己有100万元，姜国华、吴志斌以一片情公司信用社还款转贷需270万元借款为由，与上诉人商量给借款合同担保；并且1月9日，姜国华是先汇入100万元给吴志斌，再由吴志斌汇给一片情公司270万元；对上述事实，姜国华与吴志斌是串通、隐瞒了上诉人，具有骗取上诉人担保的情形；退一步说，吴志斌实际交付借款资金只有170万元，上诉人只对170万元借款承担责任。2、吴志斌、姜国华隐瞒了2014年1月18日归还50万元，2014年1月27日归还30万元的事实；因此，吴志斌、姜国华在2014年7月2日的《确认书》里确认尚欠本金190万元，对上诉人具有欺诈性。3、吴志斌、姜国华隐瞒了在2014年1月23日还有借款1444500元，2014年3月26日借款30万元，2014年6月10日借款10万元的事实，合计1844500元。根据姜国华一审的陈述和吴志斌、姜国华的出借、归还金额可以认定，两被上诉人将该部分未还金额，计算在2014年7月2日《确认书》的尚欠借款本金中，加重了上诉人的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和《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姜国华、吴志斌串通，骗取担保部分，和债务数额增加部分，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五、姜国华已经还清被上诉人吴志斌的2014年1月8日的借款，两上诉人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1、姜国华已经在2014年1月18日归还吴志斌50万元，2014年1月27日归还30万元，2014年4月4日归还100万元，以及签订还款协议前归还本金5万元，2014年11月6日20万元，2014年11月12日15万元，合计220万元。而，2014年1月8日的借款合同，吴志斌实际交付的金额只有170万元，姜国华的还款已超过实际借款金额；退一步讲，即使按270万元借款计算，扣除已还220元，差额也只有50万元，这个金额，圆塔公司也已支付50万元。2、上诉人新证据能证明，姜国华在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6月24日期间，还归还过吴志斌合计704100元款项，其中，2014年1月29日归还130600元，2014年3月5日归还125500元，2014年3月26日归还30万元，2014年4月22日归还50000元，2014年6月19日归还50000元，2014年6月24日归还48000元。该部分还款，也应担计算在本次借款的还款中。3、姜国华与吴志斌的借款利息，要根据双方的出借额和还款情况在同期银行利率四倍内计算，根据姜国华的陈述，其与吴志斌的借款利息在2014年7月2日之前是按4.5%月息计算，超过国家法律保护标准，应予调整。六、关于实现债权费用和律师费承担。1、吴志斌依据《还款协议》的内容主张实现债权费用和律师费，依据不能成立，因为《还款协议》是诉讼中为和解和妥协作出的，不能作为以后诉讼的依据。2、吴志斌主张本次诉讼的40000元律师费不合理，因为，同一事实诉讼再起诉，前次的实现债权费用已经负担，再要求负担律师费不合理。3、吴志斌一审时，变更减少了诉讼请求，实现债权的费用是根据起诉标的计算，变更诉讼请求后，实现债权的费用也应相应较少。4、姜国华2014年7月2日确认的借款本金，里面增加了后面借款未还部分，对增加金额部分，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由此产生的实现债权费用，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姜国华、吴志斌有串通，骗取担保的事实和隐瞒还款事实，以及串通变更增加借款金额，加重上诉人担保责任，损害上诉人利益。因此，对串通、欺骗上诉人保证部分和加重上诉人保证部分，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姜国华已实际还清本次借款金额。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吴志斌要求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
吴志斌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志斌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1、2014年1月8日的《担保借款合同》，能够说明姜国华和一片情公司向吴志斌借款270万元，由上诉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结合汪骏在一审中提交的还款证据，可以说明担保人用于一片情公司银行还贷，进一步说明两上诉人提供担保是真实意思表示。2、2014年7月2日，姜国华、一片情公司向吴志斌出具《确认书》。确认了270万元的借款和担保事项，以及2014年4月4日通过圆塔公司向吴志斌转账100万元，其中80万元是支付本案借款的本金，20万元归还先前的借款，因此270万元尚欠190万元，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未支付。姜国华一审中也确认，二审以没看清内容就签字否认该《确认书》，陈述前后不一致，违背禁止反言和诚信诉讼原则，应以第一次陈述为准。3、2014年10月30日，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三方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确认2014年8月20日，吴志斌为实现债权产生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共计10万元，签订协议前姜国华支付10万元，其中5万元抵偿借款本金，尚欠185万元本金以及利息152000元，利息按2份据实计算。《还款协议》是三方充分协商的结果，签订后，借款人、担保人都分别向吴志斌部分履行了还款义务，上诉人一直未提异议，只是在吴志斌第二次起诉才提出不同意见。上诉人以姜国华隐瞒还款情况为由否认担保的合法性，是不诚信的表现。二、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都在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在2014年1月8日前形成的证据，包括姜国华与吴志斌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姜国华向案外人的转账，除向吴志斌的配偶转账予以确认外，其他转账是姜国华与案外人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三、2014年1月9日之后，吴志斌和姜国华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加重担保人的负担。1、2014年1月23日姜国华给吴志斌150万元承兑汇票要求贴现，吴志斌将扣除贴现费用55500元的1444500元转给姜国华，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2、2014年3月26日，吴志斌先转账30万元给姜国华，之后姜国华又转账给吴志斌30万元，是姜国华为归还泰隆银行信用卡与吴志斌产生的临时周转行为，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3、2014年6月10日，吴志斌应姜国华要求借款10万元，2014年6月19日，姜国华通过银行转账和银行承兑汇票各归还5万元，与本案借款也没有关联。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姜国华和一片情公司在二审中共同答辩称：2014年1月2日，姜国华通过工商银行常山县支行转账支付给郑志勇的110万元，是根据吴志斌的要求归还吴志斌的借款，2014年6月24日姜国华通过同上银行常山县支行转账给李余文的48000元，是根据吴志斌的要求支付的借款利息。在2014年1月8日之前，姜国华共欠吴志斌本息100万左右（利息按月利率4.5%计算），在2014年1月9日归还吴志斌100万元后，前面的账基本还清。3、2014年1月18日转账支付给吴志斌的50万元，2014年1月27日转账支付给吴志斌的30万元，以及2014年4月4日通过圆塔公司支付给吴志斌的100万元，合计180万元，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金。4、2014年7月2日，吴志斌将写好的《确认书》交给姜国华，当时核实过账目，认为姜国华和一片情公司总欠差不多190万元左右本息，因此予以确认，没有仔细看其他内容。该款项包括2014年1月9日的借款以及后面借款的未还部分。庭审调查后，姜国华又向本院递交情况说明一份，陈述：2014年1月9日之后，姜国华与吴志斌之间除2014年6月10日临时资金周转10万元之外，没有发生其他新的借款，这笔款项，也于2014年6月19日转账5万元、给付5万元承兑汇票的方式归还。2014年1月23日吴志斌转给姜国华的1444500元，是姜国华要求吴志斌贴现150万元承兑汇票，扣除贴现费用的资金。2014年3月26日为还泰隆银行信用卡向吴志斌周转30万元，也于当日归还。
二审期间，汪骏、圆塔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汇款凭证16份。证明姜国华归还吴志斌借款3861400元的事实。
二、汇款凭证7份。证明吴志斌出借给姜国华4744500元的事实。
三、姜国华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姜国华归还吴志斌借款的过程，本案借款已还180万元，2014年7月2日确定的190万元是总欠本息。
四、吴小倩出具的证明和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2013年9月2日由吴小倩代姜国华归还吴志斌40000元的事实。
五、公司基本情况1份。证明吴志斌、郑志勇是常山天蚕纺织有限公司的股东。
三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吴志斌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借款缺乏关联性。姜国华和一片情公司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二中属于姜国华（或其配偶杨利红）和吴志斌之间以及一片情公司、圆塔公司等人的款项往来，证据本身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争议的处理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具体另作分析阐述。关于付款人为吴小倩、收款人为郑志勇、李余文的款项往来，认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为当事人姜国华的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判断。证据四、五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在本案中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本案借款交付之前，吴志斌转账给姜国华4164750元，姜国华转账给吴志斌3517300元。在本案借款交付之后，吴志斌于2014年1月23日转账给姜国华1444500元；吴志斌于2014年3月26日转账给姜国华30万元，同日姜国华转账给吴志斌30万元；吴志斌于2014年6月10日转账给姜国华10万元，姜国华于2014年6月19日转账给吴志斌5万元，并交付5万元承兑汇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一、本案是否存在吴志斌和姜国华、一片情公司骗取两上诉人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情形？二、本案是否存在新贷纳入本案借款余额或者未计算部分还款从而加重保证人负担的情形？三、原审法院依据《确认书》和《还款协议》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是否存在骗取担保的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姜国华、一片情公司为归还一片情公司的银行贷款，向吴志斌借款270万元，要求汪骏和圆塔公司提供担保。汪骏向银行核实后同意并与出借人和借款人一并签署《担保借款合同》。吴志斌也将270万元款项支付给一片情公司，一片情公司也将该款用于归还贷款。关于借款交付当日姜国华先向吴志斌转账100万元的行为，根据吴志斌和姜国华的陈述，是归还之前所欠借款。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二审中汪骏和圆塔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本次借款之前，姜国华和吴志斌之间存在尚未清结的借款关系，本院注意到姜国华虽然在本案中对债务确认过程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形，但是其关于该100万元用于归还此前欠款的陈述相对稳定，且在此前款项往来差额基础上结合应额外支付利息的实际情况来看，确存在姜国华尚欠债务的情形，故归还该100万元虽然未告知担保人，但是并未加重担保人负担，并未导致担保意思表示不真实，借贷双方并无恶意串通变相减少实际交付款项数额从而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的情形。
二、关于是否将新贷纳入本案借款余额或者未计算部分还款从而加重担保人负担的争议。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后，吴志斌共向姜国华转账三笔：1、2014年1月23日吴志斌转给姜国华1444500元；2、2014年3月26日，先由吴志斌转给姜国华30万元，当日又由姜国华转给吴志斌30万元；3、2014年6月10日，吴志斌转给姜国华10万元，姜国华于2014年6月19日转给吴志斌5万元并交付5万元承兑汇票。上述款项，吴志斌和姜国华均确认并未纳入本案借款结算。其中第1笔，吴志斌和姜国华均确认系吴志斌向姜国华交付代为贴现的承兑汇票款项，若该笔款为姜国华向吴志斌新借款项且已纳入涉案结算和担保范围，则根据本案借款发生后的还款情况，显然总借款数额应当远远不止结算确定的数额，这也印证了吴志斌和姜国华对此所作解释的合理性。其中第2笔，属于吴志斌和姜国华之间同日等额的互相支付行为，吴志斌和姜国华确认系姜国华为归还信用卡的临时周转行为，解释合理。其中第3笔，吴志斌和姜国华主张系短期周转行为，且已结清，也不违背常理。故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后，出现吴志斌向姜国华三次转账的行为，部分不属于借贷，部分属于临时性周转，且均未纳入本案结算数额，故《还款协议》确定的数额并未加重担保人的负担。在此基础上，2014年1月18日归还的50万元和2014年1月27日归还的30万元，已无清偿本案借款交付后新增借贷之可能，是否应当纳入本案还款金额，应当考量这些款项归还之前借款的合理性。姜国华和吴志斌此前存在借款，这些还款行为均发生在本案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姜国华在一审中亦确认50万元归还后取回之前的一张100万元欠条，姜国华在《确认书》确认在这80万元还款行为后归还的100万中仍有20万元用于清偿之前借款，同时也确认尚欠数额，可见该80万元清偿此前债务存在合理性，原审法院相应处理正确。姜国华在二审中推翻一审陈述，且推翻《确认书》除数额之外的其他内容，缺乏合理理由和有效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法院依据《确认书》和《还款协议》认定欠款本金、利息的数额，确定当事人的还款责任和保证责任是否恰当的争议。本院认为，姜国华和一片情公司向吴志斌出具的《确认书》，确定的还款事实清楚，在双方款项往来频繁的情况下与转账行为并无明显矛盾，姜国华在一审时对该《确认书》无异议，二审又主张数额正确但未注意其他内容，该陈述前后矛盾且无合理理由，对其否认其他内容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在本案第一次起诉时该《确认书》已作为证据提交，上诉人已知晓内容，此后姜国华、一片情公司与汪骏、圆塔公司在此基础上又达成庭外和解，签订了《还款协议》，再次重新确认了债权债务，担保人对新确认的债务也提供了担保。该《还款协议》是当事人自行达成的协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情形，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因此，《确认书》和《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据此对本案借款关系和保证合同关系作出处理正确。
另外，关于律师费损失，《还款协议》已对第一次诉讼的律师费进行了处理，同时也对履行《还款协议》过程中再次主张债权新产生的律师费的负担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原审法院判令借款人和担保人负担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合法有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40元，由上诉人汪骏、浙江圆塔纸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保军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