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08刑初237号
公诉机关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2001年10月8日因诈骗罪被石家庄市原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1万元；2017年5月31日因合同诈骗罪被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20万元。2017年11月3日因涉嫌诈骗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刑事拘留，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海燕、郭芳，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以石裕检公诉刑诉〔2018〕2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小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李海燕、郭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1年6月被告人李某任石家庄某公司1经理时开始，在未与裕华区某村签订土地使用协议，未取得裕华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建设项目规划许可证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就对外宣称开发的石家庄市裕华区某村某小区有开发手续，以某公司1的名义委托李某2的公司对外宣传并出售商品房。2012年12月6日，其成立某公司2,承接了某公司1的一切债权债务，并将客户与某公司1签订的某购房协议1改为某公司2的某购房协议2。
自2011年9月至2013年10月间。李某以交纳购房订金和首付款为由。骗取被害人翟某、张某1等20人的购房款共计3867410元。后因该商品房一直未动工，无法交付。被害人提出退款。其以各种理由至今不予退还。
公诉人出示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主要辩称购房款全部打给李某2了，李某2只给了我一部分。郭某和阎某的款我也已经退还给了他们。
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已就部分人的起诉做出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2、公诉人认定的被告人李某诈骗购房款的数额错误。民事判决已经判决的数额应该扣除；李某称已经归还郭某和阎某的购房款，应予扣除；李某2没有交付的款应予扣除。3、本案属于单位犯罪；4、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李某在上次案件中已经主动供述还有十几户购房款没有退还，并没有隐瞒事实，庭审中被告人也认罪悔罪。请依法考虑以上情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11年6月被告人李某任某公司1经理时开始，在与石家庄市裕华区某村村委会没有任何土地使用意向协议、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建设项目规划许可证等合法手续的前提下，就对外宣称开发的石家庄市裕华区某村某小区有开发手续，私自在石家庄市裕华区设立咨询中心，之后以某公司1的名义向外宣传并出售商品房，同时委托李某2的公司对外进行宣传并对外出售。后其成立某公司2，承接了某公司1的一切债权债务，并将原购房人与同昌公司所签的合同改签为李某所在的某公司2开发的项目合同。
自2011年9月至2013年10月，李某以交纳购房订金和首付款为由，骗取被害人翟某、张某1等20人的购房款共计3867410元。后因该商品房一直不动工，无法交付，上述人员提出退款，李某以各种理由不予退还。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出示的证据有：
1、书证：（1）、被害人张某2、张某3、郭某、马某等提供的与某公司1及某公司2签订的商品房团购协议、银行交易凭条及某公司2开具的收据；（2）、证人师某提供的协议书证实某公司2与某公司1于2013年5月8日就某村项目终止合作，某公司1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3）、某公司2的基本情况表、年检报告、股东会决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章程等；（4）、某公司2的银行交易流水；（5）、租赁协议书及孙某3提供的土地租赁协议的村民名单；（6）、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裕华分局出具的土地登记查询结果证明证实某公司2没有在该局进行土地登记；（7）、石家庄市城乡规划局裕华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某项目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8）、某村城中村改造及周边土地示意图结合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图中18、20号地为李某计划开发房产用地；（9）、关于某村城中村改造的相关文件。
2、证人证言：（1）、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从2012年4月份任某村主任，2015年1月份又开始任某村书记，任村长时孙某2为书记。其和李某见过2、3次面，孙某3都在场。孙某3在某村有一块养殖基地，大概有十来亩地，可能是孙某3私下和李某谈过，他想自己找个开发商，多要点拆迁补偿费。在一起谈时，孙某4说问一下村里，后来打听了一下，这片地已经和其他开发商签了协议，其给李某说不要打这块地的主意了，说这事的时候是2012年当村长时，后来和李某没有谈过地的事，同时证实李某和村里没有任何协议，村委会也没有研究过这事；（2）、证人孙某3的证言证实2012年李某通过其找村长书记说一说开发土地的事，然后联系孙某2和李某见了面，李某和孙某2讲想拿下那块地，后来听李某讲，谈的不太顺利，后来帮李某约过村长孙某1。村长说如果想开发必须通过村里两委班子同意，他们也做不了主。李某和村里没有达成土地开发合作意向，李某为了拿到某村的土地开发权，和村里十几户村民签订了三年的土地租赁协议，目的是想把这些租赁的地占下来。和李某认识两年多，期间他一直在活动关系，想把这块儿地的开发权拿下来，其也帮他找过村长、书记，他们口头答应帮忙出个意向书，但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弄成；（3）、证人孙某4的证言证实一个叫董某的找其签过某村东小块儿土地的租赁协议。签协议就是按每户多少亩，每亩4000元，给了三年的钱。董某说要这几十亩地想做生态园，就是大棚，具体干什么不清楚。那块儿地他们什么也没干成，因为不和村委会签协议，村委会一般不会承认；（4）、证人师某的陈述证实李某到其某公司1任经理，他和某村的孙某2关系比较好，想开发某村村东一块儿约80亩地的集体建设预留用地。2012年其和李某孙某2一起吃过饭，当时谈占地的事儿，当时只是口头答应，孙某2要求办开发手续。公司开发某村的具体事项由李某跑办，后来李某一直没有拿回具体的相关手续，中间产生过许多分歧。2013年5月某公司1与某2公司分开，原先某公司1在某村开发的项目由李某公司全部接管。预售房子都是李某一手操办的，款项都打到他的账号上，李某2也是李某找的；（5）、证人田小叶的证言证实在李某2公司当销售员，主要销售的是李某委托李某2卖的位于某村的房产，和某公司1签订的客户总共不超过100套，后来到了李某的公司售楼处做销售员……后来团购协议书距离交房时间不长了，公司也改了名称，就通知还没有退房的客户换了合同；（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说某村开发了一个项目，需要找个地方设立咨询中心，然后就找了个地方。李某说他投资，但是他说没钱，让先垫付咨询中心的钱。其对外销售了几十套房产，大概有几百万，钱都给李某了。
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张某2、张某3、郭某、马某、郑某、左某、李某1、林某、高某、孙某5、方某、樊某、崔某、王某、张某1、阎某、杜某2、翟某、孙某6、任某等人的陈述证实和某公司2签订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及交首付款的情况，同时证实签订合同后房子一直没有动工，后调查才知道国土局根本没有某小区的土地登记，后要求退款，李某以各种理由推脱。
4、被告人供述：被告人李某供述证实2011年其和师某成立某公司，其任经理。当时想开发某村一块儿地准备盖楼房，和某村的书记孙某2初步谈了土地事宜，2011年6月份开始销售该地的预售房，当时没有和村里签订土地使用协议，项目没有开工，因为没有办成任何手续，某公司1向外预售45套左右，每套预收房款的30%左右，收了大约七、八百万。后因产生矛盾于2012年底和另外两个人成立某公司2，这期间有的购房户要求退款，某公司2退出项目，就把先前以某公司1名义收的预售房款转到某公司2，并承担某公司1的一切债务。现在还有12户左右没有退清预售款，大约150万……某公司1委托一个代理公司进行预售，主管人叫李某2，他还有200万没有给公司。某公司1在的时候，和村支书谈过，有孙某3的16亩地，还有47亩另外的土地，当时只是口头协议开发那片地，接手后和现在的村长孙某1也谈过，后来孙某3的16亩地给了某房地产公司，为了先占着47亩地，公司让董某前去和某村部分百姓签订了占用土地协议，协议租期20年，每亩4000元。当时只有部分土地占用协议，没有正规合法手续，想继续做项目只有违规操作……卖房子一共卖了800多万，最初从2012年陆续给客户退钱，收的购房款大部分用于房地产开发，李某2欠100多万，给张某买了套房子花了120万，其他的返还了要求退房的客户，还有部分用于公司运营。李某2、田某知道公司没有销售房屋的资质，合伙人刘某、张某4和某公司1师某都知道对外卖房子的事儿。
5、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辨认笔录及被告人李某的前科判决书、户籍证明等证据。
另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还提供了部分被害人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民事判决书。
上列证据，已经当庭质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在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对其数罪并罚。对被告人李某提出的已经归还郭某及阎某购房款的主张，因郭某和阎某对此不予认可，且其本人又无证据提交，故对其观点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的观点，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将所骗取的购房款转至单位账户或者用于单位，故对此观点不予采纳；对辩护人认为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被告人李某作为公司的股东，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将所骗取的购房款占为己有，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故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根据规定单位也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的观点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七十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与前罪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六年三月四日起至二0三0年三月三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赔被害人张某二60000元、郭某426259元、郑某139143元、李某1149275元、高某144564元、方某164146元、崔某182082元、张某1175824元、杜某二160356元、孙某六173104元、张某三154906元、马某166716元、左某100000元、林某699147元、孙某五168545元、樊某169464元、王某162176元、阎某242351元、翟某139143元、任某1492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丽娟
审 判 员 宋 亮
人民陪审员 景春玲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兆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