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 事 判 决
（2016）最高法民再95号
原审法院各方当事人
环资庭第三合议庭15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最高法民再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璞。
委托代理人：姜辉，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世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苑勤。
委托代理人：刘胜远。
委托代理人：王志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新疆拜城音西铁热克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拜城县胜利路西苑小区3号楼2单元201室
法定代表人：董光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管军，广东天伦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继昌，广东天伦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璞因与被申请人苑勤、一审被告新疆拜城音西铁热克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新民二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26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璞及其委托代理人姜辉、周世杰，苑勤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毅、刘胜远，煤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管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6日，一审原告苑勤起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称，2008年7月18日，苑勤与王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璞以300万的价格购买苑勤在煤业公司10%的股权，同时将合同倒签至2008年5月30日。之后苑勤才得知，王璞在此前就与上海正龙投资公司（以下简称正龙公司）达成协议，以1.02亿元的价格转让煤业公司51%的股权。因《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新审一民再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认定王璞构成欺诈，《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王璞按照10%股权的实际价值2000万元与已经支付的1000万元的差额，给付苑勤补偿款1000万元及利息2096250元，合计12096250元。
王璞答辩称，（一）苑勤因未出资到位，所以其10%的股权未按照当时的市场价值转让。（二）王璞向正龙公司转让股权时，承担了煤业公司55577374.16元的债务，因此苑勤应当给付相应款项，否则无权要求王璞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
王璞反诉称，苑勤在煤业公司仅投入了共计200万元，而煤业公司实际投资已达到1.3亿元，均为王璞一人所投。苑勤应当按照其10%的股权应当投资的数额返还王璞，并承担煤业公司的债务5557737.42元。
苑勤答辩称，2008年6月份王璞向正龙公司转让股权后，王璞又支付的债务，苑勤同意按比例偿还。2008年6月转让股权之前已经偿还的债务，是由公司偿还的，当时苑勤和王璞都是公司股东，应当视为苑勤已经偿还了债务，不应再次承担。因此，苑勤同意对股权转让后自2008年6月至7月31日之间的约2500万元至3000万元的债务按比例承担。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煤业公司于2003年7月28日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成立，核准登记的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王璞为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出资额为60万元，占60%的股份，刘斌(苑勤的丈夫)为另一股东，出资额为40万元，占40%的股份。刘斌于2003年12月底因病去世。煤业公司由王璞掌控营运。
2006年6月1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经煤业公司申请，对公司的股东及股份予以工商变更登记，将公司股东王璞、刘斌变更为王璞、苑勤；出资额变更为王璞90万元，占90%的股权，苑勤10万元，占10%的股权。2008年6月12日，王璞和正龙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璞持有煤业公司100%的股权，将51%的股份及相应的收益转让给正龙公司，受让51%的股权总价格为10200万元，转让后正龙公司持股51%，王璞持股49%；转让前煤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归王璞享有并承担；如因债权人追索，煤业公司及正龙公司为转让前的债务承担责任后，王璞应予赔偿。合同订立后，正龙公司分别于2008年7月2日和2008年8月20日向王璞支付股权转让费10200万元。煤业公司申请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将原登记股东王璞、苑勤变更登记为王璞、正龙公司，注册资金仍为100万元，王璞占49%的股权，正龙公司占51%的股权。上述变更事项经煤业公司申请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王璞与正龙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王璞又与苑勤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在协议文本上，双方将订立时间倒签至2009年5月30日)约定：双方合伙成立了煤业公司，投资比例为王璞90%，苑勤10%，苑勤将10%的股份以30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王璞，转让款须于2008年7月30日一次性付清，苑勤转让股权后不再享有公司各种权益，公司的债权债务均与其无关，双方如违约，应支付对方违约金100万元。协议订立后，王璞于2008年7月21日向苑勤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此后，王璞分别又于2009年4月3日、4月12日、4月17日以“转让款”的名义向苑勤支付2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合计共1000万元。
2009年4月，苑勤以王璞、煤业公司、正龙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请求：（一）撤销苑勤与王璞2008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判令王璞、正龙公司、煤业公司共同将正龙公司持有的煤业公司10%的股权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至苑勤名下。该案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09年12月15日作出(2009)新民二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认定：王璞在和苑勤订立2008年5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该《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予以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撤销后，苑勤、王璞应当互相返还财产。苑勤向王璞转让的10%股权已由王璞转让给正龙公司，正龙公司可以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取得由苑勤向王璞转让的10%煤业公司股权。故在2008年5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后，苑勤要求王璞返还该10%股权的基础已不复存在，只能由王璞折价补偿，苑勤可在该案裁判结果发生法律效力后另行就折价补偿问题向王璞主张权利。遂判决撤销本案所涉苑勤与王璞于2008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驳回苑勤的其他诉讼请求。王璞对该判决不服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9日作出(2011)新审一民再终字第21号再审判决，判决：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9)新民二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
在本案诉讼中，苑勤与王璞均同意参照(2011)阿中民二初字第2号方黎三诉王璞及煤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所做的审计鉴定结论确定王璞偿还债务金额。该案在审理中，委托新疆宏申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该所作出宏申所监字(2012)001号《经济鉴证报告》结论为:1.2003年至2008年王璞转让股权时止，煤业公司财务账目显示王璞为煤业公司所负债务4483.3万元。2.2008年股权转让以后煤业公司账目挂账的王璞偿还债务为32387732.97元，王璞提供的资料为投入资金偿还债务为57527374.88元，经审计调减25139641.91元，实际偿还债务32387732.91元。3.经济鉴证报告作出后分别于5月18日、6月11日征求王璞意见，5月25日、6月16日征求方黎三、苑勤的意见。王璞除了写出书面材料外，提供了苑勤于2007年借款10万元的复印件，作为8月31日31号凭证王璞报销244256.8元给苑勤的补偿款，但这个复印件内容是苑勤借款10万元，不能作为补偿费用。瓦房店电焊机厂2008年11月7日汇款给阿克苏鑫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30万元的复印件，内容是货款，经鉴证不能作为调整账目的依据。方黎三写出书面材料提出：2008年6月份以前的预付账款付出，2008年6月份以后结转回的固定资产、在建工程和2008年6月份以前挂的其他应收款，2008年以后收回转报管理费用的开支都是以前付的款，与这次审计王璞偿还债务无关，只能作为收回债权不能作为偿还债务，如2008年7月116号凭证等，经过核实后对原来作为偿还债务的账目进行了更正。因该审计方黎三预交审计费75万元。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苑勤与王璞于2008年7月18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订立时间倒签至2008年5月30日)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因王璞存在欺诈而判决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新民二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苑勤因该股权转让协议向王璞转让的10%的煤业公司股权，已被案外人正龙公司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取得，苑勤要求王璞返还该10%股权的基础已不复存在，只能由王璞折价补偿。因此，王璞应当对取得苑勤10%的股权折价补偿。王璞在2008年6月12日与正龙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中按每1%股权200万元的价格，转让了包括苑勤10%股权的煤业公司51%的股权，两次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同一时期，因此对苑勤要求王璞按每1%股权200万元的价格补偿其10%的股权折价款200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万元外，还应支付1000万元的请求，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因王璞在股权转让行为中具有过错，对苑勤要求王璞承担尚未支付的股权折价款1000万元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支持。苑勤没有证据证明煤业公司与王璞具有共同欺诈行为，故对苑勤要求煤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王璞在向正龙公司转让煤业公司51%的股权时，自认为其拥有100%的煤业公司股权，在协议中约定王璞承担股权转让前煤业公司全部债务。但根据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定，在王璞向正龙公司转让股权时，其仅有60%煤业公司股权(其中包含方黎三15%股权)，另40%股权分别为苑勤继承刘斌10%的股权，刘胜远(刘斌与苑勤的儿子)继承刘斌30%的股权，其以实际只有45%的股权(扣除方黎三15%的股权)承担公司全部债务，亦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王璞反诉要求苑勤在获得股权折价款的同时，承担相应债务的请求成立。双方对承担债务的金额及比例产生争议，王璞提交的偿还债务的凭证，苑勤提出异议。双方均同意参照(2012)阿中民二初字第2号案件中的委托审计结论作为王璞偿还债务的依据。根据该案的审计结论：煤业公司财务账目显示王璞所负债务4483.3万元，王璞提供投入资金偿还债务的资料为57527374.88元，经审计调减25139641.91元，实际偿还债务32387732.97元。故王璞偿还债务金额应以该审计结论确定的王璞实际偿还债务32387732.97元为依据。本案中苑勤与王璞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分担该次审计费用75万元，一审法院确定苑勤在本案中分担审计费25万元，王璞分担12.5万元。王璞要求苑勤按20.4%(11342314.7元÷55577374.16元)比例承担债务没有合理根据，根据《音西铁热克煤业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公司债务和风险”、第十二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权转让后，股东以其实际持有的股权比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的规定，苑勤应当以其持有的10%的股权比例承担公司债务，故苑勤应承担的债务为323.8773万元(32387732.97元×10%)。因该部分债务王璞在2008年6月股权转让后已经支付，故对王璞要求苑勤承担迟延承担债务的利息，亦予支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阿中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一)王璞向苑勤给付股权折价款100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209.6250万元(1000万元×0.4875%×43个月，计息期间自2008年8月20日至2012年3月20日)。(二)驳回苑勤要求煤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三）苑勤向王璞偿还垫付债务款323.8773万元，并承担债务垫付款利息67.8928万元(323.8773万元×0.4875%月息×43个月，计息期间自2008年8月20日至2012年3月20日)。(四)上述第一项、第三项折抵之后，王璞应向苑勤支付817.8549万元。案件受理费94377元，由王璞负担；反诉费52577元由苑勤负担17344元，王璞负担35213元；审计费375000元，由王璞负担125000元，苑勤负担250000元。
王璞不服一审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判令我向苑勤赔偿煤业公司10%的股权折价款错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9)新民二终字第98号判决撤销了我与苑勤2008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苑勤首先应主张返还原物。股权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我在煤业公司仍有14.25%的股权，苑勤应首先主张我返还股权而非折价款。（二）一审判令我支付折价款的事实有误。(2009)新民二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超出请求范围给苑勤计算出1000万元股价折价款，而(2011)新审一民再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纠正了该判决中的错误，且再审判决从未计算出苑勤1000万元的股权折价款。苑勤无权再主张股权折价款1000万元及利息209.625万元。（三）一审判令苑勤承担10%的债务错误，其应承担煤业公司20.4%的债务。我转给正龙公司51%的股权是不承担债务的，煤业公司的全部债务由剩余49%股权承担，苑勤10%的股权占49%股份的20.4%，应按此承担债务。（四）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宏申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的《经济鉴证报告》审计方法错误，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苑勤的诉讼请求，改判苑勤承担债务11342314.7元，并承担债务垫款利息2543514元。
苑勤答辩称，根据已经生效的(2009)新民二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王璞与苑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撤销，苑勤有权依据生效判决主张权利。苑勤承担10%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报告是具备资质的机构和人员所作，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王璞的上诉，维持原判。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9)新民二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苑勤向王璞转让的10%煤业公司股权已经王璞转让给正龙公司，正龙公司又依据善意取得制度成为该10%股权的权利人，故在苑勤与王璞于2008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后，苑勤要求王璞该10%股权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在这种情况下，只能由王璞折价补偿。苑勤要求将其恢复登记为出资比例为10%的煤业公司股东请求因返还原物无可能而无法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其可就折价补偿问题另行主张权利”，对苑勤要求返还10%股权的请求予以驳回。王璞不服该判决，经申请再审后，最高人民法院指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9日作出(2011)新审一民再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98号判决，故苑勤依据生效判决主张王璞对苑勤原持有的10%股份予以折价补偿，符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裁判结果，其请求依法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璞上诉称其尚拥有14.25%的股权，应返还原物而不应折价补偿的主张，因与生效判决认定不符，不能成立。王璞上诉称(2011)新审一民再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纠正了(2009)新民二终字第98号判决中关于股权折价款的计算错误，亦与事实不相符，故王璞此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王璞以每1%股权200万的价款将苑勤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正龙公司，理应向苑勤支付股权折价款2000万。王璞在诉讼前已支付1000万元，应向苑勤再支付1000万元折价款。由于王璞未及时足额向苑勤支付股权转让款，损害了苑勤的利益，给苑勤造成一定损失，苑勤的股权折价款被王璞占有所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理应由王璞支付。根据煤业公司章程第十一条和第二条之规定，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公司债务和风险，股东以其实际持有的股权比例享有股东叔利并履行股东义务，本案中苑勤原持有10%的煤业公司股权，其按照10%的比例取得股权转让折价款，亦应按此比例承担公司债务。王璞上诉称苑勤应承担20.4%的公司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王璞称《经济鉴证报告》方法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由于在本案一审诉讼中，苑勤与王璞均明确表示同意参照方黎三与王璞、煤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所作审计鉴定结论确定债务金额，该案中所作审计报告即为本案《经济鉴证报告》。该审计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理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王璞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3）新民二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54.40元由王璞负担。
王璞申请再审称，本案二审系依据（2009）新民二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对王璞与苑勤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欺诈行为并予以撤销的认定而作出作出。现该判决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抗字第21号民事判决所撤销。（2014）民抗字第21号民事判决明确载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因此，依据（2009）新民二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而作出的本案二审判决亦应当予以纠正。王璞请求撤销（2013）新民二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驳回苑勤的诉讼请求。
苑勤辩称，（一）2008年7月28日《股东会决议》和王璞与正龙公司之间的《股权交割证明》均反映了苑勤与正龙公司之间发生股权转让而不是苑勤将股权转让给王璞，因此王璞应当将正龙公司支付给苑勤的股权转让款返还苑勤。（二）王璞无权处分不在自己名下的股权。实际上，在王璞向正龙公司转让股权时，其仅有煤业公司60%的股权，其余股权应为刘胜远所有，王璞无权对外转让。（三）王璞反诉苑勤承担公司债务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苑勤请求驳回王璞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王璞与苑勤、正龙公司、煤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4）民抗字第21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苑勤与王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并撤销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1）新审一民再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以及（2009）新民二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9）阿中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
又查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9）阿中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认为，苑勤与王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判决驳回苑勤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本案的基础事实，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1）新审一民再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撤销了苑勤与王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苑勤可以就股权折价补偿问题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一审、二审判决亦是以《股权转让协议》已被撤销为唯一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王璞返还苑勤股权折价补偿款，苑勤承担煤业公司部分债务。经本院查明，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抗字第21号判决撤销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1）新审一民再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确认苑勤与王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并维持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9）阿中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由于本案的基础事实已经发生变化，苑勤请求王璞返还股权折价补偿款，王璞请求苑勤在获得股权折价补偿款的同时承担煤业公司的债务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再审审理范围限于原审审理范围。苑勤再审答辩提出的其与正龙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王璞构成无权转让等事实理由，均未在一审、二审中提出，不予纳入再审审理范围。苑勤提出的王璞系无权转让刘胜远股权的答辩理由即使属实，亦与苑勤无关，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综上，王璞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新民二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2）阿中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苑勤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王璞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934元,由苑勤负担94377元，由王璞负担52557元；审计费375000元由王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54.4元，由苑勤负担94377.5元，由王璞负担8157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飞
代理审判员 孙 茜
代理审判员 叶 阳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魏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