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藏01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咸阳市人民东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继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劲松，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陕西省咸阳市人，住拉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全仁，男，汉族，四川省阆中市人，现住拉萨市，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密密，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柳梧新区察古大道9号岗仁国际南座2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李清正，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劲松，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男，汉族，陕西省咸阳市人，住拉萨市。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六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全仁、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六建西藏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藏010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六建公司与原审被告陕西六建西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劲松，被上诉人吴全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梅、陈密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陕西六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藏010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条，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26089元，或发回重审；二、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价款为3145000元与事实不符，该金额系上诉人与工程发包方之间约定的金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价款应当扣除管理费及其他费用。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及其诉状中，均确认了工程价款为3050649元的事实。另，一审法院认定赵新与侯丽丽两人进行的工程款项核对行为系结算，也与事实不符。工程结算应当由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截至目前，上诉人不但结清了全部的工程款，且还向被上诉人多支付了150000余元，所有款项均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全仁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陕西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述称，其与被上诉人并无合同关系，故被上诉人不能向其主张工程款。吴全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26089元，利息170388.89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1月28日，陕西六建公司与案外人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为发包方，六建公司作为承包方，由陕西六建公司承建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东郊基地干警周转房装饰装修工程，工程合同价款为3145000元。之后，吴全仁按照与陕西六建公司的约定完成了该工程全部施工任务。2013年1月3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月28日，陕西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向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开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联，上载明的工程项目名称为：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东郊基地干警周转房装饰装修工程，金额为3145000元。2016年8月25日、31日，吴全仁委托侯丽丽与陕西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新针对诉争合同的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最终确认陕西六建公司尚欠吴全仁工程款526089元。另查明，藏建资登字【2016】第0401号《区外建设工程类企业资质登记证》记载，赵新系陕西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再查明，陕西六建公司的名称有所变动，其变动前名称为”陕西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后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陕西六建公司与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客观、真实、有效。陕西六建公司虽辩解称吴全仁系其公司雇用人员，授权委托组织施工，但未提供如劳动合同、聘用协议、缴纳社保、支付工资或者报酬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未予认可。吴全仁作为实际施工人，而个人不应具备从事建筑行业的资质，借用陕西六建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针对陕西六建公司主张吴全仁对诉争工程款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无效合同的无效状态一直持续，故无效合同的确认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吴全仁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实质上是请求对无法返还的财产折价补偿的权利，而该权利自合同无效时就享有，而不是合同被确认无效时才拥有。但是，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折价补偿的权利被转换成一种普通的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起算时间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次日起开始计算。故对陕西六建公司辩解吴全仁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关于诉争工程造价确定以及陕西六建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工程款问题。依据陕西六建公司与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陕西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代开的发票，能够确认诉争工程造价为3145000元。依据藏建资登字【2016】第0401号《区外建设工程类企业资质登记证》显示赵新系陕西六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基于该登记证的公信力及其存在的权利表象，吴全仁有理由相信赵新有权代表陕西六建公司与吴全仁进行结算。吴全仁与陕西六建公司经结算后形成的工程结算单，表明了陕西六建公司尚欠吴全仁526089元工程款的事实。吴全仁已完成了施工任务，且工程竣工后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针对吴全仁要求陕西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26089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仅支持526089元。陕西六建公司是否应赔偿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由于诉争合同属无效，吴全仁该项诉请于法无据，对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被告陕西建工第六集团西藏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吴全仁与陕西六建西藏分公司无合同关系，其无权要求对方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未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吴全仁与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东郊基地干警周转房装饰装修工程所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全仁支付工程款526089元；三、驳回原告吴全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64.78元，减半收取计6382.39元，由原告吴全仁负担2636.95元，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45.44元。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陕西六建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新进行结算行为的认定问题以及该结算所确认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对结算行为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其委托代理人侯丽丽与赵新进行结算并制作的六份结算清单为依据，主张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余款。对此，上诉人提出并未明确委托赵新进行结算，以及侯丽丽与赵新均不具备进行工程结算事务专业能力的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陕西六建公司对赵新作为其公司员工的事实予以认可，且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所提交的藏建资登字【2016】第0401号《区外建设工程企业资质登记证》，能够证明赵新作为上诉人陕西六建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基于上述两项事实，被上诉人吴全仁有理由相信赵新有权代表上诉人与其进行涉案工程的结算工作，因此，对上诉人主张未委托赵新办理结算事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诉人以其委托代理人赵新不具备工程结算专业能力为由，否认赵新所作出的六份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并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全仁所提交的六份结算清单，无论从其制作过程或形成时间，都能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余款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的事实均表示认可，且对工程实际施工人系被上诉人吴全仁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但由于被上诉人吴全仁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所主张的借用上诉人资质的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余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人侯丽丽赵新对工程余款进行了结算，并确认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526089元工程款。对此，上诉人提出按照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月30日至6月24日期间制作的《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六份结算清单未扣除550000元利息及管理费等款项的异议。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条》、银行《回单》、《存款凭证》以及《借条》等证据。但本院认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的形成时间早于六份结算清单的形成时间，且该明细表中载有”扣55万，利息管理费等”的内容，并未得到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另，经本院庭审核实，上诉人所提交的《收条》及银行《回单》，两份证据中涉及的款项，均已在六份结算清单中扣除。此外，上诉人以《存款凭证》及《借条》为依据，主张应当从工程余款中扣除案外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以口头协商的方式达成的合同合意，双方均无法证明合同中约定了上述内容，且据当事人陈述，案外人就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故涉及该法律关系的事实，不宜在本案中进行认定。据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由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所主张从工程余款中还需扣除550000元利息及管理费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526089元工程款，符合事实，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陕西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0.89元（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根堆然吉审判员 索朗卓嘎审判员 永青措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晓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