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山民一终字第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雷斌，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相涛，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汝，住白山市。
委托代理人张君，白山市浑江区新建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铁英，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东，住白山市。
委托代理人于国锡，江源区石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3）江民一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汝原审诉称，2009年12月9日5时30分许，车辆驾驶人王福明驾驶吉F2T8**号微型轿车并载刘建汝沿鹤大线由江源至白山方向行驶至翁泉标志牌处，因冰雪路面采取措施不当，造成刘建汝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09年12月20日白山市公安局作出公交认字（2009）第09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驾驶人王福明在该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刘建汝无责任。鲍东是吉F2T8**号微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白山市江源区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是吉F2T8**号微型轿车行车证载明车辆所有人，吉F2T8**号微型轿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交通强制险。事故发生后，刘建汝在白山市中心医院住院22天，白山市中心医院出院建议刘建汝“术后4个月左右取出，侧俩枚锁钉1.5年左右愈后取出固定物”2013年5月6日取钢板后住院5天。刘建汝起诉到法院。要求四被告赔偿各项费用共计46580.99元，误工费与赔偿金数额依照司法鉴定结果确定具体数额。
鲍东原审辩称，对刘建汝的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没有异议，鲍东认为应追加本案的直接肇事者王福明参加诉讼。此次事故王福明承担全部责任。鲍东只是车辆出租人，放弃主要肇事者，这是对鲍东一种权利的侵害。本案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应当由使用人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机动车所有人赔偿。2009年10月28日，鲍东把车辆租赁给了王福明，约定租赁过程中出现交通事故由王福明赔偿，所以应当由王福明承担赔偿责任，车辆所有人鲍东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辩称，对此次事故无异议，刘建汝系我公司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围，属商业险范畴，并非是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所以，根据合同相对性，我公司直接赔付给被告本人，有法律依据，我公司已将赔偿款赔付给被保险人石伟伟，总计为22962.14元，包括驾驶员和其他二位成员，包括刘建汝，所以我公司不再具有赔付义务。（2010）江民一初字第74号判决中也认定了我公司将赔款支付给被保险人的事实。我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应由领取赔款的石伟伟将赔款支付给刘建汝。
江源区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9日5时30分许，王福明驾驶吉F2T8**号微型轿车并载刘建汝、刘艳飞及李卫东沿鹤大线由江源至白山方向行驶至翁泉标志牌处，因冰雪路面采取措施不当，造成车内四人受伤的交通事故。2009年12月20日白山市公安局作出公交认字（2009）第09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福明在该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刘建汝无责任。2009年12月9日到2009年12月31日刘建汝因此次事故在白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2天，出院诊断载明“术后4个月左右取出侧两枚锁钉1.5年左右愈后取出固定物”，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5月11日，刘建汝在江源区人民医院进行了内固定物取出手术，住院5天。鲍东购买鞠成银的吉F229**号轿车，此车是出租车，其将牌照变更为吉F2T8**，车挂靠于白山市江源区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太平洋保险有限公司白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险种为机动车车辆综合险2008版，险别为车上责任险（驾驶员）和车上责任险（乘员），投保人为石伟伟，车上责任险（驾驶员）保险赔偿金实际理赔数额2744.47元，车上责任险（乘员）保险赔偿金实际理赔数额20217.67元。鲍东是吉F2T8**的实际车主，鲍东又将此车租赁给王福明。李卫东因此次事故受伤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于2011年8月22日作出（2010）江民一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8月12日，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出具吉大司鉴所（2013）法临鉴字第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此次鉴定共花费1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福明驾驶吉F2T8**号轿车于2009年12月9日发生交通事故，该侵权行为是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前，根据法律不具有溯及力的原则，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鲍东是吉F2T8**号轿车的实际车主，虽然鲍东与王福明在协议书中约定“该车若有事故发生，由王福明承担”，该约定只能约束其二人，不能对抗约定以外的第三人，二被告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故鲍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建汝未将王福明列为被告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鲍东所有的吉F2T8**号轿车挂靠在白山市江源区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也存在利益关系，故白山市江源区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辩称已经按照合同相对性向受益人石伟伟赔付22962.14元，石伟伟即是该机动车辆综合险2008版投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规定，本案被保险人王福明投保的车上责任险保险（乘员），属该条法律规定的责任保险，在王福明尚未向造成损害的车上人员即本案刘建汝赔偿前，保险人不应向其他人支付因该受损害人受害所发生的赔偿金，即王福明投保的该险种包括3名乘员每人1万元的保险金。庭审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未提交此次事故中受害人所受损失赔付完毕的证据，保险人直接将属于受害人刘建汝应获得赔偿的1万元保险赔偿金赔付给他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保险人应在车上责任险保险（乘员）赔偿金1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石伟伟已支付的该部分保险赔偿金，保险公司应该自行向被保险人石伟伟主张不当得利。
关于医药费数额，刘建汝主张两次住院花费24536元，但是根据其提交的白山市中心医院票据复印件一张，票据金额为19141.6元；江源区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票据6张及收据1张，金额计为1597元。鲍东在庭审中对白山市中心医院出具的票据因属于复印件不予质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对8张票据无异议，白山市江源区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应诉，无质证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刘建汝请求支持其在白山市中心医院住院医药费19141.6元因无法与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可依照票据原件支持刘建汝医药费数额1597元。
护理费标准，鲍东辩称应按照2009年吉林省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执行标准，按照每天55.44元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三十五条之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护理费应按照2012年度统计数据按照每天120.74元计算，对鲍东的该项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护理天数刘建汝要求主张二级护理27天，未超过刘建汝两次住院住院病历载明的住院护理天数，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酌情二级护理支持一人，原告护理费总额3259.98元（120.74元×27天×1人）。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建汝要求按照每天50元，住院27天，共计1350元，结合刘建汝两次住院病历，刘建汝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误工天数，刘建汝因此次交通事故于2009年12月9日至2009年12月31日在白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在2009年12月31日出院诊断书中载明“术后4个月左右取出侧两枚锁钉1.5年左右愈后取出固定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原告住院27天，医嘱取锁钉及固定物时间为4个月及1.5年左右，原告主张按照120天计算误工时间，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庭审中刘建汝主张按照2012年度交通运输业行业标准每天173.52元并在庭后提交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佐证，但是营业执照经营者姓名非刘建汝本人，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业户名称与营业执照字号名称并不一致，对刘建汝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关于“上一年度”的规定，刘建汝误工费应按照每天120.74元计算。鲍东主张误工费应按照每天55.44元计算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建汝误工费总额为14488.8元（120.74元×120天）。
关于赔偿金，根据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刘建汝、鲍东、太平洋保险公司、公共汽车公司均未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及口头异议，亦未提交任何其他相反证据，对该司法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结合吉高法（2013）第111号文件确定的赔偿金计算标准，原告赔偿金数额为40416.08元（20208.04元×20年×10%）。
以上各项及司法鉴定费1500元总计为62611.86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第一百二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高速运输工具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车辆综合险（乘员）商业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保险金1万元；二、被告鲍东、白山市江源区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52611.86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5元，减半收取682.5元（原告已缴纳965元），由被告鲍东、白山市江源区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再次承担赔偿款有误。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向被保险人石伟伟支付赔偿金符合法律和合同的约定。在发生事故后，上诉人在接到被保险人的索赔申请和相关资料后，依据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赔付了22962.14元，其中包括刘建汝的赔偿款，所以，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重复赔偿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刘建汝答辩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没给我们赔偿任何费用。
鲍东答辩认为：上诉人是否给刘建汝赔偿，我方不了解。按照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把款项打投保人的账户上，至于投保人是否给刘建汝打款，我方不了解。
江源区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进行审理。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未确定被保险人是否赔付给受害者的情况下，主张赔偿款已经赔付给被保险人石伟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王淑艳
代理审判员 林 梅
代理审判员 张林姝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毕 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