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民四终字第00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忠明。
委托代理人：毛勤国，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厚英。
委托代理人：毛勤国，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联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九五船舶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向旭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昌平，重庆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强因与蒋忠明、周厚英、刘联洪、宜昌九五船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五船运公司）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3）武海法商字第0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郭载宇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余俊、代理审判员林向辉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强，被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共同委托代理人毛勤国，被上诉人刘联洪，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委托代理人汪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忠明、周厚英原审起诉请求判令王强：1、支付囤留费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84，828.08元、代垫港口费8，131元；2、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14日，王强因有一批工业盐需要从四川泸州运至湖北宜昌，便与蒋忠明协商，蒋忠明同意承运。双方达成了运输意向后，王强向蒋忠明支付了定金1万元。5月15日，王强将打印的两份格式和内容相同的空白《水路运输合同》（以下简称《运输合同》）填写后，传真给蒋忠明。两份合同均约定托运方王强，承运方“三港66”蒋忠明，其中第一份合同约定货名散盐，重量4，500吨，运费净收43元∕吨，装货地点泸州市二龙口大石堡码头，目的港宜昌磨盘港；货物装4天，卸4天等。第二份合同约定，货名工业盐，重量5，500吨，承运船只“三港66”，运费净收40元∕吨；装货地点泸州市二龙口香炉滩码头，目的地湖北省宜昌港；装4天，卸5天，超出时间按每天1元∕吨计囤留费；装、卸货港口收取的货场港务费和附加费由王强承担，签证费和航次养河费由蒋忠明承担；以装货地点和码头过磅吨位计算运费，货方派人随船押运。蒋忠明收到合同传真件后，将第二份合同中王强手写的第十二条“运输余款在卸货前付够60%，剩余款交接单出来以后3个工作日结清”划掉并在合同承运人处签名后，将二份合同回传给王强。王强收到合同传真件后，未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后，蒋忠明按王强的安排，于同年5月18日将“三港66”号船舶开至香炉滩码头装载，5月22日，“三港66”号船舶装载散盐5，436.12吨离港驶往湖北宜昌，5月27日船舶到达宜昌宜化港后，蒋忠明电话通知王强卸货，王强随即与委托其承运的刘联洪联系。由于该批货物运输几经转手，王强与各托运人之间就运费支付和卸货未能达成协议，王强没有通知蒋忠明卸货。为此，蒋忠明将“三港66”号船舶停靠在宜化港码头等候。蒋忠明见王强无卸货的计划和行动，为了减少船舶囤留损失，便与货物所有人委托的承运人九五船运公司协商。同年6月14日，周厚英代表“三港66”号船舶与九五船运公司签订了《运费支付协议》，约定九五船运公司与“三港66”号船舶按47元∕吨结算运费，船舶囤留费和其他费用由“三港66”船舶向王强主张。协议签订后，九五船运公司向周厚英指定的账户支付运费115，000元。7月3日九五船运公司将货物卸完。经九五船运公司与蒋忠明确认，共从“三港66”号船舶上卸下工业盐5，300.77吨。同日，蒋忠明向宜昌市猇亭港航管理处交纳4，631元、向宜昌海事局按1元∕吨交纳3，500元。
同年7月31日，王强与蒋忠明签订一份《说明》，载明蒋忠明为王强从泸州二龙口运输工业盐到宜昌，双方先后签订了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运输工业盐重量为4，500吨，运输单价为43元∕吨，第二份合同运输工业盐重量5，500吨，运输单价为40元∕吨，经双方确认，本次运输工业盐从泸州二龙口到宜昌，所有条款均遵照第二份合同（即运输工业盐重量为5，500吨的那份合同）条款执行，其余合同作废。
“三港66”号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为宜昌三港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港船务公司）。王强委托蒋忠明运输涉案工业盐，共向蒋忠明支付运费8万元，其中5月14日预付定金1万元，同年5月25号支付3万元，6月7号支付4万元。自5月27日船舶到达宜昌宜化港，至7月3日货物卸完，“三港66”号船舶共囤留34日。因对囤留费协商未果，蒋忠明、周厚英向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该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一、蒋忠明、周厚英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王强与蒋忠明是否系代理关系；三、蒋忠明与王强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蒋忠明、周厚英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二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蒋忠明、周厚英称二人系夫妻关系，是“三港66”号船舶实际所有人，两人将船舶挂靠三港船务公司经营，但蒋忠明、周厚英未提供二人系夫妻关系的证明，亦未提供二人系“三港66”号船舶实际所有人、以及二人将船舶挂靠三港船务公司经营的证明，在与王强签订的《运输合同》中，承运人栏也没有周厚英签名，故周厚英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在蒋忠明与王强签订的合同中，双方均以合同相对人的身份出现，并没有披露受他人委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均是合同的权利义务人，王强是托运人，蒋忠明是承运人，蒋忠明、王强的原、被告主体资格均适格。王强辩称受他人委托，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刘联洪、九五船运公司与蒋忠明未建立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故刘联洪、九五船运公司不承担责任。
关于第三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水路货物运输作为一种特殊行业，从事货物运输必须取得相应资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第二条第3项规定，根据《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和《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从事国内水路运输的企业和个人，应当达到并保持相应的经营资质条件，并在核定的经营范围内从事水路运输活动。没有取得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承运人签订的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蒋忠明在没有取得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以承运人身份与王强签订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应认定无效。同时，《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指导意见》第二条第4项规定，国内水路运输合同无效，但承运人已经按运输合同的约定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承运人请求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运费的，可以适当予以保护。本案中，考虑到蒋忠明按运输合同的约定完成了运输业务，将货物安全、及时运输到了约定地点，故原审法院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对蒋忠明要求支付囤留费的主张，适当予以支持。
王强作为托运人，在蒋忠明通知卸货的情况下，因自身原因迟迟不予卸货，从而造成船舶囤留费的产生和扩大，对造成的囤留费损失，王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蒋忠明为了减少损失，与九五船运公司签订的《运费支付协议》，目的是促成尽快卸货，双方的行为并未延长货物囤留期，相反使处于囤留状态的货物得以尽快卸下，缩短了囤留期。因此，蒋忠明和九五船运公司签订的《运费支付协议》不能免除王强应承担的船舶囤留期间损失的责任。“三港66”号船舶自5月27日到达宜昌宜化港，至7月3日将散盐5，436.12吨卸完，共囤留34日。按每天1元∕吨计算，囤留费为184，828.08元。根据上述规定，囤留费的产生系王强未及时卸货造成，故由王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47，862.47元，其余损失由蒋忠明自负。
蒋忠明向宜昌海事局交纳了3，500元，向宜昌市猇亭港航管理处交纳4，631元，但票据中并未注明该费用性质和用途，其要求王强承担该二笔费用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忠明“三港66”号船舶囤留费147，862.47元；二、驳回蒋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9元，由蒋忠明负担600元，王强负担3，559元，此款蒋忠明已预交，王强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自己应负担的诉讼费一并支付给蒋忠明。
王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对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本案《运输合同》中仅是委托代理关系，不应承担合同责任。⑴原审认定上诉人是托运人，被上诉人蒋忠明是承运人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是“三港66”船与九五船运公司，上诉人是受九五船运公司及刘联洪的委托，以自己名义与“三港66”船签订《运输合同》的中介，并非实际货主或承运人。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运输合同》直接约束九五船运公司，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合同责任。如果上诉人是实际货主、托运人，那么被上诉人蒋忠明应将货物交给上诉人，不能交给第三人。⑵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三港66”船将货物运抵目的港后，九五船运公司接收货物并支付了运费。产生纠纷后，“三港66”船也是与九五船运公司协商解决，双方所签运费支付协议是对《运输合同》的解除或变更。作为代理人的上诉人没有参加上述合同的履行。⑶原审判决认定是上诉人原因导致囤留，无事实依据。蒋忠明在诉状中称囤留原因是上诉人未及时支付运费，庭审中又称是九五船运公司码头无存放货物仓库，其无证据证明囤留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
2、原审程序不合法。原审认定蒋忠明原告主体适格属于程序错误。原审已查明“三港66”号船舶的所有人和经营人都是三港船务公司，《运输合同》上也明确承运方为“三港66”号船舶，蒋忠明仅在船名后签名，合同实际履行方是“三港66”号船舶。《运费支付协议》也载明蒋忠明为“三港66”号船舶代理人，在没有该船所有人和经营人委托授权情况下，原审法院仅以蒋忠明以合同相对人身份出现，没有披露受他人委托，而认定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违背了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
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指导意见》仅规定对运费可予以适当保护，未规定应保护其他费用或损失。原审对蒋忠明主张的囤留费予以保护，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三港66”号船舶因囤留产生损失，也已通过《运费支付协议》得到解决，蒋忠明不应再要求上诉人赔偿。
蒋忠明、周厚英共同答辩称：1、上诉人所称《运输合同》应直接约束九五船运公司的上诉理由，由人民法院裁决。2、关于囤留费的认定，原审判决认定清楚、正确。如果上诉人如期接收货物，答辩人就不必与九五船运公司签订《运费支付协议》，该协议目的就是不让答辩人船舶长期囤留。3、关于答辩人蒋忠明的主体资格问题，“三港66”只是船名，不是单位名称，答辩人二审可提交挂靠协议和结婚证，证明答辩人蒋忠明是“三港66”号船舶的运营者，两答辩人是夫妻关系。4、《运输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该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5、《运费支付协议》约定九五船运公司只负责运费，囤留费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不能抵销囤留费损失。
刘联洪答辩称：其与九五船运公司签订协议后，再与上诉人签协议，余款是交接单之后再结算，船方与货方之后的协议其不清楚，余款是他们自行处理；其不清楚囤留原因，囤留费与其无关；其没有接到书面或口头通知卸货，预付款其已给了上诉人，其仅为代理人。
九五船运公司答辩称：1、蒋忠明、周厚英原审起诉时没有起诉答辩人，原审法院依被告即上诉人王强申请追加答辩人为被告无法律依据；2、关于滞期费产生的原因原审未查明，答辩人要求尽快卸货，“三港66”号船舶要求付款后才卸货，上诉人认为卸货后即应支付运费，而合同约定是过磅后结算，双方对付款方式有争议，原审判决对此点没有认定，答辩人实际是先付款后卸货；3、囤留费应扣除正常的卸货时间，合同约定运费是40元／吨，答辩人是按47元／吨结算运费，其中有滞期费的因素；4、原审程序合法，囤留产生的原因同意上诉人的观点。
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蒋忠明、周厚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两份证据：
证据1、蒋忠明、周厚英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二人的夫妻关系；
证据2、挂靠协议原件一份，证明“三港66”号船舶挂靠在三港船务公司，蒋忠明是该船的实际所有人和运营者。
上诉人王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清楚证据2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刘联洪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两份证据皆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由于上诉人王强、被上诉人刘联洪、九五船运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证据2，尽管上诉人王强对其真实性不确定，但该证据为原件，被上诉人刘联洪、九五船运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因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上诉人王强、被上诉人刘联洪、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5月15日，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作为托运方与被上诉人刘联洪作为承运方签订《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约定运价50元／吨，运费结算方式为签合同时付定金1万元，船到港装货时预付50%，余款在货物交接后5个工作日结清。当天，被上诉人刘联洪作为托运人与上诉人王强作为承运人签订《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约定运价43元／吨，运费结算方式为签合同时付定金1万元，船到港装货时预付5万，卸货前付够60%运费，余款等交接单以后3个工作日清算。同一天，上诉人王强与被上诉人蒋忠明签订了原审查明的两份《运输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3个问题：1、上诉人王强是否为托运人并承担合同责任；2、被上诉人蒋忠明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3、本案囤留费应否支付及数额的确定。
1、关于上诉人王强是否为托运人并承担合同责任的问题。首先，结合原审及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作为托运人委托被上诉人刘联洪运输涉案工业盐，被上诉人刘联洪转委托给了上诉人王强，上诉人王强接着转委托给了被上诉人蒋忠明，最后由被上诉人蒋忠明所属“三港66”号船舶实际完成了涉案工业盐的运输。故对于不同的主体而言，上诉人王强具有不同的身份。本案诉讼由被上诉人蒋忠明作为原告提起，对其而言，根据其与上诉人王强签订的《运输合同》，上诉人王强即为托运人。其次，上诉人王强认为其系代表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与被上诉人蒋忠明签订《运输合同》，合同应直接约束后两者。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王强系接受被上诉人刘联洪转委托从事涉案运输，因此，其认为其代表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合同直接约束后者没有依据。并且，本案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王强与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亦没有认可上诉人王强代表其签订《运输合同》，对此，上诉人王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被上诉人蒋忠明通过《运费支付协议》从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处得到涉案运输的运费，并不是对《运输合同》的解除或变更，而是《运输合同》第三人即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经债权人即被上诉人蒋忠明同意替债务人即上诉人王强履行部分合同义务；《运费支付协议》中关于囤留费的约定只是表明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不愿代为履行支付囤留费的义务，并没有改变《运输合同》中关于囤留费的相关约定。最后，上诉人王强认为被上诉人蒋忠明应向其交付货物，向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交付货物无依据。本院注意到，根据二审庭审笔录，在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通知被上诉人蒋忠明安排卸货时，上诉人王强知情并进行了相关联系和通知，因此，上诉人王强称涉案货物不能交给第三人，因其没有作出指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王强认为其只是委托代理人，不是托运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被上诉人蒋忠明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蒋忠明将其所属“三港66”号船舶挂靠于三港船务公司，以后者名义办理所有权、营运相关手续及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蒋忠明与三港船务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仅约束协议双方，对第三人不具约束力，并且“三港66”号船舶的登记所有人和经营人是三港船务公司，本案中，被上诉人蒋忠明是以其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王强签订《运输合同》及其他涉案合同，不是以三港船务公司名义，因此，被上诉人蒋忠明应系本案合同承运人，其有权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依据合同提起诉讼，上诉人王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蒋忠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属于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关于被上诉人周厚英作为原审共同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周厚英与被上诉人蒋忠明系夫妻关系，就涉案纠纷，被上诉人周厚英代表“三港66”号船舶与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签署过《运费支付协议》，此事实说明，“三港66”号船舶系由被上诉人周厚英与被上诉人蒋忠明夫妻两人共同经营，因此，被上诉人周厚英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事实上也参与了涉案运输事宜，故而，其在本案中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有关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3、关于本案囤留费应否支付及数额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尽管被上诉人蒋忠明个人无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经营资质，其与上诉人王强所签《运输合同》无效，但“三港66”号船舶将涉案工业盐运至目的港后发生了囤留属实，因此，原审判决参照《运输合同》的约定对被上诉人蒋忠明要求支付囤留费的主张予以适当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囤留费数额的确定，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三港66”号船舶装载5，436.12吨散盐于2012年5月27日到达目的港宜昌宜化港，同年7月3日卸完货物。从船舶到港之日2012年5月27日至卸货完毕之日同年7月3日，共计38天，扣除双方约定的卸货期5天，则本案囤留费数额为5，436.12吨×1元／天×（38-5）天=179，391.96元。考虑到被上诉人蒋忠明在没有取得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从事本案货物运输，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加之其从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处所得运费标准高于《运输合同》的约定，本院认为，原审支持比例偏高，可酌情支持囤留费的50%，即上诉人王强支付囤留费179，391.96×50%=89，695.98元给被上诉人蒋忠明。至于上诉人王强认为被上诉人蒋忠明已通过与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之间的《运费支付协议》得到了囤留费，本院注意到，参照《运输合同》的约定，按装货地点和码头过磅吨位计算运费，运价40元／吨，那么“三港66”号船舶约定的运费为5，436.12吨×40元／吨=217，444.6元，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蒋忠明从上诉人王强处收取运费8万元，从被上诉人九五船运公司处收取运费115，000元，共计195，000元，并未超出约定运费，因此，上诉人王强的上述说法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三港66”号船舶囤留原因的查明问题。《运输合同》第6条约定，“三港66”号船舶装4天卸5天，到港后计算时间，超出时间按每天1元／吨计囤留费，合同没有就囤留原因专门约定，故而，当实际卸货时间超出了约定的卸货期时即可计算囤留费。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王强陈述造成囤留是因没有地方卸货，囤留原因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王强与被上诉人蒋忠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王强与其他人之间的联系、协调情况与被上诉人蒋忠明无关，对被上诉人蒋忠明而言，上诉人王强所说的其他原因只能归结于其自身，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系因上诉人王强导致囤留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强关于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3）武海法商字第01535号民事判决主文；
二、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忠明、周厚英“三港66”号船舶囤留费89，695.98元；
三、驳回蒋忠明、周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59元，由蒋忠明、周厚英共同负担2，287.45元，王强负担1，87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9元，由王强负担1，779.5元，蒋忠明、周厚英共同负担1，77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载宇
代理审判员 余 俊
代理审判员 林向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