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航飞。
委托代理人郭文军，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寻贵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排格。
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燕，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花园中路48号。
代表人孙政行，公司经理。
上诉人祝航飞因与被上诉人寻贵红、张玉顺、张某、段排格、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葛民一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寻贵红、张玉顺、张某、段排格分别系死者张现金之妻、之子、之母。2015年7月11日19时20分许，张现金驾驶鲁K×××××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上泽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上泽路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下口村西侧时，二轮摩托车与顺行在前的案外人覃丽寒所骑电动自行车的后部相碰撞，致覃丽寒受伤，张现金及普通二轮摩托车倒在路东侧机动车道内，两车有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证明证实，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该事故发生后，被告祝航飞驾驶鲁K×××××号小型轿车沿上泽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处时，由于观察不周，小型轿车前部与因发生交通事故而倒在路面上的鲁K×××××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及张现金发生交通事故，致张现金倒在路西侧机动车道内，其身下留有大量血迹，鲁K×××××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倒在路东侧的非机动车道内，两车有损坏。后张现金的身体又被其他车辆碾压。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祝航飞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现金未发现有与交通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张现金于2015年7月11日事故现场死亡，死亡原因为开放性颅脑损伤。
张现金之母即原告段排格共生育三个子女，段排格系农民，原告段排格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2014年度山东省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7962元计算为13270元（7962元×5年÷3人），张现金之子即原告张某，系农民，张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2014年度山东省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7962元计算为27867元（7962元×7年÷2人），原告段排格、张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41137元（13270元+27867元）。丧葬费参照2014年度威海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476元按6个月计算为24238元（48476元÷2）。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协商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食宿费按3100元计算。原告主张张现金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交了聊城景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并申请证人刘某到庭作证，证人刘某到庭陈述，张现金自2013年春节后至2014年10月，租用其所有的位于聊城市开发区阳光温泉花园西区5号楼3单元362室房屋一套，月租金为1100元。聊城景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内容为“兹证明张现金（身份证号：××）自2013年3月在我公司筹备成立期间即开始在我司工作，直至2014年8月止。特此证明”，经原审庭审质证，二被告均提出异议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人陈述张现金租用房间为二室二厅，肯定是超过三个人以上居住，而原告陈述租房时只有张现金与其妻子即原告寻贵红居住，后来原告张某又搬进去住，与事实不符，并且证人也未提供租房合同相某，对聊城景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提出异议称，该证明应当有张现金工作期间工资单相某，而且张现金在该公司工作期间该公司应当为张现金交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应当出具劳动部门提供的保险证明并且该公司应当出具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原告张玉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父亲张现金2014年10月搬离聊城租房之后，具体在哪里工作、居住不清楚，2015年春节之后张现金到文登葛家镇打工，居住在葛家镇晒字村。事故发生后，四原告诉至原审法院主张被告祝航飞及渤海保险公司赔偿相应损失。
被告祝航飞为证实其不应当赔偿四原告相关损失，提交了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该两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分别为：事故发生时，鲁K×××××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前部右侧与小刀牌事故二轮车后部左侧发生碰撞、事故发生时，鲁K×××××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小刀牌事故二轮车的路面行驶位置无法鉴定；事故发生时，鲁K×××××号小型轿车前部右侧与翻倒的鲁K×××××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部发生碰撞、未发现鲁K×××××号小型轿车与鲁K×××××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员发生接触的相关痕迹。经原审庭审质证，原告提出异议称，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中显示祝航飞驾驶的车辆与死亡者张现金所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从鉴定意见书中所附的照片可以看出摩托车后座完全撞成竖直方向，可见撞击力度之大，尽管没有与张现金肢体发生接触，也足以造成张现金被撞击的惯性撞致马路西侧，从而造成其颅脑损伤致死的严重后果，这也与交警部门查明的事实相符。
另查，被告祝航飞驾驶的鲁K×××××号小型轿车在被告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参照事故发生时实行的机动车交强险条款，其保险金赔付限额为：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其中与本案赔偿有关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证人证言、房产证、聊城景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警大队卷宗材料、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被告祝航飞对原告寻贵红、张玉顺、张某、段排格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祝航飞在原审庭审中辩称，其所驾驶的肇事车辆与张现金并未发生肢体接触，不应当赔偿四原告的相关损失，为此提交了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虽然，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称，被告祝航飞驾驶的车辆与张现金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未发现与张现金发生肢体接触，但交通事故的发生往往具有偶然性、突发性，造成被害人受伤或者死亡的原因也是多样的、不确定的，损害后果的产生并不完全取决于是否与受害人发生肢体接触。本案中，被告祝航飞与张现金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张现金倒在公路东侧机动车道内，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张现金倒在公路西侧机动车道内且张现金身下留有大量血迹，这足以看出本次事故对张现金造成的冲击力及伤害程度之大，另外，被告祝航飞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张现金的死亡与其无关，是由其他车辆或者其他原因造成的，基于以上情节综合考虑，原审法院认定，被告祝航飞对张现金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被告祝航飞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祝航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现金不负事故责任，被告祝航飞驾驶的鲁K×××××号小型轿车在被告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四原告相关损失应由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由被告祝航飞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死者张现金的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问题，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受害人生前从事的职业和收入来源、就业和居住的区域等因素综合考虑，原告提交的聊城景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及申请证人刘某到庭作证，虽然证实张现金自2013年3月至2014年8月在聊城城区工作，但原告张玉顺在庭审中陈述，张现金于2015年春节后至事故发生前在文登葛家镇工作、居住，根据原告张玉顺的陈述可以证实，张现金在事故发生前是在农村居住、工作，并未在城区连续居住，另外，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张现金的具体收入情况，无法证实张现金的收入明显超出农村标准，因此，对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现金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原告的死亡赔偿金可参照2014年度山东省农村人均纯收入11882元计算为237640元（11882元×20年），四原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41137元，原告主张774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次事故造成张现金死亡的后果，给四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不为高，予以支持。四原告的合理损失，以庭审查明为准，双方协商一致部分，予以支持，即：死亡赔偿金237640元、丧葬费242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137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食宿费3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16115元，上述损失原告主张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72762元、丧葬费24238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食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0000元，原告上述主张是对自己权利的一种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即：死亡赔偿金16487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137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食宿费100元，合计206115元，由被告祝航飞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寻贵红、张玉顺、张某、段排格死亡赔偿金72762元、丧葬费24238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食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祝航飞赔偿原告寻贵红、张玉顺、张某、段排格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死亡赔偿金16487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137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食宿费100元，合计2061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寻贵红、张玉顺、张某、段排格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四原告负担38元，被告祝航飞、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各负担1506元。
宣判后，上诉人祝航飞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死者张现金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先与覃丽寒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后张现金与其驾驶的摩托车已经分离，上诉人驾驶的机动车撞到张现金的摩托车时，并没有撞到张现金本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改判。
被上诉人寻贵红、张玉顺、张某、段排格答辩称，根据证人证实，张现金在与谭丽寒第一次事故发生后，张现金与摩托车摔倒在地，并且是紧挨着摩托车倒在东侧车道的位置，后上诉人驾车碰撞摩托车，张现金也被撞到西侧机动车道上一动不动，被其他车辆碾压，最终结果张现金被认定死亡，上诉人的行为是共同危险行为，足以造成张现金死亡的结果，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被告渤海保险公司未予述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第一次事故中张现金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覃丽寒骑乘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张现金与二轮摩托车倒在路东侧机动车道内，后上诉人驾驶肇事车辆行驶至事发地点，因观察不周与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第二次交通事故，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第二次事故上诉人应负全部责任，上诉人对此亦未提出复核申请。第二次事故发生后，张现金倒在路西侧机动车道内，并且身下留有大量血迹，此后，西侧机动车道的其他车辆又将张现金碾压，整个事故导致张现金死亡。上诉人虽主张根据鉴定证明上诉人驾驶的机动车与张现金的二轮摩托车相撞，但并没有与张现金本人相撞的痕迹，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与张现金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但交通事故的发生系瞬间形成，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及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在第一次事故发生张现金和摩托车均摔倒在东侧车道的情况下，上诉人驾车与摩托车相撞，并且张现金亦被发现倒在西侧车道一动不动，身下有大量血迹，后被其他车辆碾压，整个过程系连续形成，导致张现金死亡，张现金的死亡时间亦无法认定，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张现金的死亡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1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权利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有不妥，本院予以照准，上诉人关于其行为与张现金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祝航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欣
代理审判员 潘 慧
代理审判员 赵 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