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4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方。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竹梅。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莉，湖南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新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818号长城华都公寓2、27楼。
负责人高天琦。
委托代理人扶招兵，公司职员。
上诉人张义方、彭竹梅因与被上诉人邓新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2013年5月7日10时10分，邓新耀驾驶湘A×××××号小轿车沿长沙县青山铺镇赛头村乡村公路由南往北行驶至余家组路段时，遇张义方驾驶未依法注册登记的两轮摩托车（发动机号06018）搭乘彭竹梅沿长沙县青山铺镇赛头村乡村公路由北往南行驶至该路段，因邓新耀、张义方驾驶机动车会车时均未减速靠右行驶，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张义方、彭竹梅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3年6月13日，经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邓新耀、张义方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彭竹梅不承担事故责任。张义方、彭竹梅系夫妻关系。
2、邓新耀驾驶的湘A×××××号小轿车在人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2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3、事故发生后，张义方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十五天，共花费医疗费20668.9元（其中门诊医疗费954.5元，住院医疗费19714.4元）；彭竹梅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5天，用去门诊医疗费2025.6元，住院医疗费用120068.6元（已交纳44000元，尚欠76068.6元），其后彭竹梅于2014年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长沙市中医医院、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长沙县中医院等医院花费门诊医疗费3693.1元，2014年6月2日至12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10天，用去医疗费18622.3元，2014年6月12日至20日在长沙县中医院住院治疗8天，用去医疗费3039.04元。
3、2014年3月17日，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以（2014）临鉴字第033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张义方因交通事故致：……等治疗后。休息治疗期限为3个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个月内需要1人护理”。2013年12月30日，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以（2013）临鉴字第56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彭竹梅因交通事故致左胫骨上段、左胫骨平台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术＋取髂骨趾骨术后。遗留左膝关节活动严重受限，屈伸10-20度，构成10级伤残。后期康复费用8000元。休息治疗期限为7个月。”彭竹梅、张义方各花费鉴定费1000元。
4、邓新耀已向张义方、彭竹梅垫付赔偿费用53000元。
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人保公司主张张义方医疗费20668.9元其中包含了非医保用药，要求按总额的20%扣除，由直接侵权人承担；邓新耀表示愿意适当承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张义方非医保用药比例按15%的比例扣除，由邓新耀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2、人保公司主张彭竹梅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中心医院欠交的76068.6元医疗费不应纳入彭竹梅的损失由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人保公司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采纳。人保公司还主张彭竹梅的住院、门诊医疗费中包含了非医保用药，要求按总额的20%扣除，由直接侵权人承担；邓新耀表示愿意适当承当。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彭竹梅非医保用药比例按15%的比例扣除，由邓新耀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3、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张义方主张住院期间17天按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彭竹梅主张住院期间173天按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人保公司主张张义方住院期间为15天、彭竹梅住院期间为16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当时的标准30元／天计算。原审法院经审查证据确认张义方住院期间为15天，彭竹梅住院期间为17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照2013年度赔偿标准30元／天计算，张义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元（30元／天×15天），彭竹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90元（30元／天×173天）。
4、营养费是否应予支持。彭竹梅主张营养费2000元、张义方主张营养费800元，但均无医疗机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5、护理费计算标准。彭竹梅住院期间173天、张义方45天（住院期间15天加法医鉴定意见出院后1个月需1人护理），参照2013年度居民服务业年收入26467元／年即72元／天的标准计算。彭竹梅护理费为12456元（72元／×173天），张义方护理费为3240元（72元／天×45天）。
6、交通费计算标准。彭竹梅主张就医交通费2000元，张义方主张就医交通费800元。人保公司主张根据两人的住院天数，酌情认定彭竹梅交通费800元，认定张义方交通费200元。根据两人住院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彭竹梅交通费2000元，张义方500元。
7、精神抚慰金赔偿标准。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彭竹梅十级伤残，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张义方虽然受伤，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8、彭竹梅伤残赔偿金标准。彭竹梅主张按城镇人口计算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46826元。人保公司主张彭竹梅系农业户口，不能按城镇人口计算伤残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彭竹梅系农业户口，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务工居住，故人保公司关于彭竹梅伤残赔偿金标准按农业户口计算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伤残赔偿金为20120元（10060元／年×20年×10%）。
9、彭竹梅××器具费。彭竹梅提供了发票一张，证明其伤后于2014年5月7日购买轮椅一张、拐杖一副共计950元。人保公司主张系伤后一年才购买，而且没有医嘱，提供的发票系长沙市开福区拥军食品店开具，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彭竹梅的伤情，购买轮椅、拐杖有其必要，对彭竹梅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10、后期康复费。彭竹梅依据法医鉴定意见主张后期康复费用8000元。人保公司认为该项主张属于医疗项，法医鉴定后彭竹梅于2014年产生了25000余元医疗费用，故不能重复计算。对保险公司的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11、误工费计算标准。张义方主张按3400元／月计算3个月误工费10200元，彭竹梅主张按3000元／月计算误工费21000元。人保公司认为张义方、彭竹梅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属于无劳动能力情形，故不应支持误工费。原审法院认为，张义方、彭竹梅虽然主张其在城镇务工，但未提供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证实其实际收入情况，故对张义方、彭竹梅要求按在城镇务工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依照法医鉴定意见，张义方休息治疗期限为3个月，彭竹梅休息治疗期限为7个月，误工时间计算应以此为依据，参照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年收入23441的标准，张义方误工费为5860元（23441元／12个月×3个月），彭竹梅误工费为13674元（23441元／12个月×7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张义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1718.9元、彭竹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31770.04元（具体赔偿项目及计算方式详见附表），该损失应当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义方、彭竹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张义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9600元，彭竹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赔偿金、××辅助器具费、误工费共计5420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义方、彭竹梅的其他损失75381.6元【（20668.9＋71380.04＋450＋5190-10000）元-非医保用药12307.34元（20668.9＋71380-10000）×15%】，因张义方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可以相应减轻邓新耀的赔偿责任，故对于张义方、彭竹梅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付之外的不足部分，原审法院认定由邓新耀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7690.8元，也即人保公司还需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张义方、彭竹梅37698.8元。非医保用药12307.34元及鉴定费2000元依据交通事故责任由邓新耀赔偿7153.67元，其余由张义方、彭竹梅自行负担。故人保公司共计应当赔付张义方、彭竹梅各项损失共计111490.8元，邓新耀应赔偿张义方、彭竹梅7153.67元。邓新耀已经垫付张义方、彭竹梅医疗费53000元，彭竹梅、张义方应返还邓新耀45846.33元。为便于本案执行，彭竹梅、张义方应返还邓新耀的费用由人保公司直接支付给邓新耀，故人保公司还应支付张义方、彭竹梅65644.4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义方、彭竹梅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65644.47元；二、驳回张义方、彭竹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76元，减半收取688元，由邓新耀承担428元，由张义方、彭竹梅共同承担26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张义方、彭竹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在上诉人的损失金额方面的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彭竹梅医疗费数额认定问题。彭竹梅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先后在163医院、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等医疗机构住院及门诊治疗，有相关的住院记录、病历资料以及医疗费发票为证。其中关于彭竹梅在163医院住院治疗费用的数额，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认定彭竹梅在该医院治疗门诊费2025.6元，住院治疗费120068.6元（已交纳44000元，尚欠76068.6元），但在一审判决中对该76068.6元未纳入彭竹梅的损失范围。该76068.6元确系彭竹梅治疗此次交通事故所受身体损伤所发生的医疗费用，有病历资料、用药清单及163医院的证明为证。该76068.6元上诉人尚未向163医院交纳的情况，系因上诉人家庭经济条件有限，无法一次性付清所有医疗费用，准备待本案审结获得赔偿款后再向163医院交纳医疗费欠款。一审判决对该76068.6元医疗费未认定为彭竹梅的损失金额，损害彭竹梅的权利。2、关于对彭竹梅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问题。彭竹梅系农村户籍，但2011年3月1日起在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芳香花卉经营部工作并居住在该经营部位于雨花仁和家园的仓库直至事故发生，彭竹梅提供了有效的用人单位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居住证明、工资停发的证明等证据，彭竹梅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工作并居住2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上诉人符合有关规定的情况，应当按照2014年度湖南省统计局公报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年计算。3、对于张义方、彭竹梅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张义方与彭竹梅系夫妻关系，均由长沙市雨花区芳香花卉经营部雇佣从事劳动，并于2011年3月1日与该雇佣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张义方的工作职责为送货及仓储管理，月工资3400元，彭竹梅的工作职责为保洁及员工餐制作配送，月工资3000元，上述劳动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确认了用人单位与两位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且提供了该用人单位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书，应当确认该劳动关系的真实性。二、原审判决在计算两名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与护理费方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按2013年度30元／天，私营企业居民服务业26467元／年的标准计算两名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应当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计算。另外补充一点，张义方、彭竹梅找到了2000多元的医疗费用票据，请求二审一并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少赔偿的98633.1元，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人保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尚未支付的医疗费用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如果上诉人需要处理，需要提供正规发票，保险公司才予以认可。2、关于伤残赔偿金的问题，我方认为按农村标准赔偿是符合实际情况的，现实中有很多公司企业都没有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更何况是个体工商户。3、关于误工费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考虑上诉人是农村户口，从事农业活动保险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但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我方认为涉及的劳动合同上诉人是为了这次诉讼伪造的。4、请求二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增加2065元医疗费诉求，这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情况。
邓新耀无答辩。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张义方、彭竹梅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彭竹梅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23日门诊费用发票共6张，合计金额2065元。
人保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医疗费用票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些医疗费用产生都是在一审诉讼之前就存在了，但没有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因而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我方认为医疗费用所产生的时间是在2013年12月30日法医鉴定之后，该项医疗费用应在后期的康复费用中予以抵扣。
邓新耀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人保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邓新耀、张义方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彭竹梅不承担事故责任，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张义方、彭竹梅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部分，其余损失由邓新耀、张义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张义方、彭竹梅上诉主张彭竹梅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中心医院欠交的76068.6元医疗费应纳入的其损失由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彭竹梅至今未结算该笔费用，人保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同意彭竹梅实际结算后再行理赔，本院予以认同。彭竹梅系农业户口，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务工居住，故应按农业户口标准计算彭竹梅伤残赔偿金。张义方、彭竹梅虽然主张其在城镇务工，但未提供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证实其实际收入情况，原审法院依照法医鉴定意见，参照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年收入23441元的标准，计算两人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本案于2015年5月7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而2014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湖南省统计局尚未公布（实际于2015年6月1日发布），原审法院对于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按照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的相关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张义方、彭竹梅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376元，由张义方、彭竹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虹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袁 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