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赣中民一终字第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细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丽平。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明辉，龙南县经济贸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群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华珍。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鹏伍，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赖细林、谢丽平因与被上诉人谢群芳、赖华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龙南县人民法院（2013）龙民一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9月，原、被告均等出资共同购买了位于龙南镇新生村谭屋背23号廖于玲家的房屋一幢，该幢房屋在结构上分为前后两个三层、中间以天井相连、内有小庭院，前三层房屋临街、建筑面积105.93平米，后三层建筑面积147.42平米。因原、被告系均等出资，而房屋前后两部分在面积及价值上存在差异，为平衡双方的利益，原、被告于2007年9月30日签订了一份《房屋产权及使用协议》，约定：“因房屋是2人合伙购买的特殊情况，现订立如下协议，甲方：赖细林，乙方：谢群芳。1、房屋购买总价26.09万（贰拾陆万零玖佰元整），由甲乙双方各出一半，房屋转户的费用也由甲乙双方各出一半。2、由于临街店面的经济性以及内房大面积的实用性，双方协议不存在两边不平衡，而双方不应产生任何纠纷。3、房产的归属，甲方：内房大面积壹层、贰层以及叁层临街归属甲方所有。乙方：临街店面壹层、贰层以及内叁层归乙方所有。大门及楼梯间为甲、乙双方公用，内檐为甲、乙双方各一半。…本协议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以示凭证，签名画押起生效。甲方签名：赖细林。乙方签名：谢群芳。2007.9.30。”
协议签订后，原告赖细林、被告委托代理人刘丽华、房屋原所有人廖于玲共同至龙南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房屋登记过户手续。办证当日，原告赖细林与刘丽华等人临时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廖于玲。乙方：赖细林、谢群芳。甲方在新生市场有房屋一幢、出售给乙方。价格为壹拾伍万元零玖佰元整（150900.00）。过户各项事宜由乙方负责、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房屋总土地面积172.73平米，建筑面积253.35平米，乙方赖细林占地面积67.83平米，建筑面积147.42平米，谢群芳占地面积50.59平米，建筑面积105.93平米。付款方式：乙方一次性付壹拾万零玖佰元（100900.00），甲方将土地证、房契给乙方办理过户。乙方办好过户事宜，付清余下款项（伍万元整），甲方择日搬出。甲方：廖于玲。乙方：赖细林、谢群芳。”该份《房屋买卖协议书》甲方廖于玲的签字并非本人书写，乙方谢群芳的签字系刘丽华书写，该协议书的目的系规避相关税费。龙南县房地产管理局根据原、被告的申请材料，给原告赖细林发放了龙南县房权证龙私字第134**号房产证（后部分不临街房屋1－3层、建筑面积147.42平方米），给被告谢群芳发放了龙南县房权证龙私字第63**号房产证（前部分临街房屋1－3层、建筑面积105.93平方米）。关于办证的相关事宜，刘丽华陈述其办证时向房产局提供了《房屋产权及使用协议》，但房产局答复不能按该《房屋产权及使用协议》办证；原告赖细林陈述其未向房产局提供《房屋产权及使用协议》，其办证时要求一人一边。
原、被告分别获得以上房产证后，原告仍继续占有使用前部分房屋第三层，被告仍继续占有使用后部分房屋第三层并进行了装修。近年来，原、被告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原告于2013年4月12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腾出占用的后部分房屋第三层。在本案调解过程中，原、被告分歧较大：原告认为被告有一层临街店面，故其只同意适当补偿被告的房屋装修费用，被告则认为原告应补偿房屋装修费用及房屋面积之差的价值，还要求原告承担隔墙、修楼梯的费用。本院建议原告提出房屋评估申请，以便于确定房屋价值、妥善处理双方纠纷，但原告表示不同意。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因此，不动产权属证书仅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一种证据，具有推定效力，不具有绝对效力。本案原告认为其系诉争房屋的登记所有人，故其有权利要求被告腾出诉争房屋，本院认为其诉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国家机关对不动产进行登记的行为系一种行政确认行为，该行为应具备合法的不动产物权变动原因。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告与刘丽华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时所临时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并非房屋买卖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目的是为了规避相关税费，故该《房屋买卖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基于该《房屋买卖协议书》所进行的房屋登记行为也因此不具有合法的物权变动原因。第二、原、被告于2007年9月30日签订的《房屋产权及使用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而且，本案诉争房屋经登记后，原、被告事实上仍按该协议的约定对相应房屋进行占有、使用至今，近年来因为生活琐事才引起争执，由此表明原、被告均认可《房屋产权及使用协议》的法律效力。原告辩称“产权经登记后协议已经失效”，不符合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及客观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被告基于《房屋产权及使用协议》的约定对本案诉争房屋进行占有、使用的行为，属有权使用。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腾出占用的第三层房屋，无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赖细林、谢丽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赖细林、谢丽平上诉称：《房屋买卖协议书》在签订时征得了卖房人廖于玲及被上诉人的同意，其内容除房屋转让价格与实际不符外，反映的是买卖双方当时办理房产过户转移登记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对此予以否认属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所进行的房屋登记行为因此不具合法的物权变动原因属越权处分，用民事审判程序评判了行政登记行为，依法无据。原审判决以《房屋产权及使用协议》来否定双方当事人依法取得的房屋产权登记，并进一步认定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具有使用权也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该法第十七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互返还占用的对方第三层房屋，上诉人愿意适当补偿被上诉人当时花费的装修费用。
被上诉人赖华珍辩称：本案争议的标的物只有一处，只有一份合同，另一份是虚假的，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9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产权及使用协议》才具有真实性是正确的。民事法律是解决合同有效、无效或是否可以被撤销的问题，根据《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屋买卖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具备此项职能。即使本案调解，今后也要变更房屋的产权证。房屋产权登记本身是不合法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8日，出卖人廖于玲、上诉人赖细林、被上诉人谢群芳在《江西省龙南县房地产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上签名。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而考量合同效力的前提是合同必须成立，成立的合同才存在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合同的成立必须符合一定的法定要件。合同是双方或多方当事人合意的结果，是一种双方民事法律行为，因而合同的成立须存在双方当事人。只有一方当事人，不能成立合同。某人不能与其自身成立合同。本案中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上出卖方“廖于玲”的签名并不是廖于玲本人所签，该份协议书系上诉人赖细林、被上诉人谢群芳单方制作，本院认为，该份协议书系一方当事人出于避税目的，“自己”与“自己”签订的合同，并不存在双方当事人，故该合同不具备法定的成立要件，该合同不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9月30日签订的《房屋产权及使用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上述合同签订不久，在案涉房屋于2007年10月8日办理变更登记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上是在履行《房屋产权及使用协议》，按该协议的约定占有、使用相应房屋至今，只是近年来因为生活琐事才引起争执，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具有合同依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腾出占用的第三层房屋，与有效合同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赖细林、谢丽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军
审 判 员 傅忠
代理审判员 彭莉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佳
书 记 员 曾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