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9号。
法定代表人焦志刚，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黄功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谢源，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中市飞扬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中市三茅镇友谊路306号。
法定代表人张立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小龙，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江苏江淮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花神大道23号3号楼305室。
代表人史长斌，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功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谢源，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中市飞扬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扬公司）、原审被告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江苏江淮分公司（以下简称对外江淮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商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扬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7月，飞扬公司与对外江淮分公司达成协议，约定飞扬公司向对外江淮分公司承建的淮安建华国际项目部供应桥架，共计364809元。其后，飞扬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对外江淮分公司仅支付了部分价款，尚欠214809元。对外江淮分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出具欠条一份，确认飞扬公司已供货364809元，对外江淮分公司已支付材料款15万元，尚欠材料款214809元。因飞扬公司多次追索未果，故诉请判令：1.对外江淮分公司立即支付飞扬公司价款214809元；2.对外公司对于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对外江淮分公司、对外公司负担。
对外江淮分公司、对外公司一审共同辩称：1.对外江淮分公司与飞扬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只是口头协议，2014年4月23日与飞扬公司就欠款关系进行了确认，在确认欠款同时告知过飞扬公司目前没有收回工程款，待工程款给付后再支付价款，因此，欠条上没有明确给付欠款的时间。2.飞扬公司应当举证已将开具的发票给付了对外江淮分公司。当发票开具后，付款条件成立，对外江淮分公司向飞扬公司支付剩余欠款。3.飞扬公司主张对外公司、对外江淮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飞扬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飞扬公司与对外江淮分公司之间有口头协议形式买卖合同关系。自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1月7日期间，飞扬公司向对外江淮分公司承建的淮安建华国际项目供应了桥架、盖板等配件共计价款364809元，对外江淮分公司员工舒程磊、汤如春等在飞扬公司的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对外江淮分公司认可舒程磊、汤如春等员工负责现场收货，确认产品名称、价格、数量，并向飞扬公司支付价款15000元，现尚欠飞扬公司214809元。
2014年4月23日，对外江淮分公司向飞扬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扬州市飞扬电器有限公司已供淮安建华国际项目部材料364809元，已支付材料款15000元，尚欠材料款214809元，已开发票328251元。”
另查明，飞扬公司尚有价款36558元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庭审中，当事人协商一致,飞扬公司将尚欠税票开具给对外公司。
再查明，对外江淮分公司系对外公司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飞扬公司与对外江淮分公司之间口头订立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均有法律拘束力。飞扬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对外江淮分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应承担本案违约责任。
对外江淮分公司、对外公司辩称就淮安建华国际项目所采购的飞扬公司的桥架材料金额不持异议，但是在确认欠款的同时已经告知过飞扬公司目前没有收回工程款，待收回工程款项后再予以给付。对于该抗辩，因对外江淮分公司、对外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对支付价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现因飞扬公司与对外江淮分公司对支付价款时间未约定，双方又未达成补充协议，故对外江淮分公司在收到货物出具欠条后，应当立即支付飞扬公司价款。
飞扬公司主张对外公司就对外江淮分公司所欠价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民法上所指连带责任为法定责任，对外江淮分公司系对外公司下属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具有相应的经营权、财产权，应由其以自有财产对外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对外公司清偿，故对飞扬公司主张对外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予采纳。应由对外公司对对外江淮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另外，关于飞扬公司尚欠税票问题，因对外江淮分公司出具欠条时，已明确收到发票328251元，现飞扬公司尚欠未开具的税票36558元。飞扬公司开票行为系合同附随义务，对外江淮分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现飞扬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从诉讼经济角度而言，故将上述税票问题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江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扬州市飞扬电器有限公司价款214809元；二、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对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江淮分公司上述债务未予履行部分承担付款责任；三、飞扬公司在收到上述价款后三日内，向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开具价格为36558元的增值税发票。四、驳回扬州市飞扬电器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江淮分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对外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仅为口头协议。对外公司江淮分公司在出具欠条的同时，双方口头约定付款时间为业主给付工程款后。上述口头约定付款时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2.对外公司至今未收到飞扬公司开具的328251元发票，飞扬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交付上述金额发票，故一审判决认定飞扬公司交付对外公司328251元发票依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飞扬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飞扬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对外江淮分公司陈述意见同上诉人对外公司。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对外公司对一审查明中“另查明，飞扬公司尚有价款36558元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有异议，认为飞扬公司无证据证明已交付对外江淮分公司328251元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对外江淮分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飞扬公司已供材料364809元，并已开发票328251元，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飞扬公司尚有36558元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无不当。对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对外江淮分公司应否立即给付飞扬公司剩余材料款214809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外公司认可对外江淮分公司与飞扬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尚欠材料款214809元，但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付款条件为待收回工程款项后再予给付，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对外江淮分公司出具的欠条中并未记载上述付款条件及时间，对外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对外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对外公司主张飞扬公司未交付全额增值税发票，对外江淮分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但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合同义务为交付货物，出卖人交付增值税发票则系从合同义务，在双方未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出卖人是否交付增值税发票不影响买受人给付货款。现飞扬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对外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飞扬公司需先交付增值税发票，而对外江淮分公司出具的欠条中亦未确定剩余货款支付时间，故一审判决对外江淮分公司立即给付剩余材料款214809元，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审 判 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戎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