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18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雪清，女，汉族，1965年11月4日出生，连州市人，住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志华，男，1961年9月5日出生，汉族，连州市人，住广州市越秀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连州市北山路。法定代表人：蔡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辉，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蔡雪清因与被申请人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朝大酒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18民终1464号民事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7）粤民申94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练广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志华，被申请人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蔡雪清以皇朝大酒店、连州市鸿都大酒店、连州市商业大厦为被申请人于2014年向连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连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连劳人仲案字[2014]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应当支付申请人2013年3、4月份工资2387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38.98元、申请人2006年7月至2013年5月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单位部分差额4259.52元。三项合计6985.50元，并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后，蔡雪清不服该裁决书，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4）清连法民一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皇朝大酒店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雪清2013年3月份、4月份的工资2387元，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38.98元，并驳回蔡雪清的其他诉讼请求。蔡雪清不服该判决，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清远中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2016）粤18民终285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蔡雪清于2016年11月3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6）粤1882民初9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蔡雪清撤诉，并于当日将该撤诉裁定书送达给蔡雪清，于2016年11月7日送达给皇朝大酒店。2016年11月11日，蔡雪清再次以不服连劳人仲案字（2014）76号《仲裁裁决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连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蔡雪清对连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连劳人仲案字（2014）76号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劳动争议纠纷的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清连法民一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后，蔡雪清不服该判决结果，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清远中院作出（2016）粤18民终285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在重审过程中，蔡雪清于2016年11月3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6）粤1882民初973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蔡雪清撤诉，并于当日向蔡雪清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现该民事裁定已发生效力，现蔡雪清又以不服连劳人仲案字（2014）76号仲裁裁决为由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经人民法院审查准予撤诉的，原仲裁裁决自人民法院裁定送达当事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在蔡雪清和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收到该院（2016）粤1882民初973号民事裁定书之日起，连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连劳人仲案字（2014）76号仲裁裁决即发生法律效力，故蔡雪清的再次起诉不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蔡雪清的起诉。一审裁定宣判后，蔡雪清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作为裁决的法律依据明显有误。虽然第二百零八条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本案是一审法院批准撤诉的，符合这个除外的情形，所以不属于该条款的适用范围。从常理亦可推断，蔡雪清没有任何理由无端撤诉而放弃自己的权利。撤诉不是蔡雪清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按照经办法官的指引“为了更好地进行诉讼”而做的，当时练广华按照法院的指引去做，蔡雪清也只能跟着签字。现一审法院以“撤诉的裁决己生效为由”驳回原本应该重审的案件不当，且从批准撤诉、出裁决书和送达的时间快捷得与以往不同来看，也足以令人怀疑另有预谋和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连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2民初1122号民事裁定，支持蔡雪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认为：蔡雪清对连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连劳人仲案字（2014）76号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劳动争议纠纷的诉讼，之后又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882民初973号民事裁定准许蔡雪清撤诉，该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连劳人仲案字（2014）76号仲裁裁决已自（2016）粤1882民初973号民事裁定生效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一条“当事人对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裁决书，应当依照规定的期限履行。一方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理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可以向法院申请执行。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是调整一般民事诉讼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及其司法解释是专门调整劳动争议的特别规定，根据特别法优先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及其司法解释进行处理。因此，现蔡雪清又以不服该仲裁裁决为由提起诉讼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蔡雪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为此，本院二审作出（2017）粤18民终146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再审申请人不服本院二审裁定，再审申请称：（一）一、二审法院均适用法律错误，未尽审查责任。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除外情形，即是一审法院准许撤诉的；而且本案并非如一、二审法院所说的“当事人在重审过程中申请撤诉”，而是重审程序还没开始就被承办法官要求先撤诉再起诉然后才能重审。《撤诉申请书》也明确写明撤诉的原因是为了“确定正确的诉讼主体重新起诉”，故本案的所谓“起诉”实质是在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并非属于一般意义上的“仲裁生效后又以不服仲裁为由提起诉讼”的情形。（二）一、二审法院均未尽审查责任，草率定案。一审开庭时，练广华及代理人再三向法庭解释这本来是重审案件，所有的证据在重审案的卷宗里都有，是重审案件的承办法官指引申请人如此起诉的，这些情况可向该法官了解证实，但法庭对这些与案件联系紧密的事实并未进行审查，而且既未通知合议庭组成人员，也未实体审理，就作出所谓“撤诉后又重新起诉”裁定。（三）申请人有一系列的证据证明撤诉是按法院要求去做的，而非申请人本人的主观意思。综上所述，申请人在《撤诉申请书》上签字是当时按承办法官的要求去签的，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主动撒诉，明显属于法律规定的“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据此，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并支持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因本案与申请人丈夫练广华的案件的对方当事人相同，且相互关联，为便于诉讼，请求将两案合并审理。被申请人皇朝大酒店答辩称：一、二审裁定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对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再审期间，本院就蔡雪清申请撤诉的情形进行了核查。查明，蔡雪清在（2016）粤1882民初973号案一审重审时撤回起诉，是依据一审法院主审法官的诉讼指引申请撤诉。本院再审认为，审理民事再审案件，应围绕再审请求、再审理由来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蔡雪清撤回前诉是否属于主动申请撤诉的情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蔡雪清因不服连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连劳人仲案字【2014】76号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前诉，该案经一审判决、二审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予以立案受理；2016年11月3日，练广华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6）粤1882民初973号民事裁定，准许蔡雪清撤诉。根据本院再审核查，蔡雪清是在一审法院主审法官的诉讼指引下，即应先撤诉再另行起诉才能更好地进行诉讼，其才申请撤回（2016）粤1882民初973号案的起诉，并于2016年11月11日重新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一、二审对蔡雪清并非主动申请撤回前诉的情形没有查明，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生效的解释》，裁定驳回蔡雪清对本案的起诉，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原一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审理。至于蔡雪清再审申请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的问题，在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后依法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18民终1464号民事裁定和连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2民初112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连州市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审判长  苏碧映审判员  李培东审判员  张廷青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阳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