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5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镇罗浮街北段第4幢南起1-2间。
负责人：麻熠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男，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男，199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亨荐、黄丹丹，温州市湖北商会外出务工人员法律援助服务联络点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冬阳，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特，男，199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济善，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某、罗冬阳、王浩特、王济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石某的误工费。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期间，石某陈述，事故发生之前，石某为在校学生，在罗冬阳处实习，工作内容为操作数控机床，每月收入1500元。而罗冬阳主张石某每月工资为500。因双方陈述存在矛盾，不能证明石某的工作和收入情况，不能作为认定误工费的依据。石某在事故发生之时未满18周岁，系在校学生，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之前已经从事工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永安保险公司当庭表示，即使石某确实受雇于罗冬阳，也应当按照其实际工资作为计算误工费的标准。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浙江省私营制造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611元标准计算石某的误工损失，缺乏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石某辩称，石某虽为未毕业学生，但已经离校参加实习工作，期间存在固定收入，应当计算误工损失。石某系湖北省阳新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数控模具专业学生，该校于2015年7月1日向石某发放了毕业证书。石某已将毕业证书作为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事故发生前，石某进入罗冬阳处实习，期间有固定收入。而且，石某已满16周岁，符合用工的年龄，有劳动的权利。虽然罗冬阳与石某对石某的工资收入金额存在争议，但是对于石某已参加工作并有工资收入的事实没有争议。石某因本案事故受伤导致实习中止，存在实习期间工资收入减少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罗冬阳辩称，石某的月工资为500元，应按照实际收入损失计算误工费，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浩特、王济善表示没有意见。
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冬阳、王浩特连带赔偿石某145790.78元（赔偿清单：医疗费52831.28元、误工费51865.5元、护理费17810元、营养费3150元、拆除内固定术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宿费4800元、交通费4214元、鉴定费1120元）。2.王济善对石某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永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责任限额直接赔付石某，赔付不足的由罗冬阳、王浩特、王济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晚，罗冬阳驾驶防盗备案登记号为温州LW097189的二轮电动车（后座搭载原告石某）从温州市龙湾区永兴街道纪兴路河滨公园附近驶往榕树下村方向，23时40分许，车辆由北向南沿永强大道行驶至永裕路口左转弯时，与对方向由王浩特驾驶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石某、罗冬阳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石某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胫骨骨折、鼻骨骨折。2015年7月9日行“右胫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住院治疗18天。因石某右胫骨骨折术后不愈合，于2016年4月21日再行“右胫骨植骨术”，住院治疗14天。
2015年8月4日，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就上述交通事故作出温公交（叁）认字[2015]B-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冬阳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属轻便二轮摩托车类型，在机动车范畴；罗冬阳与王浩特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石某不承担事故责任。罗冬阳不服，向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温公交复字（2015）第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维持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意见。
经石某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温天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88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石某因交通事故致伤误工期限评定为自受伤之日（2015年6月30日）起至本次鉴定前1日（2016年6月26日）止，营养、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自受伤之日起计算）；二期手术（拆除内固定）的误工期限评定为30日，护理期限为15日，营养期限为15日；后续医疗费用（拆除内固定术）约需1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此次鉴定石某共支出鉴定费112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上述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系被告王济善所有，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前，王济善将该车辆出借给王浩特使用。因本次交通事故，罗冬阳已支付原告17000元、王浩特已支付石某16597.09元。2.石某事故发生时系湖北省阳新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数控模具专业在校生，于2015年7月取得毕业证书。事故发生前，石某在罗冬阳处实习，从事数控机床操作。3.2015年浙江省私营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4644元，私营制造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61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石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经过审理确定如下：1.医疗费为52343.6元。2.误工费，事故发生时石某虽系在校生，但已临近毕业，且已在校外实习，结合其从事行业，石某的误工费可参照2015年浙江省私营制造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611元标准计算，再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关误工期的鉴定意见及石某诉请，故误工费为39611元/年÷365天/年×391天=42432.6元。3.护理费，石某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30元/天计算，予以确认，至于石某主张出院期间护理费亦按130元/天计算，不予采纳。石某出院期间护理费可参照2015年浙江省私营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4644元标准计算，故护理费为130元/天×32天+34644元/年÷365天×（105天-32天）=11088.8元。4.营养费，石某主张30元/天×105天=3150元，予以确认。5.交通费、住宿费，主张过高，根据其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元。6.鉴定费1120元，予以确认。7.后续治疗费，为避免诉累，予以确认10000元。石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2113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根据专业技能通过现场勘验、检查、调查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制作的公文书证，罗冬阳虽有异议，但其所述理由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书，故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认定各方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王浩特驾驶的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石某的损失应先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付。至于石某超出交强险赔偿的损失，综合考虑罗冬阳驾驶的电动车经鉴定为轻便二轮摩托车属机动车范畴及罗冬阳与王浩特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等因素，酌情确定由罗冬阳与王浩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济善虽系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但石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济善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石某诉请王济善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另，本案系罗冬阳、王浩特无意思联络情况下分别实施的侵害行为直接结合造成石某受伤，罗冬阳及王浩特的侵权行为都不足以单独造成本案石某的全部损害，且能够确定责任大小，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即由侵权人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石某要求由罗冬阳、王浩特及王济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石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121135元，仅鉴定费1120元不属交强险赔付范围，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共计54521.4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共计65493.6元，应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付。但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人受伤，另一伤者即罗冬阳，亦属于上述交强险的赔偿权利人。考虑两受害人的伤情及支出医疗费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上述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可由本案原告分配2500元，另外7500元予以保留，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可由本案石某分配27500元，另外82500元予以保留。因此，永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石某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25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27500元，共计30000元。
原告石某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的损失为91135元，前已述及，应由王浩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91135元×50%=45567.5元（其中鉴定费为560元）。因王济善为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石某现诉请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直接赔付，予以支持。因鉴定费不属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故永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石某45007.5元。永安保险公司主张石某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不予理赔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因此，王浩特实际只需赔偿石某560元，现其已支付原告16597.09元，故其多支付的16037.09元可在永安保险公司应向石某支付的赔付款中扣除，该款由永安保险公司另行直接支付给王浩特。即永安保险公司实际应向石某赔付30000元+45007.5元-16037.09元=58970.41元。至于应由罗冬阳承担的50%赔偿责任，即91135元×50%=45567.5元，庭审中，石某称“事发时坐罗冬阳的车是去店里拿工作所需的材料”，罗冬阳称“当天石某搭乘其车系一同外出游玩，吃完夜宵回来路上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但结合事发时已将近凌晨（2015年6月30日23时40分许），故认为石某的上述说法不符常理，而罗冬阳的上述说法可信度更高，故对石某的上述说法不予采信。因石某事故发生时系无偿搭乘，故应适当减轻罗冬阳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减轻20%，该部分损失由石某自负。即罗冬阳应赔偿石某91135元×50%×80%=36454元，因其已支付罗冬阳17000元，故罗冬阳还需赔偿石某36454元-17000元=19454元。
综上，石某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付原告石某58970.41元。二、被告罗冬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付原告石某19454元。三、驳回原告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16元，减半收取1608元，由原告石某负担728元，被告王浩特负担480元，被告罗冬阳负担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对石某在罗冬阳经营的店中有偿实习的事实，石某与罗冬阳均作出一致的陈述。罗冬阳作为本案赔偿义务人之一，其对自己不利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可以认定石某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已经以实习的形式参加工作并获取报酬。至于石某在事故发生之时为未满18周岁在校学生的事实，并不影响石某对误工费的主张。永安保险公司认为石某不存在误工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本院认为，石某主张其月工资金额为1500元，低于2015年浙江省私营制造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属于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应予以采信。罗冬阳主张石某月工资为5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石某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有固定收入，其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法院参照2015年浙江省私营制造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611元标准计算石某的误工损失，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石某的误工费为19282.19元（1500元/月×12月÷365天×391天），其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97984.59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石某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25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275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石某17395.29元（67984.59元×50%－560元-16037.09元），合计47395.29元。扣除罗冬阳已支付石某的17000元，罗冬阳还应赔偿石某10193.84元（67984.59元×50%×80%-17000元）。
综上所述，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
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付石某47395.29元；
三、罗冬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付石某10193.84元；
四、驳回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减半收取1608元，由石某负担964元，王浩特负担358元，罗冬阳负担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负担149元，石某负担1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包 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