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云，男，1981年1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博，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510828179。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1840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富，男，1968年11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勇，系钟山区德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证号：32409051102510。原审第三人：马祥云，男，1972年3月5日生，回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杨开云因与被上诉人赵国富、原审第三人马祥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开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博、被上诉人赵国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勇、原审第三人马祥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开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l、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房屋系被上诉人修建，房屋征收补偿款归被上诉人所有，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错误认定。一审法院仅根据钟山区双戛彝族乡马戛农村社区村民委员会2017年8月12日出具的证明认定本案争议房屋系被上诉人修建实属错误。首先，2014年8月，上诉人购买了原审第三人位于海坝涯一栋三层的房屋后邀请了邻里乡亲参加乔迁宴，此时，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主张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处购得的房屋系其所有。其次，钟山区双戛社区服务中心和辖区社区村民委员会是拆迁工作的参与者，本案被上诉人系钟山区双戛社区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对涉案房屋被征占拆迁的整个过程及情况是完全知悉的，但是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及钟山区双戛彝族乡马戛农村社区村民委员会在房屋拆迁公示期间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8月12日双戛彝族乡马戛农村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明显错误，该份证明是被上诉人为了诉讼才找马戛农村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该份证明与钟山区双戛彝族乡高炉村村民委员会2017年4月28日出具的争议房屋系上诉人所有的证明相互矛盾。因被上诉人可以利用政府工作人员的身份之便，故钟山区双戛彝族乡马戛农村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具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于2014年8月23日出售给被上诉人一栋三层的房屋不包括本案争议的房屋错误。原审第三人于2014年8月23日出售给被上诉人一栋三层的房屋包括本案争议的房屋，从出售的房屋结构、使用及现场来看，房屋的位置处于比较偏僻的农村，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开出售及使用，证人朱吉军一审时出庭也证实原审第三人出售给上诉人一栋三层的房屋是包括争议的房屋的，而且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中并没有明确一栋三层房屋有部分是被上诉人的，仅明确一栋三层房屋周边所有打过硬化路的地方属原审第三人产权，如果出售的一栋三层房屋包括有争议房屋的话，在协议当中不可能不进行明确。3、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首先，根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来看，原审第三人出卖给上诉人的房屋是三层的一栋，不管是外观上，还是实际用途上，该房屋均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上诉人购得该房房屋举办乔迁宴时，被上诉人、钟山区双戛彝族乡马戛农村社区村民委员会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主张争议房屋系被上诉人所有，原审第三人也未提出异议表示其出售给上诉人的房屋不包括争议房屋。其次，房屋拆迁工作并非一朝一夕，必须经过严格的公示公告程序才能领取房屋补偿款。被上诉人作为双戛社区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钟山区双戛社区服务中心和辖区社区村民委员会作为拆迁工作的积极参与者，对拆迁工作是完全知悉的，但是却一直未提出异议，上诉人领取拆迁款几个月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才突然提出本案争议房屋应归属被上诉人，明显是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见上诉人获得房屋征收赔偿款后，想方设法找借口想从上诉人处取得钱财，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4、对于争议房屋而言，上诉人系善意第三人，应取得争议房屋的补偿款。本案中，即使争议的房屋系被上诉人修建，其也没有权利获得争议房屋的补偿款。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房屋出售协议》的合同目是购买该栋房屋三层的所有房屋，并未区分其中任何一间房屋归他人所有，即使原审第三人对争议房屋无权处分，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上诉人属善意第三人，争议房屋的补偿款应归上诉人所有，如被上诉人遭到损失，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房屋拆迁补偿款251596.8元没有事实依据，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赵国富辩称，本案所争议的房屋与原审第三人出售的房屋系两栋房屋，原审第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房屋与被上诉人赵国富的房屋出现问题，是因为原审第三人修建房屋时将房屋后墙一并结合融为一体（两栋房屋是可以区分开的），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与第三人出售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并不矛盾。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当庭确认上诉人提供的房屋面貌，一审综合双方所出示的证据，得出房屋系两栋房屋的结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只是处理属于原审第三人自行修建的房屋，并不包括被上诉人的房屋，被上诉人的房屋只有两层，而原审第三人马祥云修建的房屋为一栋三层。上诉人领取拆迁补偿款时，将属于被上诉人的款项一并领取了，因此，上诉人应当返还款项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没有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的工作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只是依据法律的规定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陈述属于诬陷，有意混淆本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无权处分他人财产，上诉人认为其系善意取得且第三人有权处分是错误认识。除非是原审第三人处分房屋之后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协议，或取得被上诉人的同意和默认后，上诉人取得房屋才是合法的。原审第三人无权处分也没有处分被上诉人的房屋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房屋系其个人所修建，与上诉人所购买的一栋三层房屋能够明确区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马祥云述称，马祥云只是卖了自己修建的房屋一栋三层给上诉人杨开云，没有卖被上诉人赵国富修建的那一栋，房屋周边硬化的地方属于马祥云，马祥云没有卖周边硬化的地方。赵国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位于钟山区双戛村××省道路旁的房屋壹栋两层小砖混120.96平方米的房屋拆迁补偿款251596.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3月，原告赵国富向原水城县双戛乡（现钟山区双戛社区）马戛村承包荒山造林，期间在双戛社区102省道旁小地名为海坝窑处修建了一栋两层小砖混结构的房屋，建筑面积共计为120.96㎡。因第三人马祥云系护林员，原告将该房屋提供给第三人居住。2009年，第三人在原告修建的房屋墙面基础上扩建并加修房屋至三层，加修的部分结构为大砖混，该栋房屋无产权手续。2014年8月23日，第三人与被告杨开云签订了一份《房屋出售协议》，内容为：“甲方：马祥云乙方：杨开云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把坐落在水威公路边，地点：海坝涯的房屋一栋出售给乙方。二、房屋总共三层一栋，周边所有打过硬化地方都属于甲方产权。三、房屋总共出售价为81800.00元，大写：捌万壹仟捌佰元整，第一次支付41800.00元，剩下部分定于2015年古历5月前付清……”。协议签订后，被告于当日支付了购房款41800元给第三人，余款40000元于2015年5月24日付清。2017年4月16日，被告与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社区服务中心签订了一份《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合同》，约定该中心对上述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征收的房屋为住宅，结构为混合结构，总建筑面积448.70㎡，占地面积180.74㎡，补偿款为841181.60元。补偿合同附件《钟山区梅花山项目房屋丈量表》中关于主体房中的S4部分为两层小砖混结构，其余部分均为大砖混结构。在《征收标的物及各项补偿费用计算表》中S4第一层、第二层主体房结构为小砖混，建筑面积共计120.96㎡，补偿金额154828.80元，区域性差价24192元，奖励费72576元。同日，被告与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社区服务中心还签订了一份《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约定就房屋的附属物及其他补偿事宜达成补偿意见为：附属房补偿12.59㎡，补偿标准500元／㎡，补偿金额6295.00元，其他补偿28943.24元，共计35238.24元。2017年5月23日，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社区服务中心向被告支付补偿款876419.84元。现原告以被告将其修建的两层小砖混结构的房屋丈量在自己名下并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其补偿款251596.8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中原告赵国富主张的其修建的房屋与被告杨开云签订的《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合同》中被征收的房屋是否系同一处房屋的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明中房屋的位置为钟山区双戛社区马戛村梅花山海坝窑102省道旁，被告辩称被征收的房屋位于水城县纸厂××高炉村，但高炉村与马戛村现均属于钟山区双戛社区，且《钟山区梅花山项目房屋丈量表》显示被征用的房屋在102省道旁，原、被告及第三人都认可房屋坐落于海坝窑，结合第三人的陈述及证人涂某的证言，说明本案争议的房屋实为同一处房屋，故不存在被告辩称的主体不适格问题。经过庭审查明的情况，原告所修建的两层小砖混结构的房屋与被征收的房屋系同一栋且处在该栋房屋的一层和二层，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尽管约定出售的房屋为一栋三层，但当时被告与第三人并未在协议中注明是否包含有原告修建的部分，对出售房屋的相关信息如面积、结构等双方均未进行详细约定，被告在签订协议时未尽到合理的对房屋权属的审查注意义务。被告称买卖房屋时第三人称整栋房屋都是第三人的，认为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提起诉讼，但被告未举证证明。现第三人否认其将原告的房屋一并出售给被告，在本案中也没有证据显示原告修建的房屋已先行处分给第三人。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已合法取得了原告修建的房屋，即便《房屋出售协议》中出售的房屋包含有原告修建的部分，也系无权处分，被告因该部分房屋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对其因此遭受的损失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对原告修建的房屋获得的补偿款的认定，因原告修建的房屋为两层，每层60.48㎡，两层共计120.96㎡，结构为小砖混，按照《钟山区梅花山项目房屋丈量表》及《征收标的物及各项补偿费用计算表》记载的信息，小砖混结构第一、二层面积共计为120.96㎡的主体房补偿金额为154828.80元，区域性差价为24192元，奖励费为72576元，共计251596.8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房屋拆迁补偿款251596.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杨开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国富房屋拆迁补偿款251596.80元。案件受理费507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37元，由被告杨开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开云、被上诉人赵国富、原审第三人马祥云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杨开云向本院申请对案涉争议房屋进行现场勘验。因一审时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提供证据反映案涉房屋的现状且上诉人在二审中认可一审卷宗中的所有房屋照片均是争议房屋的现状，已有充分证据反映案涉房屋的现状，故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4年8月23日，马祥云与杨开云签订了一份《房屋出售协议》，内容为：“甲方：马祥云乙方：杨开云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把坐落在水威公路边，地点：海坝涯的房屋一栋出售给乙方。二、房屋总共三层一栋，周边所有打过硬化地方都属于甲方产权。三、房屋总共出售价为81800.00元，大写：捌万壹仟捌佰元整），第一次支付41800.00元，剩下部分定于2015年古历5月前付清……”。协议签订后，杨开云于当日支付了购房款41800元给马祥云，余款40000元于2015年5月24日付清。2017年4月16日，杨开云与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社区服务中心签订了一份《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合同》，约定该中心对上述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征收的房屋为住宅，结构为混合结构，总建筑面积448.70㎡，占地面积180.74㎡，补偿款为841181.60元。补偿合同附件《钟山区梅花山项目房屋丈量表》中关于主体房中的S4部分为两层小砖混结构，其余部分均为大砖混结构。同日，杨开云与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社区服务中心还签订了一份《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约定就房屋的附属物及其他补偿事宜达成补偿意见为：附属房补偿12.59㎡，补偿标准500元／㎡，补偿金额6295.00元，其他补偿28943.24元，共计35238.24元。2017年5月23日，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社区服务中心向被告支付补偿款876419.84元。现赵国富以杨开云将其修建的两层小砖混结构的房屋丈量在自己名下并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为由，认为杨开云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造成赵国富损害故诉至法院，要求杨开云返还其补偿款251596.80元。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案由，一审定为所有权纠纷，但是从赵国富诉请的事实及理由来看，其主张的是杨开云获得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造成了其受损，因此，一审确定案由为所有权纠纷不当，本院纠正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被上诉人赵国富主张上诉人杨开云在征收过程中将其修建的房屋丈量在杨开云名下并领取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但上诉人杨开云取得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是根据其与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社区服务中心达成的《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合同》，具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涉案争议房屋无相关土地使用权或房屋所有权证书，上诉人杨开云取得涉案房屋系因与原审第三人马祥云签订《房屋出售协议》并支付相应价款。从涉案房屋的外观来看，被征用房屋系一个整体，不能区分出系两栋房屋且可能存在不同的权利人；从《房屋出售协议》的内容来看，载明“房屋总共三层一栋，周边所有打过硬化地方都属于甲方产权”，未对被上诉人赵国富主张的部分进行表明或区分，故可以认定上诉人杨开云向原审第三人马祥云购买的房屋即是被征收的整栋房屋，原审第三人马祥云主张仅出卖了自己修建的房屋没有证据证实。在征收过程中，上诉人杨开云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社区服务中心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未代表其他权利人，征收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社区服务中心也已将其作为被征收对象并支付征收补偿款。被上诉人赵国富认为其是涉案房屋一栋两层小砖混120.96平方米房屋的所有人，但涉案房屋附着土地权属不明，涉案房屋也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上诉人提交的钟山区双戛彝族乡马戛农村社区村民委员会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房屋权属的依据，且该证明也与被上诉人杨开云提交的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向彝族乡高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矛盾。即使被上诉人赵国富对其主张的房屋实施了修建行为，但原审第三人马祥云已将房屋出卖给上诉人杨开云，在征收过程中，征收部门将涉案房屋确认权利人为上诉人杨开云，被上诉人赵国富在明知的情况下也未向征收部门提出异议，现被上诉人赵国富要求上诉人杨开云返还涉案房屋一栋两层小砖混120.96平方米房屋相应征收补偿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赵国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74元，共计7611元，由被上诉人赵国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婷审 判 员  王秋红审 判 员  孙 岩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金丽书 记 员  张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