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六终字第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石岐区佳艺制冷机电工程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代表人：ＸＸ中，经营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中，男，195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系中山市石岐区佳艺制冷机电工程部经营者。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选兵，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幼青，女，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同时系被上诉人孙某甲、孙某乙的法定代理人，系两人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甲，男，200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乙，男，200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生，男，193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月英，女，194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颖峰，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蒙瑞烘，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上诉人中山市石岐区佳艺制冷机电工程部（以下简称佳艺工程部）、ＸＸ忠与被上诉人莫幼青、孙某甲、孙某乙、孙金生、廖月英（以下简称莫幼青五人），被上诉人蒙瑞烘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五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佳艺工程部系个体工商户，ＸＸ中系其经营者。2013年4月15日，蒙瑞烘从佳艺工程部承接了中山市三乡镇文化活动中心空调安装工程，蒙瑞烘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其雇请孙育巨、赖振文一起完成该工程。2013年4月16日17时30分左右，孙育巨在中山市三乡镇文化活动中心安装空调时，从高空坠落当场死亡。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7月17日认定孙育巨的死亡为工伤，并认定因蒙瑞烘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而属于非法用工主体，佳艺工程部应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佳艺工程部对该工伤认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中一法行初字第220号行政判决，驳回佳艺工程部要求撤销中山人社局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3）9132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佳艺工程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4）中中法行终字第7号终审判决，维持该工伤认定结果。
莫幼青五人均为孙育巨的直系亲属。莫幼青为孙育巨之妻；孙某甲、孙某乙均为孙育巨之子，分别于2000年7月19日和2007年11月22日出生；孙金生为孙育巨之父，于1939年11月21日出生；廖月英为孙育巨之母，于1946年2月12日出生。孙育巨死亡时（2013年4月16日），孙某甲未满13周岁，孙某乙未满6周岁，孙金生已满73周岁，廖月英已满67周岁。
2013年8月6日，莫幼青等五人向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佳艺工程部向其支付：1.丧葬补助金12480元（2012年度中山市职工月平均工资2080元×6个月）；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2012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65元×20倍）；3.每月向孙金生、廖月英、孙某甲、孙某乙四人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4200元（3500元／月×30%×4人）。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中劳仲案字（2013）3145号仲裁裁决，裁决佳艺工程部向莫幼青等五人支付：丧葬补助金1248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自孙育巨死亡之日起逐月支付孙某甲、孙某乙供养亲属抚恤金657.25元／人至其年满18周岁为止，逐月支付申请人孙金生、廖月英供养亲属抚恤金657.25元／人至其丧失供养条件为止。佳艺工程部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本院经审理后裁定撤销中劳仲案字（2013）3145号仲裁裁决。莫幼青等五人和佳艺工程部就该劳动仲裁争议事项均诉至原审法院，莫幼青五人请求判令佳艺工程部支付：1.丧葬补助金12480元（2012年度中山市职工月平均工资2080元×6个月）；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2012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65元×20倍）；3.自孙育巨死亡之日（2013年4月16日）起逐月支付孙某甲、孙某乙657.25元／人至其年满18周岁为止，逐月支付孙金生、廖月英供养亲属抚恤金657.25元／人至其丧失供养条件为止。供养亲属抚恤金4200元／月（3500元／月×30%×4人）。佳艺工程部起诉认为不应承担孙育巨死亡后果的责任。原审法院对两案进行并案审理，并依法追加佳艺工程部经营者ＸＸ中为原审共同被告。
原审法院另查：蒙瑞烘因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莫幼青等五人对蒙瑞烘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蒙瑞烘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公证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合计876660.45元，后莫幼青等五人与蒙瑞烘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蒙瑞烘向莫幼青等五人赔偿110000元，款项应于2014年9月28日前付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享有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因第三人侵权享有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二者虽然基于同一事实，但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之中，其基于的请求权基础也不同，两者互不排斥，也不能相互替代。职工发生工伤后享有工伤保险待遇是法律赋予劳动者的权利，相对而言对工伤保险机构和用人单位则是一种法定的义务。而在第三人侵权所造成的工伤事故中的第三人侵权其本身是一种违法行为，因该第三人侵权造成他人伤害的，则受害人对造成侵权之第三人产生法定的民事侵权损害赔偿的请求权，从法律关系上来说这两个请求权均能独立存在，当一个请求权消灭时并不必然导致另一请求权的消灭。工伤赔款是在工伤事故发生时，用人单位不论是否有过错均应适用。当第三人侵权导致了工伤事故，用人单位和第三人此时是两个独立的致害主体，不能以用人单位已支付工伤赔偿来免除第三人的部分侵权责任，也不能以第三人的侵权赔偿来抵消用人单位的工伤赔款。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该劳动者既是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又是侵权行为的受害人，有权同时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和人身侵权赔偿；用人单位和侵权人均应当依法承担各自所负赔偿责任，即使该劳动者已从其中一方先行获得赔偿，亦不能免除或者减轻另一方的赔偿责任，用人单位支付工伤赔款后并不享有对第三人的追偿权。本案中，孙育巨的死亡已经被认定为工伤，并已认定孙育巨的工伤保险责任应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即佳艺工程部承担，而蒙瑞烘因过失致人死亡已被判处刑罚，并向孙育巨的直系亲属即莫幼青等五人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共110000元，基于上述法理，孙育巨有权同时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和人身侵权赔偿。鉴于蒙瑞烘已向莫幼青等五人赔偿丧葬费，佳艺工程部无需再向莫幼青等五人支付丧葬费，但仍应支付其他相关工伤保险项目。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ＸＸ中作为佳艺工程部的经营者，也应承担孙育巨的工伤保险支付责任。
关于孙育巨工亡前的平均工资问题，因佳艺工程部和ＸＸ中以及莫幼青等五人均无法对孙育巨工亡前的工资数额举证，原审法院参照2012年度中山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位（工种）工资指导价位中的空调机装配工的月薪情况，并以中位价月薪2629元作为孙育巨工亡前的月工资标准。
孙育巨死亡时，孙某甲、孙某乙均未满18周岁，孙金生已满60周岁，廖月英已满55周岁，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孙某甲、孙某乙、孙金生、廖月英均符合供养条件，可获得供养亲属抚恤金。孙某甲、孙某乙、孙金生、廖月英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之和不应当高于孙育巨生前的工资，故上述四人每人每月可获得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应为孙育巨工亡前工资的四分之一，即657.25元（2629元／月×25%）。综上，佳艺工程部和ＸＸ中应自孙育巨死亡之日（2013年4月16日）起逐月支付孙某甲、孙某乙供养亲属抚恤金657.25元／人至其年满18周岁为止，逐月支付孙金生、廖月英供养亲属抚恤金657.25元／人至其丧失供养条件为止。
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结合2012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情况，佳艺工程部和ＸＸ中应支付莫幼青等五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24565元×20倍）。
第三人蒙瑞烘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并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佳艺工程部、ＸＸ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莫幼青、孙某甲、孙某乙、孙金生、廖月英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二、佳艺工程部、ＸＸ中自孙育巨死亡之日（2013年4月16日）起逐月支付孙某甲、孙某乙供养亲属抚恤金657.25元／人至其年满18周岁为止，逐月支付孙金生、廖月英供养亲属抚恤金657.25元／人至其丧失供养条件为止；三、驳回莫幼青、孙某甲、孙某乙、孙金生、廖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佳艺工程部、ＸＸ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佳艺工程部、ＸＸ中负担。
上诉人佳艺工程部、ＸＸ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佳艺工程部应否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的问题。1.原审法院已查明，第三人蒙瑞烘从佳艺工程部承接了中山市三乡镇文化活动中心空调安装工程，蒙瑞烘雇请了孙育巨、赖振文一起完成该工程。据此可认定与孙育巨形成劳动关系的是蒙瑞烘，而孙育巨与佳艺工程部没有任何劳动关系，因此，孙育巨的工伤应由蒙瑞烘承担赔偿责任，因蒙瑞烘没有资质，即便佳艺工程部需承担赔偿责任也仅是连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孙育巨的死亡是第三人蒙瑞烘的过失行为造成，且蒙瑞烘是孙育巨的雇主，而蒙瑞烘与佳艺工程部仅是承揽关系，佳艺工程部并非孙育巨的用人单位。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佳艺工程部承担直接赔偿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因孙育巨与蒙瑞烘形成直接劳动关系，孙育巨死亡的相关赔偿应由蒙瑞烘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应双重获赔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孙育巨死亡由其雇主的过失行为造成，并非其雇主之外的第三人造成，且蒙瑞烘与佳艺工程部是承揽关系，可见，原审法院阐释的本案关于双重获赔明显与法律关于可双重获赔的规定不符，孙育巨死亡不属于可双重获赔情况，原审法院称佳艺工程部系孙育巨用人单位毫无事实依据。三、ＸＸ中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佳艺工程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ＸＸ中，并非个人独资企业，《个体工商户条例》、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劳动争议案件中，当事人是个体工商户的，列字号为当事人。因此，原审法院追加ＸＸ中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本案ＸＸ中并非适格被告及当事人。四、莫幼青五人另案中与蒙瑞烘就相关赔偿事宜达成赔偿协议，本案中，虽然孙育巨死亡被认定为工伤，但因与孙育巨形成劳动关系的是蒙瑞烘，孙育巨与佳艺工程部没有任何劳动关系，据此，依照法律规定，承担直接赔偿责任的主体是蒙瑞烘。同一伤亡事故，要求同一个赔偿义务主体按照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2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同一赔偿义务主体，权利人只能选择一个法律关系要求赔偿。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选择了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向直接赔偿责任人蒙瑞烘主张权利，直接赔偿义务人蒙瑞烘履行赔偿义务后，莫幼青五人又选择另外的法律关系向连带责任人主张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五、孙育巨死亡一事被认定工伤，不能仅凭该认定就认为佳艺工程部是直接的赔偿主体。孙育巨死亡一事被认定为工伤是基于蒙瑞烘没有用工主体资格，而非佳艺工程部是直接的用工主体，直接的用工主体是蒙瑞烘，于法于理，工伤的直接赔偿责任人是直接的用工主体，因此，原审判决佳艺工程部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而蒙瑞烘不承担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厘清正确的关系，导致不公判决，特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佳艺工程部、ＸＸ中无需对莫幼青五人的诉讼请求承担责任；二、改判蒙瑞烘对莫幼青五人的诉请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莫幼青五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蒙瑞烘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期间，莫幼青五人提交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拟证明蒙瑞烘尚有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余款50000元未支付。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佳艺工程部在莫幼青五人起诉后，亦诉至原审法院的诉求为：1.佳艺工程部无需向莫幼青五人支付丧葬补助金1248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2.无需向孙某甲及孙某乙支付每月抚恤金657.25元／人至18周岁止、孙金山及廖月英每月抚恤金657.25元至丧失供养条件止。
本院又查明：（2013）中一法刑一初字第937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显示，蒙瑞烘与莫幼青五人就孙育巨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蒙瑞烘赔偿莫幼青五人110000元；就上述款项110000元，蒙瑞烘已支付30000元，调解之日又支付30000元（已履行），余款50000元于2014年9月28日前付清。蒙瑞烘实际已支付给莫幼青五人的调解款共60000元，尚有余款50000元未实际履行，莫幼青五人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中一法刑一初字第937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内容，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立案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件。孙育巨死亡的法定工伤保险待遇为丧葬补助金1248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自孙育巨死亡之日即2013年4月16日起逐月支付孙某甲、孙某乙供养亲属抚恤金657.25元／人至其年满18周岁为止，逐月支付孙金生、廖月英供养亲属抚恤金657.25元／人至其丧失供养条件为止），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佳艺工程部、ＸＸ中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点，具体分析如下：
焦点一，佳艺工程部是否应承担直接责任？本案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佳艺工程部为发包方，蒙瑞烘为实际雇佣孙育巨的承包方，而蒙瑞烘不具备我国劳动法上的用人单位资格。《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在上述法规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佳艺工程部作为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应直接承担孙育巨的工伤保险责任。佳艺工程部请求蒙瑞烘对莫幼青五人诉请的工伤保险待遇承担直接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ＸＸ中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佳艺工程部是个体工商户，ＸＸ中为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之规定，ＸＸ中为本案适格被告，亦应承担佳艺工程部在本案中的工伤保险待遇责任。
焦点三，莫幼青五人与蒙瑞烘在另案已达成调解协议，可否再向佳艺工程部主张工伤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孙育巨在工作中，因其实际用工主体蒙瑞烘的过失而致死亡，其死亡已认定为工伤。由于蒙瑞烘既为侵权行为人，又为孙育巨的实际用工主体，并不属于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故对于孙育巨的死亡，蒙瑞烘不应承担前款所规定的第三人侵权责任。在蒙瑞烘涉嫌过失致人死亡刑事案件中，蒙瑞烘与莫幼青五人达成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由蒙瑞烘赔偿莫幼青五人110000元，但该款实质应为蒙瑞烘就孙育巨工伤死亡而应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蒙瑞烘虽为孙育巨实际用工主体，但并不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应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即佳艺工程部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在蒙瑞烘实际支付的调解款不足莫幼青五人依法应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情况下，莫幼青五人仍有权向佳艺工程部主张孙育巨的工伤保险待遇。但蒙瑞烘已实际支付的赔偿款，依法应从佳艺工程部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中予以扣除。
原审法院以蒙瑞烘已向莫幼青五人赔偿丧葬费为由，认定佳艺工程部无需再支付丧葬费，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欠妥之处在于原审法院未将此项在判项中列明。佳艺工程部的原审诉讼请求有无需支付丧葬费一项，故判项中应列明佳艺工程部、ＸＸ中无须支付莫幼青五人丧葬补助金12480元。
蒙瑞烘已实际支付60000元调解款，除已抵扣丧葬补助金12480元外，还有47520元应从佳艺工程部应承担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中491300元予以扣除，即佳艺工程部应支付莫幼青五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43780元。
至于（2013）中一法刑一初字第937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蒙瑞烘尚未履行的余款50000元，若蒙瑞烘其后实际履行，则从佳艺工程部应承担的工伤保险待遇责任中，免除蒙瑞烘实际履行部分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莫幼青五人有权同时获得孙育巨死亡的工伤保险赔偿和人身侵权赔偿，未将蒙瑞烘已实际支付的调解款全额从佳艺工程部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中扣除，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佳艺工程部、ＸＸ中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蒙瑞烘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五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五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四项；
三、上诉人中山市石岐区佳艺制冷机电工程部、ＸＸ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莫幼青、孙某甲、孙某乙、孙金生、廖月英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43780元；
四、若被上诉人蒙瑞烘履行了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刑一初字第937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余款50000元的部分，则免除上诉人中山市石岐区佳艺制冷机电工程部、ＸＸ中本判决第三项及原审判决（即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五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相应部分的义务；
五、上诉人中山市石岐区佳艺制冷机电工程部、ＸＸ中无须支付被上诉人莫幼青、孙某甲、孙某乙、孙金生、廖月英丧葬补助金12480元；
六、驳回上诉人中山市石岐区佳艺制冷机电工程部、ＸＸ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中山市石岐区佳艺制冷机电工程部、ＸＸ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勇源
审 判 员 钟平春
代理审判员 王小红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楚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