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9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中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南新街**号。
法定代表人杨森林，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勇，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静。
委托代理人郑子军，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中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2）锦江民初字第4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王静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10日，科悦电器经营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合肥日日顺电器有限公司、重庆日日顺电器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海尔产品经销总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包括在合同上盖章的双方法人及附件中列明的双方关联公司；合同（包括无期限约定的合同附件）的首期有效期为一年，始从本合同第一页上所列的日期，首期有效期满或者其他任何的延展期届满后，本合同自动顺延，除非有新版本的合同取代本合同或者双方合作关系终止。2010年11月11日，2011年1月18日，科悦电器经营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分别签订了《2011年度海尔冰箱产品销售协议》和《2011年度海尔洗衣机产品销售协议》，作为主合同的附件，约定了乙方按照甲方的销售额在开票价的基础上给予的奖励比例。其中，《2011年度海尔冰箱产品销售协议》起止日期从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2011年度海尔洗衣机产品销售协议》起止日期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
2011年1月14日，中鼎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海尔产品经销总合同》，合同内容除当事人信息、经销区域外，其余与科悦电器经营部签订的《海尔产品经销总合同》内容一致。其后，中鼎公司又与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了《海尔产品经销总合同补充协议》、《海尔冰箱、洗衣机产品销售协议》以及一系列奖励协议，作为主合同的附件。
2011年10月，科悦电器经营部开始从中鼎公司批发海尔冰箱、洗衣机等家电产品。至2012年3月8日，科悦电器经营部向中鼎公司支付货款7966161.49元。上述货物根据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开票价计算，总金额为8494464.85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科悦电器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王静。2012年9月27日，经成都市金牛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该经营部注销工商登记。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中鼎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王静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企业详细信息打印件、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2011年10月至2012年3月的出货明细、王静聘请的工作人员与中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森林及会计的聊天记录、科悦电器经营部与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海尔产品经销总合同》、《2011年度海尔洗衣机产品销售协议》、中鼎公司与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海尔产品经销总合同补充协议（2011版）》及2011年度和2012年度海尔产品的系列奖励协议以及中鼎公司、王静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中鼎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判令王静支付中鼎公司货款528303.36元。
王静的原审反诉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中鼎公司返还拖欠王静的货款121862.25元，并支付以上款项自一审提起反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二、判令中鼎公司根据王静已付款金额7966161.49元向王静出具发票；三、由中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中鼎公司与科悦电器经营部虽未就海尔家电买卖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买卖事实的存在均无异议，故双方之间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买卖的海尔家电产品结算价是以开票价计算还是以开票价扣除返利计算。由上述查明的《海尔产品经销总合同》、《海尔冰箱、洗衣机产品销售协议》以及奖励协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中鼎公司、科悦电器经营部均是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经销商，对外销售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供的海尔冰箱、洗衣机等家电产品，并在所售家电产品开票价基础上，根据协议约定从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获取相应比例的销售奖励。从常理推断，科悦电器经营部既然从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直接进货能根据销售额在开票价的基础上获取相应返利，其就不可能从同为经销商的中鼎公司购进相同货物时仅以开票价结算而放弃返利，且其从中鼎公司获得的返利应不低于从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获得的返利。中鼎公司提交的明细表明确载明系出货明细，而非结算明细。科悦电器经营部工作人员确认明细表上的数量无误后在数量一栏划勾，并在收货单位处加盖印章。该明细表虽有开票价一栏，但仅能证明中鼎公司在明细表上载明了上述货物的开票价，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以开票价结算或者科悦电器经营部同意以开票价结算。结合证人王丽娟、苟昭勤的证言和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科悦电器经营部与中鼎公司约定的结算价是在开票价的基础上扣除一定的返利。原审法院根据王静的申请，在委托相关机构对案涉商品在开票价基础上分别扣除双方在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各自享受的返利后的实际金额进行审计的过程中，王静又申请终止审计。中鼎公司亦未申请对上述事项进行审计。故对双方实际的结算价，中鼎公司、王静均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中鼎公司、王静关于对方尚欠货款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对中鼎公司要求王静按照开票价支付剩余货款528303.36元的本诉请求和王静要求中鼎公司返还货款121862.25元并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王静要求中鼎公司根据科悦电器经营部已付款项金额7966161.49元向其出具发票的反诉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中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静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42元，由中鼎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69元，由王静负担。
宣判后，中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本诉判决，改判王静支付中鼎公司货款528303.3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静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争议双方买卖关系清楚，《出货明细》对实际供货日期、产品型号、数量、单价、总价等记录清楚明白。原审法院依据王静与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之间的合同，依常理推断出王静应获得中鼎公司从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取得的利益，是对案件事实的无端否定。原审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不当，否定双方的对账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王静辩称，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出货明细》上的开票价并非双方的结算价，实际结算价应扣除返利。综上，王静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鼎公司与科悦电器经营部虽未就买卖海尔家电产品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买卖事实均无异议，故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买卖的海尔家电产品结算价是以开票价计算还是以开票价扣除返利计算。中鼎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证据为2011年10月至2012年3月的《出货明细》，该《出货明细》上虽有开票价一栏，但双方对该开票价是否中鼎公司与科悦电器经营部之间的最终结算价存在争议。本院认为，仅凭《出货明细》上载明了开票价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以开票价进行结算，理由为：一、该《出货明细》共计七页，均只在数量一栏由科悦电器经营部工作人员确认无误后在该栏划勾，并在收货单位处加盖科悦电器经营部印章。二、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中鼎公司、科悦电器经营部分别与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了销售协议，协议上明确约定了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按照中鼎公司、科悦电器经营部的销售额在开票价的基数上给予的奖励比例。由此可见，中鼎公司、科悦电器经营部作为海尔家电产品的经销商，均应知悉交易习惯中实际的结算价是在开票价的基础上减去应得的销售奖励。三、从常理分析，科悦电器经营部作为经营者，既然与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有销售协议，直接进货根据销售额在开票价的基础上能获取相应奖励，其从同为经销商的中鼎公司购进相同货物时愿意以开票价结算而放弃销售奖励违背一般的市场交易习惯。四、案涉《出货明细》上总金额为8494464.85元的开票价系依据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开票价计算所得。科悦电器经营部购买海尔家电产品后陆续向中鼎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7966161.49元，但在诉讼中中鼎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发票等凭据证明科悦电器经营部与中鼎公司之间实际的交易价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因中鼎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出货明细》上的开票价系双方约定的最终结算价格，故本院对中鼎公司上诉请求判决王静支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
9084元，由上诉人中鼎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波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