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商终字第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斌，菏泽开发区鑫达轿车修理厂业主。
委托代理人：闫德兵。
委托代理人：刘同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住所地：菏泽市开发区黄河东路****号。组织机构代码：00447879-X。
法定代表人：杜文平，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王朝晖，男，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孟德全，北京市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仝红雨，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临时工。
上诉人刘昌斌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以下简称交警直属大队）、仝红雨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菏开商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昌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闫德兵、刘同进，被上诉人交警直属大队的委托代理人王朝晖、孟德全，被上诉人仝红雨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昌斌原审诉称，自2000年起，仝红雨驾驶鲁R×××××警号车辆在刘昌斌处维修，自2005年1月至2007年5月期间共欠刘昌斌修理费47730元，仝红雨均在发票上签名。为维护刘昌斌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交警直属大队、仝红雨支付修车费4773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交警直属大队、仝红雨承担。
仝红雨原审辩称，一、仝红雨没有在刘昌斌处修车，与刘昌斌不存在修理合同关系；二、发票上的签章为菏泽开发区鑫达轿车修理厂，刘昌斌不具备主体资格；三、刘昌斌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刘昌斌的诉讼请求。
交警直属大队原审辩称，一、交警直属大队与刘昌斌之间不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即使发票中有交警直属大队干警的签字，也不能认为是职务行为；二、刘昌斌伪造修车事实，开具不符合规定的虚假发票，虚构修理合同，属于民事欺诈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属法定无效民事行为；三、刘昌斌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四、刘昌斌的行为有可能构成犯罪，应移送司法机关处理。请求依法驳回刘昌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昌斌系菏泽开发区鑫达轿车修理厂业主。刘昌斌诉称仝红雨驾驶交警直属大队鲁R×××××警号车辆在其修理厂多次维修，并提交仝红雨签字的修车发票6张，金额为47730元，每张发票均附有修车结算单，但修车结算单均无仝红雨或交警直属大队其他人员签字。在刘昌斌提交的6张修车发票中，00028121号发票金额7660元，开具时间为2006年11月26日，验旧时间为2006年10月27日。交警直属大队认可2005年4月28日曾出具维修申报表维修鲁R×××××警号车辆，申请维修驾驶员仝红雨。在刘昌斌提交的00037549号发票所附的修车结算单中有一份与之日期对应的修车结算单，维修项目基本相符，修理费金额为2270元。2008年12月25日，交警直属大队书面通知刘昌斌于2008年12月31日前办理修车款结清手续。刘昌斌将当时持有的仝红雨签字的发票提交给交警直属大队，但交警直属大队并未给其结算，后又将发票返还刘昌斌。随后，刘昌斌持发票向交警直属大队索要欠款未果，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刘昌斌系个体工商户“菏泽开发区鑫达轿车修理厂”的业主，其具有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刘昌斌虽然提交了交警直属大队临时工仝红雨签字的发票，但发票上并未记载所维修车辆的号牌及具体的维修项目，且发票所附的修车结算单均没有仝红雨或交警直属大队其他人员的签字。修车结算单是双方成立修理合同关系并进行结算的重要依据，而发票是经营者收款后向付款方开具的收款凭证，是会计原始凭证之一，应当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案所涉发票是在未付款的情况下开具给交警直属大队的，但交警直属大队和仝红雨均否认修车事实的存在，因此刘昌斌仅凭修车发票主张双方存在修理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况且，刘昌斌开具的发票中，有的验旧时间早于开具时间，违反了发票管理的相关规定，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依法不予采信。但交警直属大队认可2005年4月28日曾出具维修申报表维修鲁R×××××警号车辆，与刘昌斌提交的修车结算单时间一致，维修项目基本相符，能够确认修车事实的存在，故认定刘昌斌与交警直属大队存在此次修理合同关系，交警直属大队应偿付拖欠的修理费2270元。由于双方对是否支付利息并未约定，现刘昌斌主张利息，依法应从其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刘昌斌主张的其他修理费，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刘昌斌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2008年12月25日，交警直属大队书面通知刘昌斌办理修车款结清手续，刘昌斌将发票提交给交警直属大队。由于交警直属大队并未给其结算，刘昌斌得到返还的发票后继续向交警直属大队索要修理费，证人刘某对此予以证实，故刘昌斌一直向交警直属大队主张权利。况且，双方对支付修理费的时间并未明确约定，故刘昌斌可随时主张权利，所以刘昌斌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刘昌斌修理费227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刘昌斌要求仝红雨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昌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3元，由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负担50元，刘昌斌负担943元。
上诉人刘昌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交警直属大队的车辆自2000年起就在刘昌斌处修理，欠刘昌斌修理费的事实存在，且有交警直属大队民警仝红雨亲笔签名的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也认定了刘昌斌将发票提交给交警直属大队结算，但交警直属大队未予偿付。按照惯例，交警直属大队的车辆经过修理后，刘昌斌经过结算，由交警直属大队具体经办人签字，然后拿着发票到交警直属大队领钱，多年来一直是这样，仝红雨称是刘昌斌骗取其签字不可信。刘昌斌的发票都是定期从税务局取得，验旧时间不见得都提前，为了预留发票刘昌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本案中，修理车辆是事实，结算发票上的签字也真实，即使不能认定系职务行为也应认定为个人行为。事实上，之所以刘昌斌把修车账目交到交警直属大队而没有给予支付，是因新一届领导与上一届领导不和睦的内部原因。因为索要账款，刘昌斌的单据被交警直属大队质押了好多年，最后才给退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交警直属大队、仝红雨偿付修理费47730元及利息；涉案费用由交警直属大队、仝红雨承担。
被上诉人交警直属大队提出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仝红雨提出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昌斌提交的有仝红雨签字的发票能否作为债权凭证予以采信。关于该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发票其后虽附有多份修车结算单，但发票上并无维修车辆的号牌及具体维修项目，修车结算单上亦无具体经办人员的签字，故无法认定案涉发票与其后所附修车结算单的关联性。因交警直属大队仅认可2005年4月28日出具维修申报表维修鲁R×××××警号车辆，故除该次修理合同所涉修理费2270元外，刘昌斌持案涉发票向交警直属大队主张其他修理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仝红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案涉发票上签字，应当视为其认可其在刘昌斌处修车的事实及确认修理费的具体金额。依照现有在案证据，刘昌斌提交的发票，债权债务数额明确，仝红雨在发票中签字，认可修车事实及修理费的金额，故案涉发票能够作为债权凭证予以采信，仝红雨应当对交警直属大队认可之外的案涉修理费45460元（47730元-2270元）承担偿付责任。如仝红雨认为其确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在承担责任后，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刘昌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对支付修理费的时间未作明确约定，刘昌斌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发票中存在的瑕疵，因开具发票属修理合同中的附随义务，仅发票之瑕疵不足以否定修车的事实及修理费的金额。刘昌斌起诉要求利息，由于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可自刘昌斌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3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计算。综上，刘昌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其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菏开商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菏开商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仝红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昌斌修理费454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3元，由被上诉人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负担47元，被上诉人仝红雨负担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7元，由被上诉人仝红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代理审判员 王媛媛
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