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靖文，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贵，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宇，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化冰，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名，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祥艳，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雪，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万顺，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靖文因与被上诉人王立生、李振宇、温化冰、李泽名、吕祥艳、刘波，原审被告孙万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靖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贵，被上诉人李振宇及其与王立生、温化冰、李泽名、吕祥艳、刘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万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陶靖文上诉请求：撤销（2016）吉0202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陶靖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陶靖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综合评判中认定陶靖文是房屋买卖合同中孙万顺的授权代理人，又认定陶靖文是孙万顺出具欠据的夫妻共同债务人自相矛盾。如果认定陶靖文是孙万顺的代理人，其理由应当是涉案房屋开发建设的权利人是孙万顺，即陶靖文不具有处分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及法律后果应该由委托人承担。如果认定陶靖文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及孙万顺为王立生等人出具欠条时是夫妻共同债务人，则陶靖文就不应当是代理人，而应当是具有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权的合同权利人。但是在孙万顺出具的欠条上陶靖文并没有签字同意，故陶靖文不应当受欠条内容约束。2.出具欠条时，陶靖文与孙万顺并不是合法夫妻关系，陶靖文并不是该钱款的共同债务人。一审判决认为2013年4月18日陶靖文与孙万顺登记结婚的婚姻关系效力从1994年1月22日起算是错误的。婚姻关系自结婚登记之日确立是婚姻法和婚姻登记条例的法定条件，不存在追溯效力。3.陶靖文仍坚持认为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私自改动与陶靖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4.坚持要求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签字进行鉴定。王立生、李振宇、温化冰、李泽名、吕祥艳、刘波共同辩称：一、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无异议，但对判决结果提出两点意见：1.一审判决结尾未写明如被告迟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承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恐怕申请执行时会出现问题；2.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借款利息主张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但一审判决只支持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且未说明缘由，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二、陶靖文为了不承担金钱给付责任，在上诉状中将自己的身份变成孙万顺的代理人，企图利用代理法律关系的立法规定来逃避责任。但在此前的两次一审及一次二审庭审中，陶靖文都多次向法庭表示其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孙万顺只是其配偶，并非房屋出卖人。事实上，陶靖文与孙万顺系夫妻，均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自然也是欠款的共同债务人。三、关于陶靖文与孙万顺的夫妻关系从何时开始认定问题，一审判决已详细论述，且于法有据。在卖房时无论孙万顺与陶靖文内部是何关系均不能对抗其与外部第三人的买卖关系，既然陶靖文在出卖人处签字，加之买受人均知晓其与孙万顺是夫妻关系，则此二人均应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自然也是欠款的共同债务人。孙万顺未予答辩。王立生、李振宇、温化冰、李泽名、吕祥艳、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万顺、陶靖文立即给付借款2518910元（购房款共计2186400元：其中王立生35万元、李振宇295350元、温化冰295350元、李泽名322850元、吕祥艳322850元、刘波60万元；装修款共计332510元：其中王立生47510、李振宇39460元、温化冰45645元、李泽名49895元、吕祥艳5万元、刘波10万元）；2.孙万顺、陶靖文立即给付借款利息10万元（双方约定自2011年6月9日到2013年4月29日的利息）；3.孙万顺、陶靖文立即给付借款从2013年4月3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的利息231949.6元（6%/12个月×2518910元×17个月）；4.孙万顺、陶靖文对上述给付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海南省琼海市博鳌镇望海街地号为3-70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孙万顺【使用权证号：海国用（2009）第0705号】，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10年，孙万顺在该土地上建设七层建筑面积为1808.89㎡的私人住宅，此工程符合墟镇建设规划，并经当地政府审批同意开工建设。房屋建好后至今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孙万顺授权陶靖文将房屋出卖。2011年4月19日至4月20日，李振宇、温化冰相继将他们和王立生、李泽名、吕祥艳、刘波购买海南省琼海市博鳌镇望海路B栋1单元202、203、204、302、303、402、403号房屋的购房款银行转账给陶靖文。2011年6月9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出卖人为陶靖文和孙万顺，买受人为李振宇、温化冰、王立生、李泽名、吕祥艳、刘波六人。确定房屋位于海南省琼海市博鳌镇望海路B栋1单元，购房者对应房号和面积分别为：温化冰202室53.7平方米、李泽名203室58.7平方米、王立生204室62.6平方米、李振宇302室53.7平方米、吕祥艳303室58.7平方米、刘波402室53.7平方米和403室58.7平方米，共计七套房屋。每平米单价为5500元整，最后实际汇款为：温化冰295350元、李泽名322850元、王立生35万元、李振宇295350元、吕祥艳322850元、刘波60万元，房款共计2186400元。2011年11月1日至2011年12月16日，李振宇、温化冰、王立生、李泽名、吕祥艳、刘波又给付陶靖文202室装修款45645元、203室装修款49895元、204室装修款47510元、302室装修款39460元、303室装修款50000元、402、403室装修款10万元，共计332510元。2013年3月24日，孙万顺（甲方）和王立生、李振宇等六人（乙方）签订“欠条”，“欠条”载明：鉴于甲方（孙万顺）不能按合同约定办理房屋产权导致无法履约，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王立生、李振宇等六人）原购买的七套房屋的房款及装修款转变成乙方借给甲方的借款。甲方欠乙方人民币合计：1.房款2186400（贰佰壹拾捌万陆仟肆佰）元整；2.装修款332510（叁拾叁万贰仟伍佰壹拾）元整；3.欠款合计2518910（贰佰伍拾壹万捌仟玖佰壹拾）元整；4.经双方协商，利息总计为壹拾万元整。最后为2618910元；5.还款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之前。孙万顺在甲方签名并按手印，王立生和李振宇在乙方签名并按手印。签订该欠条时陶靖文在场，但未在欠条上签名。温化冰、李泽名、吕祥艳、刘波当庭确认王立生、李振宇签订的“欠条”中“等六人”包含他们四人，他们同意“欠条”中确认的事项。另查明：孙万顺与陶靖文为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1月22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3年4月18日补办了结婚登记。李振宇与温化冰为夫妻关系，李泽名是李振宇与温化冰的儿子。再查明：在李振宇、温化冰付完202、203号房屋的房款后，曾欲将此二处房屋以75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出卖给牛飞龙和崔艳珊。牛飞龙和崔艳珊也曾和陶靖文签订过购买202、203号房屋的买卖合同，但牛飞龙和崔艳珊均未交购房款，没有实际履行合同,后李振宇、温化冰又与陶靖文签订了集体房屋买卖合同。张圣卓和刘波是母子关系。张伟代张圣卓与陶靖文签订过购买402、403号房屋的买卖合同，后刘波与陶靖文签订了集体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李振宇、温化冰、王立生、李泽名、吕祥艳、刘波与陶靖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购房款已经交付给陶靖文，交完房款后李振宇、温化冰曾欲将202号、203号房屋转让给牛飞龙和崔艳珊，故让陶靖文和牛飞龙、崔艳珊分别签订合同。但签订合同后牛飞龙和崔艳珊就不想购买此房屋了，故没有交付房款，没有履行合同。402号、403号房屋的房款均是刘波交付，张圣卓是刘波的儿子，签合同时也是代签的张圣卓的名，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是刘波。后李振宇、温化冰、刘波、李泽名、王立生、吕祥艳共同和陶靖文补签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陶靖文当庭确认与六名原告共同签订的合同在后，故后共同签订的合同已经对先签订的单独合同进行了变更。双方实际履行的也是变更后的合同内容。陶靖文申请鉴定与六名原告共同签订合同的首页是否真实，不予准许，因为李振宇已当庭承认此房屋买卖合同的首页经过更换，由单独合同换为共同合同，陶靖文亦确定合同尾页的签字是其本人亲笔签名，故此合同没有鉴定的必要。此合同尽管形式上存在瑕疵（李振宇更换了合同的首页），但陶靖文当庭确认收到每套房屋的购房款和更换后的合同确定的内容一致，且六名原告后续又分别向陶靖文交付了房屋装修款，故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变更后的合同内容。从双方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成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是后补签的合同也不影响合同的成立，故对陶靖文抗辩与本案六名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万顺和陶靖文于1994年1月22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3年4月18日补办了结婚登记，故双方婚姻关系的效力从1994年1月22日起算。孙万顺确认授权陶靖文出卖房屋，并事后对该合同予以追认，故一审法院认为孙万顺、陶靖文与本案六名原告成立了房屋买卖合同。2013年3月24日，孙万顺和王立生、李振宇等六人签订的欠条，实质上是双方在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后经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此协议中乙方为王立生、李振宇“等六人”，温化冰、李泽名、吕祥艳、刘波当庭确认王立生、李振宇签订的“欠条”中“等六人”包含该四人，均追认“欠条”中确认的事项。陶靖文抗辩欠条的主体不是本案原告，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此欠条中尽管甲方只有孙万顺本人签名，但签订该欠条时陶靖文在场，其与孙万顺是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陶靖文在场亦未对此欠条提出异议，一年内也未行使撤销权，故其抗辩不同意欠条的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欠条中双方明确购房款及装修款转为借款，确定数额并约定了利息和还款时间。欠条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孙万顺、陶靖文应按照协议约定共同履行还款义务。六名原告共同主张按照欠条中的约定给付利息，并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6%给付利息损失，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名原告共同确认利息部分可共同给付不需要法院分割，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一、孙万顺、陶靖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还王立生借款397510元（350000元+47510元）；二、孙万顺、陶靖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还李振宇借款334810元（295350元+39460元）；三、孙万顺、陶靖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还温化冰借款340995元（295350元+45645元）；四、孙万顺、陶靖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还李泽名借款372745元（322850元+49895元）；五、孙万顺、陶靖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还吕祥艳借款372850元（322850元+50000元）；六、孙万顺、陶靖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还刘波借款70万元（60万元+10万元）；七、孙万顺、陶靖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给付王立生、李振宇、温化冰、李泽名、吕祥艳、刘波上述借款的利息10万元（从2011年4月20日至2013年4月30日）；八、孙万顺、陶靖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给付王立生、李振宇、温化冰、李泽名、吕祥艳、刘波上述借款的利息（从2013年5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51891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九、驳回王立生、李振宇、温化冰、李泽名、吕祥艳、刘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07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4907元由孙万顺、陶靖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陶靖文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关于法律关系问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虽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在2013年3月24日欠条形成时，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解除，转变为借贷关系。故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欠条的效力问题。欠条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陶靖文亦具有约束力。因涉案房屋所占土地性质为划拨地，依法不得转让，客观上不具备为买受人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作为权利人的孙万顺对此亦明确表示确认。故能够印证欠条记载的内容系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陶靖文作为房屋出卖人之一，在欠条形成时本人在场，未作出明确反对的意思表示，则应视为认可。温化冰、李泽名、吕祥艳、刘波虽未签字，但对李振宇、王立生在欠条上代为作出的意思表示予以追认，故该欠条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三、关于责任负担问题。涉案房产所占土地的使用权人虽登记为孙万顺，但涉案房屋建于2010年。陶靖文自认于1994年即与孙万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结婚证上明确记载2013年4月18日系补办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婚姻关系的效力从1994年起算并无不当。鉴于陶靖文与孙万顺系夫妻关系，陶靖文又是涉案房屋的合同订立人及收款人，欠条出具时本人亦在场，故被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房屋买卖以及出具欠条系陶靖文与孙万顺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陶靖文与孙万顺共同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亦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答辩时提及的利息计算截止日期问题，因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孙万顺、陶靖文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5元，由上诉人陶靖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玖代理审判员 李 昂代理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那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