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绍刑终字第507号
抗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陈成红，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莉莉，浙江正大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成红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绍越刑初字第6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陈成红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经济损失390574.31元。宣判后，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陈成红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已经生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孟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成红及其辩护人胡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8月5日17时20分许，被告人陈成红与被害人王某乙在绍兴市斗门镇三江村塘路上，因车辆通行问题发生争吵并扭打。期间，被告人陈成红用路边的瓦罐砸在被害人王某乙头部致瓦罐破碎，后又用碎瓦片戳被害人王某乙头部、手臂，致王受伤。2013年8月7日，经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分局物证鉴定室越公物鉴（2013）27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被害人王某乙右面部创口、双上肢创口均已构成轻伤。2014年1月13日，应被害人王某乙家属要求对眼睛伤情进行补充鉴定，该物证鉴定室作出越公物鉴（2014）60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评定被害人王某乙右眼视力损害达到五级，构成重伤二级。2014年3月4日，应被告人陈成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该鉴定室又作出越公物鉴（2014）6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评定被害人王某乙右眼视力损害达到五级，构成重伤。因庭审中被告人陈成红及其辩护人对越公物鉴（2014）6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提出异议，公诉机关在补充侦查期间，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王某乙的伤势进行了重新鉴定，并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绍公鉴法字（2014）15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评定被害人王某乙因外伤致右眼球破裂、右眼虹膜、晶状体缺失，目前右眼无光感，其视力障碍达到盲目5级，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
2013年8月6日14时48分，被告人陈成红主动到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斗门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另查，被告人陈成红在取保候审期间有对证人实施言词威胁的行为。案发后，被告人陈成红未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合理经济损失核定为390574.31元。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陈成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成红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成红致被害人一处重伤、二处轻伤，且伤及身体要害部位，可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陈成红未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且在取保候审期间有威胁证人行为，可酌情从重处罚。
因被告人陈成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应依法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成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二、被告人陈成红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390574.31元。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被告人陈成红以残忍手段伤害他人身体要害部位，造成被害人一处重伤（右眼失明）、二处轻伤，社会危害性极大；2、被告人陈成红案发后未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威胁证人作证，毫无悔意，主观恶性极大；鉴于以上情节均应对陈成红从重处罚，原判对被告人量刑畸轻，与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不相适应，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上诉人陈成红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被害人有过错，且过错在先，上诉人主观恶性小；2、原判认定上诉人在取保候审期间威胁证人王某甲错误，上诉人及妻子仅要求王某甲如实作证，未要求其做虚假证明，不构成威胁证人作证；3、检察机关认为陈成红是用残忍手段致被害人受伤不当，当时陈成红被压在地上殴打，出于自我保护才随手拿起瓦罐殴打被害人，且是随意挥打，未故意伤害被害人眼睛；4、被告人家庭困难，并非主观不想赔偿，不能因此认定被告人认罪态度恶劣；5、原判量刑时已考虑了被害人重伤的后果，又认定伤及重要部位，从重处罚，属重复评价；6、本案系民间纠纷激化引起的突发性犯罪，社会危害性小，且上诉人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5日17时20分许，在绍兴市斗门镇三江村塘路上，上诉人陈成红与被害人王某乙因车辆通行问题发生争吵并扭打，期间，陈成红用路边的瓦罐砸在被害人王某乙头部致瓦罐破碎，后又用碎瓦片戳、割王某乙头面部、手臂，致王某乙右眼球破裂伤、右眼内容物脱出，右侧眼睑及面部皮肤裂伤、右眼内积血，右面部创口累计长度7.8cm，双上肢创口累计长度达20cm。经鉴定，王某乙右眼视力无光感，视力障碍达到盲目5级，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目前遗留右眼球萎缩，具有手术摘除适应症，已构成七级残疾。经鉴定右面部创口及双上肢创口均构成轻伤。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证人丁某、王某甲的证言，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分局物证鉴定室越公物鉴（2013）279号、605号、610号及绍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绍公鉴法字（2014）15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申请书，照片，车辆档案，医疗机构门诊收据，ct多媒体图文报告单等医疗诊断记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期间，被告人陈成红家属向本院缴纳赔偿款二万元。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及所提交证据，本院评析如下：
1、陈成红未威胁证人王某甲的意见，经查，陈成红的辩护人二审提交王某甲书面证言，内容为“陈成红没有恶意阻挠证人王某甲，他们是伪造的，请法官大人把这个案子审清”，并签字。对此检察机关向王某甲进行了核实，王某甲证实陈成红的妻子找到她，说因她证实陈成红恶意阻挠她作证，令陈成红多判一年刑，她表示她未说过陈成红有恶意，陈妻就让其出一个证明，内容是陈妻写好的，因其不识字，只是签名，并证实陈成红阻挠她作证属实，只是未说过陈是恶意的，陈成红当庭供述其因听说王某甲作了对其不利的证言，就找到王某甲要求其如实作证，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陈成红干扰王某甲作证的事实存在，不因王某甲是否声明陈成红有无恶意而改变其行为性质，其上诉意见不成立。
2、被害人有过错，且过错在先，上诉人主观恶性小的意见，经查，陈成红在接受询问及前二次讯问时均未提及系被害人先动手，在之后的讯问时，陈成红提出系王某乙先动手殴打其，对于二人发生争吵的经过及谁动手在先的事实，陈成红的供述与王某乙的陈述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有过错。
3、抗诉机关提出陈成红是用残忍手段致被害人受伤不当，当时陈成红被压在地上殴打，出于自我保护才随手拿起瓦罐殴打被害人的意见，经查，证人王某甲证实陈成红系在被人劝说走开一段路后拿起瓦罐朝对方打，证人丁某亦证实双方扭打在一起，后一人拿了地上的破瓦罐击打对方，证人证言与王某乙的陈述可相互印证，目前证据不能证实陈成红在拿瓦罐时被王某乙按倒在地，且现有证据可证实二人在扭打过程中，陈成红用瓦罐砸中被害人王某乙头部后，又用碎瓦片戳被害人头部、手臂，致被害人受伤，手段较残忍，此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4、原判量刑时已考虑了被害人重伤的后果，又认定伤及重要部位，从重处罚，属重复评价，本院认为量刑时应酌情考虑被害人的伤情及所伤部位对生活、工作的影响等因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右眼失明，且无康复可能，原判以此作为酌情从重的量刑因素正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成红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陈成红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成红致被害人一处重伤，二处轻伤，且伤及身体要害部位，致七级残疾，可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陈成红在取保候审期间有干扰证人作证的行为，可酌情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量刑基本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提出应对上诉人从重的量刑情节，原判在量刑时均已考量。上诉人陈成红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上诉人量刑畸重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及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俞湘静
代理审判员 袁建国
代理审判员 谢檬杰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