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2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维森。
委托代理人：庞树源，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维林。
委托代理人：马乃海，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凤珍。
原审第三人：胡维冰。
上诉人胡维森因与被上诉人胡维林、原审第三人陈凤珍、胡维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宾阳县人民法院（2015）宾民一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维森及其委托代理人庞树源，被上诉人胡维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乃海，原审第三人陈凤珍、胡维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胡炳珠（已于×年×月病故）和陈凤珍系胡维森、胡维林及胡维冰的父母。80年代初胡炳珠系甘棠剧团成员并与剧团联盟经营一家饭店，1981年初剧团将该饭店转给胡炳珠，由胡炳珠全家经营；1982年3月6日，胡维林缀学回家与父亲胡炳珠、长兄胡维森一起经营饭店生意，1982年底胡维森结婚，婚后仍与父母、弟姝共同生活，家庭经济由长兄胡维森掌管；1985年4月1日以胡维森名义向甘棠街第×组以1500元价格购买甘棠镇甘棠社区新兴街×号房屋的土地（原址为甘棠镇果木街）；该地东与担水路相连，南至江边，北以公路为界，西与李恩俭相接，宽四米四，深度二十米，面积共八十八平方米。1986年3月，以胡维森为主在该宗土地上建起了一进一层砖混结构的平顶房（地下一层），占地面积为69平方米。该屋建成后，胡维森用于经营“斑江饭店”，并以其本人名义办理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由胡维林负责该饭店经营管理。1987年2月5日，胡维森申请办理了该房屋的产权手续，领取了该房屋的《私有房屋产权证》，证号为×号。1988年，胡维森加建第二层，建成后原告用该屋二层经营旅社，收入归胡维森所有；胡维林用该屋一层经营“斑江饭店”至今，收入归胡维林所有。1999年后加建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半层），其中第四层是胡维林出资所建。现胡维森住三楼，胡维林住四楼。该房屋所在地段，在1992年2月已按照城镇规划划为甘棠社区新兴街，房屋门牌编号为甘棠社区新兴街×号。
2012年7月24日，胡维森、胡维林就甘棠新兴街×号房屋的使用发生纠纷，先后到居委会、甘棠镇司法所要求处理，但无任何处理结果。胡维林于2013年7月20日向宾阳县财政局申请要求对该房屋办证的信息予以公开，宾阳县财政局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关于胡维林申请信息公开的答复》，明确1988年前管理房屋产权事项是县人民政府赋予的职能，不存在超越和滥用职权现象，县成立房管所后，原由财政局办理的房产登记档案材料已移交至县房管所，胡维林要求邮寄相关办证材料不属于信息公开的范围。胡维林对该《答复》不服，向南宁市财政局申请复议，南宁市财政局审理查明，1988年4月30日前，宾阳县财政局作为宾阳县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行使政府房屋产权事项职能，根据《宾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宾阳县房产管理所的通知》（宾政发（1988）83号）文件相关规定，宾阳县财政局于1988年4月30日将其原所管辖的房地产业务移交给宾阳县城建委所辖的宾阳县房产管理所。南宁市财政局认为，宾阳县财政局于1988年4月30日前行使政府房屋产权事项职能，有权向胡维森颁发×号私有房屋产权证，宾阳县房管所成立后，宾阳县财政局已将房地产业务移交给县房管所。胡维林要求公开×号私有房屋产权证办理的相关材料，未经胡维森本人同意不得公开，故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南财复（2013）1号《南宁市财政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南宁市财政局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南财复（2013）1号《南宁市财政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胡维冰因质疑宾阳县财政局于1987年2月5日颁发给胡维森的×号《私有房屋产权证》涉嫌违法，于2013年10月25日向南宁市财政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该证无效，南宁市财政局审理认为，胡维冰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发生在《行政复议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施行前，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南财复（2013）2号《南宁市财政局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胡维冰的行政复议申请。胡维森在一审的本诉请求为：1、甘棠镇新兴街×号房屋归胡维森所有；2、胡维林于本案判决生效后15日内搬出甘棠镇新兴街×号房屋；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维林负担。胡维林的反诉请求为：甘棠镇新兴街×号房屋为胡维林和胡维森共同共有；反诉费用由胡维森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物权法的有关规定，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因合法建造房屋的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房屋属于不动产，因此，对房屋所有权的确认，应考虑需确认的房屋是否依法登记生效，或是否具有合法建房的事实行为即是否依法办理了有关房屋准建的审批手续。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讼的宾阳县甘棠镇甘棠社区新兴街×号（原甘棠镇果木街口）房屋为不动产，其所有权的设立需依法经登记生效。目前，该房屋共建成了五层，但除一层已办理有《私有房屋产权证》外，其余的2至5层房屋至今尚未有产权登记手续，且自建筑至今也未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其合法性尚需相关部门确认，故对双方争讼的2至5层房屋的所有权事项不予确认。双方争讼的甘棠镇甘棠社区新兴街×号第一层房屋的产权证虽登记在胡维森名下，但综观全案证据，该屋的土地、地下层、第一层的资金来源应系来自胡炳珠为主的整个家（包括胡维森在内）收入，并非胡维森个人出资所得，该财产应为胡炳珠为主的整个家成员共有。故胡维森诉称该房屋为其个人所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胡维林称，双方所争讼的房屋系其父亲胡炳珠的财产，父亲胡炳珠生前立有口头遗嘱，明确该房屋归胡维森、胡维林共同所有和使用。胡维林对其主张无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胡维森请求法院判决确认甘棠社区新兴街×号房屋为其所有、判决胡维林从现居住的甘棠社区新兴街×号房屋搬出，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同上所述，胡维林的反诉请求，理由也不成立，亦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胡维森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胡维林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维森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维林负担。上诉人胡维森上诉称：一、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讼争房屋及土地均由上诉人出资，其权属应归上诉人所有。理由主要有：1、1980年8月，上诉人自筹资金租原甘棠公社甘正街4号房东梁庆茂的房屋开饭店，并用自己名字办理《营业执照》及《特种行业许可证》，取名斑江饭店。1982年3月上诉人到原甘棠铸造厂饭堂工作，之后就将斑江饭店交给被上诉人接管，至1983年4月因被上诉人与房东有矛盾而歇业。之后，上诉人又转租邻居梁翠云的房屋继续开饭店，租两年，每月租金80元，直至1984年底。1985年上诉人到横县峦城与一黎姓老板合伙开饭店，取名郁江饭店，当时被上诉人也跟随在饭店打工。上诉人1982年3月到原甘棠铸造厂工作不久与李小平结婚，1983年生育小孩。××只能做力所能及的活，并帮带小孩。1985年上诉人在开饭店的同时，还与家人一起成立珠联贸易部，兼做别的生意。可见，上诉人经济上、生活上是独立的，并没有依赖于父母及家人。2、讼争的房屋土地、地下层、第一层的资金来源于上诉人个人出资，该财产已由《契约》、《房屋产权证》等只能根据证实为上诉人所有。3、讼争房屋第二层至第五层的所有权也应属上诉人所有。本案中，上诉人已依法取得讼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按照房屋与宅基地是不可分割的原则，该讼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也应归上诉人所有。根据我国物权法第142条的规定，讼争房屋的第二层至第五层是在原有合法房屋的基础上兴建的，其产权应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加建的第二层至第五层没有办理产权证，原因主要在于讼争房屋所在地段于1992年才列入城镇规划，当地居民加建房屋时还是沿袭习惯先建后补；尤其是第二层，1988年加建，城镇规划法尚未出台，当时尚未列入当地的城镇规划，建造时尚不需任何审批。即便这样，这也并不影响到上诉人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置，上诉人的物权非经合法程序不能剥夺。重审判决对于讼争房屋第二至五层不予确认，于法无据，而且也会给当事人带来讼累，使得双方矛盾加深激化。二、重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0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的前提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是请求确认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就自己的主张已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争议房屋为上诉人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重审判决，改判讼争的宾阳县甘棠镇新兴街×号房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搬出甘棠镇新兴街×号房屋。被上诉人胡维林答辩称：讼争房屋是用胡炳珠全家家庭共同财产建设，属家庭共同所有，并不是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胡维冰述称：涉案的地块原来是胡维森买的，但是房子是胡炳珠一家人建起来的，房屋应当归家庭共有。
原审第三人陈凤珍述称：地是胡维森买的，房也是胡维森建的。
二审期间，上诉人胡维森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资表，2、宾阳县甘棠镇铸造厂出具的证明，证据1、2证明上诉人独立生活，有独立的收入；3、梁翠云的书面证明，证明1983年、1984年梁翠云将自家的房屋出租给胡维森作饭店使用，租金也是胡维森支付的。
被上诉人胡维林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由法院认定；证据3中租5号房屋是事实，但是该房屋是梁翠云的父亲梁培慰的，租金是用家庭经营的斑江饭店的收入支付，而不是胡维森个人支付。
原审第三人胡维冰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情况不清楚，胡维森确实是在铸铁厂工作过，但是工作多久，工资多少，不清楚；对证据3同意胡维林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陈凤珍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故在二审不再进行认定。
上诉人胡维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1981年初剧团将该饭店转给胡炳珠，由胡炳珠全家经营”有异议，认为饭店是转给胡维森，并由胡维森经营的；2、对“家庭经济由长兄胡维森掌管”有异议，认为当时是各做各的生意，经济分开，生活独立；3、对“1985年4月1日以胡维森名义向甘棠街第16组以1500元价格买下甘棠镇甘棠社区新兴街×号房屋的土地”有异议，认为这块地是胡维森购买的；4、对“1986年3月，以胡维森为主在该宗土地上建起了一进一层砖混结构的平顶房”，认为该房屋是胡维森个人建的；5、对“胡维森用于经营斑江饭店，并以其本人名义办理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有异议，认为该饭店是胡维森个人办理工商登记，个人经营；6、对“其中第四层是胡维林出资所建”有异议，认为第四层是胡维森建设的。
被上诉人胡维林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1986年3月，以胡维森为主在该宗地上建起了一进一层砖结构的平顶房（地下一层）”有异议，认为，该房屋是以家庭收入建的，只是胡维森以名义建房；2、对“1988年，胡维森加建第二层”有异议，认为第二层也是用家庭收入建的。
原审第三人胡维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原审第三人陈凤珍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同意上诉人胡维森的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维森、被上诉人胡维林、原审第三人陈凤珍提出的上述异议，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二审期间，胡维森自称其与胡炳珠、陈凤珍、胡维林、胡维冰没有分过家，只是经济分开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中，讼争房屋共五层，除第一层已办理《私有房屋产权证》外，其余第二至五层至今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其合法性尚需相关部门确认，故本院对讼争房屋第二至五层不予处理。虽然讼争房屋第一层的产权登记在胡维森名下，但涉及登记名义人与有关利害关系人关于房屋权属内部关系时，房屋产权登记并不具有当然推定所有权人的效力，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房屋的真正权利人。首先，从土地及房屋出资来看，1981年初胡炳珠全家即开始经营饭店，经营收入用于胡炳珠全家共同生活开支，虽胡维森称其1982年工作、结婚后已有独立的收入，但又自认其与胡炳珠、陈凤珍、胡维林、胡维冰并未分过家，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入与胡炳珠家庭收入完全分离，由其单独支配使用，可见，购买讼争土地及建房资金应来源于胡炳珠全家经营收入，并非仅为胡维森的个人收入。其次，从讼争房屋使用情况来看，自1988年起胡维林即在讼争房屋第一层经营“斑江饭店”，且胡维林亦在讼争房屋上加建第四层并一直居住于此，胡维森主张讼争土地及房屋全部由其个人出资，但又对胡维林经营使用讼争房屋二十多年未提出过异议，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讼争房屋第一层应属胡炳珠家庭成员共有。胡维森主张讼争房屋归其个人所有，并要求胡维林搬出讼争房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胡维林主张讼争房屋为胡维林和胡维森共同共有，一审判决已驳回该诉讼请求，胡维林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胡维森负担。
审判长 卢玉梅
审判员 农虹菲
审判员 刘 萌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林 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