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锡民终字第1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西派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兴源北路818号。
法定代表人俞经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斌、王晓岚，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胜吉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沙文丼31号。
法定代表人王宝声，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阿微。
委托代理人宋炜（受王建飞、朱阿微共同委托），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无锡天地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兴源北路818号2013室。
法定代表人缪劲松，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无锡西派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派公司）、无锡市胜吉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飞、朱阿微，原审被告无锡天地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行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2）崇民初字第0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2007年1月，王建飞、朱阿微向无锡天龙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购买了无锡市兴源北路东方时代大厦818－1052、1053、1054、1055、1057号5套商业用房，其中1055号房屋西侧原为玻璃门，门外系大楼底层公共通道。后王建飞、朱阿微将上述房屋进行整体改造，封闭了1055号房屋西侧的玻璃门。2007年11月8日，西派公司与天地行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将无锡市兴源北路818号东方时代大厦一至三楼裙房（除去已出租部分建筑面积约11000平方米）出租给天地行公司开办机电五金市场。2008年8月2日，天地行公司又与胜吉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将无锡市兴源北路818号底楼编号为1121－1127的摊位出租给胜吉公司经营橡塑制品、绝缘材料，上述摊位系紧靠1055号房屋西侧的公共通道。
2009年6月10日，王建飞、朱阿微与陈瑞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式两份，约定王建飞、朱阿微将1053、1055号房屋出租给陈瑞松经营机电生意，租赁期限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年租金14万元，第三年起逐年递增5％，租金先付后用，于每年10月1日支付下年度租金，王建飞、朱阿微保证在2010年10月1日前将1055号西侧大门及通道恢复通行，不影响陈瑞松经营等。2009年6月18日，王建飞、朱阿微委托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无锡分所蒋冬律师向天龙公司、西派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两公司在收函15日内拆除违法搭建、恢复1055号房屋西侧通道原状。2009年6月20日，陈瑞松向王建飞支付了第一年度房屋租金14万元。2009年10月22日，王建飞、朱阿微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天龙公司、西派公司、天地行公司、胜吉公司停止侵害，拆除上述1121－1127号违章建筑摊位、恢复公共通道原状。2010年7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崇民一初字第17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西派公司、天地行公司于30日内拆除上述1121－1127号违章建筑摊位、恢复公共通道原状。胜吉公司于30日内拆除上述1121－1127号摊位内部的阁楼；二、驳回王建飞、朱阿微对天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天地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2010年10月初，陈瑞松向王建飞支付了第二年度的房屋租金14万元。2010年10月底，因1055号房屋西侧通道未恢复通行，陈瑞松向王建飞、朱阿微提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退还租金。2010年11月6日，王建飞、朱阿微与陈瑞松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王建飞将第二年度的房屋租金14万元退还陈瑞松。当日，陈瑞松出具收条1份，载明：“因门面房被堵，我与王建飞解除1053、1055门面房租赁协议，收到王建飞退还的租金壹拾肆万元整。”2010年12月6日，本院出具（2010）锡民终字第135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天地行公司撤回上诉。2010年12月10日，王建飞、朱阿微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09）崇民一初字第1749号民事判决书，后于2011年3月31日执行终结。王建飞、朱阿微因与西派公司、天地行公司、胜吉公司就租金赔偿事宜协商不成，于2012年8月2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西派公司、天地行公司、胜吉公司共同赔偿租金损失14万元。
2009年7月1日，为申领上海华东电器集团无锡销售有限公司东方时代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代分公司）营业执照，华东电器无锡公司与王建飞、朱阿微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式四份，约定王建飞、朱阿微将1052、1053、1054、1055号房屋出租给华东电器无锡公司开设东方时代分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年租金10万元等。2009年8月11日，东方时代分公司核准成立，王建飞系东方时代分公司的负责人。
诉讼中，华东电器无锡公司出具书面证明1份，证明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系其为成立东方时代分公司所签，并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东方时代分公司的实际经营地点为1052、1054、1056、1057号房屋；其同意王建飞、朱阿微自由支配1053、1055号房屋，2009年10月至2010年11月期间，王建飞、朱阿微将1053、1055号出租给陈瑞松使用。
为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向陈瑞松、徐巧福、高星辉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3份。陈瑞松称：2009年其到无锡投资机电生意，在无锡市兴源北路818号机电市场找店面结识王建飞。经现场考察，其向王建飞提出承租1052、1054、1057号房屋，但王建飞表示这几间房屋他自己要做生意，只同意将1053、1055号房屋出租给其使用，并解释1055号房屋西侧原来有门和通道可供出入，但是西侧通道被胜吉公司占用了，他正在和天龙公司、西派公司沟通，过一段时间会恢复通行。因此，王建飞同意将1053、1055号房屋的年租金由15万元降到14万元。其要求王建飞保证1年内将1055号西侧大门及通道恢复通行，后同意承租1053、1055号房屋。2009年6月10日，其与王建飞、朱阿微在泰山宾馆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文本是王建飞、朱阿微根据协商情况提前打印的。2009年6月20日，其将第一年度的房屋租金14万元交给王建飞。之后，其开始陆续将物品搬到1053、1055号房屋内经营机电生意。2010年8月，王建飞向其出示了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已经判决恢复1055号房屋西侧通道原状了。2010年10月6日左右，其将第二年度租金14万元交给王建飞，但到10月底，1055号房屋西侧通道仍未恢复通行，其遂向王建飞提出解除合同、退还第二年度租金。2010年11月6日，王建飞、朱阿微与其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王建飞向其退还第二年度租金14万元。两三天后，其就迁出了1053、1055号房屋。徐巧福称：2009年至2012年，其在西派公司从事保安工作，王建飞、朱阿微夫妇在无锡市兴源北路818号购买了5间店面，开设华东电器无锡公司。2009年10月左右，王建飞夫妇将无锡市兴源北路818-1053、1055号房屋出租给一个中年男子做机电生意。由于1053、1055号房屋靠近通道，但开发公司将通道出租给胜吉公司使用，导致承租人通行不便，王建飞夫妇就到法院起诉要求恢复通道原状。整个诉讼持续了很长时间，到2010年10月左右通道还未恢复通行，承租人就和王建飞夫妇解除了合同，迁出1053、1055号房屋。承租人走后至其离开西派公司，估计是市场形势不好，王建飞夫妇未能将上述两间房屋出租出去。高星辉称：2008年至2011年，其在西派公司从事保安工作，认识王建飞、朱阿微夫妇。2009年10月起，王建飞夫妇将无锡市兴源北路818-1053、1055号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由于1053、1055号房屋靠近通道，但开发公司将通道出租给天地行公司，再转租给胜吉公司使用，王建飞还到法院起诉要求恢复通道原状。法院判决王建飞胜诉后，不知是何原因，到2011年初通道还未恢复原状。2010年11月份，承租人因通道未恢复原状不租1053、1055号房屋了。当时，王建飞很生气，到西派公司发火，还说赔给承租人一笔钱，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此后至其离开西派公司，王建飞夫妇未将1053、1055号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经质证，王建飞、朱阿微对3份调查笔录均无异议。西派公司对3份调查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徐巧福、高星辉曾任在其公司从事保安工作无异议，但认为1055号房屋是华东电器无锡公司的总台，王建飞夫妇不可能将1053、1055号房屋出租给陈瑞松使用，徐巧福、高星辉也未参与王建飞夫妇和陈瑞松的合同洽谈、履行过程。天地行公司对3份调查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陈瑞松、徐巧福、高星辉的陈述内容均不予认可。胜吉公司对3份调查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陈瑞松、徐巧福、高星辉的陈述内容均不予认可。
应天地行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无锡市仁德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无锡市兴源北路818-1053、1055号房屋在2009年6月10日的市场租赁价格进行评估。无锡市仁德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租赁价格估价报告，确定：无锡市兴源北路818-1053、1055号房屋在2009年6月10日的市场租赁价格为43200元／年。经质证，王建飞、朱阿微对该估价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市场估价过低。西派公司、天地行公司、胜吉公司对该估价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应西派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2009年6月10日王建飞、朱阿微与陈瑞松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打印字体的形成时间，王建飞、朱阿微、陈瑞松的签名形成时间，2010年11月6日陈瑞松出具的收条主文与签名形成时间等进行鉴定。2013年8月20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经审阅送检材料，认为该材料不具备检验条件，做退案处理。
上述事实，有律师函、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书面证明、（2009）崇民初字第1749号民事判决书、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租赁合同、收条、补充协议、工商资料、（2011）崇执字第0013号执行令、，执行结案通知书、照片打印件、房地产租赁价格估价报告、退卷函、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天地行公司向西派公司承租无锡市兴源北路818号东方时代大厦一至三楼裙房后，将位于该裙房底层1055号房屋西侧的公共通道部分出租给胜吉公司封闭经营，天地行公司、胜吉公司的行为侵犯相邻房屋业主王建飞、朱阿微的权利，两者的行为均存在过错。西派公司作为裙房的出租人和管理者，应与天地行公司、胜吉公司共同承担排出妨碍、恢复原状的责任，但西派公司、天地行公司、胜吉公司至2010年11月6日仍未恢复原状，应对王建飞、朱阿微2010年11月7日至2011年9月30日的租金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经评估，2009年6月10日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无锡市兴源北路818-1053、1055号房屋的年市场租赁价格为43200元，因双方签订时房屋租赁合同即约定了第二年度的租金标准，故西派公司、天地行公司、胜吉公司应按此标准连带赔偿王建飞、朱阿微1053、1055号房屋租金损失。因陈瑞松与王建飞、朱阿微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0年11月6日，故其应向王建飞、朱阿微结清合同解除前的房屋租金。王建飞、朱阿微放弃向陈瑞松主张2010年10月1日至11月6日的房屋租金，该部分损失应由其二人自行承担。按照评估价格核算，西派公司、天地行公司、胜吉公司应当连带赔偿王建飞、朱阿微无锡市兴源北路818-1053、1055号房屋自2010年11月7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止的租金损失3888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派公司、天地行公司、胜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王建飞、朱阿微租金损失38880元。二、驳回王建飞、朱阿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570元（含财产保全费720元、评估费1750元），由王建飞负担4020元，西派公司、天地行公司、胜吉公司共同负担1550元。
一审宣判后，西派公司、胜吉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西派公司上诉称：涉案房屋从2009年1月1日至今，始终由华东电器无锡公司租赁使用并实际经营，被上诉人已获得房屋租金，不存在租金损失的问题，陈瑞松承租涉案的1053、1055房屋事实不存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胜吉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擅自改变原有建筑格局，过错在先，被上诉人与陈瑞松的租赁合同是虚假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
被上诉人王建飞、朱阿微辩称：其与陈瑞松的租赁关系是真实存在的，拆除违章建筑并非是其过错，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天地行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王建飞、朱陈微与陈瑞松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二、王建飞改变原建筑格局是否存在过错？
本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建飞、朱阿微为证明其与陈瑞松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收条等证据。原审法院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对陈瑞松、徐巧福、高星辉等人进行了调查，调查笔录的内容可印证王建飞、朱阿微与陈瑞松之间租赁1053、1055号房屋的事实。西派公司提供的在工商局备案的租赁合同，虽证明王建飞、朱阿微与华东电器无锡公司之间存在租赁1052、1053、1054、1055号房屋的事实，但华东电器无锡公司已出具书面证明，证明该房屋租赁合同系其为成立东方时代分公司所签，东方时代分公司的实际经营地点为1052、1054、1056、1057号房屋；且其同意王建飞、朱阿微自由支配1053、1055号房屋。故王建飞、朱阿微具有对1053、1055号房屋的使用权，西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王建飞、朱陈微与陈瑞松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西派公司与天地行公司、胜吉公司共同承担排除妨碍、恢复原判的责任，正是因为妨碍未及时排除，陈瑞松解除了与王建飞、朱阿微的租赁合同，由此造成王建飞、朱阿微的租金损失理应由西派公司与天地行公司、胜吉公司共同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二，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王建飞、朱阿微购买的5套商业用房，其中1055号房屋西侧原为玻璃门，门外系大楼底层公共通道。王建飞、朱阿微将上述房屋进行整体改造时，封闭了其中1055号房屋西侧的玻璃门，该行为是对自己的不动产的使用，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不存在过错。天地行公司从西派公司处承租兴源北路818号东方时代大厦一至三楼裙房后，将位于裙房原底层公共通道的1121－1127摊位出租给胜吉公司，妨害了王建飞、朱阿微对于底层公共通道共同使用权的行使。对于该位置能否作为摊位出租，应由出租人天地行公司向承租人胜吉公司告知，胜吉公司提出应由王建飞履行告知义务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西派公司、胜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元，由上诉人西派公司负担386元，由上诉人胜吉公司负担3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崴
审 判 员 潘晓峰
代理审判员 杜伟建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