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民终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双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航海东路20号14号楼2单元1-2层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40778260858（1-1）。
法定代表人：黄建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煜斌，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林，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合盛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连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MA3472536C。
法定代表人：王松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泵林，男，系该公司员工，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艺忠，男，198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超，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彪，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郑州双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双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合盛旺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合盛旺公司）、王艺忠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5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煜斌、林春林，被上诉人合盛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泵林，被上诉人王艺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超、刘剑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龙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被上诉人赔偿货物损失355000元；2、判决被上诉人赔偿评估鉴定费35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5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
初审判决认定合盛旺公司将闽Ｆ×××××号福德牌重型自卸车按25万元卖给王艺忠；王艺忠首付款7万元，余款18万元由合盛旺公司代垫，王艺忠分18个月偿还；王艺忠未付清购车款之前，该车所有权保留在合盛旺公司处。双方不是挂靠、承包、租赁关系，而是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关系错误。合盛旺公司并未提供收受王艺忠首付款7万元以及此后按月偿还的款项收入的银行交易流水账、销售发票、纳税凭证以及财务会计凭证。不能证明合盛旺公司与王艺忠之间真实存在购车关系。合盛旺公司是专业的物流企业，并非是汽车生产、销售企业；涉案车辆闽Ｆ×××××是在2016年11月18日新购买登记上牌照的，合盛旺公司把刚刚登记上牌照的崭新重型货运车转手出让给王艺忠，不符合通常事理。因此，本案中初审判决认定合盛旺公司与王艺忠之间为分期付款购车关系是错误的。事实上，闽Ｆ×××××重型自卸货车就是合盛旺公司的日常物流经营车辆。对此，上诉人提供了该车的行驶证以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机动车所有人”登记证明，该车的这些合法证照具有对外最高的公信力和证明效力。
二、初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损害责任分配错误。
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并非“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涉案车辆没有发生交通事故，仅仅是所运输的货物从车上掉落受损，龙岩市新罗区适中镇交警现场处置时也认定这不是交通事故，因此交警无法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告诉当事人按通常民事合同关系处理。因此本案相关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仅仅受货物运输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调整。初审判决适用《最高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之规定，从而判决合盛旺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是错误的。
《合同法》第311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是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过错造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初审判决将本案“货物损失70%”的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上诉人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合同法》条款中有关托运人“包装、说明、保护”义务的规定是这样的：①关于托运人的“包装”义务，法条第307条对所运输的货物属于“易燃、易爆、有毒、有腐蚀性、有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才有严格规定；对于普通货物，第306条规定“托运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式包装货物。对包装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托运人违反前款规定的，承运人可以拒绝运输。”如果托运人不按照“约定的方式包装货物”，承运人可以拒绝运输，没有规定托运人应对运输中货损分担责任。本案中，货物运输各方没有约定包装方式，因此，上诉人不存在法定的包装义务。②关于托运人的“说明”义务，第304条规定，托运人办理货物运输，应当向承运人准确表明收货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或者凭指示的收货人，货物的名称、性质、重量、数量，收货地点等有关货物运输的必要情况。因托运人申报不实或者遗漏重要情况，造成承运人损失的，托运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托运人的“说明”义务局限于所需运输货物的“收货人名称、收货地点，货物名称、性质、重量、数量”有关货物运输的必要情况。如果托运人未尽这些“说明”义务，造成承运人损失的，托运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不是承担货物毁损、灭失损失。
本案货损的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在货物装车后没有对车上货物进行固定措施以及驾驶员王艺忠中途随便更换驾驶人员造成的。对于货物装车后的固定措施义务，通常都是承运人的责任，因为车上货物固定措施涉及运输车辆的结构、性能以及随车固定工具等特别情况和要求。因此，本案的货损责任应当由承运人一方承担。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初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艺忠辩称：
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承担货物损失30%的责任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一、答辩人买货运车的时间不长，一般运的都是不需要特别加固的普通货物。答辩人从未运过机械设备，对机械设备的性质、特点及运输注意事项等情况并不熟悉。涉案机械设备答辩人是第一次接触，对于其上下部重中间轻的情况不了解，不清楚运输时还需要特别的包装、加固等。
二、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是在漳州从事物流货运的公司，涉案机器是上诉人从河南运过来的。可以看出上诉人对涉案机械设备的性质、质量、结构特点及运输注意事项等情况是清楚了解的，知道对运输的特殊要求，应预见到如果运输时没有对货物进行包装、固定及其他保护措施可能带来的后果。
三、涉案机械设备是上诉人负责装上车的。在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联系答辩人运货时只谈到从漳州到上杭的运费900元，为了压低费用，告知答辩人这次运输很简单，货物重6吨，放在上面很安全，并未告知此次运输有装车及固定货物的特别要求，所以答辩人未携带特别的装车及固定货物的工具。答辩人把车开到货运站时，是上诉人请人将涉案货物装上车的。货物如何放置，要不要固定都是上诉人决定的，答辩人并未介入。
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费并不是诉讼必然的支出，且各方并未就此进行特别的约定，上诉人的这些支出不应由答辩人来负担。
综上，上诉人在应该了解涉案机械设备的结构、性质、重量、特点及装运要求的情况下，并未采取足以保护标的物的包装方式，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70%的责任事实清楚，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全部货物损失、鉴定费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合盛旺公司辩称：
1、同意王艺忠的答辩意见。2、原审已经查明答辩人与王艺忠是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关系，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提供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虚假，应提供反驳证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上诉人是专业的运输服务公司，对货物在运输中的毁损、损坏的常识是比较清楚的，原审已经查明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王艺忠承运该批货时没有尽到告知和提示的义务，应当负货物毁损的主要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4、答辩人不是本案货物的承运人，也不是王艺忠的雇主，对货物的毁损没有任何过错责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合盛旺公司、王艺忠偿还双龙公司货物损失37万元。2、合盛旺公司、王艺忠赔偿双龙公司因货损而支出的评估鉴定费3500元、财产保全保费1500元、律师代理费28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9日，双龙公司漳州货运站员工胡志雄与王艺忠达成口头协议，王艺忠为双龙公司运输一台重型设备“锯片自动冷压机”，起始地为双龙公司漳州货运站，目的地为龙岩市上杭县城区，货物送达到时支付运费900元。之后，胡志雄指挥货运站工作人员将该设备用叉车装上王艺忠驾驶的闽Ｆ×××××号货车，货物在车上未作任何包装，也未采取其他固定或保护措施。王艺忠接收货物后驾驶车辆上高速公路往龙岩方向行驶。货车行经漳州市金山路段时，改由王艺忠的雇员王东鑫驾驶。王东鑫驾驶车辆经过龙岩市新罗区，在该路段的急转弯处，货物从车上翻落到地上，发生严重损坏。事故发生后，王艺忠的朋友开吊车至事故地点，将掉落的机器设备装回闽Ｆ×××××号货车运到双龙公司龙岩货运站，损坏的机器交给双龙公司。次日，王艺忠在《运输货物损坏确认书》上签字，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本人为合盛旺公司货运驾驶员，日常驾驶闽Ｆ×××××号货车用于营运货物；2017年7月9日，本人受公司委派，在双龙物流漳州货站承运一台重型“锯片自动冷压机”，目的地龙岩市上杭县，托运人双龙公司。在途经时，因本人操作不当，在急转弯处车上货物倾斜而掉落在公路上，导致所运输的货物损坏严重。货物损坏状况，本人拍有16张照片交给托运人。对于本次货物损坏的程度及损失金额，本人同意托运人将受损货物送往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所得出的评估鉴定意见，本人给予认可不持异议。”双龙公司的代理人赖煜斌、双龙公司货运站员工胡志雄、驾驶员王东鑫作为在场人在确认书上签字。此后，双龙公司委托龙岩市正鑫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诉讼类价格评估）对该机器损失价值进行鉴定。2017年7月26日，龙岩市正鑫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关于“VCP200型锯片自动冷压机”损失价值的评估结论意见书，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价格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按市场法确定的损失价值为355000元。双龙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3500元。
另查明，该“锯片自动冷压机”系由双龙公司承运，由河南省郑州市运至福建省漳州市。双龙公司因运输该机器，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货物运输保险，载明运输路线为河南省郑州市至福建省漳州市，保险金额为50万元。
再查明，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合盛旺公司。2016年11月23日，合盛旺公司与王艺忠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主要约定：合盛旺公司将闽Ｆ×××××号福德牌重型自卸货车按25万元卖给王艺忠；王艺忠购买该车缺乏资金，首付款7万元，余款18万元由合盛旺公司代垫，王艺忠分18个月偿还；王艺忠未付清购车款之前，该车所有权保留在合盛旺公司处，付清余欠车款18万元后该车所有权转移给王艺忠；在该车所有权保留在合盛旺公司期间，合盛旺公司不参与该车营运和盈亏分配，王艺忠只享有该车的使用权、收益权；双方既不是挂靠关系，也不是承包、租赁关系，而是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关系；王艺忠使用或经营该车期间，产生的与该车有关的一切交通事故赔偿等费用，均由王艺忠承担。
诉讼中，双龙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802民初5617号民事裁定，查封合盛旺公司名下的闽980**号、闽Ｆ×××××号、闽Ｆ×××××号车辆。合盛旺公司提出复议。2017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802民初5617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合盛旺有限公司名下的闽Ｆ×××××号车辆，解除对合盛旺公司名下的闽Ｆ×××××号、闽Ｆ×××××号车辆的查封。双龙公司预缴财产保全申请费2553元。双龙公司因财产保全事项，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王艺忠与双龙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龙公司将货物交给王艺忠后，王艺忠在承运讼争货物途中发生事故，导致货物发生严重损坏，承运人王艺忠及托运人双龙公司应根据各自应承担的义务，对货物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双龙公司主张货物损失为3550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证，予以采纳。该货物原本即由双龙公司自河南郑州长途运输至福建漳州，且因货物贵重购买了货物运输保险，双龙公司作为托运人更有条件了解货物的情况和特点，其就该货物办理货物运输时，应当向承运人王艺忠准确表明货物的性质、重量、特点及运输注意事项等有关货物运输的必要情况，并应当采取足以保护标的物的包装方式。结合本案情况，双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法律规定的相应包装、说明、保护义务，故应对货物损失承担70%的责任，即由双龙公司自行负担248500元。王艺忠作为承运人，对托运人未包装货物，也未采取其他固定及保护措施提出异议，而是直接将机器运走，并在运输过程中造成货物严重毁坏，应对货物损失承担30%的责任即106500元。双龙公司支付的鉴定费3500元，应由双方按前述比例共同分担，即双龙公司自行承担2450元，王艺忠承担105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费均不是诉讼必然的支出，且双方未就此进行特别约定，双龙公司主张王艺忠赔偿保费1500元、律师费28500元，不予支持。王艺忠向合盛旺公司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合盛旺公司在王艺忠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本案中，王艺忠以自己名义与双龙公司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双龙公司财产损失，合盛旺公司对此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之规定，判决：一、王艺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郑州双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货物损失赔偿款106500元。二、王艺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郑州双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鉴定费1050元。三、驳回郑州双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397元，减半收取为3699元，由王艺忠负担1100元，由郑州双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9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53元，由郑州双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1、一审遗漏查明胡志雄将货物装上车后有交代王艺忠要将货物加固加牢的事实。2、王艺忠与合盛旺公司不是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关系，是挂靠关系，王艺忠是合盛旺公司的驾驶员。被上诉人合盛旺公司提出异议认为：王艺忠并不是以其货运驾驶员的身份在《运输货物损坏确认书》上签字。被上诉人王艺忠提出异议认为：在《运输货物损坏确认书》签字是被迫的。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各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被上诉人是否需承担赔偿上诉人货物损失的责任？如果需要，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王艺忠出具的确认书，王艺忠明确其是合盛旺公司的驾驶员，是受公司委派承担上诉人锯片自动冷压机的运输任务，且本案运输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合盛旺公司，因此，可以认定合盛旺公司为本案设备的承运人。王艺忠提出其系被迫签字及合盛旺公司提出王艺忠不是其驾驶员的理由均不充足，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合盛旺公司与王艺忠之间属于车辆分期买卖的关系，但合盛旺公司未举证证明王艺忠已付清购车款，依其双方约定，合盛旺公司仍是车辆所有权人，应当履行对车辆的管理义务，其内部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故合盛旺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是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过错造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货损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王艺忠在确认书中已经明确：“因本人操作不当，在急转弯处车上货物倾斜而掉落在公路上，导致所运输的货物损坏严重。”上述确认书已经认可是被上诉人合盛旺公司驾驶员在驾驶过程中，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在急转弯时操作不当致货物倾斜掉落，因此，被上诉人合盛旺公司作为承运人及车辆所有权人，应当承担运输过程中货物毁损的主要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其对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84000元。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不当。被上诉人王艺忠作为被上诉人合盛旺公司委派的驾驶员，自认因操作不当导致了货物的损坏，应当对上诉人货物的损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所运输的货物是锯片自动冷压机，属于特殊设备，有别于一般的普通商品，上诉人作为托运人，亦应对运输要求对被上诉人进行明确告知，但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已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说明，故应由其自身承担一定责任，本院认定为20%。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保全申请保险费及财产保全受理费，没有提供明确的合同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诉人因本案而支出的评估费3500元提供了相应的单据，且属于认定本案货损数额的必需费用，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双龙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561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龙岩合盛旺物流有限公司、王艺忠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郑州双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货物损失284000元。
三、被上诉人龙岩合盛旺物流有限公司、王艺忠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郑州双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评估费3500元。
四、驳回上诉人郑州双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397元，由郑州双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80元，由龙岩合盛旺物流有限公司、王艺忠负担5917元。一审案件受费费3699元，由郑州双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40元，由龙岩合盛旺物流有限公司、王艺忠负担2959元。一审财产保全申请费2553元，由郑州双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柱
审 判 员 张文池
审 判 员 郭胜华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金燕
书 记 员 陈笑平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百零六条托运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式包装货物。对包装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
托运人违反前款规定的，承运人可以拒绝运输。
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