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云万林，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蓬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荣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响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丽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响斋，董事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君，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丰，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通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宫蓬华、被上诉人高荣梅、被上诉人崔响斋、被上诉人崔丽萍、被上诉人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海达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通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代垫租金13101.71元并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已向原告支付43350元保证金，根据约定，该款为履约保证金。在同一法律关系中，原告与被告各自的权利义务状态为：原告欠付被告43350元；被告欠付原告13101.71元。双方应各自结清债务，进行结算。现原告主张的债权数额少于保证金数额，原告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认为，首先，上诉人收取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保证被上诉人按约履行合同，如果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保证金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将退还给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保证金将会随着违约行为的严重程度被扣除。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租金，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有明确的支付时间。上诉人按约收取和退还给被上诉人保证金以及被上诉人按约支付租金，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商事交易习惯，符合公平原则。其次，根据“有法律依法律，没有法律依约定，没有约定依习惯，没有习惯依法理”的民商事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可知，只有在双方当事人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将交易习惯作为判案的依据。本案中，《反担保合同书》第六条对于保证金有明确的约定，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当事人双方理应按约履行。因此，在对保证金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而不应适用一审法官假设的商事交易习惯。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数额少于保证金数额，诉求无事实依据，显然是鼓励被上诉人故意违约，不按约支付租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2017年6月20日，因被上诉人迟迟未向合作方支付租金，导致上诉人在2017年6月29日被合作方扣划保证金39453.71元，相当于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了上述租金，之后被上诉人陆续偿还上诉人代垫租金26352元，余款13101.71元未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垫付租金合理合法，且垫付租金的偿还与保证金的返还完全是两个概念。被上诉人应首先遵守合同约定及时向合作方履行还款义务，待还款义务履行完毕后，凭保证金支付凭证退还保证金。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数额少于保证金的数额，诉求无事实依据，显然是鼓励被上诉人故意违约，不按约支付租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为由，驳回律师费的请求，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反担保合同书》的约定：上诉人为向被上诉人行使追索权以及实现反担保权利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拖车费、停车费、违约金等在内的各项费用在担保范围之内。本案中，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没有按时履行合同所规定的还款义务，拖延支付租金，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为实现追偿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没有其他合法途径，只能提起诉讼。根据《反担保合同书》的约定，律师费应当由其承担。2、一审法院在（2014）李商初字第651号案中，案情完全一致，判决结果却截然相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商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保证金条款系双方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全部扣除被告交付的保证金并通知了被告，原告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被告抗辩保证金不应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时隔仅三年，同一法院在相关法律法规政策没有改变以及案情完全一致的情况下，判决结果却截然不同，令人费解。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崔丽萍、恒海达公司共同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根据双方《反担保合同书》保证金条款及《汽车买卖合同》的约定，为了保证被上诉人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5日向上诉人支付了涉案车辆保证金共计43350元，之后双方口头协商约定，以此保证金来抵顶未支付完毕的租金，并且被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也超出了尚未支付的租金数额，上诉人完全可以以保证金抵扣被上诉人尚未支付的租金数额，因此，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代垫租金及违约金违反双方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未将保证金抵扣租金的情况下，上诉人直接起诉明显不符合当时合同的约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未支付尚欠租金时，上诉人完全可以从被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中予以扣减，而不应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欠付租金，否则上诉人应当在被上诉人偿还完毕全部租金时向被上诉人全额退还保证金，在此被上诉人也声明保留向上诉人主张要求其返还保证金的权利。（2）《反担保合同》第4条第2款中对违约金的数额约定过高，依法应当予以调整。同时，因被上诉人在签订该《反担保合同书》后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保证金43350元，在此前提下，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租金，并未产生实际损失，也未损害上诉人的信誉。综上可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尚欠部分租金的情况下，应当直接扣减保证金，更符合商事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是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的。2、上诉人称一审法院（2014）李商初字第651号案与本案情况完全一致，但裁判结果却截然相反，是因为上诉人文义理解错误的问题，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该案的裁判结果与本案裁判结果是一致的。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中提到“（2014）李商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的主文中：保证金条款系双方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全部扣除被告交付的保证金并通知被告，原告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被告抗辩保证金不应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该判决书的内容为：“在被告未交付原告应付款项时，原告将被告在原告处的保证金进行了全部扣除”，也就是说“原告”通过扣除“被告”保证金的方式以抵扣“被告”未支付的款项，“被告抗辩保证金不应予以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是双重否定即肯定，也就是说，“在被告尚欠付原告款项时，原告可以扣减被告的保证金”，对此，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是支持的，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结果截然相反。并且，从上诉人自己提交的上诉状中提到的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的该份判决，更能说明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裁判的一致性，并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圣通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宫蓬华、高荣梅支付圣通华公司为其代垫的租金13101.71元，崔响斋、崔丽萍、恒海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律师费5000元由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崔丽萍、恒海达公司承担；3、诉讼费由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崔丽萍、恒海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5月4日，圣通华公司作为供货人，宫蓬华、高荣梅作为承租人，案外人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圣通华公司、崔响斋、崔丽萍作为保证人，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及自主选定，以租赁给承租人为目的，为承租人融资购买牵引车三辆，总金额1085580元，承租人应交纳起步租金218580元，其余租金867000元，分24个月，承租人每期以相等的金额还款。承租人应从支付车款的次月开始，按月分期等额归还租金39453.71元，每月20日为还款日。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圣通华公司在合同落款供货人、保证人处盖章；案外人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在出租人处盖章；宫蓬华、高荣梅在承租人处签字捺印；崔响斋、崔丽萍在保证人处签字捺印。2、圣通华公司作为甲方、宫蓬华作为乙方、高荣梅作为乙方财产共有人、崔响斋、崔丽萍、恒海达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反担保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在承担前述合同保证责任或缔约过失责任后，取得追偿权，可向乙方追偿债务。为确保追偿权的实现，特要求乙方及其配偶、丙方向甲方提供反担保，并约定担保范围。乙方在签订合同时需交纳保证金，乙方没有按与合作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支付租金，逾期在30日内全部偿还的，甲方扣除保证金的20%，逾期在60日内全部偿还的，甲方扣除保证金的50%，逾期超过60日，甲方扣除保证金100%，且扣除的保证金不得冲抵甲方承担担保责任后乙方应向甲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如乙方没有违约行为，保证金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凭保证金支付凭证退还乙方。圣通华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盖章；宫蓬华在乙方处签字、高荣梅在乙方财产共有人处签字、崔响斋、崔丽萍、恒海达公司在丙方处签章。2015年5月5日，宫蓬华支付圣通华公司保证金43350元。3、合同签订后，双方持续履行。截至2017年6月29日，因宫蓬华、高荣梅逾期支付2017年6月20日的欠款，圣通华公司被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扣款39453.71元，后宫蓬华、高荣梅还款26352元，至今尚欠13101.71元。4、圣通华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崔丽萍、恒海达公司主张律师费过高，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圣通华公司作为保证人，为宫蓬华、高荣梅对案外人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并实际履行了担保义务，取得向宫蓬华、高荣梅的追偿权。圣通华公司与崔响斋、崔丽萍、恒海达公司之间成立反担保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合同约束。宫蓬华已向圣通华公司支付43350元保证金，根据约定，该款为履约保证金。在同一法律关系中，圣通华公司与宫蓬华各自的权利义务状态为：圣通华公司欠付宫蓬华43350元；宫蓬华欠付圣通华公司13101.71元。双方应各自清结债务，进行结算。现圣通华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少于保证金数额，宫蓬华的抗辩理由成立，圣通华公司诉请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圣通华公司要求反担保人承担反担保责任，主张律师费，亦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圣通华公司对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崔丽萍、恒海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元，减半收取127元，由圣通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圣通华公司为宫蓬华、高荣梅代垫租金13101.71元，宫蓬华、高荣梅未按《反担保合同书》的约定向圣通华公司偿还该代垫租金，构成违约，宫蓬华、高荣梅应当向圣通华公司偿还代垫租金13101.71元。根据《反担保合同书》的约定，圣通华公司因向宫蓬华、高荣梅行使追索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应当由宫蓬华、高荣梅承担，但圣通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数额超出《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交纳保证金43350元后，双方口头协商约定以该保证金抵扣未付租金，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该抵扣的约定，故对被上诉人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43350元，当事人双方可以协商解决，或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圣通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二、宫蓬华、高荣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垫租金13101.71元；三、宫蓬华、高荣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元；四、崔响斋、崔丽萍、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崔响斋、崔丽萍、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宫蓬华、高荣梅追偿；五、驳回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元，减半收取127元，由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崔丽萍、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4元，由宫蓬华、高荣梅、崔响斋、崔丽萍、青岛恒海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云审判员  张仁珑审判员  张馨月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姜青秀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