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正宁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正刑初字第52号公诉机关宁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安某某，男。2010年4月16日至2013年4月任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局长，2013年5月至今任宁县民政局局长。2015年3月11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宁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委托辩护人秦书法，甘肃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某，男。2012年4月至今任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副局长。2015年2月27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宁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被告人王某某，男。2005年至今任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副局长。2015年2月27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宁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案由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字（2015）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某某、赵某、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路永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安某某及其委托辩护人秦书法，被告人赵某、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被告人安某某为向中央及省上争取资金，决定将不符合国家关闭小企业项目申报条件的宁县永虎水泥粉磨站申报中央财政补助资金，并指示被告人王某某和工作人员巴某某具体负责整理、伪造申报材料。当年12月23日庆阳市财政局行文下达补助资金100万元，2011年9月27日宁县财政局将款项拨付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账户。2011年3月份、5月份，被告人安某某将不符合国家关闭小企业项目及淘汰落后产能项目申报条件的宁县长庆桥造纸厂申报中央财政补助、奖励资金，并指示被告人赵某及工作人员杨某某负责整理、伪造申报材料。2011年10月18日甘肃省财政厅、甘肃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行文下达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114万元，12月28日宁县财政局将款项拨付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账户。2011年12月28日，甘肃省财政厅行文下达关闭小企业中央补助资金94万，12月30日宁县财政局将款项拨付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账户。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共套取国家专项资金308万元。2014年11月16日，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将308万元上缴国库。被告人安某某、赵某、王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了给单位谋取利益，滥用权力，在申报关闭小企业项目和淘汰落后产能项目中央财政补助资金过程中，违反国家有关政策规定，将已经关停且不具备企业主体资格的企业作为申报对象，采取伪造、变造相关项目申报材料等手段，非法骗取国家专项资金，致使国家用于节能减排的财政专项资金流失，破坏了国家十二五环境治理计划，三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安某某系主犯，赵某、王某某系从犯，同时适用我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宁县人民检察院针对上述事实提供的主要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佐证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三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安某某、王某某辩解，他们申报项目是庆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及宁县政府授意，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具体实施，他们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赵某未作辩论发言。被告人安某某的委托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安某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理由：1、申报项目争取资金是宁县人民政府许可，单位集体研究决定并实施的单位行为，对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否合法，对申报行为如何定性，不属于司法机关能够界定的问题，本案是否是刑事犯罪案件不可以准确厘定。2、要求被告人安某某承担宁县人民政府或者工业和信息化局申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是对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原则的破坏，是对单位犯罪的扩大解释。3、被告人安某某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刑法分则中没有规定的疑似单位犯罪承担滥用职权罪的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宁县永虎水泥粉磨站于2006年4月份申请建厂，法定代表人霍某某，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由于修建西长凤高速公路，2009年5月份，宁县永虎水泥粉磨站被拆除，由宁县财政局给付霍某某拆迁补偿款270万元。后该厂被注销税务登记、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4月份，被告人安某某担任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局长，决定将宁县永虎水泥粉磨站作为申报关闭小企业项目，争取中央财政补助资金。因被告人王某某及人秘股长巴某某曾参与协调过永虎水泥粉磨站的拆迁补偿事宜，对该厂情况比较熟悉，安某某便安排该二人具体负责申报材料的整理。王某某、巴某某在整理资料过程中，伪造了2010年用电清单，2009年12月份资产负债表、利润分配表等大部分申报材料，向上级部门申报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2010年12月23日，庆阳市财政局以庆市财企（2010）44号文件《庆阳市财政局关于拨付2010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预算（拨款）的通知》，给宁县永虎水泥粉磨站下达100万元补助资金。2011年9月27日，宁县财政局将该笔资金拨付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账户。宁县长庆桥造纸厂申请开业登记时间为1989年11月，法定代表人郭自和，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的股份合作制。2007年7月份停产倒闭。后该厂被注销税务登记、吊销营业执照等。2011年3月7日，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向庆阳市工信委上报关闭宁县长庆桥造纸厂计划申报材料，争取中央财政补助资金。被告人安某某安排时任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新产品开发办副主任的被告人赵某负责申报工作，资源综合利用股业务人员杨某某具体申报，二人编造了长庆桥造纸厂2010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损益及分配表》、《关于上报关闭小企业计划申报材料的报告》、《宁县长庆桥造纸厂关闭方案》、《关闭宁县财企造纸厂的通知》等虚假材料，将该项目上报。2011年12月18日，甘肃省财政厅以甘财企（2011）118号文件《甘肃省财政厅关于拨付2011年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预算（拨款）的通知》，下达宁县长庆桥造纸厂2011年度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94万元。2011年12月30日，宁县财政局将该笔资金拨付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账户。2011年5月份，被告人安某某指示被告人赵某负责申报工作，杨某某具体办理，于2011年5月12日将宁县长庆桥造纸厂作为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利用伪造、变造的部分虚假资料，申报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2011年10月18日，甘肃省财政厅、甘肃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以甘财建（2011）364号文件《甘肃省财政厅、甘肃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下达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下达宁县长庆桥造纸厂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14万元，2011年12月28日，宁县财政局将该笔资金拨付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账户。经查账，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2011年收宁县财政局拨付永虎水泥站关闭经费100万元；收宁县财政局拨付长庆桥造纸厂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14万元；收宁县财政局拨付长庆桥造纸厂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94万元。2013年支付郭自和机械费等10万元，用于长庆桥造纸厂冶浆车间拆除费。2014年6月18日，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以宁县永虎水泥粉磨站关闭费用已由县财政支付，长庆桥造纸厂关停后遗留问题没有彻底解决，三笔资金一直在工业和信息化局账户留存，2014年11月16日上缴宁县财政局。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甘肃省宁县长庆桥造纸厂、宁县永虎水泥粉磨站企业登记管理档案，证明两企业的成立时间、代表人及企业性质。2、宁县永虎水泥粉磨站拆迁补偿协议及领取补偿款花名表，证明该企业2009年拆迁已由财政补偿270万元。3、甘肃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甘肃省财政厅甘工信发（2011）648号文件，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省级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证明申报中央财政奖励的企业条件。4、庆阳市财政局2010年12月23日庆市财企（2010）44号文件，甘肃省财政厅甘肃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2011年10月18日甘财建（2011）364号文件，甘肃省财政厅2011年12月28日甘财企（2011）118号文件，证明三次共拨付宁县财政局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分别为100万元、94万元、114万元。5、宁县财政局拨付票据，证明该三笔资金全部拨付到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账户。6、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向宁县财政局上缴三笔资金的缴款书及宁县财政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该资金已上交县财政。7、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申报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相关资料。8、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查账记录，证明该局2010年至2011年通过申报争取到关闭小企业、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补助资金、奖励资金共计三笔。9、证人巴某某证言，证明其2010年担任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人秘股股长。2009年修西长凤高速公路，对永虎水泥粉磨站进行拆除，其和副局长王某某受委派前去协调处理。2009年5月份拆除，县财政补偿270万元。2010年4月份，安某某担任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局长，开会决定将永虎水泥粉磨站作为关闭小企业项目上报，争取中央无偿资金，由于其和王某某熟悉情况，工业和信息化局决定让其二人负责上报该项目。为了争取资金，编造了一部分资料，如2010年用电清单，2009年12月份资产负债表、利润分配表等。其作为一项工作来完成，没有个人的主观故意。10、证人杨某某证言，证明2010年4至5月份，其在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能源与资源综合利用股办理业务。2011年3至4月份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申报了长庆桥造纸厂关闭小企业项目；5至6月份上报了长庆桥造纸厂淘汰落后产能项目。项目具体上报文本在赵某指导、安排下，由其制作、整理，有些资料是编造的虚假资料，如长庆桥造纸厂2010年电量电费清单就是其根据赵某的意思编造的。工商局的证明信也是变造的。11、证人郭某甲、郭某某、雷某某证言，证明宁县长庆桥造纸厂2007年7月份因环境污染问题，被宁县环保局等单位联合拆除部分车间而停产倒闭。12、证人郭某某、王某甲、王某、贾某等人证言，证明申报资料存在伪造、虚假情况。13、被告人安某某供述，证明其2010年4月至2013年4月任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局长。2009年修建西长凤高速公路，宁县永虎水泥粉磨站被拆除，县财政补偿270万元。其主持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工作期间，庆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下划宁县淘汰落后产能及关闭小企业项目任务，指出长庆桥永虎水泥粉磨站可以申报。其召开了局务会，无人反对，其指示王某某、巴某某负责上报长庆桥永虎水泥粉磨站关闭小企业项目。将长庆桥造纸厂作为淘汰落后产能项目和关闭小企业项目申报，也召开过局务会，无人反对，其指示由赵某分管，杨某某具体办理。两个项目争取的资金已上缴财政。14、被告人赵某陈述，证明2011年其担任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新产品开发办副主任，分管资源综合利用工作。由其分管，综合利用股业务人员杨某某上报了长庆桥造纸厂淘汰落后产能和关闭小企业项目。按照安某某局长的安排，必须要申报这个项目，所以就编造了一些虚假资料和文本，如长庆桥造纸厂2010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损益及分配表》、《关于上报关闭小企业计划申报材料的报告》、《宁县长庆桥造纸厂关闭方案》、《关闭宁县财企造纸厂的通知》等。两个项目争取的资金一直放在工业和信息化局核算中心账户上，没有发挥作用，后上缴财政。15、被告人王某某证言，证明从2005年以来其一直在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的前身经贸局以及现在的工业和信息化局担任副局长。2009年修建西长凤高速公路，需要拆除宁县永虎水泥粉磨站，单位指派其和巴某某具体负责拆除工作，2009年5月底拆除工作结束，县财政给永虎水泥粉磨站补偿资金270万元。2014年4月份，局长安某某召集局务班子会议，说永虎水泥粉磨站符合关闭小企业项目上报条件，拟申报项目，大家一致同意。安某某让其负责项目上报，巴某某具体办理。会后，其指派巴某某着手整理永虎水泥粉磨站关闭项目上报资料。按照政策规定，永虎水泥粉磨站2009年5月分已经关闭，县财政已补偿到位，不是当年淘汰、关闭的企业，不能申报。当年要申报该项目，要有2010年度的资料，所以有些资料内容不实，如关闭时间为2010年5月，企业资产总额、负债总额、在编职工人数人为加大，电量清单是伪造等。16、各被告人户籍证明，证明其自然情况。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安某某、赵某、王某某利用国家关闭小企业、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补助、奖励资金的利好形势，为争取小范围利益，违反相关政策规定，超越职权范围，伪造、变造申报资料，先后套取中央财政补助、奖励资金，致使国家大局利益遭受损失，其行为均以构成滥用职权罪，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案虽系共同犯罪，但又有特殊性，故不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安某某、王某某辩解他们申报争取中央财政补助、奖励资金，是上级部门和宁县政府指示，他们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安某某的委托辩护人以同样理由认为被告人安某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辩解、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对于本案的犯罪后果，上级主管部门及其他职能部门未认真履行职责、监管不力，也是各被告人构成犯罪的重要因素，且本案套取资金已上缴财政，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和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安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赵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兆辉审 判 员  李 丹人民陪审员  路小峰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王 苗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三十七条【非刑罚性处置措施】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