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西民初字第97号
原告：赵义官。
原告：曹根宝。
原告：周丽萍。
原告：赵静雯。
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省明。
被告：杭州兵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化民。
被告：杭州半导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夫敏。
委托代理人：史建设。
原告赵义官、曹根宝、周丽萍、赵静雯诉被告杭州兵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兵友公司）、杭州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半导体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志敏独任审判，于2014年2月13日、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丽萍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省明、被告兵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化民、被告半导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建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起诉称：原告赵义官系赵红军的父亲，曹根宝系其母亲，周丽萍系其妻子，赵静雯系其女儿。赵红军自2004年起一直在杭州工作。2010年年初至2013年10月5日期间，赵红军与其妻女共同居住在杭州市拱墅区祥符街道星桥社区先圣桥区域内。赵红军主要从事临时性的装修、外墙清洗等工作，并以此为家庭主要生活来源，但未取得过任何特种作业操作证。妻子周丽萍主要负责照顾女儿，女儿在余杭区东方小学上学。
2013年8月19日，被告兵友公司与被告半导体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半导体公司将位于教工路88号立元大厦外立面安装维修工程（具体为二、三楼外立面广告位拆除及幕墙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兵友公司。被告兵友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2013年10月初，赵红军同被告兵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化民电话联系后，由被告兵友公司临时雇佣赵红军到其承包的位于杭州市教工路88号的立元大厦参与该楼玻璃幕墙安装工程的施工工作。2013年10月4日，赵红军到该工地准备工作，李化民告知赵红军劳务报酬按悬挂在外墙从外墙顶到墙底的玻璃幕墙（面积约为6.4米高×1米宽）安装一次（一吊）计费50元，同时约定该劳务报酬折抵赵红军此前因小孩上学需要提供社保记录，而由被告兵友公司为赵红军妻子代缴的社保费用。之后，赵红军与王明昆进行施工，相关绳索等工具均由被告兵友公司提供。但是兵友公司未对前述工具进行检验，施工中亦无相关人员对施工安全进行监管。2013年10月5日上午9点半左右，赵红军在立元大厦玻璃幕墙外进行悬挂施工中因绳索断裂摔下，同日下午1点40分因抢救无效死亡。事后查明，王明昆持有高处悬挂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赵红军没有任何特种作业操作证。被告兵友公司没有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和施工资质，其法定代表人及其他人员均未受过安全生产培训，亦无具有高处悬挂作业操作证的员工，被告兵友公司应当承担赵红军死亡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兵友公司不具有该工程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作为工程发包方的被告半导体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请判令：1、被告兵友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57020元＋465140元、丧葬费20043.5元、交通费1963.5元、住宿费9006元、伙食费2570元、误工费658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312332.8元；2、被告半导体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兵友公司答辩称：1、对原告所述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化民虽然认识赵红军多年，但不清楚赵红军是否持有高空作业证，也没有向其核实过，但之前赵红军一直在做外墙清洗等工作，其本身也有过错，应当承担10%的责任。2、被告兵友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是有幕墙工程设计施工这一经营项目的，但该经营项目需要凭资质证书经营的，被告兵友公司确实没有申报过该资质证书。被告兵友公司能承接到涉案项目是因为与发包方工程部的负责人熟悉，之前也经常从其处承接一些小的施工项目。3、赵红军并非被告兵友公司的员工，其是临时到工地工作的，确实如原告所述赵红军是用劳务费折抵兵友公司为其妻子代缴的社保费用。4、赵红军死亡后，双方就赔偿问题签订过调解协议，按照该协议的约定，被告兵友公司只要赔偿原告92万元。
被告半导体公司答辩称：1、被告半导体公司将立元大厦二楼北面及西面外幕墙维修工作发包给被告兵友公司无过错，故对赵红军的死亡无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涉承包工作只是少量的幕墙维修工作，并非建筑法上规定的建筑活动，故承包方不需要按照《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取得专门的资质。而且，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承包少量幕墙维修的单位需要具备施工资质，因此，该承包工作对承包方并没有资质要求，被告半导体公司将该项工作发包给被告兵友公司没有过错。2、被告半导体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对被告兵友公司的状况进行了严格的审查，并就施工安全问题与承包方签订了《高空作业工程安全协议》，对承包方遵守高空作业的相关规定提出了严格要求。被告半导体公司要求被告兵友公司提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参与作业人员的《高空作业证》，证明其具备高空作业的能力和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被告兵友公司的营业执照上注明其具有幕墙施工的经营范围，其提供的参与作业人员名单也没有赵红军。显然，被告半导体公司将约定工作交与被告兵友公司实施前，对被告兵友公司的安全生产条件进行了严格的审查，被告半导体公司没有过错。3、赵红军在明知自己没有取得高空作业证，不具备高空作业能力的情况下，仍然主动与李化民联系，要求承包人临时雇佣其从事高空作业，显然其自身存在过错。而且，赵红军在作业过程中未按安全规范操作，未使用安全带和安全绳，未戴安全帽。其不规范的操作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应当承担50%的责任。
四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户口登记卡1份，用于证明四原告系赵红军的近亲属；
2.退役登记表，用于证明赵红军曾在部队服役三年的事实；
3.独生子女证2份；
4.户籍登记表1份；
5.证明3份；
6.残疾情况查询表1份；
证据3-6共同证明赵红军系赵义官、曹根宝唯一的赡养义务人，而且曹根宝患精神疾病二级，无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赵义官年满61周岁，无劳动能力和其他收入来源；赵义官、曹根宝生活特别贫困，无其他生活来源；
7．居住证2份。
8．证明4份。
证据7-8共同证明赵红军、周丽萍、赵静雯在杭州拱墅区祥符街道星桥社区先圣桥69号居住2年多，赵红军靠从事外墙清洗等非农生产劳动提供全家唯一的生活经济来源，赵红军死亡的相关赔偿计算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9.学生基本信息1份，用于证明赵红军、周丽萍的女儿赵静雯在余杭区上学两年的事实；
10.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用于证明被告半导体公司将玻璃幕墙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兵友公司的事实；
11.2013年10月8日调解录音（附文字稿）1份；
12.向李化民当面调查的录音（附文字稿）1份；
13.向王明昆当面调查的录音、电话录音（附文字稿）1份；
14.李化民与王梅录音（附文字稿）1份；
15.杭州市社保参保证明1份；
证据11-15共同证明事故发生的基本经过以及被告兵友公司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事实；
16.门诊收费收据6张；
17.病历本1本；
18.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
证据16-18共同证明赵红军因颅脑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19.火车票3张；
20.住宿费发票3张、火化证明1份；
21.餐饮发票9张；
证据19-21共同证明赵红军亲属前来杭州办理后事及与被告协商调解赔偿事宜实际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死者是2013年12月20日火化的，死者家属的误工时间超过20天；
22.独生子女证1份，用于证明赵红军与周丽萍只生育了赵静雯一个子女的事实；
23.祥符派出所出具的证明1份，用于证明赵红军在2013年10月5日前连续在杭州市拱墅区祥符街道星桥村居住、生活2年以上；
24.鉴定意见通知书1份，用于证明赵红军因高空坠落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的事实；
25.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关于杭州半导体有限公司“10.05”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1份，用于证明赵红军死亡事故是安全生产事故，被告半导体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资质的被告兵友公司施工以及被告兵友公司未建立安全生产相关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的事实。
四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告兵友公司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9-21中有部分钱款是被告兵友公司支付的。被告半导体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证据23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有其负责人签名，但是该证明仅仅有公章而无负责人签名，证据形式不合法；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明原告赵义官、曹根宝不具有劳动能力，故原告主张的误工损失存在错误；证据8，认为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故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对证据11-15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兵友公司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建筑资质；对证据19有异议，认为周安平和周平平不是赵红军的直系亲属，故该些交通费用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对证据20有异议，认为赵红军系当天死亡，其亲属住宿20天是不合理的，火化时间迟不是误工的原因；对证据21有异议，认为餐饮费应当按相关规定进行计算；对证据25真实性无异议，该报告写道赵红军在作业时未戴安全帽，未使用安全带，未使用副绳；其余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兵友公司未提供证据材料。
被告半导体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用于证明涉案的施工作业内容仅仅是少量的幕墙安装工作；
2.高空作业工程安全协议1份；
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4.高空作业证3张；
证据2-4共同证明被告半导体公司将作业发包给被告兵友公司时对被告兵友公司的作业资质进行过严格的审查，并签订了安全协议，赵红军不是被告兵友公司当时提供的作业人员；
5.协议书1份；
6.收条1份；
证据5、6共同证明被告半导体公司向原告支付过25000元，该款项应当在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数额中扣除；
7.照片5张及绳索实物1捆，用于证明赵红军作业时绳索并未断裂。
被告半导体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四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明确约定施工内容是玻璃幕墙安装工程，而不是幕墙维修工程；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安全监督局网站上查询这些人的服务单位都不是被告兵友公司；对证据7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是事故当天使用的全部绳索，而且绳索都在被告半导体公司处控制，被告半导体公司可以隐藏断裂的绳索，这些证据与安全监督局的调查相矛盾；对其余证据均没有异议。被告兵友公司对证据7表示不清楚，施工使用的工具包括绳索事发后都在被告半导体公司，被告兵友公司忙着抢救，对绳索的事不清楚；对其余证据均无异议，证据4是真实的，确实是被告兵友公司提供给被告半导体公司的。
根据原、被告的申请，本院向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西溪派出所和杭州市西湖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取了与本案有关的讯问、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事故调查报告、调查笔录、调解协议书、死者跌落现场、绳索断裂的照片等材料。经质证，四原告对证据没有异议，认为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赵红军是因为绳索断裂坠落导致死亡，也能证明被告兵友公司没有相关的施工资质。被告兵友公司没有异议。被告半导体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些证据是安监局依据安全生产法作出的，部分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绳索并没有断裂，调查报告也认为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赵红军未戴安全帽，未使用安全绳，故被告认为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赵红军未遵守操作规程导致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5、证据23，系相关行政职能部门出具，符合证据有效要件，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8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这些证言属于孤证，没有证明效力，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1-14，这些通话录音主要发生在赵红军家属与李化民之间，李化民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5是社保部门出具，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9-21，原告欲证明存在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的支出，但是法律规定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住宿费和伙食费是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的，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就此实际支出的合理部分，显然证据19-21所发生的情形并非上述规定的可予以赔偿的情形，故该些证据与本案争议内容之间并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定。被告半导体公司提供的证据4，原告虽有异议，但被告兵友公司确认该些作业证确系其向被告半导体公司提供，故对被告兵友公司确认的该项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不能证明是事发时赵红军使用的绳索，而且根据事发后相关行政职能部门的现场取证，绳索断裂为客观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被告半导体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定。本院调取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有关，故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3年10月初，赵红军联系被告兵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化民，要求临时提供劳务，折抵其让被告兵友公司为其妻子代缴社会保险所支出的费用。被告兵友公司同意并雇佣赵红军到其承包的位于杭州市教工路88号的立元大厦二、三楼外立面广告位拆除及幕墙（玻璃铝板等）安装工程进行工作。2013年10月4日，赵红军到该工地工作。2013年10月5日8点左右，赵红军、李化兵、王明昆、徐良洪、李永金、曾安华、袁勇到立元大厦裙楼西侧二、三楼施工。李化兵负责现场记工，赵红军、王明昆到裙楼屋顶平台西侧使用“吊绳吊板垂挂作业法”下降到三楼工作面给安装的幕墙玻璃打玻璃胶，其余4人负责二、三楼室内外安装幕墙玻璃。9点05分左右，赵红军因施工主绳断裂，由三楼工作面坠落至一楼钢化玻璃雨棚，砸断放置在雨棚上的木板并砸裂雨棚后弹落至地面。赵红军当即被送至杭州市中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兵友公司承担了所有的医疗、抢救费用。
2013年10月9日，赵红军的父亲赵义官、母亲曹根宝、妻子周丽萍、女儿赵静雯作为乙方，被告兵友公司作为甲方，双方就赵红军死亡赔偿事宜签订《调解协议书》1份，其中约定：由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部赔偿费用合计92万元，该费用包括并不限于以下费用：一次性工亡赔偿金492000元，丧葬补助费1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人）307800元，其他补助100400元，该赔偿款已包括死亡后家属应获得的全部赔偿待遇；双方确认在本协议书签订后，对赵红军死亡赔偿纠纷案件作一次性了结，各方均不得反悔或违约。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及其家属成员均不得就赵红军死亡纠纷，要求甲方承担其他任何法律责任。调解协议签订后，被告兵友公司仅支付四原告42000元，未能按约付清全部赔偿款。2013年12月13日，被告半导体公司与四原告签订《协议书》1份，被告半导体公司以补助形式向四原告支付25000元，如法院认定被告半导体公司须承担责任，则该笔款项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如无须承担责任，该笔款项则无须归还。协议签订后，被告半导体公司支付四原告25000元。2014年1月6日，四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3年8月19日，被告兵友公司与被告半导体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兵友公司承包杭州市教工路与文三路交叉口立元大厦的二、三楼外立面广告位拆除及幕墙（玻璃铝板等）安装工程，合同价款375000元。双方还签订有《高空作业工程安全协议》，约定由兵友公司对外墙施工安全负责。同时，被告兵友公司向被告半导体公司提交了其营业执照及李华强、黄长福、涂强的高处作业操作证的复印件。被告兵友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有“幕墙工程、涂装工程的设计、施工（凭资质证书经营）”的记载，但是被告兵友公司并未取得建筑幕墙工程设计与施工的资质证书。另外，赵红军无高处作业操作证，在事故发生时，未佩戴安全帽，未使用安全带及副绳（安全绳），未在主绳与墙角接触部位使用垫布。被告兵友公司对此情况未作核查，未对赵红军有过上岗培训，未安排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进行现场监督。
又查明：赵红军至少于2010年5月起就在杭州市拱墅区祥符街道居住生活，其妻子周丽萍和女儿赵静雯随同其共同生活。赵红军户籍地在江苏省东台市溱东镇赵徐村，系农业户口，其有父亲赵义官（1952年10月19日出生）、母亲曹根宝（1957年8月27日出生，精神残疾二级）、妻子周丽萍（1984年11月16日出生）、女儿赵静雯（2005年9月16日出生）。赵红军为独子，无兄弟姐妹。
在庭审中，四原告曾提出要对2013年10月9日与被告兵友公司之间所签的《调解协议书》行使撤销权，但庭审后，四原告又书面明确放弃行使撤销权。四原告还确认：被告兵友公司承担了医疗、抢救费用8000元、赵红军亲属来杭处理后事的食宿费8000元，签订《调解协议书》前曾支付过现金3000元。
本院认为：赵红军为被告兵友公司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目的是用劳务折抵债务，双方对于赵红军系临时受雇于被告兵友公司的事实均无异议，故赵红军与被告兵友公司之间可以认定为雇佣关系。赵红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不慎从高处坠落导致死亡，作为雇主的被告兵友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赵红军明知自己没有高空作业证，不具有高空作业的能力，仍然要求参加被告兵友公司承包的幕墙安装工程的施工，显然是过于自信，缺乏对自身能力的准确判断，施工中也未采取必要的自我保护措施，为本次死亡事件的发生埋下了安全隐患，故其应对此承担一定的责任。考虑到赵红军是雇员，其为生活对于工作的选择具有一定的盲目性，忽视了其自身安全，而被告兵友公司是家企业，却没有核查赵红军的工作能力，未对赵红军的职业活动给予必要的保障，在此情况下，由赵红军自负20%的责任，被告兵友公司承担80%的责任更符合公平合理。现有证据表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有：1、医疗费8000元；2、死亡赔偿金1222160元，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465140元。赵红军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居住、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赵红军要承担抚养义务的女儿和父母的年龄、残疾情况，经计算得出，其他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3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851元计算20年；3、丧葬费20043.5元。上述赔偿项目合计1250203.5元。由被告兵友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为1000163元。关于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40000元。据此，被告兵友公司按照法定标准应赔偿四原告共计1040163元。四原告作为赵红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与被告兵友公司就赔偿数额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所签《调解协议书》主体合格，内容合法，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兵友公司只须按照该协议赔偿四原告各项赔偿费用合计92万元。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兵友公司已支付42000元，被告半导体公司支付了25000元，故扣除上述款项，被告兵友公司尚须支付853000元。
被告半导体公司辩称案涉承包工程只是少量的幕墙维修工作，承包方并不需要取得专门资质，被告半导体公司的该项辩称与事实不符。案涉工程为建筑幕墙工程，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相关规定，取得建筑幕墙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的企业，可从事各类建设工程中的建筑幕墙项目的咨询、设计、施工和设计与施工一体化工程。被告兵友公司未持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证书，违规承包幕墙安装工程，且在施工中既无专项施工方案，又未落实安全生产条件，被告半导体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企业，故应当与被告兵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兵友公司与四原告就赔偿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没有加重被告半导体公司的民事责任，故被告半导体公司应当对尚须支付的853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兵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向赵义官、曹根宝、周丽萍、赵静雯赔偿尚须支付的赵红军死亡各项费用共计853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杭州半导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赵义官、曹根宝、周丽萍、赵静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05元，由赵义官、曹根宝、周丽萍、赵静雯负担2140元（予以免收），由杭州兵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1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杭州半导体有限公司对杭州兵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的6165元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志敏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