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1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素芳，女，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海，山东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泉，山东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圣来，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东，山东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静，女，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强，吉林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尧，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素芳、上诉人孙圣来因与被上诉人林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素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海、于泉，上诉人孙圣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东，被上诉人林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强、刘西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素芳上诉请求：1、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孙圣来、林静共同支付货款485740元、损失4930.26元、律师费33073元，合计523743.26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实际履行方和货物实际使用人林静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不当。被上诉人林静在与孙对来的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自己当家说了算，应当承担买卖合同履行义务。林静一审提供的付款凭证包括材料款，工人工资、水电费、租赁费等，而非发包人责任中规定的工程价款，所以林静与上诉人赵素芳是买卖合同中实际履行的相对方。一审认定林静即使有付款或指派耿梅付过款的事实也构不成债务加入，是不合法的，也不符合常理。林静虽未在供货协议上签字，不承认是买卖合同相对方，但是林静已实际履行了与上诉人赵素芳的买卖合同。2、一审判决未支持两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显属错误。
上诉人孙圣来上诉请求：1、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林静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林静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孙圣来虽与林静签订了承包合同，但双方实际并未履行该合同，合同签订后即是林静实际在操作涉案工程。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林静是承包合同关系，但实际林静已不单纯是发包人，实质亦履行了承包人的义务。孙圣来只是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没有给赵素芳支付涉案款项的义务。
被上诉人林静针对上诉人赵素芳的答辩意见为：1、林静与孙圣来之间签订的分包协议作为孙圣来与赵素芳签订买卖合同的附件，那么赵素芳对于林静与孙圣来之间是分包的关系是明确知晓的，其也明知林静与涉案买卖合同无关，以上情况明确表明赵素芳认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孙圣来而非林静，那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林静无需对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2、林静与案外人签订供货补充协议是在特殊情况下签订，供货补充协议与本案所涉及的诉争款项无关，因为孙圣来存在套取工程款的情况，并且孙圣来进货的型号与工地所用的货物的型号完全不一致，导致工程款浪费，所以林静才与案外人签订了供货补充协议，根据分包协议的约定，林静需要对整个工程的质量以及材料予以认可，所以供货补充协议不能认定林静实际参与了工程的施工。3、张店区法院（2016）鲁0303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书做出的对于赵伦明、赵观峰、梁艳等人系林静工作人员的认定，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上述人员是为林静实际雇佣的人员的证据。1924号判决书与本案一审的1801号判决书作出的日期是同一天，审判人员也是同一人，但是判决结果完全相反，原因是对于案件事实的不同的认定，1924号判决书认定业务联系人是林静，而本案签订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赵素芳与孙圣来，所以1924号判决书不能作为认定赵伦明等人系林静工作人员的证据。4、一审林静提交的收据等付款凭证中记载了包括材料款人工费等备注记载事项，以上是因孙圣来套取工程款而予以加注，使得工程专款专用，上述约定与合同约定完全一致。综上几点林静不应承担对涉案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
被上诉人林静针对上诉人孙圣来的答辩意见为：林静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孙圣来为履行工程的施工向第三人所出据的借条，以及孙圣来签字确认的支付工程建设所需费用的记账凭证，以上证据非常清楚地证实孙圣来为履行涉案工程施工而作出相关行为，也与分包协议第八页林静作为发包人仅承担管理费，其余所有的费用由承包人孙圣来承担的约定相一致。故孙圣来承包涉案工程的行为并非是职务行为，而是自主具体承包工程进行施工的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孙圣来应当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
赵素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材料款485740元，经济损失约145722元，律师费33073元，合计6645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月17日，原告赵素芳（乙方）与被告孙圣来（甲方）签订《供货材料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承包的工程系从林静手中转包，林静系从民泰公司承包。工程的地点在张店××以西、中××大道以南。乙方为其供应相关材料。供应材料的范围：用于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工程安装所需要一切材料，包括云石胶、干挂件、罗栓、连接件、埋板、耐候胶等，所供材料均要求送货到工地，不含税金、不开发票。付款方式和结算：双方商定按月结算，每月10日前结算上个月的材料款。双方结算时按乙方的送货单为准，若甲方拖欠乙方材料款，则逾期以余款为标准按日万分之五支付经济损失。双方若发生争议先行协商，协商不成，诉讼解决。届时发生诉讼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合同尾部载明：附孙圣来与林静签订的合同一份。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龙泰国际住宅楼外墙石材幕墙安装工程供应云石胶等材料，原告共向涉案工程供应了价值640740元的材料，有被告孙圣来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为证。原告自认其自2015年5月起至2015年12月止，经耿梅之手，共收到被告方支付的货款15.50万元。2016年01月18日，被告孙圣来与原告进行最终结算时确认尚欠原告货款485740元。为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其货款485740元，利息损失14572元（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2016年3月14日止，按标的额的30%计算）、律师代理费33073元（按山东省律师收费办法计算）；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此外，涉案龙泰国际13号、14号住宅楼外墙石材干挂工程的发包方为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方为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为林静。上述工程承包后，林静以个人名义与孙圣来、冯茂签订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了石材幕墙安装合同，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孙圣来、冯茂。工地上张贴的联络单上载明：被告林静系龙泰国际13号、14号住宅楼外墙外挂大理石装饰项目部经理，被告孙圣来系现场负责人，耿梅系项目经理助理，赵伦明系项目部电工，郑峰系项目部现场经理，杨洋系项目部安全员，赵关峰系项目部技术员，梁艳系项目部现场资料员、出纳。其均在原告方的发货单上签名确认收到原告所供材料。原告方的发货单上客户栏后面，原告填写的是孙圣来，或孙圣来（130××××9193），或孙圣来（龙泰工地），或孙圣来（重庆路工地）。庭审中，1、原告赵素芳称当时与被告孙圣来签订合同很明确，但合同履行时，孙圣来称其说了不算。在后来合同履行过程中，都是耿梅给原告支付材料款，原告知道实际是由林静承包的涉案工程，所以原告才起诉林静。因为签订合同是孙圣来，履行合同时是对的林静；2、被告林静自认其是挂靠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该公司项目负责人名义承揽工程；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林静称不认识耿梅；3.另有案外人淄博巍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针对涉案龙泰13、14号楼的材料款另案起诉林静，最终法院判令被告林静承担244609.7元的付款责任。对于林静将工程承包给孙圣来，又以自己名义对外购买材料，被告林静称自己确实额外进货，是由于孙圣来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虚报工程费用、套取工程进度费用的情况，但并未实际支付相关费用，而且当时发货管理比较混乱，导致工地缺货或型号不一致，自己为了保证工程进度和质量，才去案外人处另行购进相关材料；4.原告赵素芳向两被告主张律师费33073元，但并未提交付费凭证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涉案供货协议由孙圣来和赵素芳签订，现并无阻却协议成立并生效的法定要件出现，故赵素芳与孙圣来之间签订的供货协议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理，被告孙圣来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理应由其对外承担合同的义务。原告依协议约定发货，被告孙圣来亦均在发货单上签名确认发货真实，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货款。原告主张自己与孙圣来签订的《供材料协议》以两被告签订的《石材墙安装合同书》为附件，则主张林静应当承担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孙圣来与被告林静签订的合同性质为承包合同关系，即被告林静系发包人，被告孙圣来为承包人，双方均有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与条件，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未形成委托代理或职务关系，也非合伙关系，即便如原告所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有过林静付款或其指派他人付过款这一事实，也构不成债务加入，即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林静自愿加入到原告与被告孙圣来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来履行义务。原告主张被告林静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孙圣来主张购材料协议和分包协议未实际履行，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也与原告依约在发货单上签名确认的事实相矛盾，被告孙圣来主张自己系基于职务行为提货，证据不足，亦不足以超出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则，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孙圣来承包涉案外墙施工，与原告签订供货协议，约定货物送至工地，其合同目的明显。但其又以货物用于工地、实际受益人为林静为由要求免责，实为混同了合同相对人与货物使用地的概念，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赵素芳要求被告林静承担付款责任的其他主张及被告孙圣来的其他辩解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原告赵素芳依约履行了供货责任，被告孙圣来应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孙圣来对所欠货款数额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孙圣来支付其货款48574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孙圣来未按约定时间向原告支付货款，依法应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按所欠货款的30%赔偿其损失145722元，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限额，故本院依法不予全部支持，仅支持其损失4930.26元（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2016年3月14日止，以48574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上浮50%计算）。原告要求被告孙圣来支付其律师代理费33073元，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圣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素芳支付货款485740元；二、被告孙圣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素芳赔偿损失4930.26元；三、驳回原告赵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45元，由原告赵素芳负担1785元，被告孙圣来负担8660元；申请费3920元，由原告赵素芳负担947元，被告孙圣来负担297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产生供货和结算货款的合同义务。本案所涉买卖法律关系有书面的供货协议，该协议由孙圣来和赵素芳签订，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孙圣来在买卖过程中签订合同，确认购货数量及所欠价款，且无免除买卖合同履行义务的事由，依据合同性原则，其应当依约承担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
上诉人赵素芳要求林静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主张其与孙圣来签订的《供材料协议》中，林静与孙圣来签订的《石材墙安装合同书》为附件，林静实际负责工程。本院认为，孙圣来与林静签订的合同性质为承包合同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以此要求林静直接承担买卖合同责任，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无论耿梅是否是林静的工作人员，对外付款在孙圣来结算合同欠款时已签字确认，履行的是孙圣来对外的合同义务，并不产生买卖合同相对人发生变更的后果。
上诉人赵素芳上诉要求两原审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3073元，未提交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
综上，上诉人赵素芳、上诉人孙圣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7元，上诉人赵素芳负担8660元，上诉人孙圣来负担90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玉忠
审 判 员 孙广学
审 判 员 宋欣欣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兴明
书 记 员 李泽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