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4民再1号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亿德人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东岗巷***号。法定代表人：刘玉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建业。委托代理人：张建刚，山西侨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杰盛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解放西街。法定代表人：张文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德前、侯帅帅，山西黎蜀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山西亿德人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德公司）与被申诉人山西杰盛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6日作出（2009）黎民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亿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27日作出（2010）长民终字第069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亿德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2014年11月12日，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抗（2014）31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晋民抗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治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国华、严月荣依法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亿德公司委托代理人吕建业、张建刚，被申诉人杰盛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德前、侯帅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应由亿德公司承担德盛苑小区燃气设施二次改造的费用缺乏证据证明。1、杰盛公司与亿德公司签订的《燃气初装合同书》合法有效，且已按约实际履行。2、亿德公司并无为德盛苑小区办理供气站建立审批、工程竣工验收等手续的义务。3、二审法院认定德盛苑小区燃气泄漏事故的原因是未经其他相关职能部门验收便投入使用，认定案件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关于德盛苑供气问题会议纪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三）本案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9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诉人亿德公司述称，同意检察院抗诉意见，杰盛公司系将自身的过错转嫁给了亿德公司，应驳回杰盛公司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杰盛公司辩称，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亿德公司的工程应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供气站手续需亿德公司提供，未经职能部门验收是不能供气的；黎城县房管局的调查报告和黎城县各职能部门的会议纪要认定发生燃气泄露的原因是违规供气，会议纪要是对调查报告的补充证明，不可能加盖公章；一审判决引用法律条文错误系笔误，不影响本案事实和责任的认定。杰盛公司向黎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亿德公司向其支付燃气二次改造损失及违约金共计163.94万元。黎城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查明：原、被告于2006年5月5日签订了黎城县德盛苑小区《燃气初装合同书》，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履行合同中，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有利的施工条件，致使工期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原告对工期延误没有异议。另查，原告也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告工程款。原告表示认可。2009年7月19日，德盛苑小区发生燃气泄漏事故。引起黎城县人民政府高度重视，责令公安局、城建局、房管局等相关职能部门进行调查和处理，调查结果为：德盛苑小区自建气站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属违规供气。要求德盛苑供气站在2009年8月30日以前办理好供气手续确保居民安全、逾期该气站自行撤离。并要求原告改造管道尽快通气。2009年8月30日气站未能按要求办理手续。同年9月1日原告与黎城森众燃气有限公司签订了初装合同，进行改造。总造价1639400元。原告产生了二次改造费用，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二次改造损失并支付违约金。黎城县人民法院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条、107条、219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在判决生效后的次日起十五日内酌情支付原告损失110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亿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杰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判决查明：2006年5月5日，杰盛公司（甲方）与亿德公司（乙方）签订黎城县德盛苑小区（以下简称德盛苑小区）《燃气初装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由亿德公司为杰盛公司开发的德盛苑小区住宅500户安装燃气设施，每户初装费3000元，初装费共计150万元（商户数量另计，不包括在150万元内），工程周期为90天，时间从施工单位进场的第一天算起。在实际履行中，杰盛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至今仅支付亿德公司130万元，亿德公司也未在约定的期间完成施工，对此事实部分，在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无争议。2008年5月1日，亿德公司为德盛苑小区住户安装的燃气设施完工，经杰盛公司验收后，2008年11月24日，长治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对亿德燃气建筑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出具意见书，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09年7月19日，德盛苑小区一住户发生燃气泄露事故，因亿德公司和杰盛公司均未能及时处理，导致该小区住户不满，引发纠纷，并引起黎城县政府的高度重视。2009年7月22日，黎城县房产管理局作出《黎城县房产管理局关于德盛苑小区存在问题的报告》，其中载明：德盛苑小区自备气站，无任何手续，供气是违规行为，现已查封，但住户供气要尽快解决。已责成开发商两个月内完成，将自供气改造为接森众燃气。改造费用全部由开发商承担（此事由建设局负责）。2009年8月17日，黎城县公安局负责人召集黎城县政府（公安局、城建局、房管局等部门）相关职能部门人员开会研究德盛苑小区供气问题，并作出《关于德盛苑供气问题会议纪要》，其中记载：1、德盛苑小区在没有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建立一供气站并供气，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属违规供气；2、联席会议要求德盛苑供气站在2009年8月30日以前办理好一切供气手续，逾期该气站自行撤离；由开发商协调，2009年10月1日前接通黎城森众供气有限公司的供气管道，确保德盛苑小区用户正常供气，逾期不能供气一切后果开发商自负。2009年9月1日，杰盛公司与黎城森众燃气有限公司签订《天然气安装协议》，德盛苑小区住户使用上天然气。据此，杰盛公司主张其在德盛苑小区的燃气设施产生了二次改造费用，总造价为163.94万元，该费用应由亿德公司承担。亿德公司对杰盛公司提供的《关于德盛苑供气问题会议纪要》不认可。另查，亿德公司于2009年10月5日签收原审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举证通知书、诉讼风险通知书，2009年11月23日开庭，开庭时审判长向双方当事人宣读了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权利、义务，亿德公司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的合议庭成员有审判长刘海军、审判员李云波、马黎斌。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中，亿德公司出示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09）迎民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书、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并民终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晋民申字第772号民事裁定书、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5）迎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欲证明其不应承担杰盛该公司二次改造的费用及违约金。杰盛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裁判文书的当事人未出庭，案情与本案不一致，不是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最终判决，没有证明效力。再审中，杰盛公司未出示新证据。针对亿德公司再审中出示的以上裁判文书，本院认为所涉案件与本案案情不同，不具有参考性。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2006年5月5日，长治市杰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山西億德燃气有限公司签订《燃气初装合同书》，由億德公司为杰盛公司开发的黎城县德盛苑住宅区安装生活用气配套燃气。合同书约定合同价款为：初装按每户3000元，住宅500户，计150万元（商户数量另计，商户价不包括在150万元内）；合同书约定工程周期为90天，时间从施工单位进场的第一天算起。合同书约定杰盛公司负责承担小区燃气配套的报建费用，億德公司应当保证燃气供应设施符合燃气相关规定。合同书同时约定了付款方法及违约责任等。2006年4月17日，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山西億德燃气有限公司下达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核准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亿德燃气有限公司，通知有限期至2006年10月17日。2008年11月26日，长治市杰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山西亿德燃气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山西亿德燃气有限公司承揽德盛苑小区（83户）燃气安装二期工程，工程款为24.9万元，所有工程应在12月底完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杰盛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亿德公司也未在约定的期间完成施工，至杰盛公司起诉时，杰盛公司共支付亿德公司工程款130万元。2008年9月20日亿德公司致函杰盛公司，指出德盛苑小区燃气供气站组装已经完成，亿德公司下一步工作计划有6项，其中一项为：“双方报请黎城消防、城建审批”。2008年9月22日，杰盛公司复函，认为对亿德公司提出的此项工作计划需改动为：“你方尽快到黎城消防、城建进行审批，在必要的情况下我方可提供适当的协助”。2008年11月24日，经杰盛公司申报，长治市公安消防支队对亿德燃气建筑工程出具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此后，亿德公司开始向德盛苑小区住户供送燃气。2009年7月19日，德盛苑小区一住户称家中出现燃气泄露，因未得到及时处理，导致该小区住户不满，引发纠纷，并引起黎城县政府的高度重视。2009年7月22日，黎城县房产管理局作出《黎城县房产管理局关于德盛苑小区存在问题的报告》，其中载明：“德盛苑小区自备气站，无任何手续，供气是违规行为，现已查封，但住户供气要尽快解决。已责成开发商两个月内完成，将自供气改造为接天森燃气。改造费用全部由开发商承担（此事由建设局负责）”。2009年8月17日，黎城县召集县政府、公安局、城建局、房管局等相关职能部门人员及杰盛公司代表召开联席会，作出《关于德盛苑小区供气问题会议纪要》，其中记载：1、德盛苑小区在没有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建立一供气站并供气，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属违规供气；2、联席会议要求：德盛苑供气站在2009年8月30日以前办理好一切供气手续，逾期该气站自行撤离；3.由开发商协调，2009年10月1日前接通黎城森众供气有限公司的供气管道，确保德盛苑小区用户正常供气，逾期不能供气一切后果开发商自负。关于该会议，庭审中，杰盛公司陈述亿德公司派代表参加了会议但拒绝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亿德公司否认参会。2009年9月1日，杰盛公司与黎城森众燃气有限公司签订《天然气安装协议》，约定由黎城森众燃气有限公司对德盛苑小区实施天然气入户安装，总造价为163.94万元，该费用由杰盛公司承担。2009年9月28日，杰盛公司将亿德公司起诉至黎城县人民法院，要求亿德公司承担其二次改造损失163.94万元及违约金30万元，共计193.94万元。另查明：2014年5月29日，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核准山西亿德燃气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亿德人燃气有限公司；2011年4月25日，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核准长治市杰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杰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6月29日，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核准山西杰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杰盛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本院再审认为，《山西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燃气行业的监督管理工作。具体管理工作可以委托符合行政处罚法规定条件的燃气管理机构实施。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经贸、公安、工商、质量技术监督、交通、价格等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按照各自的职责，依法负责燃气的安全、质量、价格等相关的监督管理工作。山西省建设委员会给予亿德公司的《关于山西億德燃气有限公司在山西推广开发轻烃油冷制燃气及输配工程技术申请报告的批复》中要求：如从事轻烃燃气工程的施工和经营活动，必须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资质审查手续。从以上规定和批复内容看，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是本行政区域燃气行业的监督管理部门，亿德公司燃气投入使用前必须经过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批。亿德公司辩称的燃气投入使用只需经公安消防部门验收，与《山西省燃气管理条例》、山西省建设委员会批复及2008年9月20亿德公司致函杰盛公司的内容即“双方报请黎城消防、城建审批”不符。本案中，德盛苑小区住户称家中出现燃气泄露报警后，黎城县房产管理局经调查后作出报告，认为德盛苑小区自备气站，无任何手续，供气是违规行为。2009年8月17日，黎城县召集县政府、公安局、城建局、房管局等相关职能部门人员及杰盛公司代表召开联席会，所作的会议纪要也认定德盛苑小区在没有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建立一供气站并供气，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属违规供气，并要求德盛苑供气站在2009年8月30日以前办理好一切供气手续。参加联席会的部门均为燃气行业的相关监管部门，其认定具有权威性，故亿德公司系在没有办理全部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即将燃气投入使用，对此行为造成杰盛公司产生的二次改造费用，亿德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一二审判决亿德公司酌情支付杰盛公司损失110万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9条规定，该条款系针对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在本案中引用不妥，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0）长民终字第06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淑华审判员  郭子仪审判员  张志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