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少民终字第5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1，女，1962年7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2，女，1971年10月19日出生。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一祺，北京思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清宇，北京思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38年10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王×的委托代理人）刘×3（系王×之子），1974年7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4，男，2005年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刘×4的法定代理人）蔚×（系刘×4之母），1977年3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5，女，1968年5月18日出生，职业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6，女，1965年1月10日出生，职务住址不详。
上诉人刘×1、刘×2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1、刘×2及二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一祺、杨清宇，被上诉人暨王×的委托代理人刘×3、被上诉人暨刘×4的法定代理人蔚×到庭参加诉讼。刘×5、刘×6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1、刘×2在一审法院诉称：刘×1、刘×2系姐妹关系，刘×3系二人之弟。刘×7、王×系刘×1、刘×2、刘×3父母。全家于2003年6月签订分家协议，约定包括村中心街北3号院（以下简称北3号）在内的两处房产为家庭共有财产，刘×1、刘×2二人每人享有共有财产的六分之一。2011年11月3日，因旧村改造，刘×3与开发公司就北3号院签订腾退协议，获得安置房三套以及补偿款1287337.2元。刘×1、刘×2认为分家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理应合法有效，各方根据该协议各按六分之一份额共有北3号院。该院拆迁后，该按份共有的财产形式已由北3号院转化为安置房及安置补偿款。刘×1、刘×2有权主张分割。特诉至法院：1、请求法院依法分割北3号院腾退补偿款1287337.2元，上述款项中7.2万元的周转费，与刘×1、刘×2无关。其他部分，依据分家协议，刘×1、刘×2应占有总额的三分之一，二人份额不需要析清。另外，安置房现未建成，在本案刘×1、刘×2不主张。2、本案诉讼费由刘×7、王×、刘×3、刘×5、刘×6、刘×4、蔚×承担。
刘×7、王×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刘×1、刘×2诉讼请求。分家单（分家协议）是刘×7起草，但不是为了分家，且尚未完成，相关人也没有全部签字确认，没有发生法律效力。该分家单草稿一直由刘×7持有，刘×1、刘×2在腾退其他院落时私自将其拿走。另外，本案所涉北3号宅院属于刘×3，刘×7无权为其做主处理其名下财产，刘×7起草上述分家单也属于越权。北3号院及其所有拆迁利益都是刘×3的，与刘×7、王×无关。
刘×3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刘×7所述。诉争院落是刘×3的，与母亲、父亲等无关。分家单（分家协议）和分户协议书无效。分户协议书是为了给派出所办理迁户口用的，为的是将刘×3从老宅院迁到诉争院落，由刘×3打印并分别找人签字。但派出所说该协议不能用，遂将该协议退还，由刘×7保管。之后刘×7又起草了分家单，也就是刘×1、刘×2所述分家协议，具体起草原因刘×3不清楚。该分家单刘×6没有签字，所以分家单没有经过全家同意。诉争院落是刘×3个人宅院，是1996年新批的宅基地，户主名是刘×3。
刘×4、蔚×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刘×3的答辩意见。蔚×和刘×3结婚后也建设房屋，蔚×并不知道分家单或分户协议的事情。刘×3无权单独处理包括蔚×份额在内的财产。从蔚×和刘×3谈恋爱开始，刘×3的父母就告知诉争院落是给刘×3结婚和婚后居住使用的。至于当时建房情况，都是其父母为完成儿子终身大事所做努力。刘×3是诉争院落使用权人，被安置人口为刘×3、刘×4、蔚×三人，诉争院落的所有拆迁利益都是刘×3、刘×4、蔚×三人的。综上，不同意刘×1、刘×2的全部诉讼请求。
刘×5经一审法院询问，表示家里为了单立户口签订分户协议书和分家协议，其签字的本意也不是分家。刘×6对此不知情，未在场，未签字。北3号的二层楼房从1996年开始至2000年建成，包括其及刘×7夫妻、刘×3、刘×6在内的家庭成员均出资，并称出资系帮忙性质，建房亦系为了刘×3结婚。2003年刘×3自行出资在院内建平房。刘×5本人认为北3号及拆迁利益都归刘×3所有。
刘×6经法院合法传唤一审未到庭应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7与王×系夫妻，二人共生育四女一子，分别是女儿刘×1、刘×6、刘×5、刘×2以及儿子刘×3。刘×3与蔚×系夫妻，育有一子刘×4。
1996年3月，刘×3作为户主，刘×7、王×、刘×1、刘×5、刘×2作为家庭成员，申请获得北3号宅基地，并获批建房。北3号自1996年开始建房，于2000年建成两层楼房一栋（含地下室）并建院墙。双方认可刘×7、王×、刘×5、刘×6、刘×1等对此次建房均有贡献，但对具体建房投入情况存在争议。2001年3月6日，刘×3与蔚×结婚，婚后居住于北3号。2003年，刘×3夫妻在北3号建西房1间。之后北3号无建房。2003年8月，刘×7曾起草分家单（分家协议），内容为：“刘×7家庭财产总分配由我壹人总分配。我家村中老房产和1996年所建村东新建两层小楼，总共分配如下：所有财产总额份额分陆份。我本人刘×7夫妻总额的陆分之壹。以下人员每人分得财产总份额的陆分之壹，应得人员名额如下：刘×1、刘×6、刘秀雯、刘×2、刘×3。将来遇拆迁变革，我要保证要先给刘×3夫妻一个两居室。”刘×7、王×（琴）作为保证人签字，刘×1、刘×5、刘×2、刘×3在应得人员各自姓名边签字。当事人双方认可该分家单所涉“1996年所建村东新建两层小楼”为北3号2000年所建成的2层楼房，签署该分家协议时，北3号全部房屋已经建成。2005年，刘×7、王×（琴）、刘×1、刘×5、刘×2、刘×3签订《分户协议书》，约定“经协商，现同意将刘×3从172号分户出来”，除刘×1，其他人均在《分户协议书》中签字。刘×3主张该分户协议系为办户口所签。
2011年11月3日，刘×3作为被腾退人（乙方）就北3号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显示，安置人口3人，户主刘×3，共居人分别是刘×4、蔚×。刘×3获得置换、购买一居室4套，领取腾退补偿款共计1287337.2元，现北3号已拆除。
诉讼中就争议事项，法院与刘×6进行了电话核实，刘×6称不知分家单或分户协议，也未就此签订任何协议，并主张未经其签字认可的任何与分家有关的协议均无效，但拒绝到庭应诉。法院据此制作工作笔录。其他当事人对上述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庭审中，因相关利害关系人刘×6并未签字，法院对分家单（分家协议）效力问题进行了释明，刘×1、刘×2明确表示坚持主张该分家单（分家协议）有效，主张北3号系家庭共同财产，该分家单系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分配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放弃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1、刘×2明确表示要求依据2003年8月分家单（分家协议）各获得北3号六分之一的拆迁利益。故该分家单（分家协议）效力问题为本案争议焦点。依据法律规定，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公民共有，处分共同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故即便采信刘×1、刘×2主张，确认相关建房出资出力人对北3号的楼房享有权利，该楼房系家庭共同财产，且基于分割财产目的签订分家单（分家协议），在分割处分涉案房屋时，亦应征得全部权利人之同意。现刘×6作为利害关系人并未对该协议约定内容予以签字确认，事后亦不予以追认，故该分家单（分家协议）应属无效。而经法院释明，刘×1、刘×2坚持主张该分家单（分家协议）属有效。在此情况下，刘×1、刘×2要求据此各取得六分之一的安置利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根据建房投入情况和院落使用状况等另行提起诉讼对相关拆迁安置利益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1、刘×2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刘×1、刘×2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有两点：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分家协议应属有效。一审认为刘×6没有签字协议无效，但刘×6在房屋两次扩建、翻建之前就已经离开家，对房屋并无出资，因此刘×6是否签字不影响协议的效力。第二，一审法院要求当事人根据房屋投入情况和院落使用情况另行起诉解决是错误的，这是重复诉讼，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一审判决已经认可了刘×7、王×、刘×5、刘×1等对建房均有贡献，分家协议有效应每人分得六分之一，分家协议无效也不能驳回全部的诉讼请求。
刘×7、王×、刘×3、刘×5、刘×6、刘×4与蔚×未提起上诉。
二审期间双方就争议的事实与法律关系，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分家单（分家协议）、《分户协议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一审法院工作记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另查，被上诉人刘×7于一审终结后，二审开庭前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王×、刘×1、刘×6、刘×5、刘×2、刘×3。经二审核实，全部继承人均愿意参加诉讼，且不放弃对刘×7财产的继承权。其中刘×5与刘×6另表示不会亲自到庭，但服从法院判决。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经本院合法传唤，刘×6、刘×5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放弃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经一审法院释明与二审法院核实，刘×2、刘×1均坚持认为分家协议有效，并要求根据分家协议各自分得六分之一。因此，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处分诉讼权利的意愿，在认定分家协议无效后，判决驳回刘×2与刘×1诉讼请求，并释明二人有权根据建房投入和院落使用情况另行提起诉讼并无不当。
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与争辩焦点看，本案争议的核心在于2003年分家协议的效力。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主体共同共有，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处分共同共有财产的应经全体共有人同意。本案中分家协议本质上就是家庭成员，对家庭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处分、分割的协议，其效力应符合物权法关于共同共有的规定。因此，有效的分家协议必须是全部家庭成员，共同请求分割家庭共有财产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刘×6分家时作为家庭成员之一，没有签字事后也未追认，应视为分家协议没有完成。刘×2与刘×1坚持认为协议有效，并要求按照协议分割北3号院的安置利益，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公告费三百九十元，由刘×1、刘×2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七百三十七元，由刘×1、刘×2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七百三十七元，由刘×1、刘×2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纪红
代理审判员 孟 斌
代理审判员 仇芳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