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新都区时空引擎魔力鸟网吧，经营地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皇花社区高堆新村***幢。
投资人钟向富，男，汉族，1962年6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晓燕。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向富，男，汉族，1962年6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晓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凤素，女，汉族，1962年7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秦万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强，男，汉族，1987年8月15日出生。现服刑于四川省绵阳监狱。
上诉人成都市新都区时空引擎魔力鸟网吧（简称魔力鸟网吧）、钟向富因与被上诉人叶凤素、曹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曹强与谭杰芳于2010年3月登记结婚，2012年4月，谭杰芳结识陈念伟并与之“谈恋爱”。2012年6月29日20时许，谭杰芳与陈念伟在位于成都市新都区大丰镇高堆7社2栋2号的魔力鸟网吧（原“网上人家”网吧）二楼上网，后曹强在该网吧找到谭杰芳。20时18分31秒，在该网吧二楼，谭杰芳坐在13号电脑桌前的靠椅上，曹强先靠在靠椅的扶手上，随后站立并与谭杰芳交谈，此时谭杰芳旁边的12号电脑桌前�陈念伟正在上网；期间曹强不时有拉扯谭杰芳手部的动作；20时21分55秒，曹强拿出手机拨打电话，随后拉开谭杰芳的座椅，再次拉扯谭杰芳手部，并不时用手指向坐在12号电脑桌前的陈念伟；20时24分48秒，曹强再次拉扯谭杰芳手部，谭杰芳挣扎并斜靠向坐着的陈念伟，曹强随即将右手伸入外套包内拿出水果刀，捅刺陈念伟背部一刀并与之扭打，将陈念伟按倒在地捅刺数刀，伤及陈念伟左胸部、左季肋部等处；20时25分12秒，曹强的右手被谭杰芳拉起并按住，随后网管钟定走过来，曹强与谭杰芳离开，陈念伟自称被人戳了几刀，但未再起身。钟定随后下楼与钟向富追出网吧，将欲离开的曹强与谭杰芳挡回网吧，曹强见陈念伟伤势严重，遂背负陈念伟欲送医院救治，途中遇巡逻民警，在民警的协助下将陈念伟送至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办事处卫生院救治，陈念伟经抢救无�死亡。事发后，曹强垫付丧葬费20000元、并给付叶凤素现金2000元，共计22000元。2013年3月8日，曹强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另查明，死者陈念伟，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生前住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方营小区12栋1单元1号，系已征地居民户口。叶凤素系陈念伟之母。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1、叶凤素以及陈念伟的户口簿、亲属关系证明、陈念伟父亲陈琪的火化证、钟向富的身份信息、魔力鸟网吧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各、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办事处高堆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办事处高堆社区居民委员会与大丰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接（报）处警登记表、案发当日视频等证据。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曹强因纠纷持刀�刺陈念伟数刀，造成陈念伟死亡的严重后果，不仅侵害了国家的法律制度，也侵害了陈念伟的人身权利，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依法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是被害人陈念伟的不当行为对引发本案及矛盾激化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相应减轻曹强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事件发生的起因、经过、结果及各方当事人在事发过程中的行为分析，以确定曹强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相对合理。关于魔力鸟网吧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受害人陈念伟到网吧消费，即与网吧形成了消费者与经营者这一服务合同关系。网吧经营者除应提供与其收费标准相应的设施、服务等内容外，还应履行保护消费者人身和财产不受非法侵害的合同附属义务。本案中，魔力鸟网吧的管理人员虽然在事发后挡获了曹强，但曹强以找人为由进入网吧后，在长达7分钟的时间内站立或靠在靠椅的扶手上，并不时有拉扯谭杰芳手部的动作及交谈行为，期间网吧管理人员并未上前询问或制止；事件发生后，网吧管理人员在得知受害人陈念伟被戳了几刀的情况下，未立刻将网吧消费者陈念伟送医院救治，也未拨打120求助，直至曹强返还案发现场后，网吧管理人员才协助曹强救治被害人陈念伟。综上所述，魔力鸟网吧未在合理限度内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综合事件发生经过和被告魔力鸟网吧在事发过程中的行为，以及该网吧未配备安保人员的情况分析，以确定其承担曹强应承担90%民事赔偿当中25%的补充赔偿责任相对合理。魔力鸟网吧系个人独资企业，当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作为投资人的钟向富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对叶凤素的损失，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依�现行人身损失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如下：1、丧葬费17936.5元；2、受害人陈念伟系已征地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为20307元／年×20年＝406140元；3、交通费500元；4、陈念伟近亲属为办理其后事的误工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当以3人7天计算为宜，即为35873元／年÷365天×3人×7天＝2063.93元；5、关于精神抚慰金，叶凤素因本次事故失去了亲人，给其精神造成极大痛苦，根据《侵权责任法》“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承担侵权责任”以及“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叶凤素请求的精神抚慰金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曹强已受到刑事处罚以及事件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6、叶凤素事发时未年满55周岁，不属于受害人陈念伟的被扶养人，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
以上费用共计456640.43元，根据上述确定的赔偿比例，应由曹强赔偿90%，即为410976.39元，魔力鸟网吧承担该款25%即102744.1元的补充赔偿责任，钟向富对魔力鸟网吧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曹强垫付有款项22000元，应予以品迭，品迭后，曹强还应给付叶凤素388976.39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曹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叶凤素人身损害赔偿金人民币388976.39元；二、成都市新都区时空引擎魔力鸟网吧�上款中102744.1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钟向富对成都市新都区时空引擎魔力鸟网吧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叶凤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曹强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魔力鸟网吧、钟向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判令魔力鸟网吧、钟向富不承担补充责任和补充清偿责任。其上诉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书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曹强是造成陈念伟死亡的直接原因，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曹强与谭杰芳系夫妻，曹强在上诉人处找到谭杰芳，因为陈念伟激怒曹强，致使曹强持刀捅刺与谭杰芳有染的陈念伟数刀致其抢救无效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曹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已经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叶凤素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曹强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魔力鸟网吧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侵权责任法层面上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安全保障义务包括“物”方面的义务，主要体现为保管、维护及配备义务，也包括“人”方面的义务，体现在配备适当的人员为参与社会活动的他人提供预防外界及第三人侵害的保障。本案中，魔力鸟网吧未配备安保人员，其管理人员虽然在事发后挡获了曹强，但曹强以找人为由进入网吧与谭杰芳发生拉扯动作及交谈行为，网吧管理人员并未上前询问或制止；受害人陈念伟被戳了几刀的情况下，未立刻将陈念伟送医院救治，也未拨打120求助，待曹强返回案发现场后，才协助曹强救治被害人陈念伟。魔力鸟网吧未在合理限度内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安全保障责任的义务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如果加害行为的第三人可以确定的，由加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加害人无法确定或者没有能力承担赔偿责任的，安全保障义务人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魔力鸟网吧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补充赔偿责任，魔力鸟网吧系个人独资企业，当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作为�资人的钟向富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原审法院确定魔力鸟网吧承担曹强应承担90%民事赔偿当中25%的补充赔偿责任过重，本院予以调整。综合考虑本案因素及利益平衡，本着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确定魔力鸟网吧承担曹强应承担90%民事赔偿当中15%的补充赔偿责任。叶凤素应当获得赔偿费用456640.43元，应由曹强赔偿90%，即为410976.39元，魔力鸟网吧承担该款15%即61646.46元的补充赔偿责任，钟向富对魔力鸟网吧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曹强垫付有款项22000元，应予以品迭，品迭后，曹强还应给付叶凤素388976.39元。
综上，成都市新都区时空引擎魔力鸟网吧、钟向富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责任划分比例不当，本院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曹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叶凤素人身损害赔偿金人民币388976.39元”、“三、钟向富对成都市新都区时空引擎魔力鸟网吧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二、变更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成都市新都区时空引擎魔力鸟网吧对上款中102744.1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为成都市新都区时空引擎魔力鸟网吧对上款中61646.46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叶凤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被上诉人曹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玉馨
审 判 员 滕 洁
代理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圣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