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7刑初56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琼97刑初56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何文辉（绰号”阿隆”），男，1977年9月27日出生，黎族，初中文化，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乐东县）人，住乐东县。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金强，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琼检二分公诉刑诉〔2018〕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文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文辉及其辩护人张金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09年2月，被害人洪某在乐东县抱由镇抱道村被人殴打。之后，洪某曾拦被告人何文辉的车，并殴打何文辉及其父亲。同年8月17日15时许，洪某驾驶摩托车到抱道村，被告人何文辉纠集何某1(已判决)、龙某(已判决)、卢某(已判决)、何朝泽(另案处理)、何亚荣（另案处理）等人到抱道村小学聚集去报复洪某。之后何文辉、何某1、龙某、卢某、何朝泽、何亚荣等人便持木棍，步行到乐东县山荣农场三十三队橡胶林路段陡坡处守候。15时许，洪某骑摩托车途经此处，何文辉、何某1、龙某、卢某、何朝泽、何亚荣等六人便持木棍对洪某进行拦截，洪某见状弃车逃跑，何文辉等人追上并将洪某殴打致死。经鉴定，洪某系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证人何某1、龙某、卢某、何某2、符某、吉色开、刘某人证言；
2.被告人何文辉的供述与辩解；
3.鉴定意见；
4.勘验、辨认等笔录及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
5.（2011）海南二中刑初字第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6）琼97刑初35号刑事判决书、常住人口登记表、到案经过等证据材料。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据此认为，被告人何文辉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起公诉，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文辉及其辩护人辩称：其没有纠集何某1、龙某等人报复洪某，而是龙某纠集何某1及其等人报复洪某；其是初犯、偶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从轻情节，故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洪某被何文辉的朋友殴打之后，洪某曾拦被告人何文辉的车，殴打了何文辉及其父亲。同年8月17日下午，洪某驾驶摩托车到抱道村时，被告人何文辉就与何某1、龙某、卢某(三人均已被判刑)、何朝泽、何亚荣（二人另案处理）等人到乐东县山荣农场三十三队橡胶林路段的陡坡处守候报复洪某。下午3时许，洪某驾驶摩托车途经此处，被告人何文辉与何某1、龙某、卢某、何朝泽、何亚荣等六人就持木棍拦截洪某，洪某见状弃车逃跑，被告人何文辉等人追上并将洪某殴打致死。经鉴定，洪某系颅脑损伤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0月27日，公安民警在乐东抱道村附近的田头屋发现2009年9月28日在网上追逃的何文辉，何文辉欲逃跑，并持刀反抗拒捕，后被公安民警制服抓获。
（2）（2011）海南二中刑初字第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2016）琼97刑初3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龙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同案犯何某1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同案犯卢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3）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何文辉于1977年9月27日出生。
2.证人证言
（1）何某2的证言。其证称：2009年8月17日19时许,我们从乐东县城回家,刚回到村里,就听到小孩子讲”有人躺在路边，不知是醉酒还是死了”，因天很晚了，我们黎族人忌讳，便没有去理会。8月18日早上7时许，我就叫何泽光用摩托车载我去看。开�山荣农场三十三队橡胶林附近的路上，我们发现地上有血迹，路边的草丛里有一个人躺在那里，身上盖了一些带干叶的树枝，一些干草，叶子都发黄了，仔细查看，断定这个人已经死亡。我就打电话给书记吉凯雷，他打了”110”报警了。
（2）符某的证言。其证称：我系洪某的妻子。2009年2月份，洪某在抱道村的舞厅被抱道村人打伤。同年8月17日下午，洪某骑摩托车穿一双黄色拖鞋去抱道村找亲戚没有回来。次日上午，他们在山荣农场33队林段附近的土路上发现洪某的尸体和洪某骑的摩托车。
（3）龙文秀的证言。其证称：洪某以前在抱道村舞厅被抱道村的人打过。2009年8月17日下午15时，洪某骑摩托车到抱道村他家喝了一杯白酒就离开了。
（4）陈和崖的证言。其证称：2009年2月3日，洪某跟我长子陈亚飞在抱道村简易舞�被人殴打，洪某和我长子都没有看清是谁打的。后来我们报了案，山荣派出所过来调查，给陈亚飞做了伤情鉴定，但案子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3.同案犯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1）龙某的供述。其供称：2009年2、3月份前何文辉讲过，有一次他从乐东县城回来，洪某拦过他的车，并且打了他及他父亲。2009年8月某日下午三、四点，我接到何文辉的电话，叫我帮他一起去打一个抱邱人，还说叫上亚荣。我告诉亚荣说，何文辉叫我们帮他打抱邱人，亚荣听后说”上就上”。随后，我和亚荣来到抱邱小学，看到何文辉、亚旺已经在那里。过四、五分钟后，国荣、进散也走过来，可能何文辉之前已经打过电话给他们了。何文辉叫我们拿东西去打，我们就在学校附近找木棍。我看到何文辉带了一把铁制尖刀，好像是用来杀猪的，刀体宽约4厘米，长约5厘米。他用尖刀砍了一根木棍，木棍是带刺的，直径约有6厘米，长约1.2米。我和国荣、进散、亚荣、亚旺也各拿一根木棍。我们来到一上坡的地方后，何文辉就与国荣、进散、亚荣、亚旺五个人在这里等，我继续往前走，注意有没有人来。约半个小时，我就听到有打架的声音，不久，我听到有人叫我回来，我马上往回跑，没跑多远就见一个人躺在路边上。我见何文辉、国荣、进散、亚荣、亚旺他们往回村的老路上跑了，我马上追上去，何文辉见我追上来，跟我讲，那个人差一点就跑了，他们打第一次的时候没打到，那个人跳下摩托车跑，没跑多远就被追上了，之后就被他们打倒了。第二天，我听何某2主任讲，他种田时看到路边死了一个人，就报了警。我知道是被何文辉、国荣、进散、亚荣、亚旺打的那个人死了，我害怕就躲到自家橡胶园的小屋里住，过了二、三天，我又跑到东方市江边村，待了几天就一个人来到海口秀英村，在大姐龙梅家住下来，准备找工作。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龙某辨认，其辨认出第一组照片中3号男子就是何文辉；15号男子就是”进散”即何某1；第二组照片中30号男子就是”亚旺”、32号男子就是”亚荣”、4号男子就是”国荣”。
（2）卢某的供述。其供称：在十多天前，何文辉开着一辆金鹿农用拖拉机路过”亚押”（即死者）家门前时，”亚押”将何文辉拦下来并打了何文辉一拳，坐在车后面的一个人就说”亚押”怎么乱打人，”亚押”就跑车后面要打那个人。”亚押”又跑到前面要打何文辉，结果�到何文辉老爸。随后”亚押”用石头扔何文辉，何文辉低头躲了过去。”亚押”对何文辉说：我今天打了你，还有龙某没有打，你过不了这个月你就会死。何文辉被”亚押”殴打时我在场，是站在农用车车头前面。2009年8月份的某一天，我在家吃午饭，这时看见何文辉（村中又名何辉）跑到我家里，对我说：”帮我去打架。”说完就匆匆的跑掉。何文辉没有说去打谁，也没有说为什么去打架。我当时见他跑到抱道小学，我当时害怕和他们一起去会被打，所以我就直接沿着村中的土路由抱道村向抱邱村方向跑。跑到一个上坡的地方，我捡了一根约一米左右的橡胶树木棍。当我捡起木棍拿在手上的时候，何文辉、”亚印”、亚旺、龙某、亚荣向我的方向跑过来，并且一直喊”快跑，快跑”，我当时以为是后面有人追着他们跑，我就把手中的橡胶木棍丢掉，随后跟着他们一起跑回村里，就各自回家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卢某辨认出第一组辨认相片中编号为”4”号的男子是何文辉；第二组辨认相片中编号为”10”号男子是龙某；第三组辨认相片中编号为”3”号的男子是”亚旺”；第四组辨认相片中编号为”7”号男子是”亚荣”；第五组辨认相片中编号为”6”号的男子是”亚印”（进散），即为何某1。
（3）何某1的供述。其供称：其黎名叫”进散”。2009年8月中午（具体时间不记得了），龙某打电话给我说：你过来抱道村小学这边，有事情�你说，我说好。我来到抱道小学后，看到龙某、何文辉、”国荣”、”亚荣”、”亚旺”手上都拿着棍子，我就知道是要去打架了，但不知道要去打谁。龙某叫我在抱道村三十三橡胶林处守着，如果有抱邱村的人开摩托车过来就跟他打电话。接着，何文辉、”国荣”、”亚荣”、”亚旺”就过去抱道村三十三队橡胶林的一个土坡处埋伏。过了一会，我就看到有一名男子（头戴帽子，看不到脸）骑着一辆红色摩托车过来，我就马上打电话给龙某说有一辆摩托车过来了，龙某说知道了。那名骑红色摩托车的男子把摩托车开到龙某等人埋伏的土坡处时，我看到龙某拿着一根木棍冲过去那名骑红色摩托车的男子，那名男子被打摔在地上，摩托车也倒了。我朝龙某那边跑去，那名男子把帽子脱下来，我看到后才知道是”阿奔”。”阿奔”被龙某打倒后就往抱道村三十三队方向逃跑，龙某、何文辉、”国荣”、”亚荣”、”亚旺”就拿着木棍追过去，我也在龙某等人后面追。但我距离他们有点远，追不上，追了一小段路，龙某就转头过来找我，对我说不要追了。我跟你把”阿奔”的摩托车藏好，不要给别人看到，我和龙某把”阿奔”的摩托车扶起来推到三十三队橡胶林里藏好，我就回家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何某1辨认出第一组照片中9号男子是追打”阿奔”的卢某；第二组照片中7号男子是追打”阿奔”的叫龙某；第三组照片中9号男子是追打”阿�”的”亚旺”，即何朝泽；第四组照片中4号男子是追打”阿奔”的何文辉；第五组照片中9号男子是”阿奔”，即洪某。
4.被告人何文辉的供述、指认笔录及照片。其供称：以前”阿亚”在龙某家的歌舞厅玩时，与人发生冲突，被人打了，就一直以为是我们村叫人打的。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开拖拉机途经抱邱村时，被”阿亚”拦住，并打了我和我父亲，因此，我就怀恨在心，想找一个机会打他。2009年的一天下午3点左右，我们得知”阿亚”到我们村里喝酒，龙某便通知我、卢某、何朝泽、何某1、何亚荣等六人到抱道村小学附近集合。接着，我们在橡胶林里拿了木棍，然后来到山荣农场三十三队橡胶林路边躲藏起来，等待”阿亚”出村。约十分钟后，我看到”阿亚”开一辆摩托车过来，我们就冲出去拦车。”阿亚”扔下摩托车逃跑。我们六人就追赶，到橡胶林里的一个坡地我们追到”阿亚”，就一起用木棍乱打”阿亚”，我当时也用木棍使劲乱打”阿亚”。”阿亚”被打时，一直打手护着头部。之后，龙某等人将”阿亚”的摩托车藏起来，我站在路边放风。然后我们就离开现场了。
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何文辉指认，同案人龙某、卢某、何朝泽、何某1、何亚荣就是与其一起用木棍乱打”阿亚”的人；”阿亚”就是洪某。
5.鉴定意见
（1）乐公（2009）尸鉴字（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乐东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洪某系生前受到钝器外力作用所致，其主要伤势为头面部损伤，钝器同时多人多次打击形成；洪某头皮内下广泛出血、左右颞肌出血、左颞骨及左颅中窝骨折、左右顶颞枕叶蛛网膜下腔出血、海马沟回疝形成，系生前受到钝器同时多次打击头面部所致；洪某致命伤为头面部损伤，系生前受到钝器同时多次打击，造成颅脑严重损伤，继发脑疝，导致急性脑功能障碍死亡。结论：洪某系颅脑损伤死亡。
（2）琼公鉴字【2009】1590号《物证鉴定书》。证实经海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现场提取的木棍11根（编为：1-11号），送检的现场提取4号、10号、11号木棍和现场路边血迹是洪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6.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乐东县国营山荣农场33队橡胶林5号林段。第一�心现场位于水稻田与土路之间的草丛，草丛有一男尸仰卧在草丛中，头西脚东，上身穿白色短袖上衣，下身被枯树叶遮盖。第二中心现场离第一中心现场120米。现场提取血迹多份，木棍多根，砖头二块，摩托车一辆，塑料拖鞋一双。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文辉伙同龙某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何文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其辩护人关于其具有从轻情节，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应予采纳。根据被告人何文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五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四条和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文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2028年10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永高
审判员 潘心情
审判员 王德红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蔡六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的含义】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