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刑终字第0045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跃，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大学文化，1990年8月参加工作，2002年8月至2006年12月任临泉县物价局局长、党组书记，2006年12月至2010年8月任临泉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党组书记，2010年8月至案发任临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党组副书记，住安徽省临泉县皇家翰林小区3栋1单元205室。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8月30日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经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被阜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亓林，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审理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跃犯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001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余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余跃及其辩护人亓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1年至2013年1月，被告人余跃在担任临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期间，先后四次收受XX公司经理王XX以“过节拜访”的名义送于的现金80000元及价值4000元的购物卡，为该公司承揽工程给予关照。
原判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XX公司虚列支出的相关票据等书证，证人王XX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二）2003年，被告人余跃在担任临泉县物价局局长期间，先后两次收受临泉物价局办公大楼工程承包人费X送给的现金共计100000元，为费X参与临泉物价局办公大楼招标及建设工程款的拨付提供帮助。
原判依据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建设施工合同、XX公司及张XX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费X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三）2008年，被告人余跃在担任临泉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局长期间，在其办公室先后两次共收受临泉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力市场大楼工程承包人王XX所送的现金400000元，为王XX参与该局劳动力市场大楼招投标及建设工程款的拨付提供帮助。
原判依据临泉县房屋建筑施工招标审批表、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审计报告、王XX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证人王XX、陈X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四）2012年，被告人余跃在担任临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期间，先后两次收受XX大厦经营者余XX送于的120000元现金，为余XX在XX大厦的建设中办理施工许可证、准建证等手续方面提供帮助。
原判依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证、余XX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证人余XX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五）2012年8月前后，柴X为在临泉县承揽建设工程监理业务中获得关照，以看望被告人余跃母亲为借口送给被告人余跃现金20000元，被告人余跃允诺予以关照。后被告人余跃通过探望柴X前夫生病、给其女儿结婚送贺礼的形式，送给柴X4300元。
原判依据证人姚XX、柴X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六）2013年初，临泉县周转房二期工程承建人马X为了让被告人余跃在其承建工程及工程款的拨付上给予帮助，先后两次送给被告人余跃现金30000元。
原判依据施工协议书、中标通知书、临泉县政府关于增加建设临时周转房及部分建设工程变更问题专题会议纪要等书证，证人马X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七）2011年中秋节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余跃在担任临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期间，先后四次收受XX会计事务所负责人庄XX送给的40000元现金，为该会计事务所在代理工程招投标、工程预算业务及代理费的结算中提供帮助。
原判依据证人庄XX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八）2009年8月至2013年春节前，XX培训学校校长黄X为了让被告人余跃在其办学、购房等请托事项中提供帮助，先后送给被告人余跃现金34000元。2012年5月，被告人余跃探望黄X家属生病送给黄辉10000元。
原判依据证人黄X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九）2011年7月、2013年2月，被告人余跃先后两次收受XX公司参股人鲁XX送给的33000元现金，允诺对鲁XX的建筑商混业务经营给予关照。
原判依据证人鲁XX、杨XX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余跃在担任临泉县劳动与社会保障局局长期间，XX超市老板宋X为了尽快办理该超市的建设施工许可证，到被告人余跃家送给其面值2000元的阜阳商厦购物卡十张，共计20000元。
原判依据证人宋X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一）被告人余跃在担任临泉县劳动与社会保障局局长期间，在2007年8月及2008年春节前，先后两次共收受XX大药房老板彭XX送给的19800元现金，为彭XX经营的药房提供帮助。2007年被告人余跃在XX大药房分店开业以送贺礼的形式，送给彭XX现金10000元。
原判依据证人彭XX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二）2010年至2013年初，被告人余跃先后三次收受任XX送给的现金22000元，为任XX承揽临泉住建局办公楼装修及园林所钢架结构房建设及工程款的结算给予帮助。
原判依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书等书证，证人任XX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三）2011年至2013年春节前，XX公司业务员崔XX为使该公司能够承揽临泉道路桥梁工程勘查、设计业务，并在工程款拨付上获取被告人余跃的照顾，先后四次送给被告人余跃现金22000及价值3000元的购物卡。
原判依据建设工程勘查合同等书证，证人崔XX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四）2013年1月，临泉县城临鮦中路道路改造工程承建商戴XX为了工程款项的拨付，以“探病”名义在合肥市省立医院病房，送给被告人余跃现金10000元。
原判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书证，证人戴XX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五、2011年至2013年1月，被告人余跃先后五次共收受李X送给的60000元现金，为李彪承建临泉县城区休闲广场工程第三标段、临泉县气象局南侧绿地等工程给予帮助。被告人余跃以给李X儿子生日贺礼和李X爷爷生病探望的名义送给李X现金15000元及1枚价值4000余元的金条。
原判依据园林绿化工程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书证，证人李X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六）2011年及2012年春节，被告人余跃在其办公室先后两次共收受XX公司董事长魏XX送给的价值8000元的合肥商之都购物卡，在魏XX办理泉城经典小区施工许可证过程中给予关照。
原判依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书证，证人魏XX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七）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余跃先后四次共收受XX公司负责人张XX送给的现金20000元及价值14000元的临泉金谷物美购物卡，允诺在临泉县市政绿化工程中为张XX销售苗木提供帮助。
原判依据营业执照、土地租赁协议等书证，证人张XX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八）2012年至2013年4月份，被告人余跃先后三次共收受XX公司顶管分公司经理韩XX送给的现金52000元，为该公司在临泉县中水回用项目工程的工程款拨付中给予帮助。
原判依据施工合同等书证，证人韩XX、叶XX、张X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余跃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另认定：2013年8月，被告人余跃在阜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其违纪问题调查期间，检举、揭发他人涉嫌经济犯罪问题。2014年1月9日阜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行为人涉嫌经济犯罪问题立案调查，同年4月8日经阜阳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被检举人因涉嫌受贿685万元，现已被移送审查起诉。后余跃退出违法所得60万元。
原判依据阜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函、阜阳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另依据干部履历表、户籍证明等综合证据，证实被告人余跃的任职情况及年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余跃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1019500元及价值49000元的购物卡，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余跃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且具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能退出部分非法所得，且当庭自愿认罪，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余跃的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以被告人余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对被告人余跃非法所得人民币1019500元及其孳息，价值49000元的购物卡，予以追缴（已退60万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余跃上诉称：原判认定其具有重大立功情节，但未依法减轻处罚，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建议二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依法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余跃在担任临泉县物价局局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局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收取他人现金1019500元以及价值49000元的购物卡，为他人谋取利益。到案后，上诉人余跃积极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并退出违法所得。上述事实，业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上诉人余跃的供述，书证临泉县组织部出具的干部履历表、余跃的户籍证明、阜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检查二室出具的函、阜阳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临泉县房屋建筑施工招标审批表、审计报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银行账户明细、房产证、临泉县政府关于增加建设临时周转房及部分建设工程变更问题专题会议纪要、建设工程勘查合同、园林绿化工程合同、XX公司虚列支出的相关票据、收据等书证以及证人王XX、王XX、余XX、魏XX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余跃具有重大立功情节，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属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余跃到案后，积极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且被检举人的犯罪行为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上诉人余跃具有重大立功表现。行为人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处罚。减轻处罚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余跃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收取他人现金1019500元以及价值49000元的购物卡，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其有重大立功情节，且退出全部赃款，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原判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为惩治犯罪，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秩序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4）南刑初字第0015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对被告人余跃非法所得人民币1019500元及其孳息，价值49000元的购物卡，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缴）；
二、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4）南刑初字第0015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余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8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继军
代理 审 判员 王 刚
代理 审 判员 郭连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代） 余 林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案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刑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