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6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方胜，男，汉族，1988年12月25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海航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秀路29号海航发展大厦。
法定代表人：包启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秀尚，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方胜与被上诉人海航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集团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胜上诉请求：改判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1.5×2×9000=27000元、支付2016年度年终奖金1.5×2×9000=27000元，维持一审民事判决其他判项，共计判决给付总数为4552+27000+27000=58552元。上诉理由：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四条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经济补偿，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1.关于海航集团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存在遗漏证据的情况。其诉讼程序的不合法，直接影响了对于事实的认定，做出了同仲裁裁决书相差较大的判定结果。公司解除合同理由为：考核不合格，公司安排外地转岗，拒不到岗。其实际理由为：公司拒绝方胜进入本地场地办公，同时领导也拒绝了方胜去外地报道的可能性，要求其回家待岗。非方胜故意不去外地到岗。尽管双方对于调岗没有协商一致，而且调岗后需要扣除绩效工资。请求二审法院最终确认该情况是否符合劳动法第47条、第84条和第87条规定的二倍补偿金的情况。2.关于2016年度年终奖数额的判决，法院认定公司考评方式不合理，同时根据公平原则，判处公司支付年终奖4500元。根据相关证据记录，方胜对于数额计算应该是1.5×2×9000=27000元，请二审最终确认。
海航集团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胜起诉请求海航集团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000元；2.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工资9000元；3.2016年年度年终奖18000元；4.项目奖金2000元；5.海航集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海航集团公司起诉请求：1.确认海航集团公司依法解除与方胜的劳动关系，无须支付方胜27000元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同意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的工资4552元；3.方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7日，方胜入职海航集团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为2016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7日。试用期为6个月，自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7日。工作岗位为开发工程师，工作地点海航集团公司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软件园的武汉研发中心，工资标准为每月9000元。
2016年7月左右，海航集团公司即启动了对包括方胜在内的新进员工的转正考核工作，并于9月底完成考核，方胜的考核结果是51.51分（日常记录得分68.7分×30%+工作表现得分49.5分×50%+面试评价得分30.75分×20%），满分100分，属不合格档次。2016年10月，海航集团公司依据方胜转正考核结果，判断方胜无法胜任武汉研发中心任何工作，后与方胜沟通劝其主动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未果，便在10月中旬暂停对其工作安排，没有安排方胜到任何开发小组工作。
2017年初，海航集团公司组织对全体员工进行2016年度绩效考核，以方胜2016年4月入职到10月中旬实际交付的开发成果很少且对团队基本没有贡献，10月中旬后未工作为由，依据方胜9月的转正考核结果按比例核算评分，方胜2016年度绩效考核得分为38分[51.51分×（6÷8）]（8是全年入职8个月，6是有效工作时间6个月）。2017年3月21日，海航集团公司组织面谈方胜，并告知其2016年度工作绩效考核成绩为38分，属不合格，方胜在对考核结果意见中记载“暂不同意”，并在同日填写考核申诉表，申诉事项记载“部门内部没有安排工作，不提供工作条件，对考核结果有疑，且对2016年未得到任何年终奖有疑问”。
2017年7月3日，海航集团公司发邮件方胜，告知其不能胜任当前岗位，公司将对其进行调岗培训，培训结束后再次考核，若依然不能满足工作岗位要求，将予以解除合约（劳动合同），要求方胜在一周内到海口规划中心报到。方胜收到电子邮件后未去海口规划中心报到，并于2017年7月7日邮件回复海航集团公司，告知其不同意公司调岗培训的决定，并阐明了相关理由。海航集团公司当日即回复方胜，告知其必须按要求即时到岗，逾期到岗则视为自动放弃。当日方胜再次回复海航集团公司，重申双方对于调岗培训未达成一致意见，其不同意公司调岗培训。2017年7月10日，海航集团公司发邮件方胜，告知方胜不能胜任JAVA开发工程师工作，拒不配合部门安排的调岗培训，以满足该岗位的正常任职要求，已严重影响部门工作，违反公司办公秩序，若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工作要求，将视为旷工处理。
2017年8月12日，方胜向海航集团公司邮寄了“不提供工作条件告知”和“不让进公司并取消考勤告知”，称公司未对方胜提供工作条件，不让方胜进公司上班并取消考勤。2017年8月16日，方胜向海航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张伟发送短信主要内容为：“我是海航集团的辞退员工方胜，集团信息管理在2016年是按照一年14薪来发放年终奖。别的同事去年都发了年终奖，按理来说本人也应该有两个月工资的年终奖金18000元和项目奖2000元。本人的2016年年终奖金和项目奖什么时候可以发放？之前本人一直就要求公司发，本人都被你们辞退这么多天了，一直还没有收到去年的年终奖金和项目奖金。请张总尽快发放。”张伟回复：“你是海航航空投资集团员工，归属航空心理管理部。部门要求你到海口报到，你主动拒绝，因此部门正在向公司申请对你的处罚措施。至于年终奖是依据员工具体表现，由部门二次分配确定，符合部门要求并表现合格的员工才有奖励，应发所有奖励已经及时发给所有员工。”
2017年9月8日，海航集团公司作出给与方胜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通报，主要内容为：“方胜2016年度考核成绩不合格，部门安排其进行转岗培训，该员工对于公司及部门安排的转岗培训不予配合，逾期不到岗，严重违反《海航集团员工违纪违规处分规定》，破坏了公司现有办公秩序，对公司工作造成不良影响。鉴于此，为严肃工作纪律，决定给予方胜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特此通报。”2017年9月15日，海航集团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给方胜，方胜于2017年9月16日收到该通知书。后方胜于2017年10月邮寄催办交接通知给海航集团公司，催其安排方胜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后海航集团公司将方胜工资发放至2017年8月，9月份工资尚未支付。
2017年9月15日，方胜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海航集团公司支付方胜：1.2016年度年终奖18000元和2016年度“西部航空公司项目”奖金2000元；2.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期间的工资90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000元；4.出具离职证明。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7】第7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海航集团公司支付方胜：1.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的工资4552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000元，驳回方胜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方胜和海航集团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约定全面积极履行各自义务。
第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方胜作为软件开发工程师，属于海航集团公司研发部门的关键岗位，但其转正考核成绩不合格，海航集团公司停止方胜岗位后对其安排调岗培训，且一直向其支付工资，海航集团公司的安排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但方胜拒绝调岗培训且未到指定地点报到，虽然其抗辩理由为海航集团公司不提供工作条件并取消考勤不让其继续上班，方胜作为转正考核不合格的员工，应当根据公司安排进行下一步处理，以保证能够适应工作岗位要求而正常工作，方胜的理由不具有事实依据和合理性，不予采信。海航集团公司多次要求到海口规划中心报到，方胜均予以拒绝，海航集团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具有合法性，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方胜主张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二，关于2017年9月份工资。方胜于2017年9月并未实质提供劳动，海航集团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无义务支付后续工资，海航集团公司同意支付2017年9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的工资455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第三，关于2016年度年终奖和项目奖。依据方胜和张伟的短信记录，可以确认方胜可享有年底2个月工资的年终奖，只是具体数额依据其年度考核情况进行确定。海航集团公司在确定方胜2016年年度考核得分时，没有再对方胜进行年度考核，直接依据方胜转正考核得分，并根据实际工作月份按比例换算而来。因方胜系接受海航集团公司安排而停止工作，海航集团公司此考评方式不具有合理性。同时一审法院责令海航集团公司提交其2016年的绩效考核制度，以查明具体考核细则和年终奖发放方式，海航集团公司称因系统升级而无法提供，故综合本案情况和公平原则，酌定海航集团公司向方胜支付2016年度年终奖金4500元。方胜主张的项目奖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海航集团公司存在此奖金种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海航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胜支付2017年9月1日至9月15日的工资4552元；二、海航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胜支付2016年度年终奖金4500元；三、驳回方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海航航空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各10元，适用简易程序各减半收取5元，由海航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方胜提交如下材料，1.仲裁裁决书，证明仲裁机构认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2．一审判决书，证明对象：权威机构认定公司考核方案不具有合理性；3.在职期间公司人员禁止方胜进入公司正常上班视频（2017年8月14日），证明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员工合法权益，严重违反劳动法；4.公司人事强烈要求方胜签字离职的视频（2017年5月5日），证明公司违背方胜意愿，替其写好离职申请，要求其签字，遭到拒绝；5.方胜和部门经理的通话视频（2017年8月14日），证明经理言行表明公司违反劳动法，调岗后会扣除40%工资，经理要求方胜在家待岗，无需去海南找他；6.劳动合同，证明工龄为1.5年，工作地点为武汉，月工资数额为9000元；7.短信记录，证明公司年终奖为14薪，且扣发数额为1.5×2×9000=27000元；8.入职报到明细表，证明要求员工准备两张银行卡，分别用于发放工资和奖金，证明对年终奖的约定事实；9.公司员工论坛，公司他人讨论年终奖发放时间，公司给其他人发放年终奖的事实；10.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11.EMS发文记录，证明如实描述事情经过和事发时间。海航集团公司对上述材料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证据3，视频中的员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让方胜到海口去培训；对于证据4，视频中的人是海航的员工；公司草拟了一份离职申请，方胜并没有签字，与本案无关；无法确定视频发生的时间；对于证据5,手机号码是公司员工张伟的，但声音不像张伟；对于证据6、10，方胜自认已在一审质证；对于证据7、8、9，合同中没有约定年终奖，年终奖的发放是有条件的，方胜考核不合格，不符合发年终奖的条件；银行卡不代表发放年终奖；员工论坛也证明不了方胜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11，方胜自认已在一审质证，海航集团公司确认收到EMS。
二审查明，2017年5月5日，海航集团公司人事部门员工曾找方胜谈话，要求其签署已经草拟好的离职申请，遭到方胜拒绝。2017年8月14日，海航集团公司禁止方胜进入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证据采信。涉案仲裁裁决书和一审判决书，是本案的阶段性材料，无需作为证据提交。对方胜所举证据3、4、5、7、8、9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方胜的证明目的。
关于海航集团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方胜劳动合同问题。方胜上诉称拒绝调岗培训且未到指定地点报到是因海航集团公司不提供工作条件、取消考勤不让其继续上班、且工资在原有的基础上（9000元）降低40%造成的。本院认为，方胜在试用期内（2016年4月7日至10月7日）转正考核不合格，海航集团公司对其作出调岗培训安排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作为转正考核不合格的员工，方胜应当接受调岗培训安排，以保证能够适应工作岗位要求而正常工作，方胜的上诉理由不具有事实依据和合理性。海航集团公司根据方胜未到海口规划中心报到的事实，于2017年9月8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具有合法性，不构成违法解除。一审认定方胜主张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方胜2016年度年终奖问题。本院二审中，海航集团公司承认员工可享有年底2个月工资的年终奖，具体数额依据员工年度考核情况确定。海航集团公司不能用对方胜试用期的考核结果直接换算成为方胜的年度的考核结果，一审认定考评方式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在海航集团公司拒绝提交2016年的绩效考核制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方胜试用期的考核结果、10月中旬后未工作等情形，酌定海航集团公司向方胜支付2016年度年终奖金4500元，在海航集团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的情况下，本院亦认可其合理性，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方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方胜负担，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兆平
审 判 员 王 伟
审 判 员 李 娜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 左 菁
书 记 员 左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