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汉中民终字第00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汉中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兴汉路*号。
法定代表人纪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姚保全，陕西索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群，女，生于1992年3月22日，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宁成，陕西汉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省汉中公路管理局西乡公路管理段。住所地西乡县城关镇西大街。
负责人杨波，该段段长。
委托代理人李海性，该段副段长。
委托代理人张其鸾，陕西索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郑，男，生于1988年4月18日，汉族，农民。
原审第三人刘强（系刘群之父），男，生于1966年1月17日，汉族，农民。
上诉人陕西省汉中公路管理局因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乡县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00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西省汉中公路管理局（下简称汉中公路局）委托代理人姚保全，被上诉人刘群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宁成，原审被告陕西省汉中公路管理局西乡公路管理段（下简称西乡公路段）委托代理人李海性、张其鸾，原审第三人周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刘群系第三人周郑的女朋友、第三人刘强的女儿；周郑2012年9月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刘强系陕FHX9**号两轮骑跨摩托车的所有人，2012年9月，刘强在吉林省白城市打工；被告西乡公路段系被告汉中公路局的下属单位，汉中公路局具有法人资格，负责汉中市境内国道的养护、管理等工作，西乡县境内国道的养护、管理职责由西乡公路段具体负责。316国道在西乡县枣园湖2079KM处路段为东西走向、双向两车道、分道行驶、长下坡公路。2012年9月1日，316国道2079KM＋300m处右侧山体塌方，泥石侵占了公路右侧的机动车道。塌方后，西乡公路段未在该塌方处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提醒过往车辆和行人，也未及时清除塌方的泥石。2012年9月2日20时20分左右，周郑在刘强不知道的情况下，无证驾驶陕FHX9**号摩托车，载乘刘群由东向西靠右行驶到该路段时，摩托车撞在塌方的泥石上，致刘群受伤昏迷。当晚，经西乡县医院“120”医疗急救中心抢救后送汉中三二○一医院住院治疗73天，被诊断为特重型复合伤：l、重型颅脑损伤、多发性脑挫裂伤、脑干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2、中枢性呼吸衰竭；3、肺部感染；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后遵医嘱，刘群在西乡县中医院继续康复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89108.66元、交通费500元。经2013年7月31日法医学鉴定，刘群的伤残等级为三级伤残，支付鉴定费700元。二被告未支付原告任何费用，周郑支付刘群各种费用20000元。2012年9月3日1时10分许，西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警到现场，对事故现场予以拍照，因系单方事故，该大队未予立案。
原审法院另查明，刘群生于1992年3月22日，为农村居民。事发前，刘群在西乡县城雅园酒店打工，月工资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刘群身体受到损害，相关侵权责任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汉中公路局作为公路养护、管理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赋予其保障公路完好、安全和畅通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明确规定“道路出现坍塌、坑漕、水毁、隆起等损毁的，道路养护、管理部门应当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修复”，被告西乡公路段作为事发路段公路养护、管理部门，在事故路段出现塌方、危及道路交通安全的情况下，既不及时清除塌方，也不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以致发生本案事故，过错明显，西乡公路段作为被告汉中公路局的下属机构，其过错责任依法应当由汉中公路局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五条“道路出现损毁，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未采取防护措施，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负有相关职责的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对刘群的经济损失，汉中公路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西乡公路段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周郑无证驾驶摩托车，且未保持安全车速，以致发生本次事故，致刘群受伤，周郑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刘强虽系肇事摩托车的所有人，但是周郑未经刘强知晓而驾驶该摩托车，依法不应由刘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刘群诉请的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予以支持；刘群诉请的精神抚慰金较高，应结合本案事实和西乡县的经济发展水平，酌情确定；刘群诉请的出院后的护理费，无证据证明其确实需要护理及护理依赖的程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群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9107.44元、误工费16500元、护理费73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营养费1460元、残疾赔偿金92208元、鉴定费700元，合计209965.44元，由陕西省汉中公路管理局赔偿60%，即125979.26元，由周郑赔偿40%，即83986.18元，扣除周郑已经给付的20000元，周郑还应给付63986.18元；二、确定刘群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由陕西省汉中公路管理局赔偿6000元，由周郑赔偿4000元；三、驳回刘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534元，由汉中公路管理局负担920元，周郑负担614元。
上诉人陕西省汉中公路管理局上诉称，1、原审法院适用证据规则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西乡公路段在事故地点塌方后，在塌方地点放置了3个安全警示锥，有西乡公路段的《日常养护巡查记录》、《信息报告单》和现场照片为证。原审法院仅凭刘群的单方陈述、图像模糊的现场照片和几个证人的证言便认定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不当。而且，该事故地点属易塌方处，西乡公路段在2004年便在该路段前后均设置了固定式易塌方警示标志，提醒过往车辆观察通行。事故发生前一天有暴雨，第三人周郑通行时即使未发现安全警示锥，也应当根据西乡公路段设置的固定式塌方警示标志，观察通行。2、原审判决对各方过错的分配不当。原审法院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本案，即应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主次原因进行分析。本案中，周郑在途经易塌方处时，未按标识观察通行，未保持安全车速，且因无证驾驶，在面临紧急情况时，临危处置不当，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刘群在明知周郑无驾驶资质的情况下，仍然乘坐其所驾驶的摩托车，而且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上述事实，本次事故中，即使汉中公路局未设置警示标志，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只有极小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将主要责任分配给汉中公路局明显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分配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汉中公路局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刘群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汉中公路局未设置警示标志是正确的。汉中公路局虽提供了《日常养护巡查记录》、《信息报告单》和其工作人员的证言，以证明设置了安全警示锥，但这些证据材料的制作者和陈述者均为汉中公路局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刘群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证人证言等均系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人所出具，证明力大于汉中公路局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汉中公路局未设置警示标志是正确的。至于汉中公路局在上诉状中称“在事故发生地点早就设置了固定式塌方警示标志”，其在原审中从未提及，而且不论其陈述是否属实，均不影响本案最终的处理。2、原审判决对各方责任分配适当。本案虽系交通事故导致损害的发生，但事故系汉中公路局未履行公路维护义务所致。事故发生时，塌方体将公路右侧完全占据，若汉中公路局及时设置标志或清除塌方体，本次事故即不会发生，因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在汉中公路局。汉中公路局陈述的周郑无证驾驶属实，但无证据证明周郑当时未保持安全车速，而且也不能仅以事故发生前两天下过雨，便认定周郑未注意观察路面、未小心驾驶。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配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陕西省汉中公路管理局西乡公路管理段答辩称，同意汉中公路局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周郑答辩称，本次交通事故是因汉中公路局未及时处理塌方而且未设置警示标志所致，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刘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日，因下雨，316国道2079KM＋300m处北侧山体塌方，泥石侵占了公路北侧机动车道。该塌方点以东约170米至以西约200米处的道路为直行线路，以东为西乡县城方向，以西为沙河镇方向。塌方点以东几公里的道路均为最高限速50公里路段，并在塌方点以东120米左右设置有一固定式“注意落石”警示标志。2012年9月2日晚，周郑无证驾驶刘群父亲刘强的摩托车，载乘刘群经由316国道，自西乡县城方向向沙河镇方向行驶，在塌方地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刘群未戴安全头盔。
本院审理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故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由责任人按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刘群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害，理应由各责任人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刘群的损害后果及各项赔偿标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的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认定汉中公路局未在塌方处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是否正确，对交通事故中过错各方责任的判处是否适当。
对于原审法院认定汉中公路局未在塌方处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是否正确问题。汉中公路局提交了道路《日常养护巡查记录》、《信息报告单》、塌方处照片及梁天龙、刘振清、石琳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在该塌方处设置了警示标志。刘群提交了事故发生后交警出警时所拍现场照片、事故次日陈光珍所拍照片及村村通班车司机李厚庆出具的证明，以证明事发时塌方处未设置警示标志。在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相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职权核实了事故发生后出警交警王炜、西乡县人民医院出诊急救人员张继龙和张善华等，上述人员均陈述事发时塌方处并无警示标志。原审法院根据证据材料之间的证明力大小，认定汉中公路局未在塌方处设置警示标志并无不当，汉中公路局上诉认为原审法院适用证据规则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原审法院对交通事故中过错各方责任的判处是否适当问题。周郑在没有摩托车驾驶资质的情况下，无证驾驶且搭载刘群，在行驶中亦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应由其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汉中公路局未在塌方处设置警示标志，也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但其在该易塌方路段设置了固定式警示标志，具有一定警示作用，并非完全未履行管理职责，故应由其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刘群明知周郑没有驾驶资质，在周郑驾驶其父刘强的摩托车时没有阻止，反而搭乘，且未戴安全头盔，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据此，原审法院判处汉中公路局对刘群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周郑承担次要责任，刘群不承担责任不当，汉中公路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对过错各方责任的判处不当，上诉人汉中公路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乡县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009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西乡县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009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确认刘群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9107.44元、误工费16500元、护理费73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营养费1460元、残疾赔偿金92208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19965.44元，由周郑赔偿65%，即142977.54元（扣除已经给付的20000元，还应给付122977.54元）；由陕西省汉中公路管理局赔偿30%，即65989.63元；其余损失由刘群自行负担。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清结。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由周郑负担997元，陕西省汉中公路管理局负担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由周郑负担997元，陕西省汉中公路管理局负担537元（陕西省汉中公路管理局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7元，本院不予退还，由一审法院执行时将周郑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7元执行给陕西省汉中公路管理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波
代理审判员 岳 媛
代理审判员 刘际勇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龙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