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21刑初242号
公诉机关杞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明兰，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尉氏县。1996年4月11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0年2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7日被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15日被逮捕。
被告人雷占凯，又名雷凯，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7日被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留根，河南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杞县人民检察院以杞检刑诉［2015］4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明兰、雷占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依法审理，本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豫0221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分别判处被告人高明兰、雷占凯有期徒刑十一年、十年零六个月，并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21089.5元，二被告人不服，上诉至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豫02刑终24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军伟、李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明兰、被告人雷占凯及辩护人王留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6日12时许，被告人雷占凯和高明兰等四人在杞县板木乡谷熟岗村东南角一家购买树木，将树木装到车上后，由被告人雷占凯驾驶被告人高明兰的江淮六轮货车，行至杞县板木乡谷熟岗村后街王某2家门口，因前面堵车，被告人雷占凯倒车时轧住本村村民李凤英，高明兰和雷占凯将李风英挪到现场附近的砖摞后面隐藏起来，后驾车逃逸，致使李凤英因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法判处。
二被告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
被告人雷占凯的辩护人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占凯犯故意杀人罪不能成立，属定性错误，被告人雷占凯没有杀人的故意应以交通肇事罪定罪量刑。即使认定被告人雷占凯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也应当属情节较轻的行为，且其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6日12时许，被告人雷占凯和高明兰等四人在杞县板木乡谷熟岗村购买树木。14时许装车返回，由被告人雷占凯驾驶被告人高明兰的江淮六轮货车，行至杞县板木乡谷熟岗村后街王某2家门口，因前面堵车，被告人雷占凯倒车时轧住该村村民李凤英，被告人雷占凯下车后发现车下有人，将李风英挪身体挪动，后和高明兰商量将李风英挪离现场，高明兰将李风英挪到现场附近的砖摞后面隐藏起来，雷占凯等四人驾车逃逸，致使李凤英因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亡。当日19时许，被告人高明兰、雷占凯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李凤英系肢体多部位严重损伤致创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杞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雷占凯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在重审期间，民事赔偿部分已调解，二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其行为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高明兰供述：2015年8月6日，我和雷占凯、小威、小锤四人去杞县收树，下午回去的时候，前面有个车堵着过不去，雷占凯就倒车，往后倒了有七、八十米，雷占凯一看倒车镜，看见有个人在车的前轮与后轮中间躺着，他立马下车，紧接着小威、小锤和我也下了车。我看见有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在车南边的前轮与后轮中间躺着，“哎呦、哎呦”的叫，我就抱着老婆的腰把她拖出来，拖到路东的屋山旁了，在拖这个老婆的时候她“哎呦、哎呦”的叫，后雷占凯就开着车调头，我怕其他人看见了不让我们走，我又拖着老婆的腰拖到砖堆南边后，我们开着车就走了。
2、被告人雷占凯供述：2015年8月6日早上，我和高明兰、高某2锤、高某1四个人来杞县收树，到下午两点左右，我开着车就拉着他们三个回去，前面的路堵住了过不去，我就倒车调头，倒了大约四五十米，忽然感觉车晃了一下，我通过窗户往下一看有人，就赶紧下车，看见有个老婆在两个轮子中间躺着，胳膊和腿已经出血了，我拉着她的腿就把她往外边拉了一点，她还说“哎呀，妈呀，疼”。这时高明兰和高某2锤就下车了，高明兰就把那个老婆拉倒胡同的东边了，这时我就去开车调头，我对高明兰说了一句，要不把他抬到边上吧，高明兰就把那个老婆挪到胡同西一堆砖南边了，之后我们就走了。第二次挪那个老婆，是防止被别人发现。（注：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雷占凯时，雷否认发生交通事故轧住被害人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1证言：2015年8月6日，我和高明兰、雷占凯、高锤一起去杞县收树，回去的时候，是雷占凯开的车，走着时一辆奔马车堵着路，雷占凯就往后倒车，没倒多远，雷占凯就说撞住人了，他就下车去看，然后高明兰、高锤和我也下了车，我看见一个老婆躺在后轱辘前面，地上还有血，后高明兰就抱着那老婆往南边的一个胡同口拉，我感觉害怕，就去车前面了，这个时候雷占凯上车往南边那个胡同里倒车，高明兰和高锤也上了车，雷占凯就开车走，我见那个老婆在胡同西边一堆砖头的后面。
2、证人高某2锤证言：2015年8月6日早上，我和高明兰、雷占凯、高威到杞县板木乡谷熟岗村收树。下午我们把树装到车上回家，雷占凯开着车，走着路不通了，就开始倒车，倒车的时候，雷占凯说后面有人，然后我们四个就下车看情况，当时有个老太太躺在车下面，高明兰就抱着老太太拖到南边一个胡同里了，我当时在车后头招呼着让雷占凯调头，他们上车后我们就走了。
3、证人王某1证言：2015年8月6日下午2点左右，赵春花上我家对我说俺母亲叫人家碰住了，在王某2家门口，我看见我母亲李风英胳膊、腿上全是血。有两个小孩说是个白车，往东去了，小孩还说碰住之后，车上的人把我母亲拉到了王某2家门口。我就骑着车顺着去板木的方向追，追了有三四里路，也没有追上。“120”过来医生看过之后，说我母亲没生命迹象了。
4、证人闫某证言：2015年8月6日，我村的李风英被拉树的车撞住了，撞住李风英的车就是我联系来收树的，我认识收树的是尉氏的，叫高明兰，他们来四个人，除了高明兰其他三个人我不知道名字。
5、证人王某2证言：当天下午两点半左右，我家出来，走到路上见一个白色的拉树的车从我家胡同东面的十字路往西去了，一会儿，我见那个拉树的车又回来了，回到十字路口又往南去了。过了一会，我村的人往我家胡同里跑，我就去看，在胡同口的砖头堆南面见到李风英躺在地上。后王某1就打电话报警了。
6、证人程某证言：当天下午，在我诊所里听梁培秀说她母亲被车撞住了，我就到现场去看，李风英在地上躺着，我叫她两声她没有吭气，我就打“120”电话，又打的“110”报的警。我听小孩说看见李风英被收树的车撞住了，下来两个人把李风英抬到角落里开车走了。
7、证人尚某证言：当天下午2点多，我在村里玩，在代销点门口西一点，俺老姥娘在一辆白色的小货车底下，后来从车上下来两个人把俺老姥娘抬到一边了。抬过之后，那个白车又调头往东走了。
8、证人王某3证言：当天下午2点多，我在家里玩，俺表弟尚某去叫我，说俺老老奶让车碾住了，我看见一辆白色的货车拉着树往东走了，我和尚某就赶紧回家报信。
9、证人王某4证言：2015年8月6日下午2点多，我看见一辆白色货车，车上拉着槐树，当时那辆车正调头，调过头之后顺着东西街往东走了。后来我听说李风英被车碾住了，我和王某2骑着电动三轮车往东追没有追上。
三、书证：1、杞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
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3、双方民事赔偿及谅解协议。
4、尉氏县公安局十八里派出所及杞县公安局刑警队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二被告人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以上证据，已经法庭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占凯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人雷占凯与高明兰不主动报警，积极抢救伤员，等待有关部门处理，而是为逃避法律追究，不顾被害人生命健康，由被告人高明兰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隐藏后，与被告人雷占凯驾车一起逃逸，致使被害人得不到及时救助而死亡。二被告人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的心理态度，且实际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高明兰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综合本案情况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较轻且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了谅解，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雷占凯虽有投案行为，但在公安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前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属自首，其辩护人认为雷占凯的行为构成自首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雷占凯作为车辆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不主动报警和抢救被害人，而是待被告人高明兰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隐藏后，一起驾车逃逸，致使被害人得不到及时救助而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特征，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雷占凯的行为应以交通肇事罪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明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20年8月6日止）
二、被告人雷占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20年8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 峰
审判员 王明阳
审判员 谢启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