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5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练惠芬。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可宏，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国贤。原审第三人：黄迎昶。上诉人练惠芬因与被上诉人邱国贤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园民初字第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练惠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一、黄迎昶虽然出具了183万借条和承诺书，但邱国贤并没有向黄迎昶提供该笔借款，邱国贤也没有向法院提供付款凭据。二、追加上诉人未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参加原审案件审理，不排除黄迎昶与邱国贤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邱国贤在（2013）园民初字第1246号民事案件中明确认可该笔借款系黄迎昶经营所需，系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追加上诉人未被执行人时，不能将债务性质简单推定。三、黄迎昶与邱国贤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涉案借款合同并未生效。邱国贤、黄迎昶未作述辩。练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2013）园执字第1612-1号民事裁定书，对练惠芬的财产不予执行，并由邱国贤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练惠芬与第三人黄迎昶原系夫妻，二人于2001年2月3日登记结婚，位于苏州工业园区玲珑湾花园3幢1701室房产于2009年12月29日产权登记在黄迎昶、练惠芬名下。黄迎昶与练惠芬于2013年2月16日至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根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双方离婚后两个儿子由练惠芬扶养，黄迎昶负责全部生活、抚养费（含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于2013年3月开始每月支付5000元；位于苏州工业园区玲珑湾花园3幢1701室房屋确认为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归属练惠芬，银行贷款由黄迎昶承担；车辆归属女方，债务归属男方。2012年12月6日，黄迎昶向邱国贤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暂借邱国贤人民币现金壹佰捌拾叁万元整，借款期限一年。同日，黄迎昶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暂借邱国贤人民币壹佰捌拾叁万元整，一个月到期归还。如不归还本人愿意有我公司工程款抵来的房子相应价值抵给邱国贤。特此承诺，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包括以前本人所住的玲珑湾住宅一套给邱国贤。以上两份条据均有黄迎昶签字并捺手印。2013年5月9日，邱国贤持上述条据向一审法院诉请黄迎昶归还借款，即为一审法院（2013）园民初字第1246号民事案件。经一审法院调解，黄迎昶确认结欠邱国贤183万元，于2013年7月10日前支付91.5万元，于2013年9月1日前支付91.5万元，如黄迎昶不能按期支付任何一笔款项，邱国贤有权要求其支付10万元违约金，并就全部剩余款项及违约金一并立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黄迎昶并自愿承担该案诉讼费及保全费15635元。因黄迎昶未能按约履行调解协议，邱国贤于2013年7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黄迎昶于2013年８月12日向邱国贤转账给付50万元，剩余款项未给付。因黄迎昶名下无其余可供执行资产，邱国贤申请追加练惠芬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核实，认定上述债务发生于黄迎昶与练惠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表明系黄迎昶个人债务，依法裁定追加练惠芬为被执行人并于2013年11月12日依法出具（2013）园执字第1612-1号民事裁定书。后出具（2013）园执字第161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位于苏州工业园区玲珑湾花园3幢1701室房屋交付评估、拍卖，并以拍卖所得用于偿还黄迎昶、练惠芬结欠邱国贤的债务。2014年9月23日，练惠芬对上述执行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执行庭依法组织练惠芬、邱国贤、黄迎昶进行听证并出具（2014）园执异字第0021号民事裁定书。练惠芬的请求为撤销或终结对（2013）园执1612号案件的执行，其提出执行异议的事实与理由：1、2012年12月6日黄迎昶出具借条和承诺书向邱国贤借款，异议人练惠芬对此不知情，双方当时正在闹离婚；2、被执行人黄迎昶借款时明确告知用于个人经营非家庭生活，法院追加练惠芬为被执行人无事实依据；3、黄迎昶虽出具183万元的借条和承诺书，但经了解，邱国贤在2012年2月份借款给黄迎昶150万做经营用，黄迎昶已归还155万元借款，现已不再欠邱国贤借款。另异议人所有的玲珑花园3-1701室房产是异议人唯一住宅，请求终止拍卖。邱国贤的意见为：请求继续拍卖被执行人名下的苏州工业园区玲珑湾花园3幢1701室。理由为：该笔借款发生在黄迎昶与练惠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练惠芬应对该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邱国贤也并不明知这个借款是黄迎昶个人借款。关于该笔借款，已由法院作出（2013）园民初字第124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调解意向真实有效。由于黄迎昶未按调解书归还借款，除该房产外，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黄迎昶与练惠芬户籍在浙江省，二人也并未居住在该房子内，该房产也并不是二人唯一住房。黄迎昶的意见为：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此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黄迎昶与练惠芬于2013年2月16日离婚，而被执行人黄迎昶与申请人的债务发生在2012年12月6日，邱国贤与黄迎昶之间的债务发生在黄迎昶与练惠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未有证据证明该债务为黄迎昶的个人债务，在执行依据未明确债务性质的情况下，应推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可以直接执行夫妻共同财产，法院据此作出（2013）园执字第1612-1号民事裁定书追加异议人练惠芬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2、涉案房屋登记在练惠芬、黄迎昶名下，该房屋系练惠芬、黄迎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双方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练惠芬所有，但涉案房屋在于2013年5月17日已被园区法院查封，该协议仅为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练惠芬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法院有权拍卖其名下的财产，且被执行人练惠芬、黄迎昶户籍地均在外地，即使涉案房屋为二人唯一住房，该房屋面积为161.57平方米，并非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居住房屋，超出练惠芬及其家人生活必需，一审法院作出（2013）园执字第1612-2号民事裁定书，采取执行措施拍卖该房屋并无不当。3、关于异议人提出的黄迎昶虽出具183万元的借条和承诺书，但涉案借条和承诺书的内容没有实际履行，黄迎昶已分九次归还邱国贤155万，不再欠款。该异议实系对原生效调解书不服，如练惠芬认为原民事调解书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故裁定驳回异议人练惠芬对本院（2013）园执字第1612-1号、（2013）园执字第1612-2号民事裁定书所提的执行异议。关于各方的经济状况及经济往来。练惠芬诉称：其与黄迎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迎昶名下的银行卡大部分是黄迎昶保管及使用。练惠芬无固定收入来源，主要是照顾家庭和小孩，有时打零工挣一部分钱补贴家用，钱不够花就找黄迎昶要。黄迎昶做工程，家庭收入大部分都是来源于黄迎昶，练惠芬不干涉黄迎昶的经营。从2011年开始黄迎昶基本都是亏损，也无钱补贴家用，家庭矛盾逐渐增多，2013年2月就离婚了。闹离婚期间，练惠芬将第三人的银行卡全部拿过来了。离婚财产全部给练惠芬，是考虑黄迎昶已经负债累累，且债务都是黄迎昶个人经营所致。考虑抚养子女，就将房屋全部归属练惠芬。邱国贤辩称：2009年开始经人介绍认识黄迎昶，知道其做工程。最开始黄迎昶向邱国贤借款都能及时偿还，有时候款项会直接打给练惠芬，还款也有练惠芬直接转账的，至于练惠芬的工作不清楚。借款183万元也是黄迎昶表示工程需要，该款之前双方的经济往来已经结算清楚。第三人黄迎昶述称：家庭收入的卡都在练惠芬手上，自己一直做工程的，家庭的收入一般是自己创造的。以上事实，由民事调解书、借据、承诺书、（2013）园执字第1612-1号民事裁定书、（2013）园执字第1612-2号民事裁定书等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练惠芬以第三人黄迎昶与邱国贤之间的183万元借款为虚假以及该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为由诉请撤销相关执行裁定，综合现有证据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183万元借款。黄迎昶与邱国贤签订借条以及与借条对应的还款承诺，上述条据内容具体、意思明晰。双方据此在法院达成和解协议，黄迎昶在针对该案的强制执行中向邱国贤偿还50万元,上述行为均应视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练惠芬诉称183万元为之前黄迎昶与邱国贤之间借款高利贷借款延续的金额，一方面，练惠芬自称对黄迎昶的对外经济状况不清楚，上述主张仅为执行被追加后问黄迎昶了解的，相关意见缺乏证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另一方面，练惠芬的上述主张与借条及承诺书所载明的意思及黄迎昶的还款行为明显相悖，故练惠芬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黄迎昶述称该款为之前邱国贤借出借给自己款项的汇总，不包含自己偿还给邱国贤的款项，基于银行卡不在自己手里不能提供还款明细，所以被迫出具条据。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明确表明一个月偿还该183万元，如仅为邱国贤单方出借款项的汇总，则黄迎昶并无理由确认一个月偿还该183万元，二者逻辑不符。且银行卡是否由练惠芬持有对黄迎昶确认还款不构成实质障碍，黄迎昶在出具借条及承诺书时也有充分便利对此予以明确。另外，根据黄迎昶与练惠芬离婚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方式，在对外欠付邱国贤债务的情况下，练惠芬主观上不存在扣留银行卡致使黄迎昶无法申报还款的意图。黄迎昶不能举证证实上述条据的出具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相关意见不予支持。上述调解书各方也未依法申请再审，练惠芬主张该款虚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该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练惠芬陈述其与黄迎昶共同生活期间自己主要带小孩，虽有部分收入，但家庭主要经济来源于黄迎昶，自己钱不够就找黄迎昶要，故婚姻期间双方的财产处于混同状态。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练惠芬不能该借款黄迎昶与邱国贤二人约定为黄迎昶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表明练惠芬与黄迎昶对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的承担有过书面约定并告知邱国贤。在执行依据未明确并直接执行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园执字第1612-1号民事裁定书追加异议人练惠芬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练惠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22310元，由练惠芬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练惠芬认为邱国贤并没有向黄迎昶提供借款以及借款合同未生效，因该主张属于对执行依据调解书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练惠芬如有充分依据，可通过其他程序处理。练惠芬认为黄迎昶与邱国贤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练惠芬认为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练惠芬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邱国贤与黄迎昶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存在练惠芬与黄迎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再结合练惠芬有关家庭收入大部分都来源于黄迎昶的陈述，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亦难以采信。综上所述，练惠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0元，由练惠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恩乾审 判 员  黄学辉代理审判员  黄源榕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闻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