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沪刑终63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小高，男
辩护人陈增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辩护人侯海建，上海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强，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佐国，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雪冬，男
辩护人王磊，上海韩明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华，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左喜，男
辩护人王福妹，徐璐颖，上海银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耀中，男
辩护人张勇、叶明，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维斌，男
辩护人赵伟荣、沈美琳，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利涛，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军，曾用名王玉军，男
原审被告人姜传建，男
原审被告人李军，男
原审被告人王晓柱，男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传建、胡小高、付强、朱佐国、王雪冬、杨华、朱左喜、李军、方耀中、周维斌、王晓柱、郝利涛、王军等人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作出（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胡小高、付强、朱佐国、王雪冬、杨华、朱左喜、方耀中、周维斌、郝利涛、王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志光、孟庆华出庭履行职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23条第1款第3项的规定，原审被告人李军、王晓柱未被传唤到庭，其余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小高、付强、朱佐国、王雪冬、杨华、朱左喜、方耀中、周维斌、郝利涛、王军、姜传建及辩护人徐游、陈增高、侯海建、王磊、王福妹、徐璐颖、张勇、叶明、赵伟荣、沈美琳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二次申请延期审理各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起，被告人姜传建、胡小高、付强、朱佐国、王雪冬、杨华、朱左喜、李军及岳某、徐某某（二人另案处理）等人分别结伙，为骗取钱款，由姜传建自己设立或委托其妻张卫华分别设立了昊泉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新奈尔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任通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德克源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德累斯顿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春银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昊泉公司、新奈尔公司、任通公司、德克源公司、德累斯顿公司、春银公司)作为各被告人分别在境内实施诈骗活动的诈骗平台公司，由岳某等人使用外籍人员他人的护照在香港设立与前述境内诈骗平台公司分别对应的未来资本国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新德尔太平洋国际信贷有限公司、任通汇丰资金管理有限公司、阿比国民信贷香港有限公司、欧联基金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春银公司等境外财团公司，配合境内诈骗平台公司实施诈骗；由岳某及胡小高等人与被告人方耀中、周维斌谋定，境内诈骗平台公司将需融资借款的被害人指定至方耀中在香港注册设立并实际控制的香港帝澳国际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澳公司）(后更名为香港中正行国际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行公司)在上海代表处驻地做贷款的项目评估，方将收取被害人支付的评估咨询费按75%至80%的比例返还给境内诈骗平台公司；境内诈骗平台公司再招募了被告人王晓柱、郝利涛、王军及徐某某、丁某某、汪某某(三人均另案处理)等人为业务员，先以境内诈骗平台公司受境外财团公司委托，为境内企业提供项目融资借款为由，让王晓柱、郝利涛、王军等业务人员通过互联网等途径招揽被害人，并指定大部分被害人至帝澳公司、中正行公司做贷款的项目评估，骗取被害人巨额评估咨询费，也有指定少部分被害人至其他评估公司、数据分析公司、律师事务所做贷款评估及代理事项，收取评估咨询费、数据分析费及律师费等费用，境内诈骗平台公司也获取该费用的返还款；被告人姜传建、胡小高及岳某等人又以被害人与境外财团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应先支付履约保证金、商务费、差旅费等钱款，在收取被害人钱款后，再伙同外籍人员作为境外财团公司代表，杜某某（已判刑）等作为翻译人员，姜传建、胡小高、付强及岳某等人分别作为境外财团公司的商务代表，举办融资借款的签约仪式，诱骗被害人与境外财团公司签订预设陷阱条款及签订和履行合同的相关费用均由借款方承担等内容的借款合同，嗣后以被害人无法履行陷阱条款所规定的合同义务为由，拒绝向被害人履行出借钱款的义务，并由姜传建、胡小高、付强、岳某等人对被害人加以搪塞。至2014年3月，造成已报案的一百余家被害单位及个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同）以及其他的财物损失。被告人姜传建、胡小高、付强、朱佐国、王雪冬、杨华、朱左喜、李军及岳某、徐某某等人，分别结伙，以控制、领导及财务出纳等为日常管理的境内诈骗平台公司为依托，分工指导、管理业务员具体实施或兼任业务员直接实施觅揽被害人、洽谈考察、指定评估，向被害人索取签约时履约保证金、商务费、差旅费等费用，安排联系或出席签约仪式、应对搪塞被害人质疑等行为，并以出资或干股比例从参与的境内诈骗平台公司诈骗总金额中分别获取赃款；被告人王晓柱、郝利涛、王军等业务员，按其参与骗取被害人钱款的数额，以该次评估公司返还款的40%比例分得赃款；被告人方耀中、周维斌利用香港注册设立的帝澳公司、中正行公司在其上海代表处驻地，积极配合为境内诈骗平台公司指定需贷款的被害人做贷款的项目评估，出具无需要求有评估资质人员出具的项目评估咨询报告，骗取被害人支付的评估费，并将评估费的75%至80%返还给境内诈骗平台公司，实现姜传建、胡小高等被告人及岳某、徐某某等人的诈骗目的。其中各被告人参与涉案境内诈骗平台公司诈骗金额分别为：被告人姜传建参与昊泉公司、新奈尔公司、任通公司、德克源公司、德累斯顿公司、春银公司的诈骗金额共计2,720余万元，被告人胡小高参与昊泉公司、新奈尔公司、任通公司、德累斯顿公司的诈骗金额共计2,430余万元，被告人付强参与昊泉公司、新奈尔公司、德累斯顿公司的诈骗金额共计1,620余万元，被告人朱佐国参与任通公司、德克源公司、春银公司的诈骗金额共计960余万元，被告人王雪冬参与昊泉公司、新奈尔公司、德累斯顿公司的诈骗金额共计860余万元，被告人杨华参与任通公司、春银公司的诈骗金额共计670余万元，被告人朱左喜参与任通公司的诈骗金额共计670余万元，被告人李军参与任通公司、春银公司的诈骗金额共计670余万元，被告人方耀中以其设立的帝澳公司及后期更名为中正行公司参与境内诈骗平台公司诈骗金额共计2,200余万元，被告人周维斌作为帝澳公司、中正行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参与境内诈骗平台公司诈骗金额共计2,200余万元，被告人王晓柱参与昊泉公司、新奈尔公司、德累斯顿公司的诈骗金额共计200余万元，被告人郝利涛参与昊泉公司、新奈尔公司、德累斯顿公司的诈骗金额共计180万余元，被告人王军参与昊泉公司、新奈尔公司、德累斯顿公司的诈骗金额共计250余万元。被告人王军及其家属退赔赃款1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单位及个人出具的单位报案材料、个人陈述、经办人员证言，相关辨认笔录、签约仪式现场照片；涉案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注册查询资料，各被害单位项目立项通知书、考察通知函、洽谈纪要、借款意向协议、承诺函、说明函、委派函、签约通知函、商务致函、借款合同、确认函、往来函件、业务约定书、委托合同；评估费收据、保证金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公安机关扣押的周维斌记录帝澳公司上海代表处、中正行公司上海代表处历年业务情况的笔记本、王雪冬记录德累斯顿公司相关情况的笔记本等，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涉案人丁某某等5人的供述及证人陈某某等10人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及被告人姜传建、胡小高、付强、朱佐国、王雪冬、杨华、朱左喜、李军、方耀中、周维斌、王晓柱、郝利涛、王军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姜传建、胡小高、付强、朱佐国、王雪冬、杨华、朱左喜、李军、方耀中、周维斌、王晓柱、郝利涛、王军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分别结伙，利用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在订立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姜传建、胡小高、付强、朱佐国、王雪冬、杨华、朱左喜、李军、方耀中、周维斌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晓柱、郝利涛、王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王雪冬、李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晓柱、郝利涛不构成自首，但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军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其家属退赔部分赃款，依法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分别判决被告人姜传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被告人胡小高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元；被告人付强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被告人朱佐国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被告人王雪冬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被告人杨华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朱左喜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李军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方耀中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被告人周维斌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被告人王晓柱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郝利涛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王军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追缴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予以退赔，犯罪工具予以没收。
上诉人胡小高及其辩护人提出，胡小高没有参与昊泉公司、新奈尔公司、任通公司、德累斯顿四家公司的设立和经营管理；胡不是股东，未起领导作用，也未按比例分红；其仅参与昊泉、新奈尔公司涉及诈骗7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犯罪事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原判认定其系主犯且对2，400余万元犯罪金额承担刑事责任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
上诉人付强提出，原判认定其参与诈骗金额1,600余万元，数额虚高；其在昊泉公司只是业务员，不是股东；后期才成为新奈尔公司的股东；虽然在德累斯顿占股10%，但只是胡小高助理，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小，地位低，原判认定其系主犯错误，对其判处有期徒刑15年，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依法从轻处罚。
上诉人朱佐国提出，原判认定其参与任通公司、德克源公司、春银公司诈骗金额共计960余万元错误，其仅参与任通公司180余万元和德克源公司290余万元，实际涉案金额为470余万元，故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王雪冬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参与涉案公司的设立变更，也没有参与和评估公司谈判。在新奈尔公司关门前二个月，其他股东退出的情况下才成为股东，因此虽然涉案金额大，但实际获利最少，原判认定其系主犯错误，量刑过重；请求本院考虑其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杨华提出，其只负责任通公司日常接待，没有参与任通公司和春银公司的设立、管理，不是公司的负责人；没有参与收取评估费用，对于返还评估的比例也不知情。原判认定其系主犯错误，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朱左喜及其辩护人提出，朱左喜没有参与任通公司的设立及投资，也不是该公司的股东，朱只是公司的业务员，其交纳的5万元仅是保证金，并非入股费用。原判认定其诈骗金额670余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方耀中及其辩护人提出，方耀中在侦查和起诉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原判以2013年2月公司改名字为依据，认定方耀中明知岳某、姜传建、胡小高等人在实施诈骗，证据不足；评估咨询行业本身就存在高额返佣，原判以此认定方耀中共同参与合同诈骗2200余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周维斌及其辩护人提出，周维斌仅是一名打工的，所有行为都是公司行为；公司出具咨询报告，并经专业资质的注册评估师审核，不存在资质上的问题；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共犯，但涉案律师同样出具法律意见书并支付80%的返佣比例却未追究刑事责任，故认为原判事实不清、量刑过重，罪名不符，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郝利涛提出，其受公司指派参与被害单位的招揽工作，原判认定其参与诈骗数额180万余元，与事实不符；其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请求本院对其依法减轻处罚。
上诉人王军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无异议，但提出其系从犯且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故请求本院再予以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姜传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及量刑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姜传建诈骗数额过高，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依法改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各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
根据现已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二审诉讼各方意见评判如下：
一、各上诉人的罪责及数额认定
1、胡小高的罪责
经查，被告人姜传建供述,胡小高是昊泉、新奈尔、任通和德累斯顿四家公司的股东，以境外公司商务代表名义骗取签约费；还让客户到方耀中开设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约定评估费用的分配比例；搪塞客户；并按比例分赃。被告人王雪冬、付强的供述及王雪冬的笔记本证实，胡小高是昊泉、新奈尔、德累斯顿公司的股东，负责以境外融资名义让客户先做评估再签约，从而骗取评估费和签约费；胡小高作为公司领导层按比例分红。被告人李军的供述证实，胡小高是任通公司的股东，其根据姜传建的要求按比例将赃款汇到胡小高的银行账户。胡小高让客户进行评估并决定评估费分配比例的事实得到被告人方耀中、周维斌供述的印证；以境外商务代表身份骗取签约费的事实还得到被告人王军、王晓柱、郝利涛和分案处理的同案犯巴罗、杜某某供述的印证。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实，胡小高是昊泉、新奈尔、任通和德累斯顿公司的股东，利用设立的境内外诈骗公司骗取被害单位评估费和签约费，与评估公司约定评估费返还比例，后期与被害人签约及事后处理等诈骗环节活动。其在本案中的地位高、作用大，应当认定为主犯，对参与的四家诈骗公司的全部犯罪数额承担刑事责任。
2、上诉人付强的罪责
经查，姜传建供述，付强在昊泉公司后期加入成为股东，负责管理兼做业务，是新奈尔和德累斯顿两家公司的开办人之一且是股东。该供述得到同案犯胡小高、王雪冬、王晓柱、王军、郝利涛供述的印证。胡小高还供述，付强原先在北京就从事融资诈骗勾当。十余家被害单位员工的证言证实，付强不仅从事业务员工作，还参与被害单位的签约活动，收取履约保证金、商务费用等；付强将印有昊泉公司副总经理等头衔的名片交给被害单位。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实，付强在昊泉公司设立后期入股，是昊泉、新奈尔、德累斯顿三家诈骗公司的股东，其并非普通业务员，而是作为公司领导多次参与被害单位签约及收取赃款，应当认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判考虑到付强不是昊泉设立伊始入股，认定其对参与昊泉公司部分诈骗数额及新奈尔、德累斯顿两家诈骗公司的全部犯罪数额承担刑事责任，并无不当。
3、上诉人朱佐国的罪责
经查，姜传建供述，朱佐国在任通、德克源、春银三家公司均有出资，是三家公司的股东，主要负责公司内部管理，兼做业务，并收取分红款。李军供述，朱佐国与其之前都在北京杨华手下从事融资诈骗活动，2012年随杨华来上海参与任通、春银公司的诈骗活动并出资，系任通和春银公司的股东。李军的供述得到胡小高供述的印证。胡小高还称，朱佐国与徐某某开办德克源公司。朱左喜供述，朱佐国系任通公司股东，负责管理，后去了德克源。方耀中供述，朱佐国代表德克源公司与其联系项目或交接返还款，朱佐国不是普通业务员，像公司的股东老板。被害单位的报案证实，朱佐国作为德克源公司项目总监参与了对被害人诈骗。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实，朱佐国作为任通和银春公司的股东，积极开展所谓的融资业务，参与公司内部管理，还开办德克源公司并与周维斌、方耀中联系项目并交接评估费返还款，在三家公司中作为股东获取赃款。可见朱佐国积极实施诈骗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对这三家诈骗公司的犯罪数额承担全部刑事责任。
4、上诉人王雪冬的罪责
经查，被告人王雪冬供述，其是昊泉、新奈尔公司业务员，在新奈尔公司后期入股，是德累斯顿公司股东，并分得赃款。该供述得到胡小高、付强、郝利涛、王晓柱、王军等人供述的印证。胡小高还供述，王雪冬原先就在北京从事融资诈骗活动，和姜传建、付强等人又注册成立德累斯顿公司。付强亦供述，王雪冬是德累斯顿的合伙人，在公司记账、联系评估公司和管理。王军也供述，其在昊泉公司由王雪冬教业务。被害单位报案材料证实，王雪冬在新奈尔和德累斯顿公司参与骗取评估费、签订合同等活动。
本院认为，王雪冬积极参与诈骗活动，之后成为诈骗公司的管理人员、股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判鉴于没有被害人指证王雪冬参与昊泉公司诈骗数额，故仅认定王雪冬对德累斯顿公司参与的全部诈骗数额及在新奈尔参与的诈骗数额承担刑事责任，并无不当。
5、上诉人杨华的罪责
经查，姜传建、李军均供述，杨华是任通、春银公司的开办人及股东，杨华在任通公司既做管理也做业务，参与分红，在春银公司占股20%并负责全面工作。李军还供述自己原在北京杨华手下从事融资诈骗，追随杨华至上海任通并成为股东，入股款是交给杨华的。朱佐喜也供述，杨华是任通公司股东，其在任通的入股款是交给杨华、李某某（另案处理）的，杨华负责日常管理。被害单位报案材料证实，杨华参与被害单位签约等诈骗活动。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杨华参与开办任通、春银公司，系两家公司的股东，负责公司管理工作，并带领多人参与诈骗活动，是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其应当对任通、春银两家公司全部诈骗数额承担刑事责任。
6、上诉人朱左喜的罪责
经查，朱左喜到案后供述，其经杨华介绍进入任通公司任项目经理，其出资5万元作为任通公司的股份并按入股比例分红。其主要业务是招揽被害单位进行评估，按评估费40%提成。姜传建供述朱左喜是任通公司股东，占股5%并参与分红，既做管理也兼做业务。姜传建的供述得到李军、胡小高、杨华和同案犯徐文祧供述的印证。李军、胡小高还供述，朱左喜原在北京从事融资诈骗，随杨华至任通公司。被害单位报案材料证实，朱左喜介绍被害单位进行评估还向被害单位收取履约保证金。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实，朱左喜是任通公司股东并积极参与诈骗行为且分得赃款，其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了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对任通公司全部犯罪数额承担刑事责任。
7、上诉人郝利涛、王军的罪责
经查，姜传建、王雪冬、付强均供述，郝利涛、王军系昊泉、新奈尔、德累斯顿三家公司的业务员，明知诈骗而参与。该供述与被告人到案后的供述相印证。原判根据被害单位报案材料及相关书证计算二名上诉人参与诈骗的数额分别为180万余元和250余万元。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郝立涛、王军参与共同诈骗犯罪。原判鉴于二人在共同犯罪中作为业务员起次要、辅助作用，故认定二人为从犯，且对参与的诈骗数额承担刑事责任，并无不当。
8、方耀中、周维斌的罪责
经查，方耀中和周维斌到案后直至一审开庭之前的供述始终稳定一致。方耀中供称，（1）姜传建等人不是为了真正将融资中介业务所需要的评估给我们做，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通过我们公司平台骗取客户的评估费，所以他们获取评估费大头，我们只获取小头。我代表处要通过姜传建等人经营的投资公司介绍业务而赖以生存，他们提出的评估费分配方案我只能接受。（2）我认为这个骗局不是我设计的，也不是我直接去骗人家，如果要承担责任的话，也是姜传建这伙人来承担，现在看来是错了，客观上我起到了不可推卸的责任，没有评估这个环节，姜传建团伙不可能得逞。（3）虽然那些来我公司做评估的单位从未融资成功，但周维斌讲融资是否成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关键如不跟姜传建他们合作就少赚很多钱，外面也很难接到其他评估业务，所以即使姜传建他们是骗子不可能融资到位，但对我来讲他们介绍客户来，我就做评估报告并拿20%评估费，客户融资失败我认为是客户和姜传建他们的事情。
周维斌供述，岳某、姜传建与方耀中商议合作时，我清楚他们就是以境外融资为幌子诈骗，根本不可能实际融资的。方耀中也清楚，商谈的时候谈了合作的细节，包括评估费他们提成75%或80%以及介绍客户、与客户洽谈评估费等合作事项。这是岳某、姜传建他们送给我公司做的业务，如不同意我公司连20%的评估费也拿不到，为了赚钱只能同意。虽然岳某、姜传建他们没有明确告诉我们他们具体如何诈骗客户，但从他们要求我公司要想办法留住客户一定要做评估，评估结论一定要符合融资条件以及他们获得大部分评估费，正常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忽悠客户付评估费的。方耀中自己也是在评估咨询这个圈子混了一段时间的了，他心里必然清楚，正常的业务绝不可能75%或80%提成，提成也不会给融资公司老板现金的，正规的融资公司都是有实力的，绝不可能靠评估费提成去发财的。
姜传建供述，周维斌他们不是第一次接触我们这样的骗子公司，这是我从岳某那里知道的。我和周维斌、方耀中接触下来，也发现他们不是第一次和我们这样的骗子公司合作了。帝澳（中正行）员工李某某称，我到帝澳工作起初不知道是在帮助诈骗，但这个过程中渐渐发现这个公司是以骗取客户评估费为目的，我才逐渐感觉不对。所谓的融资公司或中介公司是骗人的面罩，他们同帝澳老板勾结起来，借钱企业为了借到钱不得不在帝澳做评估，帝澳收取昂贵的评估费后双方分赃。
被害人报案材料、周维斌笔记本记录等证据证实，从2011年12月，直至2014年3月案发，为涉案的约百家被害单位制作评估咨询报告，收取评估费2,000余万元。其中2012年为二十家被害单位制作评估咨询报告，诈骗评估费460余万元；2013年为六十余家被害单位制作评估报告，诈骗评估费1,500余万元；2014年案发前为十余家被害单位制作评估报告，诈骗评估费170余万元。
本院认为，方耀中和周维斌的供述不仅能相互印证还得到姜传建的供述、李某某证言和被害单位的报案材料等证据的佐证。方耀中及其辩护人提出方的有罪供述无相关证据印证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上述证据进一步证实，方耀中、周维斌主观上不仅对姜传建等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实施的诈骗行为是明知的，而且还参与对评估环节的共谋并确定分赃比例；客观行为上以帝澳公司或中正行公司的名义积极配合姜传建等人，出具所谓的评估报告，收取被害单位巨额评估费用，直接导致犯罪结果的发生。方耀中、周维斌的行为根本不是商业往来中的高额返佣，而是共同诈骗犯罪中的相互共谋，分工合作，应当认定两人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主犯。涉案的其他服务机构是否构成共同诈骗，需要侦查机关进一步查明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处理，但该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方耀中、周维斌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认定。
9、原判对各名被告人参与诈骗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经查，原判根据查找到的被害单位报案材料、相关借款、委托评估合同、付款凭证、收据及各被告人的供述和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计算出：（1）各被告人以昊泉公司名义向被害单位骗取评估费及履约保证金为500余万元，以新奈尔公司名义骗取540余万元，以任通公司名义骗取670余万元，以德克源公司名义骗取290余万元，以德累斯顿公司名义骗取680余万元。春银公司虽系诈骗公司，但因其于案发前二个月刚设立，实际涉案数额约30万元，且相关证据尚有瑕疵，故一审未将春银公司的诈骗数额予以计算。（2）姜传建参与昊泉、新奈尔、德克源、任通、德累斯顿和银春六家公司诈骗，认定前五家公司的全部诈骗数额2,700余万元；胡小高参与昊泉、新奈尔、任通和德累斯顿四家公司全部诈骗数额2,400余万元；付强参与新奈尔、德累斯顿两家公司全部诈骗数额及部分昊泉公司诈骗数额计1,600余万元；朱佐国参与任通公司、德克源公司、春银公司的诈骗，但仅认定任通和德克源两家公司的全部诈骗数额960余万元；王雪冬参与德累斯顿公司全部诈骗数额及新奈尔公司部分诈骗数额计860余万元；朱左喜参与任通公司全部诈骗数额670余万元；杨华、李军参与任通公司和春银公司的诈骗，但仅认定任通公司的全部诈骗数额670余万元；方耀中、周维斌参与以帝澳公司及中正行公司名义收取的全部评估费2,200余万元；王晓柱、郝利涛、王军参与昊泉公司、新奈尔公司、德累斯顿公司部分评估费分别为200余万元、180万余元和250余万元。（3）对于没有查找到被害单位、无其他合同、付款凭证、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印证的被骗数额及无证据证明相关公司和服务机构留存的钱款系赃款的数额均予以扣除，扣除金额为800余万元。
本院认为，一审根据查获的付款凭证、合同并结合被害单位报案材料、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只有上述各组证据能相互印证的才予以认定，对于无证据证明或证据不足的数额，均予以扣除，充分体现了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各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是客观公正的。
二、关于方耀中、周维斌的行为是否构成单位犯罪
经查，（1）帝澳公司是在香港注册设立的境外公司，该公司在上海设立代表处，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境外公司及其代表处均不能在大陆境内直接从事经营或营利性活动。（2）方耀中作为帝澳公司的负责人，与周维斌共谋后，决定以帝澳公司名义为被告人姜传建等人以提供评估报告为名诈骗钱财。之后，方耀中将帝澳公司又更名为中正行公司，继续实施诈骗犯罪。（3）方耀中在取得巨额评估费后，并没有汇入公司账户，而是以现金形式将大量钱款交给姜传建等人，还支付周维斌好处费和公司的日常开销成本，剩余钱款用于个人消费等。
本院认为，单位集体决定，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利益归属于单位的是单位犯罪。本案中，以帝澳公司及中正行公司名义实施诈骗犯罪均由方耀中与周维斌共谋后个人决定，不能体现单位意志；获得的巨额钱款也没有归属于单位，而是由方耀中个人处分及占有。可见方耀中及周维斌是以单位名义与姜传建等人共同实施犯罪，违法所得由实施犯罪的个人私分，依法应认定为个人犯罪。
三、上诉人王雪冬、郝利涛是否具有自首情节
经查，（1）案发经过证实，2014年3月28日王雪冬与胡小高等人在淮海中路222号23楼德累斯顿公司办公室和被害单位签订所谓融资借款合同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郝利涛虽在他人规劝下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分赃比例，隐瞒参与的部分诈骗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本案中，王雪冬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未主动投案；而郝利涛虽能自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因此依法均不具有自首情节。
四、原判量刑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根据《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中，各被告人参与的诈骗数额从180万余元至2,000余万元，给被害单位造成巨大损失，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论罪均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原判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事实、性质、主从犯情节、自首、立功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对各名被告人作出有期徒刑五年至无期徒刑不等的主刑，及并处十万元至二百万元的财产刑，量刑适当。
综上，本院确认，原判认定各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伟琦
审判员 邱胜冬
审判员 徐文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晓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