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段光喜，男，汉族，1970年12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黄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钲顺，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瀚涧康体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泰路85号1006房。
法定代表人：敬玉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敏，广东创基（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光喜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瀚涧康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光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改判瀚涧公司向段光喜支付《工程合作协议》余款2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瀚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错误，比如瀚涧公司给付款项的时间、数额、性质以及收款凭证的三性。瀚涧公司是民事合同的一方，同时也是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对款项的给付和单据具有管理性与支配性的地位，一审法院应要求瀚涧公司承担区分支付劳动报酬与支付合同款事实的举证责任。二、瀚涧公司擅自将合同中的维护项目委托给案外人，属于解除合同的行为，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瀚涧公司解除合同的法律条件是否充分，并且涉案工程的维护事项所产生的费用不合理，涉案工程的维护责任与质量保证责任存在区别，维护责任是劳务责任，而质量保证责任在此基础上还包括设备零件与配置的更换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瀚涧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款作为段长喜的违约金的事实存在错误。
瀚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正确，请求驳回段光喜的上诉请求。
段光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瀚涧公司支付段光喜《工程合作协议》工程余款43164元。
瀚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段光喜支付瀚涧公司赔偿金52000元；2.反诉费用由段光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1日，敬洪斌（甲方）与段光喜（乙方）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合同双方就深圳市福田水围广场音乐喷泉项目的技术开发合作，经协商一致，现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为甲方工程：深圳市福田水围广场音乐喷泉提供信息与技术服务。二、主要服务范围：（1）提供主要控制设备PLC程序25800元；（2）提供信息（业务费）总造价的5%（除佣金、税金）；三、甲方支付乙方总费用为人民币：1.业务费：工程总造价的5%（不含税金），按水围村给甲方工程进度款来付，工程款到甲方时，三个工作日甲方要付工程进款的5%给乙方；2.PLC程序：甲方先付壹万叁仟元给乙方，程序做完后三个工作日付清余款；注：以上甲方付乙方款都不含税，乙方工资跟以上协议没有关系。四、PLC程序免费保修期：软件两年。甲方代表为“敬洪斌”的签名，乙方为“段光喜”的签名。
2011年1月11日，瀚涧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水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深圳水围广场音乐喷泉安装工程项目合同》，承建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水围文化广场的音乐喷泉安装工程，工程总造价为1293643元。
2011年11月28日，深圳水围广场音乐喷泉工程经案外人深圳市水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验收，该工程合格。
2012年3月3日，敬洪斌与段光喜对2009年12月11日的《工程合作协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深圳水围需同政府结算，合同金额大于水围与公司签订合同金额，甲、乙双方按实际合同额（￥1293643）结算；敬洪斌；2012.3.3；段光喜；2012.3.3”。
一审庭审中，一、双方对瀚涧公司的工程款付款金额发生争议，段光喜主张瀚涧公司仅支付44083元工程款，瀚涧公司辩称其已支付工程款110271.2元，并提交了证据1.2011年3月8日的费用报销单及2011年3月8日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其中该费用报销单显示：用途为深圳市水围喷泉工程进度款258728元的信息费5%；金额为129364元；部门主管意见：结算按总价减去税金7%，佣金15万，提成5%；领导审批：暂付10000元，敬洪斌；经手人：段光喜；领款人空白；证据2.2011年3月20日的费用报销单及2011年8月23日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其中该费用报销单显示：用途为深圳市水围工程进度款第二笔258728元信息费5%（暂付）；金额为10000元；领导审批：敬洪斌，等财务资金宽松时支付；经手人：段光喜；领款人：段光喜；证据3.2011年7月15日费用报销单及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其中该费用报销单显示：用途为水围喷泉工程程序先付；金额为13000元；备注：根据喷泉合作协议PLC程序费25800元，先付13000元正；领导审批：敬洪斌；经手人：段光喜；领款人空白；证据4.2011年8月15日费用报销单显示：用途为水围喷泉进度款5%业务费；金额为19400元；备注：水围第三笔工程进度款388093元5%业务费19400元；领导审批：敬洪斌；经手人：段光喜；领款人空白；该单上加盖“现金付讫”盖；证据5.2011年9月26日费用报销单及2011年10月10日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其中该费用报销单显示：用途为深圳市水围广场音乐喷泉程序费12800元；金额为12800元；备注：程序已做完，甲方使用多次，按协议早该付款；领导审批：敬洪斌；经手人：段光喜；领款人空白；证据6.2011年11月3日费用报销单及2011年11月5日资金汇划凭证，其中该费用报销单显示：用途段光喜深圳水围业务提成；金额为15000元；备注：星期一支付；领导审批：空白；报销人：敬洪斌；领款人空白；证据7.2011年12月5日费用报销单及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流水1份，其中该费用报销单显示：用途段光喜深圳水围业务提成；金额为4977元；备注：根据深圳喷泉合作协议付款；领导审批：敬洪斌；经手人：叶燕莉（代）；领款人空白；证据8.2011年12月28日费用报销单及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份、银行流水1份，其中该费用报销单显示：用途深圳水围工程提成；金额为21000元；备注：根据深圳喷泉合作协议付款；领导审批：敬洪斌；经手人：叶燕莉（代）；领款人空白；证据9.2012年2月1日费用报销单及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其中该费用报销单显示：用途深圳水围工程提成；金额为1157.8元；备注：空白；领导审批：敬洪斌；经手人：叶燕莉（代）；领款人空白。以上付款合计110271.2元，详情如图：
序号付款日期付款人名称金额收款人备注12011／3／8广州瀚涧康体设备有限公司12936.4段光喜与2011／3／8费用报销表对应22011／8／21广州瀚涧康体设备有限公司19400段光喜与2011／8／15费用报销表对应，系现金支付32011／8／23广州瀚涧康体设备有限公司10000段光喜与2011／3／20费用报销表对应42011／9／6敬洪斌13000段光喜与2011／7／15费用报销表对应52011／10／10广州瀚涧康体设备有限公司12800段光喜与2011／9／26费用报销表对应62011／11／5广州瀚涧康体设备有限公司15000段光喜与2011／11／3费用报销表对应72011／12／23敬洪斌4977段光喜与2011／12／5费用报销表对应82012／1／4敬洪斌16500段光喜与2011／12／28费用报销表对应
92012／1／7敬洪斌4500段光喜102012／2／10敬洪斌1157.8段光喜与2012／2／1费用报销表对应段光喜经质证，确认收到除2011年8月21日19400元现金以外的90871.2元，但认为上述90871.2元中仅有33000元为工程款，其余款项均为瀚涧公司应支付给其的工资、差旅费、材料费。
二、段光喜确认在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出现故障，因瀚涧公司拖欠其工程款，故其在接到电话维修通知后未前往水围音乐喷泉现场进行维修的事实。
三、瀚涧公司为证实其反诉请求，提交了证据1.深圳市水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联系单》，拟证实因涉案喷泉不能正常使用，要求瀚涧公司派员前往解决问题；证据2.瀚涧公司与邱立波的《合同》，拟证实其为涉案工程的正常使用，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改造，合同总价为52000元；证据3.支付证明单及其银行转账凭证，拟证实其向邱立波支付涉案工程款36288元；证据4.深圳市水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接收表，拟证明改造工程于2012年6月8日被接收。段光喜经质证，对以上证据不予确认，认为上述工程费用造价偏高，案外人系在原PLC程序上进行改动，即使重做整个程序，按市场行情只需25800元。
另查，段光喜于2009年10月20日入职瀚涧公司，直至2012年3月23日，单位职务为技术顾问。敬洪斌为瀚涧公司的总经理，瀚涧公司确认敬洪斌与段光喜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瀚涧公司承建深圳市水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水围文化广场的音乐喷泉安装工程，其后委托敬洪斌与段光喜签订《工程合作协议》，是瀚涧公司与段光喜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恪守履行。按照双方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段光喜收取的费用包含两部分，一是PLC程序25800元，二是工程总造价（不含税金、佣金）5%的业务提成费。根据瀚涧公司与深圳市水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深圳水围广场音乐喷泉安装工程项目合同》《工程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可知，涉案工程总造价1293643元为含税价格，故段光喜在计算其应得业务费时应扣除税金、佣金。从2011年3月8日的费用报销单显示内容看，段光喜要求支付的第一期工程进度款258728元的业务提成费129364元没有扣除税金和佣金，而瀚涧公司部门主管意见则注明“结算按总价减去税金7%，佣金15万，提成5%”，结合《工程合作协议》“除佣金、税金”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段光喜应收款项为（1293643-1293643×7%-150000）×5%=78454.4元。因瀚涧公司2011年8月21日付款19400元的事实，段光喜予以否认，瀚涧公司未提交相关的支付凭证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笔付款不予确认。根据瀚涧公司其他付款情况，其自2011年3月8日至2012年2月10日付款合计90871.2元，此金额已超出段光喜应得的工程费用。即使该工程合同金额1293643元不扣除税金、佣金，按5%计算业务费加上程序费25800元，瀚涧公司所支付的金额90871.2也已超出段光喜应得的工程费用。段光喜主张上述90871.2元费用中仅有33000元系工程款，其余为瀚涧公司应支付的工资、差旅费、材料费，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段光喜在起诉状中陈述瀚涧公司付工程款44083元，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付工程款33000元，一审庭审后又确认收到工程款47800元，其陈述金额多次改动，说明其自身对瀚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与工资也难以区分；段光喜诉称其每月工资为6000多元，每月20号左右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结合瀚涧公司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无法与其工资金额相对应，故一审法院认定瀚涧公司的上述付款为工程款。根据现有证据，瀚涧公司已足额支付其工程款，故段光喜要求瀚涧公司支付工程余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至于段光喜与瀚涧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段光喜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调处。
关于瀚涧公司反诉要求段光喜支付赔偿52000元理据是否充分，一审法院认为，因段光喜在免费保修期间怠于履行其维修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瀚涧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邱立波签订改造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52000元，故段光喜应按合同价款支付赔偿金。考虑到双方对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不明，瀚涧公司实际支付邱立波的工程款为36288元，且其在改造涉案工程时增加了音乐编曲等工程量，故一审法院认为违约赔偿应根据原工程款的金额标准酌情核定为18000元。故瀚涧公司要求段光喜支付赔偿金52000元的反诉请求，在18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9日判决：一、驳回段光喜的诉讼请求；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段光喜向瀚涧公司支付赔偿款18000元；三、驳回瀚涧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80元，由段光喜负担。反诉受理费550元，由段光喜负担190元，瀚涧公司负担360元；上述反诉受理费550元，瀚涧公司已预交，其同意由段光喜将其应承担的费用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其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段光喜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段光喜提交了证据1.《证明》、营业执照副本，拟证明电脑喷泉控制软件，可以和三菱PLC进行通讯、控制，实现音乐喷泉自动控制效果，跟三菱PLC设有密码无关；证据2.劳动合同、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段光喜与瀚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段光喜的月工资补贴收入；3.银行账户流水单，拟证明段光喜与瀚涧公司之间的转账记录。瀚涧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公司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瀚涧公司应否向段光喜支付《工程合作协议》余款20000元；二、段光喜是否须向瀚涧公司支付赔偿款。
一、关于瀚涧公司应否向段光喜支付《工程合作协议》余款20000元的问题
一审法院已查明瀚涧公司自2011年3月8日至2012年2月10日已向段光喜付款合计90871.2元，该金额已超出段光喜应得的工程费用。段光喜表示其中还包含了应支付的工资、差旅费、材料费，并上诉要求瀚涧公司支付《工程合作协议》余款20000元。从段光喜对瀚涧公司应支付的《工程合作协议》余款金额存在多次改动的情况来看，段光喜对瀚涧公司所支付的费用性质也难以区分。鉴于瀚涧公司提交的单据上均已载明了款项用途，而段光喜虽表示瀚涧公司可能对单据进行了修改、补充，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瀚涧公司已足额支付段光喜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段光喜是否须向瀚涧公司支付赔偿款的问题
段光喜表示瀚涧公司将合同中的维护项目委托给案外人，并没有告知段光喜，属于解除合同的行为，且涉案工程的维护事项所产生的费用不合理。从本案证据看，在涉案工程出现故障时，瀚涧公司已通知段光喜进行维修，段光喜却未进行维修。为保障涉案工程的正常运行，瀚涧公司在段光喜怠于维修的情况下，才委托案外人维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段光喜在免费保修期间怠于履行其维修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金数额时，已充分考虑到了涉案工程的维护事项所产生的费用的情况，而段光喜又未能举证证明相应费用的金额，因此，本院对段光喜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段光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段光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海华
审 判 员 刘培英
审 判 员 赵盛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学知
书 记 员 盛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