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扬。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旭，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联程旅游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春路171号15层。法定代表人：梁广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明，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春路171号香洲花园酒店北塔1518、1519室。法定代表人：梁广勤，董事长。原审被告：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386号426-8房间。负责人：梁广勤，经理。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文明，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扬、王伟因与上诉人联程旅游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程旅游）及原审被告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鑫公司）、原审被告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海鑫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扬、王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上诉人联程旅游、原审被告海鑫公司及海鑫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扬、王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由联程旅游承担度假权益年度管理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计算度假权益年度管理费错误。联程旅游辩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根据合同约定，二人需每年支付管理费，合同约定权益年限是30年。海鑫公司、海鑫分公司述称，同联程旅游的答辩意见。联程旅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扬、王伟原审诉讼请求或解除合同二人赔偿联程旅游的损失22950元（5年管理费6900元、折抵费用8000元、员工提成7000元、DAE会员费1050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合同定性错误，王扬、王伟无任何理由解除《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首先，从案涉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看，该合同为服务合同，而并非委托合同。预定酒店只是联程旅游所有相关服务内容中的一种，而且是总合同项下的分项内容，不应该将该部分内容的定性作为案涉合同定性的依据，这种定性是违背双方订立合同时真实意思表示的。其次，王扬、王伟不入住酒店完全是自身的原因，联程旅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过度干预商事行为，给联程旅游造成损失。3.如果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王扬、王伟应赔偿联程旅游各项损失22950元。王扬、王伟辩称，不同意联程旅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案涉合同为委托合同，二人有解除的权利。关于联程旅游主张的管理费和权益周费的问题，其无权主张该损失，联程旅游就管理费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管理内容和管理事项。如联程旅游因委托事项支出费用可在委托款项中予以扣除，但其未举证证明。未行使权益周是由于联程旅游的原因导致，权益周的费用并未实际发生，联程旅游无权主张。海鑫公司、海鑫分公司述称，同意联程旅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王扬、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扬、王伟与联程旅游、海鑫商务、海鑫商务沈阳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2.联程旅游、海鑫公司、海鑫分公司连带返还度假权益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5日，王扬、王伟（乙方）与联程旅游（甲方）、海鑫分公司（甲方授权订立合同经销商）签订《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约定：甲方旗下的联程度假俱乐部旨在为承购人提供度假所有权的度假住宿及相关服务；甲方授权委托海鑫公司沈阳分公司作为其经销商，负责代表甲方与乙方订立合同，并代为收取承购款项；乙方承购度假权益的内容为自2012年起至2040年止隔年拥有一周度假住宿权益，其中房型To，周数15周，年限30年，最多居住2人，上述度假权益的总价格为40000元；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每权益年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管理费金额为1380元／年（甲方赠送首年管理费）；乙方成为联程度假俱乐部权益人后，享有住宿权、交换权、赠与权、出租权、转让权、继承权、优惠权、预订权；合同签署并乙方付清全部承购价款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为乙方核发联程度假俱乐部的会员卡和相关资料，50个工作日内为乙方核发甲方合作的国际度假交换公司”DAE”的会员卡和相关资料；乙方在合同签署及付清所有承购款项后，即正式成为联程度假俱乐部的权益人；甲方保证在乙方权益有效期内，为乙方提供其权益范围内的房间预订、交换及相关服务，确保权益人的各项权益；甲方在乙方权益年限内将协助乙方办理出国签证、预订机票、度假行程设计及目的地旅游服务的联系等。合同还约定，本合同未经对方同意，不可撤销或解除；任何一方擅自变更、撤销合同或未能及时履行其相应义务，均属于违约行为，违约方须赔偿另一方的全部损失，但违约方赔偿另外一方的损失最高不超过本合同约定的承购金额。合同签订当日，王扬、王伟向海鑫分公司交付了度假拥有权益费40000元。至王扬、王伟起诉之日，未行使合同书中约定的度假权益，亦未向联程旅游、海鑫公司、海鑫分公司交纳管理费。2016年6月27日，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联程旅游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系当事人自愿签订，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合同主体问题，合同中明确载明，王扬、王伟的相对方即甲方系联程旅游，而海鑫分公司系甲方的经销商，负责代表甲方与乙方订立合同，并代为收取乙方的承购款项，因此，海鑫公司应为联程旅游的代理人，本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应确定为王扬、王伟与被告联程旅游之间。从王扬、王伟与被告联程旅游之间《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王扬、王伟与被告联程旅游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以一定的承购款取得相应的权益，即由联程旅游为王扬、王伟订购约定范围内的酒店住宿。在双方签订合同后，联程旅游是以王扬、王伟代理人身份，按照王扬、王伟的指示为其预订合同约定范围的酒店住宿，王扬、王伟最终和实际提供服务的酒店成立酒店住宿服务合同关系，被告联程旅游处理上述事务的法律后果归属于王扬、王伟。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王扬、王伟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王扬、王伟要求联程旅游、海鑫公司、海鑫分公司连带返还度假权益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案涉合同尚未履行，联程旅游应当返还王扬、王伟相应的度假权益费，但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因解除委托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案涉合同约定，王扬、王伟每权益年应当向联程旅游缴纳管理费1380元（首年免交），上述管理费应当视为联程旅游为了实现王扬、王伟的委托事项，维护相关酒店、保障为王扬、王伟提供住宿机会所付出的合理费用，现王扬、王伟解除委托合同且未交纳管理费用，给联程旅游造成损失，依法应当赔偿。联程旅游主张应当扣除六年的管理费8280元，依据上述规定，首年管理费为免费，故应扣除五年的管理费6900元（1380元×5年），该数额为联程旅游主张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故联程旅游应当返还王扬、王伟的权益费为33100元（40000元-6900元），王扬、王伟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扬、王伟要求海鑫公司、海鑫分公司连带返还度假权益费的诉讼请求，因海鑫公司、海鑫公司分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故王扬、王伟该项诉讼请求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联程旅游提出其交纳的DAE会员费及支付的员工提成款应当从返还的权益费中扣除的抗辩意见，因联程旅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发生了上述损失，故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扬、王伟与联程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2012年1月15日签订的《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二、联程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扬、王伟度假权益费33100元；三、驳回王扬、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的性质。案涉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中没有明确规定，属于无名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可以参照合同法分则或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案涉合同约定，联程旅游向王扬、王伟人提供独家所有权的度假住宿及相关服务，联程旅游保证在权益有效期内为王扬、王伟提供权益范围内的房间预订、交换及相关服务，并协助办理出国签证、预订机票等相关服务，为此，王扬、王伟向联程旅游支付了一定的费用。从上述约定的内容看，联程旅游系受王扬、王伟的委托并向王扬、王伟提供服务，系为了王扬、王伟的度假利益，提供上述服务的法律后果归属于王扬、王伟，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类似委托合同的法律要件，一审判决适用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联程旅游主张案涉合同系服务合同，不予采纳；其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王扬、王伟请求解除案涉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联程旅游、海鑫商务沈阳分公司与王扬、王伟签订案涉合同，联程旅游作为委托人委托海鑫商务沈阳分公司代为收取承购款项，联程旅游应对其委托行为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判令联程旅游扣除管理费后，向王扬、王伟返还合同款项，于法有据。关于联程旅游要求王扬、王伟赔偿损失22950元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二审期间，联程旅游提出要求王扬、王伟赔偿损失22950元的上诉请求属于反诉，因王扬、王伟不同意就此项请求进行调解，故在调解不成的基础上告知联程旅游另行起诉。关于王扬、王伟主张上诉主张不应扣除管理费，联程旅游为保证其经营的此项业务正常运转需支出一定的成本，每权益年1380元的管理费，应当视为其履行合同的合同费用，依据案涉合同约定，二联程旅游每权益年应支付管理费1380元，故，其该上诉主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扬、王伟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自然年计算为度假权益年，案涉合同中未对权益年的概念作出具体的界定，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以一自然年为一权益年计算管理费未违反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其该项上诉主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扬、王伟、联程旅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扬、王伟负担138元，由联程旅游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6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刘勇峰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