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9民终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孙建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民，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晋苏，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计伟，男，1967年11�26日出生，山西省定襄县人，住定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晋涛，原平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元氏县晨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元氏县北佐村东装院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曹利波，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佩丽，女，1967年8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元氏县。系死者解俊现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辰吉，男，1947年2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英，女，1947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元氏县。系死者解俊现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亚莎，女，1989年2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鹿泉市。系死者解俊现之女。
姚佩丽、解辰吉、张素英、解亚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莎，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计伟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原平市人�法院（2017）晋0981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晋苏、被上诉人韩计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晋涛、被上诉人姚佩丽、解辰吉、张素英、解亚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责任。2、依法改判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正确赔偿金额。3、依法改判误工费依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4、依法�判上诉人不承担车辆损失费。5、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被保险车辆驾驶人为实习期驾驶半挂车辆上路行驶，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第三者责任险免除赔偿责任，我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投保单、保险单，原审法院不认可该证据，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该改判。2、依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金额不超过当年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原审法院判决计算错误。二审法院应该予以纠正。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没有提供收入证明，无法证实其因此次事故受伤后收入减少，原审法院依据交通运输业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应该依据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无权主张车辆损失。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该项费用。5、依据�险合同约定，诉讼费、鉴定费为间接费用，保险人不应该承担该项费用，原审判决违背了合同约定。
韩计伟答辩称：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法律禁止性规定只是包含人大常委会制定的法律、法规，不包括行政部门制定的规章，所以合同中关于增驾实习期的免责条款是无效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姚佩丽等共同答辩称：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取得A2驾驶资格，也就是具备驾驶牵引车、挂车的能力，实习期如不能驾驶A2准驾车型，那么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上诉人所举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对于实习期的认定。关于其他费用的计算，一审时原告已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河北省元氏县晨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对于”实习期”的认定及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韩计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鉴定费、评估费合计472693.5元，其中第二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足额赔付，超出部分在第三者商业险内按主要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第一被告承担。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7日12时50分许，解俊现驾驶×××、×××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108线523公里加100米路段，驶入道路左侧与交会行驶的由原告驾驶的×××、×××欧曼重型半挂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及车辆受损，解俊现死亡。经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解俊现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韩计伟负事故次要责任。2016年10月27日至2016年12月23日，原告韩计伟在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髋关节脱位、左尺侧腕屈肌腱断裂、左股骨头骨折、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住院57天，支付门诊医疗费2931.6元，住院医疗费68575.83�。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9月11日，原告韩计伟在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行二次手术住院治疗32天，支付住院医疗费23675.69元。住院期间，由妻子王丽芳护理。2017年4月11日，经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鉴定人韩计伟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头粉碎性骨折，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内、外踝、后踝关节粉碎骨折的后遗症构成八级伤残；2、上述损伤的误工期365日，营养期180日，护理期15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元。2017年4月21日，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受损车辆进行鉴定，经鉴定评估，×××、×××重型货车损失费用为5921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4000元。原告韩计伟与妻子王丽芳生育一女韩煜，2004年1月1日出生，原告父亲韩如富，1933年7月9日出生，母亲郭根梅1943年12月25日出生，均为农村居民。韩如富与郭根梅有一子韩计伟，两女韩英、韩燕。另查明，解俊现驾驶的×××、×××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系其向被告晨顺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晨顺公司在付清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被告晨顺公司为该车在被告人寿阳泉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主车50万元，挂车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均投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7月12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死者解俊现的驾驶证属增驾A2实习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驾驶员在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是否构成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免责事由。第一、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保险合同中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人寿阳泉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在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但该提示部分仅有被告晨顺公司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字，被告人寿阳泉支公司所提证据具有明显瑕疵。第二、被告人寿阳泉支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责事项条款：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被告人寿阳泉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就”实习期”的含义向投保人作过明确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本案驾驶员解俊现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12年，已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尽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出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规定不一致的情形，而根据《保险法》第30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首先，关于实习期按通常理解应当为首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况且行政法规的效力等级高于部门规章。其次，对实习期存在不同解释时，依上述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第三、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增驾A2驾驶证目的即为�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解俊现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即解俊现已经取得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对此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时亦不持异议。综合以上分析，被告人寿阳泉支公司以驾驶员属实习期内驾驶准驾车型，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认为，解俊现违反交通运输法规，发生交通事故，侵害原告人身、财产权利，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解俊现已死亡，其法定继承人被告姚佩丽、解辰吉、张素英、解亚莎应当予赔偿。但该车在被告人寿阳泉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告人寿阳泉支公司应当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和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经审查，原告韩计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5183.12元、鉴定费750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予以认定。原告两次住院时间共计8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900元，误工费依法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7年4月10日，计算为166天，加上二次住院的32日，误工期为198天，按山西省交通运输业标准，误工费为37343元。营养期参照鉴定意见180日加二次住院32日，营养期为212日，营养费为6360元，护理期参照鉴定意见150日加二次住院32日，护理期为182日，按山西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8018元。残疾赔偿金按照鉴定意见八级伤残，依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64112元。原告父亲韩如富1933年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15元，母亲郭根梅1943年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620元，女儿韩煜2004年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294元，共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929元。车辆损失费参照鉴定意见为5921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15000元。以上费用中：医疗费95183.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营养费6360元，共计110443.12元，由被告人寿阳泉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残疾赔偿金164112元、误工费37343元、护理费18018元、鉴定费7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929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266902元，由被告人寿阳泉支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车辆损失费59210元，由被告人寿阳泉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不足部分314555.12元，按主要责任比例70％，根据商业保险合同规定由被告人寿阳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220188.58元。被告姚佩丽、解辰吉、张素英、解亚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晨顺公司作为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依法不承�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韩计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车辆损失等费用122000元。
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韩计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车辆损失等费用220188.5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驾驶人处于增驾实习期的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以及原审判决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该条例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并不包�增驾实习期。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依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免除保险赔偿责任，因该规定为部门规章，所以”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其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对于”实习期”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加”明确、详尽”，而保险人未对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做详尽说明义务的，该保险条款在本案中应认定为无效。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现被上诉人的被抚养人数为三人，经本院进行核算，三人的年抚养费为父亲803元，母亲803元，子女2548元，上述费用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标准，故对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诉人误工费计算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计算误工费参照的依据为职工平均工资，上诉人请求按照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无法律依据，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问题，有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车辆买卖协议》、乌兰察布市巴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证明》予以佐证，可以认定韩计伟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费、鉴定费问题，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相关规定由败诉方承担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为查清保险事故损失而产生的鉴定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故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孙建新
审判员梁晓峰
审判员杨剑
二0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