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刑终95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078079439XK，住所地聊城市茌平县工交路西首。法定代表人马某1。
诉讼代表人王军，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人邹积慧，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原总经理，户籍地及住址均系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13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2月21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包德刚，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原副总经理，户籍地及住址均系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13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2月21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仁祥，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及住址均系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2017年5月7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李仁祥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五月七日作出（2017）鲁1403刑初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李仁祥均服判不上诉。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吉慧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军及原审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李仁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1年10月至2012年年底，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将生产乙酰丙酮过程中产生的废渣等危险废物500余桶，约90余吨交给没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马某3非法处置。被告人包德刚与被告人邹积慧，在明知危险废物需委托具有相关资质企业处置的情况下，为节省处置费用，商议决定将废渣交给马某3处置。
2011年10月，被告人李仁祥为从事调油活动，从马某3处购进废渣400余桶，约70余吨，存放在河北省南皮县潞灌乡李庄村。2012年春天，被告人李仁祥与马某3商议，租赁德州市陵城区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用于调油，被告人李仁祥遂将上述废渣运至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将氨水按一定比例兑入废渣中，进行调油，共处置废渣100余桶，约20余吨。期间，马某3又从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运送100余桶、约20余吨废渣至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由于李仁祥调和好的废渣无法销售，李仁祥至今将废渣丢弃在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装有废渣的铁桶被腐蚀、废渣流在地上，造成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土壤污染。
经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检验，该废渣中石油溶剂含量为：1.34×105mg/kg，有毒物质含量超出含量限值。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检验，该废渣应归类于“其他精炼、蒸馏和热解处理过程中产生的焦油状残余物”为HW11精（蒸）馏残渣，为危险废物。
2016年12月8日，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到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与日照磐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书》，将涉案危险废物予以处置。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废渣等物证照片；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为给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牟取非法利益，作为负责单位危险废物处置工作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在明知危险废物需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企业处置的情况下，为节省处置费用，通过会议商定将废渣交给没有相关资质的马某3处置，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李仁祥在马某3处购进废渣并非法处置，严重污染环境。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李仁祥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均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均系自首，犯罪时的主观恶性较小，且系初犯，案发后积极主动将涉案危险废物进行处置，消除污染，确有悔罪表现，可依法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李仁祥认罪态度较好，积极缴纳罚金，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经当地社区矫正中心调查评估，对被告人李仁祥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故可依法对被告人李仁祥宣告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污染环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被告人邹积慧犯污染环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包德刚犯污染环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李仁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宣判后，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该判决对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犯污染环境罪，免予刑事处罚，系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
二审庭审时，出庭检察员、原审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李仁祥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庭审时，原审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没有提出辩护意见，表示会积极合法处理危险废物。原审被告人邹积慧辩称“是2012年以前的行为，当时环保意识不强，案发后积极处理。是公司决定的，为了节省企业费用”。原审被告人包德刚辩称“认为马某3是使用而非处理，已采取措施防止污染”。原审被告人李仁祥未提出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支持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该判决对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犯污染环境罪，免予刑事处罚，系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原审判决量刑不当，应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
原审被告人邹积慧作为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全面负责单位日常工作的总经理，原审被告人包德刚作为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负责废料处理工作的副总经理，在明知危险废物需委托具有相关资质企业处置的情况下，为节省处置费用，商定将原审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生产乙酰丙酮过程中产生的废渣等危险废物交给没有相关资质的马某3处置。
2011年10月，原审被告人李仁祥为从事调油活动，从马某3处购买废渣。马某3租车将400余桶（约70余吨）废渣从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运送到河北省南皮县潞灌乡李庄村。2012年春天，原审被告人李仁祥与马某3商议，租赁德州市陵城区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用于调油，原审被告人李仁祥遂将上述废渣运至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将氨水按一定比例兑入废渣中，进行调油，共处置废渣100余桶（约20余吨）。期间，马某3又从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运送100余桶（约20余吨）废渣至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由于李仁祥调和好的废渣无法销售，李仁祥至今将废渣丢弃在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装有废渣的铁桶被腐蚀，废渣流在地上，造成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土壤污染。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共存放461个废机油桶，桶内盛有黑色粘稠状液体。
经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检验，该废渣中石油溶剂含量为1.34×105mg/kg，有毒物质含量超出含量限值。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检验，该废渣应归类于“其他精炼、蒸馏和热解处理过程中产生的焦油状残余物”为HW11精（蒸）馏残渣，为危险废物。
2016年12月8日，原审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到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原审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与日照磐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书》，约定将涉案危险废物予以处置。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理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食药环安执法大队日常走访中发现此案，并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侦查。
2、抓获记录、到案说明、在逃证明证实，启东市公安局干警于2016年8月17日将李仁祥抓获。邹积慧、包德刚于2016年12月8日到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食药环安执法大队投案自首。马某3在取保候审期间多次传唤不到案，现无法联系，已经在逃。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王某、马某1的基本信息等情况；并证实邹积慧、包德刚、李仁祥的出生日期，作案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烟台世昊塑业有限公司党支部出具的证明证实，邹积慧系中共党员。
5、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食药环安执法大队取样证明证实，对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的废机油渣进行取样，送上海检测。
6、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证实，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具有相关资质。
7、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送达回证证实，检测报告、检验意见已分别送达马某3、崔某和李仁祥。
8、新天地莱西静脉产业园出具的证明、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证实，2011年至2013年，所有危废转移联单中，有两份为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转移给青岛新天地废物处置公司固体废物共3.42吨。
9、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食药环安执法大队办案说明证实，经现场勘查，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存放461桶废机油，桶内盛有黑色粘稠状液体。
10、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潞灌乡李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李仁祥曾在该村从事炼油活动，因被举报而停业。
11、德州市陵城区环保局关于对德州市陵城区糜镇原煜皓油脂有限公司院内危险废物处置的汇报、情况说明证实，经初步预测，原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危险废物处置费用约为100万元。储存在陵城区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经过李仁祥处理后的废物仍为危险废物。
12、调取证据通知书、企业变更情况证实，2013年10月18日，荏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由王某变更为马某1。
13、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岗位职责证实，邹积慧任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日常事务；包德刚为经营副总经理，负责废料的处理工作。
14、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提交的危险废物处置合同书和收据证实，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已经与日照磐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书，并已付押金。
15、现场油桶照片，证实废机油桶的数量及外观状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实，其自2005年至2010年任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2010年至2013年，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有四个负责人，邹积慧2005年至2010年任行政副总，负责全面事务，2011年至2013年任总经理。包德刚自2005年任公司销售副总，马某1自2005年任生产副总，负责生产和技术，自2013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其平时不常在公司，由包德刚、邹积慧、马某1负责处置、销售、生产等事务。听马某1说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废渣，但如何处置不清楚。邹积慧和包德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利益归公司所有。
2、证人马某1证实，其自2005年8月至2013年任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生产和技术，自2013年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至2013年，邹积慧任总经理，包德刚任副总经理负责销售，2013年之后，邹积慧和包德刚离开公司。公司生产医药中间体乙酰丙酮，在生产过程中产生黑色粘稠状油性危险废物（俗称废渣），每月大约2吨，一年约24吨。自2011年王某和邹积慧安排安全科长王军负责处置。按规定危险废物应交由有资质企事业回收处置。包德刚负责找人处理废渣，合法处置废渣每吨需要四五千元的费用，为了节约公司开支，2013年之前一直让马某3非法处置废渣。
3、证人李某1证实，其自2005年8月份在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工作，负责车间生产。2005年至2013年10月份期间，王某是董事长，邹积慧是总经理负责全面事务，包德刚是副总经理负责销售。公司主要生产经营医药中间体乙酰丙酮。生产工序中产生黑色粘稠状油性危险废物（俗称废渣），每天大约产生300斤左右。2011年至2013年共产生约135吨左右危险废物，由王军负责处置，具体如何处置不清楚。
4、证人王军证实，其自2006年开始在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负责安全环保及热工仪表工作，现任公司副总经理。2013年之前，公司老板是王某，公司事务由邹积慧全面负责（包括安全环保），包德刚分管销售，2013年之后马某1是公司老板。公司生产经营乙酰丙酮，其负责管理公司危废储存间，对危险废物（又称废油渣）合法处置（即通过转移联单处置）。其不清楚公司每年共产生多少危险废物，也不清楚将危险废物转移到德州市陵城区糜镇之事。其经手处置的废渣到当地环保局报备开具五联单，转移至青岛新天地公司总共12吨多，其中有3吨多是2013年之前的，其余都是2013年之后的。
5、证人于某1证实，其自2011年3月份至2013年6月份在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工作。公司四个负责人，王某是董事长，邹积慧是总经理，包德刚负责销售，马某1负责生产和技术。生产过程中每天产生1桶约300斤左右的黑色粘稠状液体危险废物（又称废渣），平时储存在危废车间，如何处置的不清楚。
6、证人曲某证实，其自2005年6月至2013年7月在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工作，负责采购。该公司四个负责人，王某是董事长，邹积慧是总经理，包德刚负责销售，马某1负责生产和技术。公司在生产乙酰丙酮过程中产生的黑色粘稠状液体危险废物，主要由包德刚和马某3联系运走，包德刚或邹积慧让其联系租赁叉车，自2009年冬天其租赁李某2的叉车装卸货物（包括废渣），每次给李某2200元现金。自2009年到2013年7月，都是郑某驾驶货车到公司拉废渣运到德州方向，共大约160-180吨。
7、证人桑某证实，2009年马某3曾到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找领导拉废渣，之后每次到公司拉废渣都是找包德刚。
8、证人李某2证实，2009年冬至2013年5月，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的曲某曾租用其叉车往大货车上装废油渣或者成品，废渣每次能装107桶，装卸费现金结算。经其辨认，郑某、马某3、马某2都曾到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拉过废渣。
9、证人郑某证实，2011年11月份，马某3租用其解放牌高缆大货车（冀Ｊ×××××），从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拉三车每次100多桶大约400桶废机油渣到河北省南皮县潞罐乡李庄村李仁祥的调油厂，后马某3又联系其三次从南皮县李仁祥处拉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次从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拉到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多桶，运费一次1200元都是马某3给其结算，现还欠其7000多元。
10、证人周某1证实，其于2009年在德州市陵城区糜镇东李家楼村北侧300米投资建设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主要经营大豆加工。因资金短缺，厂房一直闲置。2012年麦秋时节，张某1租赁其厂院放置废油桶，说是一个姓马的和崔某的油桶，租金用其所欠张某1的砖款抵销。后其到公司发现是400多个装满废机油的油桶（案发后现场遗留461桶），还有三个炼油罐和两个半截罐，李仁祥在厂院里调油，因味道很大，周围村民也反应，其让于安成撵走调油的人，并通知张某1把废旧油桶拉走，但张某1说姓马的和崔某一直推拖也没挪走。
11、证人张某1证实，其与崔某同村，通过崔某认识马某3后，二人让其帮忙找地方存放油桶说是劈铁桶卖废铁。因周某1建厂房欠其砖款，其让二人租赁周某1在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厂房以抵顶周某1的欠款，一年给其2万元。2012年麦秋前后，马某3和李仁祥运到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约500余桶废油渣，马某3说是在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运来的，其也曾与马某3、崔某去过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二次，但不知马某3是否与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李仁祥于2012年秋后至2012年底在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用运来的废油渣调油，但并没卖出。在调油过程中，马某3负责购进原料并销售，李仁祥负责调油，崔某负责联系场地并装卸车，其曾联系同学田某的吊车给崔某卸车。期间，李仁祥曾卖过铁桶皮，结束调油以后，放置在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的废油桶一直没人管。期间，其向马某3要了18000元租金。
12、证人周某2证实，其自2008年开始在其弟弟周某1的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干杂活看大门。2011年至2012年间，崔某先后5次将约500桶左右废机油卸到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并运来油罐，指挥挖掘机在院内东北角挖坑。期间，李仁祥用废机油调油，第5次是在调油期间拉来的。
13、证人于某2证实，2013年五一前后，周某1委托其看管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厂房时，厂区内东北角处已经存放废机油渣，有两个人正在炼油，后张某1打电话说炼油厂是他的。因非法炼油需用电作动力，从厂子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所欠4000余元电费可知，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一直进行非法炼油活动。
14、证人田某证实，2012年6月份，通过张某1联系，崔某租用其吊车在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先后四次卸过共400个左右废机油桶，都是崔某指挥卸车，每次现场有四个人，除其和崔某外，还有李仁祥和一个年轻人。
15、证人李某3证实，其和李仁祥同村，李仁祥曾于2011年至2013年在河北省南皮县潞灌乡李庄村从事用废机油调油。
16、证人张某2证实，2011年，其因袋钢生意欠李仁祥货款，李仁祥委托马某3对其起诉。又因李仁祥欠马某3废机油款，法院判决后，其将欠李仁祥的货款直接给了马某3，以抵李仁祥欠马某3的废机油钱。
17、证人张某3证实，其是李仁祥之妻，马某3曾将废油以每吨150元价格卖给李仁祥调和，并让其给马某325000元钱。后因有人举报，马某3让李仁祥拉到山东。李仁祥说在山东调和两罐油卖不出去，马某3仍继续卖给他。之后李仁祥回家不再调油。
18、证人马某2证实，其是马某3之子，2012年至2013年间，崔某曾借口有事，接其到糜镇李家楼一个废弃厂房去过一次，并说来了一批废机油，崔某盯着卸完车（大约1小时），让其帮忙盖上纱布。其不知道油桶里装的什么，也不知从哪里拉来。
19、证人崔某证实，2012年麦收后，马某3让其帮忙租赁窑厂储存废机油桶，后由张某1租赁糜镇李家楼一个工厂。马某3共运来三四百桶废机油，给张某1租赁费20000元。其曾和马某3到茌平一个厂子运来储油罐，还曾二次到河北一个厂子给马某3取油。马某3带来的李仁祥在糜镇李家楼厂内调油至2012年底。调油过程中废机油洒到地面会产生污染。2014年，马某3曾让其儿子马某2在糜镇李家楼厂内拉走部分废铁桶。
20、证人马某3证实，2012年春天，其与崔某、张某1一起帮助李仁祥租用陵城区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使用废机油渣进行非法调油活动，其介绍郑某帮李仁祥将400余桶废机油渣由河北省南皮县潞灌乡李仁祥的厂子运至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
（三）原审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邹积慧供述，其自2005年至2011年在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2011年至2013年担任总经理，包德刚担任副总经理，具体负责处置危险废物事宜。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生产乙酰丙酮过程中，每天能产生约360斤黑色粘稠状油性危险废物（俗称废渣），正规处置1吨需要3000元费用。因公司效益不好，为节约公司成本，2009年包德刚与其商议同意让马某3无偿拉走，因其没有认真审查马某3是否有处置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放任马某3处置危险废物。很少一部分危险废物让王军到当地环境保护局开具五联单送到青岛新天地进行处置。包德刚提议以上两个渠道进行危险废物处置，其和包德刚及公司其他副总等参与人员开会通过。在2009年至2013年间，马某3一共拉走600-700桶约120吨-140吨，具体由曲某负责。
2、包德刚供述，其自2005年至2013年7月份在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主要负责销售。2011年前，王某担任公司总经理，通过会议商讨王某不在公司时邹积慧负责公司全部事务。其公司生产乙酰丙酮过程中会产生黑色粘稠状有刺激性气味的液态危险废物。2009年至2013年，马某3与其联系想无偿将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的废渣拉走。危险废物必须经过当地环境保护局同意交由有资质的公司进行处置，因处置的费用太高，其和邹积慧商定后，为了节约公司成本，同意让马某3将废渣无偿拉走，并安排公司负责采购和处置危废的曲某与马某3联系。公司正规处置危险废物的手续由负责环保的王军到当地环保局办理，由青岛新天地处置。因2009年之前部分危险废物处置不了，公司经常处于停产状态，且当时环保要求不严格，为了公司经营，其和邹积慧及公司其他副总通过会议决定了以上两个渠道进行危险废物处置的提议。
3、李仁祥供述，2011年底，其通过淄博人于忠利介绍认识卖油的马某3。其知道废机油渣是危险废物，不允许没有资质的公司或个人处置，马某3也知道其没有处置危险废物的资质。但为了赚钱，其从马某3处以每吨150元价格购买400余桶约70余吨废油渣（黑色粘稠液体），马某3让司机郑某送到其在南皮县老家的炼油厂，一两个月后厂子被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环保局查封。2012年春，马某3又在山东联系场地，后与马某3到德州和崔某、张某1接头，商定在糜镇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炼油，并雇佣郑某分四次将南皮县老家的400余桶废机油渣拉到糜镇。2012年6月开始在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调和油，2012年底结束。期间，马某3又卖给其一车约100多桶废机油渣。其共用100多桶废机油调和了大约15吨成品油。因于忠利不收购其调和油，成品油一直没销售。炼油的生产工序是把酸性废机油渣和碱性氨水进行调和，再用泵打到罐内。生产过程中，储存废机油渣的铁桶放在没有任何防渗措施的土地上，会造成污染。2012年后，其没有对调和油现场的废机油进行任何处理。2013年，马某3又到其家中要了20000元钱。
（四）鉴定意见
1、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检验报告证实，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内油桶内粘稠状物质中石油溶剂含量为1.34×105mg/kg，有毒物质含量超出含量限值。
2、废渣性质检验意见证实，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铁桶中废渣应归类于HW11精（蒸）馏残渣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滴漏或铁桶腐蚀泄漏的废渣液对院内土壤造成污染。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
证实煜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污染现场的基本情况。
2、辨认笔录
（1）辨认人于某2指认出张某1。
（2）辨认人张某1指认出邹积慧、崔某、马某3。
（3）辨认人崔某指认出邹积慧、李仁祥、马某3、郑某、张某1。
（4）辨认人马某3指认出李仁祥、郑某。
（5）辨认人郑某指认出邹积慧、马某3、李仁祥、崔文会。
（6）辨认人李仁祥指认出郑某、马某3、崔某。
（7）辨认人周某2指认出李仁祥。
（9）辨认人王军指认出王某、邹积慧、李某2、栾少维、宋修勇、丁明华、曲某。
（10）辨认人马某1指认出王某、邹积慧、包德刚、马某3。
（11）辨认人李某2指认出郑某、曲某、马某3、马某2。
（12）辨认人曲某指认出李某2、马某3、郑某、马某2。
（13）辨认人邹积慧指认出马某3。
（14）辨认人包德刚指认出马某3、李某2。
（15）辨认人桑某指认出马某3。
关于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犯污染环境罪，免予刑事处罚，系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经查认为，原审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将危险废物交没有处置资质的人员处理，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数量大，严重污染环境，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的情形。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免予刑事处罚，系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故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
关于原审被告人邹积慧所提“是2012年以前的行为，当时环保意识不强，案发后积极处理。是公司决定的，为了节省企业费用”的辩解理由。经查认为，原审被告人邹积慧作为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经商定后，将危险废物交没有处置资质的人员处置，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数量大、时间长，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予以定罪处罚。故原审被告人邹积慧的辩解理由不成立。
关于原审被告人包德刚所提“认为马某3是使用而非处理，已采取措施防止污染”的辩解理由。经查认为，原审被告人包德刚作为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分管废物处置的副总经理，将危险废物交没有处置资质的人员处置，虽事后原审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采取措施防止污染，但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数量大、时间长，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予以定罪处罚。故原审被告人包德刚的辩解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邹积慧作为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全面负责单位日常工作的总经理，原审被告人包德刚作为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负责废料处理工作的副总经理，在明知危险废物需委托具有相关资质企业处置的情况下，为给原审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节省处置费用，商定将废渣交给没有相关资质的马某3处置，严重污染环境。原审被告人李仁祥在马某3处购进废渣并非法处置，严重污染环境。原审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李仁祥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审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均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李仁祥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数量大，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的情形，应对原审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予以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李仁祥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原审被告人李仁祥宣告缓刑。原审被告人邹积慧、包德刚的辩解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3刑初1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及第二项、第三项的定罪部分，即被告单位茌平华昊化工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邹积慧犯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包德刚犯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李仁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二、撤销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3刑初1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的量刑部分，即对被告人邹积慧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包德刚免予刑事处罚。
三、原审被告人邹积慧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包德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进生
审 判 员 郭伟伟
代理审判员 王 燕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