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丽，居民，（现已出嫁台湾）。
委托代理人洪活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婵辉，又名吴禅辉，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成良，居民，系吴婵辉之夫。
委托代理人吴婵辉，又名吴禅辉，女，住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书院路**号*楼，系钟成良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奔贤，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娟丽，居民，系吴奔贤之妻。
委托代理人吴奔贤，男，住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书院路**号*楼，系毛娟丽之夫。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政，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永中，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李律己，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湛赛男，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英，居民。
上诉人洪丽、吴婵辉、钟成良、毛娟丽、吴奔贤、汤永中因侵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6年1月7日、1月1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书院路29号楼（以下简称29号楼）系钟成良、吴婵辉于2006年9月委托平江县建筑勘察设计院设计建造的七层安置房，已办理了土地、房屋所有权证。其中第三层出售给了洪丽，第五层出售给了毛娟丽、吴奔贤。该幢房屋与叶自成房屋相邻，且一、二层是相通的。2011年8月汤永中与叶自成、钟成良签订铺面租赁合同，汤永中取得了出租方叶自成、钟成良位于平江县书院路与四柱路东南向转角处整栋一、二楼的使用权二十年。2012年7月30日，汤永中与黄英签订铺面转租合同，汤永中将该铺面二楼转租给黄英使用。钟成良、吴婵辉又将其房屋六层租给汤永中作为员工宿舍使用。钟成良、吴婵辉建造的房屋2至7楼共用一个落水管，一楼的落水管另外设计。
汤永中与黄英分别是依法从事美发、美容服务的私营业主。2014年6月13日晨，汤永中员工汤见清发现经营场所地面积水、楼顶渗水，便及时报告了汤永中。汤永中告知黄英后，黄英的丈夫方再平、员工方艳妃一起到黄英经营场所，发现二楼除调配室、女8013、8014外，地面上均有水，地上都是湿的，但龙头都关好了，水是从厕所及1711房漏的。当天中午时分方再平将本栋主落水管从一楼近地面的地方打了个洞，渗水停止了。第二天，黄英请李三元来疏通下水管道，维修工李三元认为应该是主水管一楼堵塞所致，便掀开化粪池盖，从靠近化粪池的下水管道中扯出了一个拖把头，从而疏通了下水管道，渗水、漏水现象停止。为此，黄英花去1500元工钱，黄英将疏通下水管道写了个情况说明，并到三至六楼住户签名，讲明每户出资300元，租住六楼的汤永中员工李双出了300元，其余1200元由黄英垫付。本次渗水事件导致汤永中经营场所一楼地面、天顶及装修柜、墙壁装修损坏，为此停业一个月，并请装修工人重新装修，为此导致的装修损失54178元，还有鉴定费6500元，重新鉴定费4000元。
原审认为，本案讼争的焦点有三个：一是导致本次渗水事件的原因是什么？二是本次渗水导致汤永中的损失如何计算？三是本次渗水事件给汤永中造成的损失由谁承担？
关于渗水事件的原因，原审法院认为，汤永中以为渗水是黄英在经营过程中，地漏堵塞，导致排水不畅，工作用水流到地面再渗漏到一楼。但黄英从事美容服务，工作人员在为顾客服务过程中，用水量并不大，即使地漏堵塞，导致地面积水，也会及时发现，及时处理，即便导致渗水，也不会导致一楼第二天还会有地面积水近一个厘米的状况。黄英下班后，虽未安排人员留守看店，但第二天发现渗水时其店铺并未发现有未关水龙头等用水行为，不可能导致渗水。黄英认为，渗水是因为本栋共用的下水管道堵塞所致，当其丈夫方再平挖开落水管，渗水停止。维修人员李三元从下水管道扯出一个拖把头后，本栋下水管道就通畅了。黄英的说法比较合乎情理，因此，应认定下水管道被拖把头堵塞是导致本次渗水事件的原因。
关于本次渗水事件导致汤永中的损失如何计算？汤永中主张经济损失150485元，其中直接经济损失73509元，间接经济损失76976元，并提供了岳阳三权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价格鉴定报告书，黄英对该价格鉴定报告书有异议，对直接经济损失认为不确定，对间接经济损失，认为岳阳三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没有对此进行评估的资质，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湖南恒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鉴定，汤永中因本次渗水事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中因装修造成的损失为54187元。双方对此评估鉴定均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汤永中因本次渗水事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中因装修造成的损失为54187元。另外，汤永中的直接经济损失还应包括停业一个月的房租损失：88000元/年（店铺+员工宿舍）÷12月=7333元、税收损失：24000元/年（定税）÷12月=2000元，故汤永中的直接经济损失为63520元，鉴定费10500元。关于间接经济损失，汤永中提供的鉴价报告是没有对此项损失进行评估资质的公司作出的，黄英不认可，特别是员工工资损失一项50000多元无从证实，且本次渗水事件并非人为故意行为造成，是由于本栋二至六楼住户共同使用的下水管道堵塞所致，因此，对汤永中要求赔偿间接经济损失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次渗水事件造成汤永中的直接经济损失如何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发生渗水事件的29号楼，黄英住二楼，洪丽住三楼，钟成良、吴婵辉住四楼，吴奔贤、毛娟丽住五楼，汤永中员工住六楼，七楼当时尚无人入住，二至六楼住户共用下水管道发生堵塞，导致汤永中因渗水造成了经济损失，而下水道堵塞的拖把头，尚无证据证明属何人所为。但二至六楼住户作为该下水管道的管理人，为了生活方便，对其共同使用的落水管和下水管道，均有义务保障其畅通的责任，现在下水管道堵塞，属于各管理人对管道设施管理不当，没有及时排除管道隐患，存在过错，应共同赔偿汤永中的经济损失。汤永中因渗水事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63520元，鉴定费10500元，汤永中要求黄英赔偿全部损失不当，洪丽、钟成良、吴婵辉、吴奔贤、毛娟丽也应赔偿相应的损失，居住在六楼的汤永中员工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汤永中不主张由其员工赔偿的前提下，该部分损失由汤永中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汤永中因渗水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4020元，由黄英赔偿汤永中经济损失14804元（已垫付4000元鉴定费可从中抵减），洪丽赔偿汤永中经济损失14804元，钟成良、吴婵辉赔偿汤永中14804元，吴奔贤、毛娟丽赔偿汤永中14804元，汤永中自负14804元；二、驳回汤永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40元，由洪丽负担330元，钟成良、吴婵辉负担330元，黄英负担330元，吴奔贤、毛娟丽负担330元，汤永中负担2120元。
上诉人汤永中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提出的本次事故是由于黄英经营场所地漏堵塞导致的观点，而是认定黄英提出的系拖把堵塞下水道，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黄英所请管道疏通人员李三元没有任何资质，且黄英未保管好物证“拖把”有违常理，而上诉人所请的水电工余江海已经证实了上诉人的主张；2、原审法院在黄英未对上诉人所作鉴定中的间接损失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营业损失及工资支出不予认定有违我国法律规定；3、上诉人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应由黄英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黄英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15698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诉人洪丽、吴婵辉、钟成良、毛娟丽、吴奔贤对原审判决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答辩称：原审认定本次事故是下水管道被拖把堵塞的证据不足，汤永中的损失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没有科学的鉴定结论予以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汤永中对己方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汤永中与黄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诉人汤永中口头辩称，同意本案事故发生原因不是拖把堵塞了下水管道的观点，己方的排水系统是独立的，本案责任应由黄英承担。
被上诉人黄英辩称，1、本案的事实就是拖把堵塞了二楼至六楼共用的下水管道，导致下水管道的水倒灌至二楼引发渗水，汤永中主张是二楼未关水龙头导致本次事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己方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关门未再营业，既没有用水也没有用拖把，而三楼至六楼正是用水高峰期，己方在本次事故中也是受害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汤永中的诉讼请求，并由汤永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上诉人洪丽、吴婵辉、钟成良、毛娟丽、吴奔贤在二审期间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管道照片一组，拟证实黄英私自挖开落水管底部，而未通过管道检修口维修；第二组，五段视频及文字记录，拟证实拖把不可能从三楼至五楼掉入下水管道。
被上诉人黄英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一张上诉人吴婵辉签字的收据，拟证实下水管道维修费用是由二楼至六楼住户共同承担的。
经质证，上诉人汤永中对上诉人洪丽、吴婵辉、钟成良、毛娟丽、吴奔贤提交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黄英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原因是拖把堵塞下水管道的事实是已经经过了本案当事人签字确认的。上诉人洪丽、吴婵辉、钟成良、毛娟丽、吴奔贤对被上诉人黄英提交的收据不予认可。上诉人汤永中对被上诉人黄英提交的收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收据不应该由吴婵辉出具，吴婵辉只能代表五楼，且即使费用由三楼至六楼的住户承担了也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诉人洪丽、吴婵辉、钟成良、毛娟丽、吴奔贤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该组照片是事发管道的照片，黄英也未否认，本院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采纳，但该组照片不能证实事故发生原因。第二组证据系上诉人洪丽、吴婵辉、钟成良、毛娟丽、吴奔贤自行拍摄，但既不能证实拖把是由何处掉落至下水管道，亦不能证实本案事故发生原因，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被上诉人黄英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份收据与本案有关联性，虽然吴婵辉不认可其出具的该份收据，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上诉人汤永中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汤永中所请的“水电工”余江海为有电工资质但无水暖工资质的人员。2014年6月15日，在《共同出钱维修下水管道堵塞的说明书》列明的出资人中，二楼由黄英的丈夫方再平签字，三楼由洪丽的母亲签字，四楼由吴婵辉签字，五楼由吴婵辉代签，洪丽、吴婵辉、毛娟丽对该份《说明书》均无异议，仅表示没有实际出钱。2016年1月15日，黄英出具了一张载明“今收到维修下水道，维修费用，三、四、五楼共计900元。2014.6月份下水道拖把堵塞漏水事件”内容的条据，条据由吴婵辉签名。另外，租住六楼的汤永中的员工李双支付了维修费3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如何认定？2、汤永中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何认定？事故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如何认定的问题。黄英主张系一个拖把头堵塞下水管道导致下水道的水倒灌至二楼，再渗透到一楼汤永中处引发事故，根据叶自成、李三元的证言内容，及一审庭审时到庭参加诉讼的洪丽、吴婵辉、毛娟丽对维修工李三元从下水管道取出了一个拖把头的事实均无异议来看，可以认定本次事故系拖把头堵塞下水管道导致，黄英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采纳。至于汤永中提出余江海证明系黄英经营场所的地漏堵塞导致事故的主张，因其推断没有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洪丽、吴婵辉、钟成良、毛娟丽、吴奔贤在二审时提出拖把是黄英事后才故意放置到下水管道中去的抗辩意见，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亦与其一审时的陈述及事后共同出资维修下水道的行为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汤永中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何认定以及事故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汤永中主张因本次事故除造成了装修受损、房租及税金等直接损失，还有营业收入及员工工资等间接损失应由黄英负责赔偿，但其营业收入并非确定收入，其主张的员工工资损失没有确实证据证明，其要求黄英赔偿间接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没有确实证据证明堵塞下水管道的拖把头的来源，黄英、洪丽、吴婵辉、钟成良、毛娟丽、吴奔贤分别为二楼至五楼的使用者，六楼为汤永中的员工租住，故上述人员都为该下水管道的使用人和管理人，均有义务保障下水管道畅通的责任，现因下水管道堵塞导致汤永中经营场所受损，故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洪丽、吴婵辉、钟成良、毛娟丽、吴奔贤、汤永中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54元，由上诉人洪丽、吴婵辉、钟成良、毛娟丽、吴奔贤承担910元，上诉人汤永中承担31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莉茜
审判员 王欣辉
审判员 付 妮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孔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