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6）鲁刑终537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晓安，男，汉族，1969年4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小学文化，农民，住荣成市。1989年6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96年1月1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1年10月10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至2004年9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郝宁、李娜，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智晓，男，汉族，1964年11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高中文化，原系荣成市荫子镇杨家沟村党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住荣成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辩护人李健，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柯海宾，男，汉族，1983年6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初中文化，个体司机，户籍地荣成市，暂住地荣成市。2005年11月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兰芹，女，汉族，1965年4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初中文化，农民，住荣成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29日被逮捕。辩护人杨海滨，山东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1959年6月3日出生，住荣成市。系被害人王某3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汉族，1990年5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3之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汉族，1984年9月2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3之女。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晓安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陈智晓、柯海宾、于兰芹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鲁10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晓安、陈智晓、柯海宾、于兰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智晓、于兰芹系夫妻关系，被告人柯海宾系于兰芹的外甥，被告人刘晓安系柯海宾的朋友。陈智晓因同村村民王某3（男，殁年61岁）上访而怀恨在心，伺机报复。2015年9月11日11时许，陈智晓驾车到荣成市崖西镇北柳村确认了王某3在该村的租房处。次日晚，陈智晓联系柯海宾到其家中，指使柯海宾找人教训王某3，后陈智晓驾车带柯海宾至北柳村指认了王某3的租房处。于兰芹明知陈智晓、柯海宾欲伤害王某3，仍按照陈智晓的安排拿出1000元供柯海宾作案使用。柯海宾遂联系并指使刘晓安出面教训王某3。9月13日7时许，柯海宾驾车带刘晓安至北柳村集市南，向刘晓安指认了王某3的租房处，后柯海宾回到车上等待；刘晓安在王某3的租房处没找到人，返回车上与柯海宾会合。8时许，陈智晓打电话向柯海宾询问结果，并让柯海宾等人继续伺机作案。刘晓安在柯海宾的指使下再次前往王某3的租房处准备行凶，途中购买了作案工具锛镢。在王某3的租房内，刘晓安以看牙为借口确认了被害人的身份，趁王某3不备持锛镢猛击其头、面部数下，又猛击王某3的左背部、左腿部等处。作案后，刘晓安将锛镢扔到王某3租房院内的草丛中，由柯海宾驾车离开北柳村，柯海宾支付给刘晓安400元。王某3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当日13时许，因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陈智晓为对抗公安机关的调查伙同于兰芹让柯海宾顶罪。同年9月15日，四被告人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害人王某3案发前在荣成市崖西镇北柳村租房从事个体镶牙服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王某2因王某3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43749.50元。原审审理过程中，陈智晓、于兰芹交纳赔偿款300000元，柯海宾亲属代其交纳赔偿款2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证人证言（1）邓某（荣成市崖西镇北柳村村民）证实，案发当日9时许，她听村里人说镶牙男子（王某3）倒在地上，她过去看到镶牙男子全身是血倒在地上，大口喘粗气，地上也都是血，随后就用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2）岳某（荣成市整骨医院救护车司机）证实，2015年9月13日9时许，他驾车和医生隋某等人到荣成市崖西镇北柳村去抢救一个受伤男子（王某3）。男子头部大量流血，隋某检查后说男子是被人用硬物打伤的，让他报警。他拨打110电话报警后，将男子送到荣成市人民医院救治。（3）隋某（荣成市整骨医院医生）证实，案发当日9时7分许，他们接到120指挥中心指令，乘救护车到北柳村进行急救，在一间平房内发现一名男子（王某3）头部受伤流血，处理伤口时发现像被他人用硬物打击所致，随即让司机岳某打110电话报警。之后，他们把男子送到荣成市人民医院救治。（4）于某（荣成市崖西镇南柳村村民）证实，案发当日9时许，他在北柳村听说镶牙的王某3出事了，他就过去看，当时120救护车已经到了现场并实施急救，他看见王某3头顶上有伤，鼻梁处也有大口子，觉着应是被人打的，于是借用邓某的手机拨打110报了警。（5）刘某（荣成市崖西镇北柳村村民）证实，镶牙男子（王某3）租住的是她儿子的房子，村里集市时才过来。案发当日9时许，她路过时发现大门是开的，镶牙男子躺在家里地上，身子还动了几下，她以为是喝醉了就没进去，后来知道是让人杀了。（6）殷某（荣成市崖西镇南柳村村民）证实，案发当日，她到北柳村去镶牙，镶牙男子（王某3）的街门敞着，她进院子时看见镶牙男子躺在正厅地上，头上有很多血，她吓得转身就跑了。（7）陈某（荣成市崖西镇北柳村生资化肥店主）证实，2015年9月11日10时许，荫子镇杨家沟村书记在店门口向他打听一名杨家沟村镶牙男子的租房位置以及男子什么时间在，他领着去租房处看了，随后杨家沟村书记开面包车离开。（8）张某2（荣成市崖西镇北柳村五金杂品农具店主）证实，2015年9月13日是北柳村的集市，一名四十五六岁的男子（刘晓安）曾买过一个“锛镢”，没有讲价直接付了十元钱。他卖的“锛镢”总长约60厘米左右，一头有长约7厘米的黑色塑料套，一头为黑色镢头，中间为白色金属材质的圆柱形管，管上喷有蓝色字迹（有照片为证）。（9）徐某（荣成市荫子镇前长清村村民）证实，他认识杨家沟村村民王某3和村书记陈智晓，王某3在崖西镇北柳村租房开牙科诊所，北柳村集市时去拔牙镶牙。2015年9月13日8时40分他曾用手机和王某3通过电话，当时王某3说在北柳村。王某3曾告诉他因老家宅基地石料、宅基墙根等问题与陈智晓发生过矛盾，相互动过手，王某3还住过院。（10）张某3（柯海宾朋友）证实，2015年9月12日19时许，柯海宾打电话让他帮着打个老头，去扇两巴掌踢两脚就行了，还说老头认识自己所以不能自己去打，他说不去之后就挂了电话。（11）倪某1（柯海宾朋友）证实，2015年9月12日19时许，柯海宾打电话说其姨夫让其找人教育教育村里写上访信的，让他第二天帮着去打，还说去了就是扇两巴掌踢两脚。他说没有时间不能去，柯海宾说要去找刘晓安，说完就挂了电话。（12）陶某（柯海宾妻子）证实，2015年9月13日晚，陈智晓、于兰芹一起到了她和柯海宾的租房内，陈智晓对柯海宾说柯海宾找的人把人家打得挺重的，让柯海宾把事都担着，不要把陈智晓供出来。当时柯海宾没表态，让她出去买香烟了。等她回来时，陈智晓说让柯海宾都担着就行了，于兰芹还说会照顾她们母女的生活。柯海宾告诉她是陈智晓给了1000元钱让他找别人打人，扇两巴掌踢两脚就行了，因为这人老是上访告陈智晓。次日6时许，于兰芹又来找柯海宾，因柯海宾已经出去干活了，于兰芹就让她打电话找柯海宾到东双村去，陈智晓在那等他。2.勘验、检查、提取、辨认笔录（1）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荣公（刑）勘[2015]K371082100000201509001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荣成市崖西镇北柳村55号住宅。正房西二间室内靠东墙距南墙143厘米处见一把椅子（坐垫缺失），椅背及椅腿上见点状红色斑迹，室内门口处地面上21×17厘米范围见滴落状红色斑迹，该斑迹北侧地面上40×50厘米范围见泊状红色斑迹，室内南部地面上180×260厘米范围内见红色斑迹；靠西墙顶南墙的木板床板上东北角处见一部黑色直板手机，其上沾有红色斑迹，床板东侧面上见9×90厘米接触状红色斑迹；床西北侧床腿东侧面、床下方墙面及垃圾桶东侧面上见40×64厘米的喷溅状血迹；室内中部地面上见一个沾有红色斑迹的椅子坐垫。院子东部见大量杂草，草丛中发现一个锛镢，镢头全长63厘米。锛镢头长13.5厘米、最宽处13厘米、最窄处3厘米，锛镢头及手柄底部可见红色斑迹。上述红色斑迹和锛镢已提取。（2）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相关照片证实，2015年9月14日，公安人员提取被害人妻子张某1、儿子王某1、女儿王某2的血迹DNA样本各1份；2015年9月15日，公安人员依法对刘晓安的裤子1条、鞋1双、手机1部、百元面额现金4张、血迹DNA样本等进行了提取，后又从其荣成市埠柳镇车古村58号的家中提取作案时所穿上衣1件。（3）辨认笔录证实，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陈某从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0号照片中的人（陈智晓）为打听牙医的杨家沟村书记。3.鉴定意见（1）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荣）公（刑）鉴（尸）字[2015]第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头左颞顶部可见一类“Π”形已缝合创口，边长分别为3.0厘米、3.5厘米、4.0厘米，该创口创角钝，创缘不齐，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深达颅骨，创底见颅骨粉碎性塌陷骨折，脑组织自骨折间隙溢出；鼻根部及鼻背部可见一斜行类“﹁”形已缝合创口，边长分别为2.5厘米、3.0厘米，该创口创角钝，创缘不齐，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深达颅骨，创底见面颅骨粉碎性塌陷骨折，双侧鼻腔可见血液流出；左耳前3.0厘米处可见一1.0厘米创口，该创口创角钝，创缘不齐，深达骨质，左侧外耳道出血。左肩峰可见2.0×1.0厘米皮擦伤，左肩背部下方可见两处分别为3.5×1.5厘米、3.5×1.0厘米的皮擦伤伴皮下出血区；右肘关节外侧可见3.5×3.0厘米皮擦伤，左股部下端外侧可见3.5×3.0厘米的皮擦伤伴皮下出血区，左膝关节前外侧可见1.6×1.0厘米创口，该创口创角钝，创缘不齐，深达皮下。解剖可见头顶部及左颞部头皮下出血，两侧颞肌出血；左颞顶部颅骨见6.0×3.5厘米类“Π”形粉碎性塌陷骨折区，该区域见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呈挫灭状；左侧硬膜下血肿，全颅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部6.5×5.0厘米的脑组织呈挫灭状改变；双侧颅前窝中间部呈粉碎性骨折，左侧颅中窝骨折；左侧胸腔积血100毫升，左胸后壁腋后线处68肋间可见12.0×8.0厘米出血区，该区域内见第7肋骨骨折；脾脏被膜皱缩。鉴定意见：王某3系生前被他人采用具有一定质量且接触面为类长条状的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威）公（刑）鉴（DNA）字[2015]155号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刘晓安裤子上红色斑迹、现场床下西墙墙面可疑斑迹、小镢（锛镢）头部红色斑迹、现场手机上红色斑迹、房间靠东墙椅子上红色斑迹、门口地面上红色斑迹、现场地面中段红色斑迹、现场床板上红色斑迹和现场地面北段红色斑迹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3，支持上述血斑为王某3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送检的王某3指甲上检出一男性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3，支持为王某3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在送检的小镢黑色柄部及其铁柄部检出一男性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刘晓安，支持为刘晓安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支持王某3、张某1与王某1系父母子亲缘关系；支持王某3、张某1与王某2系父母女亲缘关系。4.物证作案工具锛镢一把。经当庭出示，刘晓安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5.书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13日9时20分许，荣成市整骨医院120司机岳某报警称：其与医院大夫到荣成市崖西镇北柳村出诊，在一民房内发现一中年男子头部受伤、血流不止，经大夫查看系被人击打所致。公安机关接报后即前往调查，被害人王某3因伤势严重于当日13时许死亡。经法医初步鉴定，死者王某3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并于当日17时许传唤陈智晓，陈智晓拒不供认相关犯罪事实，后陈智晓离开公安机关。经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确定陈智晓、于兰芹夫妇及于兰芹的外甥柯海宾、柯海宾的朋友刘晓安有重大作案嫌疑。2015年9月15日5时许，公安人员在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岗西村柯海宾租房内抓获柯海宾，在荣成市埠柳镇车古村抓获刘晓安，当日7时许，在荣成市荫子镇杨家沟村抓获陈智晓、于兰芹夫妇。四人归案后对相关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120调派出动单证实，2015年9月13日9时6分27秒，150××××4418（邓某）拨打电话呼救，医生隋某、司机岳某等人出车救治，患者姓名为王某3。（3）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照片证实，2015年9月15日，公安机关从陈智晓处扣押手机1部，从柯海宾处扣押手机1部、鲁Ｋ×××××面包车（小型普通客车）1辆。（4）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害人、涉案被告人手机通讯记录证实，2015年9月12日17时06分、18时24分，陈智晓两次主叫柯海宾，分别通话18秒、12秒；2015年9月12日19时32分、19时34分，柯海宾两次主叫刘晓安，分别通话69秒、25秒；2015年9月13日7时52分，刘晓安主叫柯海宾，通话15秒；2015年9月13日8时16分，柯海宾主叫陈智晓，通话80秒；2015年9月13日9时46分，陈智晓主叫柯海宾，通话27秒。另，2015年9月12日19时许，柯海宾与倪某1（137××××7331）、张某3（153××××0803）之间有通话联系；2015年9月13日8时40分，徐某（137××××6872）主叫王某3，通话79秒。（5）山东省荣成县人民法院（89）荣法刑字第77号刑事判决书、荣成市人民法院（1995）荣刑初字第242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济刑执字第2930号刑事裁定书、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05）威环刑初字第53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刘晓安因犯盗窃罪于1989年6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犯盗窃罪于1996年1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1年10月10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至2004年9月7日；柯海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11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6）户籍证明证实，刘晓安出生于1969年4月4日、陈智晓出生于1964年11月20日、柯海宾出生于1983年6月7日、于兰芹出生于1965年4月2日。案发时四被告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6.视听资料荣成市崖西镇北柳村北柳百货商店（集市）处监控录像证实，2015年9月11日11时05分许，陈智晓驾驶鲁Ｋ×××××面包车从东面过来经过该路口向北拐，11时17分许，该车从北面过来经过该路口向南驶离；9月12日18时52分许，陈智晓驾驶面包车、柯海宾坐副驾驶位置从南面过来经过该路口向西拐，18时54分许，该车从西面过来经过该路口往东驶离；9月13日7时42分许，柯海宾驾驶蓝色面包车带刘晓安来到集市南面的土路上停车，二人下车并从小路进入村内，7时46分许，柯海宾返回车上，8时05分许，刘晓安返回车上，8时21分许，刘晓安从车上下来进入村内，8时24分许，刘晓安出现在该路口并在路边等待，约2分钟后向北离开，8时43分23秒，刘晓安从小路快速返回并坐上柯海宾的面包车，车辆向南离开北柳村。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陈智晓供述，2011年4月份，他担任村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村民王某3在处置村中废弃宅基地、清理三大堆、九分经济田承包等多起事情上刁难顶撞他且不讲道理，他很生气。2015年7月20日，村里修山路时王某3和他发生争执并厮打。案发前一周王某3又写信举报他，他感到王某3是胡乱写信诬赖他，他很恼火就想收拾教训王某3。他知道王某3在民间从事修牙的工作，但不清楚具体在哪里修，2015年9月11日11时左右，他驾驶鲁Ｋ×××××面包车去崖西镇北柳村找陈某，让陈某领着去认了王某3镶牙处的位置。第二天傍晚，他打电话让外甥柯海宾到他家，他让柯海宾找个人去收拾教育王某3，意思是让柯海宾找个人去打王某3两巴掌踢两脚，让王某3不敢再找事上访。之后他开车拉着柯海宾指认了王某3的租房，并告诉柯海宾第二天就是北柳集，他不想让王某3在村里被教育，那样影响不好。他还让妻子于兰芹拿了1000元钱，他直接给了柯海宾并说这是吃饭加油的钱。柯海宾找谁去打王某3、怎么打的，他就不清楚了。2015年9月13日8时许，柯海宾打电话说其找人到了北柳那里，但是门开着里边没人，他让柯海宾在那边等等，因为门开着人肯定会去，还告诉柯海宾就是打两巴掌踢两脚吓唬吓唬就行，千万别惹大祸，柯海宾也答应了。9时30分许，他给柯海宾打电话问有没有打王某3，柯海宾说打了，他没再详细问。（2）柯海宾供述，2015年9月12日18时许，他来到陈智晓家，在二楼陈智晓说村里有个修牙的老写上访信，让他找个人去收拾收拾这人，也别打太重了，扇两巴掌踢两脚，朝腿上踢两下，让其秋天没法下地干活就行了，还让他不要自己去动手，怕修牙的认识他，他答应了。于兰芹当时也在旁边说不要打太重了，别出大事。陈智晓让于兰芹去拿1000元钱给他找人用，于兰芹拿了1000元钱给他，他收下了。之后，陈智晓开车拉他到北柳村去认那个修牙的租房，还让他打的时候把车停远点以免被人记下车牌号。后来他分别给“刚子”（张某3）和倪某1打电话，找他们帮着打那个修牙的，他们都说有事，他就给刘晓安打电话，刘晓安答应了。过了几分钟，他又给刘晓安打电话确定刘晓安是否能去，并让刘晓安第二天在家里等他。次日上午，他开车拉着刘晓安到了北柳村，指认了修牙的租房后他就回到车上。几分钟后，刘晓安打电话说屋里没人，他让刘晓安先回到车里。陈智晓在电话问他怎么样了，他说家里没有人，还没开始弄，陈智晓让他等等再去一遍。刘晓安说再去看看，然后下车走了。过了二十来分钟刘晓安回来说弄好了，他问弄个么样，刘晓安说没事。他想打电话告诉陈智晓，但陈智晓没接电话，他就开车拉着刘晓安离开北柳村，路上他给了刘晓安400元钱。后来陈智晓打电话问他怎么样，他说都弄完了。当晚刘晓安打电话问他被打的人怎么样，他说不知道，刘晓安说其当时下手挺重的，应该伤的不轻，他有点害怕就打电话给陈智晓，但打不通。后来陈智晓、于兰芹到了他家，陈智晓说修牙的死了，警察正在调查，让他顶罪不要供出陈智晓，保证他老婆孩子都过好日子，于兰芹也在一旁劝他顶罪。14日早上，于兰芹在电话里告诉他说陈智晓在东双村等他见面，他与陈智晓见面后，陈智晓说修牙的没死，让他不论怎样也不能向警察承认，以后会多给他钱，他就答应了。（3）刘晓安供述，他曾在柯海宾处打工两个月，后来两人也经常联系。2015年9月12日19时许，柯海宾打电话让他第二天帮着去教训个人（即打人）。13日7时许，柯海宾开着面包车到车古村找他，柯海宾说其姨夫干村书记，这人老上访，让他去教训这个人，打三巴掌踢两脚叫这人三秋不能干活就行，还说自己认识这人不方便出手，他同意了。他坐着柯海宾的面包车到了崖西镇北柳村，这天是北柳集。柯海宾给他指认了这人镶牙的租房，并说这人六十多岁，后就回到车上等。他进屋发现没人，又出来给柯海宾打电话，柯海宾让他先等一会儿，不久他也回到车上等，柯海宾和其姨夫通了电话。他问柯海宾：“非得今天吗”，柯海宾说不赶集的日子这人不来，今天非得弄这件事，之后他下车往租房方向走并在路口处站着看。等了一会儿，因害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到集市北面花了十元钱买了一个小锛（锛镢），然后拿着小锛到了租房。等了十来分钟，一名男子从外面进来，他假装修牙让男子给看看，后来男子接了个电话，男子低头装手机时，他趁机用小锛的背面朝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头部左侧打了一下，男子站起来想往他身上冲，他又朝男子头顶打了一下，男子双手捂着脸扑倒在地，他朝男子头上又打了一下，这时男子用手捂着脸半跪着趴在地上，他又朝男子左大腿处打了三四下，打完之后他转身就出去，顺手将小锛扔在院子东侧的草丛中，之后逃离现场，坐着柯海宾的车离开了北柳村。回埠柳的路上，柯海宾说有事，没时间请他吃饭，就给了他400元钱。（4）于兰芹供述，王某3不断写上访信告陈智晓，陈智晓很上火并说要找人教育王某3。2015年9月12日傍晚，陈智晓找她外甥柯海宾到她家，陈智晓告诉柯海宾村里有个人老写上访信告自己，让柯海宾找人去教育教育写上访信的人，还说不要打的太重，扇两巴掌踢两脚，打坏一条腿就行了。她在旁也说就扇两巴掌踢两脚，打一顿就行了，别打出事。陈智晓让她拿1000元钱给柯海宾当加油跑腿的费用，她就拿出1000元钱。柯海宾收下钱后陈智晓领着柯海宾出去了。一个小时后，陈智晓回家说领着柯海宾去认一下王某3在北柳村镶牙的地方。2015年9月13日晚，陈智晓从刑警队出来后二人去了柯海宾家，陈智晓说事闹大了，让柯海宾把事扛起来，他们出钱帮柯海宾养着家，她也劝柯海宾顶罪并给他养家。第二天早上陈智晓让她到柯海宾家让柯海宾到东双村等他，后来她通过陶某打电话告诉了柯海宾。8、附带民事诉讼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户口本、身份证明、医疗费、冷冻费用等单据，证实其与被害人的身份关系、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晓安持械猛击被害人头面部，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智晓、柯海宾、于兰芹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刘晓安、柯海宾、于兰芹、陈智晓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且陈智晓、于兰芹、柯海宾分别交纳部分赔偿款，均可从轻处罚。刘晓安曾因犯盗窃罪两次被判刑，仍不思悔改又犯故意杀人罪，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对其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应限制减刑。陈智晓系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的主犯，罪责突出，且在案发后找人顶罪以对抗公安机关的侦查。于兰芹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和次要作用，系从犯，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可减轻处罚，但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有较大不良影响，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因四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安机关从刘晓安处扣押的现金400元，应予折抵赔偿款，扣押的柯海宾名下鲁Ｋ×××××小型普通客车亦应经法定程序处理后折抵相应赔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晓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刘晓安限制减刑。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陈智晓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柯海宾有期徒刑十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于兰芹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刘晓安、陈智晓、柯海宾、于兰芹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王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643749.5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作案工具手机三部、锛镢一个，予以没收。已扣押的人民币400元，折抵赔偿款；荣成市公安局扣押的柯海宾名下鲁Ｋ×××××小型普通客车一辆，经法定程序处理后折抵相应赔偿款。宣判后，被告人刘晓安以“愿意赔偿、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刘晓安系故意伤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陈智晓以“不应当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责任、量刑过重、民事部分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陈智晓上诉理由相同。被告人柯海宾以“不应当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应认定为从犯、量刑过重、不应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为由提出上诉。被告人于兰芹以“应适用缓刑、不应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于兰芹上诉理由相同。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刘晓安“愿意赔偿、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刘晓安系故意伤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晓安持械连接击打王某3头面部等要害部位，致王某3颅脑损伤死亡，犯罪后果严重，且其有两次犯罪前科，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其虽有赔偿意愿，但无实际赔偿行为，亦未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原判对其量刑适当。故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智晓“不应当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责任、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上诉人柯海宾“不应当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应认定为从犯、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四上诉人均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并实施了伤害他人的行为，虽然刘晓安在实施过程中直接致王某3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但陈智晓提起犯意，提前到被害人租房处踩点，指使柯海宾找他人实施伤害行为，向柯海宾指认王某3租房地点并提供作案资金，案发当日通过电话强化柯海宾、刘晓安的犯罪意志，对犯罪结果的发生产生重要作用，应负主要责任；柯海宾受陈智晓指使，积极纠集刘晓安实施犯罪，向刘晓安指认王某3租房地点并驾驶车辆接应刘晓安，对犯罪结果的发生亦产生主要作用，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二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原判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于兰芹“应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原判鉴于对于兰芹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有较大不良影响，认为于兰芹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对于兰芹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符合法律规定。故于兰芹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智晓、柯海宾、于兰芹“民事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的民事赔偿范围及数额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晓安持械连接击打被害人王某3头面部等要害部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人死亡，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陈智晓指使上诉人柯海宾雇凶伤害被害人身体，上诉人于兰芹在知情的情况下仍按照陈智晓的要求提供作案资金，三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均应依法惩处。鉴于刘晓安、柯海宾、于兰芹、陈智晓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罪行，有一定悔罪表现，且陈智晓、于兰芹、柯海宾交纳部分赔偿款，可酌情对四上诉人从轻处罚，但刘晓安曾两次被判刑，仍不思悔改，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依法应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确定的附带民事赔偿数额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晓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辛丽英审 判 员  王爱胜代理审判员  任 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学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