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商终字第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住所地：菏泽市开发区黄河东路****号。组织机构代码：00447879-X。
法定代表人：杜文平，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王朝晖，男，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孟德全，北京市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斌，菏泽开发区鑫达轿车修理厂业主。
委托代理人：闫德兵。
委托代理人：刘同进。
原审被告：黄运伟，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民警。
上诉人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以下简称交警直属大队）因与被上诉人刘昌斌、原审被告黄运伟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菏开商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交警直属大队的委托代理人王朝晖、孟德全，被上诉人刘昌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闫德兵、刘同进，原审被告黄运伟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昌斌原审诉称，黄运伟驾驶鲁R×××××警号车辆于2007年2月27日在刘昌斌处维修，共欠刘昌斌修理费19090元，黄运伟在发票上签名。为维护刘昌斌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交警直属大队、黄运伟支付修车费1909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交警直属大队、黄运伟承担。
黄运伟原审辩称，一、发票上的签字是其所签，但修车发票的数额较大，修理项目不真实；二、由于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在刘昌斌处维修，黄运伟把车辆的相关手续交给刘昌斌，让刘昌斌到保险公司进行理赔，后来刘昌斌说保险公司同意理赔，他就在发票上签了字；由于刘昌斌的原因，保险公司没有理赔，故该费用应由刘昌斌承担；三、刘昌斌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刘昌斌的诉讼请求。
交警直属大队辩称，一、交警直属大队与刘昌斌之间不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即使发票中有交警直属大队干警的签字，也不能认为是职务行为；二、刘昌斌伪造修车事实，开具不符合规定的虚假发票，虚构修理合同，属于民事欺诈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属法定无效民事行为；三、刘昌斌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四、刘昌斌的行为有可能构成犯罪，应移送司法机关处理。请求依法驳回刘昌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昌斌系菏泽开发区鑫达轿车修理厂业主。黄运伟驾驶交警直属大队鲁R×××××警号车辆于2006年底发生交通事故，随后该车在菏泽开发区鑫达轿车修理厂进行了维修。2009年1月16日，刘昌斌出具修车发票2张，金额为19090元，黄运伟在发票上签字，并注明事故车。后刘昌斌持发票向交警直属大队索要欠款未果，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对交警直属大队鲁R×××××警号车辆发生事故后在刘昌斌处进行维修这一事实，黄运伟和交警直属大队均予认可，但对修车费用双方存在争议。黄运伟和交警直属大队均认为维修项目不真实，修理费用过高，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黄运伟在修车发票上签字，表示其对修理费用的认可，故认定本次修车费用为19090元。黄运伟和交警直属大队均辩称当时已将车辆的保险手续交给刘昌斌，让刘昌斌到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但刘昌斌对此不予认可，黄运伟和交警直属大队也未能提供其与刘昌斌签订的委托理赔协议或刘昌斌已从保险公司取得赔偿的相关证据，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由于刘昌斌维修的鲁R×××××警号车辆系交警直属大队的公务车辆，黄运伟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交警直属大队应承担偿付修理费19090元的责任。双方对于是否支付利息未约定，现刘昌斌主张利息，依法应从其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刘昌斌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双方对支付修理费的时间未作约定，刘昌斌可随时主张权利，并且刘昌斌主张其一直向交警直属大队索要欠款，证人刘某对此予以证实，故刘昌斌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刘昌斌修理费1909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刘昌斌要求黄运伟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元，由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负担。
上诉人交警直属大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证据不足。刘昌斌与交警直属大队没有实际修车的事实存在，没有与交警直属大队成立修理合同关系。黄运伟否认刘昌斌所诉的修车事实，是刘昌斌诈保失败后欺骗干警签字。且刘昌斌虽然提交了黄运伟签字的修车发票，但发票上无修理厂印章，未记载具体的维修项目，发票所附修车结算单没有黄运伟或其他人员的签字。修车结算单是双方成立修理合同关系并进行结算的重要依据，发票是经营者收款后向付款方开具的收款凭证，应当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案所涉发票是在未付款的情况下开具，没有单位印章，刘昌斌仅凭修车发票主张双方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并要求交警直属大队支付修理费，证据不足。二、刘昌斌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有效证据表明刘昌斌自2008年12月25日后向交警直属大队主张过权利，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三、刘昌斌是因弄虚作假才导致无法正常理赔，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在刘昌斌开具发票和维修清单的日期，涉案车辆在正常使用，没有发生事故，如果有事故，是发生在2006年12月。交警直属大队所属车辆均以政府采购的方式投保了全险，如果是正常修理，在交警直属大队出具相关手续后，修车厂完全可以直接向保险公司理赔，而刘昌斌企图采取弄虚作假的方式获得非法利益，被保险公司识破，这一行为的后果应由刘昌斌自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交警直属大队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刘昌斌提出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运伟述称，黄运伟不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交警直属大队的上诉理由应当成立。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交警直属大队二审时提交照片9张，拟证明涉案车辆出险时间与刘昌斌修车时间不一致；如果刘昌斌主张的修车费用是本次事故，刘昌斌应当通过保险公司已经获得了修理费用；如果刘昌斌没有获得修车费用也是因为刘昌斌弄虚作假才导致拒赔；刘昌斌在发票中所附的修车结算单与保险公司查勘时拍摄的照片明显不符，该费用不具有真实性。经质证，刘昌斌认为该照片的来源不明，报案时间与案涉车辆修理时间相差较远，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交警直属大队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黄运伟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又查明，黄运伟一审庭审时称，黄运伟的车出过一次事故，当时是在刘昌斌处修理，黄运伟把车上的手续交给刘昌斌，由刘昌斌找保险公司理赔；后来刘昌斌找黄运伟签字，说是保险公司同意理赔，黄运伟就签了字。交警直属大队称该车是在保险公司没有核损的情况下，刘昌斌擅自扩大修车项目，因此保险公司没有理赔。
本院认为，对于交警直属大队鲁R×××××警号车辆发生事故后在刘昌斌处进行维修这一事实，黄运伟和交警直属大队一审时均予认可，二审时，交警直属大队提交照片9张，对其自认的事实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交警直属大队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认鲁R×××××警号车辆发生事故后在刘昌斌处进行维修，故对这一事实应予确认。关于修车费用，双方存在争议，但黄运伟在修车发票上签字，表示其对修理费用的认可，黄运伟和交警直属大队也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对修车发票上载明的费用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次修车费用为19090元并无不当。至于发票中存在的瑕疵，因开具发票属修理合同中的附随义务，仅发票之瑕疵不足以否定修车的事实及修理费的金额。交警直属大队称刘昌斌是因弄虚作假才导致无法正常理赔，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但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刘昌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对支付修理费的时间未作明确约定，刘昌斌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交警直属大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元，由上诉人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代理审判员 王媛媛
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