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中法民二终字第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洋，男，l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阳春市人，住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莫益站，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春市支公司，住所地：阳春市春城街道迎宾大道二桥头北侧。
负责人：关崇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姗谕，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惠德，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阳春市新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春市潭水镇春潭水泥厂小学后面。
法定代表人：陈友，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黄洋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春市支公司（以下简称阳春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阳春市新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友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民二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9日，黄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阳春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l88520元、鉴定费7398元、事故拖车费l3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是黄洋购买后挂靠在新友公司名下的，黄洋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一直由其使用。2013年10月7日，黄洋为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向阳春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其他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0月9日起至2014年10月8日止。2013年11月6日13时，该车在S113线阳春市合水镇新陂路口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该车损毁。事故责任已经由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按简易程序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认定。
事故发生后，黄洋向阳春保险公司请求理赔，但未及时得到理赔。为减少损失，黄洋将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拖运至汽修厂进行修理，用去拖车费l300元，但因该车损毁严重，无法进行修复。2014年2月8日，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和《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书》，认定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为整体损失，没有修复价值，整体损失的价格为l88520元，黄洋支出鉴定费用7398元。
阳春保险公司一审辩称：一、对交通事故造成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经济损失，应当先由事故对方车辆粤QY20××号车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赔偿限额100元内进行赔偿。二、阳春保险公司与黄洋之间有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被保险车辆的损失应以保险条款的约定为据进行核定。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以新车购置价270000元向阳春保险公司投保限额为270000元的车损险，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的约定，被保险车辆在推定全损的情形下，按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初次登记时间为2009年10月12日，该车至发生事故的2013年11月6日，实际已使用了48个月；依据《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该车的月折旧率为0.9%，该车的实际价值应153360元（270000元×［1-48个月×0.9%／月］），扣除该车残值24640元，该车实际损失应为128720元（153360元-24640元）。三、黄洋自行委托鉴定，显属程序违法，且其鉴定结论本身不合理，不能作为本案核定车损的有效依据，鉴定费7398元理应由其自行承担。该车新车购置价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为270000元，鉴定结论以365000元作为该车购置价并无任何依据，应不予采纳。
第三人新友公司一审期间没有提出书面意见，也没有提出任何证据。
原审法院查理查明：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于2009年10月12日注册登记，登记所有人为第三人新友公司。2009年10月12日，原告黄洋作为乙方与第三人新友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购车协议》，约定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出资购买人为黄洋，挂靠在第三人新友公司名下，该车所有权、经营权归属于黄洋，车辆上牌费用、车辆购置税、养路费、保险等一切费用及其他车辆责任、义务由黄洋负责，与第三人新友公司无关。黄洋与第三人新友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该车由黄洋使用经营。
2013年10月7日，黄洋为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向阳春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
驾驶员、车上人员-
乘客、不计免赔率等险种），阳春保险公司出具了《交强险保险单》和《机动车保险单》给黄洋执存，其中《交强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黄洋，被保险机动车号牌粤QY21××；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机动车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黄洋，被保险机动车号牌粤QY21××新车购置价270000元；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为270000元，车上责任险（驾驶员）赔偿限额为2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上述各商业保险均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种，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10月9日0时起至2014年10月8日24时止。《机动车保险单》所附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总则第一条约定“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凡涉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为不定值保险合同。保险人按照承保险别承担保险责任。附加险不能单独投保”；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1、碰撞、倾覆、坠落；……”；第五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十条“保险金额”约定“保险金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从下列三种方式中选择确定，保险人根据保险金额不同的方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按投保时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确定。本保险合同的新车购置价是指在保险合同签订地购置与被保险机动车同类型新车的价格（含车辆购置税）。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根据投保时保险合同签订地同类型新车的市场销售价格（含车辆购置税）确定，并在保险单中载明，无同类型新车市场销售价格的，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二）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本保险合同中的实际价值是指新车购置价减除折旧后的价格。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根据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减除折旧后的价格确定。折旧率表中“其他车辆”月折旧率“其他”类为0.9%。折旧金额=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被保险机动车已使用月数×月折旧率。（三）在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内协商确定”；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遭受损失后的残余部分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协商处理”；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十七条“保险人按下列方式赔偿”约定“（二）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保险金额或协商确定保险金额的；1、发生全部损失时，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实际价值的，以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实际价值计算赔偿；保险金额等于或低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实际价值的，按保险金额计算赔偿。（三）施救费用赔偿的计算方式同本条（一）、（二），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意外另行计算，最高不得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
2013年11月6日13时，黄世生驾驶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广州往阳春方向行驶至在S113线阳春市合水镇新陂路口路段时，因未保持距离碰撞前面由陈世有驾驶的粤QY20××号车辆车尾，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444号），认定黄世生负事故全部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还载明“粤QY21××号车及粤QY20××号车辆损失及损坏由黄世生负责按有关规定进行评估理赔了结此案”。
事故发生后，黄世生向阳春保险公司和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2月14日，原告黄洋支付事故车辆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拖车费1300元。
2014年2月8日，黄洋委托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事故车辆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当日，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2014）225号），结论书载明“经对该车修复所需零配件和修理工时进行综合核实计算，认定修复价格大于该车现值，已没有修复价值，最终认定为整体损失。核定其残值重量为15400公斤，残值市场价格为每公斤1.6元。同类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在鉴定基准日的重置价格365000元（包含车辆购置附加税）。该类型车辆的法定强制报废期止于2024年10月（15年），核定该车的成新率为73%，综合调整系数为0.8，计算出该车的事故前原值为365000元×73%×0.8=213160元。整体损失价格=事故前原值-
残值。213160元-24640元=188520元。保险车辆粤QY21××号重型自卸车整体价格鉴定值为188520元”。黄洋为此支付了车损鉴定费7398元。粤QY21××号牌重型自卸货车至今还停放在阳春市广隆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内，黄洋同意自行处理残值。
以上事实，有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购车协议、情况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理赔信息报案单、事故拖车费发票、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材料和庭审笔录附案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黄洋为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向阳春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保险并支付了保险费用，阳春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并出具了保险单给黄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第三款“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和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有效，阳春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从2013年10月9日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因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是黄洋，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也是黄洋，故黄洋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如何确定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价值问题；二、如何确定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时实际价值问题；三、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金是按发生事故时的实际价值还是按保险单约定的保险金额计赔问题；四、本案财产损失的鉴定费用、事故车辆拖车费用是否应予赔偿问题。
关于如何确定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价值问题。本案中，双方在签订车辆损失保险合同时，约定新车购置价为270000元和保险金额为270000元，双方并没有约定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时的保险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与保险人双方约定的保险金额（即新车购置价）并非保险价值，两者不能等同。双方在保险单中约定按“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是选择保险金额确定的一种方式。对于已使用了一段时间的车辆，经过折旧后，其保险价值与新车购置价已相去甚远，这类车辆于投保时以“新车购置价”作为基准投保相关财产损失险种，使得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金额明显超出了保险价值，出现了超值保险。被保险人对于保险金额超额部分没有保险利益，保险公司对超额部分无赔偿义务。保险理赔应遵循补偿原则，投保人不能因保险事故获利。按照双方签订的车辆损失保险合同、保险单和所附“保险条款”对新车购置价、实际价值的解释及折旧率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双方约定投保时粤QY21××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的新车购置价为270000元，该车在2009年10月购买，至2013年10月9日投保时已经使用了48个月，故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时的实际价值（保险价值）应是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后的价值，即为153360元（270000元×（1－48个月×0.9%／月）］，因此保险合同约定的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价值（保险价值）应为15336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的规定，黄洋为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按新车购置价270000元向阳春保险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缴交保险费6737.5元，但投保时该车的实际价值为153360元，属于超值保险，超过保险价值部分无效，阳春保险公司应退还多收的保险费2910.6元（6737.5元-（6737.5元÷270000元×153360）］给黄洋。
关于如何确定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时实际价值问题。按照保险条款中“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确定”的约定，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2013年11月6日，至发生事故时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使用时间为49个月，因此，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时的实际价值为150930元（270000元×（1－49个月×0.9%∕月）］。
关于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金是按发生事故时的实际价值还是按保险单约定的保险金额计赔问题。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时的实际价值为150930元，按照《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的规定，被保险车辆粤QY21××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经评估鉴定认定为全部损失，阳春保险公司应按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出险时的实际价值150930元予以赔偿；同时，黄洋确认可以自行处理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残余部分。按照《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遭受损失后的残余部分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协商处理”的约定，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残余部分的价值应归黄洋所有，残余部分的价值2464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减除。同时，因粤QY20××号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粤QY20××号车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赔偿限额100元内承担赔偿100元的责任，该100元应在黄洋的经济损失中予以扣减。减除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残值和事故对方车辆应承担的赔偿款后，阳春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保险金126190元（150930元－24640元-100元）给黄洋。黄洋请求判令阳春保险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8852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财产损失的鉴定费用和事故车辆拖车费用是否应予赔偿问题。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黄洋因本案交通事故为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支付的车损鉴定费和事故车辆拖车费用共8698元，应当由阳春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综上，阳春保险公司应在车辆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保险金共134888元（126190元＋8698元）和退还多收取的保险费2910.6元给黄洋。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春市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车辆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保险金134888元给黄洋。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春市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多收的保险费2910.6元给黄洋。
三、驳回黄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24元，由黄洋负担127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春市支公司负担2965元。
黄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保阳春市支公司赔付197218元保险理赔金给黄洋。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粤QY2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新车购置价是鉴定结论中的365000元，而不是保险单中载明的270000元。保险单中的新车购置价是阳春保险公司自行制定的，该价格应该是投保时车辆的实际价值。因此，阳春保险公司主张的车辆实际价值以270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折旧是不合理的，而应当以365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折旧。按照保险条款第27条的约定，粤QY21××号车发生事故时的车辆新车购置价为365000元，折旧后的实际价值为213160元，减去残值24640元后，该车的整体损失是188520元，连同鉴定费7398元，拖车费1300元，阳春保险公司应当赔付197218元保险理赔金给黄洋。
阳春保险公司辩称：（一）黄洋为粤QY21××号车购买保险时反映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为27万，并按照该价格确定投保，支付保险费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后，黄洋没有就此提出过任何异议，说明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瑕疵。黄洋按照新车购置价27万元进行投保，也视为其遵守合同自由，意思自治的基本理念，不管该价格是否为真实的价格，都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二）不同的购置价格对应的保费、享受的保险待遇不同。黄洋确定粤QY21××号车的购置价格为27万，其享受的保险待遇是相应的。如果支付较低的保费，发生事故后又要求较高的待遇，这明显是将风险转嫁给保险公司，对保险公司显示公平。（三）黄洋至今没有提供购车发票，应该按照其陈述的价格确定本案的新车购置价。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认定黄洋与保险公司确定的27万元为本案粤QY21××号车的新车购置价，并以此计算车辆的实际价值。是否退还保费应当根据黄洋在一审诉讼中的主张，但是黄洋并没有主张退还保费，即使需要退还保费，也应当由黄洋另案进行诉讼。
阳春保险公司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令阳春保险公司退还2910.6元保险费的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黄洋在一审时并没有退还保险费的请求，但原审法院就保险费进行了判决，显然不当。（二）原审法院判决阳春保险公司退还保险费，干涉了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是不合法的。依新车购置价投保和依投保时的实际价值投保是两种不同的投保方式，对应也有不同的理赔规则。阳春保险公司与黄洋订立保险合同时约定按照新车购置价投保，但原审判决阳春保险公司退还保险费，是改变了合同的投保方式为按照实际价值投保。违背了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原则，是不合法的。（三）保险费的退还应以保监局的规定收费标准计算，原审判决对退还保险费的计算没有依据。
黄洋针对阳春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阳春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保险事故造成粤QY21××号车全损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粤QY21××号车发生全损时应当如何认定该车的损失价值的问题和是否应当退还保险费的问题，这也是本案二审审查的范围。
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黄洋对粤QY21××号车所投保的车辆损失险是不定值保险合同，当粤QY21××号车发生损失时，应以该车发生保险事故时的实际价值为理赔的计算标准。保险单虽然中载明粤QY21××号车的“新车购置价”为270000元，但阳春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保险事故发生时同类型新车的市场销售价格（含车辆购置税的价格）为270000元，本案应以鉴定书中365000元（含车辆购置附加税）作为粤QY21××号车的重置价格。鉴于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出险时的实际价值的计算方法是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折旧金额=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被保险机动车已使用的月数×月折旧率，该类型车辆月折旧率为9‰，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而粤QY21××号车在2009年10月购买，至2013年11月发生保险事故时已经使用了49个月，故该车出险时的实际价值应是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后的价值，即为204035元（365000元×（1-49月×9‰∕月）］。因此，发生保险事故时，粤QY21××号车的实际价值（保险价值）应为204035元。鉴于粤QY21××号车残值经双方确认为24640元且同意由黄洋处理，另在本次保险事故中对方车辆粤QY20××号车在无责的情况下需负担粤QY21××号车的100元损失，因此，减去残余部分和该100元后，阳春保险公司应赔偿车辆损失保险金179295元（204035元-24640元-100元）给黄洋，加上黄洋因本案交通事故所支付的车辆鉴定费7398元、拖车费1300元，阳春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赔偿粤QY21××号车的车辆损失理赔金187993元给黄洋，原审判决对粤QY21××号车发生保险事故时的实际价值认定有误，导致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至于是否退还保险费的问题，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法院的裁判只能针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而作出，当事人未提出诉讼请求的法院不得裁判，黄洋在一审诉讼期间并没有提出退还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迳行判令阳春保险公司退还2910.6元保险费给黄洋显属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春保险公司撤销退还保险费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上诉人黄洋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民二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春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粤QY21××号车的机动车损失险理赔金187993元给黄洋。
二、撤销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民二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黄洋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春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雄
审 判 员 张 正
代理审判员 蔡旻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叶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