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晋11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某，汉族，吕梁市离石区交口镇交口村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1，山西省大同市城区司令部街16号16户，现住大同市，系再审申请人崔某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2，吕梁市离市区交口镇交口村村民，系再审申请人崔某之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汉族，吕梁市离石区建设北街3号。再审申请人崔某因与被申请人王某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2）离民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3）吕民一终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晋民申字4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崔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1、郭某2，被申请人王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崔某请求：1、撤销本院（2013)民一终字第42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被申请人归还申请商业用地及建筑物和附属设施。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没有任何合法的占用该诉争建设用地的依据，但一、二审法院均对此未作认定，却把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以此驳回申请人的正当诉求，故原一、二审判决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判决既然认定被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人之夫郭应开的建设用地上建房是事实，并不要求被申请人提交占用申请人建设用地的法律依据，反而将此举证责任转到申请人身上，并以举证不能的理由驳回申请人的上诉请求，违反了举证责任的规定。（三）原审判决遗漏了诉讼请求。1、申请人交付给村委会6160元。提交“收据”、“集资修建商业中心协议书”，证明通过村党支部、村委会审批给申请人占地面积总计为72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但一、二审判决均未提及。2、申请人办理了合法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判决书未作为认定事实和裁判的依据。被申请人王某辩称：当时郭明明(再审申请人的儿子)只是让其修建，并未约定相关的权利义务，请求依法判决。崔某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宅基地使用权，并恢复宅基地原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郭应开系夫妻关系。1992年，交口村委为了搞活经济，繁荣市场，决定集资修建商业中心。同年5月，郭应开与交口村委签订集资修建商业中心协议书，协议约定村委统一组织商业中心建设及地址安排。集资户按村委规划占用土地面积及按村委指令建房。郭应开的土地被安排在与付天元、郭明明土地中间，西临付天元、东临郭明明。2009年8月3日，离石区人民政府给郭应开核发离集用（2009)第140144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地类（用途）为商业，使用权类型为批拨，面积72㎡。郭应开现已去世。该块土地被村委安排给郭应开后，被告在付天元及郭应开的土地上修建两间二层（其中地下一层、地上一层）。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该块土地占用的约定陈述不一致，原告称当时商定被告在该块土地上建房，无偿使用16年；被告称为永久性占用。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原告之夫郭应开的商业用地上修建房屋是事实。但对于占用时双方如何商定占用期限、占用方式等陈述不一致。原告称双方系合作建房，约定使用年限为16年，被告对此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占用商业用地系侵权行为，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崔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崔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2)离民初字第521号一审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宅基地使用权。3、被告恢复宅基地原貌。4、诉讼费由被告人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991年，上诉人崔某与其丈夫郭应开（已故）以郭应开为户主申请住房宅基地，1992年，交口镇商业中心建设领导组交口村党支部、村委会审批给上诉人修建占地面积为48平方米的宅基地，另加24平方米的院子总计72平方米使用权。并办理了相关手续。由于当时上诉人夫妇没有完成修建工作的能力，于是就寻求一合作对象，其条件是：在上诉人名下的宅基地上修建住房，之后无偿使用16年，无偿使用16年后，宅基地及其附属物归上诉人所有。当时在离石区检察院工作的司法干部王某愿意与上诉人合作，并口头承诺在上诉人名上的宅基地修建住房，无偿使用16年后宅基地及其附属物归上诉人所有。（据被上诉人表示，被上诉人在该诉争宅基地上修建房屋是经第三人口头同意修建的）于是，被上诉人王某在该宅基地上修建房屋，该房建好主体后停工，到现在没有继续修建（也就是修了一部分，没有完工，也没有封顶）。也没有归还上诉人宅基地意向，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对上诉人的宅基地侵权。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之夫郭应开的商业用地上建房是事实，而以被上诉人否认“口头协议”为依据，就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宅基地上建房并非侵权行为，这一认定既承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之夫郭应开的商业用地上建房是事实，又否认被上诉人在上诉宅基地上建房是侵权行为，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根本没有“口头协议”一事，上诉人上诉状上谈的都是假的。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离石区人民政府给郭应开核发离集运（2009)第1401144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地类（用途）为商业，使用权类型为批拨。其源于交口村委结合当地实际，决定开放交口商业中心街的建设与本村村民签订的集资修建商业中心协议书。该土地所有权并非农村宅基地。当事人之间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无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合作建房，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使用16年后无偿返还所建房屋，无据可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再审申请人崔某与郭应开系夫妻关系。1992年，交口村委为了搞活经济，繁荣市场，决定集资修建商业中心。同年5月，郭应开与交口村委签订集资修建商业中心协议书，协议约定村委统一组织商业中心建设及地址安排。郭应开交付村委修建押金6160元。集资户按村委规划占用土地面积及按村委指令建房。郭应开的土地被安排在与付天元、郭明明土地中间，西临付天元、东临郭明明。2009年8月3日，离石区人民政府给郭应开核发离集用（2009)第140144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地类（用途）为商业，使用权类型为批拨，面积72㎡。郭应开现已去世。该块土地被村委安排给郭应开后，被告约于1992年在付天元及郭应开的土地上修建包括地下室四层主体。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该块土地占用的约定陈述不一致，原告称当时是其子郭明明与被告商定被告在该块土地上建房，无偿使用16年；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称当时郭明明只是让其修建，并未约定相关权利义务。郭明明也于2017年因车祸死亡。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方经村委规划占用土地建房并取得土地集体使用证。后再审申请人方与被申请人协商，让被申请人给再审申请人修建房屋，再审申请人是以所建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建房，故所建房屋的所有权应属于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给再审申请人建房是事实，但该房屋修建到何种程度及修建后被申请人可以享有什么权利无法查明。再审申请人称当时约定了16年的使用期限，缺乏证据证明。而当时的协商人郭明明已死亡，无法了解当时的约定情况。被申请人称双方当时没有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应该享有何种权利。由于双方未及时明确权利义务，再审申请人不能及时收房，被申请人也不能及时取得投资收益，双方均有过错。鉴于被申请人给再审申请人建房应该享有何种权利不能证明的事实，根据民事行为遵循的公平原则及举证规则，应合理界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应该享有何种权利，其占有诉争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将诉争房屋交付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应对被申请人的修建行为予以补偿。关于补偿的问题，因被申请人未提出该主张，应向被申请人释明，由被申请人提出反诉请求或另行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吕民一终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及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2）离民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冯光英审判员 李 月审判员 李侯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郝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