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糖酒大厦***层及附楼。
负责人：李军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朋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苏，女。
委托代理人：郑榕坤，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贵生，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原审被告：邓学礼，男。
原审被告：邓辉君，男。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苏、原审被告邓辉君、邓学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三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苏因本案于2013年5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邓辉君、邓学礼、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连带向李苏赔偿234414.42元，其中医疗费20211.16元、伤残赔偿金181360.26元、鉴定费180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陪护费6720元、精神损失费15000元、交通费773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9日9时45分，邓学礼驾驶粤S.3***H轿车从东莞市虎门镇南栅往威远方向左转弯行驶，途经东莞市虎门镇虎门大道镇府红绿灯路口路段时，遇前方李苏从左往右横过道路，在此过程中，粤S.3***H小车车头左侧与李苏的身体发生碰撞，造成李苏倒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虎门大队对事故进行调查后，出具东公交认字[2012]第D00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李苏、邓学礼分别途经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事故发生时，该路口交通信号灯正常运作，但无足够证据证明肇事双方任何一方冲红灯，致无法查证交通事故的违法事实，大队不作出事故责任认定。
邓辉君为肇事车辆粤S.3***H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保了该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当车方负事故责任时，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当车方不负事故责任时，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事故发生后，李苏在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进行住院及门诊治疗，住院时间为2012年4月29日至2012年6月19日，共51天，产生医疗费27930.5元。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上记载“姓名：李苏，性别：女……诊断：1.第12胸椎压缩性骨折；2.左侧第9肋骨骨折；3.脊柱退行性病变；4.头皮血肿；5.左肾切除术后；6.胆囊切除术后；7.泌尿系感染。出院医嘱：1.出院后每月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住院期间有陪护人员壹名；3.注意加强营养。”李苏出院后，自2012年7月4日至2013年4月17日继续在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用3440.3元，经原审法院去函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调查核实，与本次事故有关的医疗费用为2236.3元。邓学礼、邓辉君为李苏治疗垫付了医疗费12000元。
2013年4月17日，李苏的伤情经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岭南法医鉴定所[2013]临鉴字0432号），评定李苏第12胸椎及第3、4腰椎压缩性骨折，其伤残等级达第八级。李苏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邓学礼、邓辉君均不确认本次鉴定结果，认为《出院记录》显示李苏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并无第3、4腰椎骨折，该份鉴定结论不符合事实，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李苏的伤情进行重新评定。庭审后，李苏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机构出具的《关于李苏伤残等级鉴定的说明》（粤岭南司鉴说［2012］108号）说明其以阅片（2012年5月11日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书132336）作为评定依据，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则认为岭南司法鉴定所阅的是李苏初入院的CT片，该项诊断在李苏出院时并未得到确诊，该所并非实施治疗的主治医生，仅“阅”伤者初入院的一张CT片就断定李苏第12胸椎及第3、4椎体有压缩骨折太武断，而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是经过对伤者伤情长期会诊而得出的最终结论，应以李苏出院诊断为准。但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
李苏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广州市净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驻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的护工吴秀英，李苏支付了护理费6720元，并提交了《陪护证明》、收款单、护理人身份证、《证明》及广州御欣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出具的陪护费发票予以证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确认陪护费发票的关联性，认为开具发票的单位与护理人吴秀英的就职单位属于不同的公司。
李苏为非农业户口，出生于1935年12月11日，至事故发生之日止年满76周岁。李苏提交交通费发票，证明其因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所花费的交通费。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汇总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陪护证明》、收款单、护理人身份证、陪护费发票、《证明》、《关于李苏伤残等级鉴定的说明》、交通费发票、质证意见以及庭审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邓辉君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签订的商业机动车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李苏相对于粤S.3***H号小型轿车而言，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李苏的损失应当先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苏与邓学礼、邓辉君依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损失的责任。本次事故中，双方事故责任无法查明。鉴于车辆的高度危险性以及司机对路面安全防范的注意义务，依照公平原则，原审法院认为应当由司机即邓学礼承担事故100%的赔偿责任，邓辉君作为车主应对邓学礼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对李苏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审查，依据不足，不予准许。原审法院采信李苏所提交的鉴定结论。
对于李苏的事故损失，原审法院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即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依法认定如下：
1.医疗费：李苏共花费医疗费27930.5+2236.3=30166.8元，其中邓学礼、邓辉君垫付了12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苏共计住院51天，该项费用计算为：50元/天×51天=2550元；
3.营养费：李苏诉请6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苏八级伤残，结合李苏的伤情，原审法院确认1500元。
4.护理费：李苏主张其支付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护工吴秀英护理费6720元，并提交了《陪护证明》、收款单、护理人身份证、《证明》予以证明，但提交的陪护费发票开具的机构与护理人吴秀英的就职单位不一致，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参照东莞市一般护工标准计算本项费用为：50元/天×51天=2550元；
5.残疾赔偿金：李苏为非农业户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八级伤残，其至定残之日止年满77周岁。该项费用按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的标准计算为：30226.71元/年×5年×30%=45340元；
6.精神损害赔偿金：李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八级伤残，客观上对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李苏诉请1500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7.鉴定费：李苏诉请鉴定费用1800元，因该费用为本案的合理支出，且有相应的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8.交通费：李苏诉请773元，并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鉴于该费用是本案合理的支出，结合本案的事实，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
上述费用第1—3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的赔偿项目，总计34216.8元，已经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的赔偿限额。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超出部分24216.8元，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邓学礼事故责任予以赔偿。扣除邓学礼、邓辉君已经支付的医药费12000元，余额12216.8元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支付。
上述4—8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共计65190元，未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本部分费用应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须赔偿李苏874**.8元。邓学礼可就其垫付的费用自行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协商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87406.8元给李苏；二、驳回李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受理费2408元（李苏已预交），应由李苏负担1510元，由平安财险公司负担898元。
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认为李苏的伤残不构成八级伤残，根据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和诊断证明均诊断伤者只是第12胸椎压缩性骨折，并没有最终确诊第3、4腰椎体压缩性骨折。经了解，当时的主治医生何启新表示李苏本身有骨折疏松症，其第3、4腰椎骨折仅为陈旧性骨折，并非交通事故造成，因为陈旧性骨折故在出院小结中确诊为第12胸椎压缩性骨折。原审法院在有资料显示第12椎体及第3、4腰椎体压缩性骨折的情况下，没有向主治医生了解情况，进而认可CT报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平安财险并非侵权人，而是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项下依据《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款》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赔偿义务，即使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并非败诉，不应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费用具有制裁性，对违反民事实体法或滥用诉讼权利的当事人来说，具有经济制裁的性质，但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没有违反民事实体法，也没有滥用诉讼权利，不应承担诉讼费用。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请求本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认定，并重新进行鉴定。
李苏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邓学礼、邓辉君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还查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录音一份，拟证明李苏的第3、4腰椎体骨折并非本次事故造成的，但录音里面的人身份不清。
再查明，针对鉴定机构评残时是否已考虑到李苏已到医疗终结期，及李苏是否存在其他伤残情况的问题，本院发函至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询问。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回复称：李苏鉴定时距受伤时间已快1年，而且三椎体骨折评定不涉及功能，无需等待多长时间；根据李苏提交的资料，没有看见椎体陈旧性骨折及骨质疏松改变。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当对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予以采纳；二、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李苏提交的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李苏因本次事故导致八级伤残。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质疑，认为李苏事故前已存在第3、4腰椎压缩性骨折。针对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质疑，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已给予合理解释。尽管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录音资料，但该录音也难以证实李苏事故前已存在第3、4腰椎压缩性骨折的情况。因此，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未能充分举证推翻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请求对李苏的伤残情况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原审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对李苏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分担，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认为其无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308.5元，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月嫦
代理审判员 陈巧玲
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爱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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