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4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宝盛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郭家场村。
法定代表人郑玉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晓光，北京九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天润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韩家墅村木材市场。
法定代表人朱建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颀，天津津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红月，天津津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京宝盛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天润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4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李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光，被上诉人天润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红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润森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7月18日，天润森公司与京宝公司通州分公司签订了《销售确认书》，约定京宝公司购买天润森公司所售红橡木材，合同价款为344997.38元，付款方式为20日内以支票形式支付。当日，天润森公司依约向京宝公司发货，京宝公司负责人秦文岗对送货数量和金额予以签字确认。2014年8月11日，京宝公司出具转账支票，但入账前秦文岗告知天润森公司该支票为空头支票。后京宝公司未支付货款。现天润森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京宝公司支付货款344997.38元，并自2014年8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京宝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6300元、交通费1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京宝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在销售确认书上签字的秦文岗系北京京宝盛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京宝公司员工，在送货单上签字的龙巧亦非京宝公司员工。京宝公司与天润森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京宝公司亦未收到过货物，故不同意天润森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天润森公司主张京宝公司欠付货款并提交一份销售确认书、一份送货单及一张出票人为京宝公司通州分公司的北京农商银行转账支票予以证明。
销售确认书签订日期为2014年7月18日，传真抬头及落款处均有京宝公司通州分公司的字样，合同落款处有天润森公司盖章，京宝公司通州分公司未盖章，该公司名称下方签字人为秦文岗。该确认书载明：双方协商确定对以下产品达成协议：货物品名为红橡4／4FAS、数量为47.5203、单价7260元、总金额344997.38元，并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采取法律救济措施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公诉费等费用。
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日期亦为2014年7月18日，送货单位为天润森公司，并盖有该公司公章；收货单位为京宝公司，客户地址为通州分公司，收货单位处签字人为龙巧，无京宝公司或其通州分公司的盖章。其中载明的货物亦为红橡4／4FAS，数量47.5203、单价7260元、金额344997.38元。
转账支票出票日期为2014年8月11日，金额为344997.38元，用途为货款，盖有京宝公司通州分公司公章及京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玉盛的名章。京宝公司对该支票真实性认可，但称支票可能互相拆借，也可能是公司管理不严被盗用，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此转账支票存在上述情形。
关于秦文岗的身份。天润森公司称，其为京宝公司的总经理，曾于2014年7月以京宝公司的名义与天润森公司有过业务往来，并提供了在京宝公司通州分公司公告栏上拍下的载有任命秦文岗为该公司总经理内容、盖有京宝公司通州分公司公章的任命书照片，该照片并未显示任命时间。京宝公司称秦文岗并非京宝公司的员工，并提交企业法人工商登记信息及营业执照副本，证明秦文岗为北京京宝盛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4年9月25日，天润森公司与天津津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于同年10月9日支付律师费163000元。2014年10月10日至2014年11月27日，天润森公司为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本案所涉合同纠纷事宜支付交通费829.5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天润森公司持有的出票人为京宝公司通州分公司的转账支票必要记载事项完备，为有效票据，虽该支票为空头支票，但足以证明京宝公司通州分公司有向天润森公司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并实施了付款行为，对此京宝公司虽持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天润森公司持有的销售确认书、送货单上虽无京宝公司或其通州分公司的盖章，但该两份文件上载明的商品、数量、金额一致，且该金额与上述转账支票上记载的金额一致，签发时间顺序亦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三份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天润森公司与京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天润森公司已经履行了送货义务。京宝公司提交的秦文岗系北京京宝盛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秦文岗不在京宝公司任职或从事相关业务，其对签字人员身份所持异议，不足以对抗上述三份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天润森公司与京宝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现天润森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京宝公司未付款，属违约行为，天润森公司有权要求京宝公司支付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天润森公司要求自支票开具次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天润森公司要求京宝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销售确认书明确约定律师费、差旅费由违约方承担，天润森公司要求京宝公司支付律师费和差旅费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现天润森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提供的差旅费票据日期与本案诉讼流程日期相互对应，能够证明系为办理相关诉讼事宜支付的费用，该费用金额为829.5元，对该金额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该金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京宝盛威商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天津天润森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4997.3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上述款项为基数，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北京京宝盛威商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天津天润森木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6300元、交通费829.5元；三、驳回天津天润森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京宝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京宝公司不应作为一审被告，秦文岗及其任法定代表人的两个公司应作为一审被告。故京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天润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天润森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主要理由为：天润森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京宝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京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京宝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北京京宝盛商贸中心与北京京宝盛家具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证明秦文岗是北京京宝盛商贸中心和北京京宝盛家具有限公司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文岗有权代表北京京宝盛商贸中心与北京京宝盛家具有限公司进行商业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是秦文岗签署《销售确认书》，故京宝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证据2.北京京宝盛商贸中心于2014年9月8日向天润森公司出具的函件，内容为“我公司在2014年07月18日订购红橡木材因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暂时不能支付货款”，证明北京京宝盛商贸中心与天润森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证据3.签订日期为2013年2月18日的销售确认书1份，传真抬头及落款处均有京宝盛威家具有限公司的字样，货款金额为110168.43元，合同落款处有天润森公司盖章，京宝盛威家具有限公司未盖章，亦无授权委托人签字，京宝公司以此证明秦文岗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两个公司与天润森公司有着密切的往来关系。
天润森公司对京宝公司提交的上述3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1.证据1因未进行公证，故不认可真实性，证明目的亦不认可，秦文岗是北京京宝盛商贸中心和北京京宝盛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不影响秦文岗作为京宝公司的代理人向天润森公司购买木材，而且天润森公司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即任命书足以表明秦文岗为京宝公司通州分公司的总经理，秦文岗在销售确认书上签字是职务行为，能够代表京宝公司；2.证据2系北京京宝盛商贸中心单方出具的文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秦文岗与京宝公司存在串通的可能性；3.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京宝公司未提供原件，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即使京宝盛威家具有限公司曾经与天润森公司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否认京宝公司通州分公司向天润森公司购买木材的事实。
本院认为，证据1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秦文岗不在京宝公司任职或从事相关业务，故不能确认其证明目的。证据2系北京京宝盛商贸中心单方出具，并无天润森公司确认，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3不能否认京宝公司通州分公司与天润森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2、3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
另，二审庭审中，京宝公司表示天润森公司持有京宝公司通州分公司转账支票的原因为京宝公司将转账支票预放于天润森公司处，待实际购买货物后再向支票中转账。经本院询问，京宝公司表示并未与天润森公司达成将购买相关货物的意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天润森公司提交的销售确认书、送货单及配货明细、农商银行转账支票、任命书、律师费发票、交通费凭证、货运协议书，京宝公司提交的秦文岗身份证复印件、北京京宝盛家具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信息、营业执照副本、企业信用信息、函件、销售确认书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润森公司与京宝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润森公司持有的出票人为京宝公司通州分公司的转账支票必要记载事项完备，为有效票据，京宝公司亦认可该支票的真实性。该支票虽为空头支票，但足以证明京宝公司通州分公司有向天润森公司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京宝公司对此虽持异议，主张须购买货物后再实际支付，但经本院询问，京宝公司表示并未与天润森公司达成过任何购买货物的意向，则京宝公司预付支票的行为显与交易惯例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可该转账支票的证明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现天润森公司持有的销售确认书、送货单上虽无京宝公司或其通州分公司的盖章，但该两份文件上载明的商品、数量、金额一致，且该金额与上述转账支票上记载的金额一致，签发时间顺序亦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天润森公司与京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天润森公司已经履行了送货义务。京宝公司提交的秦文岗系北京京宝盛家具有限公司及北京京宝盛商贸中心法定代表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秦文岗不在京宝公司任职或从事相关业务，其对签字人员身份所持异议，不足以对抗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京宝公司提交的北京京宝盛商贸中心及京宝盛威家具有限公司与天润森公司之间的函件与销售确认书亦不足以否定天润森公司与京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天润森公司与京宝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天润森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京宝公司未付款，属违约行为，天润森公司有权要求京宝公司支付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天润森公司要求自支票开具次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支持天润森公司要求京宝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京宝公司是否应向天润森公司支付律师费和差旅费。双方签订的销售确认书明确约定律师费、差旅费由违约方承担，现京宝公司未支付货款，天润森公司亦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相关差旅费票据，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京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全费2320元由北京京宝盛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7元，由天津天润森木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北京京宝盛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3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4元，由北京京宝盛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李 坤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