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10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承礼，男，土家族，1962年3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顺县，捕前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2011年9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抓获归案，同年10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逮捕，现押永顺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承海，男，土家族，1969年10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顺县，捕前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2011年9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抓获归案，同年10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逮捕，现押永顺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承才，男，土家族，1964年5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顺县，捕前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2011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逮捕，现押永顺县看守所。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承礼、王承海、王承才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邦江、石某某（戊）、石邦英、石某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审理过程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邦江、石某某（戊）、石邦英、石某某（乙）以与对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履行为由申请撤诉，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13）州刑一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承礼、王承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定，1993年5月5日，永顺县原万福乡岩板村村民石某某（甲）与原连洞乡虎落村村民王某某（甲）因琐事发生纠纷。同月6日，王某某（甲）之子被告人王承礼、王承海、王承才和王承进等人为此召集部分亲友商议找石某某（甲）讨要说法。次日凌晨，三被告人及王承进带领一帮人并携带木棍、菜刀等来到石某某（甲）家，王承礼、王承海对石某某（甲）的三子石邦洋进行殴打，石邦洋因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王承礼还殴打了石某某（乙），王承海还殴打了石某某（甲），致2人受伤。2011年10月王承才向公安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家属赔偿了被害方经济损失。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尸体检验意见，伤情照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附带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王承礼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王承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三、被告人王承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王承礼、王承海上诉均提出：被害方具有重大过错；不是打架的组织者，没有殴打死者，在本案中是从犯；积极赔偿，如实供述，取得被害方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1993年5月，湖南省永顺县原万福乡岩板村村民石某某（甲）与永顺县原连洞乡虎落村村民王某某（甲）因琐事产生纠纷。同月5日，王某某（甲）与石某某（甲）在万福乡赶集时相遇，再次发生争执，石某某（甲）打了王某某（甲）耳光致王鼻子出血。后经乡司法所调解未果。王某某（甲）之子上诉人王承礼、王承海，原审被告人王承才和王承进得知此事后，于5月6日在王某某（甲）家中召集部分族人亲友商量，决定去岩板村找石家赔钱。次日早上四五时许，王承礼、王承海、王承才、王承进兄弟带领一二十余人携带木棍、扁担、菜刀等来到岩板村石家坡，众人将石某某（甲）家围住并追打石某某（甲）及其家人。其间，石某某（甲）的三儿子石邦洋（被害人，男，1974年8月出生）拿起火枪开了1枪后，王承礼、王承海等人持扁担、木棍围住石邦洋进行殴打，致石邦洋颅脑损伤，次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承礼、王承海等人还持木棍、菜刀殴打、砍击石某某（甲）及石某某（甲）的弟弟石某某（乙），致2人受伤。之后，王承礼、王承海、王承才潜逃外地多年。2011年10月，王承才到永顺县公安局投案。案发后，被告方亲属与被害方达成附带民事赔偿协议并已履行，被告方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共计35万元，被害方对王承礼、王承海、王承才均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永顺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永顺县万福乡岩板村石家坡组（现更名为永顺县吊井乡岩板村一组）的地理位置、方位及村民房屋分布情况。
2、永顺县公安局出具的（93）尸体勘验意见：死者石邦洋全身多处皮下淤血，头顶冠状缝裂开，靠近冠状缝处头顶骨有骨折，颅内有血块压迫大脑组织。死因为颅脑损伤，属于他杀。
3、被害人石某某（甲）的陈述：1993年初，王某某（甲）的儿子王承海在他村里偷树被罚。5月初，他家的牛踩了他人油菜，双方协商时，王某某（甲）从中设阻。同月5日，他为此将王某某（甲）鼻子打出血。1993年5月7日早上尚未起床，王家多人携带棍棒、刀具来到他家，追打他及家人。他被推到坎下用棍子、菜刀打伤。他儿子石邦洋伤重不治。
4、被害人石某某（乙）的陈述：1993年5月7日早上，他被哥哥石某某（甲）家打闹声惊醒。出去遇到王某某（甲）的4个儿子，王承礼打了他头部1棒，王承海用菜刀砍他背部。后王某某（甲）的4个儿子又到楼上房里打他侄子石邦洋。当天王家来了十多个带有棍棒的人。
5、证人李某某（甲）的证言：事发当天尚未天亮，她听到呼救声起床后，看到王承礼、王承海与2个不认识的人拿着棍子正围着石邦洋，其中一人抱着石邦洋的头往地上撞，还听到棍子的响声。后看到四人将石某某（甲）推到屋后沟里打。之后王承礼等人又将躲到村民家楼上床底下的石邦洋拖出来打，怎么打的没看清。
6、证人石某某（丙）的证言：1993年5月7日早上，他被屋后石某某（甲）家砸板壁的声音吵醒，出去看见王承礼和王承海在打石邦洋，石被打得不能动弹。他上前劝阻被王承礼威胁。当天来打架的人有王承礼四兄弟及王承礼的2个叔叔等一二十人。
7、证人石某某（丁）的证言：1993年5月7日早上，他被打闹声吵醒，打开门看到王承礼拿着扁担，王承海拿着木棍在打石邦洋，两人腰里都别着刀，帮忙的人围在旁边。石邦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王承礼等人随后又去打石邦洋的父亲石某某（甲）。之后王承礼、王承海带人返回来，在他家楼上找到躲在床底下的石邦洋，怎么打的没看。
8、证人李某某（乙）的证言：1993年5月7日天快亮时，她看到王承礼、王承海等10多人围在石某某（丁）家楼子口边，石邦洋倒在楼子边沿处，头上身上都有血。随后，王承礼、王承海等人往石某某（甲）家去了。她还看到石某某（乙）头上被砍流了很多血。不久，王承礼等人返回，在石某某（丁）家楼上找到躲起来的石邦洋，她听到里面打人的声音。
9、证人顾某某的证言：1993年5月7日早上天还没亮，她被隔壁的呼救惊醒，出来看见一群人围着石邦洋，王承海、王承礼在打石邦洋，石邦洋倒地不动后，那些人又下坎去打石某某（甲）。后王承礼、王承海和另外两人返回，找到躲在石某某（丁）家楼上的石邦洋后，又进去打。
10、证人王某某（乙）的证言：1993年5月7日早上，她睡在床上听见有人打架的声音，出去看到石某某（甲）滚在屋后沟里，屁股、头顶、手被刀砍出血。后看到石某某（丁）家楼上屋里有几个人在打人，那些人走后，才知道被打的是石邦洋。打人的人拿有棍棒、菜刀、杀猪刀。
11、证人石某某（戊）的证言：1993年4月份，邻村王某某（甲）的儿子王承海在岩板村偷树被罚款。同年5月2日，他家的牛因吃他人油菜被扣，去牵牛时被王某某（甲）阻止并发生口角。5月5日，他父亲石某某（甲）为此将王某某（甲）鼻子打出血。5月7日凌晨，王家来了二十余人围住他家，王承海在坎边打了石某某（甲）后脑一木棒，两人一起滚入王二屋后沟里。他报案回来发现石某某（甲）、叔叔石某某（乙）被砍伤。石邦洋被打成重伤，次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12、证人覃某某的证言：1993年5月7日还没起床，她听到自家房子板壁被打的咚咚响，跑到天坪被王承礼在腰上踢了几脚。后听村民说她丈夫石某某（甲）、儿子石邦洋都被打得动不了。她报案后回来，将石邦洋、夫弟石某某（乙）送到医院。石邦洋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
13、证人王某某（丙）的证言：1993年5月7日清晨，王承礼喊他去岩板村石家坡。王某某（丁）说是去扯皮。他到后看见王承海、王承进、王承才已把石家前门踢开，王承礼、王承进、王承才拿着木棍、扁担，王承海拿着菜刀。王承礼等拿木棍把石邦洋打得动不了，从石邦洋手里缴了1把火枪。王承进把石某某（甲）推下坎用扁担打，王承海也跳下去用菜刀乱砍。后王承进、王承海又打了石某某（乙）。
14、证人王某某（丁）的证言：1993年5月7日早上，他在岩板村石家坡看到4个侄儿，王承礼拿着菜刀、火枪，王承才拿着柴刀、火枪，王承进拿着杀猪刀，王承海拿着菜刀。
15、证人王某某（甲）的证言：1993年5月4日，他因万福乡岩板村石某某（甲）家的牛踩了村里油菜一事，与石某某（甲）儿子发生口角。次日，他因此事被石某某（甲）将鼻子打出血。5月6日，他的儿子王承礼、王承才、王承进、王承海召集家族中的王承明、王某某（丙）等人在家中开会。5月7日天麻麻亮，这些人就出发去岩板村石家坡打架。王承礼去时讲：“我们开始问他们要药费，讲得不好就打。”回来后，王承才讲打了3个人，1个重些，2个轻些。
16、被害人石某某（乙）伤情照片和被害人石某某（甲）的病历，证明石某某（甲）、石某某（乙）受伤情况。
17、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犯罪嫌疑人王成（承）礼到案经过》、《犯罪嫌疑人王承海到案经过》，永顺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王承礼、王承海于2011年9月27日在海南省海口市被抓获归案；王承才于2011年10月14日到永顺县公安局投案。
18、永顺县公安局提供的户籍资料，永顺县公安局吊井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永顺县吊井乡岩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分别证明上诉人王承礼、王承海、原审被告人王承才及被害人石邦洋的身份情况。
19、永顺县万福乡乡政府出具的《关于五月五日石某某（甲）与王某某（甲）纠纷调解经过》证明1993年5月5日石某某（甲）、王某某（甲）发生纠纷的原因、过程以及调解情况。
20、《刑事和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出具的谅解书、收条：王承礼、王承海、王承才家属已依协议赔偿被害方人民币35万元。被害方对王承礼、王承海、王承才表示谅解。
21、原审被告人王承才和上诉人王承海、王承礼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承礼、王承海及原审被告人王承才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2人受伤，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王承礼、王承海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王承才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王承才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承礼、王承海、王承才的亲属代为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对三人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王承礼、王承海上诉均提出“被害方具有重大过错；不是打架的组织者，没有殴打死者，是从犯；积极赔偿，如实供述，取得被害方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认定王承礼、王承海、王承才兄弟因其父亲王某某（甲）遭到石某某（甲）的殴打之后，纠集族人、亲友等二十余人携带菜刀、木棍等到石某某（甲）家报复行凶，其中王承礼、王承海带头对石邦洋实施殴打，致石邦洋死亡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现场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被告人亦有供述，足以认定；石邦洋在自家遭到二十余人持械围攻时，持枪击发，属于自卫行为，石邦洋对案件的发生没有过错；原判鉴于案件的发生事出有因，被告方亲属能代为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方亲属谅解，已经予王承礼、王承海从轻处罚。故王承礼、王承海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文
代理审判员 谭青峰
代理审判员 方 薇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肖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