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桂刑一终字第1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自权，男，19××年××月××日出生于广西钦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钦州市××区××镇××村××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韦良革，广西天任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自权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2012）河市刑一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自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且上诉人未就本案的事实、证据提出上诉，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自权怀疑其妻子黄某某有外遇，因而心存怨恨，案发前一天黄自权与其妻黄某某又因此事发生争吵，黄自权遂产生杀死黄某某的念头。2012年2月28日6时许，黄自权与黄某某两人在环江县驯乐乡下金矿宿舍又发生争吵，被告人黄自权称，其妻黄某某埋怨其无能并提出要与其离婚。黄自权因此恼怒，即到厨房拿来一把菜刀朝躺在床上的黄某某颈部猛砍数刀，致黄某某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黄自权服老鼠药及持刀割颈部自杀未果，后打电话给黄某某的亲属告诉其已将黄某某杀死，同时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人员迅速赶到现场将其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环江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于2012年2月28日7时30分接到黄自权电话报案称：其于2012年2月28日早上6时许，在环江县驯乐乡下金矿临时宿舍内用刀砍死了自己的老婆黄某某，现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环江县公安局驯乐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接指挥中心指令后，立即赶到现场将黄自权抓获，黄自权归案后如实供述持刀砍死黄某某的过程。
3、刑事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2年2月28日将黄自权抓获后，其颈部受伤情况。
4、被告人黄自权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黄自权辨认的作案现场与公安机关勘查的现场及证人证实的现场相符。
5、户籍证明，证实黄自权生于1971年10月13日，身份证号码：452802197110136958，住广西钦州市钦北区青塘镇高峰村委礼格塘村五队27号；黄甲出生于2004年10月30日，住广西钦州市钦北区青塘镇高峰村委礼格塘村五队27号；黄某某出生于1977年1月18日生，身份证号码：452622197701181966，壮族，广西田阳县人，农民，户籍地广西田阳县巴别乡新平村陇谷屯17号。
6、结婚证书复印件，证实黄自权与黄某某于2002年4月2日登记结婚。
7、请求书，证实黄自权和黄某某的女儿黄雪艳、黄雪凤、黄雪芬、黄甲请求对黄自权从轻处罚。
8、河池市第三人民医院证明，证实2012年1月1日至1月31日，未发现黄某某有到该医院诊疗的记录。
9、提取血样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黄自权及其女儿黄甲的血样备检。
10、物证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将黄自权抓获归案后，于2012年2月28日19时56分依法提取其作案时所穿的蓝色秋衣一件、灰白色毛衣一件、灰色休闲鞋子一双。
11、视听资料，证实黄自权向110指挥中心报案的录音及公安机关对黄自权讯问、黄自权辨认现场时制作的同步录音录像。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28日早上爸爸和妈妈吵架其被吵醒，其和妈妈都还躺在床上，他们吵架很久。后其看到爸爸拿来菜刀，什么也没说就向躺在床上的妈妈头部砍去，砍了很多刀，妈妈还流了很多血，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爸爸砍完妈妈后就把菜刀放在床铺旁的箱子上，然后他就去拿了一小瓶药水，倒入营养快线瓶子里，爸爸就拿来给其喝，其没有喝，他就自己喝。后来爸爸又拿起那把菜刀来割他自己的脖子，割了一下之后爸爸就把菜刀给其说：“小妹，帮我。”其害怕不敢拿刀。爸爸就开始打电话，过了不久姨妈就来了，爸爸跟姨妈说：“我杀死你妹了。”后来就有很多人来了。
2、证人黄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28日早上7时35分，黄自权用手机打电话给其讲：“今天早上我把你妹杀死了。刚才我向公安局110报案了。”其听到这个消息后来到黄自权的房间外，其先按门铃，他的女儿黄甲讲：“姨妈过来了。”然后黄自权就开门，其在门口问黄自权：“我妹在哪里？”他讲：“你妹被我杀死在床上了。”其就进到她房间看，只见其妹面部血肉模糊，棉被盖到其妹的脖子，床头的墙上都是血，床单也有很多血。其打电话给其哥黄丙过来，其哥及嫂过来后，黄自权叫我们砍死他，我们不答应他，怕他拿刀去伤别人，其就在他的手上拿得菜刀出来放在房间门口水泥砖上。黄某某同其说过她已怀孕有50天左右，后到下金矿卫生室要打胎药。黄自权曾同其说黄某某经常与他吵架，提出离婚，要其同黄某某做工作。其曾对黄某某说孩子都大了，看在小孩的面上不要吵闹离婚了。
3、证人农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28日早上约7时，其妻子黄乙接到黄自权的电话称黄自权将黄某某杀死了。其赶到黄自权家，看见黄某某的颈部到脚被棉被盖住，头部棉被翻到一边，墙上都有血迹，黄自权讲他杀死黄某某了。
4、证人黄丙、黄丁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28日早上7点多钟，黄自权打电话给黄乙说“他已经把自己的老婆杀死了”。黄乙就讲给其听，其到他们的房间，当时黄乙也在房间里，黄自权坐在床边，其问黄自权怎么回事，他不作声。见其妹黄某某躺在床上棉被盖着，面部血肉模糊，我们估计黄某某死了。过了一下派出所的人过来把黄自权带走。
5、证人兰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28日早上7点40分左右，其赶到现场看见黄自权站在房内，黄自权主动跟其讲：“我砍死我老婆了。”其见房内有一张床，床头墙上喷有很多血，床上好像躺着一个人，被子盖着。黄自权老婆的姐当时就站在床边，一边哭一边讲：“你们吵架就吵架，为什么要杀死她。”其看见餐厅靠卧房的那扇门的右侧地面上一块水泥砖摆有一把带血的菜刀。其与黄戊将黄自权控制等派出所民警赶到。其和黄戊将黄自权控制在餐厅墙角后，其问黄自权为什么要杀老婆，黄自权讲他老婆经常和他吵架，讲他没有钱，这样不好，那样不好，要跟他离婚，所以就将她杀了。
6、证人黄戊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28日早上，驯乐派出所的民警打电话给其说黄自权报警讲自己杀人了，让其带领保卫科的同事去查看，其去到黄自权的宿舍，看见黄自权的宿舍门口旁的水泥砖上有一把沾血的四方菜刀，见一具尸体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黄自权也在屋里，他讲他杀死了自己的老婆，于是其和兰某某便将黄自权控制住，等派出所民警来处理。
7、证人李某某、姚某某的证言，证实到现场后看见死者躺在床上，死者被棉被盖住但没有盖住头。中年男子坐在床边，问那男子为什么那么毒杀死自己的老婆，中年男子讲他老婆想和他离婚。
8、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其家住在黄自权家附近，案发当天早上约5点多钟，听见黄自权家有几声“碰”的响声，接着听见小孩的哭声，到9点多钟在矿里听别人讲那男子把他老婆杀死了。
9、证人韦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30或31日上午约10时许，曾有一对男女到其门诊部购买过流产药物，其收了药费120元。其问女方怀孕多久，女方讲可能50天，其建议女子到医院进行流产手术，但男的讲先开药吃。这对夫妻男的约40岁，女的约35岁，该女的姐夫叫农某某，农某某也在下金矿打工。
（三）勘验、检查笔录、鉴定结论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河池市环江县驯乐乡下金社区办公楼东侧工人宿舍内。中心现场位于黄自权及黄某某宿舍内。宿舍为一间两房一餐厅结构，进入大门为餐厅，餐厅北面为两间卧室，分为东卧室、西卧室。餐厅南面灶台西北角下方地面上有一水泥砖头摆放一把带血菜刀，在顶梁上距地面高125cm处有一10cm×6cm的擦拭血迹。卧室房门为木门结构，房内靠东墙顶北墙有一床铺，在床铺上方有一女尸，尸体上方盖有棉被，女尸头北脚南呈仰卧状，颈部有明显伤口。尸体下方地上有血泊，床头墙上有喷溅血迹。室内地面上有多处滴落血迹。室内有两只暗红色塑料瓶，瓶盖打开，瓶上印有“气体鼠药”字样，有一个“营养快线”饮料瓶，饮盖呈打开状等现场情况。现场提取带血菜刀一把、塑料瓶、塑瓶盖，多份血迹等物证。
2、尸体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尸表检见头部与躯干部几乎完全性离断，仅有位于颈项背部后发际下方长度为2.8厘米的皮肤相连。死亡原因：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损伤主要集中在颈项部，造成气管、食管、甲状软骨、颈部肌群、神经、血管、椎体完全离断，颈项部砍面均有明显的生活反应。鉴定结论：死者因颈项部受到砍伤造成颈部血管完全离断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3、河池市公安局河公（刑）鉴（DNA）字（2012）027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1）死者黄某某女儿黄甲静脉血样基因座的基因型与黄自权的静脉血样及死者黄某某的尸体心血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2）现场血迹、黄自权作案时所穿鞋子上的可疑斑迹与死者黄某某阴道分泌物及死者心血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3）黄自权右手上血迹、黄自权所穿的蓝色秋衣上的可疑斑迹，与黄自权的静脉血样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4）现场凶器菜刀上的血迹，检出上述基因座的混合基因型，且都包含黄自权的静脉血样及死者黄某某的尸体心血基因座的基因型。（5）黄自权左手上血迹，检出上述基因座的混合基因型，且都包含黄自权的静脉血样及死者黄某某的尸体心血所检出的上述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
4、河池市公安局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在死者黄某某的胃内溶物中未检出有毒物质。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黄自权供述，其与黄某某是夫妻，2011年10月份其妻月经停的那一天外出去南宁第4天才回来，其一直没有与她过夫妻性生活。2012年1月份其带黄某某到金城江第三人民医院检查发理黄某某已怀孕。后其与黄某某到环江县下金矿卫生室要打胎药打胎。为此，其与黄某某经常吵架。2012年2月28日6时许，黄某某在床上哭，骂其没有本事和骂其妈，提出要离婚，双方就发生争吵。其忍不住到厨房要一把菜刀朝睡在床上的黄某某脖子砍了几刀，砍断了黄某某的脖子。其女儿黄甲看见砍第一刀就坐在床上哭，其从床底拿出两瓶老鼠药，开一瓶后拌水递给女儿她不接，其就喝下几分钟不见有反应，其又喝第二瓶，也不见有反应。其持刀割自己的脖子，因手软下不了手。其就打电话报警和告知黄某某的姐，过了十多分钟，黄某某的姐和姐夫来到，叫他们用刀将其杀死，他们不理。不久公安人员到来将其带走。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自权无端怀疑其妻黄某某有外遇发生吵架，持刀非法剥夺黄某某的生命致其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自权所犯的罪名成立。黄自权持刀砍断黄某某的颈部，犯罪手段残忍，情节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黄自权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案件的引发是夫妻家庭矛盾引起，其女儿亦表明现已失去了母亲，不能再没有父亲，请求对其父亲黄自权从宽处罚。被告人黄自权有法定从轻、酌情从轻的处罚情节。根据黄自权的犯罪事实和情节，犯罪后的悔罪表现，决定给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自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黄自权上诉提出：被害人有外遇，且长期用不端的行为和语言来侮辱自己，还提出要与自己离婚，这才导致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韦良革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相同。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自权于2012年2月28日在家中与妻子黄某某发生争吵后持刀将其砍死的犯罪事实，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人黄甲、黄乙、农某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黄自权对其持刀杀害黄某某的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原判认定黄自权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所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自权与妻子黄某某发生争吵时持刀朝黄某某颈部猛砍数刀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自权上诉提出其妻有外遇、经常用言语嘲讽和刺激自己、对本案有过错，经查，上诉人黄自权认为黄某某有外遇、经常数落、刺激自己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黄自权在与妻子发生争吵时，缺乏冷静，不能正确对待和采取合法方式处理，反而一时冲动采取暴力方式解决，才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被害人黄某某没有过错。上诉人黄自权的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黄自权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从轻判处无期徒刑，属罚当其罪。上诉人黄自权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钟自彬
代理审判员 农海雄
代理审判员 吴 莹
二〇一三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邱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