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8刑终25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伟，曾用名刘吉军，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原系济宁市任城区唐口街道办事处企业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兼环保站站长，住济宁市任城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程兵，山东中评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伟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作出（2015）任刑初字第5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滥用职权罪
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文件财企[2010]231号《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规定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主要用于关闭企业职工安置等支出并以企业在岗职工人数为补助标准。另，2011年2月23日工业和信息化部产业政策司作出《关闭小企业专项资金申报工作说明》指出在关闭小企业申请国家补助资金过程中，企业提供的相关证照材料和职工人数需真实，签订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须有地方劳动部门盖章，未有劳动部门盖章的，应有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认真审核企业劳动合同，经核实后盖章，关闭费用支出应填写实际安置职工的经济补偿金。
2009年至2015年3月，被告人刘伟担任济宁市任城区唐口街道办事处企业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兼环保站站长，负责该辖区内淘汰落后产能、关闭小企业计划及国家补助资金的审查、申报工作，具体对企业申报材料进行资格审查，核实其真实性并层报上级机关的工作职责。2011年上半年至2013年3月，被告人刘伟明知济宁市博仕达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仕达公司）、济宁市圣火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火公司）、济宁市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得利公司）未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不符合关闭小企业申请补助资金条件，而滥用其监督审查职责，在《关闭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等申请材料上加盖唐口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办公室印章予以确认，并帮助上述企业编造虚假的关闭资金使用方案上报区财政局，从而帮助博仕达公司非法套取国家补助资金85万元、帮助圣火公司非法套取国家补助资金60万元、帮助欧得利公司非法套取国家补助资金68万元，致使国家遭受经济损失共计213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1）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文件财企[2010]231号、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文件（鲁财企[2010]63号），证实《中央财政关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主要用于关闭企业职工安置等支出；第六条规定以企业在岗职工人数为补助标准；第十五条规定各地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对上报关闭小企业年度计划和实施效果的真实性负责。（2）工业和信息化部产业政策司2011年2月23日关闭小企业专项资金申报工作说明，证实企业提供的相关证照材料和职工人数需真实，签订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须有地方劳动部门盖章，未有劳动部门盖章的，应有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认真审核企业劳动合同，经核实后盖章，关闭费用支出应填写实际安置职工的经济补偿金。（3）关于编制提报2012年年度关闭小企业计划的通知，证实2011年3月8日山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山东省财政厅要求各地经信委编制2012年关闭小企业计划。（4）济宁市博仕达电源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济宁市市中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济宁市市中区财政局文件（济区经信发[2011]6号），证实博仕达公司因环境污染严重，计划于2011年9月底前关闭，申请关闭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人数为128人。（5）济宁市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济宁市圣火电源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2007年4月26日）、关闭小企业计划申报材料、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文件（工信部联产[2011]245号）、博仕达关闭小企业资金申请材料、唐口街道办事处关于申请列入2012年关闭中小企业计划的报告济区唐办发[2011]88号、济宁市市中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济宁市市中区财政局关于申报2012年度关闭小企业计划的报告济区经信发[2011]27号、济宁市市中区财政局、济宁市市中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文件（济中财[2011]73号）、济宁市财政局文件（济财企指[2011]39号）、博仕达补助资金申请书及拨付专款通知、济宁市任城区财政局记账凭单、拨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唐口分理处银行转账流水、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及存款凭条、2012年度关闭小企业计划申报材料、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文件工信部联产业[2012]141号、山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山东省财政厅关于2012年国家关闭小企业计划的通知鲁经信产字[2011]225号、济宁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济宁市财政局关于转发《省经信委、省财政厅关于2012年国家关闭小企业计划的通知》的通知济经信节字[2012]97号、济宁市市政府节能办关于组织申报2012年国家关闭小企业计划资金申请材料的通知、唐口街道办事处关于济宁市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等企业关闭报告济区唐办发[2012]119号、济宁市市中区财政局、济宁市市中区经信和信息化局关于申报2012年关闭小企业专项补助资金的请示济中财[2012]79号、济宁市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2012年国家关闭小企业资金申请材料、济宁市圣火电源有限公司2012年国家关闭小企业资金申请材料、山东省财政厅关于下达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鲁财企指[2012]118号、济宁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2年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济财企指[2012]51号、济宁市市中区经济建设科关于拨付专款的通知、济宁市圣火电源有限公司基本账户对公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账，证实济宁博仕达电源有限公司、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圣火电源有限公司申请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相关材料及各自分别获得国家补助资金85万元、68万元、60万元的基本事实。（6）济宁市市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关系科证明，证实根据欧得利公司提供的资料，崔维云等86人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未在人社部门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圣火公司提供的资料，戈翠霞等77人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未在人社部门签订劳动合同。（7）济宁市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关闭资金使用方案、济宁市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申请拨付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请示、济宁市圣火电源有限公司关闭资金使用方案、济宁市圣火电源有限公司申请拨付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请示，证实欧得利、圣火、博仕达三家电源有限公司申请拨付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请示均是由被告人刘伟制作，所获得的资金均未用作安置职工费用，与证人刘某1、王某1、郝某1证言证实内容相印证。（8）济宁市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基本账户流水、济宁市银行运河支行、王某8农业银行流水（卡号为62×××19）、王某8银行卡取款凭条（卡号62×××19）共七张、济宁市圣火电源有限公司基本账户对公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账（中国建设银行济安桥路支行），证实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圣火电源有限公司获得的国家补助资金的流向使用情况。（9）被告人刘伟户籍信息、人事档案信息、唐口街道组织办公室提供的被告人刘伟任职情况，证实被告人刘伟参加工作时间系1998年9月，中共党员，大学文化，负责唐口街道辖区内环境监督执法工作，被告人刘伟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0）办案说明，证实侦查机关在第11次讯问被告人刘伟时，录像设备出现故障，该次讯问过程未录制完整。
2、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1证言（济宁市博仕达电源有限公司经理），证实2006年下半年济宁市博仕达电源有限公司成立，2011年8、9月份被注销，公司与职工从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公司未给职工交纳过相应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只是给工人缴纳意外伤害保险；2011年7、8月份，被告人刘伟通知其准备包括企业职工劳动合同在内的申请企业关闭资金的材料，其中被告人刘伟让其把职工的人数多申报一些，这样可以多申请一些补助资金，被告人刘伟帮其确定职工人数为84名，其便制作84名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工的花名册，被告人刘伟帮着盖上唐口街道办事处工业办公室的公章，以证实其公司已与职工签订了劳动合同及职工的人数也是真实的，后申报所得的85万补助资金被其自己使用；其与被告人刘伟将其企业未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向原济宁市市中区经信局徐科长汇报，徐科长并通过电话向市局领导汇报，最后确定让“让唐口街道办事处在花名册先盖章，证明企业的职工人数和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2）证人杜某1（证人刘某1之妻）证言，证实内容与刘某1证言证实内容基本一致。（3）证人李某1、王某2、李某2、杨某证言，证实其从未在济宁市博仕达电源公司工作过，也未听说过该企业。（4）证人崔某、鲍某、李某3、李某4、白某1、田某、王某3、姜某1、李某5、李某6、孟某、李某7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及戈某、李某8、李某9、王某4、于某、王某5、王某6、李某10、朱某、白某2、王某7、李某11、李某12、梁某1等人曾经在济宁市博仕达公司工作过，与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离开公司时结清工资未额外支付经济补偿。（5）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07年注册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其系公司法人，2012年9月该公司被注销，并得到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68万元，用于支付拖欠工人工资及其个人消费，未向工人支付任何额外的经济补偿；公司系私人企业与职工从未与职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协议；申报资金所用的86名公司职工的身份信息系白玉辉提供，《关闭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花名册》中的内容系其个人胡乱编造，被告人刘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整个申请资金的过程都是被告人刘伟帮着协调办理的，其中2011年8月8日唐口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办公室出具的申报资金证明系被告人刘伟出具，申报材料中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万元系被告人刘伟给随意填写上的，济宁市统计局在岗职工证明亦是被告人刘伟帮着填写；因为其提供的资金申请材料中有不真实的地方，其本人认为如果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申报关闭小企业国家补助资金，其所管理的企业是不可能得到国家该笔68万元资金。（6）证人王某8（证人王某1的弟弟）证言，证实王某1用王某8的名字在农行开银行卡并使用，68万元国家补助资金是王某1用王某8的银行卡取的。（7）证人杜某2证言，证实济宁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是2007年成立的，其与王某1是股东，注册资金是50万元，2009年其退出合伙，其二儿子杜洪强也在2009年离开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张某1没有在济宁欧得利电源公司工作过；唐口镇个体私营企业，都没有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8）证人宫某、刘某2、王某9证言，证实宫某及其妻子杨停廷、父亲宫存良、母亲刘玉菊以及刘某2及其妻子韩小翠、王某9、王凯在欧得利公司干过，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及其他书面协议，离开公司时，已把工资结清，未额外支付补偿。（9）证人王某10、张某1证言，证实王某10、李常菊、张某1、吴兴民从没有在欧得利公司干过，不知道名字为何在花名册里面。（10）证人郝某1（济宁市圣火电源有限公司经理）证言，证实2007年注册济宁市圣火电源有限责任公司，该企业未与职工签订任何合同，包括劳动合同；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刘伟突然让其抓紧时间准备材料报到区里，并给其一张需要准备材料的明细表；当时企业处于停产状态，找不到工人，便让薛东村的村主任谭某1准备了一些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人刘伟要求其提供工人劳动合同才符合申报国家补助资金，其告诉被告人刘伟济宁市圣火电源有限公司未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任城区经信局一姓徐领导带着其及被告人刘伟到劳动局协调办理的劳动合同；其职工花名册中的职工有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假的；没有被告人刘伟及姓徐的领导帮忙济宁市圣火电源有限公司不能够获得国家60万元的补助资金；所获得的补助资金补发工人工资1万元左右，分两次送给被告人刘伟7万元，其余的偿还欠款等用。（11）证人谭某1证言，证实2012年郝某1曾因圣火公司报材料急用身份信息让其找了二十余人的身份信息的事实经过，与证人郝某1证言证实的内容相印证。（12）证人赵某、谭某2、谭某3、谭某4、谭某5、尚某、梁某2、李某1居某、常某、郝某2证言，证实赵某、谭某2、谭某3、谭某4、谭某5、王丙环、王俊兰、张继英、赵淑娟、李某1尚某、田文花、梁某2、谭利军、居某、刘新强、常某、刘新艳等人均未在济宁市圣火电源有限公司工作过，以及村主任谭某1曾向相关证人借身份证复印件的事实经过。（13）证人史某、王某11证言，证实史某、王某11曾在济宁市圣火电源有限公司工作过，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以及郝某1曾让史某的丈夫谭某1找过其他人身份证信息的事实。（14）证人王某12（唐口街道办事处企业管理办公室主任），证实其担任唐口街道办事处企业管理办公室主任，被告人刘伟任副主任并负责唐口辖区内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工作，包括博仕达、欧得利、圣火电源有限公司，对企业材料申报、审核由被告人刘伟负责，其对在博仕达公司申请资金上盖章的事情无印象。（15）证人仇某（原济宁市市中区经济和信息化局节能办综合科科长）证言，证实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申报流程；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原济宁市市中区经济和信息化局节能办没有主任，郭生坦副局长负责分管节能办工作，李某14是节能办副主任，负责节能办的整体工作，徐某是节能办电力科科长，节能办在关闭小企业工作上主要由徐某负责办理，其中徐某主动要求办理济宁博仕达电源公司、圣火电源有限公司、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这三个企业关闭材料的事情；其根据根据企业上报的材料录入系统，仅核对花名册上人员身份证号、劳动合同期限内容，未对人员真实性核实；被告人刘伟负责唐口街道的关闭小企业工作，区节能办先让街道审查申报材料，区节能办再审查，被告人刘伟负责博仕达、欧得利、圣火电源公司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刘伟盖章后再报区节能办；其与李某1徐某问过被告人刘伟是否有劳动合同，被告人刘伟说没有劳动合同；李某14安排徐某带着圣火公司郝某1去劳动局协调在职工花名册上盖章未成，韩某副局长又带着徐某协调过一次。（16）证人徐某证言（原济宁市市中区经信局节能办工作人员），证实内容同证人仇某证言证实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实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是按职工人数补助，其没有也无法审核企业人数的真实性；唐口街道办事处工业办公室的副主任被告人刘伟负责审核申报博仕达、圣火、欧得利公司的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有关材料，被告人刘伟审核完毕后徐某确认，被告人刘伟对花名册的真实性负责。（17）证人李某14（济宁市任城区经信局节能办副主任）证言，证实内容同证人仇某、徐某证言证实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实其要求节能办工作人员让企业实事求是上报，也要求街道主管部门严格把关，仇某和徐某给其汇报说部分企业没给职工签订过劳动合同。（18）证人韩某（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兼任爱卫办主任）证言，证实李某1徐某向韩某汇报过三家企业没有劳动合同的事情，并让韩某找劳动局协调盖章，韩某找张进军局长协调盖章未成，因不符合条件，让李某1徐某不再申报，后来怎么申报的，其不清楚，李某1徐某未向其汇报。
3、被告人刘伟供述与辩解，证实其职责权限、关闭中小企业申报资金流程、企业关闭申报国家奖励资金的条件；其明知被关闭的小企业必须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才符合申请补助资金的条件，国家根据企业职工的人数确定补助数额，国家补助资金的用途主要用于安置职工、企业转产的费用，文件规定被关闭的小企业必须签订劳动合同才能申请国家补助资金；其审查了该辖区内博仕达、欧得利、圣火三家电源有限公司的申请关闭补助资金材料，对于博仕达公司提供的84名职工的花名册其未加核实便加盖经济发展办公室的公章，表示其已审查完毕，也没有给刘某1索要128人的劳动合同，并出具了推荐信，为博仕达公司继续申请资金提供必要条件；关于关闭小企业资金申请材料中的表格其未具体看，对于材料中内容是否真实其未具体核实，对博仕达电源公司、圣火电源公司、欧得利电源公司的职工人数未具体核实；2012年9月3日其制作了（济区唐办发[2012]119号）《关于济宁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等企业关闭的报告》，其于2013年1月16日、22日分别制作《济宁市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关闭资金的使用方案》、《济宁市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关于申请拨付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请示》，并上报区财政局、区经信局；圣火电源公司的申请资金材料和欧得利公司的申请资金材料一样，内容都是企业自己制作的，其不确定内容是否真实，其只是在这两家公司的申报材料中需要盖章的地方盖了济宁市市中区唐口街道经济发展办公室的印章，证明了这两个企业的资金申请材料内容的真实、有效，这两家企业就可以继续向上级主管部门进行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申报工作；其没有见过欧得利公司、圣火公司签订的正式劳动合同，没有办法对公司的职工人数核实，向区节能办汇报这一情况后得到答复是先申报着再说。
二、受贿罪
2011年上半年至2013年3月，被告人刘伟在担任唐口街道办事处企业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兼环保站站长期间，在负责济宁市博仕达电源有限公司（简称博仕达公司）、济宁市圣火电源有限公司（简称圣火公司）、济宁市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简称欧得利公司）的环保检查、关闭小企业申报计划及申请国家补助资金工作过程中，先后向博仕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索要好处费共计8万元，向欧得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索要好处费共计6万元，向圣火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某1索要好处费共计7万元，共计索要人民币21万元。具体过程分述如下：
2011年上半年，原济宁市市中区环保部门对小企业生产检查时，济宁市欧得利电源有限公司因生产严重污染面临被关闭的情形，该公司经理王某1找被告人刘伟协调关系以避免欧得利公司不被关闭，后被告人刘伟向王某1借钱5万元。2013年下半年，王某1因资金紧张，以向被告人刘伟借钱的名义索要被告人刘伟先前的借款，被告人刘伟偿还王某12万元；于2014年夏天，王某1因病住院，被告人刘伟前去探望，并给王某1现金2万元。2014年春节被告人刘伟再次向王某1借款10万元，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刘伟给王某1本金利息105000元，以上系被告人刘伟与王某1之间的正常借贷关系。2012年8月份，被告人刘伟称以帮王某1申请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协调关系请客吃饭为由向王某1索要1万元现金，转入被告人刘伟提供的张某2名下的银行账户；2013年1月份济宁市欧得利公司的68万元关闭小企业国家补助资金转到欧得利公司账上后，被告人刘伟向王某1索要好处费5万元，转入被告人刘伟提供的刘某3名下的银行账户。以上被告人刘伟向王某1索贿6万元。
2012年1月份，济宁市博仕达电源有限公司申请的国家关闭小企业第一批50万补助资金下发后，被告人刘伟向博仕达电源有限公司经理刘某1索要5万元钱好处费，刘某1通过网银转账仅给被告人刘伟3万元。后临近春节，被告人刘伟开车到刘某1家，以过春节给帮助刘某1企业办理申请国家补助资金的领导送礼为名，向刘某1索要现金1万元。2012年春节过后博仕达公司第二批国家补助资金下发后，被告人刘伟以帮助博仕达公司申请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为由，再次向刘某1索要10万元，因刘某1不同意给被告人刘伟太多的钱，其通过网银账户向被告人刘伟提供的农业银行账户内仅转付了4万元。以上被告人刘伟向刘某1索贿8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刘伟的亲属找到刘某1，希望刘某1承认与被告人刘伟之间系借贷关系，被刘某1拒绝。
2013年圣火公司所申请的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下发后，被告人刘伟向郝某1索要5万元协调资金，郝某1当天从其妻银行卡内支取5万元现金送给被告人刘伟。三个月后，被告人刘伟给郝某1打电话要求郝某1再给其2万元，被告人刘伟并把其农行银行卡号发给郝某1。后郝某1用其女儿郝某2的农行卡转账到被告人刘伟农行卡2万元。以上被告人刘伟向郝某1索要好处费7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1）山东省农业银行开户/开卡信息，证实朱传峰、王某1、常玉琴、郝某2、刘丹、刘某3、王某8、张某2、被告人刘伟等人农行卡开户及相互转账情况。（2）中国农业银行唐口分理处银行卡现金开卡凭条、山东省农业银行刘伟账户流水明细（卡号62×××14）、朱传峰活折号为464700460004074农业银行明细，证实被告人刘伟在2010年5月4日以100元现金开户，2012年1月18日，朱传峰卡号为62×××18转至被告人刘伟该卡3万元；2012年2月8日，朱传峰卡号为62×××18转至刘伟卡内4万元，与刘某1证实分两次给被告人刘伟好处费共7万元相印证。（3）张某2农业银行流水（卡号62×××12）、银行卡存取款凭条，证实被告人刘伟与张某2银行转账情况，与被告人刘伟银行流水相对应及被告人刘伟使用张某2银行卡的事实。（4）杜某2农业银行卡流水、杜某3银行日记账、刘某3、杜某2农业银行卡存取款凭条，证实杜某2（卡号：95×××10）在2013年2月1日通过转账转给刘某3（卡号：62×××66）5万元，该转账情节与王某1、杜某3、杜某2证言相印证，系王某1通过杜某3转账给刘伟的5万元好处费，被告人刘伟供述及其弟弟刘某3陈述证实刘某3的银行卡在开卡后一直由被告人刘伟持有。（5）李秋静（卡号62×××13）、刘某3（卡号62×××66）、王某8（卡号：62×××19）农业银行卡流水，证实内容与王某1证言、被告人刘伟供述相印证，证实被告人刘伟曾向王某1借款10万元的事实。（6）被告人刘伟农业银行卡（卡号62×××15）及邵遵花、王某1、张某2、朱传峰、李某15等人农业银行流水，证实被告人刘伟农业银行卡自2012年4月2日至2013年3月21日与邵遵花、刘丹、张某1、王某1等人银行交易记录情况，与证人王某1、张某1等证人证言相印证，证实被告人刘伟向王某1借钱10万元及向郝某1、刘某1分别索贿7万元的事实。（7）证明、常玉琴农业银行流水、银行卡取款凭条及郝某2农业银行卡开卡、存转款凭条、农业银行记账凭证、银行卡存款凭条，证实2013年3月21日，通过郝某2银行卡转被告人刘伟（卡号：62×××15）2万元，该取款、存款及转被告人刘伟2万元的情况与郝某1证言证实被告人刘伟索要好处费2万元的情节相印证。（8）济宁市任兴集团收据两张、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两张、选房意向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证实2009年7月4日，李某15交汇翠园小区第一期房款9万元、2010年11月1日，李某15交付汇翠园小区第二期房款102280元、2012年9月18日，李某15交房款111690元、交配套设施款1万元，李某15总共交房款303970元，房屋交款数额与购房协议约定总房款一致，房屋交款情况与李某15证言相印证。被告人刘伟供述辩称借刘某1的钱交第二期房款，而第二期房款的时间为2010年11月，刘伟索要7万元是在2012年，刘伟供述时间不对，其辩解不成立。（9）姜某2书面材料一份，证实2015年4月2日被告人刘伟的舅舅姜某2向公诉机关承认错误，其表示不应该说刘伟向其借6万元的谎话，事实是姜某2没有借给被告人刘伟钱。（10）姜某2手机短信内容复印件，证实2015年5月26日姜某2不让其四姐发短信，侦查机关能查出来，其四姐还称被告人刘伟经常赌博。（11）王某1陈述的书面材料，证实第一次是政府环保检查时，王某1找被告人刘伟反映情况，被告人刘伟向其借5万元现金；第二次是申报材料时，被告人刘伟向王某1要1万元协调关系用；第三次补偿款下来后，刘伟向王某1索要5万元好处费；第四次是刘伟借王某110万元，在2014年下半年，刘伟已偿还的事实。
2、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1证言（济宁市博仕达电源有限公司经理），证实被告人刘伟以帮其申报国家补助资金协调关系、向上级部门跑手续、找领导人签字等为由向其索要8万元的事实经过。（2）证人杜某1（证人刘某1的妻子）证言，证实内容与刘某1证言证实内容基本一致。（3）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企业关闭之前，避免其企业不被关闭，其要求被告人刘伟疏通关系后，被告人刘伟向其提出借钱5万元，后2013年下半年王某1因为缺少资金以向被告人刘伟借钱的名义要回2万元，2014年夏天王某1因病住院时，被告人刘伟偿还其2万元，实际上被告人刘伟所借的钱尚欠1万元未归还王某1；2012年8月份被告人刘伟称以帮其申请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协调关系请客吃饭为由向其索要1万元钱，通过电话银行转账支付到张某2名下的账号中；济宁市欧得利公司的68万元关闭小企业国家补助资金2013年1月份刚到公司账上，被告人刘伟向其索要好处费5万元，转入被告人刘伟提供的刘某3名下的账户；2014年春节被告人刘伟再次向其借款10万元，后给其本息105000元。（4）证人杜某3、杜某2证言，证实杜某3、杜某2不认识刘某3及被告人刘伟，在2013年2月1日杜某3通过转账电话使用杜某2名下的银行卡转给户名刘某3（卡号62×××66）5万元的事实经过，与证人王某1证言相印证。（5）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认识被告人刘伟，与被告人刘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2013年1月21日，王某1向其借钱，其通过银行卡转给被告人刘伟10万元两个月后归还的事实，与证人王某1证言相印证。（6）证人郝某1（济宁市圣火电源有限公司经理）证言，证实其获得到国家补助资金后，被告人刘伟电话告知其送5万元协调资金，两三个月后，被告人刘伟再次向其索取2万元。（7）证人郝某2（郝某1的女儿）证言，证实其在农行开了银行卡后交给郝某1使用的事实。（8）证人魏某、王某13证言，证实2012年2月21日被告人刘伟用张某2农行卡放贷给尚志学开的唐口油品加工厂20万元赚取8200元利息，4月26日，用自己银行卡放贷给油品厂20万元赚取9800元利息。（9）证人刘某3（被告人刘伟的弟弟），证实刘某3不认识杜某2、杜某3、王某1及王某8，与他们没有经济往来；刘某3从未向被告人刘伟借过钱用于周转资金用，刘某3不会操作自动取款机、电话银行及网上转账业务；刘某3未买过理财产品，也未让被告人刘伟买过理财产品；2013年1月22日，刘某3在唐口农行开卡（卡号62×××86）后交给被告人刘伟使用。（10）证人姜某2（被告人刘伟的舅舅）证言，证实2015年年初被告人刘伟帮着姜某2以被告人刘伟的名义向政府集资10万元，年息为10%，此外与被告人刘伟没有其他经济上的往来，第一次陈述时姜某2想给被告人刘伟分担责任，就说了曾经借给被告人刘伟6万元的谎话以及到公诉机关作证时曾与姜春香联系称姜某2向姜春香借钱4万元给被告人刘伟的谎言，其反复说原因是害怕调查其对象。（11）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张某2不认识邵遵花、尚志学、尚同利、尚明利、尚胜利及欧得利公司的王某1，与他们之间没有经济往来；被告人刘伟借其银行卡用过，在2012年2月21日曾转给邵尊花20万元，2012年2月7日、2月10日，从被告人刘伟卡共转至张某2卡的19.5万元，是被告人刘伟用的。2012年8月15日，王某1转给张某2的1万元，是被告人刘伟借张某2的银行卡用的，具体不知道干什么用。（12）证人李某15（被告人刘伟的妻子）证言，证实其家两套房子，购买房子时被告人刘伟没有告诉其借亲戚钱的情况；在案件侦查期间，其曾找过关键证人刘某1询问具体案情并想将钱归还给刘某1，印证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印证李某15明确知道8万元数额及想将受贿的钱当作借款来免除刘伟的受贿犯罪事实。（13）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张某3和被告人刘伟认识但基本没有来往，2014年王某1是否安排其到农业银行找被告人刘伟拿2万元现金的事情其记不清。（14）杜本财证言，证实2013年7、8月份，其曾想和被告人刘伟投资一个润滑油的项目，后因市场环境不好未投资。
3、鉴定意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济检技鉴[2015]15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5张银行凭条上的签字“刘伟”全部是唐口街道办事处企业办副主任（被告人）刘伟本人书写，即被告人刘伟（卡号62×××14）的农业银行卡系有被告人刘伟持有使用。
4、被告人刘伟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刘伟前后共计31次供述与辩解,均不认可其具有受贿犯罪事实，且对其如何借刘某1、王某1、郝某1钱的事实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
5、视听资料：询问及讯问刘伟全程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刘某1询问进行全程同步录音录像，与被告人刘伟陈述一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刘伟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关闭小企业申报计划、申请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审核和申报过程中滥用职权，导致国家遭受经济损失213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在关闭小企业申报计划、申请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审核和申报过程中被告人刘伟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索取他人财物共计21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刘伟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刘伟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滥用职权犯罪事实，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关闭小企业申请国家补助资金过程中，原济宁市市中区经济和信息化局节能办及上级有关部门相关人员对涉案三家企业职工花名册审核不严并带领被告人刘伟及涉案三家企业负责人到劳动人事部门协调职工花名册盖章确认存在职工合同等行为亦是涉案三家企业顺利获得国家补助资金的因素之一，对被告人刘伟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伟作用相对较小，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伟担任济宁市任城区唐口街道办事处企业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兼环保站站长，负责该辖区内淘汰落后产能、关闭小企业计划及国家补助资金的审查、申报工作，对涉案企业职工人数、企业是否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等负有直接审核查实的职责，其是否认真如实的审核并客观制作上报材料，是上级审批机关作出正确审批决定的直接的重要依据，被告人刘伟在该过程中未正确履行审核审查职责且帮助涉案三家企业伪造虚假的职工人数、编造虚假的资金使用方案等虚假材料并上报上级政府部门，致使涉案三家企业顺利套取国家补助资金，被告人刘伟该行为对三家涉案企业顺利套取国家补偿起前提性重要作用，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刘伟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伟行为不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刘伟与刘某1、王某1、郝某1等人之间系正常的借贷关系的辩解、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证人王某1、刘某1、郝某1、姜某2、李某15、张某2等证人证言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证实的内容相矛盾，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刘伟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被告人刘伟一人身犯数罪，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七年，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被告人刘伟违法所得21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伟上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对其量刑过重。其在滥用职权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小，且其所造成的损失其也正在努力挽回，原审判决对该罪量刑过重。其并未收受刘某1的1万元现金和郝某1的5万元现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伟犯滥用职权罪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刘伟行为的性质属一般职务过失，至多构成玩忽职守。认定被告人刘伟犯受贿罪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刘伟具有酌定从轻、减轻情节，其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且其工作中的失职行为与国家补偿资金损失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建议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索取他人数额巨大之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身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对其可从轻处罚；在涉案企业申请国家补助资金的过程中，其他相关单位、部门的有关人员未正确履行自身职责，且对涉案企业获取国家补助资金进行协调，亦对涉案企业非法获得国家补助资金起到一定作用，对刘伟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刘伟上诉提出的“其并未收受刘某1的1万元现金和郝某1的5万元现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刘某1、杜某1、李某15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刘伟以向领导送礼为名收受刘某1现金1万元的事实。证人郝某1的证言与常玉琴农行交易记录等证据相印证，能够证实郝某1在获得60万元补助资金后，即将其中的5万元送给被告人刘伟的事实。原审判决根据刘伟犯罪的性质、社会危害性，对其具有的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等情节已经做出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量，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伟犯滥用职权罪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被告人刘伟犯受贿罪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在所负责辖区内淘汰落后产能、关闭小企业计划及国家补助资金的审查、申报工作中，未依法严格履行其职责，且实施了帮助涉案企业伪造虚假的职工数量、资金使用方案等并上报相关部门之行为，致使涉案三家企业套取国家巨额补助资金，对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构成，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刘伟在其负责的上述涉案企业申请国家补助资金的审查、申报工作中，利用其担任济宁市任城区唐口街道办事处企业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兼环保站站长的职务便利，多次索取他人财物21万元。对上述事实，证人王某1、刘某1、郝某1、姜某2、李某15、张某2等证人证言与相关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刘伟的上述行为符合受贿罪“钱权交易”的本质特征，已构成受贿罪。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翠荣
审 判 员 谢 斌
代理审判员 程海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