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1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钜民，男，194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炳荣，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雪媛，女，194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良军，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风神科技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420500000054257，住所地宜昌市西陵一路67-801号。法定代表人：宋雪媛，董事长。上诉人李钜民因与被上诉人宋雪媛、宜昌市风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神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2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钜民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2017）鄂0502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钜民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钜民与风神公司劳务关系成立，且否定李钜民主张劳务工资，自相矛盾。李钜民当庭提交的《聘请协议》为原件，有公司印章和宋雪媛的亲笔签名，两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未对起诉时提交的《聘请协议》复合件作出合理解释为由，否定当庭提交的《聘请协议》原件，系故意偏袒被上诉人。2.风神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后，该企业不能进行有关的生产经营，但法律并没有禁止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聘请劳务人员。3.上诉人提交的《费用报销清单》上有宋雪媛同意报销的亲笔签名，有凭证的详细记载，能够清楚的证明上诉人垫付的各种费用，一审判决以签名不一致、部分未签日期为由不予采信难以使人信服。4.本案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于2018年4月8日作出判决，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风神公司、宋雪媛辩称，1.上诉人庭审时提交的《聘请协议》原件与起诉时提交的《聘请协议》复印件不一致，原件有印章，而复印件没有印章，两份协议中宋雪媛的签字明显不一致，上诉人涉嫌依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来侵害被上诉人权益。2.风神公司由上诉人一手操作成立，且自注册成立开始就没有实际运营，没生产、销售经营过化工产品，上诉人打着经营公司的幌子骗取被上诉人钱财。3.上诉人主张公司股东进行过变更，但工商登记机关并未进行变更登记。风神公司的股东仍是李钜民、宋雪媛、朱某。上诉人李钜民是风神公司股东，且未实际出资，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钜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雪媛、风神公司连带支付李钜民的劳务工资共计485000元（2008年12月-2016年12月每月5000元）；2.宋雪媛、风神公司连带支付李钜民垫付的差旅费、办公费、招待费等合计269981.43元；3.诉讼费由宋雪媛、风神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风神公司于2009年2月1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宋雪媛，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期限自2009年2月17日至2029年2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生物化工产品开发、加工及销售。该公司最新年检年度系2009年，后于2013年2月26日被宜昌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未进行清算办理注销手续。2017年4月25日，李钜民向宜昌市西陵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该委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李钜民向法院提交双方于2009年5月11日签订的《聘请协议》，拟证明其与风神公司劳务关系真实存在。但是庭审质证时，其向法庭提交的《聘请协议》原件与起诉时提交的复印件不一致：原件有公司印章，而复印件无，且两份《聘请协议》上的李钜民的签名明显不一致。法庭要求李钜民解释为什么同一天签订了两份《聘请协议》，一份加盖了公司印章一份没有，且李钜民在两份《聘请协议》中的签名字迹为何不一致，李钜民无法解释，认为不影响双方的劳务关系。后宋雪媛要求李钜民出示与该复印件对应的原件用于质证，李钜民拒绝提供，并称以庭审时提交的加盖了公司印章的原件为主，之前提交的复印件不作数。宋雪媛、风神公司不予认可。李钜民向法院提交《费用报销清单》12张，拟证明自2009年7月至2012年6月，其为公司垫付的开办费、通讯费、差旅费、办公费、招待费、交通费、房租水电费等各项费用合计269981.431元，且宋雪媛签字同意报销。《费用报销清单》上明确载明：原始凭证请查阅风神公司会计凭证。法庭要求李钜民提交相应原始凭证，李钜民无法提供，称因公司未交租金，被房东强行收回，公司所有物品及相应的会计凭证均被扣押，无法获得。同时，李钜民起诉时的证据材料中仅有4份《费用报销清单》，而庭审时提交了12份原件。经审查，上述12张《费用报销清单》中，报销人一栏中的李钜民签名不一致；部分《费用报销清单》中未签日期；宋雪媛于2011年2月18日签署了两份《费用报销清单》，原始凭证均记载于公司2010年12月会计凭证，其中一份的报销人签名系李钜民，而另一份报销人签名系宋雪媛。宋雪媛自认《费用报销清单》中的费用已经支付，并提交了部分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李钜民否认，称上述转账是在公司成立之前的转款，与本案无关，即便证据真实也是另一个借贷关系，系宋雪媛偿还其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李钜民向法院提交宋雪媛于2015年4月29日书写的《证明》，拟证明其受聘于公司，工资为5000元/月。宋雪媛称系在李钜民欺骗下所写，2015年4月初，李钜民称被车撞伤，对方同意赔偿，但是要求公司出具工资证明，宋雪媛被其纠缠无奈写下该证明。该《证明》仅有宋雪媛签字，未加盖公司印章。李钜民当庭提交《关于宜昌市风神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变动及调整的决议》、《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拟证明自2009年5月10日起，其已不是公司股东，变更后的股东系宋雪媛、朱某、李玉庚，宋雪媛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实际出资，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宋雪媛辩称对股东变更事宜不知情，上述文件签名非本人签字，朱某、李玉庚签名亦非本人签字，同时其与李玉庚所书《公司决议》系在李钜民胁迫下所作。宋雪媛申请朱某作为证人出庭，拟证明朱某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的相关事实全不知情。朱某称不知自己是公司股东，未参与公司经营，对于公司文件中是否本人签字，面对双方询问回答不一。庭后，朱某向法院提交书面说明，称因年事已高、老眼昏花，庭审时未看清李钜民提供的材料，事实上并未签字。经一审法院审查，李钜民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原登记事项与申请变更登记事项完全一致，未见变更内容，公司成立时三位股东（李钜民、宋雪媛、朱某）均未实际出资。李钜民称其系技术入股，未提交股东出资证明书等证据证明。公司股东变更未进行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风神公司从筹建到2009年成立，均由李钜民主持筹办，该事实双方均予肯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宋雪媛承认除公司股东变更的文件非其本人签字外，其他签名均系本人签字，对于其不知公司经营情况、李钜民成立公司系欺骗钱财的行为等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雪媛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李钜民全权处理公司筹办事宜，双方劳务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风神公司成立后是否正常生产运营与本案无关。风神公司自2013年2月26日被宜昌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理应于15日内组织清算，期间只能从事与清算有关的活动，李钜民要求宋雪媛、风神公司支付2013年3月至2016年12月之间的劳务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钜民依据与风神公司签订的《聘请协议》，主张劳务工资及要求报销由其垫付的差旅费等费用，因该证据存在明显瑕疵：李钜民在庭审质证时提交的《聘请协议》原件有公司印章，而起诉时的复印件无公司印章，且两份《聘请协议》上的李钜民签名明显不一致，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有疑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就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且经法庭要求，李钜民未能对两份《聘请协议》的不同作出合理解释，且拒绝提供与起诉时复印件对应的原件用于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钜民证据存在明显瑕疵，不利后果由其承担，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李钜民所主张的工资标准及报销差旅费事宜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李钜民提交的12张《费用报销清单》，存在李钜民签名不一致、部分未签日期、报销人前后矛盾等问题，因无原始票据、会计凭证予以核实，证据不足的法律后果由负有举证责任的李钜民承担，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人朱某证言前后不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公司股东变更未进行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公司股东仍是李钜民、宋雪媛、朱某。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在十五日内组织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应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三名股东至今均未实际出资，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风神公司现已无法进行清算，三名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宋雪媛自认李钜民诉请的差旅费已经支付，但是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时间、金额并不能与李钜民诉请的差旅费金额完全对应，而李钜民称上述转账系宋雪媛偿还其借款，未提交相应证据，双方证据均不能支持自身观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李钜民与风神公司的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是因李钜民证据不足，其诉请的工资、差旅费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钜民提交风神公司于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的《管理费用明细账》（四本）及记账凭证，证明其一审提交的12份《费用报销清单》的真实性。经庭审质证，风神公司及宋雪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钜民提交的《管理费用明细账》没有记账人或公司会计、出纳的签名捺印、没有加盖公司印章；记账凭证不仅没有会计、出纳签名捺印，大部分凭证还系未标注消费日期的手撕发票。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风神公司是企业法人，在公司未被注销前，该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李钜民以其与风神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要求支付劳务工资，应以风神公司为被告主张权益，宋雪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李钜民要求宋雪媛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当。风神公司自成立以来，从未从事生物化工产品开发、加工、销售，没有进行实际经营，因未年检已于2013年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李钜民是风神公司的登记股东，其与风神公司的其他股东在公司被吊销后，至今未组织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导致风神公司对外的一切财产关系、债权债务关系都处于不确定状态。诉讼过程中，宋雪媛对李钜民提交的关于其工资收入证明，以及李钜民主张垫付的差旅费、办公费、招待费均不予认可，而李钜民又未能提交工资发放流水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其实际收入情况，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李钜民垫付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以及其垫付费用的真实性，故李钜民主张风神公司欠付其劳务报酬和垫付开支费用缺乏依据，对其要求风神公司支付劳务报酬及垫付相关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钜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由上诉人李钜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宜    华审判员 易正鑫代理审判员张端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彭    泽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