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塔民二终字第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亮，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苗，女，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燕，女，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朱奎，男，198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以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廖思益，沙湾县大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鑫玉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宋新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长军，男，汉族，1965年6月13日出生，系该公司债权部经理。
上诉人吕亮、李苗、王新燕、王朱奎与被上诉人新疆鑫玉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沙湾县法院作出（2012）沙民二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鑫玉公司与吕亮、李苗、王新燕、王朱奎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我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塔民二终字第14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沙湾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沙民二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吕亮、李苗、王新燕、王朱奎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廖思益、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3月20日，原告鑫玉公司与被告吕亮达成《挖掘机按揭买卖合同》，被告王朱奎、王新燕为担保人。合同第一条约定：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YC60-8；机号为：85300103307挖掘机一台，每台售价（乌市交货价）314200元，共计价（人民币大写叁拾壹万肆仟贰佰元整）。合同第二条约定：交货方式为购买方自提或由甲方（原告鑫玉公司）代为办理托运，运费乙方（被告吕亮）自付。合同第四条约定：一、首付款付款方式为：在客户提挖掘机前，应支付挖掘机首付款95200元；另收代付款48404元（包含保险费、公证费、GPS费、保证金、运费），代付款项由其他相关单位开具发票；合计应付142664元（人民币大写壹拾肆万贰仟陆佰陆拾肆元整）；二、余款及利息按月支付，……每月支付9979元，每月20日前付清，共24期合计239496元（人民币大写贰拾叁万玖仟肆佰玖拾陆元整）。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在质保期内，乙方需使用甲方提供的油品及滤芯，否则因此而引发的故障，甲方概不负责。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约定：甲方确保交付的挖掘机，符合生产厂家出厂规格标准，产品保证期为交机给第一位用户起一年或交机给第一位用户起最初2000小时先到为准。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二、乙方若不能按时付款，则应承担以下责任：1、乙方不能按时支付首付款，则承担所欠首付款额的0.5%／日的违约金；……。该合同由甲方（原告鑫玉公司）、乙方（被告吕亮）、乙方配偶（被告李苗）、担保人丙方（被告王新燕）、丙方配偶（被告王朱奎）三方签字、盖章、捺印。同日，被告李苗向原告出具《配偶承诺书》，承诺其愿意与吕亮一起共同履行对原告的义务，按照合同中的条款支付按揭费，原告也可以向李苗本人要求履行合同内容。该承诺书由被告李苗签字捺印。同日，被告王新燕、王朱奎以担保人名义与原告签订《担保人担保承诺书》，约定在新疆鑫玉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即原告鑫玉公司）购YC60-8液压挖掘机的（购车合同编号N0020090320）借款担保人，并承诺：一、当购机人未按期偿付欠款本息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对于购机人未按期偿还欠款及违约而引起的一切违约金、赔偿金和相关实现债权费用（包括诉讼、律师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偿还责任；……。该合同由被告王新燕、王朱奎签字捺印。同日，四被告分别在《购机人情况表》、《担保人情况表》中填写个人情况，并签字捺印。2009年12月2日，被告王朱奎付清挖掘机首次付款138664元，并由原告向其出具收据二份。2009年12月8日，原告向被告吕亮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张，载明货物YC60-8号挖掘机价税合计314200元。2010年7月1日，被告吕亮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申请贷款，并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约定被告吕亮向光大银行申请贷款219000元，贷款种类为工程机械按揭贷款，贷款用途为购工程机械，贷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2年7月1日止。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5.4%上浮10%执行；本合同项下首期执行贷款年利率为5.94%。贷款担保为抵押担保：抵押人（被告吕亮）自愿将其享有合法所有权和处分权的以本合同签订时贷款人认可的价值人民币（大写）叁拾壹万肆仟贰佰元的工程机械抵押给贷款人，以担保借款人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合同附抵押物品清单，抵押物为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的YC60-8号挖掘机。另附借据一份，载明根据36511016000333号借款合同，吕亮（债务人）向光大银行（债权人）申请借款本金贰拾壹万玖仟元，并对债务人及抵押人的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借据落款处债务人、抵押人均由被告李苗、吕亮签字捺印。2010年8月25日，乌鲁木齐市第二公证处出具（2010）新乌证内字第3182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贷款人光大银行与借款人吕亮、李苗、抵押方吕亮、李苗之间的《个人贷款合同》、《借据》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由公证员签章并加盖单位公章。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009年12月2日被告支付了首次付款138664元。因被告吕亮未按贷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光大银行从原告保证金账户中扣款8次，分别为：1、2011年3月23日，因借款人（吕亮）未按时还款，扣原告保证金账户6580元；2、2011年9月20日，因借款人（吕亮）未按时还款，扣原告保证金账户20000元；3、2011年12月28日，因借款人（吕亮）未按时还款，扣原告保证金账户39452元；4、2012年4月28日，因借款人（吕亮）未按时还款，扣原告保证金账户10100元；5、2012年5月20日，因借款人（吕亮）未按时还款，扣原告保证金账户36000元；6、2012年6月4日，因借款人（吕亮）未按时还款，扣原告保证金账户20200元；7、2012年7月31日，因借款人（吕亮）未按时还款，扣原告保证金账户20200元；8、2012年9月27日，因借款人（吕亮）未按时还款，扣原告保证金账户29500元，以上8次扣款合计182032元。现原告主张：1、被告支付原告垫付光大银行扣款192592元；2、被告支付违约金10512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作为被告吕亮贷款担保人，其代被告吕亮向光大银行偿还贷款，系履行担保责任，现原告主张由被告吕亮偿还代为支付的贷款金额，属于行使追偿权行为，故本案案由应当为追偿权纠纷。
原告主张向四被告行使追偿权。2010年7月1日，被告吕亮向光大银行申请贷款，并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针对被告吕亮等多位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剩余购机款的购买挖掘机用户的贷款，光大银行与原告之间又签订了担保协议，若各购机户未能按时足额还贷，由担保人（原告）回购抵押的挖掘机，若担保人不回购抵押物，则光大银行从原告的保证金账户中代扣购机户本息。因被告吕亮在个人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贷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光大银行从原告保证金账户中分别扣款8次，其中：1、2011年3月23日，扣原告保证金账户6580元；2、2011年9月20日，扣原告保证金账户20000元；3、2011年12月28日，扣原告保证金账户39452元；4、2012年4月28日，扣原告保证金账户10100元；5、2012年5月20日，扣原告保证金账户36000元；6、2012年6月4日，扣原告保证金账户20200元；7、2012年7月31日，扣原告保证金账户20200元；8、2012年9月27日，扣原告保证金账户29500元，以上扣款合计182032元，且扣款原因均为借款人吕亮未按时足额还款。因被告吕亮未能按照个人贷款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款，原告向光大银行履行了代为偿还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故原告主张由被告吕亮偿还代扣金额18203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因被告李苗为被告吕亮妻子，且被告李苗以债务人、抵押人身份在光大银行借据、《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上签字，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李苗就被告吕亮偿还代扣金额182032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因庭审过程中，被告王朱奎、王新燕自认不论是追偿权纠纷还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王朱奎、王新燕就被告吕亮偿还代扣金额182032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吕亮辩称在挖掘机发生自燃后，未足额还贷是因为原告拒不履行维修义务。本案原告具有双重身份，一是与被告之间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一是被告吕亮与光大银行个人贷款合同中的保证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吕亮以挖掘机质量存在瑕疵拒绝付款的抗辩权应当向挖掘机出卖人行使，而不得向借款人光大银行行使，被告吕亮可以在向光大银行履行完还款义务后，向原告鑫玉公司主张权利。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主张四被告支付违约金。关于被告吕亮是否存在首付款违约。根据原、被告《挖掘机按揭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首付款付款方式为：在客户提挖掘机前，应支付挖掘机首付款95200元；另收代付款48404元（包含保险费、公证费、GPS费、保证金、运费），代付款项由其他相关单位开具发票；合计应付142664元（人民币大写壹拾肆万贰仟陆佰陆拾肆元整）”。被告实际支付138664元（扣除GPS费用）。被告自认138664元中包含了代收款，但具体数额不明确，故对“首付款付款方式”中“首付款”的理解，应当包括首付购机款和代收款两项内容，被告支付的138664元首付款应当理解为首次付款总额，其中购机首付款为95200元。因被告提供的书证1按揭价格表中有原告公司员工注明首付款（应理解为首次付款）已付清，且原告当庭自认购机首付款95200元及其他代收款均已经付清，故被告不存在首付款违约行为。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辩称其在光大银行实际贷款金额超过应贷款金额。对于原告在向被告提供按揭贷款价格明细表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是否存在多贷款行为、多贷本息数额，与本案追偿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吕亮在承担返还原告代扣款责任后，可以另行诉讼，主张其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亮、李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新疆鑫玉重工机械有限公司182032元；二、被告王朱奎、王新燕对判决第一项18203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新疆鑫玉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3元，由原告新疆鑫玉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612.52元，由被告吕亮、李苗、王朱奎、王新燕负担4030.48元。
吕亮、李苗、王新燕、王朱奎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约定的购机款是314200元，已付首付款138664元，其中包括了保险费6216.36元和公证费942.6元，相减上诉人欠购机款是182694.96元。但是贷款数额为219000元，多贷款36305.04元，被被上诉人实际占有。被上诉人向光大银行垫付还款182032元，说明其还垫付本金36968元，那么上诉人应当偿还的光大银行贷款应当是由182694.96元减去36968元，为145726.96元。被上诉人多占用36305.04元，两年的利息是4313元，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垫付还款数额是由145726.96元减去4313元，为141413.96元。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规定》应当按照主合同即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确定，对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出的反诉一并审理，而不能确定为追偿权纠纷。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只承担141413.96元垫付款。
鑫玉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事实不存在，我们在一审起诉时，所有请求都是围绕追偿权纠纷的，由于上诉人不归还贷款，导致银行从我公司账户划款，还款的数额上诉人是认可的，因此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9年3月20日新疆鑫玉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吕亮签订《挖掘机按揭买卖合同》。2010年8月16日新疆鑫玉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更名为新疆鑫玉重工机械有限公司。针对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剩余购机款的购机用户的贷款，中国光大银行上海分行与广西玉林玉柴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新疆鑫玉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就《中国光大银行上海分行·广西玉林玉柴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建立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工程机械（2009）017号签订了《关于建立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从属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若各购机户未能按时足额还贷，由光大银行上海分行从被上诉人的保证金账户中代扣本息。上诉人吕亮对光大银行上海分行从被上诉人的保证金账户中扣款支付吕亮的贷款本息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的案由应当如何确定？2、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垫付的银行扣款，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担保人只有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向债权人清偿或者依据法律规定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即可取得对债务人的偿还请求权，即追偿权。担保人的追偿权需要以实际承担了担保责任为前提，行使范围以担保人实际承担的担保责任为限。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吕亮向光大银行申请贷款219000元，并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在上诉人即债务人吕亮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光大银行从保证人即被上诉人的保证金账户中扣划了资金，被上诉人实际已经承担了担保责任，使得上诉人吕亮与光大银行的贷款合同归还履行完毕，现被上诉人提出由上诉人归还该扣划资金，属于追偿权纠纷，原审确定案由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原审提起的反诉，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应当一并审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实际承担的担保责任问题，由于上诉人吕亮在庭审中认可光大银行从被上诉人的保证金账户中扣款数额是192592元，因此，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92592元，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扣款通知书、划款凭证计算共计认定光大银行划款数额为182032元，确定被上诉人实际承担的保证责任为182032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合同法关于追偿权有关规定上诉人吕亮应当予以返还。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多贷款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只欠购机款182694.96元，贷款219000元属于多贷款，多贷款36305.04元被被上诉人实际占有，认为减去多占用的款项以及占用期间的利息，上诉人只应当承担返还141413.96元的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的首付款付款方式约定，本案挖掘机裸机售价314200元，首付款为95200元，另需交代收款48404元，合计首付款为142664元，由于未按装GPS双方确认从首付款中扣除4000元，即上诉人已经支付了138664元，被上诉人已经确认首付款已支付完毕。根据合同第二条余款及利息按月支付约定，上诉人吕亮每月需支付9979元，共24期合计239496元。首先上诉人计算购机款时，只是按照裸机价格314200元计算的，没有加代收款48404元，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其次上诉人吕亮向光大银行提出贷款申请，贷款数额是上诉人与光大银行双方确定的，被上诉人只是保证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该贷款也是通过光大银行直接支付给挖掘机生产厂家，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实际占用，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2元、投递费120元，由上诉人吕亮、李苗、王新燕、王朱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努斯拉提
审判员 刘 琳
审判员 马 桂 兰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