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刑初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XX，男，1991年3月5日出生，满族，中专文化。2015年10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批准逮捕，次日执行。现羁押于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盛华，黑龙江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诉〔20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XX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张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XX及其辩护人赵盛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10月20日21时许，被告人宋XX来到“杜蒙好声音”歌厅楼下的舞厅，碰到朋友齐XX与被害人姜X（男，殁年58岁），三人一起喝酒，后三人又来到伊百度KTV继续喝酒。三人分手后，宋XX和姜X又一起来到宋XX所经营的奥喜经销店继续喝酒。在喝酒过程中，二人发生口角厮打，宋XX先对姜X进行殴打，后用尖刀对姜X的后背、后颈等部位进行猛扎，连续刺击数十下，直至姜X不动。凌晨5时许，宋XX酒醒后看到姜X仍趴在地上不动，将门反锁后来到了“艺隆奥”网吧，并给其亲属打电话告知杀人事实，随后在网吧睡着直到其亲属带领警察将其找到。经鉴定，被害人姜X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多次刺击致肋骨骨折、肺破裂、右侧升结肠破裂，失血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宋XX于2015年10月21日在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艺隆奥”网吧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宋XX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的主要事实。
针对上述犯罪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认定本案的物证尖刀一把（照片），书证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110报警记录，手机通话记录等，证人齐XX、王X龙、王X壮、洪X娟、宋X有等人的证言，杜蒙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被告人宋XX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辨认笔录、指认笔录、检查笔录，讯问被告人宋XX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宋XX指认现场录音录像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宋XX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XX案发后将杀人的事实及自己所在位置告知其亲友，其亲友报案，并带领公安机关将宋XX抓获，宋XX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的主要事实，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宋XX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宋XX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虽造成严重后果，但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其本人及家族有精神病史，其亲属有意愿对被害人亲属进行民事赔偿，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0日21时许，被告人宋XX来到“杜蒙好声音”歌厅楼下的舞厅，碰到朋友齐XX与被害人姜X（男，殁年58岁），三人一起喝酒，之后三人来到伊百度KTV继续喝酒。在KTV宋XX右手受伤，21日凌晨1时许，三人离开KTV到杜蒙县人民医院，因没钱未就医，齐XX自行回家。宋XX和姜X又一起来到宋XX所经营的奥喜经销店继续喝酒。在喝酒过程中，二人发生口角厮打，宋XX先用拳头、钢管对姜X进行殴打，后从室内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把尖刀对姜X的后背、后颈等部位进行猛扎，连续刺击数十下，直至姜X不动。之后宋XX回到床上睡觉，早晨5时许醒后看到姜X仍趴在地上不动，将门反锁后来到了“艺隆奥”网吧，并给其亲属打电话告知杀人事实，随后在网吧睡着直到其亲属带领警察将其找到。经鉴定，被害人姜X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多次刺击致肋骨骨折、肺破裂、右侧升结肠破裂，失血死亡。
经侦查，2015年10月21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宋XX亲属的带领下将被告人宋XX在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艺隆奥”网吧内抓获。宋XX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的主要事实。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物证尖刀一把（照片），证实系被告人作案时所使用的凶器。
2.110报警记录、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宋XX到案的经过。
3.杜蒙县医院120急救站派车单，证实2015年10月21日6时58分出车到天湖左岸，到地方时人已经死亡。
4.洪X娟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10月20日上午6：04和6:17分宋XX用1504527****的号码给洪X娟打过电话。
5.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姜X、被告人宋XX均系成年人。
6.宋XX的休学证明、复学证明，证实被告人宋XX在上学期间因病休学一年，休学一年后又继续回到学校学习。
7.精神病鉴定申请，证实被告人宋XX父母为宋XX申请精神病鉴定。
8.情况说明，证实①宋XX交代在2015年10月20日晚在杜蒙县伊百度KTV唱歌时在209包房卫生间用其右手将南墙玻璃打碎，致使其右手中指中节、右手背食指根部划伤。杜蒙县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对其右手划伤进行拍照记录；②2015年11月2日杜蒙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提供现场提取的物品在网上送检环节中，工作人员将在现场“床上提取”的尖刀在送检时误写作在“厨房提取”。③在办理宋XX故意杀人案件中，由金凯达汽车销售行、土锅土灶台饭店林X龙、黑龙江中国移动杜蒙分公司赵X、一刀一馅饺子馆陆X勇、微生活超市信忠X、艺隆澳网吧老板李X文、诚信网吧王X香、杜蒙县伊百度KTV歌厅经理左X、杜蒙县人民医院监控室姜X男提供视频监控各一份。④在办理宋XX故意杀人案件中，杜蒙县人民医院120处置医师包XX提供2015年10月21日早6时58分120急救出警记录单一份。⑤在办理宋XX故意杀人案件中，关于宋XX供述殴打受害人的钢管经多方积极查找并下发寻物启示，至今未找到。⑥在押人员宋XX自入所以来，表现较好，能服从管理，语言表达清楚，无不正常行为表现。
9.证人齐XX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0日晚，齐XX与宋XX、姜X三人在舞厅遇到之后去过伊百度歌厅以及人民医院后分开，宋XX和姜X一起走，齐XX自己回的家。
10.证人刘X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0日晚上10点多，齐XX、宋XX、姜X来到伊百度唱歌、喝酒，并且看到宋XX的右手流血，包房内卫生间的镜子被人用拳头打碎。
11.证人王X龙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早晨6点多钟，王X龙陪同王X壮到奥喜经销店看到店内有一人已经死亡，报警后，王X壮带着警察在艺隆澳网吧找到宋XX。
12.证人王X壮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早上6时左右其妻子接到宋XX电话，说宋XX杀人了，并告诉宋XX在网吧，遂同王X龙一起到现场，发现一人已经死亡，报警之后带领警察找到了正在网吧的宋XX。
13.证人张X芳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凌晨4时许，其听到宋XX所在的房子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声音特别大，听声音应该是喝酒喝多了，分不清屋里面有几个人。
14.证人李X的证言，证实宋XX、齐XX、姜X在伊百度唱歌时找过李岩陪唱，宋XX在KTV的卫生间内受的伤。
15.证人洪X娟的证言，证实洪X娟在2015年10月21日分别在早上6:04和6:17接过宋XX的电话，告诉洪X娟他杀人的事情，并且告诉宋XX在艺隆澳网吧。
16.证人宋X有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早6点多钟，其听说宋XX在泰康杀人了，之后给宋XX（1874663****）打过电话，让宋XX去自首，宋XX告诉宋X有自己在网吧。宋XX平时表现很好，没有得过什么病。
17.证人洪X霞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早上6点多，其与宋XX通话，知道宋XX杀人后劝宋XX自首，宋XX答应了。宋XX在上大学时因受惊吓精神上出现问题，为此休学一年，家族中宋XX太奶奶患精神病多年。
18.证人成X霞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早七点左右，看到宋XX在艺隆澳网吧49号处的沙发上睡觉，后被警察带走。
19.证人洪X英的证言，证实宋XX的二大爷得了精神病，宋XX是否有精神病不知道，宋XX曾因病休学过一年。
20.证人姜X的证言，证实姜X通过对尸体的辨认，确定死者是姜X，并确定了姜X的身份信息。
21.证人姜X姗的证言，证实姜X是其父亲。离婚后，自己一个人生活。
22.证人包X伟的证言，证实120救护车于2015年10月21日早6:30至7:00之间到案发现场时被害人已经死亡。
23.证人王X、梅X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宋XX在看守所监室时表现的和别人不太一样。
24.证人贺X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宋XX在学校期间并没有患过精神异常的疾病，只是因病休学了一年。
25.证人宋X的证言，证实其系宋XX的爷爷，其亲属中有得精神病的病人。
26.证人王X涛的证言，证实其与宋X有家系邻居，不太了解宋XX，宋XX的奶奶和大爷像神经病，宋XX的大爷在前几年冻死在外面了。
27.证人张X峰的证言，证实其和宋X有家做邻居期间，对宋XX不太了解，只知道宋X有个二哥疯疯癫癫，宋X有的父母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28.证人沈X吉的证言，证实其对宋XX是否患有精神病不太了解，只觉得宋XX不怎么跟别人交流，不太机灵。宋XX的二大爷疯疯癫癫的，后来冻死了。
29.证人赵X英的证言，证实宋XX的二大爷有精神病，宋XX小的时候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但不知道宋XX是否有精神病。
30.黑杜公（刑技）[2015]K230614000000201510001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记录和固定案发现场情况及现场提取物证的情况。
31.杜蒙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黑杜）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44号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姜X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多次刺击致肋骨骨折，肺破裂，右侧升结肠破裂，失血死亡。
32.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735号鉴定意见，证实（1）送检的案发现场卫生间水池、案发现场屋门口外、案发现场厨房地面、案发现场卫生间内墙上、屋内地上、屋内厨房菜刀刀柄处、室内床上T恤前衣襟处、犯罪嫌疑人宋XX所穿男士裤子右大腿处、所穿运动鞋左鞋面上、宋XX右手、脚底上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宋XX相同，似然比为3.52×1016。（2）送检的被害人姜X右手掌、被害人姜X左手掌、案发现场屋门口内、案发现场尸体周围、案发现场屋内厨房尖刀刀尖处、宋XX所戴眼镜镜面上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被害人姜X相同，似然比为5.14×1018。（3）姜X是姜X姗的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4）送检的被害人姜X双手十指斑迹、案发现场屋内地面赤足血迹未获得STR分型，无法与其他样品进行对比。
33.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电）字[2015]98号检验报告，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宋XX与其亲属的通话情况.
34.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庆三医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159号司法鉴定意见，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宋XX的精神状态正常；对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5.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宋XX指认奥喜经销店是作案现场；指认好声音舞厅。
36.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宋XX在含作案工具在内的九把刀中辨认出3号刀就是其作案时所用的工具；齐XX辨认出被害人姜X、被告人宋XX。辨认照片2张。
37.视听资料，证实①讯问被告人宋XX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过程的合法性；②案发后被告人宋XX的行走路线；③被告人宋XX指认案发现场录音录像；④被告人宋XX报警录音。
38.被告人宋XX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10月20日21时许，被告人宋XX酒后独自来到“杜蒙好声音”歌厅楼下的舞厅玩。在舞厅里看到以前认识的齐国友正在和姜X说话，便上前打招呼。齐XX向宋XX介绍姜X。三人熟悉后开始喝啤酒，直到舞厅关门时，三人喝了十瓶啤酒。宋XX感到没有尽兴，便邀请齐XX、姜X二人去伊百度KTV唱歌。三人来到伊百度209房间，宋XX向齐XX称要找个“陪唱的”，随后齐XX找来一个，宋XX玩的不开心，齐XX又换了一个陪唱的陪宋XX。后来宋XX上厕所回来，看到刚才陪她的女陪唱正在陪齐XX，有些气恼，转身回到厕所，用右拳头将厕所墙上玻璃打碎，同时把右手手背、手指划伤出血。随后三人下楼买单，打车去人民医院包扎伤口，宋XX见伤口没有大的问题，没有包扎便从人民医院出来了，见齐XX先回家了，就对姜X说“姓齐的不讲究，咱俩去我家喝酒”。姜X答应了。二人打车来到宋XX经营的“奥喜经销店”。进屋后，姜X见只有些剩菜，又下厨炒了个鸡蛋，二人便在屋内靠厨房的小桌上喝起了宋XX经营的北京陈酿和北京二锅头白酒。在喝酒过程中，宋XX多次提起帮助自己的姑姥和姑姥爷是自己的恩人，姜X说宋XX和他姑姥有暧昧关系，宋XX听到这话，直接把饭桌给掀翻，二人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在一起，宋XX用拳头对姜X的面部进行殴打，随后挣脱姜X，在自己的办公桌下面取出一根长约1米，直径约2.5厘米的钢管，朝着背对着自己的姜X就打，将姜X打趴在地，姜X仍对宋XX辱骂，还说“你有能耐打死我”宋XX听到后，更加气愤，转身回到办公桌在抽屉里拿出一把单刃尖刀，回来骑在姜X身上，右手持刀，刀尖向下，朝姜X的后背部、后颈部一阵猛扎，开始时姜X还在反抗，后来宋XX见姜X不动弹了，就停止了对姜X的攻击，脱下鞋、袜和上衣，回到床上睡觉。直到早晨5时许睡醒，看到姜X仍趴在地上不动，将门反锁上来到了网吧，感到自己做的不对了，先给110打电话称“有匪徒进店了，我防卫过当，有点失手了，有点害怕”，然后又给自己的姑姥、父亲打电话，说自己惹祸了，告诉姑姥自己现在在“艺隆奥”网吧。随后在网吧睡着，知道其亲属带领着警察找到，将其带回公安机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XX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宋XX案发后将杀人的事实及其所在位置告知其亲友，其亲友报案，并带领公安机关将宋XX抓获，宋XX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的主要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宋XX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虽造成严重后果，但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其本人及亲属有精神病史，其亲属有意愿对被害人亲属进行民事赔偿，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害人亲属与被告人的亲属达成谅解，可对被告人宋XX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X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2030年10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丹
审 判 员 张 澎
代理审判员 郑丽媛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