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3）高刑终字第120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小辉，男，30岁，汉族，出生地湖北省安陆市，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安陆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5月11日被羁押，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雅楠，北京市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乙，女，2岁，汉族，住河北省定兴县，系被害人谭某甲、何某甲之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茂元，男，51岁，汉族，住湖北省保康县；系被害人谭某甲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道华，女，46岁，汉族，住湖北省保康县；系被害人谭某甲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何某乙之法定代理人、谭茂元、崔道华之诉讼代理人何某甲，男，31岁，汉族，住河北省定兴县；系本案被害人及被害人谭某甲之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聂小辉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乙、谭茂元、崔道华、何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二年十二月二十日作出（2012）二中刑初字第22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均没有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没有提出抗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聂小辉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聂小辉及其指定辩护人陈雅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聂小辉因对其前妻谭某甲（又名谭玲、谭林，殁年27岁）及谭的丈夫何某甲（时年30岁）不满而起意报复，并购买了2把尖刀。2012年5月11日14时许，聂小辉到北京市丰台区丰体南路1号院10幢1层103号北京四季风尚专业美发中心内，持刀猛刺何某甲头面部、胸背部、四肢部等部位及谭某甲的颈部，致谭某甲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何某甲重伤。聂小辉作案后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聂小辉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94720元，丧葬费28030.5元，何某甲医疗费56408.5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5000元，营养费1100元，何某乙被扶养人生活费94163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81422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何某甲（“四季风尚”美发店老板）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谭某甲在2009年左右通过朋友介绍在北京认识，2010年1月25日结婚，介绍人没提谭某甲的婚姻和家庭状况，后谭某甲告诉其以前结过婚，有个男孩，离婚后由男方抚养。其和谭某甲婚后育有一女。2012年5月11日14时许，其和谭某甲在四季风尚美发店内，其站在吧台后面喝水，谭某甲抱着女儿站在其身边。这时进来一名男子，其以为是客人，就向外迎，男子直冲其过来用刀扎了其左肩一下，其和那个男子就厮打在一起，约两三分钟后两人分开，其看见那男子冲谭某甲过去了。其冲出店外找了根棍子，欲冲回店内时，那男子已走到店门口正要出来，王某甲在那男子身后追。店门外站着“阿建”、“雷雷”，是否还有其他人其没注意。那男子冲出店门的瞬间，其就倒在了店外，其透过店门处的玻璃看见谭某甲侧躺在地上，面朝里，身旁有血，其女儿在旁边哭。不久“120”来了，其听有人说“不行了”。后其被送到医院，到医院后其就迷糊了。其左肩被扎伤，左上臂、左后背、右后背、左腋下等处也受伤了。谭某甲何处受伤其不知道。其知道谭某甲跟前夫有个男孩，谭每月给前夫200元生活费。谭的前夫跟其没联系，跟谭某甲有电话联系。两个月前因谭某甲与前夫的孩子病了，谭某甲回了次老家，待了一天回来的，鼻、脸都肿了，谭立方说是因为抚养费的问题被前夫打的。听谭某甲说，原来都是每个月给前夫200或300元，近段时间谭的前夫提出让她把后十来年的抚养费一次性给了，她不同意。案发过程中，扎人男子和谭某甲没有语言交流。其所经营的店在网上做过团购，留有店的详细地址和通讯方式。案发时其女儿受没受伤其不清楚，其当时看见孩子身上有血，以为是谭某甲的血。经何某甲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聂小辉即为致其受伤及致谭某甲死亡的男子。2、证人张某甲（“四季风尚”美发店员工）证明：2012年5月11日14时许，其在店内给自己吹头发，听到吧台处有杯子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其往吧台处看，见何某甲与一名男子打起来了，何某甲用拳头朝那名男子身上和头部打，那名男子右手拿一把刀往何某甲身上扎。紧接着，那名男子用刀扎了何某甲背部一刀，接着他们还互相打。当时何某甲的妻子抱着孩子站在吧台旁边，那名男子用左手去抓何某甲妻子，抓了几下，抓到了她的右肩膀处，右手持刀朝何某甲妻子的脖子扎了一刀，何某甲妻子的脖子处就开始流血，她抱着孩子转身向外走，走了几步就倒地了。其赶紧跑出店去叫其他员工，当时其他员工在店门外搭架子。几个人一起跑回到店里后，其看见何某甲和那名男子还在打，何某甲的一个姓王的朋友也过去帮着打那名男子，那男子就往店外跑。其与另外几个人就去拦他，他右手拿刀乱挥，其和另外几个人害怕就躲开了，那男子就跑出去了。其和“阿建”各拿一根铁管去追那名男子，一直追到丰台体育中心北门323路公共汽车总站，那男子上了一辆323路公共汽车走了，其看见有警车去追那辆公共汽车。后其得知何某甲的妻子死了。3、证人张某乙（“四季风尚”美发店员工）证明：在美发店大家叫其阿明。2012年5月11日14时许，其在店里的椅子上午休，忽然听到“叭”的一声，一回头看到何某甲正在店中间和一名陌生男子厮打，老板娘谭玲站在他俩旁边，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在拉架。这时何某甲让谭玲抱着孩子走开，谭玲抱着孩子往店门口走，走到离门口2米左右，就抱着孩子往右一歪倒在地上。谭玲往门口走时左侧脖子就开始喷血，血喷了她孩子一脸，她倒地后更多血喷了出来，其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用一条毛巾捂住谭玲脖子喷血处。何某甲还在和那个男子厮打，面部和衣服前部有一些血迹。其赶紧朝门口外面的“小俊”（李文俊）喊，让他赶快报警，说有人受伤不行了，这时老板的朋友王某甲走进店里，何某甲对王某甲说：“快打他，抓住他。”陌生男子看到有人来了，就想往外跑，王某甲就和陌生男子打起来。其看到何某甲在一旁捂着右侧腰部，衣服上全是血，其对何某甲喊谭玲不行了，何某甲看着其这边，一直捂着腰部，没说话，也没反应，好像听不到一样。这时那个陌生男子往外跑，王某甲追了出去，店里的“阿建”和“磊磊”从外面过来，就捡起地上的铁管打陌生男子。陌生男子出门往右侧逃跑了。何某甲也从店里慢慢走到门外坐在地上，接着就躺在了地上。过了一会警车到了，又过了一会救护车也到了，医生说谭玲已经死亡了，就把何某甲拉往医院。“阿建”和“磊磊”过了一会儿从外面回来，说没有抓到陌生男子，那人好像坐公交车跑了。谭玲的脖子左侧有一个洞，血从洞中往外喷，估计是被什么东西扎的。何某甲右侧腰部有一个洞，都露出了骨头。王某甲右手有血迹，他说是与陌生男子打斗过程中被刀划伤的。4、证人王某甲（何某甲的朋友）证明：2012年5月11日14时20分，其在“四季风尚”美发店门口对着的马路坐着，美发店的伙计“磊磊”跑出来叫其，说店内出事了，让其赶紧看看去。其跑过去，一进门见到何某甲的妻子躺在地上，“阿明”在用毛巾捂她的左侧脖子止血，她的孩子就站在边上，浑身是血。这时从里面跑出一个人，何某甲在后面追。其见状，上去就打了那人几拳，把他打倒了，其打的同时那名男子又和何某甲扭拉在一起，何某甲已经不行了，两人还在门口扭打，其也在找机会制服这个男的。因为那男的手里有刀，其在和对方扭打过程中，右手大拇指被划了一下，破了，那男子连续扎其四五刀，其都闪开了，那男子就推开门出去了。这时“磊磊”和“阿建”不知从何处抄来铁管追打，这人就跑了。那男子的刀全长约18厘米。好像是单刃的，钢质的。何某甲的妻子叫谭丽，也可能叫谭玲。5、证人程某某（“四季风尚”美发店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5月11日14时许，其和同事在美发店门外整理凉棚时，店员阿青跑过来对其说屋里打架了，后张某甲又跑过来说店内打架了。其赶紧返回店内，看到老板娘躺在门口的地上，身上和地上有血，老板何某甲在店内靠里站着，身上好像也有血。这时，从店里跑出一名男子，右手拿着一把尖刀，胳膊上、衣服上有血，向店门口跑。其看他手里有刀，一闪身，这名男子就跑出去了，正好店门口整理凉棚的那里有铁管，其和张某甲一人拿着一根铁管追那个男的，那个男的往东跑，又往南跑，其边追边用手机报警，说有人拿刀在店内杀人，并告诉了“110”地址。追的过程中，警察给其手机打电话，问其是不是报警了，其说是，还说一直追着那个行凶的人，警察问了其所在位置。其看见行凶的人从丰台体育馆上了323路车，这时特警又给其打电话，其告诉他们行凶的人上了323路车了。其挂上电话，看见一辆警车从其身边过去，其就回了店里，看见谭某甲躺在店内地上，已经死了，救护车已经来了，把何某甲送医院了。其当时看到那名男子所持刀的刀身，长约10厘米，上面都是血。经程某某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聂小辉即为本案案发时的持刀男子。6、证人李某甲（“四季风尚”美发店员工）证明：2012年5月11日中午吃过饭后约1到2个小时，其和同事“阿建”、“小俊”在理发店对面的大排档帮忙支棚子，其看见一名男子走进美发店里，因为玻璃反光其看不太清楚。后其看见屋子里好像打起来了，谭玲抱着孩子倒在了地上，其马上跟“阿建”说店里面有人打架，“阿建”开始没在意，其话音刚落，店员“磊磊”从店里跑出来喊，说里面砍人了，让其他同事赶快帮忙。其当时一直扶着棚子没动。“阿建”和“磊磊”赶回店里，他俩还没到门口，之前进店的男子就出来了，手里好像拿了个东西。那个男子出了店门，“磊磊”和“阿建”没有上前，那个男子朝右侧跑了，“阿建”和“磊磊”追过去了。其回到店里看见谭玲侧躺在地上，孩子在她身边不远处，一直哭，“阿明”在旁边用毛巾捂着谭玲的脖子，何某甲躺在门口处。其叫了何某甲一声，他点了点头，后其听见周围有人喊别让孩子看见这些，就抱着孩子和小俊一起进里屋了。那个男的出门时好像拿了个东西，有点红色，手臂上还有血迹。7、证人王某乙（323路公交车售票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5月11日14时许，在323路快车首发站，从中门上来一名男子，双手都在流血，胸前的衣服上也都是血，其问他身上怎么这么多血，他说是碰的。车开了约10分钟，行至丽泽桥西红绿灯处时被特警拦住，从中门上来两名特警，把那名男子抓走了。经王某乙辨认，聂小辉就是当时在车上被抓获的男子。8、证人孙某某（323路公交车司机）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的内容一致。9、证人李某乙证明：“四季风尚”美发店在其开的饭馆的斜对面，该店的老板娘常来其店里吃饭，是湖北人，有一个一岁的小女孩。2012年5月中旬，美发店老板娘被扎死了。在出事头两天上午9点多，有个30岁左右的男的到其店里吃饭，问其“四季风尚”的老板娘是否来饭馆吃饭，还说“四季风尚”的人欠他钱，当晚这名男子又来了，其见他掏兜时腰上别着一把刀，到第三天美发店就出事了。其见到的那把刀是单刃尖刀，刀把用白布缠着。那个男的身高约1.6米，30岁左右，听口音像是四川或湖北人。10、证人刘某甲证明：其在丰台区大井东里一号楼开了一个世纪华联超市，超市里有四五种刀出售，这些刀都是塑料把，是金利牌，把手的颜色有黑色、白色、棕色，刀都差不多大小，大概20公分长，其中黑色把手的8元。11、证人刘某乙证明：石家庄爱家餐具有限公司的产品在北京经销，在丰体中心物美店大卖场有一个店，其是这个店的负责人，该店有刀具出售。该店卖刀的时候，会登记购买者姓名及购买时间，2012年5月1日至10日总共卖了6把刀，都有登记，具体卖出的刀是什么样的其不知道。12、证人张某丙证明：其是北京帮友快捷酒店前台服务员，负责入住登记。聂小辉于2012年5月9日入住该酒店108房间。2012年5月11日后没再见过此人。13、证人谭茂元（被害人谭某甲之父）的证言及尸体辨认笔录证明：谭某甲与聂小辉结婚，后离婚，离婚后谭某甲与何某甲结婚。经谭茂元辨认本案被害人尸体，确认为其女儿谭某甲。14、证人谭某乙（被害人谭某甲之妹）证明：其2004年在广东东莞打工时认识了聂小辉，后介绍给其姐姐谭某甲认识。其不清楚谭某甲为什么和聂小辉离婚。谭某甲和聂小辉有一个小孩，二人离婚后小孩跟着聂小辉，谭某甲每年给小孩3000元抚养费。聂小辉经常因为抚养费问题和谭某甲联系，有时打电话有时发短信。聂小辉和谭某甲因为抚养费问题经常闹矛盾，谭某甲换了几次手机号，出事前聂小辉是怎么联系上谭某甲的其不知道。15、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工作说明证明：现场为北京市丰台区丰体南路1号院10幢1层103号北京四季风尚专业美发店。在店外北侧人行便道的地面上发现3处血迹（分别标记为血迹1、2、3），在店门边缘处发现有柱状血迹（标记为血迹4），在店门东侧落地玻璃窗上发现不规则片状血迹（标记为血迹5）。在店内美发区，靠店门南侧地面上发现不规则点、片状混合血迹（其中提取13处血迹，分别标记为血迹6－18）。在北距店门1.4米，西距西墙2.5米处地面上发现有一具女性尸体，头南脚北，面向东呈侧卧状。尸体上身着白底黑花短袖衫，内有灰蓝色内衣，左手上臂挎有一个黑色女式背包，下身着深色长裤，内有灰蓝色内裤；脚穿一双土黄色厚底凉拖，尸体衣裤与背包上均染有血迹。靠尸体头部东南侧地面上发现血泊（标记为血迹19），在该区域南距南墙3.6米，西距西墙3.8米处地面上发现一个单刃刀刀身，长0.125米，最宽0.03米；南距南墙2.5m，西距西墙2米处发现一个黑色塑料刀柄，长0.14米，该刀柄上裹有白色布条，布条上染有血迹。另在聂小辉右手提取血迹1处。丰体南路1号院10幢1层103号北京四季风尚专业美发店与丰体南路1号院2号楼底商及四季风尚欧莱雅全国直营专业美发店为一个地点。16、公安机关出具的物证照片证明：被害人衣、裤、鞋及聂小辉作案时所穿衣服、牛仔裤、腰带、鞋及身上所携带的刀的情况。17、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谭某甲主要损伤为颈部左侧条形创口一处，创口创壁光滑、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口较小、创道深达纵隔，根据损伤特点分析认为符合锐器（片刀类）刺击所致。结论为：谭某甲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击颈部左侧，造成左侧颈内静脉、颈外静脉和左锁骨下静脉破裂、左颈总动脉根部断裂，主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18、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体表检查，何某甲项部、左耳下、下颌下、左锁骨上中点偏内侧、左胸部乳头外侧腋前线、左胸、左肋缘、左肩胛骨内侧缘、左肩背侧、左上臂近端内侧、左腕背侧、右前臂桡侧、右腕掌侧偏桡侧各可见瘢痕一处，左胸外侧可见瘢痕两处，左胸外侧及左肩胛下缘可见斜形瘢痕一处，右手第一掌骨背侧可见条形瘢痕一处。何某甲受伤后入院，经检查，明确其所受损伤为：左胸开放伤，左侧血气胸、左肺破裂伤，肋间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右背部开放伤，全身多发皮裂伤，右掌桡侧浅肌腱断裂；面神经损伤。经相关治疗，目前情况基本稳定。结论：何某甲的损伤程度属重伤。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谭某甲是何某乙的生物学母亲；支持送检聂小辉手上血迹，现场血迹5、8，聂小辉牛仔裤上血迹，聂小辉鞋上血迹1、2，聂小辉腰带上血迹为聂小辉所留；支持现场血迹1-4、6、11、17、18、单刃刀刃上血迹为何某甲所留；支持送检现场血迹7为何某乙所留；支持现场血迹9、10、13、14、19、单刃刀刀柄上血迹、聂小辉短袖T恤上血迹、谭某甲凉鞋上血迹、谭某甲深色牛仔裤上血迹、谭某甲上衣上血迹为谭某甲所留；现场血迹15与谭某甲、何某甲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弹簧刀刀柄上血迹与聂小辉、何某甲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现场血迹16与聂小辉、谭某甲、何某甲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20、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案发后程某某用手机报警的情况。21、结婚证、离婚证复印件证明：谭某甲与聂小辉于2005年7月21日结婚，2009年2月18日离婚；结婚证复印件证实，谭某甲与何某甲于2010年1月25日结婚；汇款凭条证明：谭某甲2012年1月曾向聂小辉的父亲汇款1000元的情况。22、北京市帮友快捷酒店出具的登记材料及明细账单证明：聂小辉于2012年5月9日17时31分入住该酒店。23、证人刘某乙提供的购买刀具人员的登记条内容为：聂小辉，湖北人，2012年5月10日。24、公安机关出具的谭某甲户籍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明：谭某甲丧葬情况。25、公安机关及北京丰台医院出具的何某甲户籍证明、北京丰台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历证明：何某甲的身份情况及何某甲的伤情、何某甲住院治疗的情况，经北京丰台医院诊断，何某甲的伤情为左胸锐器伤、左侧血气胸、左肺破裂伤、肋间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右背部开放伤、全身多发皮裂伤、右掌桡侧浅肌腱断裂、面神经损伤等。26、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及案发时被害人、聂小辉所穿衣裤鞋等物的情况。27、何某甲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公安机关调取的“四季风尚”在互联网上发布的优惠信息的文字、照片材料证明：何某甲经营北京四季风尚专业美发中心以及曾在互联网上留下经营地址和联系电话的情况。2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聂小辉的身份情况；北京电力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经该院2012年5月12日诊断，聂小辉左手拇指皮裂伤，右手食、中、环指皮裂伤，右上腹壁软组织挫伤。29、公安机关出具的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聂小辉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30、公安机关从北京帮友快捷酒店、北京名仕美容美发中心调取监控录像的情况说明及相关监控录像证明:聂小辉2012年5月9日、10日、11日在北京帮友快捷酒店出入的情况及聂小辉在2012年5月11日14时22分许进入案发现场的情况。31、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2012年5月11日14时25分许，北京市公安局特警总队第五大队2511巡逻车组在丰台区岳各庄体育中心附近巡逻时，接市局指挥中心电台布警，在丰台区丰体时代底商一发廊内有人持刀将人扎伤后逃走。经与报警人电话联系，报警人称持刀男子现已乘坐323路公交车由西向东逃走，后该车组于2012年5月11日14时40分许，在丰台区丽泽桥辅路西南角将323路公交车拦截，在该辆公交车上将持刀男子聂小辉当场抓获，并从该人身上起获刀具一把，后将聂小辉移交丰台公安分局刑警支队处理。32、北京市公安局巡特警总队五大队出具的关于扣押聂小辉刀具的说明证明：抓获聂小辉时，发现其携带带血铁质折叠刀具一把，后将该刀具扣押，随后移送丰台分局刑警支队。33、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支队四大队一队出具的提取说明证明：2012年5月11日，犯罪嫌疑人聂小辉被抓获后供述被抓获时所穿的短袖T恤、牛仔长裤、腰带及旅游鞋均为作案时所穿的衣物，且携带的弹簧刀也是作案时使用的凶器，后侦查员将以上物品扣押；情况说明证明：从聂小辉身上起获的折叠刀，丰台分局刑侦支队在提取说明、送检鉴定等材料中，将其表述为弹簧刀，实质为同一把刀。34、聂小辉供述：其和谭某甲2005年登记结婚，2009年二人因为感情不和协议离婚，二人的孩子由其抚养，谭某甲付抚养费。离婚后，其曾想和谭某甲复婚，谭某甲没有理其，后得知谭某甲与一个男的结了婚并有了一个孩子。2012年3月其和谭某甲的孩子病了，其让谭某甲来看孩子，谭某甲回老家看孩子时，其向谭某甲要抚养费，还打了谭某甲，此后有一次其与谭某甲电话联系时，一名男子接的电话，其即挂断了，后有个号码给其发短信问其找谁，其也没回答，后其将那个手机号放到互联网上查，发现那个号码做过团购信息的发布，是一家丰台丰体时代1号底楼商铺，名字为“四季风尚”美发店，上面有理发店的图片。其回想以前与谭某甲联系时的情况，认为谭某甲与后来的丈夫在其与谭某甲离婚之前就已经认识，加上其认为谭某甲在给付孩子抚养费方面有拖欠，即非常生气，遂起意报复。2012年5月9日，其乘火车到达北京后，乘公交车到达丰体时代附近，找到了“四季风尚”美发店，并在附近的帮友快捷酒店住下。当晚，其到酒店对面的一个超市花8元买了一把水果刀，次日其看水果刀刀身很软，又到美发店旁的物美大卖场买了一把折叠刀。其觉得那个男的破坏了其的婚姻，其要用刀捅他。5月11日14时许，其从住处出来去了“四季风尚”美发店，出来时将水果刀放在右裤兜内，折叠刀放在左裤兜里。到“四季风尚”美发店外时，看到谭某甲在美发店外，其就躲到附近的一辆汽车旁边，过了大约十几分钟，谭某甲和一名男子一起进入店内，当时谭某甲背对店门，并抱着一个孩子。那男的面对门外，二人在说话。其觉得谭某甲可能发现其，就快步走向美发店，推门进去之后，右手从裤兜内拿出那把水果刀，直接过去朝那男子左前胸扎了一刀，紧接着又朝他左背部扎了一刀，那男子揪扯其，其又朝他腹部扎了两三下，这时其转身准备用刀扎谭某甲，但谭某甲要向外跑，那男的也仍然拉其，其就向谭某甲左肩锁骨附近扎了一刀，她当时就倒地了，这时从店外来了三四名男子，其就与这几个人拉扯。这期间其又用刀乱扎，感觉可能扎到了人。后水果刀掉到了地上，其又拿出折叠刀，一挥便冲出了美发店。出门后右转，后面有人追其，但一直没追到。其跑到一个公交车站，随意上了一辆公交车，大约开了三站左右，公交车被警察拦下，其在车上被抓了。谭某甲是湖北省襄樊市人，有人叫她“谭林”（音）。其推断那个男的是她丈夫，因为他当天与谭某甲的动作很亲密。起初其是想找谭某甲谈孩子的抚养费，但是买火车票时，想到谭某甲应该在离婚前就与她现在的丈夫好了，就决定到北京买刀去扎谭某甲的丈夫，当时就犹豫是否要扎谭某甲，5月11日其到美发店外看到谭某甲和那男的行为那么亲密，就非常生气，没想什么后果，只是想用刀扎那个男的，再用刀扎谭某甲。其用的水果刀全长约25厘米，黑色塑料柄（长约8厘米），单刃，有刀尖，其当时手握着刀把感觉有些滑，所以用自己的一只普通棉质的白色袜子将刀把捆绑住；折叠刀打开全长约15厘米，刀柄好像是黑色金属的（长约8厘米），刀刃为银色，长约5厘米。其手上有几处刀划伤，是其用刀扎时划伤了自己的手，美发店的人打其时打到了其头部和躯干，头部和躯干有几处皮外伤。案发当天其穿黑白灰三色的半袖T恤，下穿蓝色牛仔裤，灰色旅游鞋。35、辨认笔录证明：经聂小辉辨认，丰台区丰体南路丰体时代小区底商“物美”大卖场超市一层滚梯下楼处，就是其购买折叠刀的摊位所在位置；丰台区丰体南路1号院2号楼底商“四季风尚”美发店即为其持刀扎人的地点；丰台区大井1号北京帮友快捷酒店即为其到京后的暂住地；帮友快捷酒店马路对面的世纪华联超市即为其购买另一把尖刀的地点。经被告人聂小辉对10张不同折叠刀的正面照片（分别编号为1－10，其中10号为其作案时所使用的折叠刀）进行辨认，指认出10号刀就是其作案时使用的折叠刀。经聂小辉对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编号为1－12，其中8号为谭某甲）进行辨认，确认其中8号照片上的女子是其前妻谭某甲。3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身份材料及医疗、丧葬、住宿等费用的单据证明：其身份情况及相关经济损失情况。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聂小辉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所犯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聂小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因聂小辉的犯罪行为给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依法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之诉讼请求，依照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所提医疗费之诉讼请求，根据其所提交的有效票据予以判赔；所提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诉讼请求中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亦不予支持。故认定聂小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聂小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乙、何某甲、谭茂元、崔道华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二十九万四千七百二十元，丧葬费人民币二万八千零三十元五角，交通费人民币一千元，住宿费人民币一千元，误工费人民币五千元，何某甲医疗费人民币五万六千四百零八元五角，何某甲营养费人民币一千一百元，何某乙被扶养人生活费九万四千一百六十三元，以上共计人民币四十八万一千四百二十二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乙、何某甲、谭茂元、崔道华的其它诉讼请求。随案移送的刀两把予以没收。聂小辉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准备向谭某甲索要抚养费，何某甲对其进行殴打，其出于自卫的目的伤害了何某甲，并误杀了谭某甲；原判量刑过重。聂小辉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聂小辉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只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因此原判定性有误；谭某甲死亡、何某甲受伤均是在与聂小辉互殴过程中造成的，且谭某甲有拖欠抚养费的情况，因此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由于本案系因拖欠抚养费而引发的，应按照家庭矛盾处理此案；聂小辉系初犯，认罪悔罪，建议二审法院对聂小辉依法改判。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聂小辉不能正确处理感情问题，对前妻谭某甲与何某甲重新组建家庭并生育子女怀恨在心，蓄意杀人，事先购买两把尖刀，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性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聂小辉关于防卫的辩解缺乏合理性，且与在案证人证言不符，无证据证明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聂小辉犯罪情节极其残忍，认罪态度恶劣，无悔罪表现，一审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聂小辉的上诉，维持原审刑事部分判决。一审法院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指定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聂小辉关于其主观上没有杀害谭某甲、何某甲的故意的辩解及其指定辩护人关于原判定性有误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聂小辉因对谭某甲与其离婚后与他人另组家庭而对谭某甲、何某甲心怀不满，蓄意报复，事先准备了尖刀等作案工具，在案发现场持刀不计后果地刺扎谭某甲、何某甲身体要害部位，致谭某甲当场死亡，何某甲重伤，足以证明聂小辉具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上述聂小辉的辩解及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对于聂小辉的指定辩护人关于本案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及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所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此案没有证据证明谭某甲在与聂小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何某甲有密切交往，也无证据证明何某甲有破坏谭某甲与聂小辉婚姻的行为，何某甲与谭某甲登记结婚亦系在谭某甲与聂小辉离婚近一年之后，且没有证据证明谭某甲拖欠抚养费，不能认定本案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且本案不属于因家庭矛盾所引发的案件。上述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聂小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所犯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惩处。经查，聂小辉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聂小辉的指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聂小辉上诉，维持原审刑事部分判决的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人民法院根据聂小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对随案移送物品的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聂小辉的上诉，维持原审刑事部分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将本院裁定维持一审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聂小辉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部分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审判长 金 星审判员 董 更审判员 赵勇辉二〇一三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