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齐民二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教育信息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赵启泉，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姜华，黑龙江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国杰，该管理中心办公室主任。
被上�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市南北物资代运站。
法定代表人张亚贤，该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张绍玉，该站经理。
上诉人齐齐哈尔市教育信息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市南北物资代运站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3）龙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9月23日，齐齐哈尔市南北物资代运站（以下简称南北代运站）与齐齐哈尔市全福种子经营站（以下简称全福种子站）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全福种子站，乙方：南北代运站。1、甲方提供经营手续，即经营许可证；2、甲方负责购销种子并规定95年10月24日至12月24日，甲方购销种子15万斤；3、甲方负责购销种子的法律责任；4、此协议签订后乙方付甲方订金种子款人民币一万元整；5、乙方负责任购进种子款人民币拾万元整，于95年10月20日即时到位；6、乙方负责购销种子用的库房，在保管当中不得丢失，其保管种子的安全责任由乙方负责；7、甲方按每市斤的种子购进价加1.50元利润随时销售随时付给乙方直至付清为止，剩余利润与乙方无关。如经营中没有利润，购种款应先返给乙方，如出现经营性亏损，则由甲乙方共同承担；8、首次合作后如乙方同意再次合作，可双方商议执行。合同签订后，南北代运站共计交付全福种子站种子款810，000.00元。1995年11月至12月期间，全福种子站在富裕县种子公司购买玉米种子74800公斤，合计种子款867，680.00元。因富裕县种子公司销售的玉米种子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1996年7月8日、1998年7月7日，齐齐哈尔市技术监督局先后两次对富裕县种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两次处罚的内容为：1、责令追回售给全福种子�不合格玉米种子74800公斤；2、没收违法所得185，590.00元；3、罚款173，536.00元。
1997年1月8日，1998年7月30日，全福种子站分别以齐齐哈尔市技术监督局的两次行政处罚决定书为执行依据，两次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南北代运站经理即本案南北代运站的委托代理人张绍玉到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申请执行，将人民法院从富裕县种子公司执行回来的财产交给南北代运站。1998年9月18日，全福种子站因未参加1997年年检，被齐齐哈尔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龙沙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3年6月3日，齐齐哈尔市校办企业公司（以下简称校办公司）作为全福种子站的主管部门，再次委托张绍玉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接收人民法院执行资产并交给南北代运站。2002年7月21日，齐齐哈尔市教育局证实校办公司与齐齐哈尔市教委学校生产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生产管�办公室）均系教育局下属单位，从80年代起即是同一职能，同一法人代表，同一办公地点，两套代码证，两块牌子，校办公司代码最后一次换证时间为1997年7月，有效期为四年，到期后未去年检换证，根据市人事局的编制精神今后不再使用，原校办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生产管理办公室承担。齐齐哈尔市教育信息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信息管理中心）于2004年4月成立。2008年4月3日，信息管理中心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张绍玉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申请执行富裕县种子公司拖欠的种子款，并接收执行的财产和交给南北代运站。信息管理中心在这份授权委托书中还说明“原生产管理办公室于2003年事业单位改制中撤销，人员、资产、债权由我单位承接”。信息管理中心表示其出具这份授权委托书是因张绍玉的请求，为了帮助张绍玉启动程序而出具的。
经齐齐哈�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立案执行，从富裕县种子公司执行回的种子款已交予张绍玉，现南北代运站张绍玉的实际经济损失为278，243.00元（尚未追回的种子款和在执行中所付实际费用）。南北代运站起诉至法院，要求信息管理中心予以赔偿。该笔款项现仍在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2012年4月28日，齐齐哈尔市教育局证明2003年事业单位改革，市教育局下属的生产管理办公室（校办公司）撤销，人员、资产归市信息管理中心。
1999年，校办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绍玉）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齐齐哈尔市技术监督局赔偿存、储种子等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于1999年5月30日作出（1999）龙行初字第4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校办公司下属的全福种子站已于1998年被齐齐哈尔市工商局龙沙分局（以下简称龙沙区工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已不具备请求行政赔偿人资格，驳回校办公司的起诉。校办公司又于1999年8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校办公司不具备行政主体资格，依法不予受理。校办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校办公司又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被驳回。校办公司仍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省高院认为，在全福种子站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作为承受其权利的上级主管部门的校办公司向监督局请求赔偿被拒绝后，有权依法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故校办公司具备赔偿请求单独行政赔偿诉讼的资格，指令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本院作出（2001）龙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齐齐哈尔市技术监督局赔偿校办公司各种经济损失18，560.00元，现该款已赔偿完毕。2002年12月9日，张绍玉代收了此笔赔偿款项。
原审法院经询问南北代运站明确表示不向全�种子站主张权利。并主张与信息管理中心之间的关系是债权债务关系。
经再查，1994年6月15日由校办企业公司组建全福种子站，法定代表人兰雨霖，注册资金50，000.00元，企业性质：集体，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隶属校办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南北代运站与全福种子站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为真实有效协议。南北代运站与全福种子站之间的关系是联营关系，由双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全福种子站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虽然全福种子站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其法人兰雨霖已死亡，但未进行清算，其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独自承担法律责任。其上级主管部门是校办公司，生产管理办公室承接了校办公司的债权、债务，信息管理中心与生产管理办公室合并。1999年校办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绍玉）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齐齐哈尔市技术监督局赔偿种子等经济损失，本院作出（2001）龙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齐齐哈尔市技术监督局赔偿校办公司各种经济损失18，560.00元，现该款已赔偿完毕。由此可以确定，校办公司已承接并享有了全福种子站的权利，也应承担相应的义务。从信息管理中心提供的审计报告和教育局提供的证明可以证实，信息管理中心与校办公司即生产管理办公室是合并关系，因此信息管理中心也应承担全福种子站的义务。南北代运站与全福种子站所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如经营中没有利润，购种款应先返给南北代运站，如出现经营性亏损，则由双方共同承担。现双方的联营合同中还有债权278，243.00元无法实现，作为承接全福种子站的信息管理中心，�与南北代运站共同承担盈亏。南北代运站要求利息55，268.00元，因双方不是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信息管理中心给付南北代运站种子款139，121.50元。案件受理费5，681.00元，由信息管理中心负担5，681.00元。
判后，信息管理中心不服，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信息管理中心承接了全福种子站的债权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信息管理中心是2004年4月由齐齐哈尔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新组建的事业单位，其与生产管理办公室之间没有法律上的承接关系，生产管理办公室是被齐齐哈尔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撤销的事业单位之一，其承担的行政职能交回齐齐哈尔市教育局。一审法院没有客观的认定校办公司与全福种子站之间的法律关系究竟是行政主管部门还是行业主管部门，进而混淆校办公�对全福种子站究竟应承担的是行业行政管理责任还是行政主管部门作为开办主体的民事责任。校办公司实际上是属行政行业主管部门，依行政部门职能可以代表全福种子站行使诉讼职责，但不能代为行使民事权利。本案全福种子站与南北代运站签订的联营合同所发生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应由全福种子站的财产范围内独立承担责任；
2、原审法院认定信息管理中心给付南北代运站种子款没有证据支持。2002年由齐齐哈尔市教育局、生产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只是说明生产管理办公室承担了原校办公司的债权债务，不等于承担全福种子站的债权债务。2008年4月3日生产管理办公室给南北代运站经理张绍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不能作为认定生产管理办公室承接了全福种子站民事权利义务的证据，出具该委托书是基于全福种子站的法定代表人兰雨�死后，该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全福种子站无法行使行政诉讼主体资格，应南北代运站张绍玉的请求，为了启动行政执行程序而出具的，目的是为了承接全福种子站申请行政执行程序的主体资格，帮助南北代运站尽快追回富裕种子公司因销售假种子被齐齐哈尔市技术监督局行政处罚后的赔偿款，以弥补全福种子站违约给南北代运站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信息管理中心提交的2005年5月3日齐齐哈尔市教育局的证明以及2009年3月24日齐齐哈尔市审计局审金报（2009）审计报告中体现，校办公司与生产管理办公室是一套机构，两块牌子，属同一级行政职能部门，同时证实了校办公司的行政职能停止后，原属其以行政主管部门开办的校办企业共计34家已全部由生产管理办公室收回，但全福种子站不属于收回的范围，进而证实生产管理办公室没有承接全福种子站因民事活动所产生�债权债务；
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校办公司属全福种子站的教育行政行业主管部门，不属于开办单位，法律上不承担清偿义务，按照全福种子站的企业章程规定，该企业的清算义务应由企业自行完成；
4、关于全福种子站与富裕种子公司的案件正在执行中，案件尚未终结，南北代运站与与全福种子站的合作经营的亏损尚不能确定，南北代运站现要求赔偿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南北代运站的诉讼请求，保护信息管理中心的合法权益。
二审查明，1993年8月，校办公司向龙沙区工商局请示，经齐齐哈尔市教育委员会批复，1994年6月全福种子站成立，作为校办公司的职工兰雨霖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隶属校办公司领导，办公地点由齐齐哈尔市教育委员会基建管理办公室提供，注册资金为50，000.00元，1995年该公司�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体现实际出资者为兰雨霖。
1995年9月全福种子站与南北代运站签订一份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全福种子站在富裕县种子公司购买种子，富裕县种子公司因向全福种子站销售假种子，齐齐哈尔市技术监督局两次对富裕县种子公司做出行政处罚，据此，全福种子站向齐齐哈尔市技术监督局、富裕县种子公司以行政诉讼程序对富裕县种子公司主张执行其行政罚款。1998年7月，全福种子站委托南北代运站经理张绍玉到我院行政庭执行富裕县种子公司的行政罚款。1998年9月，全福种子站因未参加1997年企业年检，被龙沙区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为承接全福种子站在我院行政庭的执行程序，2000年6月、2008年4月，校办公司和信息管理中心曾分别委托南北代运站经理张绍玉到我院行政庭执行富裕县种子公司的行政罚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不再�述。
本院认为，1994年由上级主管部门校办企业请示龙沙区工商局成立的全福种子站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集体企业。全福种子站虽于1997年未参加企业年检，被龙沙区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吊销企业营业执照是工商局对企业不参加年检的一种行政处罚行为，全福种子站不因此尚失其企业法人资格，其仍具有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联营合同是全福种子站与南北代运站签订的，全福种子站与南北代运站就联营事宜始终未进行清算。全福种子站基于与南北代运站的合伙关系，最初曾于1998年，委托张绍玉向我院行政庭申请执行富裕县种子公司所欠的种子款。张绍玉作为南北代运站的经理无权以南北代运站的名义向富裕县种子公司主张权利，其是基于全福种子站的委托并以全福种子站的名义向富裕县种子公司主张的权利，给张绍玉出具委托手续的校办企业及教育信息中心目的亦是为了全福种子站的债权得以承接。为此，黑龙江省高级人法院（2011）黑立民监字第44号撤销了南北代运站以债权纠纷为由起诉教育信息中心（2009）龙民初字第426号以及（2009）齐立民终字第45号的裁定。
2010年12月，南北代运站又以联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教育信息中心，经查明，教育信息中心是齐齐哈尔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04年4月14日新成立的事业性质的编制单位，该文件同时撤消了生产管理办公室（即校办企业）。生产管理办公室（即校办企业）只是组建成立全福种子站的主管部门，并未承接全福种子站的债权债务，龙沙区工商局至今未注销全福种子站企业资格，全福种子站至今仍具有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该事实，在校办企业于2000年6月3日给张绍玉出具的委托书内容进一步予以确认。校办公司虽曾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请求齐齐哈尔市技术监督局赔偿全福种子站种子款等损失，但并不能以此确认校办公司承接了全福种子站的债权债务，原审法院以此确认校办公司承接了全福种子站债权债务的认定有误，本院应予以纠正。关于2008年，齐齐哈尔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所述的教育信息中心与生产管理办公室（校办公司）合并的内容，亦不能以此推断教育信息中心承接了全福种子站的债权债务，南北代运站无权就与全福种子站的联营合同内容向教育信息中心主张权利，生产管理办公室承接校办公司的债权债务以及信息管理中心与生产管理办公室合并，并不影响全福种子站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事实，教育信息中心的上诉理由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另查，我院曾于（2012）齐民一终字第5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此案，已发生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81.00元，我院已依法退给（2012）齐民一终字第518号的上诉人南北代运站，现原审法院又将此费用判入本案一审程序中，属于重复判项，本院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3）龙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齐齐哈尔市南北物资代运站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2.00元，由齐齐哈尔市南北物资代运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霁虹
审 判 员 朱秀萍
代理审判员 韩 爽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