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7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华，女，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昌，湖南秦希燕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超，湖南秦希燕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任云，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现在湖南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众瑞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区与城南路交汇处西北角1101房。法定代表人：张耐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函，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荣华因与被上诉人吴任云、湖南众瑞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瑞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荣华上诉请�：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吴任云赔偿张荣华残疾赔偿金1153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801.1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众瑞公司对吴任云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列入赔偿范围。1、本案系吴任云故意伤害刑事案件判决生效后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而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在诉讼费用缴纳、审限、答辩期限等方面均有不同，法律适用上也有区别。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适用《民事诉讼法》、《侵权责任法》等规定处理。《侵权责任法》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残�及，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章对附带民事诉讼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进行了严格区分，上诉人认为该解释也认可了两种情况下诉讼的差异性。该解释明确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用具费等费用”该条的适用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即案件以附带民事诉讼为前提，否则不能适用该规定。3、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物质损害赔偿金，应予支持。《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17条、第25条、第28条、第31条规定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物质损失。《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只赔偿物质损�，但其并未明确认定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物质损失。即使适用《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属于赔偿范围。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吴任云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造成上诉人损害，且众瑞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任云的行为属于犯罪行为，正常情况下，任何公司不会将违法犯罪行为作为员工的工作职责，也不会授权员工进行违法犯罪行为。但众瑞公司负责银港水晶城的保洁工作，吴任云系其员工并负责银港水晶城保洁工作。吴任云伤害张荣华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也即吴任云在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与张荣华产生矛盾而对其采取的伤害行为，该行为与履行职务有内在关联，其捅伤张荣华与其执行工作职务密切相关。故吴任云的行为应认定为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众瑞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本案伤害行为发生时，众瑞公司负责人张火根也在现场，却并未对正在行凶的吴任云进行劝阻。众瑞公司对员工未尽监督管理义务，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吴任云未发表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众瑞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张荣华主张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系由于故意伤害犯罪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张荣华虽然是在刑事案件判决生效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主张赔偿，但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等费用。”，故因刑事犯罪造成受害人人身损害的，上诉人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吴任云因在打扫卫生时，与张荣华夫妇发生口角后，返回其住所拿了一把水果刀回到张荣华夫妇经营的手抓饼店，双方再次发生口角后，发生打斗时吴任云用携带的水果刀刺伤张荣华，由此可见，吴任云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张荣华损害，依法应由其本人承担赔偿责任。张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吴任云、众瑞公司连带赔偿张荣华医疗费28458.61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4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偿金1153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801.1元、鉴定费14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13811.71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2015年10月5日9时许，在长沙市××马王堆××水晶城××区南门附近张荣华、李克俭夫妇经营的手抓饼店前，顾客将一块手抓饼掉在地上。众瑞公司保洁员吴任云在打扫卫生时将掉在地上的手抓饼扫走，张荣华夫妇认为吴任云不应该将手抓饼扫走并要求吴任云赔偿，双方因此发生口角。随后，吴任云返回其住处携带一把水果刀再次返回手抓饼店处，又与张荣华夫妇发生口角，之后双方发生打斗。吴任云用水果刀将张荣华、李克俭两人捅伤，经鉴定张荣华、李克俭两人的人体损伤程度均评定为重伤二级。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6）湘01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判决吴任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张荣华受伤后被送往湖南省马王堆医院抢救治疗，从2015年10月5日到2015年10月27日，住院23天，花费住院医疗费28188.61元，急诊医疗费270元，共计医疗费28458.61元。经张荣华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17日作出省人医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费1400元。张荣华于1962年12月26日出生，系农业户口，在长沙从事餐饮个体经营多年。张荣华的父亲张玉奇（1942年6月2日出生），母亲杨玉芝（1943年9月1日出生）均为农业户口，婚后共同生育3名子女。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1、张荣华提交（2016）临鉴字第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欲证明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及护理期限。吴任云对此证据无异议。众瑞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张荣华单方面参加的鉴定，鉴定的公开性、真实性无法得到保证，且本案不适用工伤保险的评定标准。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提出鉴定申请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鉴定程序合法，且众瑞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其异议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确认该鉴定结论：“张荣华锐器戳杀刺致胸腹联合伤，综合评定为9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受伤后需要一人护理，护理期为60日”。2、张荣华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与证明、李成的身份信息，欲证明张荣华、李克俭夫妇自2012年2月便在长沙市从事个体经营，李成系他们的儿子。吴任云对此证据无异议。众瑞公司认为，租赁合同上张荣华的签名明显与起诉书上签名的字迹不一致，李成的居住证已经证明其2016年1月份才到长沙，只能按农村标准赔偿。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张荣华的临时身份证及李成的居住证办理时间是2016年，但张荣华于2014年4月开办“长沙市张荣华小吃店”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李成的学籍手册证明其在长沙读书多年，且张荣华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及当地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李成系张荣华、李克俭婚生子和他们夫妇常年在长沙打工，以上证据足以佐证张荣华夫妇及儿子李成经常居住地在长沙，张荣华夫妇从事个体餐饮经营的事实。众瑞公司异议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概括为以下两个方面：1、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问题。张荣华认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子李成生活费。众瑞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李成生活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据此，被抚养人生活费不是受害人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案件受害人请求赔偿范围。2、吴任云是否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害张荣华，众瑞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吴任云因打扫卫生与张荣华夫妇发生口角后，返回其住所拿了一把水果刀回到张荣华夫妇经营的手抓饼店，双方再次发生口角后，发生打斗时吴任云用携带的水果刀刺伤张荣华，由此可见，吴任云用刀捅伤张荣华时不在履行打扫清洁卫生的工作职务。吴任云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张荣华损害，依法应由其本人承担赔偿责任。众瑞公司对员工疏于管理教育，在当事人发生口角后没有及时协调处理，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其对张荣华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系由于故意伤害犯罪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张荣华虽然是在刑事案件判决生效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主张赔偿，但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故因犯罪造成受害人人身损害的，被害人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有关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张荣华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失为：医�费28458.61元；护理费7200元（按一人护理每日120元计算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住院23天，按每天100元计算）;营养费酌定1000元；误工费11393.10元（张荣华是农业户口，但其在长沙市从事个体餐饮经营工作多年，其经常居住地在长沙市。因张荣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固定收入的数额，且没有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其收入按2015年度湖南省国有餐饮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34654元计算120天）；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损失确有发生，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以上各项共计52251.71元，由吴任云对张荣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众瑞公司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对于张荣华未提交相应证据及超出法律规定的过高诉讼请求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五）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任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荣华医疗费28458.61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11393.1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52251.71元；二、湖南众瑞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吴任云的赔偿义务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张荣华对吴任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荣华对湖南众瑞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荣华应获赔偿范围及众瑞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本案中，被上诉人吴任云已受到刑事处罚，张荣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吴任云承担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的物质损失范畴，故对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张荣华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维持。第二，本案中，侵权人吴任云在执行职务过程中与上诉人张荣华产生口角。但双方产生纠纷后，吴任云返回住处携带水果刀并在再次产生纠纷后持刀刺伤李克俭。吴任云的上述行为系故意犯罪行为，明显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吴任云的侵权行为起因系履行职务而与张荣华产生口角，与其工作有一定关联，但其故意伤害行为并不属于履行职务产生的必然后果。上诉人张荣华主张众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考虑到吴任云系众瑞公司员工、众瑞公司未及时协调处理矛盾等因素，酌情确定由众瑞公司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处理妥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元，由上诉人张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ＸＸ审 判 员  张文欢代理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