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商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甲。
委托代理人：金××。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乙。
委托代理人：冉×。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
京市海淀区××西区××室。
法定代表人：陈丙。
委托代理人：李×。
上诉人陈甲与上诉人陈乙、北京××有限公司（康尔森
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各方均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1）浙金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
2013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范启其担任审判长
，代理审判员王丽、肖国耀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2月4
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甲委托代理人金××到庭参
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2月14日陈乙出具借条一份，
内容为：借陈甲款肆仟肆佰叁拾柒万元，以下名细。2006年、
7、18借叁佰万元整，2006年、8、28借贰佰万元整，2006年、
9、11借伍佰万元整，2006年、9、17借伍佰万元整，2006年、
10、17借叁佰万元整，2006年、11、14借伍佰万元整，2006年、12、26借玖佰万元整，2007年、2、14借伍佰万元整，2007
年、2、14借柒佰叁拾柒万元整。以上借款年利率为10.3％，
计息时间为2007年2月14日起，借款期180天。借款人：陈乙，
康尔森某某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并写明：此款由康尔森某某担
保。并承担付款责任。担保期为2年。借款时，陈乙系康尔森
某某的法定代表人。陈甲提供了以下汇款凭证：义乌市百姓房
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某款给康尔森某某合计2700万元。具体如下
：2006年7月18日300万元、2006年8月28日200万元、2006年9
月11日500万元、2006年9月19日500万元、2006年10月18日300
万元、2006年11月14日500万元、2006年12月26日400万元。义
乌市百姓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在2006年12月26日汇款给康尔
森某某100万元。2007年2月15日陈乙分12次收到转账支票500
万元，陈乙在支票的存根上签名，以上共计3300万元。但借条
上2006年12月26日的900万元中的400万元、2007年2月14日的7
37万元，原告陈甲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了打款义务。部分款
项开具了发票。2011年7月12日义乌市百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
司出具说明：自2006年7月18日至2006年12月26日，说明人受
陈甲的之托，分七次将总额为2700万元的款额汇入康尔森某某
。所汇之款属陈甲所有。2011年7月12日义乌市百姓园林绿化
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说明：2006年12月27日左右，我公司受陈甲
委托将100万元款汇入康尔森某某账内，该100万元属陈甲所有
。
2009年2月9日陈甲向陈乙、康尔森某某发出欠款催收通
知书，内容为：自2006年7月18日至2007年2月14日，陈乙分次从本人处借取人民币肆仟肆佰叁拾柒万元整，具体明细如下：
2006年7月18日借叁佰万元，2006年8月28日借贰佰万元，2006
年9月11日借伍佰万元，2006年9月17日借伍佰万元，2006年10
月17日借叁佰万元，2006年11月14日借伍佰万元，2006年12月
26日借玖佰万元，2007年2月14日借伍佰万元，2007年2月14日
借柒佰叁拾柒万元整。2007年2月14日，陈乙就上述借款事宜
向本人出具借条，确认上述借款本金，并约定上述借款的利息
为年利率的10.3％，借款期为180天。康尔森某某在借条盖章
，就上述借款事宜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两年。现上述借
款期限已满，但陈乙并未偿还。故特通知陈乙、康尔森某某履
行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否则本人并依法采取法律
措施予以追偿。通知人：陈甲。发给康尔森某某的欠款催收通
知书由其法定代表人卢颉签字，发给陈乙的欠款催收通知书注
明代收人：陈金刚（系陈乙之子，与陈乙共同居住）。2011年
1月27日陈甲又向陈乙、康尔森某某发出欠款催收通知书，对
陈乙向其借款，康尔森某某为陈乙借款提供担保进行催收。20
11年1月28日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对该欠款催收通知书进行了公
证。借款到期后，被告陈乙、康尔森某某均未归还借款本金及
利息。
另查明，陈乙不服原审法院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
的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的民事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
申请再审，原审法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现最高人民法院已作
出（2012）民申字第938号民事裁定：驳回陈乙的再审申请。
本案恢复审理。2011年8月16日，陈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
判令陈乙、康尔森某某归还借款本金4437万元；并按年利率10
.3%承担该借款自2007年2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暂算
至2011年7月14日的利息为20184578.53元）；二、判令康尔森
某某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陈乙向陈甲借款事实清楚，有陈乙出具
的借条为证。陈乙收到500万元，义乌市百姓房地产开发有限
公司某款给康尔森某某2700万元，义乌市百姓园林绿化工程有
限公司某款给康尔森某某100万元，两公司事后出具说明款均
是受陈丁托汇的，以上款属陈甲所有，共计3300万元，这些凭
证的原件均由陈甲持有。现陈甲未提供借条上2006年12月26日
900万元中的400万元、2007年2月14日的737万元计1137万元的
履行依据，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300万元。借款到期后，
陈乙未归还借款，应承担归还责任。陈甲陈述未履行部分含有
利息，借款数额比较大，无利息是不符合情理的，故从陈甲20
06年7月18日起按实际打款时间依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
档次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利息为243.732万元，超
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康尔森某某为陈乙的借款提供担保
，未约定担保方式，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履行的款项
部分开具的发票上有些注明是往来款，有些注明是借款，结合
陈乙出具的借条，应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是成立的，且已大部分
履行，陈乙、康尔森某某以未收到借款进行抗辩理由不成立，
不予支持。关于管辖权问题，因陈乙不服该院及浙江省高级人
民法院作出的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的民事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现最高人民法院已作出裁定：驳回陈乙
的再审申请，故该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陈乙认为原审法院对
本案无管辖的理由不能成立。陈甲起诉认为康尔森某某既是借
款人又是担保人，但从借条内容分析，写明此款由康尔森某某
担保，陈甲在两次欠款催收通知书上也写明某某森公司是担保
人，故陈甲认为康尔森某某是借款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
甲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某某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某某
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于2012年12月14日判决：一
、陈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甲借款本金3300万元；二
、陈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甲借款利息243.732万元
（已算至2007年2月14日，此后的利息按借款本金3300万元年
利率10.3％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康尔森某
某对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甲的
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
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573元
，由陈甲负担94789元，由陈乙负担269784元，由康尔森某某
负连带责任。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陈乙负担，
由康尔森某某负连带清偿责任。
陈甲、陈乙、康尔森某某均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
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陈甲上诉称：一、原审法
院对本案所涉借款金额的认定有误。涉案《借条》系两被上诉人共同亲笔出具，假如其出具借条时未收到借款，作为借条出
具人也可以采用司法救济，撤销未实际履行的借条。纵观本案
，两被上诉人自2007年2月14日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至上诉
人起诉，其并未以任何方式提出《借条》所载之款未曾借到；
甚至在收到上诉人数次书面催款通知时，对催款书的内容、借
款时间、金额等均无任何异议。对于2007年2月15日（即借条
中最后一笔2007年2月14日的737万元）借款，上诉人将在二审
中提交补强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二、原审法院仅认定陈乙
为借款人，将康尔森某某排除在借款人之外不符某某观事实。
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中“陈乙归还借款本金3300万
元”的内容；改判“陈乙、康尔森某某共同归还陈甲借款本金
4437万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陈某某支付陈甲借款利息的
内容；改判由陈乙、康尔森某某按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共同支付
借款利息。
陈乙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故意混淆本案主体与案外主
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并故意混淆涉案法律关系的客体，属认定本
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故意混淆了本案主体
与案外主体形成的不同的法律关系。1、本案被上诉人陈甲在
一审提交的证据1“借条”中，涉及到三个主体是：借款人陈
乙，出借人是陈甲，担保人是康尔森某某。而一审庭审中被上
诉人所提供第二、三、四、五组证据都不能证明该借款合同借
款人在合同成立之后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2、一审中被上
诉人提供的第2组证据“汇、付款凭证”中有422万元收款人是
陈乙，而该凭证的出票人是“壹瓶房地产开发（北京）有限公司”，这422万元是陈乙与壹瓶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借款，与
本案被上诉人陈甲没有任何法律关系。3、一审中原告所提供
第2组证据“汇、付款凭证”中的78万元收款人为康尔森某某
，出票人为壹瓶公司，这是康尔森某某与壹瓶公司之间的借贷
法律关系，与本案被上诉人陈甲无关。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
提供的第3组证据“资金往来专用发票”分三个主体两类事情
。（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款催收通知书”及
其公证书的举证主张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
提供的义乌百姓绿化公司某某乌百姓房地产公司给被上诉人出
具有所谓涉案票所款项归属陈甲的两个“证明”都是错误的。
二、一审法院认为：“陈乙向陈戊借款事实清楚，有陈乙出具
的借条为证”及“北京××有限公司对陈乙的还款义务承担连
带清偿责任”也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
：发回重审或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
求。
康尔森某某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上诉人与案
外人的合法经济往来认定为本案争议的借款事实，证明逻辑以
及证据链组织存在严重瑕疵。陈甲用于证明其向陈乙借款的直
接证据仅为借条，而用于证明其支付借款事实的是上诉人与案
外人（义务市百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义乌市百姓园林绿化
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同时出具了两家单位在本案
立案同时出具的所谓证明。上诉人认为这些证据无法形成合理
的证据链条。二、在款项支付方（壹瓶公司）没有任某某面证
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越俎代庖把壹瓶所支付款项认定为陈甲所有完全是上述错误证明逻辑的升级，反映出一审法院在
事实认定上存在主观臆断的重大瑕疵。请求：1、撤销浙江省
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金商初字第10号判决；2、驳
回被上诉人陈甲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
诉人陈己担。
针对对方当事人上诉，当事人提出的答辩意见与其在上
诉状中的主张某某小异，在此不再赘述。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甲提交了一份2007年7月2日王某某
汇给康尔森某某200万元的银行电汇凭证，王某某当庭在该凭
证上书写称该款系代陈甲支付。陈乙、康尔森某某对该证据的
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鉴于
对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
案件事实的依据。
根据现有证据，二审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
二审另查明：2007年7月2日王某某代陈甲汇给康尔森某某200
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乙和上诉人康尔森某某虽在三天前
收到本院开庭传票，但以春运购不到车票为由未到庭。考虑到
春运期间购票困难客观存在，陈乙和康尔森某某未到庭的理由
亦非完全不合理，故对其不宜按缺席审理，对其上诉不宜按自
动撤回处理。在2013年2月27日，本院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听
证及调查质证时，三方当事人为简化诉讼程序，均同意无需再
次开庭审理，以该次调查质证的内容作为庭审的内容予以确认
。为此，陈乙和康尔森某某虽未到庭，但其诉讼权利在2013年2月27日调查质证时已经得到补救。
根据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借款
人陈乙是否收到出借人陈甲主张的4437万元款项。虽然借款人
陈乙于2007年2月14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陈甲4437万元，
并列明了每笔款项的出借时间，但对如此大额借贷，在借款人
否认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出借人应提供银行汇款凭证等足以证
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按出借人在原审期间
提供的书面汇款凭证认定本案实际发生的借款数额为3300万元
并无不当。在二审期间，根据上诉人陈甲提供的电汇凭证，除
原判认定的3300万元借款本金外，还可以认定陈乙收到案外人
王某某代陈甲支付的200万元借款本金。对上述3500万元借款
本息，陈乙和康尔森某某应分别依约承担还本付息和连带责任
。虽然原审法院根据汇款凭证认定陈乙收到的本案款项中的汇
款人和收款人与本案的出借人和借款人并非一一对应，但由于
汇款人义乌百姓绿化公司某某乌百姓房地产公司已经向原审法
院出具说明，表示其汇出的本案款项均是代陈甲支付，故本案
借款人陈乙收到义乌百姓绿化公司某某乌百姓房地产公司的本
案款项，原审法院将其出借人认定为陈甲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至于上诉人陈乙和康尔森某某提出的汇款人为壹瓶房地产开
发（北京）有限公司某出的款项归属问题，因该汇款凭证的原
件在陈甲手里，且陈乙在相关汇款凭证存根上签字认可收到相
应款项，故原审法院认定壹瓶房地产开发（北京）有限公司某
出的本案款项的出借人归属陈甲并无不当，况且，陈甲代理律
师在庭后向本院递交代理词时也提供了壹瓶房地产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代陈甲支付本案款项的说明。虽然他人代陈甲汇出
的本案款项的收款人是康尔森某某，但考虑到陈乙以借款人身
份出具本案《借条》时，陈乙系康尔森某某的控股股东和法定
代表人，康尔森某某又是以担保人身份与陈乙在本案《借条》
上签章，故原审法院认定康尔森某某收到的本案款项作为陈甲
履行本案出借义务，并进而认定该款项作为陈乙收到的款项，
并无不当。康尔森某某收到的本案款项，可以认定为公司受法
定代表人指定而代法定代表人接受履行。因此，上诉人陈乙和
康尔森某某提出借款人未收到款项及原审法院混淆涉案借款法
律关系主体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当
时的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根据上诉人陈甲二
审提供的新证据，二审应加判借款人陈乙再归还200万元借款
本息，并由担保人康尔森某某承担保证责任。原判并非错案。
依照2012年修订的《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
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金商初字第10
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变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金商初字第10
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甲借
款本金3500万元；
三、变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金商初字第10
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甲借
款利息243.732万元（已算至2007年2月14日，此后的利息按借
款本金3300万元年利率10.3％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及按200万元本金计算的利息（按年利率10.3％，从2007年7
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
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573元，由上诉人陈甲负担24573元；
陈乙、康尔森某某各负担17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代理审判员 肖国耀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