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3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丙。
委托代理人杨艳军。
委托代理人兰军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郭立人。
上诉人王某丙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甲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民初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某丙与王德明（已亡）系王鹤年、施鸿英之子女，王某甲系王德明、顾雅萍之女。王德明与顾雅萍于1998年离婚，王某甲随顾雅萍生活。1999年10月25日王德明去世。王鹤年、施鸿英于2000年购买位于炉厂新村13幢2单元405室房屋（现门牌号改为杭州市拱墅区米市巷街道沈塘东村16幢2单元405室，登记于王鹤年名下）。2004年2月15日，施鸿英去世。2012年6月29日，王鹤年去世。相关丧葬事宜由王某丙处理。现王某丙诉至法院，认为其尽了赡养的全部义务，请求判令王某丙继承案涉房产80%的份额，并依法对遗产进行分割。
原审法院认为：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米市巷街道沈塘东村16幢2单元405室的房屋系被继承人王鹤年、施鸿英遗留的合法财产，王某丙、王德明作为王鹤年、施鸿英的子女，对该遗产均享有继承权。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故王某甲对该遗产享有继承权。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王某丙认为其对被继承人王鹤年、施鸿英尽了全部赡养义务，主张继承涉案房屋80%的份额，但被继承人有养老金，现有证据亦未能证实王某丙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且其与被继承人未共同生活，故对王某丙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王某甲在被继承人王鹤年、施鸿英去世前尚未成年，不具有扶养条件，且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故王某甲主张继承涉案房屋60%份额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王某丙主张对该房屋进行分割，取得折价款，王某甲亦不要求取得房屋全部产权，故不宜对涉案房屋进行实际分割。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米市巷街道沈塘东村16幢2单元405室房屋，由王某丙继承50%的权利份额，由王某甲继承50%的权利份额。二、驳回王某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王某丙负担20元，王某甲负担20元。
宣判后，王某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定继承人的法律地位。案涉房产取得于2000年，其时被上诉人父亲王德明已经去世，被上诉人只能代位继承其父亲去世时存在的遗产，对于其父亲去世后才产生的遗产，被上诉人没有权利代位继承。上诉人考虑到双方的亲戚关系，才大度地让出20%的房产份额给被上诉人，体现了上诉人作为长辈的宽容，一审法院对此重要情节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对两被继承人尽了全部的赡养义务。上诉人的母亲于2004年去世，当时被上诉人的父亲已经去世，被上诉人母亲早已在1998年与被上诉人父亲离婚，上诉人父亲已经年迈，一家人中，只有上诉人承担起了照顾母亲的责任。在母亲有病治疗期间，是上诉人在赡养、照顾母亲，并承担了医疗费用；母亲去世后，又是上诉人为母亲办理了丧事，并承担了丧葬费用。上诉人对父亲也尽了全部的赡养义务。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为父亲装修了房屋，承担了装修费用，一审法院却以单据不是发票为由不予认定，显然错误。上诉人为了照顾父亲方便，在临平给父亲专门租赁房屋，购买家电等用品，承担了所有费用。上诉人按照父亲的意愿，为父亲两次入住老年公寓，并承担了所有费用。在父亲住院治疗期间，上诉人不仅照顾父亲，还承担了医疗费用，父亲去世后，上诉人办理了丧事，承担了丧葬费用，还出资购买了墓地。连保姆的工资，上诉人也主动承担了。一审法院以父亲有养老金为由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不否认父亲有养老金，不否认保姆曾经照顾过父亲，但父亲有没有养老金与子女是否尽到瞻养义务没有直接的联系，有养老金只能减轻子女的一些经济压力。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资存折可以查明，父亲生前养老金每月只有2000元左右，保姆工资每月1500元是必须支付的，还要生活费、医疗费，上诉人不给父亲出钱，根本是不够的。工资存折平常由保姆保管，保姆也承认上诉人父亲没有存款，保姆都不得不承认上诉人给过父亲钱，实际上，上诉人一直为父亲雇佣保姆支付着不菲的费用。父亲于2004年10月18日书写的遗嘱也表达了对上诉人尽了赡养义务的肯定。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2006年之后的情况，因此表明其对于2006年之前上诉人尽了全部赡养义务是没有异议的。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社区证明，缺少负责人、经手人员签名，内容与上诉人的原始证据矛盾，污蔑了上诉人的名誉，因此要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查核实，但一审法院不予调查并径行予以认定，显然错误。事实上社区根本不了解真实情况。上诉人的丈夫是独子，且被工作单位派驻上海，当时上诉人同时要照顾公公、婆婆和父亲三个老人，奔波于杭州和临平之间，两头都要照顾，这也是为什么在临平为父亲租赁房屋居住的原因。社区证明说上诉人两次赶走保姆，根本无凭无据，事实上保姆只离开过一次，就是法院判决保姆跟上诉人父亲离婚，要求其搬出上诉人父亲的房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属于间接证据，传来证据，可信度低，其中有些证人与被上诉人母亲系单位同事，本身具有利害关系，而且多个证人的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四、被上诉人没有对被继承人尽到赡养义务。被继承人施鸿英去世时，被上诉人只有10多岁，不可能尽赡养义务。父母离婚后，被上诉人由其母亲抚养，与被继承人长期没有往来。被继承人王鹤年的遗嘱可以证明在其住院治疗、入住老年公寓以及后事处理上，被上诉人都没有尽赡养义务。五、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产不予分割错误。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要求分割该房屋，但一审法院却认为不宜分割，导致当事人不得不再次提起诉讼，徒增诉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各项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某甲答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就被继承人的遗产享有代位继承权。上诉人认为对于被上诉人父亲去世后产生的遗产，被上诉人没有权利代位继承，缺乏相关的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当时关于房改房权利确认的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是否对被继承人尽全部赡养义务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以此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主张取得案涉房屋，仅要求就本人依法享有的部分主张权利。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丙向本院提交王鹤年于2004年10月书写的字据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母亲于2004年9月份看望过王鹤年，后直到2005年才再次看望，被上诉人及其母亲均未对王鹤年尽到赡养义务。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认为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不明，且难以证明其待证内容，故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中，案涉房屋属王鹤年、施鸿英生前取得的合法财产，在两人死亡以后，该房屋依法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因儿子王德明先于两被继承人死亡，故王德明应继承的遗产份额依法应由其女儿王某甲代位继承。王某丙主张王某甲对案涉房屋无继承权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某丙主张其对两被继承人尽了全部的赡养义务，王某甲未尽赡养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某丙一审提交了医疗费、丧葬费、房屋租赁协议、养老院协议等证据，用以证明自己尽到了赡养义务。鉴于被继承人王鹤年有养老金，而王鹤年、施鸿英的丧葬事宜又由王某丙处理，因此王某丙持有上述证据，不能当然得出所涉费用均为王某丙支付的结论。同时，赡养老人除了资金的支出，也应该注重精神的慰藉，体现对老人自主意思的尊重。王鹤年生前曾有一保姆王云仙，照顾王鹤年前后长达六年时间，期间两人曾登记结婚，后又在较短的时间内离婚。王云仙在一审作证时陈述系因王某丙反对而无奈离婚，并搬离王鹤年居所，王鹤年也被王某丙接至临平，后又送到老人院居住。该陈述与王鹤年生前居住的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一致。社区居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对辖区居民的日常生活情况比较了解，其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具有证明力，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王某丙在二审中陈述，对于王鹤年与王云仙离婚的原因不明，但后来将王鹤年送至养老院居住后，在2008年9月份的时候，王鹤年又联系上了王云仙，后两人离开养老院回到案涉房屋内居住，并一直由王云仙照顾王鹤年，直至王鹤年去世。王鹤年搬离养老院时并未告知王某丙，事后经养老院方面通知王某丙才知晓该情况。根据以上证人证言及王某丙的陈述，结合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书证，对王某丙有关已经较好地尽到了赡养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就王某甲角度而言，因王某甲系代位继承人，在遗产分割时对其应继承份额的确定，应主要考虑其父亲王德明的赡养父母情节，参酌考虑王某甲本人的因素。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在王某甲父母离婚之前，王某甲和父母一直与两被继承人王鹤年、施鸿英一起共同生活；父母离婚后，王某甲父亲王德明也一直与两被继承人共同居住。王某甲陈述，因年纪尚幼，以及求学原因，王某甲也偶尔随同母亲顾雅萍一起探望王鹤年。据此，本院认为，综合以上王某丙、王德明及王某甲对于两被继承人生活扶持、照顾义务的履行情况，原审法院将案涉房屋在王某丙和王某甲间做平均分割，应属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某丙要求多分遗产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都不主张取得案涉房屋，且不能协商确定遗产分割的其他方式，原审法院据此判定两人各享有案涉房屋50%的份额，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证据认证合法，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某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兴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