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邯市民再终字第5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柏某。
柏某与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原经邯山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9日作出（2010）邯山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判后王某、柏某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8月5日作出（2011）邯市民一终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某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6日以（2012）冀民申字第10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某、被申请人柏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柏某诉称，柏某与王某离婚纠纷一案，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8）邯市民一终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对共同财产及子女抚养问题进行了判决，判决认定邯山区渚河路鑫鑫小区7-2-17号房产，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因该房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未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现该房屋的产权手续已办理完毕，请求对上述夫妻共同财产依法进行分割。
原审被告王某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1999年邯郸市第一金属材料总公司将渚河路鑫鑫小区7-2-17号房屋卖给我哥哥王振生，王振生于1999年6月、12月分两次交清房款。××××年××月王振生单位分给其一套住房，由于我面临结婚用房，由我父亲做工作并出资，将该房转让给我，2001年1月29日签订了协议。但在房屋办理更名时，邯郸市第一金属材料总公司迟迟不给办理，一直拖到2002年1月才变更成我的名字。该房与原告没有关系，不是婚后财产，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邯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柏某与被告王某与××××年××月××日结婚，2002年1月14日被告王某向邯郸市第一金属材料总公司缴纳集资购房款64741.10元，并于2003年4月12日与邯郸市第一金属材料总公司签订集资购房合同书，购买了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鑫鑫小区7-2-17号房屋一套。2008年4月11日，邯山区人民法院以（2008）邯山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2008年8月18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8）邯市民一终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邯山区渚河路鑫鑫小区7-2-17号房屋系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2009年7月24日邯郸市房地产权监理处向被告王某签发了共有情况为被告单独所有的房屋产权证。因房屋产权手续已办理完毕，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分割上述房屋，经本院多次调解，双方各持己见，达不成协议。
邯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据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邯市民一终字第564号生效判决，可以确认争议房屋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上述观点出现在判决理由部分，虽未出现在二审判决主文中，但判决理由从内容上讲，所阐述的事实是合议庭对作出相关判决主文的一种法理解释；从程序上讲，其制作是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的；因此，其作为裁判文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应当随判决书整体一同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的规定，此项事实原告无需举证。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推翻原告的上述证据。鉴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各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鉴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房产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也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与其兄王振生签名的协议，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协议虽以被告之父王保山的名义签订的，却没有王保山的签名，并且，上述协议的当事人均与被告有利害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该证人的证言只能证明王保山曾经与人进行过商量为被告结婚购房，不能证明支付房款的时间，且证人与王某系亲属关系，被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房产证虽然显示争议房产为被告单独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作为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房产证和作为不动产登记簿内容的房产管理部门档案不符时，应以后者为准。因此，依据二审的生效判决即不动产物权登记来看，本案争议的房屋应属于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依法分割。经法院两次通知，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评估费用，致使评估工作无法进行，故本案争议房屋的价值无法确定。依据《证据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邯山区渚河路鑫鑫小区7-2-17号房屋为原被告共同财产，2、驳回原告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后，王某、柏某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外查明，争议的房产经大名县价格中心评估后，认证价值为68.93㎡×4500∕㎡﹦310185元。二上诉人对该房产的评估价值无异议。还查明，本院组织对争议的房产进行竞价处理，上诉人王某表示，自己要房产，但无力给付对方一般价款。上诉人柏某表示，自己要房产，同意给付对方一半价款；也可以自己不要房产，由对方给付一半房款。并于2011年7月26日，将155000元转到法院指定的账号上。
本院二审认为，已经生效的（2008）邯市民一终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争议的房产是二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故上诉人王某上诉称争议的房产是自己婚前的婚前个人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于生效判决的确认，上诉人柏某上诉请求依法分割争议的房产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竞价情况，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争议的房产应归上诉人柏某所有，由上诉人柏某给付上诉人王某一半房款155092.5元为宜。判决，1、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0）邯山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2、位于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鑫鑫小区7-2-17号房产归上诉人柏某所有；3、上诉人柏某在本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上诉人王某155092.5元。
判后，王某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称（2008）邯市民一终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中关于“邯山区渚河路鑫鑫小区7-2-17号住房，该房集资款收据显示集资时间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登记结婚之后，系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已被（2012）邯市民再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所撤销，该房产系王某父亲王保山出资购买，赠与王某个人结婚所用，不是夫妻共同财产。
柏某辩称：该房是结婚后从王某哥哥处买回来的，有录音为证。该房购房的钱也是我出的，后来该房户名变更成王某，是夫妻共同财产。
王某称争议房产属于其个人婚前财产，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复述了在原审提交的以下证据：证据一，王振生购房收据两张，以证明王振生购买房子的时间是1999年；证据二，2011年5月16日邯郸市第一金属材料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据票号为0083731、0009525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证据三，2001年1月29日王振生、王某签订的协议书（复写件），证明王某父亲王保山将王振生所买的商品房出资买下赠与王某所有；证据四，2002年1月14日变更户名的收据，将原为王振生的户名变更为王某；证据五，2011年5月16日金属公司的证明，针对2002年1月14日变更的收据出具的证明；证据六，原房主王振生的证言，证明2001年1月29日协议书的真实性；证据七，郭宝书的证言，证明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证据八，金属公司2010年12月1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争议房产建房时间和竣工时间；证据九，争议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共有情况是单独所有；证据十，王保山的干部履历表，证明王保山与王某父子关系；证据十一，2003年4月12日集资购房协议书，上面柏某的名字和电话是后加上的，柏某已经认可。
对王某提交的证据，柏某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房子原来确实是王振生的；认可证据二、四、五、十、十一；对证据三不认可，因为该证据不是原件而是复写件，且其从来没有见过原件，均为王某亲属有直接利害关系，与其提交的录音证据冲突；对证据七、八不认可，房子什么时候竣工不清楚，领钥匙是在2001年5月底；证据九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单独所有只是房产登记的一种形式，与本案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关系。
柏某称争议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证明自己的观点，提交以下证据：柏某分别与王保山（王某父亲）、王振生（王某哥哥）、房俊红（王振生妻子）谈话的录音资料，以证明争议房产是王某和柏某婚后向王振生购买的。
王某对上述三份录音资料内容均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争议房产是王某和柏某婚后共同购买的，但对录音资料表示不申请鉴定。
再审通过庭审可以查明以下事实，双方争议的房产原为王某哥哥王振生所购买，王振生分别于1999年6月17日和1999年12月13日缴纳了20000元和44741.10元房款。原告柏某与被告王某与××××年××月××日结婚。2002年1月14日争议房产的购房手续户名由王振生更改为王某，2003年4月12日王某与邯郸市第一金属材料总公司签订了集资购房协议书，并于2009年7月24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
另查明，在王某起诉柏某离婚一案中，本院（2008）邯市民一终字第564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房（邯山区渚河路鑫鑫小区7-2-17号）集资款收据显示集资时间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登记结婚之后，系婚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因该房现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由双方共同居住、使用”。王某对此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对此案进行再审。本院（2012）邯市民再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以“本院二审判决在没有查明新的事实的情况下，在本院认为中认为该争议房系婚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实际上是对房屋所有权进行了处理，显系不妥，应予纠正。至于该争议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可以通过另案解决，本案不作处理”为由，撤销了本院（2008）邯市民一终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中将本案争议房产确定为王某和柏某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认定。
再查明，二审期间柏某于2011年7月26日，将房产一半的价款155000元转到法院指定的账号上。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争议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变更为柏某。该房屋现由王某及女儿居住。
本院再审认为，通过庭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位于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鑫鑫小区7-2-17号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王某婚前个人财产。
王某申请再审称该房为婚前其父亲购买并赠与其个人，为婚前个人财产。本院认为，首先，王某提交的2001年1月29日其父亲王保山书写的由王某和王振生签名的协议书，内容为“关于振生先买的商品房之事（房款64741.10元）后由于其单位给振生分了一套住房，我与振生商量决定将先买的房子给连生住，振生单位分的房子房款由我出资。商品房给连生住，另出2000元补偿振生，空口无凭，立字为证”。柏某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由于该协议书为复写件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确定该协议书的真伪，且王保山、王振生与王某有直接利害关系，故该协议书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王某在原审提供郭宝书和赵晖的证言，再审时提供证人申某和证明，以证明该房产为父亲王保山购买并赠与其个人。因郭宝书为王某亲姨，赵晖为王某表弟，申某和为王保山学生，均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均不足以证明争议房产为王某婚前个人受赠的财产。
此外，柏某提交三份录音资料，分别是2007年8月2日柏某和房俊红、2007年8月5日柏某和王保山、2007年8月5日柏某和王振生的谈话。三份录音资料显示争议房屋买卖的有关具体情况。王某虽对录音资料有异议，但不申请鉴定，对录音资料所证明的内容，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房屋的出资问题，王某提供证人证明是其父亲出资。柏某提供证人证明，买房款大多是自己多年的工资收入。证人均为各自的亲属，且双方也均不能提供购房款的来源，存单、取款凭证等加以证明，因此双方关于购房出资的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夫妻有权就财产归属问题进行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原则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争议房产购房手续户名的变更、集资购房协议书的签订、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取得，均为王某与柏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王某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该房为自己婚前个人财产的情况下，结合柏某所提供的录音资料，争议房产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王某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依据本院（2008）邯市民一终字第56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被撤销，但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二审认定争议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采取竞价的方式处理房产并无不当之处。故原判决应当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邯市民一终字第34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达建华
审 判 员 袁粟波
代理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郑 洁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