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许民终字第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罗天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锦，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涛甫。
委托代理人贺英丽，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某，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贾晓永。
法定代理人孙金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城县城关镇南大街回民中心小学，原襄城县城关镇回民学校。
法定代表人明光辉，该校校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某、贾某某、襄城县城关镇南大街回民中心小学（以下简称回民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城县人民法院（2014）襄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锦，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涛甫及其委托代理人贺英丽，贾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孙金娜，回民小学的法定代表人明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某某与被告贾某某均系被告回民小学在校学生。2013年5月9号14时50分，被告贾某某在校骑自行车玩耍时，将正在二六班教室前面打扫卫生的原告张某某撞伤，校方通知其家长并当日送往襄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自2013年5月9日至8月12日在襄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5天，支出医疗费（7199元＋60元＋120元）计7379元。原告张某某病情为右胫腓骨下段骨折。诉讼中，受该院委托，许昌重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4月10日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某某为九级伤残。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700元，检查费140元。原告于2013年12月26日诉至该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7499元、护理费8511.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营养费2850元、伤残赔偿金89592.1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00元及检查费140元、共计123142.37元。另查明，被告回民小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每名学生的保额为300000元，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及其他间接损失。事故发生后被告贾某某法定监护人向原告支付医疗费4000元。原告张某某原籍襄城县山头店乡双张村，自2011年12月至今在襄城县运输公司小区一楼1093号商铺居住，其父母经营劳保用品。
原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损害发生时原告张某某不满八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回民小学在原告在校期间，疏于管理，没有告诫、制止被告贾某某在校园内骑行自行车的行为，致使原告在校园内受伤，被告回民小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原告张某某医疗费74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50元（95天×30元）；营养费为950元（95天×10元／天）；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为7558.61元（29041÷365×95）；原告张某某伤残赔偿金的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81770.48元（20442.62元×20年×20%），原告要求的交通费1000元，依据原告就医次数及地点，酌定700元，上述共计101328.09元。鉴于被告回民小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投保有校（园）方责任保险，故上述101328.09元应由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予以赔付。原告已构成九级伤残，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要求10000元较高，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以6000元为宜，原告鉴定费700元和检查费140元，予以支持，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精神抚慰金及间接损失不属于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承保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6840元，由被告贾某某法定监护人承担，被告回民小学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1368元。扣除贾某某法定监护人已支付原告的4000元，还需支付2840元。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原告张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01328.09元。二、被告贾某某的监护人贾晓勇、孙金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某某2840元。三、被告襄城县城关镇回民学校在被告贾某某的监护人贾晓勇、孙金娜不能赔偿时承担20％即1368元的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被告襄城县城关镇回民学校负担1000元，被告贾某某的监护人贾晓勇、孙金娜负担1460元。
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上诉称：贾某某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私自骑自行车在校园玩耍造成本案损害发生，其监护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公司应根据学校承担的责任予以赔偿，不应承担全部损失。张某某的伤残鉴定无充分依据，应定为十级伤残。赔偿标准按城镇计算证据不足。医疗费未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张某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贾某某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
回民小学辩称：其校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校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赔偿责任应由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承担。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未举证证明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不应免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赔偿张某某各项损失101328.09元是否适当。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回民小学在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回民小学在教学活动中存在过错造成学生损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予以赔偿。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上诉称其公司应根据学校承担的责任予以赔偿的理由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上诉称贾某某监护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综合分析本案有效证据，回民小学虽制定有学校内禁止骑车的安全教育制度，但其疏于管理，对贾某某在校园内骑自行车未及时发现、制止，对本案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贾某某在本案损害发生时已近11岁，对学校的安全教育制度应有一定的认知，但其仍在学校内骑车致本案损害发生，其监护人应对此承担监护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回民小学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贾某某监护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案损害系同一所学校其他未成年人造成，并非学校以外的人员造成，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适用该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此导致责任划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上诉称张某某的伤残鉴定无充分依据的理由，对此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该理由不能成立。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上诉称张某某赔偿标准按城镇计算证据不足的理由，张某某原审提供了其随父母在县城居住的相关证据，结合张某某需要每日往返于位于襄城县城关镇的回民小学的事实，对张某某的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上诉称张某某的医疗费未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理由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不能成立。
关于张某某的各项损失，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由于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人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其他间接损失，故双方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虽然回民小学辩称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但原审中的保险条款系回民小学提供，二审中其认可该保险条款系投保时保险人出具，其当时阅读了保险条款并未提出异议，且免责条款予以加黑提示，故回民小学的该辩解不能成立。综上，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1062.47元（101328.09×80%）；贾某某监护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7633.62元（101328.09×20%＋6840×20%-4000）；回民小学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472元（6840×80%）。
综上所述，对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上诉理由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不能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襄城县人民法院（2014）襄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某某损失81062.47元。
三、被上诉人贾某某的监护人贾晓永、孙金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某某损失17633.62元。
四、被上诉人襄城县城关镇南大街回民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某某损失5472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被上诉人张某某负担380元，被上诉人贾某某负担416元，被上诉人襄城县城关镇南大街回民中心小学负担1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负担1968元，被上诉人贾某某负担98元，被上诉人襄城县城关镇南大街回民中心小学负担3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京涛
审判员 陈付强
审判员 郭晓锋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东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