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刑一初字第5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池建平，男，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珠海市香洲区。因本案于2015年7月31日被羁押并被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曾亮，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以珠检公诉刑诉（2015）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池建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盛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池建平及其辩护人曾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7月29日上午，被告人池建平与前妻占某3在本市前山逸仙路336号2栋102住处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被告人池建平从卫生间洗手盆下拿起用于压排水管的石块，到占小管的卧室，用石块多次砸向其头部，其间，占某3进行反抗。双方在扭打斗过程中，被告人池建平拿起床边电脑桌上的水果刀多次刺占某3的头部和颈部，致其倒地后，带着住在另外一个房间的儿子池锦鑫池某某离开现场，返回本省揭阳市老家。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占某3系生前颈部受锐性类物作用致颈部右侧动、静脉断裂引起的失血性休克死亡。2015年7月30日，被告人池建平到揭阳市公安局揭东分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物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其他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池建平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池建平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池建平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意见，但辩称其并未蓄谋杀害被害人占某3，只是双方发生争执时，其未控制情绪，在拉扯中，占某3也伤到其眼睛。
被告人池建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池建平并非预谋作案，其由于受到被害人自身行为的刺激，一时激愤而作案；2.池建平属自首，应从轻或减轻处罚；3.本案社会影响小，危害性不大，且请求考虑池建平的家庭情况，其还需要抚养其与被害人的儿子；4.池建平的家属已经尽能力对被害人占某3的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综上，请求本院对其从轻量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9日上午，被告人池建平与前妻被害人占某3在本市香洲区前山逸仙路336号2栋102房XXX房内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后被告人池建平从卫生间洗手盆下面拿起用于压排水管的石块到的卧室，用石块多次砸向占某3头部，至双方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池建平用胳膊将占某3勒住，并拿起床边电脑桌上的水果刀多次刺向占某3头部和颈部，至其倒地后，被告人池建平带着住在另一个房间的儿子池锦鑫池某某离开现场，返回本省揭阳市老家。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占某3系生前颈部右侧动、静脉断裂引起的失血休克死亡。2015年7月30日，被告人池建平到揭阳市公安局揭东分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
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占某3的亲属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后又撤回对被告人池建平的起诉，本院已依法予以准许。被告人池建平的家属向被害人占某3亲属赔偿人民币20万元，并取得占某3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池建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2015年7月30日12时10分前山派出所接警，在本市香山花园旁公路局宿舍2栋102房XXX房发现一名女子尸体，民警到场拨打120，120到场确认死者已经死亡，后确认死者身份为占某3。
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7月31日上午10时，池建平在其父亲陪同下到揭阳市揭东分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其承认于2015年7月29日上午10时许在本市336号2栋102房XXX房用水果刀杀害前妻占某3的犯罪事实。
3.珠公香刑勘（2015）165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主要内容：逸仙路336号102房XXX房为一平层住宅，走道为东西向，客厅北侧有一个鞋柜，鞋柜门前地面有一双男士拖鞋，左脚鞋面上有红色可疑斑迹，用棉签提取了该斑迹；阳台东南侧有一个洗衣机，洗衣机西侧靠东墙处有一个绿色塑料盆子，盆子底部有一处红色可疑斑迹，用棉签提取该可疑斑迹；北侧房间地面距离东墙、北墙各有一处红色可疑斑迹，提取该斑迹；北侧房间地面具体西墙、北墙处各有一处红色可疑斑迹，提取该斑迹；房间地面有一红色纽扣，实物提取该纽扣；房间地面紧靠北墙、距离西墙50cm处俯卧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西脚东，呈俯卧状，头靠北侧墙面，双手屈曲压放在躯干下方，左脚伸直，右脚屈曲赤足朝东，其中尸体左大腿后侧有可疑斑迹、尸体腰部有可疑斑迹、短裤右臀部有可疑斑迹，均进行了提取；北侧房间衣柜附近、床垫上、床头上、均有可疑斑迹，均进行了提取；北侧房间南墙面上、西墙面上可疑斑迹，进行了提取；北侧房间南墙面上有一红色斑迹手印，进行了提取；在北侧房间一椅子上发现一把水果刀、实物提取；北侧房间床沿与墙夹缝处发现一块石头，实物提取。
4.鉴定意见
（1）珠香公（司）鉴（痕）字（2015）97号手印鉴定书，公安人员在现场北侧房间南墙面距离西墙90cm、距离地面135厘米处照相提取红色斑迹手印一枚，并将其送检与被告人池建平的左手掌纹进行比对。经检验：提取手印与池建平左手掌纹为同一人所留。
（2）珠香公司尸鉴字（2015）27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主要内容：死者占某3颈部右侧、颈部创口边缘较齐，符合锐器刺切作用形成；其中颈部右侧创口深达颈深筋膜，导致右颈总动脉，右颈总静脉离断，为致命伤；死者头颈部、额部挫裂伤，面部、颈前区、手臂等处软组织挫擦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损伤程度轻微，属非致命伤。鉴定结论：占某3生前被锐器刺切颈部右侧致右颈总动脉、右颈总静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3）珠公司法物鉴字（2015）44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对现场查获水果刀柄和石头上的擦拭物与占某3肋骨的DNA进行对比。经鉴定：水果刀及石头上擦拭物与占某3肋骨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依然比率为8.6889299×1021。
5.现场照片、聊天记录复印件及办案说明，证实：（1）被告人池建平供述杀害占某3后带走占某3的三星手机，后丢弃在揭阳市新阳东路一河边，将其作案时所穿衣物丢在珠海市翠微西路路边垃圾桶旁，公安人员经查找，至今未能找到该手机和衣物；（2）被告人池建平指认杀害占某3的犯罪现场和作案工具，对丢弃作案所穿的衣服的现场和丢弃占某3手机的现场进行了指认。（3）被告人池建平杀害占某3后用占某3的手机与他人的聊天记录。
6.证人证言
（1）证人许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于2015年7月30日收到占某3qq号码发过来的一条绑架信息，说绑架了占某3，给她吃了安眠药，问我什么时候认识占某3的。当天我就去前山派出所报案，警察去了现场没人应答，我觉得事情不对，便联系占某3姐姐占某1，占某1了解情况后便和我叔叔许世航来到珠海。7月30日上午11时许，我们去到占某3住的地方，敲门还是没有应答，我走到房间窗户的地方，推开窗户看到一条腿，有人趴在地上，头被头发挡住，我拨打110和120后，因为救人心切，就和隔壁楼的一名中年男子把防盗门撬开，又撞开里面的木门。我进门后，看到地上趴着一人，头朝下，脚底朝上，地上流了很多血，我想确认是死是活，用右手手背贴在她背上，感觉没有心跳，又摸了摸她的小腿，发现已经冰凉了，我便退出房间，在外面等警察和急救人员，不久警察和急救人员到达现场，确认里面的人已经死亡。我没移动尸体，没发现作案工具。
我和占某3是小学同学，小学毕业后没联系，今年3月份我和她才开始联系，她说她和老公关系不好，想离婚。后来我们基本确定了恋爱关系。
（2）证人王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7月30日，我在家看到有两男一女在邻居的窗户边，不久后女孩蹲下来哭，他们跟我说有个女的趴在房间地上，流了很多血，不知是死是活，想进房间看看，但是门打不开，问我能不能帮忙。我救人心切，帮他们找了一根铁棍，给了那名年轻男子（许某），他把防盗门撬开，随后我和那名年轻男子一起把第二道门撞开，门撞开之后，我和那名年轻男子以及另外一名中年女子进去房间，年轻男子走在最前，我来到那名趴在地上女子所处的房间，看见她穿着短裤，趴在地上，地上很多血迹，跟我一同进去的男子用手摸了那名女子，跟我们说了一句“完了，没救了”，随后我们便出了房间，那名男子把门虚掩，等待急救人员和警察。
（3）证人占某1的证言，与证人许某及王远香的证言所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4）证人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7月30日6时许，我接到池建平的电话说要回来，我就去车站接他们，池建平把小孩交给我，让我先带他回家，他说出去买点东西，到了下午，他也没有回家，我打他电话也关机。到晚18时许，我老乡打电话说出大事了，说我儿媳妇死在家中，公安局把家封起来了。20时许，我坐大巴前往珠海，但我老婆说我到了珠海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找到池建平，我就回家了。31日凌晨，我发动我的亲戚邻居朋友，让他们出去找我的儿子，一直到7时许，邻居的一个女儿在村附近看到我儿子，就把他带回我家里，我就带我儿子来公安局自首了。
我儿子家地址是珠海香洲区前山逸仙路336号2栋102房XXX房，房子是我在公路局上班时分的。我儿子与儿媳是这个月20号左右离婚的。
（5）证人占某2的证言，其确认被害人就是自己的姐姐占某3，并称占某3与池建平结婚后生下一小孩，一直住在前山逸仙路公路局宿舍。
7.被告人池建平的供述与辩解、亲笔供词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因杀害前妻占某3，现主动投案自首。2015年7月29日早上，我和占某3商量将现在这套房子卖掉，回揭阳生活。因为我跟占某3之前协议离婚，我须支付她30万元，儿子归我。前提是我先支付给她5万元，剩下25万元两年后给她。可是占某3说现在要卖房，必须一次性给她30万元。我便和她吵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去洗澡，我拿她的手机看，后来有电话来，我就放下了，她洗完澡后，拿起手机准备回电话，我问她手机中的男人是谁，怎么这么亲密，她不理我，进了房间，我听见她跟别人微信聊天的声音，当时我听到一句话“钱还没拿到手”。我听到这句话非常生气，就跑去洗手间拿起洗手盆下面压排水管的石头到占某3的房间，她当时侧身躺着，我就拿石头朝她头部扔去，扔中了她的头。她头部受伤后，站起来跟我扭打，扭打过程中，我又拿石头砸她的头，又砸中了，此时她满脸是血，然后我们继续扭打在一起，从床头到床底下，当时我看见电脑桌上放着一把水果刀，就顺手拿起水果刀朝占某3的头部耳朵位置刺去，她耳朵上方受伤，过来跟我抢刀，在抢刀过程中，她拿水果刀划到我的右眼角和左手，我就继续跟她抢，她抢不过我，我就用水果刀朝她脖子上刺了一刀，她脖子喷出很多血，然后倒下了，我见她的头动了一下，没再出声，我感觉她肯定会死掉，如果她没死掉我就会再去杀她。我当时很害怕，就把刀丢在房间里，跑出房间，并把房门关上。我跑出房间后，到阳台拿衣服，然后将身上带血的衣服换下来，用白色塑料袋将衣服装着，拿着自己和占某3的手机，带着儿子池锦鑫池某某离开家，将白色塑料袋扔在门外的垃圾桶里。
第二天，我带着儿子回到揭阳。7月31日早上，我将占某3的手机丢在一条臭水沟里。同时把我的手机卡也丢了，回到家后，家人陪我去自首了。
水果刀是我家里的，是用来切水果，是一把木柄的水果刀，单刃刀面，长约十来公分。现在石头和水果刀都在房间。
后又供述称，刀是我在7月28日下午5时左右在翠微村一间一元店以5元的价格购买的，我买刀的目的就是用来杀占某3的。我于7月26日回了老家揭阳，此期间将离婚的事跟父母说了，在回珠海的车上我想着这次一定要将占某3杀掉。我和她今年7月份离婚的。我杀占某3的念头几年前就有了，因为我怀疑占某3瞒着我在外面与别的男人一起，我不想其他男人得到占某3，所以这次我决定将占某3杀掉，然后自杀。我杀死占某3后，回揭阳的大巴上，用占某3的手机与那个叫“伟”的男子聊天，我发信息假装将占某3绑架，然后与他聊天，问他和占某3什么时候好上的。
被告人池建平指认了犯罪现场，并指认了砸占某3的石头，杀死占某3的水果刀。
8.视听资料，证实对被告人池建平的审讯情况。
9.被告人池建平及被害人占某3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池建平杀害被害人占某3是否属于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池建平对其是否是蓄意杀害被害人占某3的问题上供述有反复，开始供述是和占某3争吵后而杀人，后来供述早有杀人之心，事先也专门准备了杀人刀具，但在审查起述和庭审阶段其又供述是临时起意、激愤而杀人，由于此节只有被告人池建平的供述，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依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不宜认定被告人池建平有蓄意杀人的犯罪动机，对被告人池建平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应注意的是，被告人池建平在与占某3的争吵过程中，先拿石头砸向占某3头部，又用胳膊勒住占某3，并持刀刺向其脖子，导致被害人占某3动脉、静脉断裂后倒地，被告人池建平未实施救治，而是迅速离开现场，放任被害人占某3不管，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属于故意杀人罪的直接故意，应依此定罪量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池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池建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池建平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池建平的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池建平的家属向被害人占某3亲属作出经济赔偿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池建平激愤杀人，手段残忍，本应严惩，但考虑到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且被告人池建平与被害人占某3的儿子年龄尚幼，其已缺失母爱，再令其失去父爱于情不忍，被告人池建平也已悔罪，人身危险性及再犯可能性均有限，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池建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2030年7月30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琦
审 判 员 曾若凡
人民陪审员 王建军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廖玮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