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10民终2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房，男，1957年9月5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湖南省宜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邝光华，男，195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素文，男，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忠，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姣，女，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系被上诉人吴国忠之妻。
上诉人张子房、邝光华因与上诉人孙素文及被上诉人吴国忠、邝姣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一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子房、邝光华，上诉人孙素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国忠、邝姣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子房、邝光华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一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签订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是不真实的、非法的无效合同。一、孙素文支付给吴国忠的300万元经多次流转后最终又回到了孙素文的账户，且合同金额近500万元，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房屋交付时间和过户时间，孙素文作为买受人，在签订合同几个月后还不知道房屋的情况。因此，孙素文与吴国忠的房屋买卖是非法转移财产并侵害张子房、邝光华等人权益的行为，《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是无效合同；二、孙素文与吴国忠为了逃税，故意隐瞒了银行按揭余款97万多元，损害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因此，《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是无效合同；三、本案案涉房屋设有抵押权，孙素文与吴国忠双方签订合同时既未通知抵押权人，亦未经抵押权人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是非法的无效合同。
针对张子房、邝光华的上诉，孙素文辩称，一、《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不是虚假的，也不存在恶意串通；二、合同何时成立与何时付款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在签订合同前，银行已经同意由孙素文代吴国忠、邝姣清偿贷款，孙素文归还了案涉房屋的剩余贷款，银行也收取了孙素文的还款；三、按照交易习惯，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时缴纳税款，因此，《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四、张子房、邝光华与吴国忠的借条上存在涂改，也没有付款记录，可能存在恶意串通。
吴国忠、邝姣未做答辩。
孙素文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一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子房、邝光华的起诉；二、由张子房、邝光华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受理本案不当，应当驳回张子房、邝光华的起诉。（一）、本案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张子房、邝光华提起本案诉讼，完全是滥用诉权，应当驳回起诉。1、张子房、邝光华未举证证明原生效判决内容错误；2、张子房、邝光华享有的债权是普通债权，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3、张子房、邝光华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孙素文几乎同时提起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双方均申请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张子房、邝光华对孙素文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显然是知情的，但依然没有申请参加诉讼，因此，张子房、邝光华未能参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诉讼是其自己的过错造成，而非客观原因所致。（二）张子房、邝光华认为原判决有误，应当申请再审。张子房、邝光华已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不能再次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二、一审判决第一项错误，应予撤销。（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规范，一审以此认定案涉房屋不能买卖，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抵押权人已经同意由孙素文代偿还剩余贷款，也实际上收取了孙素文所还款项，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的房屋买卖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的规定；（三）本案一审判决前，张子房、邝光华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均未得到支持，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理由不复存在，解除查封的条件已成就，且孙素文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解封，一审法院仍以房屋被查封为由不予过户，实属牵强。
针对孙素文的上诉，张子房、邝光华答辩称，一、在（2014）宜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书生效时，执行标的未消除抵押权，未解除法院的查封，孙素文未付清全部价款，孙素文支付给吴国忠的300万元房款马上经过杨香社账户返还给了孙素文，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2014）宜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是确权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孙素文只能提起异议和异议之诉，而不能另案提起确权之诉。（2014）宜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等多项法律，应予撤销；三、孙素文未支付全部房款，查封前未占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亦系孙素文自己所致，孙素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四、本案是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一审法院受理的，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完全合法的，故请求驳回孙素文的上诉请求，撤销（2014）宜民一初字第592号判决第一项。
吴国忠、邝姣未做答辩。
张子房、邝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2014）宜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由孙素文、吴国忠、邝姣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2014）宜民一初字第592号案审理情况。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6日受理，2014年12月30日审结。案件审理中，未追加张子房、邝光华为第三人。案件审理情况如下：（一）当事人诉辩主张。孙素文诉讼请求：1、确认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限期将房屋交付给孙素文并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2、判令吴国忠、邝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吴国忠、邝姣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法院认定的事实。吴国忠、邝姣系夫妻，2010年7月6日购买了湖南省宜章县环城西路御景园13栋101号、201号、202号三个门面并进行了预售登记。吴国忠、邝姣将上述三个门面在中国银行宜章县支行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贷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随后出租给李谦让开办“添福楼酒店”。2014年8月13日，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就上述三个门面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交易价格为380万元。孙素文通过银行累计转账380万元给吴国忠，其中2014年8月13日、8月19日分别从孙素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款40万元和10万元，8月15日从黄春霞（即孙素斌妻子）中国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8月26日、8月27日从孙素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分别转款148万元、152万元。8月27日吴国忠开据一张380万元的收条给孙素文。孙素文付清了门面的全部价款，但吴国忠、邝姣未将门面交付给孙素文使用，亦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
（三）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吴国忠、邝姣是否需要将房屋交付给孙素文，并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吴国忠、邝姣出卖的门面已在宜章县房产交易中心进行了房屋预售登记，依法可以进行买卖。《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出卖方也为吴国忠、邝姣亲笔署名，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具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行为。孙素文及时付清合同约定款项380万元，一审法院确认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所签订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孙素文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对价给吴国忠、邝姣，吴国忠、邝姣应当将门面的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即孙素文并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做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原告孙素文与被告吴国忠、邝姣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由被告吴国忠、邝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孙素文办理位于宜章县环城西路御景园13栋101号门面、201号门面、202号门面的房屋产权过户手续。”
二、关于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张子房、邝光华与孙素文对以下事实无争议：（一）吴国忠、邝姣系夫妻，2010年7月6日向宜章县城建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宜章县环城西路御景园13栋101号、201号、202号三个门面，在宜章县房产交易中心中预售登记在吴国忠、邝姣名下。吴国忠、邝姣将上述三个门面在中国银行宜章县支行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贷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二）2014年8月13日孙素文（乙方）与吴国忠、邝姣（甲方）就买卖上述三个门面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该合同是在一份填充式的空白合同中填写完成的，合同中不少空格都未填写。在此合同中，双方未约定房款付清时间和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时间。合同第二条约定“上述房产的交易乙方付给甲方现金（在银行按揭余款除外）：人民币叁佰捌拾万元整（叁佰捌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整）。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元整，作为购房定金。（备注：此房在银行按揭，在银行按揭余款由乙方支付）。”2014年11月10日，孙素文向中国银行宜章支行出具承诺书，同意代吴国忠偿还上述三个门面的按揭贷款。2015年1月30日，孙素文还清了三个门面的按揭贷款929350.93元（含提前还款违约金），消除了中国银行宜章支行对上述三个门面的抵押权。（三）孙素文通过转帐方式直接向吴国忠支付房款情况如下：2014年8月13日、8月19日孙素文转款40万元和10万元给吴国忠；8月15日黄春霞（孙素斌之妻）转款30万元给吴国忠；8月26日孙素文转款150万元给孙素斌（孙素文兄弟），孙素斌将148万元转给吴国忠，吴国忠收到后马上将148万转给案外人杨香社，8月27日杨香社将148万转给了孙素文；8月27日孙素文再次转款150万元给孙素斌，孙素斌将152万元转给吴国忠，吴国忠收到后马上将152万转给杨香社，当天杨香社将152万转给了孙素文。8月27日被告吴国忠开据一张380万元的收条给孙素文。（四）2014年9月24日，一审法院在审理张子房与吴国忠、邝姣和邝光华与吴国忠、邝姣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依张子房、邝光华诉讼保全申请，裁定查封了吴国忠位于宜章县环城西路御景园13栋101、201、202号房产，查封期限为两年。2015年2月25日，孙素文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3月6日裁定中止执行。张子房、邝光华不服，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中止执行裁定，恢复执行。一审判决驳回张子房、邝光华诉讼请求，上诉后二审于2016年4月1日判决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法律适用上，争议焦点为：一、受理此案是否合符法律规定；二、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三、法院查封吴国忠、邝姣卖给孙素文的房屋是否合法；四、能否判决吴国忠、邝姣将房屋交付孙素文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在审查受理阶段，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郴民一终字第873号民事裁定书已对法院应受理此案理由作了详尽阐述，即“张子房、邝光华由于另外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经对吴国忠所有的房产申请了财产保全，因此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张子房、邝光华基于民间借贷纠纷形成的债权能否实现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且相对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而言，张子房、邝光华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因此张子房、邝光华是适格第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应予立案受理”。孙素文主张的“案外人撤销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发生冲突时，当事人只能选先启动的程序救济”观点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孙素文主张的“张子房、邝光华诉吴国忠两民间借贷纠纷案可能是虚假诉讼”与一审法院在审理张子房、邝光华诉吴国忠两民间借贷纠纷案后作出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符，故孙素文以此主张张子房、邝光华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观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案的受理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看，合同条款虽不完善，但对交易标的物、交易价格等主要条款作了约定，张子房、邝光华以合同签订草率来否定该合同效力，不予支持。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签定后房款付了多少，交易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是否消除均不影响该合同效力。合同是否有效，应以是否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来判断。结合本案来看，张子房、邝光华负合同无效的举证责任。张子房、邝光华如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合同的签定是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的行为，可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但房屋买卖合同在张子房、邝光华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前已签定，签约之时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并不知道张子房、邝光华将会申请法院查封该房屋，因而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仅是为损害张子房、邝光华利益而签定房屋买卖合同的可能性不大。孙素文支付给吴国忠的300万房款，吴国忠通过杨香社马上又返回给孙素文这一事实，孙素文解释为“相互经济往来”的证据虽不够充分，但凭此尚不足以推定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就是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诉争房屋是否查封可能关系到孙素文提出的“限期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而法院对诉争房屋的查封是否合法不直接影响案件裁判结果，故本案对这一争议不予审理。由于张子房、邝光华已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争议属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四。物权期待权也是一种债权，而非物权，对其保护只有在法律有特殊规定情况下才优于一般债权，而非当然优于一般债权。无论孙素文就所购房屋产生的物权期待权是否应优先保护，诉争房屋在已被法院查封，且设在房屋上的抵押权未消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房屋不能转让，故（2014）宜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第二项判决是错误的，应依法撤销。
综上，（2014）宜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事实不清：一是未查明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买卖房屋的交易价格。买卖房屋的交易价格不仅包括孙素文应付的现金380万元，还包括孙素文应替吴国忠偿还的银行贷款约100万元。但判决书却错误认定“交易价格为380万元”。判决书下发后孙素文才替吴国忠清偿完银行贷款，而判决书却认定“原告付清了门面的全部价款”；二是未查明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且抵押权尚未消除的事实。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6日受理，而涉案房屋在2014年9月24日已被张子房、邝光华申请一审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孙素文与吴国忠、邝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审结前，银行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一直未消除。这些事实，都直接影响涉案房屋能否正常交易，但（2014）宜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对这些事实只字不提。（2014）宜民一初字第592号案由于事实未查清，进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作出了“由被告吴国忠、邝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孙素文办理位于宜章县环城西路御景园13栋101号门面、201号门面、202号门面的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错误判决。张子房、邝光华要求撤销（2014）宜民一初字第592号案的该项判决，应予支持。张子房、邝光华要求撤销“确认原告孙素文与被告吴国忠、邝姣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判决，因其举证不充分，不予支持。本案诉讼中，吴国忠、邝姣经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做出如下判决：“一、撤销（2014）宜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二、驳回原告张子房、邝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孙素文、吴国忠、邝姣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一）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张子房、邝光华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2016年12月26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6）湘民申13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可见，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且须举证证明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张子房、邝光华对案涉门面享有的权益系基于其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两案所确认的债权，张子房、邝光华未举证证明本案案涉三个门面系吴国忠、邝姣的唯一的可供执行财产即一审法院（2014）宜民一初字第592号判决必然损害其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张子房、邝光华与吴国忠、邝姣民间借贷纠纷两案所确认的债权系普通债权，相较于生命权、健康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因此，张子房、邝光华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且张子房、邝光华提起的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已由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张子房、邝光华可在该案中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一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子房、邝光华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张子房、邝光华；上诉人张子房、邝光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及上诉人孙素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分别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友荣
审 判 员 朱国均
代理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荷花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
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