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二终字第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名伟，男，193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
委托代理人：林积松，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建立，广东橘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瑞容，女，194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积善，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积亮，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代理人：张明，男，195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
原审第三人：林名立，男，194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
原审第三人：林名为（又名林明伟、林明纬），男，193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
上诉人林名伟因与被上诉人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原审第三人林名立、林名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化法那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是母子关系，第三人林名为与钟瑞容是夫妻、与林积善、林积亮是父子关系，林名为退休前是引陵管理处的职工，是非农业人员。1995年6月5日，第三人林名为、被告林名伟、第三人林名立共同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协�书》，将村集体分给各户的责任田进行调换使用。该协议共有八条，其中第五条，“第二坵、第叁坵，名为也要用自己的土地、竹、木对换，但这贰坵名为不计价地让给名伟使用。永远属名伟所有”。签订协议后，各方均履行了协议。此后，林名立已将调换来的土地全部用于建房之用并居住至今。林名伟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无用地手续及批建手续的情况下在上述的第二坵地上搭建了简易房屋，在第三坵上种上竹木。庭审中，双方称所涉案的土地属村集体承包的土地。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于2015年4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1、《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中的第五条无效；2、林名伟立即退还座落在其门口和粪基秋的两块地给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使用；3、林名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但1995年6月5日，第三人林名为与被告林名伟、第三人林名立三方签订的《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该协议中的林名为（第三人）是非农业人口，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在没有得到原告授权或委托，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定，同时，协议书的第五条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鉴于第三人林名立履行协议后，已将调换来的土地全部用于建房居住，目前已无返还给原告的可能，现原告请求确认《协议书》第五条属无效协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取得座落在其门口和粪基秋共二块地的使用权，应予返还给原告使用。
原告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也即利害关系人，其认为该《协议书》侵害了其民事利益，有权以本案被告作为主体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由于本案的《协议书》是于1995年6月5日第三人林名为擅自与被告及第三人林名立签订，原告知道后立即提出了异议并提起了诉讼，该期限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时效。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中的第五条无效；二、被告林名伟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座落在距离自家门口和粪基秋共二坵地退还给原告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使用。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被告林名伟负担。
上诉人林名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林名为、林名伟、林名立三方对换的土地是屋基地，不是责任田，也不是村集体分给各方的。因为渡头村共有六个生产队（即现渡头第一、二、三、四、五、六经济合作社），经济彼此独立。上诉人与�名立同为第一经济合作社社员，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为第五经济合作社社员。林名立用于对换的三坵土地属渡头第一经济合作社所有，林名为用于对换的三坵地属渡头第五经济合作社所有。原审法院认定三方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将村集体分给各户的责任田进行对换使用是错误的。2、三方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的第五条并不是独立的条款，与协议书中的第一、二、三、四条紧密相联，第五条有效，其他四条款有效，第五条无效，其他四条也无效。原审法院只审查《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第五条的内容和效力，没有查明该协议的全部内容、效力及履行情况，认定事实不清。3、虽然，林名为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在引凌水利管理处工作，户口为非农，但林名为与钟瑞容是夫妻关系、与林积善、林积亮是父子关系，其家庭一直在渡头村，林名为作为家庭户主参与调处并签订协议，解决两户相邻权纠纷，确立钟瑞容、与林积善、林积亮与上诉人相邻关系协议，而不是一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所以，林名为签订《屋基地调处协议书》完全代表了其家庭的利益。三方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后，林名为按约定使用了林为立的第一坵地建了三层半的楼房居住，并按约定留出了2米地作出公共通道。林名为及其家人的行为足以表明他们是知道、同意协议书内容并履行完毕。原审法院以钟瑞容、与林积善、林积亮不知情以及没有授权林名为签订协议为由确认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是不成立的。而且，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林名为作为一家之主以争议一方参与调处并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其行为也属表见代理，无需委托或授权，也是完全代表其家人意见，不存在侵害钟瑞容、与林积善、林积亮的利益。因此，《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的内容是全部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4、三方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后，上诉人已分别在对换土地上建起了围墙、卫生间、鸡舍等和种上竹，使用了二十年，不可能拆屋还地。二、原审判决主体不当，程序违法。1、原审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程序违法。依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若是土地承包流转合同纠纷，那么，涉案协议涉及的土地使用人有林名南、林名国、林积为、林兆东，并涉及土地所有权人渡头第一、第五经济合作社，就应追加他们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主体不适格。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不认可林名为签订协议的行为和效力，那么，《林名为、名伟、名立�基地调处协议书》对他们没有约束力，即他们不是合同的主体，且讼争的土地不属于他们，他们与讼争的土地不存在利害关系。因此，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起诉不符合起诉的条件。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三方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是解决相邻纠纷，是有效合同。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以毫不知情，没委托林名为签订协议为由主张该协议书第五条无效，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基于《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而取得了讼争基地使用，实际只是使用了林名立的基地，并没有取得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基地。即使协议无效，也只能将讼争基地退还给林名立，而不是林名为或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3、三方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设立的是相邻关系，而非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原审�院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合同法》的规定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追加第一经济合作社和林名南、林名国、林积为、林兆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作出正确的判决。
被上诉人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村集体有大村集体与小村集体之分，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与上诉人同属渡头村的村民，全村约1300多人。但正如上诉人上诉称渡头村共有六个生产队（即现渡头第一至第六经济合作社），均为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即大村中又有小村组。其次，上诉人与林名立同为第一经济合作社，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为第五经济合作社。林名为是化州市水务局干部（现已退休），不属村民身份。涉案讼争的�上述第二、第三坵土地属集体发包的责任田。属农用地的调换耕作，即将上述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调换经营，并不是屋基地（建设用地）的调换。2、根据法律规定，真实、合法、能表达当事人真实意思，当事人自愿签订的等价有偿、符合公平原则的合同受国家法律保护，反之，为无效合同。本案中，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责任田调换给林名立后，林名立已将调换的责任田经政府调整规划后发证作为建屋之用。同样，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也将调换来的大部分耕地经政府及国土部门调整规划后并发证作为建屋用，双方已无返还耕地耕种的可能。按照《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约定，林名伟没有付出任何物质、土地，却可无偿使用由林名为从林名立处对换来的土地，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现上诉人只是在涉案讼争土地上搭建简易的鸡屋，�地至今还未调整规划，还属农用地，林名伟至今也未持有该地任何合法的规划及用地手续，完全有返还给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可能。原审法院本着对其它条款不告不理的原则是正确的。3、林名为与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是亲属关系，但林名为是非农业户口，并不是农村村民身份，不具备处分农村土地及经营权合同的条件，并且，当年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时，并无取得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授权，且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一直不知情。涉案讼争的即上述第二坵土地现由上诉人搭建起简易鸡舍的土地，是林名为拿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责任田与林名立调换而来，林名立已将调换得来原属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责任田经国土部门批准建起房屋居住至今，已无返还给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可能。而上诉人无偿取得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调换得来的土地并在地上建鸡舍，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请求确认协议无效和返还土地是正确的。二、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作为本案原审原告的主体是适格的。1、上诉人现搭建简易鸡舍的土地是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调换来的责任田，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是直接的利害关系人，该违法搭建及占地行为直接侵害了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民事权益，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有权提出异议及诉讼。2、林名南、林名国、林积为、林兆东等人与本案讼争协议条款无关，也没有涉及他们的任何权益，故无需追加他们参与诉讼。3、涉案讼争的土地原是林名立的责任田，但林名立已在协议中将这些土地调换给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应属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拥有。而林名立也已将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调换给他的责任田作建屋之用�已无返还给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可能。除涉案讼争的土地外，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也已将从林名立对换来的土地经国土部门批准建起房屋居住使用，也无返还给林名立的可能，且林名立与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均追认《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其它条款的效力，故不存在将从林名立处对换来的土地退给林名立的问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林名立、林名为不作陈述。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1995年6月5日，林名为与林名伟、林名立签订的《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该协议的内容为：“一、章道管理区渡头村林名立屋基地三坵位置翻碧�脚，第一坵在名为屋前面、名伟屋东面（东是名春名为基地，南是村公路、西至名伟屋、北名为屋），第二坵、名伟屋门口（东是公路、南至公路、西水田、北至名伟屋），第三坵粪基秋，南是名伟猪栏屋，北是岭。这三坵基地对给名为、名伟之用，永远属名为、名伟所有。二、名为用自己的土地对来的基地是岭尾，名南地、名国、积为、名和、兆东等地共三坵对给名立建屋之用，永远属名立所有。三、名伟、名为两户因住宅出入等问题两户纠纷争对名立基地无法解决三户的实制问题，最后调处协议如下：四、第一坵（即名为屋前面垢）从名伟楼墙至起北面楼角至出为贰米，南面楼角为贰米贰拾，二点成直线作为二家建屋的通风行，两方要建屋要保留贰米宽的行，双方楼顶上可出盖水墙30公分，南面界至从名伟北面楼角至名伟门楼坭砖墙总长壹拾伍米，名伟门楼墙�入壹米作公路之用尚有壹拾肆米长永远属名为所有和使用。五、第二坵、第三坵，名为也要用自己土地、竹木对换，但这贰坵名为不计价地让给名伟使用，永远属名伟所有。六、关于名立的竹、木也在20天内伐完，交各方使用。超期不伐属新主所有。七、协议从一九九五年六月五日起生效，宜那一方为反者，责任自负。八、协议一式四份，各执一份，管理区壹份。”
二、按照林名伟提供化州市那务镇章道村委会渡头第一、第二、第五经济合作社等出具的《证明》，涉案的《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第五条涉及的林名立兑换给林名为的第二坵地位于化州市那务镇章道村委会渡头村翻碧岭脚，地名：曲勾地；面积约55平方米；四至：东至公路、南至公路、西至林积寿田、北至林名伟水井向南出0.5米。该协议第五条涉及的林名立兑换给林名为的�三坵地也是位于化州市那务镇章道村委会渡头村翻碧岭脚，地名：粪基秋；面积约15平方米；四至：东至林名为屋、南至林积松屋角、西至秀英地、北至名添地。
三、林名立和林名伟现为化州市那务镇章道村渡头第一经济合作社社员，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现为化州市那务镇章道村渡头第五经济合作社社员。
四、按照林名为、林名立、林名伟三方签订的《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约定，林名伟现使用的上述第二坵、第三坵地是林名为用自家土地从林名立处对换来的，林名伟在该次对换土地过程中没有拿出自家土地对换给林名为或林名立。三方签订该协议后，林名立使用从林名为处兑换来的土地建起了房屋居住，并于1995年7月25日领取了化州市国土局核发的化那字247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林名为的儿子林积善也使用了从林名立�对换来的上述第一坵土地建起了房屋居住，并于1997年12月31日领取了政府部门的核发的化那字244号《准建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名伟、原审第三人林名立以及被上诉人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他们使用的土地属于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林名为、林名伟、林名立三方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擅自对换土地，未征得本集体经济组织即土地所有权人的同意，也违反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权属性，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林名为与林名立相互之间所对换的土地应返还给对方。本案中，林名伟按上述协议第五条约定使用的上述第二、第三坵土地原属林名立使用，该两块土地本应返还给林名�，但鉴于该两块土地是林名为按上述协议第五条约定用自家使用的土地从林名立处对换来的，而林名立经过化州市国土局的批准后已使用从林名为处对换来的土地建起了房屋居住，已无将其建房用地返还给林名为的可能。据此，原审法院根据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请求，判决确认《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第五条的内容无效和判决林名伟将该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取得的上述第二、第三坵土地退回给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使用，并无不当。林名伟上诉主张《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第五条的内容有效以及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名伟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名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维海
审判员 张国栋
审判员 邱强明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庞巧文
书记员 谢金峰
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茂中法民二终字第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名伟。
委托代理人：林积松，系上诉人林名伟的儿子。
委托代理人：李建立，广东橘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瑞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积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积亮。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明。
原审第三人：林名立。
原审第三人：林名为（又名林明伟、林明纬）。
上诉人林名伟因与被上诉人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原审第三人林名立、林名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化法那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是母子关系，第三人林名为与钟瑞容是夫妻、与林积善、林积亮是父子关系，林名为退休前是引陵管理处的职工，是非农业人员。1995年6月5日，第三人林名为、被告林名伟、第三人林名立共同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将村集体分给各户的责任田进行调换使用。该协议共有八条，其中第五条，“第二坵、第叁坵，名�也要用自己的土地、竹、木对换，但这贰坵名为不计价地让给名伟使用。永远属名伟所有”。签订协议后，各方均履行了协议。此后，林名立已将调换来的土地全部用于建房之用并居住至今。林名伟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无用地手续及批建手续的情况下在上述的第二坵地上搭建了简易房屋，在第三坵上种上竹木。庭审中，双方称所涉案的土地属村集体承包的土地。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于2015年4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1、《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中的第五条无效；2、林名伟立即退还座落在其门口和粪基秋的两块地给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使用；3、林名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但1995年6月5日，第三人林名为与被告林名伟、第三人林名立三方签订的《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该协议中的林名为（第三人）是非农业人口，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在没有得到原告授权或委托，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同时，协议书的第五条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侵犯了�告的合法权益。鉴于第三人林名立履行协议后，已将调换来的土地全部用于建房居住，目前已无返还给原告的可能，现原告请求确认《协议书》第五条属无效协议，予以支持。被告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取得座落在其门口和粪基秋共二块地的使用权，应予返还给原告使用。
原告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也即利害关系人，其认为该《协议书》侵害了其民事利益，有权以本案被告作为主体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由于本案的《协议书》是于1995年6月5日第三人林名为擅自与被告及第三人林名立签订，原告知道后立即提出了异议并提起了诉讼，该期限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时效。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中的第五条无效；二、被告林名伟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座落在距离自家门口和粪基秋共二坵地退还给原告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使用。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被告林名伟负担。
上诉人林名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林名为、林名伟、林名立三方对换的土地是屋基地，不是责任田，也不是村集体分给各方的。因为渡头村共有六个生产队（即现渡头第一、二、三、四、五、六经济合作社），经济彼此独立。上诉人与林名立同为第一经济合作社社员，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为第五经济合作社社员。林名立用于对换的三坵土地�渡头第一经济合作社所有，林名为用于对换的三坵土地属渡头第五经济合作社所有。原审法院认定三方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将村集体分给各户的责任田进行对换使用是错误的。2、三方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的第五条并不是独立的条款，与协议书中的第一、二、三、四条紧密相联，第五条有效，其他四条款有效，第五条无效，其他四条也无效。原审法院只审查《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第五条的内容和效力，没有查明该协议的全部内容、效力及履行情况，认定事实不清。3、虽然，林名为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在引凌水利管理处工作，户口为非农，但林名为与钟瑞容是夫妻关系、与林积善、林积亮是父子关系，其家庭一直在渡头村，林名为作为家庭户主参与调处并签订协议，解决两户相邻权纠纷，确立�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与上诉人相邻关系协议，而不是一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所以，林名为签订《屋基地调处协议书》完全代表了其家庭的利益。三方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后，林名为按约定使用了林名立的第一坵地建了三层半的楼房居住，并按约定留出了2米地作公共通道。林名为及其家人的行为足以表明他们是知道、同意协议书内容并履行完毕。原审法院以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不知情以及没有授权林名为签订协议为由确认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是不成立的。而且，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林名为作为一家之主以争议一方参与调处并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其行为也属表见代理，无需委托或授权，也是完全代表其家人意见，不存在侵害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利益。因此，《林名为、名伟、名立�基地调处协议书》的内容是全部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4、三方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后，上诉人已分别在对换土地上建起了围墙、卫生间、鸡舍等和种上竹，使用了二十年，不可能拆屋还地。二、原审判决主体不当，程序违法。1、原审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程序违法。依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若是土地承包流转合同纠纷，那么，涉案协议涉及的土地使用人有林名南、林名国、林积为、林兆东，并涉及土地所有权人渡头第一、第五经济合作社，就应追加他们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主体不适格。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不认可林名为签订协议的行为和效力，那么，《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对他们没有约束力，即他们不是合同的主体，且讼争的土地不属于他们，他们与讼争的土地不存在利害关系。因此，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起诉不符合起诉的条件。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三方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是解决相邻纠纷，是有效合同。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以毫不知情，没委托林名为签订协议为由主张该协议书第五条无效，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基于《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而取得了讼争基地使用，实际只是使用了林名立的基地，并没有取得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基地。即使协议无效，也只能将讼争基地退还给林名立，而不是林名为或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3、三方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设立的是相邻关系，而非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原审法院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合同法》的规定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追加第一经济合作社和林名南、林名国、林积为、林兆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作出正确的判决。
被上诉人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村集体有大村集体与小村集体之分，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与上诉人同属渡头村的村民，全村约1300多人。但正如上诉人上诉称渡头村共有六个生产队（即现渡头第一至第六经济合作社），均为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即大村中又有小村组。其次，上诉人与林名立同属第一经济合作社，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属第五经济合作社。林名为是化州市水务局干部（现已退休），不属村民身份。涉案讼争的即上述第二、第三坵土地属集体发包的责任田。涉案协议所涉内容属农用地的调换耕作，即将上述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换经营，并不是屋基地（建设用地）的调换。2、根据法律规定，真实、合法、能表达当事人真实意思，当事人自愿签订的等价有偿、符合公平原则的合同受国家法律保护，反之，为无效合同。本案中，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责任田调换给林名立后，林名立已将调换的责任田经政府调整规划后发证作为建屋之用。同样，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也将调换来的大部分耕地经政府及国土部门调整规划后并发证作为建屋用，双方已无返还耕地耕种的可能。按照《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约定，林名伟没有付出任何物质、土地，却可无偿使用由林名为从林名立处对换来的土地，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现上诉人只是在涉案讼争土地上搭建简易的鸡屋，该地至今还未调整规划，还属农用地，林名伟至今也未持有该地任何合法的规划及用地手续，完全有�还给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可能。原审法院本着对其他条款不告不理的原则是正确的。3、林名为与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是亲属关系，但林名为是非农业户口，并不是农村村民身份，不具备处分农村土地及经营权的条件，并且，当年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时，并无取得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授权，且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一直不知情。涉案讼争的即上述第二坵土地现由上诉人搭建起简易鸡舍，该土地是林名为拿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责任田与林名立调换而来，林名立已将调换得来原属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责任田经国土部门批准建起房屋居住至今，已无返还给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可能。而上诉人无偿取得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调换得来的土地并在地上建鸡舍，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请求确认协议无效和返�土地是正确的。二、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作为本案原审原告的主体是适格的。1、上诉人现搭建简易鸡舍的土地是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调换来的责任田，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是直接的利害关系人，该违法搭建及占地行为直接侵害了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民事权益，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有权提出异议及诉讼。2、林名南、林名国、林积为、林兆东等人与本案讼争协议条款无关，也没有涉及他们的任何权益，故无需追加他们参与诉讼。3、涉案讼争的土地原是林名立的责任田，但林名立已在协议中将这些土地调换给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应属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拥有。而林名立也已将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调换给他的责任田作建屋之用，已无返还给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可能。除涉案讼争的土地外，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也已将从�名立对换来的土地经国土部门批准建起房屋居住使用，也无返还给林名立的可能，且林名立与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均追认《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其他条款的效力，故不存在将从林名立处对换来的土地退给林名立的问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林名立、林名为不作陈述。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1995年6月5日，林名为与林名伟、林名立签订的《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该协议的内容为：“一、章道管理区渡头村林名立屋基地三坵位置翻碧岭脚，第一坵在名为屋前面、名伟屋东面（东是名春名为基地、南是村公路、西至名伟屋、北名为屋），第二坵、名伟屋门口（东是公路、南至公路、西水田、北至名伟屋），第三坵粪基秋，南是名伟猪栏屋，北是岭。这三坵基地对给名为、名伟之用，永远属名为、名伟所有。二、名为用自己的土地对来的基地是岭尾，名南地、名国、积为、名和、兆东等地共三坵对给名立建屋之用，永远属名立所有。三、名伟、名为两户因住宅出入等问题两户纠纷争对名立基地无法解决三户的实制问题，最后调处协议如下。四、第一坵（即名为屋前面坵）从名伟楼墙至起北面楼角至出为贰米，南面楼角为贰米贰拾，二点成直线作为二家建屋的通风行，两方要建屋要保留贰米宽的行，双方楼顶上可出盖水墙30公分，南面界至从名伟北面楼角至名伟门楼坭砖墙总长壹拾伍米，名伟门楼墙至入壹米作为公路之用尚有壹拾肆米长永远属名为所有和使用。五、第二坵、第�坵，名为也要用自己土地、竹木对换，但这贰坵名为不计价地让给名伟使用，永远属名伟所有。六、关于名立的竹、木也在20天内伐完，交各方使用。超期不伐属新主所有。七、协议从一九九五年六月五日起生效，宜那一方为反者，责任自负。八、协议一式四份，各执一份，管理区壹份。”
二、按照林名伟提供的化州市那务镇章道村委会渡头第一、第二、第五经济合作社等出具的《证明》，涉案的《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第五条涉及的第二坵地位于化州市那务镇章道村委会渡头村翻碧岭脚，地名：曲勾地；面积约70平方米；四至：东至公路、南至公路、西至林积寿田、北至林名伟水井向南出0.5米。该协议第五条涉及的第三坵地也是位于化州市那务镇章道村委会渡头村翻碧岭脚，地名：粪基秋；面积约15平方米；四至：东至林名为屋、南至林积松屋角、西至秀英地、北至名添地。
三、林名立和林名伟现为化州市那务镇章道村渡头第一经济合作社社员，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现为化州市那务镇章道村渡头第五经济合作社社员。
四、按照林名为、林名立、林名伟三方签订的《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约定，林名伟现使用的上述第二坵、第三坵地是林名为用自家土地从林名立处对换来的，林名伟在该次对换土地过程中没有拿出自家土地对换给林名为或林名立。三方签订该协议后，林名立使用从林名为处对换来的土地建起了房屋居住，并于1995年7月25日领取了化州市国土局核发的化那字247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林名为的儿子林积善也使用了从林名立处对换来的上述第一坵土地建起了房屋居住，并于1997年12月31日领取了政府部门核发的化那字244号《准建证》。
�院认为：上诉人林名伟、原审第三人林名立以及被上诉人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他们使用的土地属于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林名为、林名伟、林名立三方签订《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擅自对换土地，未征得本集体经济组织即土地所有权人的同意，也违反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权属性，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林名为与林名立相互之间所对换的土地应返还给对方。本案中，林名伟按上述协议第五条约定使用的上述第二坵、第三坵土地原属林名立使用，该两块土地本应返还给林名立，但鉴于该两块土地是林名为按上述协议第五条约定用自家使用的土地从林名立处对换来的，而林名立经过化州市国土�的批准后已使用从林名为对换来的土地建起了房屋居住，已无将其建房用地返还给林名为的可能。据此，原审法院根据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的请求，判决确认《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第五条的内容无效和判决林名伟将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取得的上述第二坵、第三坵土地退回给钟瑞容、林积善、林积亮使用，并无不当。林名伟上诉主张《林名为、名伟、名立屋基地调处协议书》第五条的内容有效以及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名伟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林名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曾维海
审判员张国栋
审判员邱强明
二○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庞巧文
书记员谢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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