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2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红松园北里2号。法定代表人孔令键，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媛媛，女，1989年5月9日出生，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商亮，男，1981年1月11日出生，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忠喜，男，1959年4月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顾书圣，泰州市姜堰区顾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龙昆北路景瑞大厦16A。负责人郝文朝，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媛媛，女，198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六局）因与被上诉人申忠喜、原审原告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4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霍思宇、李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六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媛媛、商亮，被上诉人申忠喜及其委托代理人顾书圣，原审被告海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媛媛到庭参加了诉讼。申忠喜在一审中起诉称：申忠喜于1994年5月入职中铁十六局，期间在其下属单位间多次调动，于2012年1月被调动至海南分公司，此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申忠喜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朝阳仲裁委不予受理，故申忠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申忠喜与两公司于1994年5月至2013年8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两公司为申忠喜补缴1994年5月至2013年8月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及失业保险；3.要求两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1560元；4.要求两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7400元；5.要求两公司支付未缴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61920元；6.要求两公司支付加班费26483元。中铁十六局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申忠喜的诉讼请求，因为中铁十六局内部机构调整，海南分公司于2013年被并入中铁十六局下属子公司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分公司），后来四分公司与申忠喜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且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并支付了相关款项，申忠喜应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不应再向中铁十六局提出其他要求。海南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同中铁十六局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申忠喜系农业户口，于1994年入职中铁十六局，离职前月工资为3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庭审中，申忠喜主张其于1994年5月入职中铁十六局，担任厨师，具体的工作部门其已记不清，中铁十六局于1998年成立了临时的粤海铁路工程指挥部，其在该指挥部工作，中铁十六局于2012年成立了海南分公司，粤海铁路工程指挥部由海南分公司进行管理，其一直在粤海铁路工程指挥部工作直到劳动关系解除。中铁十六局主张申忠喜于1994年入职该公司，后续发生过数次调动，但具体的调动情况其并不清楚，而海南分公司于2013年时并入了四分公司，由四分公司对海南分公司进行管理。申忠喜对海南分公司并入四分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并称其并不清楚海南分公司由四分公司进行管理的事实。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中铁十六局主张2013年因其内部机构调整，海南分公司被并入四分公司，故与申忠喜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公司也积极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支付义务，故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且再无任何争议。申忠喜称双方确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但两公司未向其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中铁十六局就其主张提交《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甲方为四分公司，乙方为申忠喜），显示“一、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3年7月31日；二、甲方直接支付乙方2004年1月1日到2013年7月31日各类保险金共计59988元，甲方同意乙方自行办理各类保险金的要求；乙方收到该款项时，应同时向甲方出具收据一份；收到该款项后，乙方不得再以各类保险金及其他为由向甲方提出任何要求···”，协议落款处盖有四分公司的公章，并有申忠喜签名，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6日。申忠喜对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其签订了该协议，并收到协议书中所载明的款项，但称公司并未给其一份上述协议书的文本，且协议没有加盖骑缝章，另外其认为该协议书仅系双方对社会保险费用所达成的协议，并未涉及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劳动争议问题。一审庭审中，申忠喜主张其自1997年5月开始每年有11天的节假日存在加班，要求两公司支付其加班费，申忠喜就其主张提交粤海工程指挥部就餐人员登记表，该表未加盖任何印章。两公司对就餐人员登记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申忠喜不存在加班，不同意支付其加班费。一审另查，申忠喜曾就其与中铁十六局、海南分公司的纠纷向海口市龙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其于2013年8月2日以“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申请人撤回仲裁申请书”为由撤回了上述仲裁。2013年12月3日，申忠喜向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并要求两公司支付其相关款项。后朝阳仲裁委决定不予受理，申忠喜不服，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不予受理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申忠喜主张其于1994年5月入职中铁十六局，中铁十六局认可其于1994年入职，故一审法院对申忠喜于1994年5月入职中铁十六局的事实予以采信，因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所约定的解除时间为2013年7月31日，一审法院对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的事实予以认可；因申忠喜入职后，在中铁十六局的下属单位间进行了多次调动，中铁十六局及申忠喜均未能就申忠喜的调动情况进行详细说明，且申忠喜在职期间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出于保护劳动者权益的考虑，一审法院确认申忠喜与中铁十六局于1994年5月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双方均认可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另双方虽签订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但该协议约定的内容系由中铁十六局下属单位四分公司支付各类保险金，并未就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进行约定，故中铁十六局仍应支付申忠喜相应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58500元（3000元*19.5个月）。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中铁十六局应支付申忠喜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3000元*11个月）；因2009年1月1日起双方应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申忠喜要求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17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申忠喜要求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另因中铁十六局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已支付申忠喜相应的社会保险金，且约定不得再就社会保险金主张权利，申忠喜要求支付未缴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申忠喜虽称其存在加班，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加班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支付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申忠喜与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于一九九四年五月至二О一三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忠喜二ОО八年二月一日至二ОО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三万三千元。三、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忠喜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五万八千五百元。四、驳回申忠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铁十六局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因公司内部机构调整，中铁十六局于2013年将其下属海南分公司撤并到四分公司。2013年7月31日，四分公司受中铁十六局委托，以四分公司名义与申忠喜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下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四分公司一次性支付申忠喜保险金及其他补偿共计59988元，申忠喜不得再以保险及其他为由提出任何要求。”协议签订后，四分公司积极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按照协议书约定双方不再有其他任何争议。同时，申忠喜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四分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不再向中铁十六局及四公司提出任何要求。故，上述款项已经包含保险、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等费用。至于保险金及其他补偿的数额低于相关法律规定，是双方平等协商，彼此让步的结果，且属于以法律规定可以处分的权利，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中铁十六局认为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处分权，尊重双方当事人平等协商的结果，而不应该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四分公司支付给申忠喜的款项仅仅是保险金。综上，中铁十六局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申忠喜承担。中铁十六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批复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部分岗位实行特殊工时制度的函》1份;2.关于印发《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实行特殊工时制度实施办法》的通知。以上两份证据用以证明中铁十六局实行综合制度，不存在加班费。本院经审查认为，中铁十六局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该证据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的范畴，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申忠喜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针对中铁十六局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关于加班工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申忠喜是炊事员，加班工资的相关材料在中铁十六局处，申忠喜无法获取。中铁十六局承诺给付相关款项，双方才签订了协议。中铁十六局没有根据协议履行其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其应该承担相应责任。申忠喜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海南分公司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针对中铁十六局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认可中铁十六局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海南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双方自愿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明显失衡的，仲裁委或人民法院可予以适当调整。本案中，四分公司受中铁十六局委托与申忠喜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该协议中仅就各类保险金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进行适当调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核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数额准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中铁十六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加班费问题，因申忠喜未就加班费一项提起上诉，故一审法院对于加班费的处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巍代理审判员 霍   思   宇代理审判员 李       冉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罗雅竺书记员高赫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