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中民一终字第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李勇，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新生，男，汉族，1956年12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吕新东，男，汉族，1977年11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风玲，女，汉族，1965年8月29日出生，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扬，男，汉族，1989年9月16日出生，个体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伟，男，汉族，1990年12月27日出生，无固定职业。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新英，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利新，男，汉族，1966年8月2日出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吉叶，女，汉族，1992年11月22日出生，系吉利新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杰，男，汉族，1967年11月16日出生，个体。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哈密飞驰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新民，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瑞宏，新疆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风玲、张志伟、张志扬、吉利新、郑玉杰、哈密飞驰经贸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密市人民法院（2015）哈市民三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新生、吕新东，被上诉人徐风玲、张志伟、张志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新英、被上诉人吉利新的委托代理人吉叶、被上诉人郑玉杰、被上诉人哈密飞驰经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瑞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9日21时许，被告吉利新驾驶新L147**（无号牌挂车）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新疆奇台县境内省道228线锡矿路口至八一牧场煤矿砂石路段46公里加500米处，因车辆发生故障，被告郑玉杰请后面驾驶新L144**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过来的张义国帮忙查看事故车辆，张义国在车底下接气管时，由于被告吉利新以为气路管已接好，在没有确认张义国从车底下离去就去试车，手刹放开后，新L147**（无号牌挂车）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后滑行，造成原告徐风玲之夫，张志扬、张志伟之父张义国被车辆碾压，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死者张义国压伤后，张义国之子即原告张志扬于11月19日21时30分许向奇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案。奇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到报案后，立即赶赴现场，对现场发生事故的机动车进行了勘查，确定事故车辆在矿区自建砂石路段，车辆维修过程中致维修人员伤亡，认为该案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于是将此案移送奇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处理，并出具移送案件通知书。2014年11月28日，奇台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室作出（奇）公（物）鉴字[2014]39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结论为：张义国系头部及胸部受到钝性外力的直接作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及闭合性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奇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经过调查和现场勘查情况，结合（奇）公（物）鉴字[2014]39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认为张义国的死亡系被车辆碾压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遂于2014年11月29日作出张义国非正常死亡案调查报告。2014年11月27日，死者张义国家属即原告徐风玲、张志扬、张志伟与被告郑玉杰达成赔偿协议，关于赔偿款双方约定为40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张义国被其之子张志扬和被告郑玉杰送往奇台县人民医院救治，原告张志扬支付医疗费1182.51元。原告徐风玲、张志扬、张志伟及死者张义国的户口性质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在诉讼中，原告徐风玲、张志扬、张志伟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证实死者张义国于2010年12月购买了位于哈密市迎宾花园楼房一套，之后原告徐风玲、张志扬、张志伟及死者张义国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原告徐风玲、张志扬、张志伟提供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十三师火箭农场龙泉社区出具的证明显示，死者张义国自2010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在哈密市迎宾花园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3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9843元、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19874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296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被告吉利新系被告郑玉杰雇佣的驾驶员。被告吉利新驾驶的新L147**（无号牌挂车）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被告郑玉杰。被告郑玉杰从哈密市飞越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按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车辆，因其未付清车款，被告郑玉杰根据哈密市飞越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要求，就将该车辆登记在第三人飞驰公司名下，车号为新L147**号。2014年6月13日，第三人飞驰公司与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及机动车保险合同，为新L14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了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为挂车购买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同时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根据机动车保险合同约定，主挂车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均为5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原、被告的陈述，结合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情况及调查报告，被告吉利新在没有确认死者张义国从新L147**（无号牌挂车）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底下离去，就去试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照”之规定、第十一条“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之规定、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被告吉利新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张义国在车底下维修车辆，其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事故发生在肇事车辆新L147**（无号牌挂车）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期间内，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作为新L14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人，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首先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吉利新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吉利新驾驶的新L147**（无号牌挂车）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根据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的剩余损失，因被告吉利新系被告郑玉杰的雇员，本次事故是被告吉利新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所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应由被告吉利新与郑玉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徐风玲、张志扬、张志伟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三原告主张医疗费457.1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奇台县人民医院的门诊票据计算，本院予以确认；2、三原告主张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3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19874元/年计算20年的死亡赔偿金397480元，死者张义国的户口性质虽为农业户口，但根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十三师火箭农场龙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原告徐风玲、张志扬、张志伟及死者张义国自2010年12月起即在哈密市火箭农场龙泉社区居住和生活，故原告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3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19874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合理，本院予以确认；3、三原告主张丧葬费22888元，计算合理，本院予以确认；4、三原告主张三人、10天、按122元计算的奔丧人员误工费3660元亦合理，本院予以确认；5、三原告主张交通费7000元，数额明显偏高，根据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后死者张义国的家属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死者张义国的丧事以及本案的诉讼等本案实际，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6、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15442元，考虑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义国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被告应予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失费，原告主张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三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457.1元、死亡赔偿金397480元、丧葬费22888元、奔丧人员误工费366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失费15442元，合计444927.1元，应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110457.1元，剩余损失334470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本案中，三原告的各项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被告吉利新、郑玉杰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其应承担三原告因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用。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徐风玲、张志扬、张志伟各项损失110457.1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徐风玲、张志扬、张志伟各项损失334470元；三、驳回原告徐风玲、张志扬、张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2元（预交1251元），减半收取1251元，由被告吉利新、郑玉杰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事故为交通事故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2、判令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3、判令上诉人在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4、意外事故造成张义国死亡人身损害赔偿，死者张义国的亲属和车辆所有人郑玉杰达成赔偿40万元的协议，请求赔偿的权力已经行使完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侵权责任人及车辆所有人承担原审原告的损失，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徐风玲、张志扬、张志伟答辩称：1、关于本案的定性，上诉人认为本案不是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诉人的上诉状也是写的交通事故。2、上诉人认为阳光保险公司不应该在交强险范围赔偿，车辆确实在检修，是吉利新试车的过程中在成事故，属于营运的状态。3、郑玉杰购买保险的情况，保险公司是明知挂车没有号牌的，所以拒绝支付商业险我们是不认可的。4、张义国的亲属和郑玉杰的亲属达成协议，40万元的协议被上诉人徐凤玲方是没有拿到的，几方愿意重新计算，法院按实际判决没有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吉利新答辩称：认为本案是交通事故，希望由保险公司赔偿。
被上诉人郑玉杰答辩称：当时车辆购买了保险，就应当由保险公司来赔偿。
被上诉人哈密飞驰经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按照两份保险收取了保险费用，使用牵引车的保险并无不当。40万元也并没有履行，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原件一份；2、涉案车辆新L147**在上诉人处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投保单复印件一份；认为涉案车辆的挂车没有查到号牌，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徐风玲、张志扬、张志伟质证认为：这辆车是以飞驰公司的名义购买的，保单上签字的孙新民是飞驰公司的代理人。保险条款的第三条和第四条，载明阳光保险公司向社会公布的条款发生车辆事故的都适用保险赔偿，上诉人自己提供的保险条款可以看出本案明显属于赔付范围。
被上诉人吉利新质证认为：对保单的真实性认可，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
被上诉人郑玉杰质证认为：当时车辆购买了保险，就应当由保险公司来赔偿。
被上诉人哈密飞驰经贸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保单的真实性认可，也注明车辆是属于半挂车，关于保险条款，投保的时候并没有告知投保人，且属于格式条款，没有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当赔付。
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应当赔付给被上诉人徐风玲、张志伟、张志扬的各项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中涉案事故是否应当定性为交通事故；2、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是否应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徐风玲、张志伟、张志扬的损失；3、被上诉人徐风玲、张志伟、张志扬与被上诉人郑玉杰之间的赔偿协议是否履行，请求赔偿的权力是否行使完毕。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74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洪
代理审判员 陶 金
代理审判员 古丽合尼木·尼亚孜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 苗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