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荷仙，女，196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艳红、俞依林，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利锋，女，198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恒,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州萧山鸿盛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所前镇金山村（钱群）。法定代表人：沈泽锋，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艳红、俞依林，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泽锋，男，199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艳红、俞依林，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荷仙为与被上诉人沈利锋、原审被告杭州萧山鸿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沈泽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6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9日，沈利锋（出让方）与夏荷仙（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一、鸿盛公司（以下称为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50万元，沈利锋持有目标公司24.62%的股权，夏荷仙持有目标公司75.38%的股权，双方均是该公司的合法股东；二、沈利锋愿意将其持有的24.62%的股权转让给夏荷仙，夏荷仙同意受让；三、夏荷仙自股权转让款付至500万时，双方应互相配合办理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四、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时间及方式：1.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为600万元；2.具体支付时间及方式：（1）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238万元，支付方式为：何晶应支付给夏荷仙的70万元，由何晶直接支付给沈利锋，视为夏荷仙支付；因鸿盛公司与双珏公司解除20120901-1《产品购买委托合同》，杭州双珏贸易有限公司应归还目标公司货款168万元，此款由夏荷仙向目标公司借取，作为出让金由杭州双珏贸易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沈利锋，视为夏荷仙支付；（2）余款362万元夏荷仙于本合同签订后，夏荷仙每月15号向沈利锋支付5万元，直至付清为止，夏荷仙逾期付款，沈利锋有权要求夏荷仙一次性全额付款；（3）夏荷仙因违反本协议第四条第2款导致需要一次性付款，则款项付清后股权方予以转让；五、因目标公司之前并非由沈利锋实际控制及经营，夏荷仙作为控股股东对公司状况了解，沈利锋仅履行股东义务，夏荷仙不得以目标公司债权债务不明作为理由解除本合同；六、夏荷仙作为控股股东确认，截止于合同签订之日，目标公司已按国家和地方税务机关规定的税项缴足其所有到期应缴的税费，亦已缴清了所有到期应缴的规费，无须加缴或补缴，亦无任何违法被处罚的事件发生，因本次股权转让而双方产生的所有税费（包括沈利锋的个调税等），均由夏荷仙承担，与沈利锋无关等内容。夏荷仙签名同意鸿盛公司愿意对夏荷仙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郑某作为见证人签名。同日，夏荷仙、沈利锋作为股东在鸿盛公司一份股东会决议上签名，明确鸿盛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在萧山金马饭店召开股东会，会议主要讨论本公司股东沈利锋股权出让事宜，经协商一致，作出如下决议：1.同意沈利锋将其在公司中的24.62%的股权转让给夏荷仙；2.同意解除鸿盛公司与双珏公司20120901-1《产品购买委托合同》，杭州双珏贸易有限公司应归还鸿盛公司货款168万元，此款同意出借给股东夏荷仙，用以向沈利锋支付股权转让款；3.同意以鸿盛公司资产对夏荷仙受让沈利锋股权中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保证。鸿盛公司与双珏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签订《解除合同》一份，约定：1.解除双方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20901-1《产品购买委托合同》；2.杭州双珏贸易有限公司退还鸿盛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68万元，此款由杭州双珏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至沈利锋账户等内容。2012年12月28日，沈利锋委托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向夏荷仙发送律师函，表明因夏荷仙逾期付款行为已经违反《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要求夏荷仙在收到函件的3日内付清余下所有股权转让款362万元。同时沈利锋向银行发送通知函，并委托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向银行及房地产管理处发送律师授权声明书表明涉及鸿盛公司中关于沈利锋的签名，必须面签等内容。2013年12月27日，沈利锋、沈泽锋及郑某一起商谈有关案涉600万元的支付等问题。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7月13日，鸿盛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夏荷仙490万元（占注册资本75.38%）、沈利锋160万元（占注册资本24.62%），对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需作出股东会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除上述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以外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鸿盛公司2012年10月的企业资产负债表显示资产53280500.97元，负债30712297.71元，所有权权益22568203.26元。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依据夏荷仙的申请，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标称时间为“2012年10月9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中三处“夏荷仙”签名字迹是否夏荷仙本人所写；该合同第二页中“杭州萧山鸿盛纺织有限公司愿意对乙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该页其余打印内容是否一次打印形成；2.标称时间为“2012年10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上“夏荷仙”签名字迹是否夏荷仙本人所写；3.标称时间为“2012年10月9日”的《解除合同》上“夏荷仙”签名字迹是否夏荷仙本人所写。2016年8月11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江汉博［2016］文鉴字第33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称时间为“2012年10月9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中三处“夏荷仙”签名字迹是夏荷仙本人所写；未发现该合同第二页中“杭州萧山鸿盛纺织有限公司愿意对乙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该页其余打印内容有非一次性打印形成的迹象；2.标称时间为“2012年10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上“夏荷仙”签名字迹是夏荷仙本人所写；3.标称时间为“2012年10月9日”的《解除合同》上“夏荷仙”签名字迹是夏荷仙本人所写。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原告股东资格问题。依据2012年7月13日鸿盛公司章程载明的内容，公司股东为沈利锋160万元（占注册资本24.62%），夏荷仙490万元（占注册资本75.38%）。对沈利锋初始登记为股东的情况，夏荷仙应完全知情。在此情况下，夏荷仙仍与沈利锋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且夏荷仙、鸿盛公司、沈泽锋亦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代持或者委托代理等其他关系，应当推定沈利锋作为登记股东享有股东资格。二、《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解除合同》上“夏荷仙”签名字迹均是夏荷仙本人所写，并且证人郑某对《股权转让合同》中其作为见证人签名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夏荷仙、鸿盛公司、沈泽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存在伪造等情形，故本院认定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当事人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三、鸿盛公司作出保证的效力问题。《公司法》并未一概禁止公司为股东担保。对于符合公司章程，经公司股东会批准，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股东债务提供担保的，可以认定有效。且如公司实际承担担保责任，也有权享有对债务人的追偿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鸿盛公司为案涉债务作出的保证有效。四、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问题。沈利锋曾委托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向夏荷仙发送律师函，表明因夏荷仙逾期付款行为已经违反《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沈利锋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夏荷仙在收到函件的3日内付清余下所有股权转让款362万元，夏荷仙也认可收到该函件。依据合同约定沈利锋确有权要求夏荷仙提前履行付款义务，但该函件的抬头明确为夏荷仙，视为主张提前履行付款义务的对象仅为夏荷仙，由于连带保证人承担的债务具有独立于主债务的特性，且分期付款的约定中保证人享有期限利益，在沈利锋未明确表示要求保证人提前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下，鸿盛公司仍按原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2013年12月27日，沈利锋与沈泽锋、见证人郑某一起商量还款事宜，沈泽锋当时是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整个录音所反映的内容看，双方也确系在协商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如何支付、股权登记如何变更、父亲的遗产如何处理等问题，故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现沈利锋于2015年12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既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亦未超过保证期间。五、关于沈泽锋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沈利锋主张沈泽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依据是2013年12月的录音。就沈泽锋在录音中陈述“我可以替妈妈来付这个钱”这句话的意思表示分析，使用“可以”的用语并结合录音前后内容理解，当时沈泽锋表示替夏荷仙履行是附有条件的，包括在录音中沈泽锋多次表示支付第一次50万元时要求沈利锋与其就整个还款签订书面协议等内容，但最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其次，从整个录音内容反映，双方对股权转让款分期支付金额、时间以及与股权登记变更的关系等始终未口头达成一致，在整个录音协商过程的最后，双方也表示先由沈泽锋找律师草拟个协议后，再由双方沟通协商，因此实际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沈利锋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相应事实。综上，夏荷仙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沈利锋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夏荷仙一次性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62万元，于法有据，沈利锋主张的利息损失亦属合理，均予以支持。鸿盛公司为上述债务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事实清楚，应按约承担保证责任。沈利锋要求沈泽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判决:一、夏荷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利锋股权转让款362万元；二、夏荷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利锋以股权转让款36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5.1%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鸿盛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鸿盛公司对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中自2015年12月9日起按年利率5.1%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沈利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60元，由夏荷仙负担，鸿盛公司负连带责任。沈利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夏荷仙、鸿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夏荷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1、案涉股权实际并非沈利锋所有，沈利锋只是挂名股东。股权挂名之时，沈利锋刚刚成年，尚处于求学阶段，本身日常开支和生活费都需要父母承担，后面增资的款项也是父母出资的，案涉股权沈利锋没有出过一分钱，不是实际权利人。沈利锋将实际属于夏荷仙的股权卖给夏荷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当时沈松良因病死亡，沈利锋提出拿一笔钱后将其名下代持的鸿盛公司24%多股权转回给夏荷仙，而且明确以后鸿盛公司也与其无关。这一事实，上次开庭时沈利锋申请的证人也已经明确。夏荷仙认可沈利锋当时陈述的方案，但沈利锋当时陈述的方案与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一致，系沈利锋以欺诈手段而订立的，与夏荷仙的真实意思表示相违背。二、即使股权转让合同成立，沈利锋于2012年12月28日发函给夏荷仙要求3日内付清余款，至其于2015年10月29日起诉至法院，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应驳回沈利锋的诉讼请求。关于该问题夏荷仙在一审举证质证和辩论时均有提出，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审查，应予纠正。三、当时鸿盛公司实际经营者是沈泽锋，而不是夏荷仙，关于这点沈利锋作为家庭成员是知情的，上次开庭沈利锋申请的证人也能反映这一事实。因此，夏荷仙没有能力代表鸿盛公司签字。四、即使鸿盛公司担保成立，沈利锋于2012年12月28日发函给夏荷仙要求3日内付清余款，债权已经提前到期。之后沈利锋未向鸿盛公司主张过担保责任，已过了6个月担保期限。一审判决以沈利锋提交的证据五证明对鸿盛公司的诉讼时效未超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1、沈利锋提交的证据五录音形成时间“2012年12月28日”是沈利锋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沈泽锋也从未认可该录音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以沈泽锋未明确否认该形成时间来认定录音形成时间为“2012年12月28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形成时间的认定需要沈利锋提交证据证明或沈泽锋明确认可方能作为判案依据。2、2012年10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仅有一份，掌握在沈利锋手中，且当时沈泽锋并不在场，上述事实也已经由沈利锋提交的证人予以确认。从沈利锋提交的录音也体现出来，谈话中沈泽锋一直要求沈利锋出示《股权转让协议》，但沈利锋拒绝出示。而录音中体现出当时谈话是沈利锋想要沈泽锋本人代替夏荷仙付款，沈泽锋谈话的基础是沈利锋的陈述以及其作为夏荷仙儿子的身份，而不是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录音从头到尾也没有体现出沈利锋要求鸿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该谈话对鸿盛公司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认为对鸿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违背客观事实。3、公司为自己股东转让股权而提供的担保，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如果鸿盛公司为其股东内部之间的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意味着在受让方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鸿盛公司应该向转让股东支付转让款，从而导致的后果为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事实上从公司抽回了出资。因此，即使鸿盛公司提供了担保，也因为违反了公司法第36条关于“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而应认定无效，鸿盛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5）杭萧商初字第6051号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沈利锋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留一审判决第1-4项，沈泽锋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鸿盛公司、沈泽锋答辩称：同意夏荷仙的意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沈利锋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光盘1份和文字整理稿2页，证明沈利锋一直在催讨，之前手机在新西兰，现手机刚拿到。上诉人夏荷仙、原审被告鸿盛公司、沈泽锋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夏荷仙、鸿盛公司、沈泽锋认为，录音真实性认可，结合文字稿中的内容是沈利锋自行添加，对证明目的是不认可，经向当事人核实，当时沈利锋和夏荷仙的对话是基于分家的事情，夏荷仙丈夫去世后，沈利锋离开公司要拿一部分财产，当时协商的方案是一套房子和现金600万元，夏荷仙认为是分家的事情，没有体现股权转让款的催讨事实，也无法体现催讨股权转让款，实际上股权转让事实不存在。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沈利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夏荷仙、鸿盛公司、沈泽锋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渉《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现夏荷仙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夏荷仙应当向沈利锋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以及利息损失无误。鸿盛公司自愿为案渉债务提供担保，原审判决认定鸿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因鸿盛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本院视为鸿盛公司认可原审判决对其自身的责任认定。夏荷仙尚于本案中主张诉讼时效抗辩，因沈利锋已经提交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应证据，而夏荷仙则未能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夏荷仙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荷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0元，由夏荷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剑审判员 黄江平审判员 夏明贵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金佳惠??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