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96民终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琼海天源农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琼海市万泉镇和合街10号。
法定代表人：苏冠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达琼，琼海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琼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琼海市嘉积镇银海路。
法定代表人：邓国斌，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琼海市工商局法制科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明，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琼海天源农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省琼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琼海工商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即应以被上诉人是否发生侵权行为而承担赔偿责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6民终826号民事判决书第15页认定：万泉镇政府在2009年安排琼海工商局使用位于万泉镇农贸新区的土地，琼海工商局在2010年已建成万泉工商所的新办公楼，并于2010年6月搬迁至新办公楼办公。天源公司在2014年10月22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为完成市场升级改造，在多次催促琼海工商局腾空万泉旧农贸市场二楼房屋，双方纠纷亦经琼海市人民政府及万泉镇政府多次主持协商但协商未果、在拆除前告知琼海工商局及张贴告示的情况下，拆除琼海工商局所有的万泉旧农贸市场二楼房屋。此时被上诉人的旧万泉工商所属于闲置的国有资产。我国《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闲置的国有资产属于行政单位需处置的资产。而被上诉人却行政不作为，存在惰政，采取消极态度面对，没有依法申报处置，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及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因过错侵害上诉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款规：“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琼海工商局辩称，本案房地分离系历史原因造成，上诉人在取得土地使用权时对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状况是明知的，其支付的价款是房地不一致的市场对价。《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28条规定的对国有资产的处置，并非指对国有资产（建筑物）的必然拆除，被上诉人未对该房屋进行拆除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告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5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琼海市万泉镇旧农贸市场的综合楼建于1984年，共有两层，第一层用于经营市场，第二层用于万泉工商所的办公和住房。根据《国务院批转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行政管理体制改革方案的通知》和《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工商局关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与所办市场实行彻底脱钩实施意见的通知》的要求，1999年7月20日被告作出《琼海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与所办市场实行彻底脱钩具体操作方案》，并于8月12日呈报琼海市人民政府。该方案中载明办管脱钩的具体做法为：1、市场物业管理机构单设（九五年已设立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国有独资企业）。（1）土地划分：现有独立的办公室、宿舍、仓库的土地划归工商局；农贸市场的土地划归市场公司；市场与办公室、宿舍混合在一起的土地权属划归市场公司，今后如需对市场进行改造或者拍卖，市场公司应安排相应面积的土地和按房产面积折价付款给工商局，用于建设办公室和宿舍。（2）建筑物划分：独立的办公室、宿舍、仓库及建在市场楼上的办公室、宿舍划归工商局；农贸市场的房产划归市场公司……。同年9月29日，被告、市场开发公司、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琼海市人民政府签订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移交所办市场产权、债权债务及经营服务人员协议书》。上述方案和协议均约定，市场与办公室、宿舍混合在一起的土地权属和农贸市场的房产归市场公司，建在市场楼上的办公楼和宿舍的房产归工商所。万泉旧农贸市场占地面积为538.2平方米，一楼市场房产为框架结构，建筑面积为487.57平方米，二楼办公用房和住房建筑结构为半框架结构，建筑面积为174.2平方米。双方在交接时，万泉工商所综合楼（原办公用房和住房）交接（评估）值为9万元。移交后，被告在二楼办公和居住，市场开发公司在一楼市场进行管理和经营。2001年6月8日，市场开发公司与琼海市万泉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约定：第一、万泉镇政府以万泉新农贸市场换取市场公司位于万泉墟的原市场的同等面积，建筑面积410㎡和土地面积410㎡，自新市场建成验收之日起交换使用。第二、市场公司在原市场衔接处尚未建房宅的空地面积128㎡的使用权以同等土地面积在新市场衔接处交换给万泉镇政府......。6月21日，万泉镇政府与海南侨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侨发公司用新市场474㎡土地和建筑物置换万泉镇政府在旧市场的土地及建筑物410㎡和衔接处空地128㎡......。此外，还置换了旧市场毗邻的空地产权。通过置换侨发公司共取得旧市场1208㎡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2004年3月琼海市人民政府向侨发公司颁发以上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海国用（2004）第0256号。2004年4月，杜永红等70位股东商定并经琼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琼海天源农贸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为：农业开发；农副产品加工、销售；市场经营、摊位租赁。因公司尚在筹建过程中，原告为方便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讨论推举杜永红作为代表以个人名义与侨发公司办理土地转让相关事宜。7月21日侨发公司与杜永红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侨发公司将其拥有的海国用（2004）第0256号的土地使用权证中的108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以每平方米2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杜永红。9月1日杜永红取得了该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海国用（2004）第0808号]。9月20日，原告与杜永红、黎雪娟签订《万泉镇旧农贸市场土地产权确权协议书》，明确为方便办理土地产权过户手续需要，由成立公司临时筹委会全体股东讨论决定推选杜永红为土地产权持证人，土地产权由原告全体股东按投资金额多少比例共同拥有，双方并于2004年11月8日办理了公证手续。原告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因万泉工商所尚在旧农贸市场二楼办公，为了经营及完成市场升级改造，多次催促被告搬迁万泉工商所的办公场所引发纠纷。万泉镇政府及琼海市政府也就此多次主持双方进行协商，但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协商未果。庭审中，原告表示与侨发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是万泉镇旧农贸市场土地，并清楚地上建筑物情况，但一楼的归属不清楚，二楼是万泉工商所的，双方并口头约定一楼可以处置，二楼没有进行约定。2015年5月，原告向被告发出告知书及张贴公告，称将对旧农贸市场实施拆除平整。在被告腾空房屋后，原告在尚未和被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15年6月19日拆除了万泉镇旧农贸市场的一楼建筑物及二楼万泉工商所的旧办公房和住房。同年9月21日，被告以万泉旧农贸市场二楼万泉工商所的旧办公房和住房被原告及杜永红拆除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及杜永红赔偿其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4日作出（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人民币9万元。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琼96民终82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9月18日琼海市万泉镇人民政府（甲方）与琼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安排乙方所有的土地位于万泉镇农贸新区，地号为1-7。四至为东至街道；南至市国税用地；西至公共巷；北至空地。面积438.79平方米。2009年11月16日被告与琼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的面积、四至与2009年9月18日万泉镇政府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一致。2009年12月29日被告取得了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海国用2009第1220号），土地使用权证上使用权类型一栏注明为出让。2010年被告在该土地上建房，同年6月被告的万泉工商所搬迁至新建房屋办公，讼争房屋仍由被告管理使用至原告拆除之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200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13日经济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杜永红等70位股东注册成立琼海天源农贸有限公司后，因公司尚在筹建过程中，为方便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推举杜永红作为代表以个人名义与侨发公司办理土地转让相关事宜，并作为涉案土地的持证人。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虽然登记在杜永红名下但实际上属于原告，故原告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关于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200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13日经济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原告与市场开发公司签订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移交所办市场产权、债权债务及经营服务人员协议书》约定，原归被告所有的位于万泉旧农贸市场的土地权属和农贸市场的房产归市场公司，建在市场楼上的办公楼和宿舍的房产归被告的下属单位万泉工商所。据此，被告原始取得了对位于万泉旧农贸市场二楼建筑面积为174.2平方米办公用房和住房所有权，市场公司通过继受取得了市场的538.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一楼487.57平方米房产的所有权。此时，涉案土地使用权与地上二楼房产所有权即分属于不同主体。随后，市场开发公司与万泉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万泉镇政府与侨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说明了置换的是旧农贸市场的土地使用权538.2平方米和市场一楼建筑面积为410平方米的房产。而在杜永红代表原告与侨发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也没有对旧农贸市场二楼的房产与被告作出约定，且原告在庭审中亦表示转让的是土地，其与侨发公司口头约定一楼可以处置，二楼没有约定。因此，原告从侨发公司处获得的万泉镇旧农贸市场土地使用权并不包括市场二楼的房产，市场二楼的房产仍属于被告所有。原告继受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时，明知被告的房产已存在，但未作出处理，导致房地分离之状态持续存在，使自己处于不利状态，其应承担相应后果。被告原始取得涉案土地上二楼房产的所有权，权利应依法保护，且其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因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其占用原告土地期间的经济损失，缺乏理据，应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不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故对诉讼时效问题不做论证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琼海天源农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0元，由原告琼海天源农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琼海工商局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天源公司请求琼海工商局赔偿经济损失256000元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实行国家统一所有，政府分级监管，单位占有、使用的管理体制。”第八条规定：“各级财政部门是政府负责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的职能部门，对行政单位国有资产实行综合管理。……”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单位处置国有资产应当严格履行审批手续，未经批准不得处置。”依上述规定，行政单位的资产属于国家所有，由各级财政部门负责管理，由具体行政单位占有和使用，对行政单位国有资产进行处置必须履行严格的审批手续。《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行政单位国有资产处置，是指行政单位国有资产产权的转移及核销，包括各类国有资产的无偿转让、出售、置换、报损、报废等。”依该条规定，对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的处置有多种方式，对建筑物的处置包括但不限于拆除。本案中，因历史原因，天源公司仅继受取得万泉镇旧农贸市场土地使用权及一楼房屋的所有权，而旧市场二楼的房产仍属于国有资产，天源公司对房地分离状况是明知的。后天源公司欲对旧市场进行升级改造，其应当与政府有关部门及琼海工商局就旧市场二楼的房产协商处置办法，并得到有关政府部门的批准，但在达成协议及得到批准之前，琼海工商局依法有继续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即琼海工商局继续占有和使用旧市场二楼房产不存在过错，且不构成对天源公司权利的侵害。据此，天源公司诉请要求琼海工商局赔偿占用土地期间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上诉人琼海天源农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福星
审判员 吴 美
审判员 蓝海燕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进平
书记员吴恒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李福星撰稿：李福星校对：吴恒宏印刷：林珊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24日印制
（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