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途优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柏丰。
委托代理人：周培敏、蔡程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运福。
委托代理人：ＸＸ仪。
上诉人杭州途优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运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初字第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余运福、途优公司之间存在多个项目工程的口头承揽合同关系。2012年4月，途优公司从塘栖大厦承接了星海酒店的固装家具买卖业务后，将家具安装业务承包给余运福经营，安装费按约定家具单价并结合实际工程量结算。同年8月，余运福组织人员进行安装。安装完毕后，途优公司于2013年12月确认星海酒店家具总安装费为189534.70元。途优公司辩称总安装费中应扣除5%的质保金和案外人安装、维修的费用41000元，但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2014年2月27日，余运福以与途优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途优公司立即支付余运福安装费133534.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途优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余运福、途优公司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涉案项目已付安装费的金额。余运福主张已收安装费56000元（其中2012年7月13日汇款3000元、2013年2月7日汇款5000元、2013年7月18日汇款30000元，现金交付18000元）。途优公司主张于2012年8月7日至2013年7月12日期间累计支付余运福安装费177380元（其中2013年2月7日汇款5000元，其余以现金方式交付，但无收条）。涉案项目已付安装费金额的举证责任在途优公司，现途优公司辩称已付款项中的172380元以现金方式分30余次交付，且均不出具收条，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除余运福认可收到的现金18000元外，其余现金交付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对已付安装费的金额，原审法院采纳余运福主张的金额，即56000元。余运福、途优公司之间的承揽关系成立，余运福为途优公司安装家具后，途优公司理应按约定支付报酬。途优公司辩称结算的安装费中应扣除5%的质保金和案外人安装、维修的费用41000元，但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途优公司辩称安装费已多付，但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余运福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判决：途优公司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运福安装费133534.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970元，减半收取1485元，由途优公司负担。
宣判后，途优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未查明171000元金额的组成部分及途优公司与余运福之间每项工程的支付情况、支付方式、工程总发生量。2、余运福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瑕疵履行合同义务。余运福多次组织罢工，聚众闹事，途优公司2013年7月18日向余运福预支30000元。之后余运福仍怠于履行合同义务，途优公司在多次催告后已提前解除合同。2013年7月14日，余运福与途优公司在项目现场办公室进行对账，余运福承认其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且余运福未举证证明途优公司对其安装工作进行过验收。途优公司对余运福提供的安装工作成果多次提出整改方案，从未进行验收，途优公司另行委托何润超、俞小林、俞昌志等人对余运福瑕疵履行合同造成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期间产生的工价以及整改费用导致途优公司遭受严重损失。3、途优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项目实际工程量并结合当时约定的价格，总安装费为189534.7元，暂扣5%的质保金后为180058元，扣除途优公司额外委托何润超等人安装所支出的费用41100元，途优公司只需支付安装费138958元。截至2014年1月22日，途优公司已预付余运福安装费142057元。综上，原审法院在明知余运福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的情况下仍判令途优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余运福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余运福承担。
余运福答辩称：1、171000元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余运福与途优公司之间虽然有许多工程，但涉及本案争议工程的安装费总额双方无异议，故双方之前的工程总量是否查清，不影响本案工程款的确认。途优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安装费142057元则需途优公司举证证明。2、余运福已按双方的要求完成了安装工作，并经途优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柏丰与酒店管理人员冯志飞在“星海国际酒店工区固装家具清单”上签字确认。3、余运福安装不存在任何问题。证人证言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证人系秦柏丰的朋友。4、余运福并未与与途优公司约定质保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途优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途优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何润超、俞小林、俞昌志证人证言，证明：余运福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组织罢工；何润超等人组织协助安装。
2、焦卓兴证人证言，证明：余运福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组织罢工；何润超等人组织协助安装，且与余运福约定产生的费用由余运福承担，由途优公司先垫付；2013年7月14日，秦柏丰与余运福在项目现场办公室进行对账，余运福确认就该项目已领款177380元。
3、林伟民证人证言，证明：余运福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组织罢工；何润超等人组织协助安装，且与余运福约定产生的费用由余运福承担，由途优公司先垫付；余运福就该项目从秦柏丰处多次领取现金。
4、俞昌胜证人证言，证明：余运福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组织罢工；何润超等人组织协助安装，且与余运福约定产生的费用由余运福承担，由途优公司先垫付；2013年7月14日，秦柏丰与余运福在项目现场办公室进行对账，余运福确认就该项目已领款177380元；2013年2月7日，余运福从秦柏丰处领取现金30000元。
5、2012年9月11日现金存款凭证，证明：在余运福自认的已收涉案项目安装费56000元以外还有12000元付款。
6、2012年12月29日付款凭证，证明：在余运福自认的已收涉案项目安装费56000元以外还有1700元付款。
7、2013年2月5日领款凭证，证明：在余运福自认的已收涉案项目安装费56000元还有35857元付款。
8、2013年3月29日收条，证明：在余运福自认的已收涉案项目安装费56000元以外还有3500元付款。
9、2013年4月16日现金存款凭证，证明：在余运福自认的已收涉案项目安装费56000元还有15000元付款。
10、2013年6月15日付款凭证，证明：在余运福自认的已收涉案项目安装费56000元以外还有3000元付款。
11、委托书、社保记录和证明，证明：秦以为系途优公司的工作人员，有权支付相关款项。
12、2012年1月16日银行存款回单，证明：途优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向余运福支付30000元。
13、2011年10月15日银行转账单，证明：途优公司于2011年10月15日向余运福支付3000元。
14、2011年7月20日银行转账单，证明：途优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向余运福支付25000元。
15、收条，证明：途优公司于2011年9月6日、2011年9月30日分别向余运福交付现金4000元和10000元。
16、杭州金喜鹊家具有限公司家具采购合同，证明：凤凰雅岸酒店工程非途优公司承包，余运福虚构事实。
余运福未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余运福对证据1-4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称途优公司支付给余运福14万余元的工程款却没有相关的收款收据，不符合交易习惯，证人证言中涉及的41100元与本案无关，对证人所陈述的余运福存在罢工有异议，俞昌志、焦卓兴、俞昌胜与本案无关，不应了解其证言所述情况，林伟民陈述的内容与途优公司主张不一致。本院认为，上述证人提供的内容均并未出示任何证明材料，证人间的陈述还存在与途优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书面证据不一致及相互矛盾的情形，故对上述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在没有其他证据支持证人上述证言之前，本院对证据1-4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2、余运福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该款项是余运福在金鑫宾馆安装家具时的人工费，回单标注了“金鑫宾馆”字样；对证据6、8、9、10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述款项是余运福在案外人秦以为承包的保元湿地样板房、延安路工段大厦、杭州农信路大秦投资等干活的人工费，费用系秦以为支付的；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款项系余运福给秦以为担任销售部经理的案外人顾森木业有限公司安装家具的人工费，凭证上记载了另有一份清单明细，且该款项余运福至今未领取；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5上标注有“金鑫宾馆”字样，证据7标注“详见清单”、“详见明细”字样但途优公司未提供相应清单、明细予以印证，而证据10系余运福的汇出款项，途优公司未提供证据印证证据6、8、9涉及的款项的用途，在途优公司亦确认其与余运福之间同时存在多个项目工程的口头承揽合同关系，途优公司未提供相应材料印证上述款项系为本案涉案项目支出的款项的情况下，证据5-10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3、余运福对证据11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秦以为支付给余运福的款项非途优公司支付给余运福的。本院认为，秦以为的证明属证人证言，在秦以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故对秦以为的证明本院不予认定；途优公司亦确认其与余运福之间同时存在多个项目工程的口头承揽合同关系，证据11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4、余运福对证据12、1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系金鑫宾馆项目的安装费；对证据13、1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系是余运福给秦以为做工程所获的人工费。本院认为，途优公司主张证据12-14系因金鑫宾馆项目支付的款项，收条显示的时间发生在涉案项目开始之前，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5、余运福对对证据16三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途优公司未提供可供核对的原件，亦未提供其他材料印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途优公司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南通财富大厦与凤凰雅岸两项工程具体家具采购安装承包合同，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途优公司举证的范畴，且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对途优公司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结合途优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余运福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余运福、途优公司之间的承揽关系成立，余运福为途优公司安装家具后，途优公司理应按约定支付报酬。余运福、途优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同时存在多个项目工程的口头承揽合同关系，余运福已经就涉案项目进行家具安装，双方均确认涉案项目家具总安装费为189534.70元。途优公司主张其已经全额支付应支付的安装费，则其不仅需举证证明已向余运福支付了款项，还需证明其向余运福支付的款项系为涉案项目的家具安装支付。在途优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全额支付了涉案项目款项的情况下，对其已全额支付了相应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采纳余运福主张的已支安装费金额56000元并无不当。
途优公司主张余运福瑕疵履行合同义务、家具安装不符合质量要求，故依约应扣除质保金和案外人安装、维修的费用，对该项主张，途优公司不仅要举证证明余运福的家具安装不符合质量要求、合同履行存在瑕疵，还需要举证证明其与余运福就质保金和案外人安装、维修的费用的承担方式进行过约定。然而，途优公司既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余运福履行涉案合同义务存在瑕疵，亦未举证证明其与余运福就质保金和案外人安装、维修的费用的承担方式进行过约定，故对途优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途优公司主张法院应查清其在与余运福的其他项目工程的口头承揽合同支付的费用、其与余运福之间所有项目工程的数量及其总金额，本院认为，上述内容与本案纠纷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主张及解决，故对途优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2970元，由杭州途优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正权
代理审判员 王 昭
代理审判员 黄斯蓓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