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5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融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市中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主要负责人：马东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强，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伟，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日报社印刷厂，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秦立升，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业清，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敏，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济南融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市中分公司（以下简称融联市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日报社印刷厂（以下简称印刷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联市中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印刷厂的诉讼请求；3.印刷厂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律师费(含交通费)等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印刷厂提供的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该对账单仅是间接证据，需结合直接原始证据，在综合判断的基础上决定应否采信。该对账系印刷厂单方事先打印好的，拿到融联市中分公司处私自找到融联市中分公司的财会人员张某，以欺骗的手段让张某加盖了融联市中分公司的公章。在加盖公章时并没有翻出账目的原始凭证予以核对，仅凭之前对印刷厂的认识就按印刷厂的要求盖章。对账单中的部分内容与融联市中分公司的原始凭证不符，其中2015年10月已付印刷费22140元错误。该笔款项的实际支付时间和具体情况是，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0月28日向印刷厂分别支付印刷费1040元、6000元、8600元、6500元，共22140元。可见，该对账单需进一步核实，不能直接采信。（二）融联市中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是直接原始证据，应得到采信。融联市中分公司的电汇凭证(回单)，能够证明2016年1月7日融联市中分公司向印刷厂支付50000元印刷费的事实，但该笔款项并没有体现在对账单中的已付印刷费中。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回单凭证)，能够证明2016年1月25日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淄博客户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海通济街证券营业部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7319.50元；2016年3月24日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淄博客户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淄博石化证券营业部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3668元；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淄博客户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临淄大道证券营业部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l4166元；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淄博客户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润大道证券营业部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2352元；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淄博客户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路证券营业部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2176元；上述淄博客户的五笔款项，证明共计支付印刷费29681.5元。交通银行回单，能够证明2016年8月4日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淄博客户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海通济街证券营业部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7319.50元；2016年8月10日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淄博客户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淄博石化证券营业部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3668元；交通银行回单，能够证明2016年8月l5日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淄博客户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海通济街证券营业部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7319.50元；上述淄博客户的三笔款项，证明共计支付印刷费18307元。2016年6月2日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分别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3360元、l058元，共计4418元。上述付款均没有体现在对账单中已付印刷费中。印刷厂的对账单形成后，融联市中分公司仍通过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于2017年6月26曰、2017年6月28曰向印刷厂分别支付印刷费2996元、8144元，共lll40元。融联市中分公司的上述款项证据能够证明其向印刷厂支付的合计为ll3546.50元印刷费(其中，印刷厂的对账单形成后，又支付ll140元)，均没有体现在印刷厂的对账单中。（三）印刷厂对融联市中分公司提供的上述113546．50元的款项证据负有反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印刷厂在起诉状中自认“印刷厂自融联市中分公司2014年成立起……融联市中分公司基本能付清各期费用，但自2015年8月至2017年5月，融联市中分公司一直存在拖延支付……”，据印刷厂的主张，双方在2015年8月前基本结清了印刷费，而2015年8月至2017年5月间的业务往来，已经体现在对账单中。但融联市中分公司提供的直接证据表明有多笔款项并不在对账单中。
印刷厂辩称，印刷厂提供的对账单为直接证据，对账单中既有融联市中分公司的公章，也有其财务人员的签字，足以证明印刷厂对对账单是认可的。对账单中2015年10月已付印刷费22140元，2015年10月并非指汇款时间，而是融联市中分公司结清之前拖欠印刷费的时间。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采信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印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融联市中分公司支付印刷费92189.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92189.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融联市中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印刷厂、融联市中分公司于2014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结算方式为，印刷厂在融联市中分公司提供电子版的印刷品后进行印刷，融联市中分公司于合同期开始后第四个月结清此前印刷费，接下来每一个月的印刷费在下一个期间内结清，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2017年6月8日，印刷厂、融联市中分公司对2015年8月至2017年5月期间，印刷厂为融联市中分公司印刷报刊种类、数量及融联市中分公司已付印刷费、欠款情况进行对账，并注明：“结（应为截，一审法院注）止2017年5月底贵公司欠印刷厂92189.8元，请核实无误后检（应为签，一审法院注）字盖章”。融联市中分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工作人员张某签名。2017年6月，双方解除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系融联市中分公司拖欠印刷厂印刷费的具体数额。印刷厂主张融联市中分公司尚欠印刷厂印刷费92189.8元。融联市中分公司主张其对此履行过付款义务，分别为：1.融联市中分公司于2016年1月7日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50000元；2.融联市中分公司在淄博的客户于2016年2月份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29681.5元；3.潍坊中泰证券分公司于2016年6月份向印刷厂付款4418元；4.淄博海通证券石化营业部和通济营业部向印刷厂支付10987.5元。融联市中分公司提交齐鲁银行电汇凭证一份，载明融联市中分公司于2016年1月7日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50000元。印刷厂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50000元系冲抵之前的印刷费，而非在对账单形成后支付；融联市中分公司所述支付印刷厂的其他三笔款项，印刷厂并未收到。一审法院认为，融联市中分公司提交的电汇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形成日期早于双方对账日期，不能证明系支付案涉印刷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融联市中分公司对其所述支付印刷厂的其他三笔款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印刷厂不予认可，亦不予采信。综上，认定融联市中分公司尚欠印刷厂印刷费92189.8元。
一审法院认为，印刷厂按照融联市中分公司要求对电子版印刷品进行印刷，并将报纸交付融联市中分公司，融联市中分公司支付价款，印刷厂、融联市中分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印刷厂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融联市中分公司尚欠印刷厂印刷费92189.8元的事实，故对印刷厂要求融联市中分公司支付印刷费92189.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融联市中分公司未及时支付印刷费，必然给印刷厂造成一定的损失，印刷厂主张该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截止日期、利率标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印刷厂未提交证据证实于对账之日向融联市中分公司主张过印刷费，故该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应为立案之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融联市中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印刷厂印刷费92189.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92189.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印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0元,减半收取计1085元，印刷厂负担50元，融联市中分公司负担10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融联市中分公司认可，《大江南证券》《股市早八点》《四川金融投资报》《大众证券》（后变更为《今日商报》）四种报刊均是均是周报，每周印刷，均由印刷厂印刷。
2014年7月9日，融联市中分公司确认，截至2014年6月底尚欠印刷厂印刷费28764.90元。
自2014年7月5日至2017年6月3日四种报刊的印刷费总金额为240995.90元。
2016年1月7日，融联市中分公司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50000元。
2016年1月25日，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海通济街证券营业部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7319.50元。
2016年1月27日，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路证券营业部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2176元。
2016年2月24日，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临淄大道证券营业部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l4166元、2352元。
2016年3月24日，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淄博石化证券营业部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3668元。
2016年8月4日，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海通济街证券营业部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7319.50元。
2016年8月10日，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淄博石化证券营业部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3668元。
2016年8月l5日，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海通济街证券营业部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7319.50元。
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0月28日，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向印刷厂分别支付印刷费8600元、1040元、6000元、6500元。
2017年6月26日、2017年6月28日，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向印刷厂分别支付印刷费2996元、8144元，合计11140元。
上述2016年1月7日至2017年6月28日，融联市中分公司向印刷厂已支付印刷费总额为131268.50元。
印刷厂认可，除上述付款之外，2014年7月5日至2017年6月3日期间，融联市中分公司还支付了部分印刷费。2014年6月双方对账确认欠付印刷费28764.90元，加上2014年7月5日至2017年6月3日期间的总计应付印刷费240995.90元，扣减全部已支付的印刷费188129元，尚欠印刷费81631.80元，印刷厂仅主张81049.80元。故上述付款在2017年6月8日对账之前的，均已抵充对账之前的印刷费。2017年6月8日对账之后，2017年6月26日、2017年6月28日，融联市中分公司通过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支付的印刷费2996元、8144元，合计11140元，包含在本次诉讼请求中，应当在欠款总数92189.80元中扣除，扣除后融联市中分公司尚欠印刷费81049.80元。
上述事实有印刷厂提交的2014年7月9日对账单、2014年7月5日至2017年6月3日四种报刊的印刷品清单，融联市中分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7日至2017年6月28日期间银行回单，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印刷厂在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6月8日对账单，有融联市中分公司的公章及其财务人员的签字确认，其真实性应予确认。融联市中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2016年1月7日至2017年6月28日期间的银行回单，包含了大部分在2017年6月8日对账单之前的还款。印刷厂在二审中提交的2014年7月9日对账单、2014年7月5日至2017年6月3日四种报刊的印刷品清单，可以证实融联市中分公司在2014年至2017年6月8日期间应支付的印刷费多于其已支付的印刷费，故印刷厂关于2017年6月8日对账单之前的还款均已抵充对账之前印刷费的主张，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2017年6月26日、2017年6月28日，融联市中分公司合计支付的印刷费11140元，应自2017年6月8日对账单确认的欠款金额92189.80元中予以扣除，据此，融联市中分公司尚应向印刷厂支付印刷费81049.80元。融联市中分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的律师费，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鉴于印刷厂对此不同意调解，故本院不予审理。综上，融联市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融联市中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裁判结果改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463号民事判决；
二、济南融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市中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日报社印刷厂印刷费81049.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1049.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济南日报社印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5元，由济南日报社印刷厂负担50元，济南融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市中分公司负担1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济南日报社印刷厂负担262元，济南融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市中分公司负担19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