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云高刑终字第1469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向东，农民。2014年2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良县看守所。
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向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曲中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向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2日13时30分，被告人袁向东和其姐袁某、姐夫林某、其母亲山某等人乘坐其姐夫王某甲驾驶的五菱荣光微型车前往陆良彩色沙林游玩，当车行至陆良县马街镇湖海村委会下左所村朱平云家住房东侧的土路上时，与王某丁驾驶的载有其父王某乙、其母梁某乙、其哥王某丙等人的微型车迎面相遇，双方在会车时因让车发生吵打，王某丁持刀刺伤林某（轻伤）、袁向东（轻微伤），袁向东持刀刺伤王某丁、王某乙、梁某乙、王某丙，致王某丁左锁骨下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王某乙、梁某乙轻伤，王某丙轻微伤。袁向东事发后逃离现场，次日9时到陆良县公安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陆良县马街镇金家村村民梁某甲于2014年2月2日13时41分报警称，在马街镇湖海左所有人被杀伤请求处理，陆良县公安局立案查处。被告人袁向东于2014年2月3日9时到陆良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当日便被刑事拘留。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陆良县马街镇湖海村委会下左所村朱平云家住房东侧的土路上及土路一侧的稻田边。现场上有血泊状、滴落状血迹，黑色单刃展开状折叠刀一把（刀刃尖端处附有疑似血迹），三个叠放在一起的塑料凳子（第一个为绿色，第二、三个为粉红色），黑色边框眼镜一副（左侧镜片缺失），眼镜镜片一块，“云烟”香烟，碎玻璃片。从现场提取疑似血迹五份、折叠刀一把、眼镜一副、镜片一片碎玻璃一份。
3.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王某丁右锁骨下方有2.7×0.3公分的抓痕，左关节内侧有1.8公分哆开0.9公分的横形刺创，深达胸腔。左乳突向下8公分处在6.5×3公分的范围内轻度皮下出血。该鉴定意见已书面告知被告人和被害人家属。解剖见左胸部在16×15公分范围内肌肉出血，左锁骨下动脉破裂，大小为0.3x0.4公分，左侧第二肋间有一刺创，深达胸腔。左肺上叶肋面有一长0.6公分深0.8公分的刺创，双肺塌陷，肺组织表面呈缺血性改变。左侧胸腔有积血约2500毫升。尸体检验提取胸腔血液一份，死者衣裤三件。尸检报告结论，王某丁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杀左胸部致左锁骨下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王某乙的损伤属于轻伤一级，梁某乙的损伤属于轻伤二级，王某丙的损伤属于轻微伤。检验鉴定结果已经告知。
4.采血记录、痕迹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技侦人员分别采集了王某甲、金文宾、林某、王某乙、王某丙、袁向东、梁某乙的血样备检。从号牌为云A×××××微型车上检验提取擦拭状疑似血迹一份，染有疑似血迹的布套一个，滴落状疑似血迹一份。
5.曲靖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曲）公（司）鉴（DNA）字（2014）6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检物证除“云A×××××车右中门踏板上可疑血迹”不是人血外，其余物证上均检见人血。在性别等16个位点上，“现场2、3、4、5号血迹、袁向东衣服上血迹”的基因分型与梁某乙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现场上折叠刀上血迹、云A×××××车左中门手柄上血迹”的基因分型与王某丁尸体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袁向东裤上血迹”的基因分型与与袁向东血样基因分型一致；“云A×××××车中排坐垫上血迹”的基因分型与林某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现场1号血迹”的基因分型包含王某丁尸体血样和梁某乙血样的基因分型。王某乙和梁某乙血样的基因分型能为王某丁尸体血样的基因分型提供必须的生父基因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该鉴定意见已经书面告知当事人和被害人家属。
6.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说明，证实山某、郭某、王某甲、袁某均混杂辨认出王某丁就是案发当时持刀刺伤林某的人。王某乙混杂辨认出案发时持刀的人是袁向东。
7.现场辨认笔录及其照片证实，2014年4月2日被告人袁向东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辨认的地点与现场勘查的相关地点一致。
8.证人证言
（1）王某甲证实，其是袁向东的姐夫，是五菱微型车的驾驶员。当天双方就是因为会车让路的事发生吵打，主要就是袁向东和迎面驾驶长安微型车的驾驶员都太冲动，是其舅子袁向东、其姨夫林某和对方长安微型车驾驶员及坐在车上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发生打斗。双方的车会车，对方的车已经开过三分之二，袁向东朝车窗边骂了一句脏话，迎头车的驾驶员和车上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一前一后下车来到其驾驶的微型车一侧中门处，打开车门就与林某、袁向东打起来，其听袁某说林某被杀着两刀，赶快报警。其跳下车一直在劝架，但没有劝开。其看见林某右大腿淌着血，就将其背到其驾驶的车上准备送医院。其在劝架的时候，看到对方的驾驶员头上、脸上、身上、手上都有血，还染些在其裤子上。双方打到最后，其劝对方驾驶员不要打的时候，其拉他的手，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把不锈钢腰刀，刀刃长有十公分左右，刀把捏在他手里。在打架之前，双方因语言冲突下车，其下车劝说，听到袁向东说多大的一把刀，给是仗着人多，但当时其没有看见对方的驾驶员究竟拿没有拿着刀。袁向东手里是否拿有东西其没看清楚。
（2）山某、袁某、林某证实，当天是因为双方的车让路发生吵打。打架前，袁向东与对方的驾驶员就有言语冲突，双方都下了车，对方的驾驶员拿着刀骂，后双方都被劝了上车，相互让了让，对方的车就开着过，两车快要并排时，对方车上一个老馆骂了一句脏话，双方挣了几句，对方车的驾驶员下车来到他们五菱车的中门处打开车门，向车里乱挥，杀着林某的大腿，还挣着袁某的头发把其摔出车外，这时，林某忙出来拉也摔倒，袁向东下车来抱着对方的驾驶员，对方车上也下来人，双方就抓打在一起，当时太混乱了。林某、袁向东均被杀伤，袁某也被打。对方驾驶员也受伤。当时现场只看到一把刀，就是对方驾驶员拿着的刀。
（3）黄某甲、黄某乙、郭某证实，当天因为让车对方车上一个老倌骂脏话发生吵打。对方驾驶员来到他们乘坐的车上打，用刀杀伤林某。当时他们都没有下车。黄某甲还证实，他们车上，山某、袁向东、王某甲、袁某下了车，袁向东和对方车的司机打了起来，接着双方就打起来，场面相当混乱。林某、袁向东均受伤，对方那辆车的几个人身上都有血。
（4）梁某乙陈述，当天，其儿子王某丁驾驶的车，与对面来的一辆车因让车发生纠纷，对方车中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用手指着其子王某丁，有男的在骂脏话，其丈夫王某乙也骂了对方脏话，并打开车门下车，其子王某丁也下车走过去，对方车上下来一个男的把王某丁挣到路边的田里互相撕扯在一起，其下车去拉，被对方打了一下倒在地上，起来时发现有手腕处有一伤口在流血，才发现对方手里有刀。后来双方车上下来人拉、劝，双方才分开了。其儿子王某丁全身是血，其丈夫王某乙下巴、胸脯等处被刺伤，其长子王某丙头、胸部、小腿被刺伤。对方用了刀子、凳子，其这方什么都没有拿。对方参与打架的，除了袁向东外，还有一个穿米兰色外衣个子大点的男子，他用刀杀了王某丙的腿部，一个30岁左右穿米灰色衣服的女子用钢筋架子和编织袋做的凳子敲打王某丙的头。
（5）王某乙陈述，当天，因为路窄让车发生纠纷，其小儿子王某丁让对方退一点，对方不退，还骂其子，其子王某丁下车到对方车中门那里，就被对方往车里拉，就是这个时候被杀伤，其下车抓打了对方车里的一个小伙子，他手里拿着刀抵着其打。其和妻子梁某乙、长子王某丙都被杀伤。
（6）王某丙陈述，当天，双方因为会车发生口角，后被劝歇了，对方的驾驶员退了车让开了，两车相遇时，其父说了一句责备对方的话，被对方听见，对方的人就开始骂，其父下车到对方车边，对方车中门打开，下来两个穿西服的就打其父，其弟、其和金文宾先后跟过去，其看见有个穿土灰色上衣的男子拿出刀来把其父按了杀倒在田里，其冲上去抱着拿刀的人就被他杀着，其还拿对方的一把塑料凳子抵挡，结果又被人用什么砸中后脑，这时其看见其父抱着王某丁，其弟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其和弟弟王某丁，其父母均被杀伤，对方拿刀的人就是穿土灰色上衣的人。对方也有人受伤，有几个，被谁伤的不清楚。
（7）梁某甲、金某证实，当天，两车相遇，因为路窄让车发生吵打，王某丁被杀伤在送医院的途中就死了。金某还证实，对方车上的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穿一件灰白色的外套，这人拿着一把银白色的折叠刀乱杀，杀伤王某乙、梁某乙、王某丙、金文宾。对方还有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妈妈拿着塑料凳子打人，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也下车来抓人。
（8）张某证实，今年大年初三二点多钟，其在家里接到袁向东的电话，他说出了点事，叫其到村委会下面的公路上，其开着自己的桑塔纳车到湖海村与下左所村的交叉路口，等了七八分钟，袁向东摇一摇慢慢的从下左所那边走过来，到车面前，其看见他裤子上有血，其问他怎么了，他说为让车，他姐夫和他都被杀。其开车将其送到县城北门街一小诊所处理一下伤口，袁向东叫其送他到住处，其开车将他送到电信局门口，他就慢慢地走进去了。
9.被告人袁向东供述，因为其杀着人，来公安局投案。2014年2月2日中午一点多钟，其姐夫王某甲开着他的微型车拉着家里人到彩色沙林玩，到出事地点，迎面来了一辆面包车，因路窄会车发生纠纷，其和对方驾驶员争吵，对方驾驶员手里拿着刀，后双方被劝上车，让了让，对方的车可以走，两车相会快完，差不多并排的时候，对方车上一个年龄大一点的男人，用手指着其方的车骂脏话，其也就骂对方，对方车的驾驶员下车拿着刀转到其方车的中门处拉开车门，朝林某大腿上杀了一刀，其跳下车想去抱拿刀的人，就被对方的人围起来，感觉屁股被杀着，还有人拿塑料凳朝其头上打，其被打恣了，不知怎么抢了对方的刀朝其身边的人乱杀，当时感觉到杀着人，但杀着几人，杀在什么部位不知道，时间就是几十秒钟。后其就向下左所村方向跑，开始还捏着刀，后刀掉在地上，离杀人的地方很近。后来其电话叫朋友张某送其到县城处理了伤口，后又送到其在窑上村租住的房里。当天其穿一套白颜色的西服，一双黑色皮鞋，后来都被换下在租住房里。
10.户口证明，分别证实了被告人袁向东、被害人王某丁、梁某乙、王某乙、王某丙的出生时间、身份等自然情况。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袁向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随案移送的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向东以原判量刑过重，其系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为由，提起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4年2月2日13时许，原审被告人袁向东及其亲属袁某、林某、山某等人乘坐其姐夫王某甲驾驶的微型车行至陆良县马街镇湖海村委会下左所村的土路时，与王某丁驾驶的载有其亲属王某乙、梁某乙、王某丙等人的微型车迎面相遇，双方因会车发生争吵并互殴。王某丁持刀刺伤林某（轻伤）、袁向东（轻微伤），袁向东持刀刺伤王某丁、王某乙、梁某乙、王某丙，致王某丁左锁骨下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王某乙、梁某乙轻伤，王某丙轻微伤的事实属实。次日，袁向东到陆良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鉴定结论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袁向东亦供认不讳。相关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原判已分项论述，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向东因会车与被害人王某丁等人发生冲突过程中，持刀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袁向东犯罪后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袁向东所提的上诉理由，经查，双方在冲突过程中，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和行为，其上诉称系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原判鉴于本案发生的原因以及袁向东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与被害方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代为赔偿，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已对其从轻处罚。因此，对袁向东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海波
审 判 员 庆 文
代理审判员 李红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陆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