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2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倩。
委托代理人李辉，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宗祥，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博龙比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STEPHANVONRUNDSTEDT，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玉鹏，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佘艳，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志宏。
上诉人余倩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博龙比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龙比奥公司）、原审被告肖志宏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60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侯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化宿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邱彦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余倩的委托代理人李辉、刘宗祥，被上诉人博龙比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玉鹏、佘艳，原审被告肖志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龙比奥公司在原审中诉称，博龙比奥公司与余倩是业务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无须向其支付工资。2010年1月1日，为公司经营需要，博龙比奥公司董事长STEPHANVONRUNDSTEDT与余倩签订业务合作协议，将博龙比奥公司交由余倩及肖志宏经营，经营期限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双方形成合作经营关系，故此，博龙比奥公司无任何理由向余倩支付工资。请求依法判决：1、博龙比奥公司不予支付余倩工资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余倩承担。
余倩在原审中辩称，余倩一直是博龙比奥公司公司的职员，要求博龙比奥公司支付余倩60万元工资。博龙比奥公司诉称的合作协议不存在，其所称的翻译为协议的文件实际上是博龙比奥公司母公司对博龙比奥公司的工作安排，不是合同关系，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文件并未对余倩的工资报酬作出任何变更，故余倩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支持。
肖志宏在原审中辩称，本案与其无关，追加肖志宏为被告不合理，博龙比奥公司应给予肖志宏相关赔偿。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月1日，博龙比奥公司与余倩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博龙比奥公司安排余倩从事技术总监工作，工资报酬为15000元／月。博龙比奥公司为余倩缴纳自2007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2007年1月1日，博龙比奥公司与肖志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博龙比奥公司安排肖志宏从事总经理工作，工资报酬为5000元／月。2008年1月1日，博龙比奥公司与肖志宏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原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07年12月31日期满，双方续签自2008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博龙比奥公司安排肖志宏从事总经理岗位，工资为10000元／月。
2009年12月5日，博龙比奥公司法定代表人STEPHANVONRUNDSTEDT、股东FriederikevonRundstedt与余倩、肖志宏签订协议一份，约定：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肖志宏承担公司运营期间的全部费用，主管公司的市场和商务运作，承包报酬为1500欧元；余倩负责生产，包括全部的技术事项、PR策划、人员安排等。合同同时约定，如果在承包合作经营的三年中，公司经营没有实现盈利，则不能支付投资款及肖志宏的报酬；原则上讲，盈利首先用于偿还投资款，然后，支付肖志宏的报酬。在第三个会计年度，如果支付了投资款和报酬，公司还有盈利的条件，博龙比奥公司向肖志宏支付剩余盈利的30%，作为提成。
2013年5月7日，余倩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博龙比奥公司支付余倩2010年1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工资60万元。仲裁审理过程中，肖志宏作为博龙比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2013年5月24日，该仲裁委下发南劳人仲案字（2013）第227号裁决书，裁决：博龙比奥公司支付余倩2010年1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工资60万元。博龙比奥公司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余倩持有博龙比奥公司名下的账号为38×××08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并用此卡于2011年9月8日至2013年1月30日期间陆续提取博龙比奥公司的备用金，总额在60万元以上。
余倩与肖志宏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5月28日登记结婚。
一审庭审中，余倩提交博龙比奥公司法定代表人STEPHANVONRUNDSTEDT于2012年12月4日出具的工作证明一份，载明：“我是青岛博龙比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在此证明余倩女士自2007年1月1日起任我公司首席技术总监，月薪为人民币10000元整；肖志宏先生自2007年1月1日起任我公司首席执行官，月薪为人民币10000元整。为推进在青岛的一个国家大型项目以及与一家中国生产企业合作，上述两人将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于2013年5月2日至6月11日期间前往德国参加会议……”证明博龙比奥公司与余倩自2007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11日期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博龙比奥公司与余倩于2007年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为15000元／月，博龙比奥公司为余倩缴纳2007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因此，可以认定博龙比奥公司与余倩自2007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余倩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
现博龙比奥公司与余倩因追索劳动报酬产生争议，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余倩主张博龙比奥公司欠发2010年1月至2013年4月期间工资60万元的事实是否成立。原审法院认为，余倩与肖志宏均系博龙比奥公司的职工，2009年12月5日博龙比奥公司与两人签订协议，协议明确约定，肖志宏在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承担公司运营期间的全部费用，主管公司的市场和商务运作，承包报酬为1500欧元，余倩负责生产，包括全部的技术事项、PR策划、人员安排。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结合余倩持有博龙比奥公司的工商银行卡，并于协议履行期间大量提取公司备用金的事实，应认定博龙比奥公司在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由肖志宏与余倩负责经营，并处于肖志宏与余倩的共同控制之下。同时，余倩在协议履行期间长达三年多的时间亦从未主张劳动报酬，明显与常理不符。肖志宏虽在仲裁审理过程中作为博龙比奥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庭审并陈述博龙比奥公司拖欠余倩工资，但鉴于肖志宏与余倩系夫妻关系，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对其陈述不予采信。综合上述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余倩主张博龙比奥公司欠发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工资的事实，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协议于2012年12月31日期满后，余倩与博龙比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3年3月31日，博龙比奥公司应支付余倩2013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工资4.5万元（1.5万元×3个月）。综上，博龙比奥公司主张不予支付余倩工资60万元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博龙比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余倩2013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工资4.5万元；二、驳回博龙比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博龙比奥公司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余倩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博龙比奥公司支付其2010年1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工资60万元。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其于2009年所签署的文件，仅是博龙比奥公司对员工工作安排的书面记录，并非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协议，一审认定博龙比奥公司与余倩存在协议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仲裁阶段肖志宏与余倩并非夫妻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存在利害关系否认仲裁结果，认定错误。3、博龙比奥公司与余倩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未出现劳动关系终止的情形，一审认定劳动关系存续至2013年3月31日，存在错误。4、双方针对协议提交的翻译件存在重大冲突，原审法院采信博龙比奥公司的翻译件，并认定余倩与博龙比奥公司存在合作甚至是承包关系，认定错误。5、原审认定协议期间由余倩和肖志宏承担运营费用，却以余倩提取公司备用金为由，认定系支付余倩的工资，自相矛盾。6、博龙比奥公司明确拒绝支付工资，也无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博龙比奥公司已经支付了余倩工资，以余倩长期未主张为由，否认博龙比奥公司欠薪的事实，存在错误。
博龙比奥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肖志宏陈述称同意余倩的上诉意见，博龙比奥公司确实未支付余倩工资。
经审理查明，针对博龙比奥公司法定代表人STEPHANVONRUNDSTEDT及股东FriederikevonRundstedt与余倩、肖志宏于2009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博龙比奥公司与余倩在一审中各自提交了一份翻译件，该两份翻译件的内容存在不同之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案经调解，当事人未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博龙比奥公司法定代表人STEPHANVONRUNDSTEDT及股东FriederikevonRundstedt与余倩、肖志宏于2009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虽然博龙比奥公司与余倩、肖志宏存在争议并分别提交了存在不同之处的翻译文本，但根据双方提交协议的内容，结合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余倩与肖志宏的关系、余倩在协议履行期间大量提取公司备用金的事实，可以认定在协议约定的期间内，系由肖志宏与余倩实际控制博龙比奥公司并负责经营。现双方对于之间的关系性质存在争议，余倩理应提交完整的会计账册，以核实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及资金流向，本案中，余倩未提交完整的会计账册，且余倩在协议履行期间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未向博龙比奥公司要求过任何劳动报酬，明显与常理不符。故余倩主张博龙比奥公司欠发其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工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余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余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代理审判员 王化宿
代理审判员 邱 彦
_二Ο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浩东
书 记 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