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0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罗金。
委托代理人吴建生，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世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雨林。
上诉人姚罗金与被上诉人刘建忠、王雨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金坛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坛民初字第176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姚罗金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0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原审原告姚罗金诉称，1999年，我经村委和村民同意承包了土地，挖了鱼塘，进行鱼塘养殖。2014年2月24日，刘建忠、王雨林等人雇了挖机对我鱼塘进行破坏，造成围网、桩、围栏，河塘里的水完全放光，蟹、鱼、虾苗全部流失，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双方纠纷虽经公安机关处理，但刘建忠、王雨林拒不赔偿我损失，特向法院起诉，要求刘建忠、王雨林赔偿我直接经济损失55827元（蟹苗、虾苗、昂公、鲢鱼的流失损失，养殖所用网、板、柱的损失及其他损失）及预期收益315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由刘建忠、王雨林承担。
原审被告刘建忠辩称，姚罗金诉称不是事实，我没有租给其土地，只是受11位村民委托雇了推土机。推土机的具体指挥和费用支付都是丁辉负责的。姚罗金水塘边围网、柱子也不是我毁的，是11户村民的共同行为，故姚罗金要求我赔偿以上损失，无事实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对我的诉请。
原审被告王雨林辩称，姚罗金于1999年从事养殖时未与11户村民订立合同或承包经营书，只有申请报告，姚罗金承诺缴纳土地费但一直未给付租金，是其侵占村民土地经营，侵犯了11户村民16.45亩土地的合法权益。在河塘边挖塘的不止我一人，涉及该片鱼塘的11户村民都到场共同拆除围网、挖开水塘的。我当时在割网，要把网割掉挖机才能到河埂上进行挖塘。姚罗金诉称的直接经济损失没有那么多，预期收益没有事实依据。在村委协调后，姚罗金可继续在该水塘放养螃蟹，并非诉状所称养殖收益彻底无望，现在鱼塘中仍有很多螃蟹。当时姚罗金的3个水塘中只有南面的1个约10亩多的水塘被挖开，其余2个鱼塘完好无损，故姚罗金所诉要求我赔偿3个水塘全部收益不符合事实。姚罗金非法占用鱼塘在先，11户村民经村委多次协调后，仍多年未收到租金，忍无可忍，系主张合法权益而挖鱼塘，错在姚罗金而不在我方，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坛市洮西乡河庄第十三村民小组经多次区划调整变更为金坛市金城镇下新河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1999年10月12日，姚罗金征得原金坛市洮西乡河庄十三队十余位村民同意，将上述村民的25亩左右土地开挖成鱼塘进行养殖。后金坛市金城镇下新河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11位村民要求其返还土地或支付土地租金，姚罗金以本案所涉土地是其从村委承包获得为由而不予返还土地和不支付租金。经姚罗金、刘建忠、王雨林所在村委会调解无效后，刘建忠、王雨林于2014年2月24日采取拔桩、割网、使用挖机等方式将姚罗金养殖的1个10.5亩鱼塘南侧河埂挖开1个缺口，1个砖砌排水洞被损坏，东侧河埂1个缺口未被完全挖开，鱼塘周围的围网、围板等物品不同程度损坏。该纠纷经姚罗金报警后，金坛市公安局金城派出所派员到现场进行了处理，该所出具接处警工作登记表1份，主要载明：2014年2月24日18时3分，刘建忠、王雨林等村民与姚罗金发生纠纷，刘建忠等村民使用挖机将姚罗金的蟹塘河埂挖开，民警叫挖机停止挖掘，并告知双方协商解决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对于鱼塘被挖时鱼塘内是否存在养殖物，姚罗金陈述有蟹苗480斤、虾苗238斤、昂公200斤、鲢鱼60斤，刘建忠、王雨林陈述鱼塘里没有养殖物。2014年5月底6月初，姚罗金将挖开的缺口及排水洞堵上。2014年6月，姚罗金就本案所涉鱼塘按每亩550元标准交纳租金至村委会，交了21.2亩的租金（包含11户村民的土地租金）。
姚罗金在诉讼中提供以下书面材料证明其因刘建忠、王雨林挖塘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5827元：1、金坛市洮西鱼丰鱼需物资经营部于2013年12月18日、2014年2月8日出具销售单各1份，分别载明姚罗金购买各类鱼需用品4713.80元、830元；2、杜晓晶于2014年5月18日出具证明1份，载明：兹有洮西镇新河村12队村民姚罗金（于）2013年5月15日在如东兵房购蟹仔3斤，每斤350元，合计1050元；3、杜晓晶于2014年5月18日出具证明1份，载明：兹有洮西镇新河村12队村民姚罗金（于）2014年1月8日在安徽水阳购蟹苗350斤，每斤34元，合计11900元；4、徐锁根、沈小根于2014年5月18日出具证明1份，载明：兹有姚罗金（于）2014年1月25日购虾苗438斤，每斤22元，合计9636元。姚罗金在诉讼中陈述预期收益315000元的计算方式：鱼塘被损坏导致蟹苗、鱼苗跑掉，今年无收成；根据蟹塘养殖的产量每亩400斤，每斤50元计算，鱼塘面积20亩左右，总计产值为40万，去除成本85000元，螃蟹一项的收益为31.5万元。
2014年2月28日，金坛市公安局金城派出所工作人员对王雨林进行询问，其陈述：在那天晚上我们挖姚罗金蟹塘之前，在我家商量挖蟹塘的事情，商量的结果是让刘建忠安排一辆挖机，要是造成姚罗金损失，我们村民集体承担；挖蟹塘时，我在割网，要把网割掉挖机才能到河埂上去；南侧的河埂被挖开一个两米的口子，东南角的涵洞也被挖开了，东侧河埂上被挖开一点，后来警察去了被叫停了。金坛市公安局金城派出所工作人员分别于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5日对刘建忠进行询问，其陈述：那天晚上我们去挖姚罗金蟹塘的挖机是村民委托我叫的挖机，当挖机上塘埂的时候，姚罗金的丈母娘跑到挖机前面用手抓住挖机的斗不让挖机施工，我和另外两个人上去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一边；姚罗金要先支付承包金，他的损失我们愿意承担，他要是不肯包了，造成的损失他自己承担。2014年11月17日，法院工作人员至姚罗金、刘建忠、王雨林所在村委会就本案所涉土地向该村工作人员谢俅庆进行询问，其陈述：第二轮承包以后，因种地没有收益，有些老百姓就将土地抛荒了，姚罗金于1999年10月向村委会打了申请报告，要老百姓的地开鱼塘；在2012年年底，姚罗金、刘建忠、王雨林所在小组分鱼，姚罗金与该组其他村民就分鱼事宜发生纠纷，11户村民开始向姚罗金要承包地或支付承包金，但是姚罗金不给；村委会进行过多次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至于村民扒鱼塘的原因，是村委会协调土地纠纷，姚罗金不配合，加上其妹妹在进村路上弄了个水泥柱，严重影响了村民的出行，村委会拔了2次，村民们拔了3次，由于这件事激发了矛盾；在1999年10月12日的申请报告上的土地费是指交给国家的规费，不是交给村民的承包费。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予以赔偿。姚罗金与金坛市金城镇下新河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11位村民就土地问题产生纠纷，刘建忠、王雨林应通过正当途径予以解决，不应采取过激方式，侵害他人财产。姚罗金所举证据、刘建忠、王雨林陈述、法院调取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对姚罗金、刘建忠、王雨林所在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刘建忠、王雨林的行为导致姚罗金的鱼塘被挖，围网、围板等物品被损，故对于刘建忠、王雨林提出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刘建忠、王雨林辩称还有其他侵权主体的意见：刘建忠、王雨林存在挖塘的共同过错，并采取割网、使用挖机等方式共同造成损害结果，可认定为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刘建忠、王雨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如确有其他侵权主体，刘建忠、王雨林可在赔偿后向其他责任主体追偿，故对于刘建忠、王雨林的该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分析此次纠纷的起因及发展过程综合考虑，刘建忠、王雨林主观存在过错，其行为与姚罗金财产损害后果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对姚罗金财产损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姚罗金在纠纷的产生和发展中未能妥善处理争议，对事态的引发和扩大有一定过错，且未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应适当减轻刘建忠、王雨林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姚罗金的财产损失情况，法院确定姚罗金的损失由刘建忠、王雨林赔偿60%为宜。关于姚罗金的直接经济损失：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55827元，但刘建忠、王雨林割网、挖塘等侵权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姚罗金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定直接经济损失为15000元。关于姚罗金有关预期收益的诉讼请求，其仅提供预期收益315000元的计算方式，未提供证据相佐证，缺乏事实依据，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姚罗金因本案所涉纠纷已产生的财产损失合计15000元，由刘建忠、王雨林赔偿9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建忠、王雨林于判决生效之日30日内赔偿姚罗金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9000元；二、驳回姚罗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63元，由姚罗金负担6696元，刘建忠、王雨林负担167元。
上诉人姚罗金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金坛2013年统计年鉴及2012年统计年鉴，以此证明金坛地区养殖业上年度每亩平均产值八九千元。2、提供一些可以参考的司法解释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船舶油污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收入无法认定的情况下可以参照相关政府部门的统计数据来认定，对我们这个案件有借鉴意见。3、2010年3月16日新河村委对姚罗金家庭经营的土地已作出每年每亩上交承包金80元，基于这些土地原是种水稻的计税面积，经营者应当享受农资综合补贴，新河村委会多次在公共场合表态，以农资综合补贴抵上交承包金，在新河村都是千篇一律，众所周知的事实。4、原审认定在本次侵权索赔案件中，上诉人承担40%的过错是无根无据无法可依。5、原审诉求中，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直接经济损失55827元，原因是2013年底上诉人清塘以正常放养蟹苗、虾苗、鱼苗，这也是符合常规养殖。众所周知，这两被上诉人用机械挖开塘埂和涵洞时，两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制止下，虽然停止侵权，但是由于刘建忠及他所带领的黑道打手6人，将上诉人、上诉人的姐姐、丈母娘和妻子打伤入院治疗，等到回家后蟹苗、虾苗、鱼苗已全部跑到刘建忠父亲的鱼塘，这点直接损失就被原审法院强词夺理地予以否认。6、关于预见损失，虽然上诉人举证不能，但请中院酌定。综上认为要上诉人承担40%的过错责任明显偏重，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实际经济损失55827元有充分的依据，并且有证人到庭质证。预期的收入损失不应拒绝裁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建忠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王雨林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二审中辩称，我认可金坛人民法院的判决，是依法对我们作出的公正的裁判。我们的土地被他们流失了，他们没有给我们交过一分钱，从1999-2009年十年期间老百姓没有动一毫一毛，从2010-2012年我们才要求交我们的土地承包金，我们多次向村委会、农经办、农工部、电视台、媒体提出要解决我们的问题，而且上诉人还有过激的行为伤害了我们。上诉人的意见，我们不能赔。在原审时，金坛法院有法官去现场看的，当时满塘是蟹，整个南塘总共扒了二个缺口，一个小涵洞，我们2014／2／24（农历正月二十五）扒塘时塘里是一片空白，我的意见是除了原审判决的不予赔偿。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金坛2013年年鉴、2014年年鉴概述，是从金坛年鉴网上下载的，证明在金坛地区2013年度每亩养殖的经济效益为产值八九千元。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9张、诊断书2份，证明在事发后上诉人一家四口人被刘建忠带的人打伤了，均在医院治疗，客观上没有能力采取补救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被上诉人王雨林经质证认为其对上述证据不知道。本院认为，上述年鉴系上诉人自行网上下载，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内容真实，也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上述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诊断书，可以证明上诉人及其家属在医院治疗、缴费的情况，但不能据此直接认定其受伤系刘建忠带人打伤的事实，故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二审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建忠、王雨林在本次纠纷中主观存在过错，采用挖机扒塘放水方式毁坏姚罗金养殖的鱼塘，刘建忠、王雨林的行为与姚罗金财产损害后果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对姚罗金财产损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姚罗金在纠纷的产生和发展中未能妥善处理争议，对事态的引发和扩大也有一定过错，且未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依法应适当减轻刘建忠、王雨林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从此次纠纷的起因及发展过程综合考虑，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姚罗金的财产损失情况，酌定姚罗金的损失由刘建忠、王雨林赔偿60%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关于姚罗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直接经济损失55827元的事实，但考虑到刘建忠、王雨林割网、挖塘等侵权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姚罗金损失，根据现场调查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姚罗金直接经济损失为15000元符合本案实际且并未超出原审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对于姚罗金提出的有关预期收益的诉讼请求，因姚罗金仅提供预期收益315000元的计算方式，未提供证据证明由于刘建忠、王雨林此次行为造成其养殖的鱼塘完全的损坏及养殖的水产品具体数量并完全绝收等一系列事实，原审判决以姚罗金未提交足够证据相佐证，缺乏事实依据为由，未支持姚罗金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姚罗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3元，由上诉人姚罗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审 判 员 罗希夷
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