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342号
原告：杨俊，男，汉族，19＊＊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怀化市＊＊＊。
被告：柯希国，男，汉族，19＊＊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阳新县。
原告杨俊诉被告柯希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璐思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俊、被告柯希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0月18日原告和被告签订了购销红星美羚羊奶粉大罐1000罐，每罐单价98元，货款98000元的协议。签订合同后，被告预付货款49000元。购销协议约定原告将所订羊奶粉送到店铺，经被告验收合格后一次结清全部货款，否则被告每天应按货款的1%交付滞纳金。2012年10月23日，原告如期将中老年无糖羊奶粉1002罐货物全部送到被告的店铺，被告验收合格无异议。原告要求结清货款，被告借口开完促销会一定结清。以后便是次次催款，每次都推拖。直至2013年12月4日，被告和合伙人黄健闹矛盾分家，两个各拿了501罐羊奶粉，又分别打了24500元的欠款条。从此两人仍旧借故不还钱，原告无奈之下在2013年4月向广州市越秀区法院起诉被告，后经律师事务所调解，原告向法院提出撤诉。但是，调解时被告口头承诺还款，被告仍没有还清货款和滞纳金。被告共计欠货款24500元，自2013年4月陆续偿还了19500元，尚欠5000元未付。被告的员工田小苹签收了货物共计货款2286元，被告亦尚未支付，被告共计尚欠货款7286元。原告自2012年10月23日送达货物，至2012年12月4日被告与黄健分家，已拖欠货款达45天，按每天1%计算滞纳金共为11025元，被告及黄健应分别承担5512元。其后，被告又拖欠货款24500元到2013年3月10日达96天，按1%计算违约金为23520元；后面至今没还的7286元货款拖欠时间已达一年多时间。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8000元的滞纳金。原告当时给被告还送了7箱试用装羊奶粉，价值3150元（每箱450元）、帐篷一个（650元）、展架3个（每个35元）共计3905元。综上，被告长期欠款不还，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清偿货款7286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滞纳金（实为违约金）18000元；3、被告向原告偿还美羚羊奶粉试用装7箱、促销帐篷一个，展架3个，折合金额4180元。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被告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被告不欠原告任何货款。原告在（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542号案件中起诉被告，由于原告的原因，最后调解之后原告撤回起诉。调解是在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进行的，调解的律师是谢文兵，收取了律师费6000元，各人承担3000元。原告将3000元的发票交给了被告，同时双方在律师事务所处签署了调解协议书。调解时约定货款分几次付清，在律师事务所谈调解当天付了10000元，最后一次5500元货款是于2013年7月14日在暨南大学西门口付清，有原告本人签的收条，同时注明了货款已付清。被告原欠原告的货款是24500元，原来约定的奶粉是每罐900克，但是原告供货的是每罐800克的奶粉，因此原告答应减少8000元的货款。被告一共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6500元，以及律师费3000元，而并非是原告在起诉状称被告在2014年5月陆续偿还了19000元。二、关于田小苹签收2286元送货单的问题，田小苹是被告的店铺聘请的员工，被告经营的天莱海商店已办理了营业执照，性质是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中的经营者是被告本人。实际上天莱海商店还有黄健和熊天彗在经营，田小苹收货的部分被告只愿意承担1200元，但是在与原告协商的过程中原告不同意这个方案。三、原告主张违约金问题，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在2012年12月付清余款，只是原告没有来取货款，而且欠货款的问题已经在（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542号案件中协商解决了，因此并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四、关于促销赠品的问题，赠品是厂家赠送的，而且原告的送货单上也写明了“送”的字样，没有返还的道理。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关于羊奶粉销售的协议》，另外载明甲方为“广百尚宜21号天莱海”。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美羚中老年无糖羊奶粉（900克罐装）1000罐，单价98元，合计98000元；甲方预付乙方定金49000元，乙方将货送到甲方验收后，一次全部结清货款；如不付款，必须向乙方按每天1%货款计交滞纳金；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不得退款，否则乙方不退还订金；乙方必须在10月26日前（含26日）给甲方提供质量合格的商品，随货必须有该批商品的检验合格单，否则甲方有权拒收货物，乙方无条件全额退还预定金等。
原告为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提交了2012年10月23日的送货单，收货单位为天莱海，载明物品内容如下：1、美羚中老年无糖羊奶，167件；2、送帐篷一个；3、送展销台三个；4、送试用品，7个；被告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签名。经核实该份送货单原件，可见送货单上单价的笔迹颜色与其他字体不一样。在庭审中，原告承认送货单上羊奶粉单价98元、帐篷单价650元、展销台单价35元、试用品单价450元，以及在“美羚中老年无糖羊奶”前加了“送”字，均是原告后补写上去的，被告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时并无此内容。原告主张上述送货单写的“送”字是送到的意思，而不是赠送。而被告认为上述送货单已清楚记载帐篷、展销台、试用品是送的，属于免费赠送的。
另外，原告还提交了2012年10月28日的送货单，收货单位为天莱海，内容为：1、多养慧婴幼儿配方羊奶粉，1箱，480元；2、美羚学生配方奶粉，1箱，870元；3、美羚儿童配方奶粉，1箱，936元；合计2286元；田小苹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上签名。被告承认田小苹从2012年8、9月份直至2012年年底一直在天莱海商店上班，被告当时知道田小苹签收了一批货物，但当时并没有清点具体数量。另外，被告称后来由于天莱海商店在合约到期前提前撤场，业主不准撤场就扣留了存货，所以田小苹签收的该批货物被告并没有取走。
其后，原告向被告催讨货款，被告于2012年12月4日在《关于羊奶粉销售的协议》下方签名并注明“余款欠24500元（贰万肆仟伍佰元）12月底付”。
另查明，原告为追讨货款，于2013年4月8日将被告诉至本院，案号为（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542号。原告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构成违约，支付货款共计69400元；2、被告退还促销帐篷一个、展销台4个、展架4个；3、被告承担违约金20000元。在该案中，原告委托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的唐红炬律师、谢文兵律师助理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在原告起诉后，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5月9日在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达成和解协议，并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充分协商，就原告起诉被告红星羊奶粉合同纠纷一案达成如下协议：1、被告协议书签订日支付原告现金10000元，余额5500元在2013年6月底之前付清；2、原告在2013年5月13日日前去法院撤回起诉。原告、被告及见证人谢文兵在上述协议上签名。在《协议书》签订当天，被告向原告支付10000元，原告在该《协议书》左下方注明“协议中的壹万元整已收到，2013年5月9日杨俊”。
2013年5月9日，原告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以该合同纠纷已由双方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并提交了2013年5月9日《协议书》的复印件。本院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54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
2013年7月1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现金5500元。原告将3000元律师费发票原件交付被告，并在发票背面写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柯希国现金伍仟伍佰元整。第一次的货款已结清。杨俊2013.7.14”。在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共同确认“第一次的货款”是指2013年5月9日《协议书》中约定的货款，第二次货款是指田小苹签收的送货单的货款尚未结清，双方存有争议。
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在2013年5月9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已付4000元货款，在《协议书》签订之后被告已付15500元给原告，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了19500元。被告主张19500元中包含了3000元律师费、16500元货款，并提供了3000元律师费发票原件用于证实已承担了该笔律师费。另外，被告认为原欠原告货款24500元，由于原告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900克／罐的奶粉，而是提供了800克／罐的奶粉，因此双方协商扣减8000元货款，在原告同意扣减8000元的前提下被告才同意收下800克／罐包装的奶粉，故实际货款余额为16500元，被告已经陆续支付了16500元货款，故不存在欠款情况。原告则认为在调解过程中双方约定各自负担一半律师费3000元，但原告直接付款6000元给律师事务所，被告并没有支付律师费给律师事务所。另外，原告主张该8000元是给被告的回扣，并非是900克／罐变为800克／罐的奶粉补偿款，在被告订货时厂家已经更换了奶粉的包装为800克／罐，原告已向被告说明情况，被告收货时也认可了800克／罐包装的奶粉。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关于羊奶粉销售的协议》、送货单、协议书，被告提供的（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542号民事裁定书、律师费发票及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关于羊奶粉销售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应恪守合同约定。被告于2012年12月4日在《关于羊奶粉销售的协议》签名确认欠货款余款24500元，其后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了195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货款余款是否应扣减8000元；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帐篷、展销台、试用品；三、田小苹签收货物产生的货款是否应当由被告承担。
关于货款余款是否应扣减8000元的问题。原告在（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542号案件起诉被告追讨货款之后，双方在律师事务所达成协议，于2013年5月9日签订了《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是双方对货款余款金额及付款方式的约定，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该份《协议书》的约定，被告还须向原告支付15500元，结合被告之前已付货款4000元，以及双方协商各自承担律师费3000元，可得知被告实际应付原告的货款为16500元（4000＋15500-3000=16500），比原约定的货款24500元减少8000元，即双方已通过《协议书》的方式已经确认了货款余款的最终金额。在《协议书》签订之后，被告已依约分两笔共计向原告支付了15500元，原告也出具了收条证实了“第一次的货款已结清”，证明被告已履行了《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义务。此外，关于该8000元的性质到底是回扣，还是补偿款，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然而，退一步讲，即使如原告所称，该8000元的性质是回扣，实际上即为原告承诺给予被告货款的一定优惠，从侧面也印证了双方在《协议书》中对货款余款的处理，即被告在所欠原告货款24500元中应扣减8000元。另外，在调解协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约定各承担3000元的律师费，被告为证实已承担了3000元的律师费提供了相应的律师费发票原件予以证实。原告否认被告已承担了3000元的律师费，却将律师费发票原件交付被告，有悖常理，对原告的这一意见不予接纳。因此，也可再次印证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被告还须向原告支付15500元中已包含了3000元的律师费。综上，被告已经向原告履行了《关于羊奶粉销售的协议》及《协议书》中涉及的货款支付义务，原告在本案中再次主张被告尚欠货款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帐篷、展销台、试用品的问题，根据2012年10月23日的送货单，清楚记载了“送帐篷一个、送展销台三个、送试用品”，原告承认了被告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时并无写明帐篷、展销台、试用品的单价，原告为解释“送”为“送到”的意思而非“赠送”的意思，在“美羚中老年无糖羊奶”前也加了“送”字。由于被告在签收送货单时，帐篷、展销台、试用品并无约定单价，而且注明了是“送”，相反“美羚中老年无糖羊奶”前并没有“送”字，证明了羊奶粉是需要支付相应货款的商品，而帐篷、展销台、试用品是附随赠送的物品。原告认为“送”是送到的意思而不是赠送，显然与双方签署送货单时的意思表示不相符。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帐篷、展销台、试用品，缺乏合理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田小苹签收货物的问题，被告承认了田小苹被告经营的天莱海商店聘请的员工，田小苹以被告的员工身份签收货物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被告也陈述当时知晓田小苹签收了一批货物，故田小苹签收货物所发生的货款2286元应由被告负责偿还给原告。被告以天莱海商店还有其他人在经营为由只愿意承担1200元货款的问题，被告自认是天莱海商店的经营者，对外应由被告承担天莱海商店发生的相关债务，至于被告与他人是否存在天莱海商店合伙经营，是另一法律关系，不能由此对抗原告所主张的货款，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2286元。
关于2012年10月28日送货单上涉及货款的付款时间问题，双方在该送货单上对货款付款时间未作具体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货款的支付时间可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确定。依据《关于羊奶粉销售的协议》关于付款时间、方式的约定“乙方（原告）将货送到甲方（被告）验收后，一次全部结清货款”，可见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验货即付款的方式。原告于2012年10月28日将货物送到被告处经签收确认后，被告即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被告未能及时向原告支付田小苹签收货物的该笔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针对2012年10月28日送货单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被告赔偿违约金18000元，缺乏合理依据。而且，《关于羊奶粉销售的协议》涉及的货物是美羚中老年无糖羊奶粉1000罐，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2012年10月28日送货单涉及的货物是婴幼儿配方奶粉、学生配方奶粉、儿童配方奶粉，故《关于羊奶粉销售的协议》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不适用于2012年10月28日的送货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被告应从2012年10月29日起货款228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即逾期罚息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给原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柯希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杨俊支付货款2286元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10月29日起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以228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即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杨俊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68元，由原告负担243元，由被告柯希国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李璐思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段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