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8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女，195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平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荣（系张梅的叔叔），男，195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颖阳，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明霞，女，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权均，男，199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聪，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世战，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海波，女，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明，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日录，平南县官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梅、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因与被上诉人陶世战、陶海波、陈晓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2017）桂0821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颖阳、黎权均及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荣、林思聪、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日录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必须以陶世战诉黎颖阳、黎明霞、黎权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本院于2018年2月8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8年5月8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梅、黎颖阳、黎明霞、黎权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遭受人身损害死亡的受害人的近亲属可以作为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应当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兄弟姐妹等。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与本案受害人黎军是兄弟姐妹关系，依法有请求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不是黎军的赔偿权利人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平南县官成镇横岭村白沙李二屯洗矿点是陶世战投资开办的非法洗矿点，黎军是陶世战雇佣的工人，平南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报告也认定本案事故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因此，陶世战与黎军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应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调整的劳动关系。黎军因工死亡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赔偿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适用道路交通事故标准计算错误。其一审已经提供黎军生前同事的证言证明李二屯洗矿场是由陶世战、陶海波、陈晓明三人合伙开办，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认定错误。再次，其与陶世战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在官成镇人民政府和平南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支持下，经双方协商一致而签订，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因此，陶世战、陶海波、陈晓明应当按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赔偿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陶世战、陶海波、陈晓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梅、黎颖阳、黎明霞、黎权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令陶世战承担本案80%赔偿责任过重，陶世战只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张梅、黎颖阳、黎明霞、黎权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陶世战、陶海波、陈晓明共同支付其死亡赔偿金75万元和丧葬费279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晚，黎军在陶世战投资的李二屯洗矿点工作时因事故死亡。当晚，双方就赔偿问题进行了初商，陶世战愿赔偿30万元，但黎军的亲属要求60万元而协商未果。8日晚，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与几十个村民一起到官成派出所要求处理，官成镇人民政府亦派员参与调解处理，至9日早上，陶世战（甲方）、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乙方）签订一份《调解协议书》，约定：1、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75万元人民币；2、从2016年9月9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内一次性赔偿；3、殡仪馆所收取的费用由甲方负责；4、尸体的火化由甲方赔偿75万元人民币给乙方后再进行火化，乙方在两天内火化尸体；5、从2016年9月9日起如再组织双方调解，乙方的误工费按每人每天200元计由甲方负责，人数以2016年9月8日召开协调会的人数为准；6、误工费及在殡仪馆所产生的费用不包括在75万元内；7、交款地点：在官成司法所工作人员见证下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转账；8、款到乙方账户后，乙方如何分配与甲方无关；9、如甲方不履行协议，乙方通过诉讼途径解决；10、甲方履行协议完毕后，乙方不再追究甲方的任何责任。在调解过程中，陶世战支付了8000元给黎军的亲属。事故发生后，平南县安监局经县人民政府授权，成立了由县安监局、县公安局、县监察局、县国土局、县总工会、县环保局、县人社局、县工商局和官成镇人民政府等单位组成的事故调解组进行调查，调查组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官成镇横岭村白沙李二屯非法洗矿点“9·07”洗矿造成人员死亡事故调查报告》，平南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同意该调查报告的批复[平政函[2017]20号]。县人民政府的批复认定陶世战投资的李二屯洗矿点未取得任何合法证照，是非法洗矿点。《调解协议书》签订后陶世战拒绝履行。黎明霞是黎军的姐姐，黎颖阳是黎军的哥哥，黎权均是黎军的弟弟，张梅是黎军的母亲。一审法院认为，黎军受雇于陶世战投资的李二屯洗矿点，双方之间构成雇佣关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顺序是人身损害的受害人、配偶、父母和子女、其他近亲属。黎军尚未结婚，其母亲张梅还健在，因此黎军的赔偿权利人依法应当是其母亲张梅。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无证据证明其是死者黎军的赔偿权利人。因此，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平南县人民政府2017年1月23日作出的平政函[2017]20号批复，该批复认定李二屯洗矿点是陶世战投资，张梅等人无足够证据证明陶海波、陈晓明是李二屯洗矿点的投资人或者合伙人，故其要求陶海波、陈晓明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陶世战在未取得合法证照、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擅自组织工人从事洗矿生产活动，没有按规定配备相关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该非法洗矿点也没有制定安全生产的相关规章制度及操作规程，没有尽到自己负责人的责任检查安全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也没有保证安全防护设施及人员安全生产培训所需资金投入，故对事故应负主要责任。黎军在作业过程中没有遵守先停机后处理洗矿机下料口矿石的有关规定，属违章操作，导致事故发生，应负事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造成黎军死亡的各种原因，确定由陶世战承担80%的责任，黎军承担20％的责任较适宜。黎军与陶世战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依法不属于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调整的劳动关系，故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赔偿标准。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依法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赔偿标准，根据该规定并参照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黎军的死亡赔偿金为207180元，丧葬费为30120元，根据责任分担，陶世战应赔偿死亡赔偿金165744元、丧葬费24096元，合计189840元，已支付的8000元，在总数中予以扣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陶世战赔偿经济损失181840元给张梅；二、驳回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陶世战诉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经平南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撤销陶世战与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的第1、8项。后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桂08民终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是否属于本案适格原告；2.黎军的死亡赔偿金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计算；3.陶世战应否按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本案赔偿责任；4.陶海波、陈晓明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的项目为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照二十年计算”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系采取“继承丧失说”，性质属于财产损失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近亲属的死亡赔偿金请求权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的法定继承顺序进行确定。本案中，黎军存在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其母亲张梅，则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的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在本案中依法不享有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对于丧葬费，可以由实际支出该费用的近亲属进行主张。本案中，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并未举证证明系其三人实际支出了黎军的丧葬费，因此，由黎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张梅予以主张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桂08民终8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陶世战和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情形，属于可撤销合同，并维持平南县人民法院撤销《调解协议书》中的第1、8条的判决结果，即陶世战无需按照该《调解协议书》第1条的规定，向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赔偿7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本案中应根据（2018）桂08民终8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驳回张梅、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请求陶世战按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向其赔偿死亡赔偿金75万元的主张。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平南县人民法院在对陶世战诉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桂082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黎军与陶世战之间依法不属于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调整的劳动关系，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赔偿标准计算黎军死亡造成的损失。本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桂08民终84号民事判决对平南县人民法院（2017）桂082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维持一审判决。即黎军与陶世战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黎军的死亡赔偿金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进行计算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中张梅、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请求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计算黎军的死亡赔偿金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官成镇横岭村白沙李二屯非法洗矿点“9.07”洗矿造成人员死亡事故调查组”作出的调查报告，证明李二屯非法洗矿点的投资人为陶世战，而并未查明陶海波、陈晓明亦是该非法洗矿点的投资人。张梅、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主张陶海波、陈晓明亦是该非法洗矿点的投资人，但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一审提供的两个证人证言虽称李二屯非法洗矿点为陶世战、陶海波、陈晓明三人合伙开办，但两证人既非该非法洗矿点的投资人也非该洗矿点的管理人员，两证人称李二屯洗矿点为陶世战、陶海波、陈晓明三人合伙开办并无直接、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张梅、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也不能提供陶海波、陈晓明直接出资开办李二屯洗矿点的证据，因此，其仅凭两个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陶海波、陈晓明系李二屯洗矿点的投资人的事实，其请求陶海波、陈晓明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梅、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2元（张梅、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已预交11580元），由上诉人张梅、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负担，张梅、黎颖阳、黎权均、黎明霞多预交的181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立技审判员  马荣兴审判员  陆志然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