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刑初字第122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汉族，大学文化，无职业。2014年1月2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月7日被刑事拘留，2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潘峰，黑龙江省洪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某，女，满族（系被告人王某妻子）。
被告人于某某，男，满族，高中文化，无职业。2014年3月1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陶世平，内蒙古尤树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2014年1月2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2014年3月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多某，女，达斡尔族，初中文化，无职业。2014年3月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取保候审。
公诉机关以鄂检刑诉（2014）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于某某、王某某、多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刘惠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丽娟、人民陪审员高向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魏宏斌出庭支持公诉，四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27日晚，被告人王某及其妻子郑某同被告人于某某、王某某、多某等人在大杨树镇凯蒂歌厅一起唱歌，其间因为点歌多某与王某发生矛盾，多某将此事告诉了于某某、王某某。当晚23时许，在歌厅散场后，王某某驾驶于某某的车载着于某某、多某追赶王某、郑某乘坐的出租车，追至大杨树镇夜色KTV对面马路边，王某某将王某拽下出租车，并与于某某一起对王某进行殴打，多某在旁边观战，郑某上前撕扯并拿出水果刀攥在手中，于某某从车里拿出一根棒球棒殴打王某和郑某，王某某此时开始拉架，王某抢下郑某手中的水果刀与于某某厮打在一起，并将于某某捅伤，随后几人一起将于某某送至医院。王某、郑某在此次事件中也不同程度受伤。2014年2月13日，经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于某某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在于某某、王某某等人寻衅滋事过程中，与于某某发生厮打，用水果刀进行防卫，将于某某捅至重伤，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于某某、王某某无视社会秩序，因琐事拦截并殴打王某，被告人多某虽未直接参与殴打，但其挑唆事端行为及放任于某某、王某某的寻衅滋事行为具有教唆的间接故意，三人寻衅滋事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维护社会秩序和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建议对被告人多某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有制止于某某犯罪的行为，建议从轻处罚；被告人于某某积极参与，建议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防卫超过必要限度，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认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潘峰提出，王某的防护行为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于某某身上的两处刀伤，只有左腹部的刀伤为王某所为。
辩护人郑某提出，于某某先拿的棒子，在打我的时候，王某抢下的刀，于某某受伤后，王某某拉的架。
被告人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事实有异议，称没有打郑某，记得没追王某。
辩护人陶世平提出，本案定性错误，被告人于某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于某某在本案中所起作用不大，不应该承担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称有犯罪中止的情节，没有给对方造成严重后果。
被告人多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有异议，称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不是我教唆的，没有让他们打仗，也没有让他们追，积极拉架了，并事后报警。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7日晚，被告人王某及妻子郑某同被告人于某某、王某某、多某等人在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凯蒂歌厅唱歌，多某与王某因点歌发生矛盾，多某将此事告诉了于某某、王某某。同日23时许，王某某驾驶于某某的夏利轿车载着于某某、多某追赶王某、郑某乘坐的出租车，追至大杨树镇街西世纪嘉园小区夜色KTV北侧甘奎路时，发现王某、郑某乘坐的出租车。将出租车拦停后，王某某将王某拽下出租车，并与于某某一起对王某进行殴打，多某在旁边观看，郑某上前撕扯并拿出水果刀比划，于某某从车里拿出一根棒球棒对王某和郑某进行殴打，此时王某某开始拉架。王某抢下郑某手中的水果刀与于某某厮打在一起，并将于某某左腹部捅伤，随后几人一起将于某某送至医院。2014年2月13日，经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于某某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于某某住院期间，被告人王某的亲属为于某某预交住院费21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公诉机关及被告人于某某、王某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明：
1、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使用的作案工具情况。
2、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释放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起诉意见书等，证实该案的受案、立案、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
3、归案说明，证实2014年2月21日，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接到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检察院下达的要求说明于某某、王某某、多某涉嫌寻衅滋事不立案的理由。经审查该局于3月1日立案侦查，3月10日将王某某、多某取保候审，3月12日于某某因病被取保候审。
4、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回执，证实被告人王某被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被告人王某某被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1000元，2014年1月28日被送入鄂伦春自治旗拘留所执行。
5、证据保全决定书、保全清单，证实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对王某使用的水果刀进行保全。
6、户籍证明，证实四被告人的姓名、性别、年龄等情况。
7、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大杨树刑警中队出具说明二份，证实经侦查单位工作，没有找到王某、郑某案发当晚乘坐的出租车及司机；也没有找到于某某使用的棒球棒，现场遗失。公安机关在大杨树市面购买了长度、重量、形状、材质不等的两根棒球棒，由被告人于某某、王某某进行辨认，经辨认长度65厘米，重量330克，铝合金材质，顶端直径4.8厘米的1号棒球棒与案发时于某某使用的棒球棒相似。
8、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7日晚22时许，多某让王某给她唱一首歌，王某开玩笑对多某说：“我不会唱，你还不如整死我呢”，之后我和王某一起打车回家，王某某驾驶车辆将出租车别停，王某某把王某拽出出租车，王某某、于某某正用脚踢王某，我跑过去阻止，于某某拿一根80cm的棒球棒打王某，我当时急了，从拎包里拿出水果刀，连比划带拽和于某某撕扯，当时不知道划没划到于某某，而后王某抢下水果刀，捅了于某某身体左侧一下，于某某被王某捅了之后自己都不知道，然后拿着棒球棒去砸车泄愤，砸完车后还要打我和王某，被王某某踹倒了，我和王某刚要走，王某某说于某某身上有刀伤，我们就一起去医院了，打架期间多某一直在旁边。
9、被告人于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1月27日晚19时许，多某因为让王某帮着点歌，王某没帮着点，多某就生气了，把这件事情对我讲了，玩了一会，王某和他妻子郑某就先走了，王某某驾驶我的白色夏利，之后想不起来了，但到夜色前边的路上和王某有打仗的过程，我记得我打人了，我也从车里拿棒球棒了，怎么被捅的，打仗过程中干什么了都不知道了，因为当天从早到晚喝了四顿酒，印象中有砸车的过程。
10、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1月27日晚上10点左右，多某因点歌和王某发生矛盾，告诉了我和于某某，于某某听后就有些生气，后来王某和他媳妇打车回家了，于某某就和我说咱们开车追他，我驾驶白色夏利在夜色歌厅附近的十字路口将王某乘坐的出租车别停，我把王某拽出来，我和于某某殴打王某，多某没动手也没拉架，王某媳妇从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我看见于某某不知道在哪里拿一个棒球棒要打人，怕把人打坏，我把于某某踹倒了，于某某从地上起来开始砸车。砸完车拿棒子打王某的女朋友，王某抢过水果刀和于某某厮打在一起，我就过去把他俩分开，王某领他媳妇走了，我和于某某刚要走时，多某对我说，别让他走，他把于某某扎伤了，我看见于某某左侧腰部出血了，我就把王某喊回来，一起把于某某送到了场局医院。
11、被告人多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1月27日21时左右，我让王某给我点一首歌曲，王某没点，我听了很生气，将点歌的事情对王某某和于某某说了，之后王某夫妇打车先走了，王某某开车，在车里我又和于某某、王某某说了王某说的话，当车行驶至街西夜色歌厅门前时，王某某开车直接把王某坐的出租车给别停了，王某某、于某某把王某给拽下车，三人就打起来了，都是拳打脚踢，后郑某下车四个人打到一起，我就在一边喊别打郑某，郑某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把水果刀比划于某某和王某某，之后王某抢下刀拿在手里，这时王某某一看要出事，就不打了，开始拉架，于某某看王某拿了一把刀，于某某从车上拿了一根棒球棒，上来要打王某被王某某拦住，于某某非常生气，开始砸自己的车，之后于某某上来又打王某身上几下，随后棒球棒被王某某抢下来，双方就不打了，过了一会王某和郑某要走，于某某说被王某捅了，我当时看到于某某身上、手上有血就没让王某走，我们一起去的农场局医院。
12、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1月27日晚22时左右，多某点了一首歌曲，让我唱给她听，我说你还不如整死我呢，之后我和郑某打车回家，车走到街西夜色歌厅门前时，后面过来一辆白色轿车拦在我们车前，王某某、于某某用拳脚对我进行殴打，郑某过来拉架，他们把她踹倒了，我说你们打我行，别打我媳妇，这时郑某拿刀吓唬他们，他们看我媳妇拿刀了，于某某拿棒子打我媳妇，我把刀抢过来捅他左腹部一刀，捅完后于某某还要打，王某某踹了于某某一脚，王某某让我们俩走，我们快过道了，王某某喊说于某某受伤了，我们把他送到医院，就报警了。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于某某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于某某被伤害案及被告人于某某、王某某、多某寻衅滋事案现场的位置及对现场进行拍照。
15、预交款收据，证实被告人王某的亲属为于某某预交住院费21000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庭审中，被告人王某出示了其妻子郑某的诊断书和诊断证明书，意在证实被告人王某是在妻子受到伤害的情况下做出的防卫，经公诉机关质证，只能说明郑某事后流产了，不能说明与三被告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对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在受到于某某的不法侵害时，持水果刀进行防卫，将于某某捅至重伤，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属于防卫过当，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于某某、王某某因多某与王某在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多某挑唆事端发生并放任于某某、王某某拦截并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公共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于某某、王某某、多某系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对被告人王某及辩护人提出的王某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已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于某某重伤的损害后果，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潘峰提出于某某身上有两处刀伤，左腹部的刀伤为王某所为的辩解意见，经查有证人郑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某某、多某的供述证实，对此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于某某提出没有打郑某，没记得要追王某的辩解意见，经查有被告人王某、王某某、多某的供述及证人郑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对此辩解不予采纳。辩护人陶世平提出被告人于某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属于定性错误，所起作用不大的辩解意见，经查有被告人王某某、多某、王某的供述及证人郑某的证言予以证实，被告人于某某因琐事随意殴打、拦截他人并持棒球棒殴打他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提出其有犯罪中止的情节，没有给对方造成严重后果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多某提出不是其教唆的，没有让他们打架，不构成寻衅滋事的辩解意见，经查有被告人王某某、于某某的供述证实，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在对王某殴打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的行为，属于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多某在庭审后提交了其怀孕32周的鄂伦春旗计生服务站报告单，应当对其宣告缓刑。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王某与被告人于某某自愿达成赔偿协议。经社区矫正机关对四被告人进行社区调查，同意对四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对四被告人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二、被告人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三、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六个月；
四、被告人多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六个月。
（四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惠峰
代理审判员 王丽娟
人民陪审员 高向群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田 沫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
第二十条……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款
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
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