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400号。负责人：张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国才，男，1964年11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燕，女，1987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储林娣，女，1947年2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明，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芳，女，1966年11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鸿燕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康意路521-551号4幢301-305室。法定代表人：吴思敏，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庆，上海浦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伟，男，1960年9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8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志芳对事故承担70%责任，李伟无事故责任，上诉人对王志芳投保车辆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李伟驾驶车辆符合规范，既没有与王志芳驾驶的沪NXXX**车辆发生碰撞、更没有与死者本人碰撞，对事故没有责任。死者在事发时站立在机动车道之间的隔离墩处，未停立在路口停止线外，是明显的交通违法行为，应自担30%的事故责任。王志芳驾驶的沪NXXX**车辆机动车制动不合格，符合商业险条款约定“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情形，上诉人可以不予赔偿。被上诉人陆国才、陆燕、储林娣辩称，李伟驾驶的车辆因借道至王志芳行驶车道，致王志芳刹车不及，车辆压上隔离墩撞到死者，所以李伟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责任。死者之前等红灯停立在隔离墩处并无过错。沪NXXX**车辆已经按规定年检并合格，上诉人提出适用免赔条款情形并不符合本案,故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志芳、上海鸿燕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燕公司）辩称：李伟驾驶车辆所行驶的车道是主道，不能右转，李伟为了右转借道至王志芳行驶的辅道，违反了交通规则，其对事故的责任应大于王志芳。王志芳的车辆经检验合格，公安机关在事故后对该车辆进行检测认定制动不合格，不能够直观地反映事故发生时车辆的情况。原审被告李伟述称，其是在确定右边车道一定距离内没有车辆才变道，且起步速度较快，位于王志芳车辆前面，不可能对后方王志芳车辆造成影响，对事故发生没有责任。陆国才、陆燕、储林娣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确认其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人民币，下同）、丧葬费32,709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失费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6,770.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要求先由太平洋上海分公司依次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王志芳、鸿燕公司、李伟全额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国才、陆燕、储林娣分别系死者储某(1964年11月2日生，系非农业人口)的丈夫、女儿及母亲。2015年6月9日16时50分许，王志芳驾驶经检验安全技术状况不符合规定的牌号为沪NXXX**轻型普通货车（该车挂靠在鸿燕公司处）沿本市浦东新区林海公路辅道由北向南行驶；李伟驾驶牌号为苏AXXX**小型普通客车沿林海公路主道最西侧车道由北向南行驶。两车行至上南路口，李伟所驾车辆在前方准备向右驶入林海公路西侧便道时，王志芳所驾车辆也向右借方向，沪NXXX**轻型普通货车车头将在路口西侧推自行车（西向东）等候过马路的储某撞倒，致储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与事发时两车通过路口时相互影响的程度大小有关，虽经多方调查，但事故成因仍无法查清，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另陆国才方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10,000元。期间，王志芳曾给付陆国才方现金50,000元。另查明，储某父亲顾某于本起事故发生时已去世。陆国才、储林娣每月享有养老金1,392元。还查明，沪NXXX**轻型普通货车、苏AXXX**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处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均为500,000元、基本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能够确认两车当时均是沿林海公路由北向南同向行驶，李伟所驾车辆路口起步时是在左起第三根车道内行驶，王志芳所驾车辆在李伟车辆的右侧辅道行驶（即左起第四根车道），且李伟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有右借车道的行为。虽李伟辩称其是在确认过右后方没有其他车辆的情况下右借车道行驶的，故事故的发生与其右借车道行为无关，但根据公安机关对目击证人康某的询问笔录，其中陈述“有一辆面包车是同方向行驶的，二车基本是平行的”，“这二辆车子并排到货车发生事故都是刹那间的，事故发生后，这辆面包车在进入辅道的入口处停了一下，大约五、六秒钟后，就行驶进入辅道由北向南过去了”，“我站在水泥隔离墩南面，也就是水泥墩边上，就是辅道入口处，所以看得比较清楚”，看到两辆车时，两辆车“基本上在道路口中心附近，面包车基本处于第四根车道的位置，右侧就是货运车，都是刹那间就发生了事故”，又根据《车辆运动过程检验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事故时，悬挂“沪NXXX**”号牌轻型普通货车有超越悬挂“苏AXXX**”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的事实，同时悬挂“苏AXXX**”号牌小型普通客车有逐渐向右借道的事实。”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即事发前两车有过基本并排行驶的情形，说明两车有相互超车的事实，而且从李伟车辆起步到事发间隔时间很短，故李伟车辆向右借道的行为应该对王志芳的驾驶行为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仍应是王志芳采取措施不当所导致。关于太平洋上海分公司提出在《车辆运动过程检验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第一项“北向南”照片显示：“苏AXXX**”沿林海公路主干道由北向南行驶，驶过上南路路口后向右驶入西侧辅道，其间未见“货车”，故认为李伟向右借道时并没有影响到王志芳的车辆，但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检验过程来看，交警部门是调取的3个方位的监控录像均是抓拍，故所显示视频内容并不能完整展现事发经过，而且3个方位的摄像头调制时间也可能存在偏差，从李伟车辆在路口起步到事故发生也就刹那间的事情，所以太平洋上海分公司仅凭检验鉴定意见书中的一项内容分析即认定李伟的借道行为与本起事故无关，明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志芳提出储某未站立在人行横道线上，也存在过错的辩称意见，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事发现场照片显示，储某虽未站立在人行横道线上，但其旁边是隔离墩，其站立的位置并不会影响机动车的通行，也就不存在行人违法占用机动车道的行为，如果仅是以储某未站立在人行横道线上认定其违法，显然对其过于苛刻，故王志芳的相关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太平洋上海分公司提出王志芳所驾驶车辆经检验安全技术标准不合格，其公司对于商业险部分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王志芳车辆行驶证（包括副证），其车辆的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11月，故该车辆于事发前已经检验合格，且事发时仍在检验有效期内，故保险公司以此主张责任免除，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在核定陆国才各项合理损失后，法院确认先由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在两份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法院根据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程度，确认由王志芳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伟承担30%的赔偿责任，该款先由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分别在各自的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王志芳、李伟予以承担，鸿燕公司作为机动车的被挂靠单位，应对王志芳负责赔偿之款承担连带责任。陆国才方主张王志芳、李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国才、陆燕、储林娣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共计998,484.7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二、王志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国才、陆燕、储林娣155,864.30元（已给付50,000元，尚需给付105,864.30元）；三、上海鸿燕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中王志芳应当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国才、陆燕、储林娣3,000元；五、驳回陆国才、陆燕、储林娣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93元，由陆国才、陆燕、储林娣负担754元，王志芳、上海鸿燕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884元，李伟负担1,47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10,385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调查资料全面、客观地分析了涉案两辆机动车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状态，并以此确定了两车驾驶人的过错，依据充分、理由详尽，本院予以认同，不再复述。受害人储某停立在隔离墩旁，未影响机动车道上车辆通行，对事故发生无过错。王志芳所驾沪NXXX**车辆存在制动性能不符合规定，系公安机关于事故发生后检测确定，无证据证明王志芳明知该车辆具有安全隐患仍然上路行驶，故对于该辆已通过年检的车辆，上诉人以“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为由，主张适用商业险免责条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慧
审判员 马 丽
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王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