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29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焦作市瑞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
法定代表人：齐国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占全、郭丽君，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衡，男，汉族，1973年1月6日生。
委托代理人：郭庆利，河南大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焦作市瑞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瑞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余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焦民劳终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24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瑞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国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占全、郭丽君，被申请人余衡的委托代理人郭庆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4日，瑞宏公司起诉至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称：余衡原系河南轮胎厂劳动服务公司（简称劳动服务公司）的职工，2001年劳动服务公司被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焦作市务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务轮公司）并购，劳动服务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务轮公司承担和接收。余衡与务轮公司签订了正式的且经过焦作市劳动局鉴证的《劳动合同书》，与务轮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余衡从来未在瑞宏公司工作过，也不服从瑞宏公司的管理，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判令：1.瑞宏公司与余衡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瑞宏公司不予支付余衡经济补偿金25920元；3.余衡返还瑞宏公司为其垫交的社会保险金9363.03元（统筹金8863.83元、医保金499.2元）。
余衡辩称：1、瑞宏公司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余衡在仲裁时被申请人是两个，除了瑞宏公司还有河南轮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轮胎集团公司），仲裁裁决轮胎集团公司不承担责任，但是劳动关系的变动都是轮胎集团公司主持的，轮胎集团公司让瑞宏公司接收包括余衡在内的部分职工及一些资产，具体数额应以仲裁裁决书为准。
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余衡于1988年7月在劳动服务公司参加工作。1999年10月，劳动服务公司被焦作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1年1月，劳动服务公司清算改制，被务轮公司整体并购，务轮公司接收了余衡。2007年6月1日，轮胎集团公司（甲方）与瑞宏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公司12#楼下门面房530平方米及原劳动服务公司办公楼800平方米租赁给乙方无偿使用10年，乙方有权转租，其租赁收入专用于乙方职工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五金”及困难职工的救济支付；乙方须安置甲方职工十名，接收民营企业职工58名，并做到自行解决劳有所养，自收自支问题，工资和待遇由乙方自定。房屋租赁期间若遇政府统一规划以及甲方另有用途时，乙方必须随时归还甲方，同时该协议终止。”，余衡系58名民营企业职工之一。后焦作市瑞宏建安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焦作市瑞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7年7月，瑞宏公司开始为余衡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但未给余衡安排工作、发放工资。现余衡的社会保险处于欠费状态。2011年3月，轮胎集团公司将出租给瑞宏公司的办公楼收回，出售给了风神轮胎股份公司。
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余衡原系劳动服务公司职工，劳动服务公司被务轮公司整体并购，务轮公司接收了余衡，后瑞宏公司又于2007年7月接收了余衡，并为余衡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瑞宏公司与余衡建立了劳动关系。轮胎集团公司虽将出租给瑞宏公司的办公楼收回，但瑞宏公司、余衡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因此而解除。瑞宏公司接收余衡后未给余衡安排工作、发放工资，故余衡要求解除与瑞宏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瑞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简称《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余衡先后与劳动服务公司、务轮公司、瑞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均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故瑞宏公司应按照余衡的实际工作年限向余衡支付经济补偿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简称《劳动合同法》）实施以前，余衡的工作年限已超过12年，瑞宏公司应当按照《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一年的标准发给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支付余衡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余衡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工作年限为4年，瑞宏公司应向余衡支付4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因此，瑞宏公司应向余衡支付16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工资数额以解除劳动关系前的本市最低工资计算为宜，即每月1080年。瑞宏公司要求余衡返还为其垫交的社会保险金9363.03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3）山民劳初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一、解除瑞宏公司与余衡之间的劳动关系，瑞宏公司将余衡的社保档案转至失业保险经办部门；二、瑞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衡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280元；三、驳回瑞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瑞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瑞宏公司与余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余衡原系劳动服务公司的职工，2001年，劳动服务公司被务轮公司并购，且余衡与务轮公司签订了正式的且经过焦作市劳动局签证的劳动合同书，与务轮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余衡从未在瑞宏公司处工作过，也不服从瑞宏公司管理，其劳动关系也未在瑞宏公司处，余衡的社会保险费由瑞宏公司代为缴纳，瑞宏公司与余衡之间只是代交关系，并不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瑞宏公司支付余衡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280元错误。余衡在仲裁委起诉时是按11个月要求经济补偿金的，到了一审法院，余衡也未提出异议，一审不应按16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三、2011年3月，轮胎集团公司将租给瑞宏公司的房屋收回，同时终止了与瑞宏公司的房屋租赁协议。余衡的社会保险费由该房租支出，现轮胎集团公司收回了房屋，瑞宏公司没有义务为余衡代交社会保险费，瑞宏公司为余衡垫交的社会保险费，余衡应当予以返还。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瑞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余衡辩称，瑞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务轮公司整体并购劳动服务公司后，余衡与务轮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瑞宏公司在2007年接收了余衡，余衡与务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与瑞宏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由于瑞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给余衡安排工作、发放工资，也未依法足额为余衡缴纳社会保险费，余衡要求解除与瑞宏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在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的同时，瑞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余衡支付经济补偿金。由于余衡先后与劳动服务公司、务轮公司以及瑞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均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的，因此瑞宏公司应按余衡的在该三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余衡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瑞宏公司支付余衡经济补偿金17280元是正确的。瑞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为余衡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其要求余衡返还社会保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瑞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焦民劳终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瑞宏公司负担。
瑞宏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瑞宏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与其上诉理由基本一致。2011年3月轮胎集团公司将其租给瑞宏公司的房屋收回，故瑞宏公司没有义务为余衡代交社会保险金。请求：1.瑞宏公司与余衡之间不存劳动关系；2.瑞宏公司不承担经济补偿金17280元；3.余衡返还瑞宏公司主其垫付的社会保险金9363.03元（统筹金8863.83元、医保金499.2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余衡承担。
余衡辩称，本案劳动关系的确定是一个因企业改制职工安置的关系，瑞宏公司接受职工，是由他们的上级部门指定，最后由瑞宏公司接收，是一个职工安置的过程，这些职工的社保关系在瑞宏公司，有社保账户。社保金不是垫付而是瑞宏公司应尽的企业法定义务。房屋被收回关于职工问题瑞宏公司应与轮胎集团公司协商，而不能抛弃职工。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归纳争议焦点是：1.瑞宏公司与余衡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原审判决瑞宏公司支付余衡经济补偿金17280元是否正确；3.瑞宏公司请求返还社会保险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余衡原系劳动服务公司职工，随后非因本人原因先后被务轮公司、瑞宏公司接收，瑞宏公司于2007年7月接收了余衡，并为其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故瑞宏公司与余衡成立劳动关系。瑞宏公司诉称，其与余衡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只是为余衡代交或者垫付社保费用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轮胎集团公司解除其与瑞宏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将出租给瑞宏公司的房屋收回，与本案劳动关系性质完全不同，瑞宏公司与余衡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因此而当然解除。瑞宏公司于2007年7月接收了余衡，但瑞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给余衡安排工作，发放工资等，故余衡依法请求解除其与瑞宏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瑞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余衡三次工作关系变动，均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根据《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余衡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合并计算。在《劳动合同法》实施以前，余衡的工作年限已超过12年，瑞宏公司应当按照《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支付余衡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余衡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工作年限为4年，瑞宏公司应向其支付4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瑞宏公司应向余衡支付《劳动合同法》实施前12个月加上《劳动合同法》实施后4个月共16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因瑞宏公司接收余衡后，并未给其安排工作，发放工资，故工资数额原审以解除劳动关系前的焦作市最低工资计算，即每月1080元并无不妥。
三、因瑞宏公司与余衡建立了劳动关系，瑞宏公司应依法为余衡缴纳社保费用，瑞宏公司请求返还其为余衡垫交的社会保险金9363.03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瑞宏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焦民劳终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卞亚峰
代理审判员 万宗杰
代理审判员 魏佳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