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云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二环西路451号三楼。法定代表人：闫光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翔，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淑娟，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鑫泽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学府路747号学府人家1幢3单元1层104室。法定代表人：张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筱婷，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丁，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云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鑫泽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淑娟，被上诉人鑫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筱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云海公司对涉案建设工程的工程折价款或者拍卖价款在13543625.20元及该款的资金占用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的上诉费由鑫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损害了云海公司的合法权益。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云海公司入场施工时间为2015年7月，又认定云海公司在2015年初将最后一个基坑交付被告，不符合时间发展的逻辑顺序，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按照土石方及桩基础工程的施工流程，土石方工程和桩基础工程是同时施工的，结合云海公司提供的结算材料也可以看出，云海公司除了完成基坑的开挖以外，还需要完成在桩基础施工过程中对基坑中的积水进行抽除及为施工机械提供工作面等工作，案涉工程系因鑫泽公司的原因导致停工，直至双方合同解除时。2.一审法院在认定云海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全部基坑交付给鑫泽公司的基础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认定云海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最晚是2015年初，属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签订后，云海公司一直依约履行合同，但因鑫泽公司的原因，涉案工程一直没有完工，现该工程面临拍卖，双方的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因此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在对已完工程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协商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办[2011]442号）第26条的规定，云海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且该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期限。3.云海公司与涉案工程承包桩基施工的宏业公司具有同样经历，两公司均因鑫泽公司原因导致停工，人民法院对宏业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及优先受偿权的请求给予了支持，但本案却驳回了云海公司对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不符合“同案同判”的审判规则。鑫泽公司答辩认为：同意云海公司的上诉意见，云海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云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泽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3543625.20元；2.判令鑫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83462.6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从2017年4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4月17日），并支付至工程款全额清偿之日；3.判令云海公司对涉案建设工程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在13627087.80元及资金占用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鑫泽公司承担律师费135000元；5.判令鑫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云海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确认云海公司、鑫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0日，云海公司与鑫泽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约定：鑫泽公司将麻园六组城中村改造项目土石方工程发包给云海公司施工，基坑土方及支护桩、工程桩等渣土挖运单价按m3计算，土石方开挖及外运：地下负一层单价95元/m3、地下负二层单价125元/m3、地下负三层单价145元/m3、砖渣拉进40元/m3、拉出按同层土方计价、拆除外运基坑支护混凝土按100元/m3、总价暂估1350万元；工程由云海公司全额垫资施工，工程竣工后双方办理结算，双方办理竣工结算三日内鑫泽公司应向云海公司支付结算款100%，如鑫泽公司在30日内未支付结算款的，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云海公司资金占用费；施工工期暂定100日，从进场后第3天开始计算开工时间；因鑫泽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云海公司以诉讼方式主张的，所发生的所有相关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由鑫泽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云海公司按约进场施工，并于2015年初将最后一个基坑工程交付鑫泽公司，完成合同约定土石方开挖工程。2017年3月1日，云海公司、鑫泽公司共同签订《城鑫临里商业中心（洪园社区麻园六组城中村改造项目）土方工程结算汇总表》及《城鑫临里商业中心（洪园社区麻园六组城中村改造项目）土方工程结算价格明细表》，载明涉案工程结算总价为13543625.20元。2017年9月11日，云海公司向鑫泽公司出具一份《已完工工程验收申请书》，鑫泽公司在该申请书“接收人”处签章，同日，云海公司、鑫泽公司共同在一份《工程验收报告》中签章。2017年10月10日，云海公司、鑫泽公司签订一份《解除协议》，载明因鑫泽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停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商解除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工程最终结算价为13543625.20元。鑫泽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与案外人云南宏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鑫泽公司将“城鑫临里商业中心”基坑支护及桩基工程发包给宏业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宏业公司按约入场进行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宏业公司于2015年11月停工至今。2017年4月12日，宏业公司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鑫泽公司支付其施工的桩基础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并主张对其施工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云01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判令鑫泽公司向宏业公司支付工程款35599257.28元及相应利息，宏业公司在35599257.28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1.云海公司、鑫泽公司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已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云海公司依约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已完工并已交付鑫泽公司使用，双方亦于2017年3月1日对云海公司施工工程进行了结算，鑫泽公司应依约向云海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双方《建设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第三条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因涉案工程系云海公司全额垫资施工，鑫泽公司应在双方办理竣工结算三日内向云海公司支付结算款100%，如鑫泽公司在30日内未支付结算款则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支付云海公司资金占用费。双方2017年3月1日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后，鑫泽公司应在2017年3月5日前向云海公司支付工程款，但鑫泽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云海公司主张鑫泽公司依约支付欠付工程款13543625.20元及该款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2017年3月5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4月1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倍计算）的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于云海公司要求鑫泽公司支付其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83462.60元及该款利息的主张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对于云海公司请求对其施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本案中，双方《建设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工期暂定100日，从进场后第3天开始计算。合同签订后，云海公司于2014年7月进场施工至2014年底完工（一审判决此处将“2014年”误写为“2015”年），并于2015年初将最后一个基坑工程交付鑫泽公司，由案外人宏业公司在云海公司已完成工程的基础上继续进行下一阶段的建设工程即基坑支护及桩基工程的施工。故本案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初鑫泽公司转移建设工程之日，云海公司对其施工工程行使优先权的期限最晚应自2015年初开始计算，云海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起诉主张优先权已超过六个月的期限，故不予支持。3.对于云海公司要求鑫泽公司支付律师费135000元的主张，因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且云海公司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其已实际支出了该费用，故予以支持。4.对于云海公司请求解除《建设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云海公司、鑫泽公司已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解除协议》，约定解除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故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昆明云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云南鑫泽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于2017年10月10日解除；二、被告云南鑫泽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云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543625.2元及该款的资金占用费（自2017年3月5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倍计算）；三、被告云南鑫泽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云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律师费135000元；四、驳回原告昆明云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313元，由鑫泽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云海公司、鑫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云海公司于2015年初将最后一个基坑工程交付鑫泽公司，完成合同约定土石方开挖工程”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是于2015年11月移交最后一个工作面，工程至今未完工。除该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审查认为，首先，云海公司在2017年9月19日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2014年年底退场；双方进行过竣工验收，时间是2014年年底；工程分批交付，最后一个基坑的交付时间是2015年初”，虽然在一审庭审及之后的询问中，云海公司不认可该陈述，但云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推翻该陈述，且双方二审中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移交最后一个工作面的时间为2015年11月，故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并无不当。其次，云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施工人员及机械设备在2014年底就撤出施工场地，施工场地只留有养护人员负责基坑抽水”，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工程完成了99%，未完成的1%为操作面维护、道路渣土清运、基坑积水处理三部分”，根据双方《建设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组织基坑排水工作是属于鑫泽公司的责任，并非云海公司的施工范围，且工作面维护应属于施工方施工完成后的附随维护义务；另根据双方2017年3月11日签署的结算汇总表，结算总价为13543625.20元，已经超过了合同暂估总价1350万元，且结算总价中包括了合同内工程及签证工程，签证工程中已经包括了“渣土外运30km处置”，其中并未载明有未完工程；再结合双方在2017年10月10日的解除协议中确认“云海公司承建土石方工程已基本完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云海公司完成了施工工程并无不当，云海公司、鑫泽公司关于工程至今未完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云海公司就其施工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施工工期暂定100天，从进场后第三天开始计算开工时间。”云海公司于2014年7月进场施工，至2014年底施工完毕，自2014年底完工后至2017年3月1日双方签订结算汇总表期间，云海公司未向鑫泽公司主张过支付工程款或要求结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自2014年底完工后的六个月内向鑫泽公司主张过优先受偿权，不管是从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还是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9日云海公司起诉时，均超过了六个月的期限。第二，虽然双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了《解除〈建设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协议》，其中载明“因鑫泽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停工，最终导致《建设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因鑫泽公司原因”具体是指因鑫泽公司资金原因，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3.2条“本工程为云海公司全额垫资施工，工程竣工后双方办理结算，双方办理竣工结算三日内鑫泽公司应向云海公司支付结算款100%”的约定，案涉工程由云海公司全额垫资，鑫泽公司在竣工结算后才向云海公司支付工程款，故云海公司称因鑫泽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至工程停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云海公司认为依据《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6条，云海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一审判决第六页“合同签订后，云海公司于2015年7月进场施工至2015年底完工，并于2015年初将最后一个基坑工程交付鑫泽公司”的表述中涉及的时间上的矛盾，对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看，应系笔误，应当是“合同签订后，云海公司于2014年7月进场施工至2014年底完工，并于2015年初将最后一个基坑工程交付鑫泽公司”，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云海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优先受偿权已超过六个月的期限，一审法院判决云海公司就涉案工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13元，由上诉人昆明云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马艳玲审判员  杨 聪审判员  张 萍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