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桃元。
委托代理人刘兴桂，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华秀，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海欣长毛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红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晓晓，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桃元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上海海欣长毛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欣公司）与付桃元之间存在长期长毛绒面料买卖合同关系，至2014年上半年海欣公司终止向付桃元供货。2014年8月26日，双方签订《付款计划》，载明：“甲方：上海海欣长毛绒有限公司乙方：付桃元／A截止2014年7月31日，乙方欠甲方面料款3，889，765.33元，其中开票金额2，946，442.63元，未开票但已收货金额943，322.70元。具体付款如下：1、2014年9月份至2014年12月31日付款2，200，000元；2、余下1，689，765.33元货款至2015年全部付清；3、库存销货款到发货；4、有质量问题的货物由乙方列明清单后，由甲方安排整理……”。
原审另查明，2014年9月至同年12月期间，付桃元通过B分四次向海欣公司转账支付共计200，000元。
海欣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付桃元返还欠款3，889，765.33元，并支付违约金120，849.15元。
原审审理中，海欣公司认可付桃元于2014年9月至同年12月期间付款200，000元，并明确诉讼请求为：1、付桃元返还海欣公司欠款3，689，765.33元；2、付桃元支付海欣公司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689，765.33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海欣公司自愿放弃以1，689，765.33元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
原审诉讼中，海欣公司提供其与“C”签订的《销售合同》复印件若干，并陈述：双方是通过传真方式缔约，付桃元按照此相对方为“C”的合同履行。合同约定：“……7）质量检验条款：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买方不得单方退货。买方对本合同项下货物的检验期限为：数量检验：买方收货后七日内；质量检验：买方收货后15日内。如有异议，买方应在上述期间书面向卖方提出异议，双方进行现场封样鉴定，并根据鉴定结果双方作出协商一致的处理办法，超出合同期限或争议货物已经被使用或货物已经不存在的，视为卖方已交付合同约定的合格标的，买方据此须按实际交付的货物支付货款。8）违约责任：买方须于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货款或合同订金，否则，卖方有权停发未发货物、中止履行合同外，并有权按每日万分之三向买方收取逾期付款违约金，造成重大损失的，买方还应赔偿损失……”。
付桃元对海欣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复印件无异议，认可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缔约，并陈述“C”即付桃元本人，付桃元确实是按照这些合同履行。但《付款计划》第4条有约定，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应该由甲方安排，当时讲的质量问题并不是退货，而是由甲方回炉整理修补以后再发给付桃元，虽然合同上对质量检验有异议期的规定，但15天内没有拆开、没有提出过异议这是行业内通常做法。付桃元得知海欣公司停业后，于2014年10月24日、2015年1月9日向海欣公司传真过两份函件要求尽快整理。因海欣公司明确无法履行双务合同即《付款计划》第4条，故双方履约都有过错或都有瑕疵，即便要支付货款也应当免除违约金。付桃元为证明已经向海欣公司发函要求整理并列明了清单，提供两份打印件及传真发送记录一份，其中一份打印件署期为2014年10月23日、落款处为“广州A”，另一份打印件署期2015年1月9日、落款处为“广州A／C”，传真发送记录显示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传真页数1页，接收号码＊。海欣公司否认收到过付桃元传真的上述两份函件及清单。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付款计划》第1、2条对于付款金额、时间有明确约定，应当依照该约定执行。付桃元未按约定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2，200，000元，仅支付了200，000元，已构成了预期违约，故海欣公司主张付桃元支付到期的剩余货款，并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付桃元支付货款1，689，765.33元，于法有据。双方一致确认按照前述《销售合同》履行，该合同中对于质量异议期有明确约定，双方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而客观上海欣公司向付桃元供货至2014年上半年，故按照《销售合同》约定，付桃元未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应视为海欣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但双方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付款计划》第4条又重新提及了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处理办法，可见该约定对《销售合同》第7条质量检验的部分条款进行了变更，应当从变更后的约定，从该条约定的文意理解，付桃元列明清单是海欣公司安排整理的前提条件。然付桃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付款计划》签订后其向海欣公司列明了清单并要求整理，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问题货物的价格、数量、规格等，即便海欣公司收到了付桃元传真的函件，从传真记录也恰反映了当时传真的页数是1页，不包含清单，故海欣公司整理货物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且根据《付款计划》第4条约定，对于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处理办法是由海欣公司安排整理，依照付桃元自述，整理也就是回炉整理修补后再发给付桃元，而不是退货或者抵扣货款，现一方面，双方对于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并未列明清单进行过确认，另一方面，海欣公司亦未表示客观上已经不能安排整理，故付桃元要求抵扣货款的辩解意见，缺乏依据。《销售合同》第8条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有约定，现海欣公司自愿将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无不当，但付桃元已在期限内支付了200，000元，故违约金应当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海欣公司放弃部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此系对自己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不当，予以准许。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付桃元支付海欣公司货款3，689，765.3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海欣公司货款2，000，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案件受理费38，885元，减半收取计19，442.50元，由付桃元负担。
付桃元上诉称，双方有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海欣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按合同惯例，付桃元可以要求退还。因海欣公司的工厂倒闭导致系争货物无法退回整改，海欣公司应为付桃元办理退货手续并扣减有质量问题货物的货款，且应赔偿由此给付桃元造成的损失。据此，付桃元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海欣公司全部原审诉请。
海欣公司辩称，海欣公司提供的货物无质量问题，付桃元已签署《付款计划》，在该《付款计划》中也无货物有质量问题的记载，《付款计划》中所称的整理系基于诚信原则，由海欣公司对滞销在仓库的货物作光滑柔顺处理，再发给付桃元，并不是指按退货处理。付桃元认为货物有质量问题，但未向海欣公司出具过相关清单，海欣公司也不可能对系争货物进行整理，故不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无误，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海欣公司与付桃元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按双方在所确认的《销售合同》中的约定，买方应在收货后15日内提出质量异议，超过合同期限或争议货物已被使用或货物已经不存在的，视为卖方已交付合同约定的合格货物；而现实际查明，付桃元在收货后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对系争货物的质量提出过异议，故应视为海欣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双方的约定；双方虽又在此后订立《付款计划》，但双方在该《付款计划》中也并未对部分货物是否有质量问题作具体的确认，而仅明确付桃元可就其认为有质量问题的货物提供清单，由海欣公司安排整理后再发给付桃元，并未约定按退货处理。付桃元在系争《付款计划》中已自愿承诺自2014年9月至同年12月31日向海欣公司付款220万元，余下1，689，765.33元货款至2015年全部付清。付桃元未按约向海欣公司履行还款承诺，已构成违约，应对由此所产生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海欣公司要求付桃元返还欠款并支付违约金，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付桃元称海欣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其已向海欣公司提交要求整理的详细清单，并以此要求扣减部分货款，无确凿证据为证，不能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付桃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85元，由上诉人付桃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