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4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鸿翔路9号3-4层、11号1-4层。
负责人：王玉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波，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绍梅，女，195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荣，女，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男，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玲，女，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俊，黑龙江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鹏，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嫩江县，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六三监狱。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绍梅、张美荣、张强、张美玲、徐晓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3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波，被上诉人辛绍梅、张美荣、张强、张美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俊，被上诉人徐晓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黑0183民初229号民事判决，改判该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在交强险项下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该公司提交的徐晓鹏签字的投保单、银行刷卡票据及以加黑加粗形式体现的商业险保险条款能够证实，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该公司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责任免除、权利义务等重要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及说明义务。该公司提交的证据属于书证，证明效力高于徐晓鹏的陈述。该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和基础是保险合同，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已经明确约定逃逸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情形，不应判决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公司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中作出禁止性规定的“交通肇事后，驾驶员不得逃离现场”作为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亦符合法理。如果徐晓鹏肇事逃逸构成犯罪也能获得保险赔偿，是对犯罪行为的纵容和鼓励。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徐晓鹏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此辛绍梅、张美荣、张强、张美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
辛绍梅、张美荣、张强、张美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人寿保险公司并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不能免责。徐晓鹏是在汽车销售4S店由该店工作人员代为投保，无任何人向徐晓鹏履行提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义务，人寿保险公司对于上述事实从未否认，汽车销售4S店不具备保险代理机构资格，也没有具备代理保险业务的从业人员，其没有资质也没有能力向徐晓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公司未履行该条规定的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和《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宣读说明、解释性说明、告知、提示等义务；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的语言表述来看，该条是一个指示性、命令性规定，并不是禁止性规定，故不能适用《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如有争议，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另外，徐晓鹏只是短暂离开现场又返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逃逸，且其没有导致损失扩大。综上，人寿保险公司未尽保险法规定的义务，不能免责。2.精神损害赔偿应当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徐晓鹏交通肇事造成张忠才死亡的严重后果，给辛绍梅、张美荣、张强、张美玲造成了心理上的巨大创伤，精神损害理所应当得到合理的赔偿。《侵权责任法》的效力高于《刑事诉讼法解释》，《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解释》是处理精神损害类案件的专门性规范，二者应优先适用。另外，《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本意是指不能在民事诉讼中单独提出精神损失，而辛绍梅、张美荣、张强、张美玲是对于民事赔偿包含精神损失在内的多项请求一并提出，人寿保险公司是曲解了司法解释。
徐晓鹏辩称，虽然投保单是其本人签字，但投保时在4S店交款后，汽车销售业务员和保险业务员只是让其签字，当时其不明白所投保的内容细节，没有阅读，也没有任何人向其解释保险细节。
辛绍梅、张美荣、张强、张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224808元、被扶养人辛绍梅生活费44764元、丧葬费26217.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45789.50元，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如仍有不足部分由徐晓鹏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8月13日14时30分，徐晓鹏驾驶黑Ａ×××××号小型轿车沿着X010线由南向北行驶至X010线34km+597.5m处时，与沿着X010线34km+597.5m处由北向南行驶的张忠才驾驶的无号牌白洋淀牌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张忠才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徐晓鹏及时向人寿保险公司报险，尚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尚公交认字〔2017〕第083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由徐晓鹏负主要责任，张忠才负次要责任，乘车人韩金丽无责任。2.徐晓鹏驾驶的黑Ａ×××××号小型轿车通过4S店销售人员全权代理投保了人寿保险公司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全车盗抢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金额为3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3.张忠才因交通事故死亡时61周岁（1956年1月1日出生），经尚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鉴定意见张忠才系生前头部、胸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4.辛绍梅系张忠才妻子，61周岁（1956年4月27日出生），一人独立生活，生活困难；张强、张美荣、张美玲系张忠才子女，现均已成年独立生活，四人均为农村户口；张忠才父母均先于张忠才死亡。5.黑龙江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832元，黑龙江省2016年全省城镇职工年平均收入52435元，黑龙江省2016年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支出9424元。
一审法院认为：1.徐晓鹏肇事后逃逸，其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是否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徐晓鹏在4S店购买该案肇事车辆时，同时由4S店销售人员代人寿保险公司为徐晓鹏办理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交强险等险种，在投保时，销售车辆人员非专业保险工作人员，没有向徐晓鹏宣读保险条款，更未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予以说明，人寿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销售保险人员已向徐晓鹏宣读了保险条款。人寿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供的保险人徐晓鹏的车辆车架号LS5A3DBE1GA070037，发动机号GC9X077510的车辆投保单、银行刷卡小票、保险条款复印件，虽然徐晓鹏在投保单签字，但无法证明4S店代销售保险人员已经向徐晓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示或告知义务，违反《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此该保险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保险公司应按照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关于辛绍梅、张美荣、张强、张美玲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问题。精神损害赔偿是就特定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赔偿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侵权责任法》效力高于《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应优先适用《侵权责任法》。另外，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赔对象只能是已经受到刑事处罚的被告人，依据刑事类法律规范所作司法解释或批复只能适用于刑事诉讼之中，其适用主体的范围至多只能扩张到民事诉讼中的刑事被告人，而不应扩张到民事赔偿案件的其他被告，因此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不赔偿精神抚慰金，该院依法不予采纳。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辛绍梅、张强、张美荣、张美玲系张忠才近亲属，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权依法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鉴定徐晓鹏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忠才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韩金丽无责任。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寿保险公司依法首先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以弥补辛绍梅、张强、张美荣、张美玲的经济损失，人寿保险公司依法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徐晓鹏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人寿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其中7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仍有不足部分由徐晓鹏承担70%赔偿责任，现因人寿保险公司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足以赔偿辛绍梅、张强、张美荣、张美玲的各项损失，徐晓鹏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辛绍梅、张强、张美荣、张美玲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24808元、被扶养人辛绍梅生活费44764元、丧葬费26217.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辛绍梅、张强、张美荣、张美玲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6217.50元，被扶养人辛绍梅生活费中的33782.50元，共计110000元；二、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扶养人辛绍梅生活费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部分的10981.50元的70%计7687.05元，赔偿辛绍梅、张强、张美荣、张美玲死亡赔偿金224808元的70%计157365.60元，共计165052.65元；三、徐晓鹏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辛绍梅、张强、张美荣、张美玲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否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问题。《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该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保险代理机构、保险经纪人应当具备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条件，取得保险监督管理机构颁发的经营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保险经纪业务许可证。”该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个人保险代理人、保险代理机构的代理从业人员、保险经纪人的经纪从业人员，应当品行良好，具有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或者保险经纪业务所需的专业能力。”本案中，虽然人寿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有关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中有关于“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亦印有“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的内容，徐晓鹏亦已在投保单上签字，但人寿保险公司并未提交向徐晓鹏销售保险的汽车4S店及4S店保险销售人员具有经营、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的资质证明，因此，不能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徐晓鹏履行了有效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徐晓鹏不产生效力。而且，《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在商业三者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仅及于逃逸之后，不溯及以前，即对于因逃逸行为而扩大的损失部分，保险人可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徐晓鹏驾车逃逸后又随即返回案发现场并报警、向保险公司报出险，（2017）黑0183刑初454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徐晓鹏构成自首。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驾驶人血液酒精含量检验鉴定报告书、车辆痕迹及安全性能检验鉴定报告书等证据，查明了事故形成原因，并认定张忠才醉酒、未戴安全头盔、无证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无号牌三轮车驶入道路左侧，负事故次要责任。可见，徐晓鹏虽然肇事逃逸，但其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及时报警并通知了人寿保险公司，并未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责任、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而且张忠才在事故发生时当场死亡，人寿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徐晓鹏逃逸致使事故损失扩大从而加重了该公司的赔偿责任。因此，人寿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相应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道交赔偿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侵权责任法》的法律位阶高于《刑事诉讼法解释》，且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民事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因此，应优先适用《侵权责任法》。徐晓鹏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并造成了张忠才死亡的后果，应认定给张忠才近亲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辛绍梅、张强、张美荣、张美玲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33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712.89元，由辛绍梅、张强、张美荣、张美玲负担620.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1.0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英杰
审 判 员 徐 东
审 判 员 姜 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立娜
书 记 员 董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