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8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木森，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婵，女，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烈，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灵，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运锋，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平南县智诚农资经营部业主，住广西平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松，平南县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蓉，平南县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木森、李婵因与被上诉人陈运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8）桂0821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了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木森、李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赔偿款25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经营销售农药的资格，造成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取得经营许可证，配备相应的用药指导和病虫害防治专业技术人员，被上诉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只有化肥没有农药销售，没有配备相应的技术人员，被上诉人和谢华轩没有相应的技术，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指导用药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平南县农业局关于同和镇妙客村古战屯沙塘桔药害问题调查报告》可以认定本案导致损害与被上诉人有法律上因果关系。双方签订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380000元。协议的主要条款并没有附带履行条件，上诉人已配合政府部门调查、取证处理，平南县农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只是对调解赔偿问题，且调解并不是唯一的途径。三、被上诉人销售的农药存在缺陷，造成财产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农药管理条例》第七条“国家实行农药登记制度，……”。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水胺硫磷”、“代森胺”、“碘溴铜”、“矿物油”、“咪鲜胺”，使用范围未登记在柑橘树上，“水胺硫磷”是禁止在柑橘树上使用，“碘溴铜”登记证号网上查不到，按规定应为假药，必然存在产品缺陷，造成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案由应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更符合本案事实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销售的农药是假农药，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之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和性质也是财产损害赔偿协议，本案应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上，上诉人没有权销售农药，也没有销售农药的技术人员，销售的农药又是假农药，造成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已履行了部份。一审没有查明事实，对证据认定和法律适用不准，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运锋口头辩称，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无证经营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营业执照，一审时上诉人并没有把我们真正经营的门面作为被告。2、被上诉人所卖的农药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在一审的时双方均对农药是合格的没有异议。3、被上诉人只是卖农药给上诉人，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并不是技术服务合同，我们只是卖药给上诉人。4、按一审我们提供的材料证实经检验上诉人除了用我们卖的药外，还用有其他农药成分，也就是说上诉人所用的到底是什么农药，如何冲配的我们不知道。综上，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理由，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木森、李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赔偿款25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木森、李婵因其果场种植的砂糖桔出现有青苔、红蜘蛛等病虫害，于2016年10月25日用自购的农药阿维乙螨唑、毒死蜱、阿维矿物油等开药水向果树施药。2016年10月29日，因喷红蜘蛛的药水用完，且果实带有青苔、煤烟等病，打电话给平南县平南镇智诚农资经营部员工谢华轩，叫其带农药到果场。当天中午，谢华轩同另一司机开车送货到果场，货物为绿叶（1000克/瓶）24瓶（28元/瓶）、索打（1000克/瓶）9瓶（28元/瓶）、索打（4公斤/瓶）5瓶（110元/瓶）、代森胺（500克/瓶）60瓶（15元/瓶）、阿维螺螨脂（500克/瓶）17瓶（120元/瓶），共计4414元的农药。罗木森与谢华轩一起按说明要求调配第一池稀释药水，配好药水后由罗木森雇请他人喷洒到果树，其他稀释药水是罗木森自己调配使用。2016年11月15日，罗木森、李婵又发现果树炭疽病，又通知平南县智诚农资经营部送农药到果场。当天，谢华轩再次送货到，货物为舒果清（1000克/瓶）17瓶（90元/瓶）、碘溴铜63瓶（20元/瓶）、水胺2件（150元/件），共计3090元的农药。2016年11月17日，罗木森在喷药时，发现砂糖桔果实出现异常，底部或侧边有浅绿色斑块或斑纹。同年12月12日，罗木森、李婵向平南农业局报告。同年12月14日，平南县农业局出具调查报告，初步认为喷施农药时药液量偏大，浓度偏高，适逢无风天气，空气湿度大，不利药液蒸发，导致部分药液停留在果实底部或下侧部时间过长，果实吸收过量，不利果皮转色，最终形成斑块或者斑纹。同年12月12日，罗木森、李婵与陈运锋就果场果实中毒一事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二、处理方法：1.甲方赔偿乙方380000元…2.乙方若不配合政府部门调查、取证、处理，本协议无效。3.若经过国家权威部门认定，配药没责任，则甲方不负任何责任，本协议同时作废…。签订协议后，陈运锋向罗木森、李婵转款共计105000元。另查明，罗木森承包平南县同和镇妙客村古东屯古战村头水田及古战队古曾冲水田共计38亩种植砂糖桔。谢华轩是平南智诚农资经营部员工，陈运锋是平南智诚农资经营部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的案由为农业技术服务合同纠纷，农业技术服务是农业技术服务组织向农户等提供农业技术培训、农业技术指导和农业技术咨询等。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陈运锋提供的并不是农业技术方面的服务，而是向罗木森提供农药产品，故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更为适宜。双方当事人虽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罗木森向陈运锋购买农药产品有陈运锋向罗木森出具的农资供货单予以证实，故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严守合同之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在庭审中，双方对农资供货单上所列的农药均是合格产品并无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陈运锋向罗木森出售农药产品过程中，协助罗木森调配农药是其履行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陈运锋并无过错。罗木森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陈运锋的销售行为及履行附随义务与罗木森所诉受损害事实之间有必然因果关系，且罗木森、李婵依据的协议书约定的条件尚未成立，故其诉请陈运锋支付赔偿款25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木森、李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6元，减半收取计256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罗木森、李婵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证据一、二、代森铵农药登记数据、咪鲜胺农药登记数据，拟证明证据一、二在中国农药信息网查询使用范围未登记在柑橘树上；证据三、水胺硫磷农药登记数据，拟证明在中国农药网查询使用范围禁止在柑橘树上使用；证据四、碘溴铜农药登记数据，拟证明在中国农药网查询未查到该药的信息，该药属假药；证据五、企业信息查询，拟证明被上诉人经营的平南县智诚农资经营部经营范围是化肥零售，没有农药销售，被上诉人属无证经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以其上网搜查不到就认为是假的，被上诉人不认可，在一审时双方已经确认农药是合格的，如上诉人认为不合格，应经过有关部门的鉴定；对证据五这只是被上诉人的一个信息营业，被上诉人是一个门面二套牌子，还有另外一个营业执照，名称是平南县蓝海农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农药，被上诉人是以该公司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并不是没有经营资格。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是可以通过网上查询的，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赔偿款数额有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至2017年8月21日止被上诉人已支付赔偿款125000元给上诉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二、指导配药是附随义务还是应尽的义务及履行该义务与损害结果有无因果关系；三、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书是否有效。本院认为，双方对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以及履行合同义务、合同价款，均没有异议，只是对买卖合同履行后，因产品引起的财产损失，并对该损失的赔偿问题有争议，故本案案由应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判决确认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指导配药是附随义务还是应尽的义务的问题，《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具备农药和病虫害防治专业知识，熟悉农药管理规定，能够指导安全合理使用农药的经营人员；经营限制使用农药的，还应当配备相应的用药指导和病虫害防治专业技术人员。”而本案被上诉人经营的是限制使用的农药，应当配备相应的用药指导专业技术人员，故指导配药即用药是经营者应尽的义务，本案被上诉人的指导人员谢华轩并不具备相应的专业技术，未能起到指导作用，平南县农业局的调查报告也认定为药液量偏大，浓度偏高等因素造成，双方对该报告以认可，因此，损害结果与被上诉人的指导配药有因果关系。关于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因该协议是在用药发生损害后，双方到果场实地查看确认有中毒现象后才达成的赔偿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到其他人或国家的公共利益，并且已履行了部分，因此，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二审时认为是被胁迫而签订，但未能举证证明是胁迫所为，故不予采信。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按协议书履行赔偿义务构成违约，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履行余下的赔偿款，一审法院以协议书约定的条件尚未成立而不支持，显然是错误的，纵观整个协议，并没有附任何生效的条件，只是附了协议无效的情形：一是上诉人不配合政府部门调查、取证、处理，本协议无效；二是若经过国家权威部门认定，配药没责任，则被上诉人不负任何责任，则本协议同时作废。而本案上诉人并没有不配合政府部门调查、取证、处理的事实，相反被上诉人要不承担赔偿责任，应取得国家权威部门认定配药没责任，否则，被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配药没责任，故其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尚未支付的赔偿款255000元，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尚未支付的赔偿款255000元的逾期利息，因双方协议时并没有约定逾期利息，且约定的履行期限较长，经计算需到2020年2月后才能履行完毕，至今并没有全部逾期，故请求被上诉人支付255000元自起诉讼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木森、李婵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一款第（六）项、第四十二条，《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2018）桂0821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二、陈运锋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赔偿款255000元给罗木森、李婵；三、驳回罗木森、李婵的其他上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地基层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减半收取为2563元，由陈运锋负担2000元，罗木森、李婵负担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陈运锋负担5000元，罗木森、李婵负担126元，上述案件受理费罗木森、李婵已预交，陈运锋负担的部分由其在履行赔偿款时一并支付给罗木森、李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立技审判员  马荣兴审判员  陆志然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