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四终字第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一×。
委托代理人陈如意，天津张盈（武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二×。
委托代理人陈如意，天津张盈（武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
委托代理人张一×（李三×之子），天津市第十金属制品厂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张二×（李三×之子），天津市电缆总厂干部。
上诉人李一×、上诉人李二×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4）辰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一×的委托代理人陈如意、上诉人李二×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如意、被上诉人李三×的委托代理人张一×、张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张玉娜于2013年5月7日死亡。李三×系被继承人张玉娜之母。李一×系李二×之女。被继承人张玉娜与李二×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2009年被继承人张玉娜被诊断为红斑狼疮，同年7月李三×将被继承人张玉娜接回娘家居住。同年12月22日被继承人张玉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2010年3月11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离婚，并约定：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光荣道和富里1号楼4门508号房屋归张玉娜所有，张玉娜给付李二×20000元补偿款。该补偿款尚未给付。2011年6月27日被继承人张玉娜与李二×复婚。被继承人张玉娜与李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一×随其二人共同生活，上述房屋现空闲。
依李二×申请，一审法院至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政府铃铛阁街道办事处调取了记载被继承人张玉娜的抚恤金、丧葬费数额的资料，结果为被继承人张玉娜应得抚恤金24060元、丧葬费7744元，共计31804元，在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政府南头窑街生产服务管理处保管尚未领取。
李二×向案外人借款30000元（其中被继承人死亡前借款17000元，死亡后借款13000元），用于为被继承人张玉娜支付医疗费和丧葬费，但未能区分该两项的具体数额。
现李三×起诉，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张玉娜的遗产，李一×申请参加诉讼，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张玉娜的遗产。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天津市红桥区光荣道和富里1号楼4门508-510号房屋现价值为500000元。李三×提交天津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照片，证明李二×对被继承人张玉娜放弃治疗，导致被继承人张玉娜死亡，认为被继承人张玉娜与李二×离婚时所约定的补偿款20000元，因其双方复婚而消灭。李二×提交视听资料证明李三×对被继承人进行威逼、利诱、哄骗，甚至殴打，导致被继承人张玉娜死亡。
原审原告李三×一审诉称，李三×与被继承人张玉娜系母女关系，李二×与被继承人系夫妻关系。被继承人于2013年5月7日亡故，张玉娜与李二×婚后无子女。被继承人2009年7月因病得不到李二×的照顾和治疗回到娘家治病，并于2010与李二×离婚，离婚时财产已经分割清楚。2011年被继承人与李二×复婚。2013年5月6日晚，李二×打电话说被继承人病危，见到李二×后，李二×称无钱给被继承人治病，使被继承人一家十分气愤。李二×有工作却故意放弃为被继承人治疗，不尽抚养义务，致使被继承人不治而亡，故要求剥夺李二×的继承权。被继承人与李二×结婚后，李一×与被继承人确实形成过抚养关系，但后来被继承人与李二×离婚，此时李一×与被继承人的抚养关系自然解除，被继承人与李二×复婚时，李一×已成年，没有再次形成抚养关系，李一×不享有继承权，故起诉请求判令：1、李三×依法继承其女张玉娜的遗产；2、确认李二×在被继承人病重期间放弃救治，不尽抚养义务，并剥夺其继承权；3、诉讼费用李二×承担。
原审原告李一×一审诉称，本人系与被继承人张玉娜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与被继承人张玉娜的抚养关系从未中断，被继承人张玉娜与李二×复婚后，张玉娜继续抚养其上大学并有供养其读研究生的意愿，故其享有继承权，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张玉娜的遗产。
原审被告李二×一审辩称，李三×所述与事实不符，李二×没有对被继承人放弃治疗，反而在被继承人生病期间，是李一×及李二×对其进行照料。李三×以霸占被继承人财产为目的，对被继承人进行威逼、利诱、哄骗，甚至殴打，被继承人的死亡与李三×的行为有直接必然的联系，故请求剥夺李三×的继承权，抚恤金、丧葬费归其一人所有，同意李一×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嘱未处分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被继承人张玉娜生前未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
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诉争的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光荣道和富里1号楼4门508-510号房屋系被继承人张玉娜个人财产，属于其遗产，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房屋现价值为5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抚恤金24060元、丧葬费7744元，共计31804元，系被继承人张玉娜死亡后所得，虽不属于遗产，但应比照继承法的规定予以分割。
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被继承人张玉娜与李二×离婚时，虽约定由张玉娜给付李二×补偿款20000元，但被继承人张玉娜与李二×复婚的行为导致该债权债务消灭。李二×为支付被继承人张玉娜的医疗费和丧葬费，共借款30000元，但未能区分两项的具体数额，结合借款时间及李二×提交的医疗费、丧葬费票据，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中17000元用于支付医疗费，13000元用于支付丧葬费。医疗费系被继承人张玉娜生前支付，因此而产生的借款属于其与李二×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中50%即8500元属于被继承人张玉娜的个人债务，应当在其遗产中先予扣除。丧葬费13000元应由原、被告三人各负担三分之一。
被继承人张玉娜与李二×结婚后，李一×由被继承人张玉娜及其父李二×共同抚养，李一×与被继承人张玉娜形成了抚养关系。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系拟制血亲关系，不能自然解除，即不能因为被继承人张玉娜与李二×离婚而解除，而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并经法定的程序方能解除，故李一×对被继承人张玉娜的遗产享有继承权。
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本案李三×、李二×均要求剥夺对方的继承权，但其提交的证据均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对方存在法定丧失继承权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李三×及李二×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
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本案中原、被告系被继承人张玉娜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但考虑李三×年龄已高，缺乏劳动能力，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故本案诉争房屋由李三×继承所有，扣除被继承人张玉娜债务8500元后，由李三×给付李一×及李二×各150000元作为继承份额的补偿较为适宜。抚恤金24060元、丧葬费7744元，共计31804元，由原、被告三人各取得三分之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张玉娜名下坐落天津市红桥区光荣道和富里1号楼4门508-510号房屋由原告李三×继承所有，原告李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一×、被告李二×各150000元作为原告李一×、被告李二×继承被继承人张玉娜遗产的份额；二、原告李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李二×被继承人张玉娜所欠债务8500元；三、原告李三×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李二×为被继承人张玉娜支付的丧葬费4333.33元；四、上述第一、二、三项履行完毕后十五日内，原告李一×、被告李二×配合原告李三×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坐落天津市红桥区光荣道和富里1号楼4门508-510号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相关费用由原告李三×负担；五、原告李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李二×为被继承人张玉娜支付的丧葬费4333.33元；六、被继承人张玉娜抚恤金24060元、丧葬费7744元，共计31804元，归被告李二×所有，被告李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三×、李一×各10601.33元；七、上述第六项履行完毕后十五日内，原告李一×、李三×配合被告李二×到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政府南头窑街生产服务管理处领取被继承人张玉娜抚恤金24060元、丧葬费7744元，共计31804元，相关费用由被告李二×负担；八、驳回原告李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62元，由李三×负担2954元，由李一×负担2954元，由李二×负担2954元。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李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审认定诉争房屋由李三×继承完全违背案件事实。三方当事人均向一审法院提出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公积金及养老金的请求，一审法院到公积金中心查询被继承人公积金剩余具体数额，但一审判决对该项只字未提，导致三方当事人均无法认领该两笔款项的僵局，故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四项、第六项，丧葬费7744元归李二×所有；2、改判天津市红桥区光荣道和富里1号楼4门508-510号房屋由上诉人继承；3、应从遗产中扣除被继承人婚前欠其的个人债务20000元；4、继承张玉娜的公积金和养老金个人缴纳部分；5、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李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四项；2、改判天津市红桥区光荣道和富里1号楼4门508-510号房屋由上诉人继承；3、继承张玉娜的公积金和养老金个人缴纳部分；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尊重事实和法律。上诉人住址与一审不符。李二×主张2万元欠款是张玉娜的债务，一审已调查清楚2010年李二×与被继承人张玉娜离婚，2万元是张玉娜给李二×的离婚补偿。一审已查明截至2014年1月张玉娜名下的公积金为95441元及社会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为21300元，但判决未涉及，现请求依法分割。2011年张玉娜与李二×复婚后购买的两辆汽车，价值45000元李二×名下津M×××××汽车、价值75000元李一×名下津N×××××汽车，请求依法予以分割。
经审理查明，一审人民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二×、上诉人李一×二审提交证据：1、李三×的社会保险缴纳单，证明其并非生活困难，不应多分遗产；2、张玉娜养老保险查询清单，证明系应继承款项；3、被继承人张玉娜与张二×的通话记录，证明李三×霸占张玉娜财产的经过。本院当庭播放录音，组织质证。上诉人质证主张上述证据在一审当庭已提交但未记录，一审法院以没有播放设备为由没有对此通话记录进行质证。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李三×年近90岁，未参加过工作，现享受政府给予的养老金。对被继承人张玉娜的社会保险余额尚未继承的事实表示认可。通话录音在一审听过，也发表过质证意见。经本院查证，一审组织质证了多份录音证据，该争议录音因设备原因未进行播放。二审当庭播放，被继承人张玉娜的声音清晰，上诉人李二×主张的张二×的通话声音听不清楚，后半部分均为被继承人张玉娜一人的声音。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要求原审原告李三×限期就新增加的继承被继承人张玉娜公积金及养老金的请求补交诉讼费，李三×未予补交，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请未予涉及。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张玉娜生前未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应按照法定继承处分是正确的。双方当事人请求依法分割的财产包括属于遗产的张玉娜的个人财产天津市红桥区光荣道和富里1号楼4门508-510号房屋及应依照继承法进行分割的抚恤金24060元、丧葬费7744元（共计31804元）及张玉娜名下的公积金、社会养老金。双方当事人请求分割张玉娜名下的公积金、社会养老金问题，一审法院要求原审原告李三×就该部分新增加的诉请补交诉讼费，李三×在限期内未予补交，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请未予涉及。本院对该项诉请及房产分割一节一并组织调解未果，故双方请求分割张玉娜名下的公积金、社会养老金一节，可另行解决。被继承人张玉娜的债权债务一节，张玉娜与李二×离婚时，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约定由张玉娜给付李二×补偿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张玉娜与李二×复婚的行为导致该笔债权债务消灭并无不妥。上诉人李二×、上诉人李一×主张被上诉人李三×为霸占财产，威逼、利诱、哄骗张玉娜，导致张玉娜死亡，故请求剥夺李三×的继承权，抚恤金、丧葬费归李二×一人所有，诉争房产应由二上诉人继承一节，未能提交李三×为霸占财产遗弃张玉娜，导致张玉娜死亡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本着照顾高龄老人权益的原则，认定将总价值为500000元的诉争房产由张玉娜之母李三×继承，由李三×给予李二×、李一×各150000元并无不妥，故诉争房产全部由李二×、李一×继承，免除李三×权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请求分割处分2011年张玉娜与李二×复婚后购买的两辆汽车（李二×名下津M×××××、李一×名下津N×××××）一节，因被上诉人未在法定上诉期间提起上诉，亦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经本院组织调解未果，就该项请求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人民法院据情分析、确认后所作判决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1元，由上诉人李二×负担4138元，由上诉人李一×负担36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萍惠
代理审判员 李艳梅
代理审判员 赵 盈
二０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闫 飞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