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刑监一再终字第00024号
原公诉机关原湖北省襄樊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原告人）刘某甲，系本案被害人刘某某之子，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系被害人刘某某之女女，无职业。
诉讼代理人林某某，又名林某某，系被害人刘某某之妻，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
诉讼代理人张则荣，男，1940年1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龚国强，无职业。
诉讼代理人ＸＸ。
原审被告人李某，无职业。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5月30日被执行死刑。
原湖北省襄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诉讼一案，原湖北省襄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05年11月18日作出（2005）襄中刑初字第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及原审被告人李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龚国强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均未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李某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6年4月20日作出（2006）鄂刑一终字第0003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刑事部分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2012）鄂刑申字第00085号再审决定，指令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进行再审。该院再审后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3）鄂襄阳中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宣判后，刘某甲、刘某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林某某、张则荣，被上诉人龚国强的诉讼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湖北省襄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襄中刑初字第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04年6月5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李某随龚国强、王某、郝某到原襄樊市船厂找到刘某某（男，殁年41岁），索要刘某某欠龚国强2000元（人民币，下同）租船费，刘称暂时无钱还款。李某即要与刘谈谈，并将刘某某拉进船厂大门旁的巷道内。谈话中双方发生争执，李某持砖头朝刘某某头部猛击两下，将刘打倒在地，后逃离现场。刘某某因严重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12日死亡。被告人李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造成经济损失108189.8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乙的证言。2004年6月5日下午4时许，我看见三个人来襄樊市船厂找到我的父亲刘某某，其中一个体态较胖的人要刘某某还钱，刘某某说没有钱。另一个高个子把刘某某拉到船厂大门左侧的巷子里，随后听到巷子里发出响声。
2.证人龚国强的证言。刘某某欠我船�费2000元未还。2004年6月5日中午，我与李某、王某、郝某吃完饭后一起到襄樊市船厂找刘某某要钱，刘称没有钱。李某说和刘某某谈谈，并把刘某某拉到船厂旁的巷子里。过了几分钟，郝某说巷子里打起来了，我和郝某到巷子里，见刘某某倒在地上，李某说刘某某装死。我将李某拉开，李某就与郝某先走了。我把刘某某扶到船厂大门口坐着，我以找车送刘某某去医院为由溜走了。
3.证人郝某的证言。2004年6月5日下午3时许，我与龚国强、李某、王某一起到襄樊市船厂，龚国强找刘某某要欠款，刘说没有钱。后听到船厂旁巷子里有人在打架，我过去看见刘某某倒在地上，李某站在旁边，地面上有砖头。
4.证人王某的证言。2004年6月5日下午3时许，我与龚国强、郝某、李某吃完午饭后，龚国强说刘某某欠他的船租款，去找刘要钱。我们乘车到襄樊市船厂门口，龚国强、李�、郝某下车进了船厂，我在车上等候。过了一会儿，郝某、李某跑出船厂，我们三人坐出租车走了。我后来听李某说用砖头将刘某某打伤了。
5.李某对其持砖砸伤刘某某并致刘某某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湖北省襄樊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李某为帮朋友索要债务，逞强斗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龚国强、王某、郝某参与了犯罪预谋和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龚国强、王某、郝某不是本案共同致害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原告人请求判令龚国强、王某、郝某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要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08189.8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乙对龚国强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李某不服，以原判量刑过重等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原一审判决认定2004年6月5日下午4时许，李某随同龚国强等人到襄樊市船厂要刘某某偿还欠款时发生纠纷，李某持砖头伤害致死刘某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高级人民法院和解放军军事法院核准部分死刑案件的通知》的规定，裁定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李某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同时下达执行死刑命令，对李某已执行死刑。
刘某甲、刘某乙申诉提出，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龚国强是雇凶打死二申诉人之父的共同侵权人，是故意伤害刘某某的主犯，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裁定认定龚国强、王某、郝某不是本案共同致害人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二、罪犯李某已被执行死刑，且无赔偿能力，原判确定的赔偿费用108189.86元应由龚国强全部承担。请求判令龚国强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并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688238.72元。
龚国强答辩称，其没有授意李某伤害刘某某，刘某某的死亡与龚国强没有因果关系，当时只是索要欠款，并不构成共同犯罪，请求依法维持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
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一致。
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故意伤害致死刘某某的犯罪事实，有龚国强、刘某乙、郝某、王某、陈秀兰、刘启定、杨春元、贾晓合、刘兴国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和法医鉴定及被告人李某对犯罪事实的供认，以上证据认定李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申诉人刘某甲、刘某乙称李某系龚国强指使，龚国强系雇凶杀�的主犯，应当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但现有证据仅证明本案起因系因龚国强向刘某某索要欠款，李某与刘某某争执致伤刘某某的犯罪过程龚国强并未参与，且在案发后，龚国强听说李某将刘某某伤害，即到犯罪现场将刘某某扶出巷道。上述事实并不能证明龚国强与李某有共同的犯罪故意且共同实施犯罪行为。此外，申诉人称李某系龚国强指使实施犯罪行为亦没有充分明确的证据予以证实，故申诉人该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龚国强承担刘某某附带民事赔偿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刑事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罪犯李某已被执行死刑，由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共计108189.86元无法执行，原审期间在该院主持下龚国强自愿补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万元，该款受害人亲属已于2006年6月12日领取，申诉人以龚国强支付该款能够证明龚国强与刘某某死亡有因果关系，主张龚国强应承担附带民事赔偿共计688238.72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遂裁定：驳回申诉，维持该院（2005）襄中刑初字第86号附带民事部分判决。
刘某甲、刘某乙上诉提出，原判决不公，其民事部分明显失当。请求撤销再审裁定，提审或者发回重审，判令龚国强赔偿688238.72元。
龚国强答辩称，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没有证据证实李某伤害刘某某系龚国强指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和证据一致。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刘某甲等人不同意调解。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龚国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龚国强应当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理由是，一、民事诉讼中采用优势证据的证明标准，从本案事实看，事发前，龚国强请客吃饭之后与李某一起向刘某某索要欠款，虽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龚国强指使李某伤害刘某某，但能够确认李某系帮龚国强索债。因此，龚国强与李某之间已经存在事实上的义务帮工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二、本案现场证人陈某、刘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刘某某被打伤时，龚国强当时对刘说：“我们要钱你都不给，你也莫装，我打伤你，给你治。”“看见姓龚的扶着刘某某，刘某某当时已经不能行走，鼻子和嘴里在流血。姓龚的借口找车溜了”，而且龚国强本人的证言中也有此节内容：“我把刘某某扶到船厂门口坐着，后我以找车送刘某某去医院为由溜走了”。上述证据表明，龚国强对本案的后果已经预见，即已发现被害人刘某某被�某打伤，当时应当予以救治且答应救治而没有救治却逃离，放任本案后果发生，龚国强的主观方面存在过错，应当对本案的后果承担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上诉人提出要求增加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判决查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108189.86元，龚国强应当在原判认定的108189.86元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于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提出的要求龚国强赔偿688238.72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襄阳�刑再字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及原湖北省襄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襄中刑初字第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三项；
二、被上诉人龚国强对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8189.8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对被上诉人龚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志斌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黄 怡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