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4）鄂利川刑初字第00168号公诉机关利川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袁某，利川市公安局退休民警。因涉嫌犯私放在押人员罪，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28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辩护人袁绪达，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利检公诉刑诉（2014）2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某犯私放在押人员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国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某及辩护人袁绪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7月28日，被告人袁某在担任利川市看守所管教期间，带领罪犯李某甲等16名服刑人员到利川市观景饭店工地劳动。在劳动过程中，袁某在明知自己无权准假的情况下，接受罪犯李某甲家属的吃请后擅自准假其外出，并安排同改人员文某监督，致使李某甲于当日14时30分左右脱逃。袁某在文某报告罪犯李某甲可能脱逃的情况下，未积极采取追捕措施，未及时向所长杨某甲报告。罪犯李某甲脱逃后，于2014年1月24日因犯诈骗罪被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私放在押的罪犯，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私放在押人员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袁某提出其不是故意私放罪犯的辩解辩护意见。被告人袁某的辩护人袁绪达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袁某是过于自信导致罪犯李某甲脱逃，不是故意行为；2、被告人袁某主动到检察院交待了事实，属于自首；3、外劳负责人是杨某乙，被告人袁某只承担次要责任；4、本案超过了追诉期限；5、被告人袁某无罪。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5日，甲方利川市看守所所长杨某甲、分管副所长谢志安与乙方本所干警杨某乙、被告人袁某签订《外劳承包合同》和《外劳目标管理责任书》。合同规定，乙方为外劳管教，由甲方提供劳力，对外提供劳务，乙方每月给甲方交纳任务款3520元；外劳管教无权批假让罪犯回家，有特殊情况必须经所长签批同意，并有管教跟踪管理；外劳责任人为杨某乙等。2004年7月28日，杨某乙与被告人袁某带领罪犯李某甲等16名服刑人员到利川市观景饭店工地劳动。到达工地后，因拉土石的车辆有故障，杨某乙去西门修理厂修理车辆。工地由被告人袁某一人看守。在劳动过程中，罪犯李某甲的妻子杨某丙、姐姐李某乙到工地来看望罪犯李某甲，李某甲要同改罪犯文某给管教杨某乙打电话请假半天。文某给管教杨某乙打电话，杨某乙以为是请假在工地会见，就回答在西门，请假的事给袁某和刘某（同改罪犯、大组长）说下就行。文某给杨某乙打电话后，转告了袁某，袁某便同意李某甲请假，并安排同改罪犯文某监督，要求李某甲下午六点钟前返回。之后，李某甲邀请袁某和同改罪犯文某、刘某一起与杨某丙、李某乙一行六人到饭馆吃饭。饭后李某甲与杨某丙、李某乙和同改罪犯文某一起上街，罪犯李某甲与杨某丙开房住进好吃街一家小旅社。李某甲和杨某丙进房后，随行罪犯文某便到利川新华书店看书，李某甲见无人跟踪，便决定逃跑。文某约半小时后返回，叫李某甲，无人回应，请旅社老板开门后，发现李某甲不见踪影，便回工地向袁某汇报，袁某称李某甲不可能逃跑，未将李某甲逃跑一事向上级报告。下午5点30分，李某甲还未回来，袁某便派人查找。杨某乙到工地后，发现李某甲逃跑，便向利川市看守所领导报告。利川市看守所组织进行追捕，一组到万州李某甲老家追捕，一组到利川柏杨坝青水李某甲姐姐家追捕，袁某负责到利川城内查访追捕，均追捕无果。2004年8月6日，利川市人民检察院驻所检察室就罪犯李某甲脱逃一事向袁某进行调查，袁某配合调查并如实反映了情况。罪犯李某甲脱逃后继续实施犯罪，2013年10月30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2014年1月24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以李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2013年12月18日，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身份证：证明被告人袁某的身份信息。2、职务呈报表、公务员登记表、干部档案“三龄”职称审核认定登记表：载明袁某系利川市公安局正式民警，1991年6月至2005年3月在利川市看守所工作。3、袁某写的《关于罪犯李某甲被抓获归案的认识》二份，主要内容为：1、2004年7月的一天，他和杨某乙一起带20名犯人到观景饭店劳动，中午时，李某甲的妻子和姐姐到工地看李某甲，外劳是杨某乙负责，他作不了主，犯人文某说去给杨管教打电话，一是叫杨管教和李某甲的家属吃饭，二是给李某甲请个假。于是文某就到一个小卖店用公用电话打了电话。文某回来说杨管教同意了，他说只要杨管教同意就行了。中午吃完饭后，李某甲及家人各自走了，他没管这件事。下午14时30分，李某甲和文某没回来，他有点怀疑，但没有引起警觉，以为杨管教打了电话，也许给了钱的，就一直等李某甲回来，没有向任何领导汇报。直到下午17点30分杨某乙来收工时，李某甲还没回来，才怀疑可能跑掉了。2、他的问题一是思想麻痹，没有与杨管教核实，过分相信了文某的话；二是没有大局意识，和杨某乙配合不力，不管与杨某乙有多大意见，也应与杨联系，核实是否批假给李某甲；三是没有执行所里的规章制度，不应和犯人吃喝，凭经验处理事情，凭感情用事。4、利川市看守所《关于罪犯李某甲脱逃的情况报告》，内容为：2004年7月28日中午12点30分，李某甲的妻子杨某丙和姐姐一同到外劳工地“观景饭店”会见李某甲，中饭后李某甲与同改文某随同打电话向杨某乙管教请假半天，杨说：“我现在没空在西门，你给袁管教和刘某说（刘是同改）”，袁某说：“既然杨管教同意了，下午六点回工地就行。”饭后李某甲跟随妻子杨某丙、姐姐和同改文某一起上街，住在好吃街一家私人小旅社，李某甲和妻子进房后，大约中午1时30分，同改文某觉得无趣便上书店看书，约半小时后返回住处喊李某甲无人回声，便叫老板开门一看无人，尔后四处查找未果，等到下午5点30分，还未见回来，便返回工地报告袁管教，工地收工后，派人到处查询，报告所领导。晚上九点召开所务会，决定分二个追捕小组，一组到万州李某甲老家，一组到利川柏杨坝青水李某甲姐姐家，袁某负责到利川城内查访追捕。5、利川市看守所《2004年监管工作管理制度》、《目标管理责任书》、《外劳承包合同》、《外劳目标管理责任书》，主要内容载明：利川市看守所为甲方，民警杨某乙与袁某为乙方；由甲方提供劳力，对外提供劳务，乙方每月给甲方交纳任务款3520元；外劳管教无权批假让罪犯回家；有特殊情况必须经所长签批同意，并有管教跟踪管理；外劳责任人为杨某乙。6、利川市人民法院（2004）利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载明李某甲因犯诈骗罪于2004年3月3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元。7、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刑初字第00130号刑事判决：载明李某甲因犯诈骗罪于2014年1月24日被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0元。8、证人杨某甲证明：他于2001年8月至2008年6月在利川市看守所担任所长，任职期间制定了很多制度。这些制度规定外劳管教没有权利批假让外劳犯人私自外出。2004年7月28日，外劳罪犯李某甲逃脱后他才知道此事，也才知道是当班管教袁国轩擅自批假让李某甲外出私自会见其妻子杨某丙。听袁某说，李某甲脱逃后，袁某去找了的，但已是下午六点多了，已错过了抓捕的最佳时间。最后对杨某乙、袁某停止执行职务的处分，后来调离看守所。9、证人杨某乙证明：2003年8月至2004年8月他和袁某两人主要负责对外劳罪犯的管理。他和袁某没有权利让外劳罪犯擅自离开监管场所的权利，批假只有所长亲自签批和同意。2004年7月28日，他和袁某两人带了二十几个罪犯到利川市观景饭店工地劳动，大约在9时左右，因为工地上的方圆车出了故障，他就修车去了。大约在10时左右，袁某给他打电话说：“李某甲的家属来了，要会见。”他当时说：“你在工地上你自己安排。”他下午五点钟左右回到观景饭店工地上，在清点罪犯时发现差了一个人，他开始问一个罪犯，当时这个罪犯说袁某批假让李某甲出去了，他然后就问袁某，袁某说有这么回事，李某甲出去会见其家属去了，袁某批的假。他们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半钟，罪犯李某甲还没有回来，他和袁某就意识到李某甲已经逃脱了。假是袁某批的，袁某当时没有跟他说清楚，他单方面认为是在工地上会见，如果是要出去会见，他肯定不会同意。10、证人李某甲证明：2004年7月28日，他妻子杨某丙和他姐姐李某乙到利川来看他，他就向袁管教请假，他和姓袁的那个管教一起还有他的妻子、姐姐以及还有一个姓文的在工地对面一条巷子里吃的中饭，之后，他就向姓袁的管教提出来，要到外面去和他妻子私会一下，袁管教就同意了。他只请假2个小时，就和妻子杨某丙到利川“好吃街”开了间房，呆了大约20多分钟，见跟他一起来的同改犯文某没在，就逃跑了。11、证人文某证明：2004年7月28日中午，李某甲要他给杨某乙管教打电话，一是请杨管教过来吃饭，二是给李某甲和他请半天假，他在新电影院旁边的电话亭给杨管教打了电话，杨管教说请假的事情给袁管教和刘某说一下。袁管教问他杨管教怎么说，他说杨管教同意了，要给袁管教和刘某说一下。袁说：“你们6点钟以前必须归队”。吃完饭后，他带李某甲到好吃街旅社给李某甲开了间房后就到利川市新华书店看书去了。大约在新华书店看了近一个小时的书，就回到李某甲所住旅社，敲门无人应答，发现李某甲夫妇不见了。他回工地问袁某李某甲回来没有，袁说一直没有回来，他当时对袁某管教说：“李某甲是不是有问题或者逃跑了？”，当时袁管教说：“那莫不可能，他得对个人”。直到下午五点收工，李某甲还没回来，他们外劳罪犯全部在工地上等，一直等到6点钟，李某甲还没回来，袁某就先把他们带回了利川市看守所。12、证人刘某证明：2004年7月28日中午，李某甲的妻子和姐姐来他们外劳工地看李某甲。他是大组长，文某给他说文某和李某甲要请半天假，并说给管教说了的。12点钟时，文某喊他到外面吃饭，李某甲请客，参加的人有袁管教、文某、李某甲、李某甲的姐姐和媳妇。吃饭时，袁管教说“这次还是尊重了我的意见”。吃完饭后，袁管教就说：“六点钟必须回工地。”文某、李某甲、李某甲的姐姐和媳妇四人就坐的士往天桥方向走了。大概在五点半他看见文某和杨管教在说什么，在接近六点钟时，杨管教跟他说：“文某带出去的那个人还没有回来。”他就和文某到好吃街那个旅社去找，老板娘说他们四点钟出去了，没找到，就回工地了。13、证人杨某丙证明：2004年7月底，他们是在离外劳工地附近找的一个小馆子吃的饭，吃完饭后，万州沙河那个人就对李某甲说：“我带你们去休息。”意思就是带她和李某甲去找宾馆开房休息，管教也对那个人说：“你们去休息，三四点钟你负责把李某甲带回来。”就这样她和李某甲、李某乙就和那个犯人一起离开了餐馆。她和李某甲就进房休息了，那个犯人就走了。他们在房间休息了十来分钟，李某甲给她说他要跑，之后两人就跑了。14、证人李某乙证明：2004年7月28日，她去看李某甲。中午李某甲喊袁管教、她和杨某丙，另外还有两个外劳罪犯一行六人在一家餐馆吃饭，她临走时就把她给李某甲带的香烟给那个姓袁的管教了。15、证人李某丙证明：2004年7月28号下午两点，是一个姓文的来开的房间，接近半小时后，姓李的往解放路方向走了。16、证人杨某丁证明：2014年7月28日，袁管教一行六人到自己的饭店吃饭，几人不到两点就离开了。17、证人王某证明：2014年7月28日中午在佳佳酒楼吃饭的有六个人，四男两女。18、证人张某证明：2014年7月25、26日，李某甲在自己的店里打过公用电话，有时是袁管教带来打的电话，有时管教不在场。19、被告人袁某供述：2004年7月28日，快到10点钟时车子坏了，杨某乙就修车去了，劳动工地上就剩他一个人了。快到中午时，罪犯李某甲的妻子和姐姐一同到工地上要求见李某甲。后来罪犯李某甲又要求请假，说是文某给杨某乙请了假的。结果罪犯李某甲就逃跑了。他没有按照规定履职，也没有核实究竟是否给杨某乙请了假。他觉得李某甲平时表现好，还准备给他减刑，所以始终认为李某甲不会逃跑，也就没有给所里汇报。罪犯逃跑后只是有些着急，也没有组织人员查找，也没有给所里汇报。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袁某主动到检察院交待了事实，属于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罪犯李某甲脱逃后，利川市人民检察院驻利川市看守所检察室先找被告人袁某进行调查，不是被告人袁某主动投案；在罪犯李某甲2013年10月30日重新犯罪被抓获后，利川市人民检察院2013年12月18日立案前，被告人袁某没有主动向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外劳负责人是杨某乙，被告人袁某只承担次要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袁某在外劳负责管教杨某乙因事离开后，罪犯文某代罪犯李某甲请假，文某在给杨某乙打电话后，称得到杨某乙的同意，被告人袁某在未与杨某乙核实的情况下，便批准罪犯李某甲外出，虽安排人员同行监督，但罪犯李某甲最终还是脱逃。在同行监督的罪犯文某向其报告李某甲下落不明后，被告人袁某既不向领导报告，也未当即安排人员查找，轻信罪犯李某甲能自己返回，被告人袁某已经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致使罪犯李某甲成功脱逃，并重新犯罪，应负本案的全部责任。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超过了追诉期限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高检发释字（2006）2号）》第十条第3款“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罪犯脱逃以后，打击报复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被害人、证人和司法工作人员等，或者继续犯罪的”应立案追诉的规定，罪犯李某甲2013年10月30日重新犯罪，利川市人民检察院2013年12月18日立案，没有超过追诉期限。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在押的罪犯李某甲脱逃，并造成脱逃罪犯李某甲重新犯罪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失职致使在押人员脱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袁某构成私放在押人员罪，因被告人袁某在主观上没有私放在押人员的故意，故对该指控罪名本院不予支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袁某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袁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袁某不是故意私放罪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袁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当庭没有认罪，但庭后向本院交纳了书面认罪意见，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袁某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袁某犯失职致使在押人员脱逃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  锐审 判 员 刘 传 勋人民陪审员 刘 远 和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宋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