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一终字第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飞，女，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永安，公民身份号码×××1725。
委托代理人：曾球，广东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南岳，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高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伍妹，女，汉族，住址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永安，公民身份号码×××1728。
原审第三人：王信养，男，汉族，住址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永安，公民身份号码×××1530。
原审第三人：王伟光，男，汉族，住址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永安，公民身份号码×××723X。
上列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廖海涛，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海浪。
上诉人张凤飞与被上诉人黄伍妹、原审第三人王信养、王伟光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5）肇鼎法莲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凤飞在2006年起患有××，一直尚有治疗。张凤飞与王信养于2012年8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一直和王信养父母（王伟光、黄伍妹）共同居住生活。2013年11月11日，张凤飞与范汉宁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范合村发生争打，张凤飞被打致头面部软组织损伤及枕骨骨折、双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属轻伤，后经司法机关处理，范汉宁亲属代其支付张凤飞医疗费68786.8元。2014年6月18日，张凤飞丈夫王信养，父亲张南岳，家婆黄伍妹代表张凤飞（甲方受害人）与范汉宁父亲范汝信代表范汉宁（乙方赔偿义务人）签署和解协议书，由范汉宁及其家属一次性再向甲方（包括受害人的父母、受害人配偶（包括父母））支付30万元作为甲方所受伤害的赔偿金（本赔偿金不包括乙方家属代支医疗费和已给付费用）；由于王信养行动不便，乙方及代为赔偿家属一次性划入黄伍妹账户。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将30万元赔偿金划入了黄伍妹账户，上列人员代表甲方出具谅解书，载明双方家属就该案民事赔偿纠纷达成一致协议，已赔偿受害人损失，受害人及家属放弃追究范汉宁刑事责任的权利，对其错误行为表示谅解。同年8月26日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佛南法刑初字第233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范汉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张凤飞回家后由王伟光、黄伍妹负责照看，医疗费、生活费、护理及平常支出均由两人负担，其中，2014年4、6、10月，为张凤飞治疗××，花费门诊、住院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
2014年8月，因赔偿款问题，张凤飞娘家人与王伟光、黄伍妹方发生纠纷，引起斗殴，王伟光及其女婿受伤。2015年2月22日，张凤飞被送至高要市小湘镇西一村其娘家父亲张南岳住处。2015年3月16日，张南岳与黄伍妹双方因该纠纷申请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张凤飞遂于2015年5月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决黄伍妹返还范汉宁赔偿张凤飞人身损害赔偿款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伍妹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讼争焦点为：一、赔偿义务人给付的赔偿款是属于张凤飞与王信养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还是张凤飞个人的财产。二、黄伍妹是否存在侵占赔偿款的行为。
关于赔偿款所有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等费用；”的规定，张凤飞身体受到轻伤伤害并无导致残疾，不存在产生残疾人生活补助费，赔偿义务人在签定《和解协议书》前已全部支付医疗费，签定的《和解协议书》，载明赔偿金（本赔偿金不包括乙方家属代支医疗费和已给付费用）的约定，赔偿义务人给付的赔偿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即不属于张凤飞的个人财产，张凤飞与王信养为夫妻关系，张凤飞所受伤害，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赔偿义务人给付的赔偿金应当为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
关于黄伍妹是否存在侵占赔偿款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和该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的规定，张凤飞与王信养为合法夫妻关系，在张凤飞患有××，也因王信养行动不便以及两人由始至终与王伟光、黄伍妹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下，从收到赔偿金后张凤飞多次入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及黄伍妹罗列赔偿金支出的记载可证明黄伍妹代为收取管理、支配赔偿金，赔偿金已用于张凤飞的××治疗、照顾生活及平常康复护理的支出，黄伍妹不存在收取赔偿金后没有不给予张凤飞治疗××的情形，黄伍妹不存在侵占赔偿款的行为。
综上，本案讼争赔偿金属于张凤飞与王信养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凤飞主张返还该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规定的情形，张凤飞要求黄伍妹返还范汉宁赔偿张凤飞人身损害赔偿款30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凤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00元，由张凤飞负担。
上诉人张凤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张凤飞受轻伤并无导致残疾，不存在残疾人生活补助费，范汉宁给付的赔偿金应当为夫妻共同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1、受害者是张凤飞并非黄伍妹、王信养，30万元是范汉宁侵害张凤飞生命健康权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款，该款是张凤飞付出健康代价的所得。2、（2014）佛南法刑初字第2333号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其亲属代为赔偿张凤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故从轻判决范汉宁，即范汉宁是赔偿30万元给张凤飞，并不是给王信养的。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故该赔偿款属张凤飞个人财产，一审法院无权否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3、2014年6月18日张凤飞与范汉宁签订《和解协议》第4条约定“范汉宁支付30万元后，张凤飞等不能基于上述伤害向范汉宁再主张任何权利和费用（包括且不限于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补偿金、抚养费、后续治疗费和精神损害赔偿费等）”，该条规定符合《侵权责任法》、《人身损害赔案件的解释》，而《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列举方式有“等”字，“等”字表示列举未尽，并无排除《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人身损害赔案件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不属于个人财产的规定，且根据张凤飞一审提供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州华侨医院《××诊断证明书》诊断：脑外伤、脑积水、不能自主行走等，证实张凤飞仍需后续治病并有残疾的事实，给付的赔偿金符合《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个人财产。而《婚姻法》第十七条和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夫妻共同财产仅指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知识产权的收益、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等，并没有把人身损害赔金列入夫妻共同财产规定。4、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因赔偿款问题，张凤飞娘家人与王伟光、黄伍妹发生纠纷，引起斗殴，王伟光及其女婿受伤无事实依据；二、原审认定黄伍妹代收管理、支配赔偿金已用于张凤飞××治疗、照顾生活及平常康复护理的支出，黄伍妹不存在侵占赔偿款的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1、生效刑事判决确认范汉宁亲属代支付了张凤飞入院治疗期间医疗费68786.8元，而肇庆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医疗费结算单证明黄伍妹已向社保部门报销并领取了24983.82元，黄伍妹在领取赔偿款后带张凤飞入院二次共用了11501.32元，两项对比黄伍妹还赚了13482.5元，无法证明该赔偿金已用于张凤飞的治疗、照顾生活及康复护理支出。2、即使赔偿金属夫妻共有财产，该款项也不应该由黄伍妹占有管理，而应由张凤飞占有和用于后续治疗。2015年2月22日起至今黄伍妹和王伟光将生活不能自理的张凤飞遗弃在其父母家中，又没有留下钱给张凤飞治病和生活，日常医疗费、生活费、护理都是由张凤飞父母负责，致张凤飞病情加重，张凤飞急需这笔款入院治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三）》第四条（二）规定，黄伍妹、王信养、王伟光应依法返还30万元给张凤飞，否则构成遗弃罪。黄伍妹不返还赔偿款也构成侵占赔偿款行为；三、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15年4月24日，张凤飞签领判决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超过法定期限，违反简易程序三个月内审结的规定。2、对双方举证的部分证据是否采纳无明确，在没有明确采信证据的前提下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1、撤销（2015）肇鼎法莲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或改判黄伍妹返还范汉宁赔偿张凤飞人身损害赔偿款3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伍妹、王信养、王伟光承担。
被上诉人黄伍妹、原审第三人王信养、王伟光答辩称：张凤飞2006年就患有××，2009年诊断为脑部发生变化，随着年龄增长而更加严重，其在一审庭审期间已显示不是正常人，张凤飞与王信养均行走不便，张凤飞的思维也不正常。至于范汉宁的赔偿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根据南海区法院判决及双方达成的协议，张凤飞被范汉宁打致轻伤于2014年12月6日出院，当时的医疗费已由范汉宁亲属全部支付，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即张凤飞出院后5个月）达成和解，张凤飞出院时轻伤已治好，但其自身××没有治好，且刑事案件也无认定其轻伤导致残疾，范汉宁支付给张凤飞及家属的30万元赔偿金是范汉宁为取得张凤飞谅解争取缓刑而支付的，该赔偿款包括误工费、护理费、精神补偿费，不包括残疾人生活补助费和医疗费。误工费是对工资性质的补充，工资即是夫妻共同收入，该赔偿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主张分割财产没有依据，该款包含范汉宁支付给受害人及家属的误工费、护理费和补偿款。张凤飞嫁给王信养后一直与黄伍妹共同生活，由于张凤飞与王信养的身体状况和张凤飞需要经常接受治疗，其俩的所有开支和治疗均由黄伍妹、王伟光出钱和照顾。张凤飞上诉称赔偿款用于购买宅基地不是事实，且张凤飞精神不正常，起诉和上诉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监护权应由其丈夫行使。
二审期间，张凤飞提供入院记录和医疗单据，证明张凤飞有残疾的事实和其被打伤头部的入院记录，医疗单据证明张凤飞仍需治疗和没有资金继续治疗，只能去门诊医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张凤飞受伤害获得的赔偿款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
范汉宁与张凤飞的家属于2014年6月18日达成《和解协议书》约定：范汉宁家属一次性再向张凤飞（包括张凤飞父母、张凤飞配偶（包括父母））支付30万元作为张凤飞所受伤害的赔偿金（本赔偿金不包括范汉宁家属代为支出的医疗费和已付费用）。该款是范汉宁因故意伤害罪为取得张凤飞及家属的谅解而赔偿给张凤飞的，证实了该赔偿金不包括张凤飞因身体受到伤害的医疗费，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张凤飞因未能充分举证上述赔偿金是用于治疗其伤害所需医疗费，其主张因伤害导致残疾却未能提供残疾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范汉宁支付的赔偿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该赔偿金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夫妻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共同维护家庭的和睦稳定。张凤飞在伤害前已患有××，伤后在家由其丈夫的父母王伟光、黄伍妹负责照顾及支出日常的生活费，黄伍妹用该伤害赔偿金仍继续为张凤飞治疗××支出费用，黄伍妹已承担了监护张凤飞的部分责任，并提供了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张凤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主张返还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凤飞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本院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小冬
审 判 员 蔡红茂
代理审判员 吕翠华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煌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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