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辽01民终11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冬梅，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明，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历有权，男，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凤辉，男，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栢义，系辽中区浦西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沈阳市辽中区。上诉人王冬梅与被上诉人厉凤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115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冬梅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明、历有权，被上诉人厉凤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栢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冬梅上诉请求：1、撤销（2017）辽0115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金如梅和厉凤凯是合法夫妻不符婚姻法的规定，属于认定事错误，在婚姻登记处办理婚姻登记的双方当事人是厉凤凯和金秀媛，根据婚姻法规定，厉凤凯和金秀媛才应该系合法夫妻关系，关于金秀媛代替金如梅与厉凤凯进行婚姻登记的说法，属于主观臆断。在一审中除了相关利害关系人的陈述外，并没有结婚登记证明，也没有其所在社区出局的相关证明，证明厉凤凯与金如梅之间是夫妻关系，无论是从法律规定还是从证据上看，一审问判决认定厉凤凯曾与金秀媛登记结婚以及认定厉凤凯与金如梅曾形成事实婚姻，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1994年的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佛已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在厉凤凯与他人登记结婚的情况下，已不再具备与金如梅结婚的实质要件，因此，厉凤凯与金如梅二人之间依法不能构成事实婚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金如梅曾系厉凤凯之妻子（事实婚姻）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对于原判决在其“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厉凤凯死亡前的2010年8月，被告欠货款111，488元”亦持有异议。就货款的结算期限问题，在上诉人与厉凤凯原所签订的合伙性质的《协议书》中，我们双方曾有明确约定：“乙方（王冬梅）在销售过程中以出库单数量和产品价格表为准，返给甲方货款，每月一结。”而“每月一结”的这一约定，原判决在其“经审理查明”部分，亦已予以了认定（见原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4行），那么鉴于原判决既已认定2010年8月上诉人曾先后给被上诉人汇付了三笔款项共计93，254元，同时再结合当月所上诉人代厉凤凯所支付其他的相关费用（如司机工资2，550元、加油费1，600元、代买配件4，084元、此前余货抵顶价款10，000元），故此，该8月份合计111，488元之货款我方实则已全部结清，否则在该月的最后一天汇款结算时，上诉人也就不会在汇款给厉凤凯时，其汇款的数额精确至个位数（49，954元），因此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付厉凤凯2010年8月份的货款111，488元，实属罔顾事实，颠倒黑白。至于9月份的货款95，796元，原判决亦认定属于我方欠付对方的货款，则同样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对此，上诉人认为，在扣除当月所发生的其他相关费用（如代对方购买锯条200元、支付车费100元、司机工资2，550元、加油费1，600元、对方自认我方已现金支付13，000元，合计17，450元）外，其实际所销售的货款，则由于该厂（弘森木业板厂）因厉凤凯的死亡，陷于停产状态，不能继续向各经销商供货，遂导致我方违约，加之产品质量问题未能及时为客户解决，因此，对于相应的货款，其经销商迄今拒绝偿付，同时该经销商甚至更主张作为销售方的我方（即弘森木业板厂）须承担中途停止供货的违约责任，那么在此情形下，鉴于上诉人与死者厉凤凯在其生前所发生的系合伙关系，以及在此关系下系代为销售而非买卖关系，故此，对于该9月份未结之货款损失，上诉人认为，“弘森木业板厂”一方依法依约遂应与上诉人一道直接向购货厂家提出主张，而不应由我方直接承担作为买受人向被上诉人偿付该笔货款的责任。三、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厉凤辉不具备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换言之，该人无权就本起争议事项直接对我方提出权利主张，对此，我们具体的理由如下：其一，上诉人注意到，本案中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厉凤辉就是被继承人厉凤凯的弟弟，即该被上诉人属于法定继承人之一。其二，假使被上诉人确系被继承人厉凤凯之弟弟，但是，上诉人认为，今在厉凤凯之母亲、“妻”、女俱在的情况下，那么依继承法的规定，该被上诉人厉凤辉则终究是属于第二顺位的继承人，且又并非唯一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因此，今在厉凤凯之第一顺位继承人中至少仍有一人——即厉凤凯的妻子——身份不明以及该人对于是否放弃继承态度不明的情况下，该被上诉人厉凤辉则显然就无权越位继承厉凤凯的遗产，包括其所谓的债权了，那么由是而言之，被上诉人厉凤辉遂也就无权基于上诉人与厉凤凯原所签订的《协议书》而就本起争议事项直接对我方提出相关的权利主张了。而至于本案中该被上诉人一方所出示的两份分别由李素珍、历厉佳宁和金如梅签字的所谓的《继承协议书》之证据效力问题，对此，一如我方在原审质证过程中所述，该两份《继承协议书》实则均不具备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因此也就根本不能起到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的作用，这是因为：第一，鉴于该三位在《继承协议书》上签字者均未到庭亮明身份、接受质询，甚至该三人都不曾向原审法庭提供过其本人的身份证的复印件，以致原审法庭并未能确切地查明该两份《继承协议书》上的这三个签名就确系该三人所签，故而该两份《继承协议书》之真实性严重存疑；第二，从被上诉方所提供的现有的证据来看，尚无法判明被继承人厉凤凯是否还有其他的继承人在世？如我们注意到，在前次诉讼中，即在2012年12月4日的那次开庭的庭审笔录中，曾明确地载明被上诉人厉凤辉曾经承认“厉凤凯有两名子女”（见该次庭审笔录第3页中间部分），而非原判决现在所认定的仅仅有一个女儿厉佳宁。因此而言，上诉人认为，如前所述，一方面，在前述两份《继承协议书》之真实性未能查证属实的情况下，是不能认定被继承人之母亲李素珍及女儿厉佳宁已作出了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的，另一方面，即使作为本案第一顺位的该两位继承人——被继承人之母亲李素珍及其女儿厉佳宁确已声明放弃继承，但是，今在确有证据证明被继承人厉凤凯还另有一名子女（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曾经自认）以及其依法登记的妻子身份未明、是否放弃继承态度不明的情况下，那么身为法定第二顺位的继承人之一的本案被上诉人厉凤辉，其显然不可“越位”取代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而直接向我方主张相关的财产权益。再有,我们注意到，本案中在由李素珍及厉佳宁署名的那份《继承协议书》中，其二人首先声明的是放弃继承，而非让渡其所应继承的权益给本案被上诉人厉凤辉，那么在该二人既已声明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其自然也就无权处分被继承之遗产、再转而指定由厉凤辉来继承所谓的债权债务了。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无权直接对我方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原判决在确认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这一问题上，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即便被上诉人在另案主张过权利，但已申请撤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失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自被上诉人撤诉时即便导致了其诉讼时效重新起算，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22日再次向法院提起素虽，已历时四年，已经超过了素虽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以“因原告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为由不支持我方的抗辩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总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厉凤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厉凤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王冬梅给付货款202,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冬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上诉人厉凤辉哥哥厉凤凯原系辽中县弘森木业加工厂个体业主，与妻子金如梅结婚时因金如梅未达到结婚登记年龄，由金如梅姐姐金秀媛代替金如梅与厉凤凯于1988年办理了结婚证。婚后厉凤凯一直与妻子金如梅共同生活，并生育一女厉佳宁，现年29周岁，厉凤凯与金如梅后因感情不和离婚。厉凤凯父亲厉俊廷已死亡，母亲李素珍健在。2010年9月3日，厉凤凯因交通事故死亡。厉凤凯生前于2009年5月24日与上诉人王冬梅达成协议，合作组建家具胶板厂，将原利达板厂合并入弘森木业，改名为弘森木业板厂。原利达板厂无工商登记，为厉有文、厉有才、上诉人王冬梅合伙经营，其中厉有文和厉有才占有50%股份，后厉凤凯以10万元价格买下厉有文和厉有才的50%股份，依法享有利达板厂资产的50%产权，与上诉人形成合伙关系。厉凤凯与上诉人合伙成立弘森木业板厂后，双方约定：由厉凤凯担任法人代表，负责弘森木业板厂的经营管理，上诉人负责弘森木业板厂成品胶板的销售。双方各持有板厂50%的股份。经营管理和销售提成分开，独立自主、自负盈亏。厉凤凯负责弘森木业板厂的生产管理、安全责任和防范、原材料采购、资金注入。上诉人负责胶板产品的销售、回收货款。厉凤凯为实际生产厂家，脱离销售。上诉人脱离生产管理和责任，只是销售提成。厉凤凯生产管理，独立自主，自负盈亏，双方商定产品价格后，为厉凤凯给上诉人的价格，由上诉人加价50%利润销售，上诉人销售独立自主、自负盈亏；上诉人股份额不分利润。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销售费用由被告负责，含人员工资、通讯费等等。生产方向为定单生产，厉凤凯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定单生产，上诉人为厉凤凯提供生产产品规格、质量、定单。厉凤凯为上诉人生产符合定单标准的胶板产品，上诉人在承接定单前与厉凤凯商定产品质量、交货期限、残次品返回厉凤凯回厂处理，费用由厉凤凯承担。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以出库单数量和产品价格表为准，返给厉凤凯货款，每月一结。出库单以厉凤凯保管员和上诉人签字为准，每月累计核算一次。同时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诉人曾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别于2010年7月31日汇给厉凤凯47,240元，于2010年8月19日汇给厉凤凯13,300元，于2010年8月23日汇给厉凤凯30,000元，于2010年8月31日汇给厉凤凯49,954元。厉凤凯死亡前的2010年8月，上诉人欠货款111,488元，2010年9月份，上诉人欠货款95,796元，后上诉人给付欠款13,000元。厉凤凯死亡后，其母亲李素珍、妻子金如梅和女儿厉佳宁均自愿放弃继承，同意厉凤凯生前留下的弘森木业(含加工厂、板厂所有资产)的遗产由厉凤凯弟弟被上诉人厉凤辉继承，厉凤辉继承后对厉凤凯生前留下的弘森木业所涉及的债权债务一并继承，并全权处理一切事宜。金秀媛亦表示自动放弃厉凤凯所有的债权债务。现因上诉人拖欠货款至今未能给付，故被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202,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207,284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被上诉人陈述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厉俊廷、厉凤凯殡葬收费专用收据、继承协议、厉佳宁、李素珍、金如梅、厉凤凯身份信息、人民调解协议书、金秀媛出具的证明及身份信息、厉凤凯、王冬梅协议书、企业变更情况查询卡、冷子堡镇说理村村民委员会证明、2010年8月、9月出库单、销货清单、2013年1月30日双方对账单、价格执行表和上诉人提供的李素珍、金如梅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前次诉讼法庭审理笔录、协议书、转让协议、弘森木业板厂组建物资明细表、厉凤凯生前名片、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回单、欠条、信达急递分公司便笺、证人彭新伟的书面证言及其在前次诉讼中所作证言的笔录、加油小票、被上诉人厉凤辉与上诉人王冬梅对账情况、9月份的销货清单、购销合同及情况说明、本院对厉佳宁所做的询问笔录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佐证，并已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哥哥厉凤凯与上诉人间虽是合伙经营企业，但在生产和销售环节双方各自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形成了实际上的买卖关系。厉凤凯死亡后，其名下财产包括与上诉人合伙经营企业的资产份额、债权、债务均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女儿厉佳宁、母亲李素珍依法继承，但二人对弘森木业的遗产表示自愿放弃继承，同意由被上诉人继承并全权处理，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弘森木业所涉及的债权债务转让给被上诉人所有，故被上诉人依法取得对厉凤凯名下弘森木业及其债权债务的所有权，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并可依法向被告主张权利。厉凤凯与上诉人约定以出库单数量和产品价格表为准进行货款结算，每月一结，现上诉人对2010年8月出库清单记载的金额111,488元和9月出库清单记载的金额95,796元没有异议，故上诉人应按清单记载的金额给付货款，在扣除已给付13,000元货款后，上诉人应再给付被上诉人货款194,284元。关于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无权主张权利的辩解意见，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辩称2010年8月货款已汇给厉凤凯，包括支付给司机彭新伟工资、加油费、配件及回款冲抵的14,000元，货款已经全部结清的辩解意见，因被上诉人否认，且上诉人亦无结算证明，故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辩称2010年9月存在产品质量和违约交货的原因，致使上诉人货款未能收回的辩解意见，因无瑕疵返厂证据证明，故未能收回货款的责任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应按已经核算货物价格给付货款。关于上诉人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间的辩解意见，因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对上诉人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辩称司机工资、加油费等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意见，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王冬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厉凤辉货款194,28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9元，由上诉人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被上诉人厉凤辉是否取得了厉凤凯的财产权利，厉凤辉是否享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厉凤辉起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王冬梅给付所欠货款主要依据为王冬梅的债权人厉凤凯死后，厉凤凯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厉凤凯的母亲李淑珍、女儿厉佳宁出具《继承协议书》表示二人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自愿放弃继承，同意厉凤凯生前留下的弘森木业（含加工厂、板厂所有资产）的遗产由厉凤辉继承，同时一并继承弘森木业所涉及的债权债务。据此厉凤辉取得了厉凤凯的财产及财产权利的继承权，从而继承取得了厉凤凯的遗产包括财产权利。本院认为，继承权是继承法律关系的权利，权利主体即继承人依法享有的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权利。继承权虽然是一种财产权，但它同时还与特定当事人的身份关系紧密相连，是以一定的婚姻、血缘关系为前提的，具有一定的专属性。继承权是一种带有人身关系性质的财产权，是以具有某种特定身份关系为存在基础，不同于一般的财产权利，继承人只能行使权利或放弃权利，不能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发生转移的效力。本案中厉凤凯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厉凤凯的母亲李淑珍、女儿厉佳宁在继承开始时自愿放弃继承，系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该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行为有效。但其二人同时同意厉凤辉继承遗产，该处分行为无效，现有证据证明在厉凤凯登记的妻子金秀媛尚未放弃继承权，继承活动尚未最后完成前，厉凤辉并不当然取得遗产继承权。因此，厉凤辉并未继承取得厉凤凯的财产及财产权利，厉凤辉在本案中没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应驳回厉凤辉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中去人民法院（2017）年辽0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厉凤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65元，退还厉凤辉；上诉人王冬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09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赵 卫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婉莹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