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民一终字第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华。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郑豪，广东中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吟。
委托代理人郑佳娜，汕头市龙湖区金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陈海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清吟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3）汕金法民一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海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某某、郑豪，被上诉人李清吟及其委托代理人郑佳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李清吟、陈海华于2000年经人介绍恋爱，2001年11月13日登记结婚，2004年10月24日生育婚生儿子陈健聪。双方在婚后共同生活期间，常因家庭生活琐事发生纠纷，李清吟于2013年6月25日离家，与陈海华分居生活至今，婚生孩子则一直随陈海华一起生活。
2013年9月13日，李清吟、陈海华因孩子的探望问题发生纠纷，陈海华殴打李清吟致伤，经汕头市金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清吟的伤情已构成轻微伤。
再查明：（一）陈海华于2003年6月份购买汕头市金平区金韩路4号306房，李清吟、陈海华确认现值为350000元。（二）李清吟向其胞妹借款20000元，用于治疗陈海华。
诉讼期间，李清吟提出其租赁汕头市新美路4号服装店的《租赁合同》及《押金收据》原件存放在陈海华处，李清吟离家时没带走，要求陈海华返还。陈海华对此辩称，李清吟所述的《租赁合同》、《押金收据》是否在家里不知道，陈海华也没有保管，故无法返还李清吟。
案经原审法院调解，双方各执己见，无法达成协议。
原审判决认为，李清吟、陈海华在婚后共同生活中，因家庭生活琐事发生纠纷，致夫妻感情不睦。现陈海华同意与李清吟离婚，故李清吟提出的离婚请求，依法予以照准。婚生孩子的抚养问题，李清吟、陈海华一致同意婚生孩子由陈海华抚养，予以支持。陈海华要求李清吟承担孩子抚养费600元的数额低于本地月人均生活标准的一半（750元），予以照准。李清吟提出由陈海华自行承担孩子抚养费的请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陈海华抚养孩子期间，李清吟依法享有探望孩子的权利，陈海华应予配合。
夫妻共有的汕头市金平区金韩路4号306房归陈海华所有，陈海华应按双方共同确认的房产现值350000元的一半175000元补偿李清吟。
李清吟向其胞妹借款治疗陈海华，该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故陈海华应予返还。
李清吟要求陈海华返还《租房合同》及《押金收据》原件，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李清吟的这一主张不予处理。
鉴于陈海华对李清吟实施家庭暴力，故李清吟依法有权要求陈海华给予精神损害赔偿。现李清吟要求陈海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李清吟与陈海华离婚。二、婚生孩子陈健聪有陈海华抚养，李清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陈健聪十八周岁时止，每月负担抚养费600元；抚养费于每月10日前给付；孩子成年随父随母生活由其选择。三、李清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陈健聪十八周岁止，于每月的第二周、第四周的周日上午九时后到陈海华住所楼下接出陈健聪共同生活，至当日下午六时前将陈健聪送回陈海华住所楼下交给陈海华。四、夫妻共同的汕头市金韩路4号306房归陈海华所有，陈海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付还李清吟房屋折值款175000元。五、陈海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向李清吟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六、陈海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李清吟为其支付医疗费的借款20000元。七、驳回李清吟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清吟、陈海华各负担一半。陈海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受理费287.5元。
上诉人陈海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第一、汕头市金韩路4号306房应属于陈海华的个人财产。该房产是陈海华父母全额出资购买，并登记在陈海华个人的名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应当视作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陈海华的父母都是下乡知青，在海南省琼海市东平农场辛苦劳作了40年。2000年陈海华大学毕业后在海南找不到工作，回到汕头靠打临工生活，经济十分困难。每月生活费还要陈海华父母接济。2001年11月双方登记结婚，陈海华的姐姐借了婆家的老房子给李清吟、陈海华居住。2003年老房子要拆迁，陈海华与李清吟没有住处，向陈海华父母救助。陈海华父母就卖掉了海南的住房，拿出一生全部的积蓄，于2003年6月购买了位于汕头市金韩路4号306房的房产，权属登记在陈海华名下，为一家四口人在汕头找个容身之所。之后又陈海华父母有花费了数万元装修。陈海华与李清吟一分钱房款都没有出过。第二、《离婚协议》不是陈海华的真实意思，应属无效。李清吟提供《离婚协议》是在陈海华重型颅脑损伤住院期间所签的。李清吟趁陈海华意识模糊，欺骗陈海华在《离婚协议》签名，并且该协议以离婚登记为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应当认定没有法律效力，其中关于汕头市金韩路4号306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内容亦属无效。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李清吟借外债的事实错误。陈海华因为李清吟的过错，导致被他人打伤，医疗费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没有也不需要对外借款，医药费总共约30000元，行凶者支付了7000元，朋友送的情礼大约6000元，6月25日之后的约4000元医疗费都是陈海华自己筹集，夫妻共同财产完全足够支付医疗费。第四、陈海华没有对李清吟实施家庭暴力。2013年9月13日，李清吟擅自将儿子从家教园带到服装铺面，陈海华到家教园找不到儿子，给李清吟打电话也不接听，陈海华于是找到李清吟的店铺，李清吟将其推出店铺，双方才发生争执，当时陈海华左臂和胸口都受伤，左臂现在还留有几处齿印疤痕，故陈海华也是受害者，李清吟无权要求精神损失费。第五、李清吟花费3.1万元购买的位于汕头市新美路1幢4号楼下的女装店的经营和收益权，之后又使用夫妻积蓄购置了服装，并进行装修设施，上述店面的经营权和店内服装设施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分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陈海华父母出资购房的事实，认定所购房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重新认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内容，改判汕头市金韩路4号306房属陈海华个人财产；2、撤销原审判决第五、六项内容；3、依法分割共同财产位于汕头市新美路1幢4号楼下女装店的资产；4、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清吟承担。
被上诉人李清吟当庭答辩认为，一、汕头市金韩路4号306房是夫妻共同财产。理由如下：1、李清吟提供了《房地产权证》《房地产产权情况表》证明陈海华名下的位于汕头市金韩路4号306房是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确定以登记为准。2、陈海华的父亲曾汇给陈海华一笔钱20万，这笔钱并非本案直接交易的购房款，即非直接汇给卖房人，又非直接汇给房产公司，这笔钱可能是陈海华寄存父亲处，也可能是陈海华父亲另有他用，与本案无关，因为所有交易的款项都是从陈海华帐户直接支付，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正常支出。3、退一步讲，如果陈海华父亲汇来的这笔钱真是给陈海华买房的话，如没有明确表示赠与陈海华一人，也应按共同财产处理。根据《婚姻法》第18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4、在之前陈海华与李清吟签订的《离婚协议》中，也明确了确认上述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二、李清吟于2014年8月27日查出患有宫颈癌病变前兆，医生建议马上住院手术治疗，李清吟居无定所，又无收入来源，现在又患病在身，请求法庭审理时对其实际情况予以考虑，维护李清吟的合法权益，驳回陈海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汕头市金韩路4号306房的情况外，其余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陈海华提交八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联行来账凭证、取款凭条、存款凭条、存折两本。证明：一是陈海华父亲陈潮钦于2003年6月11、12日分两次将20万元购房和装修款汇入陈海华农行账户44-105700460011116（原账号44-105701100020988）。二是2003年6月13日，陈海华将农行账户44-105700460011116（原账号44-105701100020988）中其父亲陈潮钦汇入的20万元转存到陈海华另一农行账户44-105701100037453。三是陈潮钦从陈海华的农行账户44-105701100037453中分别于2003年6月18日取出3.5万元用于支付购房首付，于2003年7月3日取出8万元，用于支付尾款7.5万元和3000元过户税费、中介费等，于2003年8月取出8万元用于支付装修款和家具款。第二组证据是买卖合约、收款收据、权属转移证、收据。证明汕头市金韩路4号306房产登记在陈海华个人名下，陈潮钦支付了全部的装修款和家具款。第三组证据李清吟记录的2002、2003年账本。证明购房期间收支状况，双方没有支付购房款的经济能力。第四组据工商登记资料、取款单、收款收据。证明陈海华花费了3.1万受让了服装店，尚有4000元的租房押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五证证据汇总表、出院小结。证明婚生儿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终生治疗。第六组证据是病历、公安案卷。证明李清吟于2013年9月14日带了数人到陈海华住所来打人、砸东西，造成陈海华和其父亲受伤。第七组证据是农行存款回单、银行卡存款凭条、借款清单。证明2001年9月向他人借款医治其儿子，欠款尚未还请。第八组证据是陈健聪的病历、陈潮钦的病历。证明陈健聪的心脏病是终生疾病、陈海华的父亲患有脑部和颈椎疾病。
李清吟提交病历一份，证明李清吟于2014年8月27日查出患有宫颈癌病变前兆，医生建议马上住院治疗。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准予离婚、子女抚养和探视权的问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汕头市金韩路4号306房可否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精神抚慰金和共同债务分担的问题。
关于汕头市金韩路4号306房可否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的问题。首先，购买上述房屋购房款出资的问题。经查，2003年6月11、12日，陈海华父亲陈潮钦分两次共汇入20万元到陈海华农行账户44-105700460011116（原账号44-105701100020988）。2003年6月13日，陈海华将农行账户44-105700460011116（原账号44-105701100020988）的20万元转存到其另一农行账户44-105701100037453。2003年6月18、同年7月3日，陈海华的农行账户44-105701100037453分别支出3.5万元和8万元。2003年6月17日，陈海华与他人购买汕头市金韩路4号306房签订的《买卖合约》约定：“双方定于在2003年6月20日前到交易所办理产权转移，交易所受理后先付人民币叁万叁仟元正，余款人民币交易所通知缴交契税全款人民币柒万柒仟元正全款付清。”讼争房产于2003年7月2日在汕头市金平区土地房产交易管理所办理完毕交易手续。从上述的银行账户转支和购买讼争房产约定的房款支付时间和数额来看，可认定讼争房产的购房款11万元是陈海华父亲陈潮钦出资的。其次，上述房产登记在陈海华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的规定，本案讼争的房屋系陈海华在与李清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陈海华个人名义购买，购房款均由陈海华的父亲出资，且该房屋经不动产登记机构登记在陈海华名下。应当认定该房屋为陈海华个人财产，原审判决认定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中，2013年9月14日，陈海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已承认其殴打李清吟，李清吟亦经司法鉴定构成轻微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家庭暴力是指行为人以殴打、捆绑、残害、强行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其他手段，给家庭成员的身体、精神等方面造成一定伤害后果的行为。”的规定，对陈海华实施家庭暴力的事实可予确认，故原审判决陈海华赔偿李清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共同债务分担的问题。本案中，李清吟主张向其胞妹借款20000元用于治疗被人殴打致伤治疗费用，陈海华对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仅对数额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清吟主张向其胞妹借款20000元可予认定，该借款用于陈海华与他人打架致伤的治疗费用，应由陈海华个人承担，陈海华请求该借款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分割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对夫妻共有财产的认定和处理有误，应予撤销。但考虑到李清吟离婚后没有住处以及患病在身，本院酌定陈海华给予李清吟提供经济帮助50000元。关于陈海华在二审期间要求分割汕头市新美路1幢4号楼下女装店经营和收益的问题，由于陈海华在一审期间没提出请求，原审法院也未予查清，故陈海华可通过协商或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3）汕金法民一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项以及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3）汕金法民一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上诉人陈海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清吟一次性经济帮助5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陈海华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陈海华负担575元，被上诉人李清吟负担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丹华
审判员 翁汉光
审判员 吴晓如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