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卫民终字第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文，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王一鹏，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第八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负责人苏克宁，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牛山，系项目部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莫吉珏，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黄建文与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区一建八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建文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鹏，区一建八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牛山、莫吉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建文系砖场承包人，区一建八分公司系中卫市某某小区B区三标段工程的承建单位，张某某系区一建八分公司某某小区B区三标段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的承包人、施工人。2012年5月29日，张某某委托朱某某以区一建八分公司的项目部名义购买黄建文生产的建筑用砖，与黄建文签订了《多孔砖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黄建文）向乙方（区一建八分公司的中卫市某某小区B区三标段项目部）供应多孔砖，供货日期自2012年6月6日至2012年12月；乙方总需求量为多孔砖650万块，小红砖250万块，用砖量根据实际用砖情况计算；砖的规格、价格为多孔砖每块0.47元、小红砖每块0.36元运至工地（含运费、不含税）；结算方式为砖款结算以20天一结账，现金结算方式，乙方�算如不及时，甲方有权停止供应；违约责任为双方应积极履行合同，如有一方违约，应付对方首付款的4倍（即共计20万元）违约金；双方还对供砖的质量等其它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3月5日，张某某又委托孙某某以区一建八分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购买黄建文生产的建筑用砖，与黄建文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黄建文）向乙方（区一建八分公司中卫市某某小区B区三标段项目部）供应建筑用砖；对砖的规格、数量及价格金额的约定为，预计数量为大砖650万块，小砖350万块，单价为大砖每块0.47元、小砖每块0.36元，用砖量根据实际用砖情况计算；以上单价包含建筑砖、运输、卸车费用；对供货方式、地点的约定为：1.由供方组织车辆将货物运送到需方指定的地点即宁钢大道东侧某某小区B区保障房需方施工现场并通知需方进行验收；2.运输及卸车费用由供方承担，运输费结算由供方自行处理；对结算、付款方式的约定为：1.双方凭签字确认后的“送货单”规格和数量，核对各等级型号的产品送货数量，并以合同约定的单价核算当批货物金额，双方确认后在“产品结算单”上签字、盖章或由需方指定的业务经办人签字确认；2.货款每月对账一次，需方在对账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对供方提供的“产品结算单”进行确认，确认后的“产品结算单”及同面额的货物发票作为最终结算付款依据；当达到约定付款量时，双方及时完成付款手续，需方在10个工作日内将货款打入供方指定的账户；…4.付款方式按照一个月为结算周期，按照实际结算清单付至70%，余款在竣工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如遇政府付款耽误，可根据情况适当延期；对双方其他责任及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在履行合同时，任何一方违约，经协商不一致，另一方均有权终止；2.供方责任及违约责任（……）；3.需方责任及违约责任为需方应提前24小时将“物料计划单”发给供方发货部门，指定接收人马某某电话180＊＊****＊＊，配合供方及时做好货物验收、签收、对账、结算及付款等工作等；双方还约定了质量要求、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解决合同争议的方法及地点等其它权利义务事项。合同签订后，黄建文应区一建八分公司的要求，自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期间，按合同约定向区一建八分公司承建的工程上供应了各种建筑用砖，区一建八分公司由指定接收人马某某负责接收、检验、核定签写相关手续。在2013年8月之后，由于区一建八分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致使工程停工，也严重拖欠黄建文货款，黄建文因此终止供应，双方供应关系结束。黄建文于2012年度向区一建八分公司的项目部供应普通砖1080000块、多孔砖2680505块，经双方由区一建八分公司指定的负责人马某某与黄建文对账及负责人李某某核定，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货款价值为1648637.35元；黄建文于2013年4月19日至7月31日向区一建八分公司的项目部供应普通砖50600块、多孔砖1148200块，经双方由区一建八分公司指定的负责人马某某与黄建文对账及负责人谭牛山核定，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货款价值为557870元；8月份向区一建八分公司的项目部供应大砖（普通砖）6500块，黄建文认可货款价值2000元，合计供货价值为559870元，总计货款价值为2208507.35元。区一建八分公司先后于2012年至2014年向黄建文共计支付货款1407199元，下欠货款801308.35元未付。2013年8月24日，张某某委派项目部的谭牛山经理与黄建文进行协商约定由区一建八分公司将一辆宁AQ5＊**号途锐轿车（户挂夏某某）以45万元价格顶给黄�文，并承诺一次性给黄建文结清剩余货款。但黄建文接收该车辆后要求区一建八分公司将车辆过户，区一建八分公司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对承诺顶账后一次性结清剩余货款也不兑现。黄建文鉴于此情况，通过公证送达的方式于2014年4月21日向区一建八分公司书面通知，限期区一建八分公司办理过户手续，未得到区一建八分公司回复，黄建文遂于2014年5月12日向区一建八分公司书面通知解除此顶账协议，并将车辆留置。后黄建文向区一建八分公司催要货款未果。为此，黄建文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区一建八分公司清偿黄建文货款1148507.35元，支付逾期付款损失94306.29元（其中2012年度拖欠货款388637.35元，自2013年1月1日按年利率9%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为52466.04元；2013年度拖欠货款557870元，自2013年9月1日按年利率9%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为41840.25元，之后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2.本案诉讼费用由区一建八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黄建文与区一建八分公司中卫市某某小区B区三标段项目部先后签订两份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区一建八分公司所欠黄建文货款的数额如何确定；（二）区一建八分公司是否承担逾期付款损失。
（一）关于区一建八分公司所欠黄建文货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黄建文按照合同约定向区一建八分公司承建工程指定的工地供应的建筑用砖，由区一建八分公司工地负责人签字接收货物，经对账结算，区一建八分公司除支付部分货款外，尚欠黄建文货款801308.35元未付，有供货凭证、对账明细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区一建八分公司先后委托项目部的负责人朱某某、孙某某以区一建八分公司项目部名义签订合同、购买建筑用砖，均属于履�区一建八分公司的职务行为，该工程项目部系区一建八分公司下属的分支机构，因不属于独立的民事责任人，其经营活动后果依法由该项目部的设立者区一建八分公司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黄建文要求区一建八分公司给付拖欠黄建文货款948507.35元的诉讼请求属于黄建文计算有误，不予支持。
（二）关于区一建八分公司是否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依据双方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多孔砖购销合同》约定区一建八分公司“以20天一结算付款”，“如有违约，应付对方首付款的4倍共计20万元违约金”。黄建文在2012年度供砖货款价值1648637.35元，区一建八分公司支付927199元，拖欠货款721438.35元逾期未付款，属于违约，黄建文主张对拖欠的货款388637.35元按银行贷款年利率9%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应支付的损失为52466.04元，因不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额，依法予以确认；依据双方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区一建八分公司“按照一个月为结算周期，按照实际结算清单付至70%，余款在竣工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黄建文在2013年度供砖的货款价值共计559870元，区一建八分公司截止2014年3月支付48万元，拖欠货款79870元未付，达到70%的付款额，故不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对区一建八分公司辩称已经累计支付现金169万元，下欠货款为359007元，对余款现该工程尚未竣工，不到付款条件，请求驳回黄建文的诉请的意见，因区一建八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支付现金169万元，区一建八分公司支付的货款应按照黄建文当庭认可的1407199元认定；区一建八分公司主张对余款现该工程尚未竣工，达不到付款条件，但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区一建八分公司依法对该801308.35元货款应当进行清偿，故区一建八分�司辩称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第八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区一建八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建文支付货款801308.35元、逾期付款损失52466.04元；2.驳回黄建文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37元，由黄建文负担1071元，区一建八分公司负担14066元。
黄建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2.改判区一建八分公司向黄建文支付货款1098507.35元、逾期付款损失52466.04元（不服一审判决部分为29719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区一建八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在区一建八分公司未提供原始证据的情况下，将区一建八分公司支付给黄建文的钢材款作为砖款误扣减，认定事实错误；2.对区一建八分公司2012年11月23日是否向黄建文支付砖款20万元事实的认定上，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证据不足；3.区一建八分公司没有诚实信用地履行举证责任，法庭也没有要求对负有付款责任的区一建八分公司限期提供证据，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
区一建八分公司针对黄建文的上诉意见辩称及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中卫市沙坡头区（2014）沙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建文承担。其理由：1.作为原审原告的黄建文，在起诉时没审慎的核对诉讼请求及对应的事实，自认2012年和2013年共计已收到货款126万元，区一建八分公司对该部分货款无需举证证明。庭审中黄建文未对诉状陈述的126万元的事实反悔，也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仅认定区一建八分公司已付款为1407199元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应认定169万元为已付款；2.对于黄建文所述的钢材款，黄建文在原审中已自认为涉案纠纷的砖款，且在原审中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钢材购买关系，原审对此认定正确；3.2013年度部分砖款没有工地负责人谭牛山的签字，不予认可。
黄建文针对区一建八分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1.黄建文已经通知区一建八分公司解除以车抵债协议；2.黄建文当庭以及诉状中所陈述的付款数额是对全部付款的表述，区一建八分公司对付款数额如有异议，区一建八分公司作为付款方，应当提交付款凭证核对，故区一建八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
黄建文为证明所述，二审期间向法�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1月对账记录一份，拟证明：黄建文和孙某某、谭牛山在原审庭外调解过程中，孙某某提供了一份付款明细，证明区一建八分公司向黄建文支付11笔货款，价值是1407199元，但是2012年11月23日的20万元黄建文没有收到，2012年11月15日、11月20日、11月24日所付97199元为钢材款；2.申请证人童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区一建八分公司2012年11月15日、11月20日、11月24日所付97199元为钢材款，与本案的砖款无关。
区一建八分公司为证明所述，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8月24日黄建文向区一建八分公司出具的45万元的收据一份，拟证明双方以车抵债的事实成立，且车辆已由黄建文实际使用，其单方撤销以车抵债协议不成立；2.2012年11月23日黄建文出具收的到砖款20万元的票据，拟证明黄建文在收据上没有书写“作废”的字样以及收到砖款20万元的事实。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出示的证据质证和认证如下：区一建八分公司对黄建文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账记录无双方签字确认，不符合法定证据的形式，不能够推翻黄建文自认数额的事实；证人系黄建文的朋友，且证人陈述的事实与区一建八分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证人证言无法实现证明目的；黄建文对区一建八分公司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45万元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该票据是以车抵债形成的，区一建八分公司经催促不能为车辆过户，造成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黄建文已通知解除以车抵债协议，故该证据证明目的不能实现；对20万元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黄建文出示的对账记录无对方的签字，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人证言不能直接证明黄建文与区一建八分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关系，也无其他证据印证，对其证明效力�予确认；区一建八分公司出示的45万元的票据，结合双方的当庭陈述，能够确认双方曾商议以车抵债45万元，因该车涉及第三方，且未能过户，黄建文已通知解除以车抵债协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宜认定，双方应另行解决，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20万元的票据，黄建文认可，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区一建八分公司每次向黄建文支付砖款，黄建文向区一建八分公司出具收据，收据由区一建八分公司保管。2013年区一建八分公司停建了所承建的工程。2014年1月27日、2014年3月19日区一建八分公司向黄建文支付砖款共计43万元。
本院认为：对于黄建文向区一建八分公司主张的砖款，2012年度的砖款1648637.35元，双方没有争议，予以确认；2013年度的部分砖款，区�建八分公司上诉提出没有工地负责人谭牛山签字不予认可的意见，因2013年《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指定接收人马某某在收货单上签字接收，黄建文主张2013年度砖款为559870元的事实成立，故区一建八分公司应付黄建文砖款2208507.35元。
对于区一建八分公司支付的砖款，黄建文在起诉状中表述为“2012年度区一建八分公司支付其砖款88万元、2013年度支付其砖款38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黄建文在起诉状中的陈述构成自认。对于黄建文在起诉状中的自认，黄建文在原审庭审中又重新提出区一建八分公司包括钢材款97199元和2014年支付的43万元共计支付了1407199元，应视为黄建文对原有自认的反悔，须由黄建文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原有的自认，但是经庭审查明黄建文每次领取砖款出具的收据均由区一建八分公司保管，黄建文不可能提供证据推翻其原有的自认，责令黄建文举证证明有失公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由保管证据的区一建八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更加合理，但是区一建八分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其向黄建文付款169万元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依据黄建文当庭自认区一建八分公司付款1407199元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对于黄建文上诉提出已付款中包含钢材款97199元的意见，因与本案诉讼的标的不同，属于不同的买卖关系，黄建文需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区一建八分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关系，但是黄建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区一建八分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关系，故对黄建文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区一建八分公司上诉提出2014年以车抵债向黄建文支付45万元应该计算为支付工程款的意见，因黄建文在诉讼前已通过公证机关撤销了该以车抵债协议，且该车辆涉及第三人而非区一建八分公司的车辆，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建文、区一建八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7元，由区一建八分公司负担7710元，黄建文负担46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青山
审 判 员 张瑞花
代理审判员 董 瑶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尚娜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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