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藏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扎西顿珠，男，出生于西藏自治区墨竹工卡县，藏族，中专文化，住墨竹工卡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扎西顿珠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藏01刑初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扎西顿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原审被告人辩护意见、听取原审被告人近亲属意见、听取本案另一被害人尼某1陈述等，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7年1月2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扎西顿珠与其朋友赤某、卓某、益某同被害人普某、尼某1在拉萨市墨竹工卡县七号演艺厅相遇并一同饮酒。凌晨5时许，六人又前往该县赤某开设的酒吧3号包间内继续饮酒。期间，扎西顿珠与普某因言谈不和发生口角，随即普某与尼某1殴打扎西顿珠，后双方被他人劝阻，扎西顿珠向普某及尼某1赔礼道歉，不久便离开酒吧步行至其车辆停放处，从车内取出藏刀及扳手,再次返回该酒吧3号包间内，与普某、尼某1发生争执和打斗。在此过程中，扎西顿珠击打尼某1肩部致其昏迷，并使用扳手及藏刀击伤普某的头部、捅伤胸部，后普某逃离酒吧，扎西顿珠持刀追赶，普某倒在该县电信局绿化带护栏处。扎西顿珠见普某胸口流血不止，便用手捂住伤口止血并拨打120急救。当民警赶到现场时，扎西顿珠主动�案自首，并与民警一同将普某送往医院救治，因伤情较重，普某到达医院时已死亡。经拉萨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普某系单刃类锐器刺击胸部导致心脏破裂而死亡。伤者尼某1左肩部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另，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庭前已在法庭主持下达成和解，由被告人扎西顿珠的妻子次某1代为赔偿人民币16万元（履行完毕）。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并建议对扎西顿珠从轻处罚。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物证单刃藏刀、扳手，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通话清单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人赤某、益某、孙某、桑某等人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及监控视屏截图，被害人尼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扎西顿珠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等。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扎西顿珠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矛盾纠纷，持械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被害人尼某1轻微伤、被害人普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扎西顿珠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综合考虑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重大过错，且对激化矛盾负有主要责任;扎西顿珠具有自首、积极救助被害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双方达成民事和解、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等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扎西顿珠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扎西顿珠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扎西顿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作案工具藏刀一把、扳手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扎西顿珠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扎西顿珠”从车内取出藏刀及扳手,再次返回该酒吧3号包间内与普某、尼某1发生争执和打斗，在此过程中扎西顿珠击打尼某1肩部致其昏迷，并使用扳手及藏刀击伤普某的头部、捅伤胸部”，并无证据佐证。2.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伤害他人的故意，被害人死亡的结果系因上诉人过失所致，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具体理由：其一，本案证据显示，上诉人出酒吧后开车离开一段距离，但因身体不适无法继续开车才再次返回酒吧，请求老板开车，而非直接拿刀及扳�返回案发现场；其二，上诉人再次返回酒吧时，所携带的刀和扳手在裤子后口袋内，直至进入包间都没有拿出来，可以确定无故意伤害他人的主观想法；其三，从监控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持刀追赶时处于优势地位，若存在故意伤害的主观想法，完全可以继续进行伤害，但上诉人发现被害人受伤后，立即上前救助，没有实施任何加害行为。3.即使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判决也未充分考虑本案中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上诉人主动投案自首、积极实施救助、积极赔偿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以及上诉人系初犯、案发时处于醉酒状态、被殴打时间较长、认知能力和行为能力降低等量刑情节。4.同类案件判决应遵循”同案同判”原则。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刑初字第494号刑事判决和拉萨中院（2016）藏01刑初5号刑事判决，与本�具有高度相似性，但这两起案件被告人的量刑均低于本案上诉人。根据”同案同判”原则，对本案应作出相似的判决。综上，希望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和主观恶意程度，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作出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日凌晨五时许，上诉人扎西顿珠与墨竹工卡县赤列顿珠酒吧老板赤某、服务员卓某、益某以及被害人普某、尼某1一起在赤列顿珠酒吧3号房间内喝酒。期间，扎西顿珠与普某因琐事发生争执，某与尼某1共同殴打扎西顿珠。当日九时许，扎西顿珠离开酒吧，从其车内取出一把藏刀和一把扳手揣在裤子后兜内，再次返回该酒吧3号房间后，与普某、尼某1发生打斗。其间，扎西顿珠持刀和扳手致普某头面部、左胸部和尼某1左肩部受伤，后二被害人逃离该房间。扎西顿珠手持藏刀和扳手，继续追赶普某。途中，扎西顿珠见普某倒地，且胸口流血不止，便捂住伤口并拨打了急救电话。在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扎西顿珠主动向巡逻至该地的墨竹工卡县工卡镇栖霞大道便民警务站民警交代了自己实施伤害行为的事实，并配合民警将普某送往墨竹工卡县人民医院救治。后经医院检查，普某在送医前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普某系单刃类锐器刺击胸部导致心脏破裂而死亡；被害人尼某1左肩部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另查明，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原、被告双方在一审庭审前达成调解协议，确定由上诉人扎西顿珠的妻子向被害人亲属代为赔偿人身损害赔偿款16万元，该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出具了谅解书，建议对扎西顿珠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由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上诉人扎西顿珠，男，藏族，户籍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墨竹工卡县，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普某，男，，藏族，户籍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尼木县，殁年42岁。
2.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墨竹工卡县公安局工卡镇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1月2日9时35分许，该所栖霞大道便民警务站民警孙某、桑某巡逻至县电信局旁”云贵客栈”招牌下方时，发现两名可疑人员。民警下车查看后发现，”普姆阿尼茶馆”与花坛中间有一人背靠花坛铁栏倒在地上，左胸流血，另一人用手捂着伤者左胸部流血处，并向孙某和桑某交代伤者是自己捅伤的。二人身旁放有一把带血的藏刀和扳手。孙某立即向墨竹工卡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报告警情并请求通知120救护车。由于伤者伤势严重，孙某、桑某、索某和上诉人扎西顿珠一起将伤者抬上警车送往墨竹工卡县医院。送至医院检查后，医生称伤者已无生命体征。扎西顿珠得知这一情况后，主动将双手伸向民警面前，要求将其铐起来。后民警将扎西顿珠和作案工具（一把藏刀、一把扳手）一并移交给墨竹工卡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抓捕过程中扎西顿珠无拒绝、阻碍、逃跑等行为。
3.物证单刃藏刀（金色刀鞘、黑色刀柄）、扳手（黑色把手、银色扳手头）各一把，经上诉人扎西顿珠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冬季套头帽一顶、深蓝色牛仔裤一条、藏青色上衣一件、卡其色鞋子一双，经扎西顿珠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
4.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墨竹工卡县公安局刑（公）勘[2017]×××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墨竹工卡县工卡镇工卡村3组尼玛扎西出租房一楼（墨竹工卡县城318国道北侧县电信局后），东侧通道及强巴家、北侧为墨竹工卡县电信局楼房、西侧为村民卓嘎家。中心现场位于赤列顿珠酒吧一楼3号房间内，南侧为该酒吧院子，西侧为1号房，东侧为4号房。3号房有1门1窗，门窗均朝南。3号房中央摆有1张藏式酒桌，桌子北侧为2个椅子，椅子后方为音箱，桌子西侧为椅子，桌子南侧为1把塑料凳。该房西侧靠墙位置为柜子，柜子北侧为消毒柜，消毒柜北侧墙角有1张麻将桌。柜子南侧中段啤酒箱上离南墙95cm处有一滴疑似血迹（拍照固定并原物提取，标识1）；该房间距东墙205cm、距南墙65cm处地面有两滴疑似血迹（拍照固定并原�提取，标识2）；院内厕所北侧距东墙205cm、距南墙82cm处地面有一滴疑似血迹（拍照固定并原物提取，标识3）；中心现场通往318国道的通道（县电信局北侧墙与东侧墙角）距西墙140cm、距路口2700cm处有一滴血迹（拍照固定并原物提取，标识4）；该通道西侧电信局墙面南侧路口1100cm、距离地面45cm处墙面上有弧状95cm长的疑似血迹（拍照固定并原物提取，标识5）；该通道南侧”普姆阿尼茶馆”与花坛中间距西侧通道口550cm、距南墙（花坛）60cm处可见大小为110cm×87cm范围的疑似血迹（拍照固定并原物提取，标识6）。现场未见其他可疑痕迹物证。上述案发现场，经扎西顿珠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
5.西藏自治区公安厅藏公物（物）鉴字[2017]第012号物证鉴定书证明，现场1号、2号、3号、4号、5号、6号标牌处提取的血迹，所检死者普某右手指甲拭子上提取的血迹、深棕色皮外套左侧前襟处、左侧下摆处、左侧内里下摆处、后背处、左侧袖口处提取的血迹、灰色加绒保暖内衣胸前处提取的2份血迹、黑某相间格子毛衣胸前处提取的2份血迹，上诉人扎西顿珠灰色毛线帽子前侧下沿处、藏青色外套左侧袖口处、右侧袖口处、左侧前襟处、右侧前襟处、深蓝色牛仔裤左侧膝盖处、棕色休闲皮鞋左侧鞋子鞋头处提取的血迹，作案工具藏刀刀柄上提取的血迹，作案工具扳手把手上提取的血迹、银色扳手头上提取的血迹，被害人尼某1蓝黄相间外套左侧肩部提取的血迹，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情况下，均来源于死者普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所检被害人尼某1黄黑白横条纹毛衣左肩部，白灰红横条纹T恤左肩部提取的血迹，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情况下，均来源于被害人尼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所检死者普某左手指甲拭子上提取的血迹、扎西顿珠右手指甲拭子上提取的血迹及作案工具藏刀刀刃上提取的血迹获得混合STR分型，包含死者普某血样的STR分型，不排除死者普某左手指甲拭子上提取的血迹、扎西顿珠右手指甲拭子上提取的血迹及作案工具藏刀刀刃上提取的血迹包含有死者普某的DNA。所检扎西顿珠左手指甲拭子上提取的血迹获得混合STR分型，包含死者普某与扎西顿珠血样的STR分型，不排除扎西顿珠左手指甲拭子上提取的血迹包含有死者普某与扎西顿珠的DNA。经检测，死者普某的儿子旦某的血样与死者普某及其前妻次某1的血样在D8S1179、D21S11、D7S820、CSF1PO、D3S1358、TH01、D13S317、D16S539、D2S1338、D19S433、vWA、TPOX、D18S51、D5S818、FGA等15个STR基因座上符合生物遗传学关系。
6.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拉公刑（尸）鉴字[2017]第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1）衣着检验。死者尸体呈仰卧位。上身由外到内分别穿黑某色格子花纹长袖毛衫，左前襟见一处2.4cm破口，灰色加绒保暖内衣，左前襟见一处2.5cm破口；腰系金黄色搭扣黑色皮带；下身由外到内分别穿黑色长裤、灰色保暖秋裤、黑色内裤；双脚赤足，未穿鞋袜。（2）尸表检验。尸长160cm，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尸斑位于腰背部未受压处，重压稍腿色，尸僵较强，形成在全身各大关节上。未见明显尸体腐败特征。头面部：男士短发，发长7cm，色黑。死者双眼闭合，双侧睑球结膜苍白，角膜轻度混浊，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0.6cm。口腔、双侧鼻腔及外耳道未见明显异常。左侧额部眉弓上方见一处2.3×0.5cm不规则皮肤裂创，创缘不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深达骨质层，未扪及明显骨折，生活反应明显。该创口上方见一处0.8×0.8cm点片状表皮剥脱，生活反应明显。头顶部见一处2.0×0.2cm条状头皮裂创，创缘不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深达骨质层，生活反应明显。躯干部：死者左侧胸部第3-4肋间胸骨旁线处见一处3.9×1.2cm的条状皮肤裂创，创角左钝右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探及该创口深达胸腔内，生活反应明显。翻动尸体时该创口处有大量暗红色血性液体流出。锁骨、胸骨及双侧肋骨未扪及明显骨折。其余各部未检见异常。（3）解剖检验。头面部：沿双侧耳后冠状切开头皮，顶部见一处2.2×0.4cm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未见明显出血。锯开颅盖骨，颅骨未见明显骨折，硬脑膜完整，硬膜外、硬膜下、蛛网膜下腔未见出血，脑组织未见明显出血灶，各脑室未见扩张、积血。颅底未见骨折。胸腹部：逐层切开胸腹壁肌肉及软组织，见左侧胸腔内见大量积血，约1500ml，右侧胸腔内未见明显积血、积液。双肺饱满，表面未见明显破损，双肺呈广泛性贫血貌。心包见一处2.1×1.0cm的创口，剪开心包，心包腔内见大量暗红色积血及血凝块，约100ml。心脏左心房前壁见一处2.0×0.6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左钝右锐，创壁光滑。逐层切开、分离腹壁肌肉及大网膜，见腹腔内无明显积血、积液，各脏器未见明显损伤。胃呈空虚状，胃内容物已排空，胃壁光滑，粘膜未见明显出血。肝、双肾、脾包膜完整，无明显损伤及出血。余未见特殊异常。提取相关生物检材：尸检过程中，提取死者的双手指甲拭子、血样、心血备检。死亡原因：尸表检验见死者所受损伤共计四处，分布于头面部及躯干部。其中头面部三处损伤均为浅表轻微软组织损伤及皮肤裂创，均不足以直接致死；探查左侧胸部创口，创道深达胸腔内，且翻动尸体时该创口内见大量暗红色血性液体流出，故推断该损伤为导致其死亡的致命性损伤。经解剖检验可确证见：左侧胸部创道横跨胸壁软组织及胸膜进入左侧胸腔内，损伤导致心包及心脏左心房前壁破裂，且心包腔内见大量积血及血凝块，左侧胸腔内见大量积血。结合以上综合分析：死者系因心脏破裂导致死亡。损伤形成方式：经尸体检验，根据死者头面部所受三处损伤的形态分析，头面部损伤均符合钝挫伤特征；左侧胸部所受损伤根据形态分析符合单刃锐器刺击所致。鉴定意见：死者普某系单刃类锐器刺击胸部导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7.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拉公刑（伤）鉴字[2017]第0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明，伤者尼某1神志清，精神可，对答切题，无近事遗忘现象。四肢功能可，肌力正常。躯干部：左侧肩峰处可见一处2.6×0.4cm创口愈合痕，愈合情况良好，皮肤功能可，略见瘢痕增生，肩关节功能未检见明显异常。其余各部位未检见明显异常。伤者所受损伤主要位于左肩部，所受损伤符合锐器伤特征。鉴定意见：伤者尼某1左肩部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8.拉萨市墨竹工卡县公安局提取物证笔录、检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7年1月2日10时35分至10时58分，在见证人索某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从工卡镇派出所栖霞大道便民警务站孙某处提取一把带有血迹的银黄色刀鞘的藏刀（带有血迹的木质刀把、刀鞘带有皮质绳子）、一把带有血迹的扳手（钢制套筒扳手，黑色塑料把子，把子上印有”SATA”商标字样）和带有血迹的冬季套头帽一顶（灰色，帽子白色商标一边有蓝色米字、另一边有红色三横，帽子里面带毛）。同日12时00分至14时30分，在见证人索某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对上诉人扎西顿珠进行人身检查，从扎西顿珠的双手上提取了血迹，提取了扎西顿珠带血迹的深蓝色牛仔裤一条及其左膝盖外侧带血的一块布、带有血迹的藏青色上衣、卡其色皮鞋一双，同时提取了扎西顿珠的血样、双手十指指纹和掌纹。同日18时00分至18时35分，在见证人索某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固定并提取了被害人普某一件带有血迹的深棕色皮外套（左侧前襟、左侧下摆、左侧内里下摆、内里后背、左侧袖口处血迹）、一件黑某相间格子毛衣（胸前血迹）、一件灰色加绒保暖内衣（胸前血迹）。同日13时50分至14时20分，在见证人索某见证下，侦查人员对被害人尼某1进行全身检查，发现尼某1外套上有血迹，外套左肩部有一锐器创口，并进行了拍照固定和提取，同时拍照固定提取了一件黄黑白横条纹毛衣（左肩部有一锐器创口），一件白灰红横�纹T恤（左肩部有一锐器创口）。尼某1左肩部有一锐器创口，拍照固定。侦查人员还提取了尼某1的双手十指指纹、双手掌纹和血样一份。同日14时10分至14时25分，在见证人尼某的见证下，侦查人员提取了证人赤某的血样一份和双手指纹、掌纹。同年1月13日18时56分至19时20分，在见证人洛某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从被害人普某前妻次某1右手无名指上提取了血样。
9.通话清单证明，上诉人扎西顿珠使用其139XXXX****电话号码，于2017年1月2日9时28分50秒和30分59秒，拨打”120”急救电话；于9时31分41秒和33分53秒拨打墨竹工卡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电话0891613****；于9时26分35秒打电话给证人索某；于当日10时08分20秒打电话给证人尼玛。
10.拉萨市墨竹工卡县人民医院情况说明二份证明，2017年1月2日上午，该院急诊科电话0891613****先后接到由手机号码139XXXX****拨打的两次急救电话，称有伤者需要抢救。来电时间均为9时30分左右，接听人员系该院急诊科护士曲某。当急救车正准备出发时，伤者由警车送至该院。伤者普某因胸部刀刺伤被送至该院急诊，当时无生命体征，双侧瞳孔固定散大，颈动脉无搏动，心电图示直线。该院宣布普某2017年1月2日9时45分院外死亡。
11.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提供的视听资料及监控视屏截图证明，侦查机关依法审讯上诉人扎西顿珠及其自愿供述犯罪事实的情况；案发当日9时22分许，被害人普某出现在监控中，当时其逃跑并用手捂住胸口处，扎西顿珠持刀紧跟其后追赶的情况。扎西顿珠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
12.证人赤某（赤列顿珠酒吧老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明，2017年1月2日5时左右，我和我酒吧的服务员卓某、益某以及扎西顿珠（外号惹括）（经赤某辨认确认系本案上诉人）从墨竹7号演艺中心回到我的酒吧后，在3号房间内喝酒。大概过了20分钟，音皇KTV的普某和一个子较小的男子也来了，我们六人就一起喝酒。大概又过了10分钟，不知什么原因，扎西顿珠将一个啤酒杯扔向我，砸到我左边眼角处的眉毛上，流了血。我问扎西顿珠为什么打我，扎西顿珠向我道了歉。我从3号房柜子里拿了卫生纸擦了眉毛上的血，之后就在3号房的藏式沙发上睡着了。当天早晨9点左右，有个人（具体记不清是谁）叫醒我说，酒吧外面打架了。我跑出去时看到普某倒在318国道北侧与藏餐馆南侧之间绿化带旁通道上，头部左侧及身体左侧接触地面。我用双手把普某头部抬起时发现他的额头和左胸部在流血。当时扎西顿珠就在普某旁边，右手拿�个像扳手的东西，左手拿着电话，蹲着对我说他杀了人，让我帮忙照顾他的妻子和女儿。之后，警务站的人把普某扶到警车上，并把扎西顿珠也带上警车，去了县医院。
13.证人卓某（赤列顿珠酒吧服务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们酒吧有3个人，老板顿珠、我和另一个女服务员益某。2017年1月1日晚21时左右，我们老板（也是我的男朋友）顿珠从拉萨回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三个男的，其中一个就是外号惹括的人（经卓某辨认确认系上诉人扎西顿珠）。他们在我们店子中间那个包间喝酒，从晚上九点左右一直喝到第二天凌晨两点左右，有两个人先走了。顿珠和惹括带着我们两个女服务员和剩下的其他人，去了墨竹工卡县七号演艺中心继续喝酒。当时被害人和一个小个男子在另外一张桌上喝酒。大概凌晨四五点的样子，我和益某、顿珠、惹括、被害人、小个男子一起去了我们的店子喝酒。大概喝了一个小时左右，惹括对顿珠说他要回去，并让我送他。顿珠说能回的话自己回，回不去就睡在这里。惹括和顿珠因此发生争执，惹括还用喝酒的小玻璃杯砸了顿珠的左眉上方，当时就流血了。但顿珠没有还手。顿珠说：”坚决不动手，若眼睛看不清的话，明天你要带我去医院。”惹括说可以，然后继续喝酒。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聊天时谈到了KTV生意的问题，被害人对惹括说KTV生意好坏跟惹括无关，并用一个没有开盖的满罐百威啤酒打了惹括，好像打到惹括的上半身了。小个男子也站起来用拳头打了惹括头部三四下。二人还用烟灰缸和吃饭用的碗打了惹括的头部。惹括用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待着，没有还手。期间，惹括说了很多次”我错了”，他俩还是继续欺负他。后经老板顿珠劝架，他俩就坐了下来。惹括要去上厕所，他俩不同意。我上厕所回来时，在院子里碰到了被害人和小个男子，还听到被害人对小个男子说不要让惹括回去，一旦回去惹括会带人揍他俩。他们两人从厕所回来后让惹括去厕所，但小个男子也跟着去了。他俩回来后，惹括说要去单位请假，并称请完假马上回来，但他俩还是不同意。惹括就说他和益某一起去请假，请完假马上回来。惹括和益某便一起走出了3号房间，小个男子跟在后面阻止惹括回去，我也出去了。当我走到院子门外拐角处时，看见益某和小个男子正往回走。此时，我从巷子里看见惹括上车开了车灯。我们就回酒吧了。大概过了15分钟，顿珠去上厕所，但因益某在厕所里，顿珠就在院子里等。此时，我在屋内听到顿珠在外面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备出去看一下，刚到房门处，惹括就把门推开了，抓住我的衣服说”呀塔来”。当他看到是我，就放了手，我便马上出去了。惹括走进3号房间时，我看见惹括后裤兜里有一把刀和一个其他的东西，放在同一个裤兜里，而且都露出了一截。惹括进屋后，3号房间里只有惹括和被害人、小个男子三人，顿珠在厕所里，益某在院子里。惹括进去没多久，被害人就从3号房间跑出来了，惹括也追了出来。快追上被害人时，惹括还在院子门口摔了一跤。惹括站起来，捡起刀子和另一个东西后继续去追。此时，顿珠从厕所出来，我对他说惹括拿刀子了，赶紧出去看一下，顿珠就跑出去了。我走进3号包间看了一下，小个男子在屋里气愤地走来走去。我和益某对他说惹括拿了刀子，并让他藏在隔壁房间。之后，当我走到巷子左手边茶馆前时，看见被害人已经躺在茶馆前的绿化带护栏旁了，头朝护栏，脚朝茶馆，顿珠站在被害人旁边。没过多久，益某也来了。此时顿珠对我和益某说，马上给110或120打电话。我正准备打电话，惹括过来说不用我们打，他自己来打。因为害怕，我就往回走。我和益某到院子门口时碰见了小个男子，我们就让他从巷子北面跑，之后我和益某回宿舍了。惹括追被害人时，好像戴着一顶用毛织的灰蓝色帽子。
14.证人益某（赤列顿珠酒吧服务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1日22时许至次日凌晨1时许，我和我们酒吧老板、服务员卓某还有捅刀的那个人（经益某辨认确认系上诉人扎西顿珠）一起在我们酒吧喝酒。大概凌晨2时左右，我们四人一起去了七号演艺厅。我们好像在朗玛厅见到了被害人，但因为我喝多了，记不清他有没有到我们这桌一起喝酒。大概凌晨5�左右，我们老板、我、卓某、被害人、被害人的朋友、还有捅刀的人一起坐车返回我们酒吧。到酒吧后，老板说我喝多了，让我休息，我就回去睡觉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卓某叫醒我说，老板和别人打起来了。我下楼看了一下，捅刀的人用酒杯打了老板左眼角处，他还说带我们老板去县医院检查，因为第二天要上班去不了拉萨。我们老板说眼睛比较重要，要到拉萨接受治疗。之后他俩聊了一会儿，捅刀的人向老板道歉还哭了。后来我和被害人、被害人的朋友准备玩扑克，但因为老板和捅刀的人再次发生口角，我们也就没玩了。之后，被害人和捅刀的人因为KTV生意的事发生争执。被害人用桌子上的玻璃烟灰缸、吃饭的塑料碗砸向捅刀的人头部，被害人的朋友还用一瓶满罐啤酒砸向捅刀人的头部。我们老板、我和卓某在中间劝架，他们就停了下来。捅刀的人向被害人道歉，还说自己要去上班。我们老板说不能走，要一起去医院检查眼睛。捅刀的人说可以一起去医院，但要等他先去单位请假。我们老板还是没让他走。之后，捅刀子的人说要上厕所，我们老板本来要一起去，被害人的朋友说他跟着去。他俩从厕所回来后，捅刀的人说他去单位请个假就马上回来。老板说他一个人去的话不会回来，让我陪着一起去，我就跟了出去。但因为他走得很快，我没跟上。等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上车了，正在调头，我也就回酒吧了。我们剩下五人还待了一会儿，被害人说捅刀子的人是不是去叫其他人了，老板说应该不会，我就上厕所去了。我在厕所里听到老板说”不要这样”。当我从厕所出来时，刚好看到捅刀的人进入3号房间时的背影。被害人跑出3号房间，捅刀的人拿着刀追了出来，还在门口摔倒了。捅刀的人站起来后，往县电信局附近方向跑去，当时我们老板好像在院子里。随后老板也跟着跑了出去。等我们追上来的时候，被害人已经倒在一家藏餐馆门口了，我们老板当时就在被害人旁边站着，捅刀男子还在询问被害人朋友的去向。我和卓某赶紧返回酒吧，通知被害人的朋友赶紧跑。
15.证人索某（音皇KTV老板）的证言证明，被害人普某和尼某1都在音皇KTV打工。2017年1月2日9时26分许，上诉人扎西顿珠给我打电话说，他跟一个自称是我亲戚的人打架了，并用刀子捅了对方，问我是否过去看一下。我对他说自己没有这样的亲戚，让他不要胡说，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大概10分钟后，尼某1来到我的KTV找我，并告诉我说普某出事了。随后，我们二人一同前往尼某1之前看到普某倒下的地方。当我们走到县电信局旁路口东侧的茶馆时，看见普某倒在�茶馆前的绿化带旁，背靠着铁栏杆，扎西顿珠扶着普某并用手按着普某左胸部流血处。当时普某流了很多血，已处于昏迷状态。普某右边的地面上放着一把拔出鞘的藏刀和一个刀鞘，刀长约20公分，刀鞘和刀柄上都是血，刀鞘上有一条皮质绳子，另外还有一把30公分左右的钢制汽车套筒扳手和一顶灰色毛织的冬季套头帽。我刚到不久，警务站民警桑某和孙某也来了。因为普某伤势比较重，两名警务站民警、扎西顿珠和我一起用警车将普某送往医院。到医院等了几分钟后，医生说普某已死亡。
16.证人孙某（警务站民警）证言证明，2017年1月2日9时30分左右，我和桑某开警车巡逻至墨竹工卡县电信局时,发现电信局东侧巷子出来左手边茶馆前围着一些人,于是我们下车查看。当时看到茶馆与绿化带之间有一名男子坐在地上背靠护栏，左侧胸部有很多血，额头处也有血，另一名带帽子的男子用左手捂着伤者左胸止血，该男子比较高、略胖、戴灰色毛织套头帽、着藏青色外套和深蓝色牛仔裤。戴帽男子右脚边有一把长约20cm的藏刀和一把黑色塑料把子的扳手，藏刀插在刀鞘里，刀鞘为银黄色，带有短绳。我们随即向指挥中心报告了警情并要求指挥中心通知医院派救护车。期间，我们向戴帽男子了解情况，该男子称伤者与其发生争执，后被其用刀捅伤。该男子还称已经叫了救护车。在等待救护车过程中，因伤者流血较多，我和桑某、戴帽男子还有音皇KTV老板索某将伤者抬上警车送往县医院救治。到了县医院急救室，医生告知伤者已死亡。此时，戴帽男子主动将双手伸向我面前，要求戴上手铐。案发前我们警务站未接到报案。
17.证人桑某（警务站民警）证言证明，2017年1月2日上午9时许，我和孙某驾车巡逻时，发现墨竹工卡县电信局东侧与318国道北侧的绿化带旁围着好几个人。我和孙某下车去查看时，看见普某倒在地上，旁边地上放着一把刀和一把扳手，惹括一手扶着普某，一手捂着普某左侧胸口，当时普某左侧胸口处流了很多血，额头上也在流血。惹括看到我和孙某后对我们说他和普某打架，并捅伤了某，让我们帮忙把普某送往医院。我问惹括有无给医院打电话，惹括说已经打了。因为医院的人没来，我和孙某、惹括、索某一起把普某放在车上送往县医院。我们把普某送到医院后，刑警大队民警将惹括带走了。案发前我们警务站未接到报案。
18.证人尼某2（上诉人扎西顿珠的姐夫）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2日早上，扎西顿珠给我打电话说，他跟别人打架了，别人先揍的他，他用刀捅了对方。伤者送�县医院但未能救治，人已经死了。他还说给医院和公安都打了电话，让我帮他照顾妻子和孩子。
19.证人巴某（上诉人扎西顿珠的工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3日我发现车内的藏刀不见了，该刀平时放在扶手箱内，刀鞘是银黄色（淡黄）、刀长20公分多一点，刀鞘上系有一根牛皮带。
2017年1月5日，在见证人索某的见证下，证人巴某从6把新旧程度和款式相当的藏刀中，辨认出其中的5号藏刀（本案作案工具）就是自己车上丢失的藏刀。
20.证人旦某1（围观人员）的证言证明，我是墨竹工卡县工卡镇工卡村环卫工人。2017年1月初的一天，早上9点多，我和拉某在县电信局对面垃圾桶旁装垃圾，突然听见跑步声，还听到有人在喊。当时拉某在垃圾桶上面，她对�说有人打架了。我往电信局方向看时，发现对面茶馆前有个人坐在地上背靠绿化带护栏，旁边有个戴帽子的人对地上坐着的那个人说了一些话，具体没听清。我和拉某一起来到茶馆前时，发现坐在地上的人已经不行了，并倒在地上了。后来戴帽子的那个人请求周围的人帮忙救人，他手上还拿着有血迹的刀子和扳手。过了一会儿警务站的车子到了。戴帽子的人对警务站民警说”我们打架了，人是我打伤的，刀子也是我捅的，帮忙送医院救人”。后民警和戴帽子的人一起用警车把伤者送往医院了。事发当时，现场一开始只有我、拉某、戴帽子的人和倒地的人，随后从电信局旁边的巷子出来了几个人，其中有两个女的，后来又来了很多过路的人。
21.证人拉某（围观人员）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2日上午9时许，我�旦某1在墨竹工卡县电信局斜对面垃圾箱旁收拾垃圾时发现，从电信局东侧与茶馆之间的通道内跑出一名男子，后面跟着另一个男子。在前的男子跑到318国道北侧绿化带与藏餐馆南侧之间的通道时倒在了地上，后面的男子跑到倒地男子旁将其扶起来，并朝我们方向喊，让我们帮忙给医院打电话救人。我们说不知道医院的联系电话。之后他自己打了电话，具体打给谁不清楚。过了10分钟左右，警务站的人把倒在地上那名男子抬上车，把另外那名男子也一起带走了。追在后面的男子头戴毛织帽子、中等个子。警务站的人到现场时，该男子说刀子在这里，接着将手中的一个东西交给了民警。
22.证人旦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2日9点30分左右，我送完小孩开车去加油，快到县电信局时看见有个人正躺在绿化带与电信局旁路口东侧茶馆之间，�边还站着一个人，好像在打电话。大概9点50分，我加完油返回时，看见之前躺人的那个地方又聚集了一些人，警务站的人也到了。我把车子停在路边过去看时，发现原来躺着的那个人背靠着绿化带铁栏坐着，而且流了很多血。在他东侧的地面上，有带血迹的藏刀和扳手各一把，刀在刀鞘里，刀鞘颜色是银黄色，不太长，扳手好像有把子。我之前看到的那个站在旁边的人正用手捂着伤者左侧胸部流血处止血，并对周围的人说：”帮忙送医院。”没过多久，警务站的人和索某、止血的那个人一起用警车把伤者送往医院了。伤者是音皇KTV吧台经理，我之前见过。止血的那个人头戴灰色毛织冬季套头帽，着深色衣裤。
23.被害人尼某1（音皇KTV服务员）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2日2时40分左右，我们KTV关门后，我和普某去了七号朗玛厅。在朗玛厅看到县电信局后面酒吧的老板和在华泰龙工作的那个工人（经尼某1辨认确认系上诉人扎西顿珠）在一起喝酒，我们互相敬了酒。大概喝了三个小时后，我和普某、电信后面酒吧的老板及两个服务员、华泰龙那个工人一起去了电信后面的酒吧喝酒。喝酒过程中，酒吧老板跟华泰龙工人发生口角，随后动手打架了。我和普某，还有酒吧那两名女服务员去劝架但没劝动，酒吧老板的头部还受了伤。过了一个多小时，华泰龙工人对普某说：”音皇KTV老板索某跟我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我们不去照顾生意的话，你们KTV早就关门了。”普某说：”你来不来音皇，我们的生意都是一样的。今天晚上不说这些，我们喝酒，你不喝酒的话就走。”因为此事，华泰龙工人和普某发生口角并动手打了起来�我用拳头打了华泰龙那名工人颈部三下，然后他们几个也都开始劝架。华泰龙工人承认自己喝醉酒闹事，向我们道歉。后来华泰龙工人说要去上厕所，因为担心他去叫人，我和他一起去上厕所，后将他扶回了屋里。大概8点左右，华泰龙工人说要去上班。酒吧老板说：”你已经很醉了，请个假别去上班了。”华泰龙工人说一定要当面去请假，并让酒吧老板陪他一起去请假。酒吧老板以喝醉酒为由没答应。华泰龙工人又让我陪他去请假，我也没有答应。过了一会儿，华泰龙工人说：”大家都是为了生计在外面打拼，让我回去上班吧！”我就把他送到了大门口。又过了大概半小时，有一个酒吧服务员可能是看到华泰龙那个工人手上拿着刀进来，一紧张说成公安来了，并把门给关了。华泰龙那个工人使劲在推门，他手上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从后面狠狠砸了我的左肩膀，我当场就晕过去了。等我醒来时，那两个服务员让我藏起来。后来那两名服务员对我说，普某被华泰龙那个工人捅死了，让我快跑。我就绕着唐青拉康寺跑了。在县电信局门口，我看到华泰龙那个工人扶着普某半靠在人行道旁的护栏上，身上还在流血。我走过去用手探了下普某的鼻息，好像没有呼吸。随后我跑到音皇KTV，把情况告诉了KTV老板索某。当我和索某赶到现场时，公安人员已经到那里了。后公安人员将普某送往医院。
24.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23日13时40分至13时59分，在见证人尼某3的见证下，辨认人米某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9号照片上的人（死者普某）就是自己的哥哥普某。
25.撤诉申请、收条、谅解书证明，上诉人扎西顿珠的妻子次某1代为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人身损害赔偿款16万元，且已支付完毕。被害人母亲次某2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自愿出具谅解书，建议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扎西顿珠从轻处罚。
26.上诉人扎西顿珠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我叫扎西顿珠，别名尼玛顿珠，外号惹括，在墨竹工卡县甲玛乡华泰龙公司地质资源部工作。2017年1月1日18时左右，我从拉萨开着自己的车子回到墨竹工卡县赤列顿珠酒吧喝酒。晚上20时许，我和晋美、晋美的朋友、赤某一起去7号演艺中心喝酒，后来赤某又打电话把他酒吧的两名服务员叫来一起喝酒。我们六人喝到1月2日凌晨五六点左右离开演艺中心，晋美和他的朋友回家了。我和赤某、那两名服务员回到赤列顿珠酒吧继续喝酒。过了20分钟左右，我准备回去时来了两名男子，其中一个个子高、年龄较大（经扎西顿珠辨认确认系死者普某），另一个年龄较小。他俩和我们坐在一起喝酒。后来因为赤某不让我回去，我俩发生争执，但很快平息了。7点左右，因为我和那两名男子发生争执，那两人用啤酒罐砸我并殴打了我，这时赤某帮我拦住了。之后我要回家时，那两名男子让我承认自己没有被打,还扇了我耳光。大概9时许，在赤某的帮助下我离开了酒吧。年龄小的男子过来阻拦时，被一名服务员拦住了，我就跑了出来。我到巷子对面的车里时，服务员和年龄小的男子到了巷子的拐角处。我把车开到9号茶馆旁边的院子里停下，从车子的扶手箱里拿了刀子，从后备厢里拿了扳手。刀子和扳手放在裤子后面的口袋里，好像一起放在一个兜里。然后我一个人走回顿珠酒吧。当我走到3号包间东侧的房间门口时碰到了酒吧老板，老板好像对我说”盖盖”，而且好像抓了我的肩膀，当时一个服务员就在院子里，另一个服务员不记得在不在。我推开3号房间的门帘进入了房间，房间里只有那两名男子，他俩正站着。年龄大的男子抓住了我的右手，年龄小的男子抓住了我的左手，当时刀尖与右侧年龄大的男子只有不到十公分。我习惯性地左右用力甩臂摆脱时，刀子捅到了右侧年龄较大男子的左胸部，之后年龄小的男子把我拽倒在地，他俩就逃跑了。我也跟着跑出去追那两人。到院子门口时发现年龄大的男子往巷子右边跑，但没看到另外那个人。我就继续追年龄较大的男子，追至巷子口左边的绿化带旁时，那人倒在了地上。我用手捂住他的伤口，并用自己的电话139XX****XX给120打了2次电话。电话打通后，对方给了我墨竹工卡县人民医院的电话。我按照对方给的县医院号码6132227或6137772打了电话，当时是一个女的接听的，说马上�。我又给索某打了电话，告知他们KTV的打手跟我打架受伤了，让他过来帮忙送医院。索某说不知道，就挂断了电话。我给姐夫尼某3打过电话，说我跟别人打架了，我捅刀子了，让尼某3帮我给家里说一下。另外，我还让路过的清洁工帮忙给栖霞警务站打过电话。公安人员到现场后，我说了伤者是我捅伤的。我在把伤者送到医院后自首了。我用的那把刀子是我之前帮巴某修车时，从巴某的车里拿过来放在我车里的，巴某并不知情。刀子是银黄色刀鞘、木质刀柄，刀鞘上有牛皮带，刀子全长15公分左右，刀上刻有”H091A”字样。作案用的扳手是套筒扳手，黑色塑料把子，把子上印有”SATA”商标字样。
2017年1月6日13时38分至13时47分，在见证人戴某的见证下，上诉人扎西顿珠从6把新旧程度和款式相当的藏刀中，辨认出其中的5号藏刀（作案工具）就是自己用来捅伤普某的刀具。
关于上诉人扎西顿珠所提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无证据佐证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虽在”扎西顿珠击打尼某1致其昏迷”和”扎西顿珠再次进入3号房间后与二被害人发生争执”的细节认定上存在偏差，但在其犯罪构成要件的事实认定上并不存在错误。现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扎西顿珠离开赤列顿珠酒吧后，从其车内取出藏刀和扳手，揣在后裤兜内再次返回酒吧3号房间，在双方打斗过程中，扎西顿珠持刀和扳手致被害人普某头面部、左胸部和尼某1左肩部伤害的后果。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扎西顿珠所提其主观上不存在任何伤害他�的故意，应认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问题。经查，扎西顿珠在彻底摆脱二被害人纠缠的情况下，明知返回酒吧会再次发生打斗，仍从车内取出藏刀和扳手随身携带，前往二被害人所在的酒吧。在与二被害人发生打斗过程中，扎西顿珠使用藏刀和扳手造成二被害人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尤其是被害人受伤逃离现场后，扎西顿珠仍然持刀追赶，足见其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扎西顿珠见被害人普某倒地后积极实施救助，仅能证明其主观上并不寻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正基于此，一审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扎西顿珠所提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问题。经查，扎西顿珠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的规定，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范围内科处刑罚。虽本案存在被害人对案件起因具有严重过错，扎西顿珠在案发后自首、积极施救、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但扎西顿珠是在已彻底摆脱二被害人纠缠的情况下，又携带凶器再次返回现场故意伤害他人，且当被害人普某受伤逃离酒吧时，扎西顿珠仍持刀追赶，上述情节充分说明上诉人扎西顿珠具有进一步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主观恶性较大，应予严惩。一审法院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而非减轻处罚，并判处法定最低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扎西顿珠所提一审判决未遵循”同案同判”原则的问题。罪刑相适应是刑法的基本原则。所谓”同案同判”，并非指类似案件量刑绝对一致。鉴于刑事案件的复杂性以及对案件事实证据的认定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即使是同类案件，在具体量刑上也会出现一定幅度的差异性。上诉人扎西顿珠所提及的（2012）成刑初字第494号和（2016）藏01刑初5号两起案件，经查，该两起案件与本案在量刑情节上存在重大差异，前一起属于家庭纠纷引发的案件，后一起属于履行特定职责人员过错引发的案件。故本案与上述两起案件并非类案，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扎西顿珠在与被害人普某、尼某1发生纠纷并已脱离二被害人纠缠的情况下，又外出寻找凶器，并持械返回案发地向二被害人挑起打斗，并造成二被害人一死一轻微伤的严重后果。期间，上诉人扎西顿珠在持刀追赶被害人普某过程中，发现被害人普某受伤倒地后，未继续实施加害行为转而积极施救，足见其主观上并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刑事责任原则，上诉人扎西顿珠的行为完全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原判已经认定被害人对于案件起因具有严重过错、上诉人扎西顿珠在案发后具有自首、积极施救、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依法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的法定最低刑，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郝 银 钟
审判员 周 军
审判员 巴 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次登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