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玉杰，男，汉族，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
委托代理人：徐晓，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栖霞市科宏农资批发部。住所地：栖霞市迎宾路***号。
经营者：贾春忠，男，196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
委托代理人：刘从欣，栖霞市翠屏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邢玉杰因与被上诉人栖霞市科宏农资批发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6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栖霞市科宏农资批发部诉称，1、判令被告立即付清欠原告货款92211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诉前保全费。
原审被告邢玉杰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给原告出具金额为9221元的欠条属实，但该欠条只是原、被告对于客户欠款数额的对账确认，该欠款不应由被告清偿。2012年，被告系原告的业务员，为原告在海阳市发展代理商并向代理商供货。原告提供农药，由被告送往海阳的代理商手里，农药款由代理商直接打入原告经营者贾志忠农村信用社账户内，客户上交的农药款偶尔也由被告经手转给贾志忠。果农退货也都是先退给被告，再由被告退给公司（即原告）。由此可见，原、被告之间不属于买卖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对外都是以公司（即原告）的名义发展客户、销售农药，且采取赊账形式出售给果农农药是经原告认可的，现农药款未收回，原告应向实际使用农药的果农主张权利，而不应该要求被告还款。2、被告在海阳市发展多个代理商，原告经营者贾志忠也向他们直接送过货。因原告提供的农药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果农受损、拒付农药款，代理商也收不上钱来交给原告。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提交被告邢玉杰书写的打印填充格式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2012年化肥农药款货款92211元。欠款人：邢玉杰2016年6月14日注：若发生纠纷，由栖霞市人民法院裁决”。原告以被告自2012年多次到原告处购买化肥及农药欠款未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被告系原告的员工。被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2年3月2日被告邢玉杰（甲方）与姜某（乙方）签订的农药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第六条内容为：“乙方必须在当年11月10日前将货款结算完，逾期每日按欠款额0.2%承担滞纳金。乙方付款时，应在甲方监督下，将现金打入栖霞市农村信用社贾春忠户内，卡号62×××ＸＸ。”该合同系（2013）栖民一初字第1504号邢玉杰诉姜某买卖合同中的证据，该案经人民法院调解姜某于2014年5月31日前付给邢玉杰农药款50000元，余款61532元于2014年10月30日前付清（邢玉杰主张姜某未给付）。被告以此证明是给原告经销的农药。
原告提出异议认为，（2013）栖民一初字第1504号这个案件的证据只能证明姜某欠邢玉杰的货款与本案原告没有关系，不能证明邢玉杰是本案原告的员工，买卖合同第六条中有“将现金打入栖霞市农村信用社贾春忠户内”的内容，跟原告无关，原告不是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能证明是欠本案原告的货款。
2证人于红江（姜某之夫）出庭证明：我买的邢玉杰的农药，邢玉杰买的科宏农资批发部的，邢玉杰分管海阳这片，邢玉杰把农药销售给我，我把货款付给邢玉杰。果农因农药质量不好没有给农药款。我们找的邢玉杰，邢玉杰找的贾春忠我们一起去果农家看苹果树。我们在一起吃饭，贾春忠给我们开会，贾春忠跟我们说邢玉杰是他的工作人员。贾春忠去我们那，宣传过，放过电影。价格表是邢玉杰给我们的。邢玉杰说我们销售多少给我们多少提某。我们跟邢玉杰签的合同，是卖了苹果以后给钱，我们跟村里的代理也签了合同。
原告提出异议认为，这与被告提交的买卖合同是相互矛盾的，如果是原告售卖的应该以原告的名义签订合同。
2、栖霞市科宏农资批发公司2012年农药价格表一份。被告以此证明被告是以原告的名义送货。
原告提出异议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因为原告的价格表是公开的放在门市部任何人都可以拿。
3、证人王某出庭证明：我给原告代理卖农药，被告给原告跑业务送货，我是被告的妹夫，邢玉杰到我家去推销农药。贾春忠经常去给我们卖农药的这几个人讲课，开会，贾春忠说邢玉杰是他的业务员。我只知道被告是原告的业务员，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原告提出异议认为，证人与被告是亲属关系，证明效力低，被告是不是原告的职工证人不清楚。
在庭审中被告主张原、被告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被告从原告处拿货都有欠货单，共28张，这里面有一部分是经营者贾志春直接给经销商。原、被告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被告的工资是销售提某，提销售额的10%，收回货款给提某，收不回货款不给提某。原告主张，28张收据全是欠货条，是债务关系不是代理关系，对原告主张的提某没有异议，但不是工资。这个对社会公开的都这样。
另查明，被告主张本案中所欠原告的款项全部是（2013）栖民一初字第1504号民事案件中姜某所欠的款项，差额部分是被告的提某。原告主张，我们卖给被告，被告往哪里卖我们不清楚，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欠款已经扣除了被告的销售提某款。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欠条、（2013）栖民一初字第1504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因销售农药、化肥欠原告款有欠条在案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主张的系原告员工的抗辩理由，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被告在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时间、休息休假上均不受原告约束，且被告未提交劳动仲裁等有效证据，故被告主张系原告员工的证据不足。2、被告主张本案欠款与（2013）栖民一初字第1504号民事案件款项系同一款项，在该案中，被告已经作为买卖货物的所有权人主张了权利，而在本案中又主张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系本案原告，其主张相互矛盾，且在该案件中没有被告系原告员工的相关材料。3、即使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在欠条上签字系其对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双方的法律关系已转变为债权、债务关系。4、证人证言及被告提交的其与姜某签订的买卖合同均为间接证据。
综上，被告的抗辩理由不当，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法院对原告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应给付原告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判决：被告邢玉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栖霞市科宏农资批发部欠款9221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2.64元，诉前保全费520元，由被告邢玉杰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邢玉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款是因被上诉人与他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货款不应由上诉人偿还。2012年，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为被上诉人在海阳市发展代理商并向代理商供货。按照供货数量，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挣提某。在（2013)栖民一初字第1504号案件中的买卖合同也足以证实上诉人是为被上诉人向代理商供货的，该买卖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甲方（上诉人）监督乙方（代理商）将现金打入栖霞市农村信用社贾春忠户内，卡号62×××43。以上事实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是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的，不管双方是劳动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都可以推翻被上诉人所讲的双方是买卖关系的说法。2、（2013)栖民一初字第1504号案件是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起诉的，所委托的代理人也是栖霞市翠屏第三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不能认定上诉人就是货物的所有权人。而且，原审法院应该对栖霞市翠屏第三法律服务所双方代理行为予以纠正，办案程序违法。按照法律规定，在（2013)栖民一初字第1504号案件中，应是被上诉人向姜某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介绍、安排的栖霞市翠屏第三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以上诉人的名义起诉。后在法院判决后，货款一直未执行下来。因该货款应属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一直催促上诉人到执行局找执行法官，并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原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该案与（2013)栖民一初字第1504号案件系同一关联案件，栖霞市翠屏第三法律服务所存在双方代理的行为，栖霞市人民法院在明知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存在双方代理的情况下，不对该违法情况进行纠正，继续审理该案，审判程序违法，判决结果当然是不公正的。3、被上诉人的代理商出庭作证，被上诉人也认可证人系其代理商，该证据的证明力较强，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买卖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栖霞市科宏农资批发部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证人姜某称，上诉人邢玉杰是贾春忠的业务员，证人是上诉人邢玉杰的农药业务员，证人给上诉人邢玉杰销售农药，上诉人邢玉杰给证人提某，后来贾春忠的农药出现质量问题了证人就不干了。当时贾春忠和邢玉杰两个到证人家里，贾春忠介绍说邢玉杰是其业务员。
经质证，上诉人主张证人陈述说证人是上诉人的业务员是一种理解的错误，实际上证人是被上诉人的代理商，由上诉人负责跟她联系，其他的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主张：1、本案证人跟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因为邢玉杰与证人有诉讼，邢玉杰是原告，证人是被告，他们现在共同利益，其证言真实性请加以考虑。2、证人只是听说没有任何的书面证据，证人对业务员的概念比较模糊，证言没有证明力。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应否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其货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诉人签字的一张欠条，欠条明确记载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化肥农药货款92211元。上诉人主张其为被上诉人业务员，提交了其与姜某签订的农药买卖合同、（2013）栖民一初字第1504号民事调解书、证人姜某的丈夫于红江及王某出庭作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姜某出庭作证。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为被上诉人业务员，但提交的其与姜某的买卖合同及（2013）栖民一初字第1504号上诉人与姜某达成的调解协议反映上诉人是作为货物的所有权人向姜某主张了权利，与上诉人主张其是被上诉人业务员相互矛盾。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上诉人主张其为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28元，由上诉人邢玉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门伟
审判员 丁伟
审判员 于青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