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3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来，男，196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颜爱民，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晓强，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代理人王嘉鹏，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东，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蔡小丽，女，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陈福来因被上诉人蔡晓强、原审第三人蔡小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2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晓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立即解除对位于厦门市集美区中航城A区B1地块12#楼6跃7层606室房屋的查封。陈福来负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9月27日、28日，蔡晓强通过银行信用卡消费方式向厦门富铭杏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铭杏博公司）账户分别支付款项6万元、4万元。2013年9月29日和30日，蔡晓强通过其账户向案外人蔡小铃中国建设银行厦门集美支行的账户分6次共转入55万元；其中有5笔5万元，一笔30万元。2013年10月1日，案外人蔡小铃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厦门集美支行的账户以消费方式向厦门房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3000元，又以消费方式向富铭杏博公司分两次分别支付526580元、8000元。同日，富铭杏博公司开具付款人为蔡小丽金额为626580元的购房款发票一张及客户名为蔡小丽金额为8000元的房屋代收工程款收款收据一张。
2013年10月1日，蔡小丽与富铭杏博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蔡小丽向富铭杏博公司购买中航城·国际社区（A区）B1地块12#号楼6跃7层606室，建筑面积136.76平方米，购房款总价206658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方式付款，签订合同当日内支付不低于总楼价款30%的房款，其余价款自签订合同之日起30日内向银行贷款支付完毕，富铭杏博公司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将房屋交付买受人使用。上述合同经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登记备案，登记买受人亦为蔡小丽，合同编号为03105106。
2013年10月23日，蔡小丽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厦门分行）签订一份《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保证人为富铭杏博公司，约定蔡小丽向工行厦门分行贷款144万元，用于购买中航城·国际社区（A区）B1地块12#号楼6跃7层606室的房产，并以该房产作为抵押物，贷款期限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39年10月29日止，贷款账号为×××8614，蔡小丽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还款账户为×××1732。2014年1月9日，富铭杏博公司向蔡小丽开具销售不动产发票一张，载明收到蔡小丽购房款144万元。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8月4日，蔡晓强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1735、×××3089）每月向蔡小丽的工商银行厦门分行还款账户（账号×××1732）转入1万元或9500元不等用于偿还银行贷款。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4月8日期间，蔡晓强通过其账户（账号×××5768）向蔡小丽账号为×××8614的贷款账户每月支付两笔款项用于支付贷款还本及贷款还息（每月偿还本息数额在8996.93元至9328.74元之间）。另外，2014年9月9日蔡小铃接受蔡晓强委托向蔡小丽名下中国工商银行的前述贷款账户偿还贷款本金1925.37元、利息7405.79元。
原审判决另查明，原审法院受理的陈福来作为申请执行人、蔡小丽及案外人陈来成作为被执行人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执行案件执行期间，作出（2014）湖执行字第30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于2014年8月18日查封了本案讼争的房产。蔡晓强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系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所有人，请求中止对讼争房产的执行。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4）湖执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蔡晓强的异议。蔡晓强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讼争的房产被查封期间，蔡晓强曾作为原告以蔡小丽为被告向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人在诉讼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本案讼争的房产所有权归蔡晓强所有，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4）集民初字第365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判决还查明，2014年8月26日蔡小铃至厦门市鹭江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对其一份证人证言进行公证，证言内容为其于2013年10月1日接受蔡晓强委托支付购房首付款及通过其账户接收蔡晓强购房款支付给售楼方的有关过程。同日蔡小丽至厦门市鹭江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对其一份《声明书》进行公证，公证内容为本案讼争的房产系蔡晓强借其名义购买，其对房产不享有所有权等。
审理中，蔡晓强提交了一份其与蔡小丽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的《借名购房协议书》，用于证明蔡晓强借蔡小丽之名购房的事实，蔡小丽与蔡晓强均确认该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蔡晓强陈述其在2013年10月1日不在厦门，协议书上的日期是回来后补签的。
诉讼过程中，案外人蔡小铃陈述：其与蔡晓强系姐弟关系，蔡晓强因买房让其帮忙支付首付款并已经于2013年9月29日、30日转账支付给蔡小铃55万元，蔡小铃在支付完首付款526580元、团购费3000元、楼板装修费8000元后，剩余款项退还给了蔡晓强。蔡小铃同时确认其在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所公证的证人证言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案外人邱易方向法院陈述其系厦门港中原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员工，负责中航城国际社区项目的销售，并称蔡晓强借用蔡小丽的名义买房，开盘时蔡晓强本人到现场选定房号并支付10万元定金，2013年10月1日蔡小丽与富铭杏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蔡小铃当天支付了购房首付款。
原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有蔡晓强提供的《借名购房协议书》、《购房合同》、购房发票二张、《收款收据》、《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蔡晓强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蔡晓强中信银行信用卡账单、蔡小铃建设银行卡明细清单、蔡小铃证人证言公证书、蔡晓强交通银行卡明细清单、蔡晓强兴业银行卡明细清单、蔡小丽工商银行卡明细清单、蔡晓强工商银行卡明细清单、蔡小丽声明书公证书、蔡小铃工商银行卡明细清单、工商银行柜台交易还款凭证、（2015）湖执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书、（2014）集民初字第3653号民事调解书等、案外人蔡小铃、邱易方的陈述及庭审笔录为证。
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蔡晓强与蔡小丽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书》虽然实际签订日期与落款日期不一致，但结合蔡晓强支付全部首期购房款并偿还按揭贷款的事实及案外人蔡小铃、邱易方的陈述，可以认定蔡晓强与蔡小丽之间达成了借名买房的合意，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效力性的强制规定，蔡小丽亦确认自身对本案讼争的房产不享有任何的权利，因此本案讼争的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应为蔡晓强而非蔡小丽。蔡晓强关于解除对中航城·国际社区（A区）B1地块12#号楼6跃7层606室房产的查封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陈福来关于蔡晓强不是讼争房产的权利人、借名买房有协助第三人逃避债务之嫌的抗辩意见，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对中航城·国际社区（A区）B1地块12#号楼6跃7层606室房产的查封。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福来负担。
宣判后，陈福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福来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晓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蔡晓强负担。主要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有关案外人异议审查之规定及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可以得知，在判断案外人是否系不动产权利人时，应当根据“不动产登记簿”或“合同”等具有对世效力的文书。本案讼争房产尚未登记，但是在房管局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等具有对世效力的合同体现的购房人和按揭借款人均为蔡小丽，蔡小丽为讼争房产的权利人。原审依据《借名购房协议书》及购房款项的支付情况认定案外人蔡晓强系本案讼争房产的权利人，违反法律规定。一、《借名购房协议书》系事后补签。陈福来有理由相信该借名购房协议书系蔡小丽为逃避债务而事后伪造借名之实。在蔡晓强的起诉状中，蔡晓强明确《借名购房协议书》系在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但是，当陈福来于原审庭审时以证据反驳指出蔡晓强不可能于2013年10月1日与蔡小丽签订《借名购房协议书》时，蔡晓强即改口称是事后补签的。蔡晓强对于借名购房协议的签订形成时间反复，再加上蔡晓强与蔡小丽系姐弟关系，而蔡小丽关于借名购房的声明公证的形成时间又是在2014年8月29日，形成于讼争房产被查封的时间2014年8月18日之后。综合上述几个事实分析，陈福来完全有理由相信，《借名购房协议书》系事后伪造。二、《借名购房协议书》不具有对世效力，系蔡晓强与蔡小丽之间的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人是蔡小丽，而非蔡晓强。本案审理的是陈福来与蔡晓强、蔡小丽之间的争议，陈福来作为蔡晓强与蔡小丽的相对人和第三人。法院不能直接依据蔡晓强与蔡小丽私下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书》来排除陈福来的权益。三、购房款项的支付并非判断不动产的物权归属的依据。首先，如前所述，判断不动产物权归属的法律依据是不动产登记簿，而非不动产的购房款支付来源。其次，蔡晓强与蔡小丽合伙经营鞋店等生意，财务为蔡晓强所掌管。因此蔡小丽与蔡晓强之间的款项往来，不排除赠与、分红甚至借贷等各种情形。而且蔡晓强也无法证明其所支付的款项具有唯一性，不存在其他如赠与或借贷等情形。四、在另案执行中，蔡小丽并未提出过讼争房系借名购买的执行异议。在蔡小丽与陈来成离婚判决生效后，陈来成于2013年9月22日向思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蔡小丽支付6万元。执行案号：（2013）思执行字第3672号。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2日查封了本案讼争房产，但是当时蔡小丽和蔡晓强均未提出讼争房产的实际购买人系蔡晓强的执行异议。五、蔡晓强以（2014）集民初字第3653号民事调解书主张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是其本人，进而要求排除执行。对此，陈福来认为该民事调解书系形成于讼争房产被查封之后，民事调解书对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既判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法院对蔡晓强排除执行的诉求依法应不予支持。六、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对案外人蔡小铃和邱易方制作了询问笔录，但该询问笔录未经双方质证，就直接以询问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蔡晓强答辩称，一、在案证据证明，蔡晓强系讼争房屋实际购买人和所有权人。（一）有关协议及生效法律文书证明房屋所有权归属。1.2013年9月27日，蔡晓强亲自到售楼处挑选房型，当天即与售楼处销售人员商议好购房合同全部条款，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因受制于当时的限购限贷政策，故又与蔡小丽签订《借名购房协议》。后因当天买房人多，开发商无法与所有购房人签订合同，遂安排延后几天的国庆假日补办签约仪式，因此，蔡晓强与开发商将《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日期定为2013年10月1日，与蔡小丽的《借名购房协议》的落款日期也改为这一天。无论该协议何时签订，只要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结合蔡晓强出资购房的具体事实，原审认定《借名购房协议》真实性并无不当，陈福来的猜疑是毫无根据的。2.（2014）集民初字第365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讼争房屋归蔡晓强所有。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关于因生效法律文书和征收决定引起物权变动的规定，除非民事调解书被依法撤销，否则，可作为认定讼争房屋权利人的依据。（二）蔡晓强亲自选房，并支付首付款及各月银行按揭款等事实，证明蔡晓强是实际购房人。1.讼争房屋所在楼盘的销售人员证实，蔡晓强亲自到楼盘看房，并因户籍不在厦门，与销售人员商讨借名购房事宜，亲自选定房号。2.开盘前四天即2013年9月27日起，到开盘前两天即9月30日，蔡晓强先是支付开发商购房款10万元，考虑到国庆节当天不在厦门，又转帐给蔡小铃55万元，蔡小铃在国庆节开盘当天转帐支付开发商526580元和8000元，取得购房款626580元的发票和8000元的代收工程款收款收据，上述证明，购房首付款全部是蔡晓强出资。3.以蔡小丽名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后，从第一个还款月即2014年1月至今，蔡晓强每月向蔡小丽名下的还款账户支付与按揭款本息等额的款项，讼争房屋因蔡小丽原因被人民法院查封后，蔡晓强也未中断还款。4.与购房有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贷款合同、购房发票，以及所有购房资料均由蔡晓强保管。二、陈福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不适用于执行异议之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设置了案外人执行异议的两道程序，一是向法院执行部门提出执行异议，二是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以及上述执行异议的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表明法院执行部门对执行异议案件，以书面审查为主，而法院审判部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则是适用民事诉讼法等程序法及实体法的规定，通过对案件程序和实体问题进行全面审理。本案中，陈福来强调适用执行异议的司法解释，有违民事诉讼法“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二）备案购房合同不发生物权登记的效力，不具有对世权。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关于对不动产登记效力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不动产权属证书的规定，购房合同备案不属于物权法的不动产登记行为，不发生物权公示效力。（三）蔡晓强及蔡小丽对（2013）思执行字第3672号执行裁定书在执行中查封讼争房屋不知情。三、陈福来据以执行的生效判决有虚假诉讼嫌疑。四、关于售楼处销售人员及蔡小铃的笔录的证明力。售楼处销售人员的陈述，只是印证在案客观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即使没有销售人员的陈述，在案证据也足以证明蔡晓强是讼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蔡小铃所作陈述，是对其提供的客观证据的辅助说明，未出现新的事实，陈福来的异议并不影响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综上，蔡晓强已经证明自己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不得执行讼争房屋是正确的，陈福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蔡小丽述称，同意蔡晓强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陈福来认为原审对售楼处人员邱易方所做的笔录未进行质证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庭审中，蔡晓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21.讼争房屋售楼处工作人员邱易方证词，经质证，陈福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陈福来提出原审对售楼处人员邱易方所做的笔录未进行质证的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涉案房屋是否系蔡晓强购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的“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蔡晓强与蔡小丽虽系姐弟关系，但根据蔡晓强提供《借名购房协议书》、选房、房款支付、还贷等购房事宜及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购房款是蔡晓强直接支付的，讼争房屋实际出资人和实际购买人应为蔡晓强，而非蔡小丽。陈福来主张蔡小丽为逃避债务事后伪造借名等，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讼争房屋经备案登记，则属于政府对房屋的行政管理行为。陈福来主张该备案合同具有对世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陈福来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福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柯艳雪
代理审判员 许 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彭丽月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