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5刑初12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乌某某（被害人乌某甲之子）。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那某某（被害人乌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都某某（被害人乌某甲之母）。
被害人暨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张宝林，内蒙古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办布拉，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扎鲁特旗看守所。
辩护人哈斯其木格，霍林郭勒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刑诉[20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办布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那某某、都某某、乌某某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此案。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宏涛、秋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那某某、都某某，被害人暨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代理人张宝林，被告人办布拉及其辩护人哈斯其木格，翻译人员王斯琴（内蒙古扎鲁特旗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办布拉与被害人乌某甲同居生活，在扎鲁特旗某镇某嘎查某牧铺放羊。
2015年8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办布拉与被害人乌某甲在某林场某护林站喝酒后回到牧铺，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办布拉从蒙古包棚顶拽下铁管撑杆击打乌某甲，乌某甲跑出蒙古包，办布拉追上用铁管撑杆打倒乌某甲，后返回蒙古包取出一铁板，击打乌某甲头部、颈部，用铁板摁压乌某甲颈部，乌某甲身体不动后将其拖拽至蒙古包内，放在床底后骑摩托车逃跑。2015年9月2日11时，办布拉在某镇某嘎查西南山沟里被抓获。
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乌某甲系颈部受到钝器的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他杀）。
庭审中公诉机关列举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物证检验报告、被告人归案的说明材料、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办布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那某某、都某某、乌某某诉称，由于被告人的行为使其遭致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79,652.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99,520.00元，丧葬费27,22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66，480元，母亲66，480元，长子19，944元。另给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
被告人办布拉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本案系因感情纠纷所引发，系民间矛盾，办布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系初犯、偶犯，民事部分愿意赔偿，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办布拉与被害人乌某甲（女，殁年38岁）同居生活，在扎鲁特旗某镇某嘎查某牧铺放羊。
2015年8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办布拉与被害人乌某甲在某林场某护林站饮酒后回到牧铺，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办布拉从蒙古包棚顶拽下铁管撑杆击打乌某甲，乌某甲跑出蒙古包，办布拉追上后用铁管撑杆将乌某甲打倒，之后又返回蒙古包取出一铁板，继续击打乌某甲头部、颈部，并用铁板摁压乌某甲颈部，见乌某甲身体不动后将其拖拽至蒙古包内，藏于床底尔后，办布拉骑摩托车逃跑。2015年9月2日11时许，办布拉在某镇某嘎查西南山沟里被抓获。
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乌某甲系颈部受到钝器的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有丧葬费人民币27228元。
还查明，被告人办布拉案发前与母亲、弟弟一同生活，有一女儿与前妻生活，家里有三间房屋，土地10余亩，草牧场324亩，无存款。
认定上述事实，庭审中控方列举如下证据：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发破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案件的来源。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证实，现场方位、现场概貌、现场概况及现场痕迹的分布情况。现场提取血迹四份、疑似血迹一份、铁管四根、铁板一根、红色斑迹一份。现场方位图、照片及提取物品均经被告人当庭辨认无误。
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物照片载明，提取乌某甲所穿衣物：白底带黑红相间圆领T恤衫、黑色休闲裤、紫色保暖裤、黄色带花胸罩、紫色带白条三角内裤、黑色军板鞋一双。
对办布拉母亲住宅进行搜查，搜查出办布拉作案时所穿蓝色牛仔裤。
4．扎鲁特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扎）公（法）鉴（尸）字[2015]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乌某甲颈部受到钝器的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他杀）。
5．通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通）公（物）鉴（DNA）字[2015]347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蒙古包南侧草地上疑似血迹、现场提取疑似血泊东北侧石块上疑似血迹、铁板上疑似血迹擦拭物、现场尸体下疑似血迹、乌某甲左腰部疑似血迹、乌某甲右肋部疑似血迹、乌某甲左手背部疑似血迹、现场蒙古包门东侧铁板擦拭物、现场东侧床箱上疑似血迹、乌某甲左手指甲擦拭物样品获得的DNA来源于乌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办布拉黑色棉裤检出人血，获得的DNA来源于办布拉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办布拉及被害人的自然情况。办布拉无前科及网逃证明。
7．指认、辨认笔录证实，经办布拉指认，确认丢弃摩托车现场、杀害乌某甲地点、藏匿乌某甲尸体的地方、放作案时所穿裤子的地方；经办布拉辨认，确认其作案时所用铁管撑杆、铁板。
8．依法提取办布拉灰色毛领棉袄、黑色棉裤、浅灰色线衣各一件；提取办布拉右手擦拭物、左手擦拭物、右手指甲、左手指甲、办布拉血样各一份。
办布拉人体损伤检验记录，办布拉右手中指第三关节掌侧有一表皮挫伤，皮下出血，面积0.8厘米X0.4厘米。身体其余部位无明显伤痕。
9．证人白某证实，案发当日下午2点10分，我去乌某甲牧铺上时她没在，羊群也不在，2点15分给乌某甲打电话，乌某甲说在某护林站喝酒。大约4点多又给乌某甲打电话，没人接，给办布拉打电话也不接。晚上6点多我去乌某甲牧铺，当时蒙古包里放的炉子在蒙古包外，铁炉子的底座坏了，蒙古包门口东侧立着1个70厘米长的铁片，铁片上有血，蒙古包里面的物品乱七八糟的，好像打架了似的，有两个蒙古包的铁串子已经断了，短的铁串子在蒙古包门口南侧放着。我在蒙古包给乌某甲和办布拉打电话听见有电话震动的声音，我在床上乌某甲红色棉服两侧的兜里找到了他俩的手机。我去某站找他们，他们没在，孟某说他俩没有吵架，我又去了乌某甲牧铺，在蒙古包西南1米多地方发现乌某甲的一只鞋。鞋的东侧有一滩血，我感觉情况不好，进蒙古包把床掀开，在床底发现乌某甲，好像死了，脸部和脖子上全是血，然后我就跑出来报案了。
10．证人图某证实，2015年8月29日下午5点多钟，办布拉自己来我家，我一个人在家了。办布拉进来后我看他喝了很多酒，就问他在哪儿喝的，他没说话，问他手上血是怎么回事，他说刚骑摩托车摔了，之后骑摩托车往西走了。
11．证人拉某某证实，2015年9月1日晚上天黑了，我在羊圈喂羊，办布拉叫我，我领他进屋和他一起吃的饭，办布拉到我东屋躺着看电视，早上起来叫办布拉吃饭，之后我出去放羊，再没见过办布拉。
12．证人那顺某某证实，我认识乌某甲，十多天前认识的办布拉。9月29日中午我回护林站后办布拉和乌某甲也在，我们一起喝的酒，之后乌某甲跟办布拉说羊群散了，说完他俩骑摩托车走了，走的时候有说有笑的。当时办布拉用二两多的杯子喝了一杯半白酒，乌某甲喝了一杯白酒。
13．证人杨某某某证实，办布拉和乌某甲骑着摩托车来护林站，我们一起喝的酒，办布拉用二两半的杯子喝了一杯半白酒，乌某甲喝了一杯白酒。一起喝酒的有我、阿日某某、孟某、办布拉、乌某甲。
14．证人海某证实，8月31日晚上8点多钟见过办布拉。我赶羊的时候看见办布拉走着走呢，办布拉让我把他送到他村。我骑摩托车把他送到某村商店东侧。
15．证人宁某某证实，看见办布拉和海某在一起，我们把办布拉送到某村商店东侧。
16．证人阿日某某证实，8月29日在某护林站值班，以前不认识办布拉和乌某甲。那天他俩到站上后认识的，其他内容与那顺某某、杨某某某所述内容一致。
17．被告人办布拉既往供述与同步录音录像相互佐证，2015年1月2日与乌某甲通过微信认识，当时我单身，乌某甲有家庭，3月份乌某甲和丈夫离婚后来找我，确定恋爱关系。8月初乌某甲弟弟某找到我和乌某甲，让我们给他放羊。这样我们就在某蒙古包牧铺放羊。2015年8月29日6点多我们骑摩托车放羊去了，到12点我俩骑摩托车去了护林站。当时护林站的阿日某某和一个50多岁羊倌在做饭，我和乌某甲进屋看了会儿电视，饭好后我们一起喝白酒。我们快要喝完一杯时护林站孟某来了，然后我们5个一起喝酒，乌某甲喝了一杯半白酒，我喝了三杯。我俩又骑摩托车去看羊，回来进蒙古包后跟乌某甲吵起来了，我从蒙古包棚顶拽下来一根铁管撑杆打乌某甲身上二、三下。乌某甲跑出蒙古包，我拿着铁管撑杆追出去，离蒙古包10多米远的地方追上乌某甲，用铁管撑杆打乌某甲脖子一下，乌某甲头朝东南、脚朝西北、面朝东北趴着倒地了。然后我回蒙古包，从床西侧拿了一根条形铁板到乌某甲跟前，先用铁板一头竖着砍了乌某甲脖子左侧一下，接着两只手拿着铁板，在乌某甲脖子上使劲摁了一下，然后平着铁板在乌某甲头部左侧位置拍了两下，当时乌某甲一点儿不动了。之后我把乌某甲拖到蒙古包内，把床掀起来，把乌某甲拽到床底下后把床压在她身上，把床的毡子铺好之后从蒙古包出来骑着摩托车走了。到我姑姑图某家，我跟她说我杀人了，之后出来按原路往回返。走到某大坝隧道南侧三公里左右地方摩托车没油了，把车扔304国道边，拦了个农用车，坐到某服务区南侧一里地左右的地方后下车，顺着304国道往北走。我本想回去看乌某甲，但一想她肯定不行了，我怕被抓，就上某服务区北侧山上。一直呆到第二天六、七点钟下山，沿着河左边往东走，走到北某嘎查东南柳树林里迷路了，之后在树林过夜。等到天黑海某甲骑摩托车驮着我到他牧铺，路上碰见海某甲媳妇，一起回他们村子，海某甲把我送到某嘎查东侧，我步行到我们村西边一家没人住的空铺过夜。早上三、四点钟我到我妈家，我妈家没人，我就在我妈家仓房呆了一天。天黑后我到西邻居拉西某某苏家过夜，9月2日早上起来吃完饭到山上呆着了，后来警察过来把我给抓住了。
以上证据当庭一一举证、质证，被害代理人、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实质性异议，本院认为，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内在的关联性，全部予以采信。
庭审中，辩方当庭出示一份复制中央电视台十二套节目制作的视频资料，以证实被告人平时受到被害人殴打，来源于被告人供述。公诉方及被害代理人均答辩称：与本案无关联性，视频资料不具有证明性，系被告人陈述推断得出，不应用作本案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辩方当庭所出示的视频资料来源不详，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附带民事部分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递交的诉状及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办布拉当庭申报的家庭财产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办布拉故意杀人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办布拉与被害人乌某甲发生矛盾纠葛后，未能理智处理，持械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所提被告人办布拉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法判处的公诉意见正确，予以支持。被害代理人所提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法判处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办布拉的辩护人提出办布拉民事部分愿意赔偿的辩护观点不成立，因被告人民事部分虽有赔偿的意思表示，但无赔偿行为，故该辩护观点不予采纳；所提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系初犯、偶犯的辩护观点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办布拉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鉴于此案系因民间矛盾而引发，根据本案起因，及对社会的危害性，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办布拉的犯罪行为而使其遭致的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办布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办布拉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那某某、都某某、乌某某人民币27,22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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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邢迎鸿
代理审判员 张 双
代理审判员 吴淑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楠
本案涉及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与民事优先原则】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