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16刑初20573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元玲，女，1957年1月27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2015年12月15日因本案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修磊，天津津滨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塘公诉刑诉[2016]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元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6月15日、2017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晋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元玲及辩护人李修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5年5月，被告人郑元玲以英途世纪（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滨海新区分公司的名义，伙同他人，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汉沽等地，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利用“芝麻金融”平台，以虚假项目等名目，通过多种方式进行宣传，以给付高额利润回报为诱饵，面向社会不特定人群，非法从事“月月添利、三月优享、六月丰盈、年安丰裕”为名的投资存款业务，诱使群众投资，至2015年12月8日，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约人民币5600万元，严重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秩序，给投资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审计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元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郑元玲辩解称，其并不知道公司平台上是虚假的项目，其实际吸收资金为2000万元左右，其中有一部分投资者是自己直接从网上进行投资。其通过丈夫郭某2、儿子郭某1投资约150万元。扣押的五十余件电器均系总公司配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郑元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
首先，本案在未将郑元玲所在的英途世纪（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且未对该公司判决有罪的情况下，不应直接指控郑元玲犯有该罪，如存在犯罪，也属于单位犯罪，而不是单纯的自然人犯罪。
其次，从主观上看，被告人郑元玲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很多媒体都对其所隶属的钰诚集团进行宣传，其自身亦参与投资，且由国有公司进行担保，其不可能认识到自己行为的违法性，因此不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从客观上讲，郑元玲只是受雇于英途世纪（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没有将相关款项据为己有或对相关资金进行管理和支配。
再次，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英途世纪公司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也不足以证明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项目存在虚假捏造。
另外，法律未规定通过网络平台进行债权转让的非法性，郑元玲所在公司平台上的债权转让项目的收益率也不属于法定的高息，不存在扰乱国家金融秩序的行为。
最后，如果认定被告人郑元玲构成犯罪，其具有以下从轻或减轻的情节：其无前科劣迹，属于初犯偶犯，系自首，公诉机关指控的5600万元的数额不准确，实际涉案数额应为10021381.55元，郑元玲已经取得部分投资者的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5年，安徽钰诚控股集团、钰诚国际控股集团（均另案处理）先后成立，对外以钰诚集团宣传，实际控制人均为丁某3（另案处理），后丁某3收购英途财富公司，并由英途财富公司、英途世纪公司分别负责芝麻金融平台的线上、线下运营。自2015年5月，被告人郑元玲以英途世纪（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滨海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英途世纪滨海分公司）的名义，在天津市滨海新区组建营销团队，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利用“芝麻金融”平台，通过网络、发放宣传单等方式，面向社会不特定人群进行宣传，并以销售理财产品的名义，采取承诺给付高额利息回报并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方式，在“芝麻金融”平台上向社会公众集资，集资款部分用于归还本息、支付员工工资等。经审计，涉案集资参与人共计637人，累计投资金额为47692249元，累计收回本金共计18067371元，未收回本金共计29624878元，返还集资参与人利息金额为496153.97元。
2015年12月14日，被告人郑元玲被抓获归案。案发后英途世纪滨海分公司工作人员郭某1等人退缴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44000元。公安机关扣押郑元玲持有的乐视TV液晶电视机1台、爱普生投影机2套、奥克斯空调外机5台、奥克斯空调柜机3台、Xerox复印机1台、NEW8210POS机2台、美的微波炉1台、九阳电饭煲1台、DELL笔记本电脑17台、联想笔记本电脑2台、奥克斯空调壁挂1台、苹果台式电脑2台、联想台式电脑5台、PHILIPS台式电脑2台、凯仕乐臂式电子血压计2台、凯仕乐剃须刀6台。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公安部文件证明:2015年12月14日，公安机关接公安部指令，对“钰城系”关联公司进行查处，在侦查中发现英途世纪滨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郑元玲涉嫌犯罪，遂将其抓获。
2．证人郭某1证言证明:2015年5月份其与母亲郑元玲为了在塘沽地区开展业务，以郑元玲的名义办理了英途世纪滨海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以“芝麻金融公司”对外宣传。2015年10月份，其在汉沽地区成立了市场二部，发展了不到10个客户，公司的理财业务是通过发传单、芝麻金融网站宣传、业务宣传、口口相传的方式寻找客户，其工资、奖金等都是由英途世纪北京公司直接给付，天津、北京大区的负责人是其姐姐郭某3。
3．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其是英途世纪滨海新区分公司运营部专员，主要负责统计及上报工作，英途世纪滨海分公司的负责人是被告人郑元玲，公司产品主要为一个月、三个月、六个月、一年的投资，各营业部均以芝麻金融对外宣传并联系业务。业务员及管理层的工资及提成奖励由英途世纪（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直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客户的投资款通过第三方交易平台进行中转。其本人也参与了投资。英途世纪（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与英途财富（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共同隶属于芝麻金融平台，而芝麻金融和e租宝平台，都是安徽钰诚系旗下的产品。
4．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其自2015年5月23日在英途世纪滨海分公司工作，郑元玲负责分公司的全部工作，公司通过代理销售芝麻金融投资项目，分成多个团队，以1个月年化9.5%收益、3个月年化10.5%收益、半年年化11.2%收益、一年年化12%收益进行宣传，向公众招揽投资，其个人除正常工资外，还有投资款的提成。投资流程为：客户将钱转账至第三方支付平台，在芝麻金融网站上投资相应期限的金融产品，购买后签订三方购买协议。
5．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其自2015年5月开始在英途世纪滨海分公司工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郑元玲，主要经营互联网金融产品，其所在团队有十几个人，通过发传单的方式介绍公司产品，招揽客户，让客户按照公司的招标项目投资，根据投资周期付给客户收益。其大概吸收资金100万左右。
6.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其自2015年5月在芝麻金融公司担任团队经理职务，公司负责人叫郑元玲，其团队通过向社会发放传单方式招揽理财客户，客户投资通过E宝平台，可以投资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四种产品，三个月的利息是10.5%，六个月的利息是11.2%，十二个月的利息是12%。其收入除正常工资外，还有业务提成。
7．证人马某1、房某、廖某、马某2、吕某、张某2、解某、向某、王某1、王某2、黄某、张某3、路某1、张某4、王某3、张某5、仝某、王某4、王某5、钱某、张某6、李某2、朱某、秦某、李某3、苗某证言证明:以上证人均在英途世纪滨海分公司工作，被告人郑元玲是负责人，通过芝麻金融平台进行吸收公众存款情况。
8．证人丁某1证言证明:其是安徽省钰诚国际董事会执行主席，系丁某3（钰诚国际的实际控制人）之弟，钰诚集团主要通过e租宝和芝麻金融两个互联网金融平台进行融资，芝麻金融主要由英途世纪公司推广，同时证明芝麻金融平台的运作模式、融资流程、资金流向及用途等情况。
9.证人丁某2证言证明: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其担任英途世纪（北京）咨询有限公司总裁，英途世纪公司隶属于钰诚集团，实际控制人是丁某3。英途世纪公司在全国分为几个大区，其中华北大区由郭某3负责，郭某3是被告人郑元玲的女儿。英途财富和英途世纪的董事长均为路某2，平台运营项目由路某2统一协调，芝麻金融投资对象是社会大众，公司通过口口相传、发宣传单等方式宣传并推广金融芝麻产品。
10.集资参与人冯某1等人陈述证明，该集资参与人通过塘沽福州道1179号芝麻金融的宣传介绍投资该公司的理财产品，公司负责人是被告人郑元玲。
11．被告人郑元玲供述证明：其自2015年5月到英途世纪滨海新区分公司工作，负责在塘沽开展业务活动，后出任该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某3负责京津区域。英途世纪（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与英途财富（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均隶属于芝麻金融平台旗下，芝麻金融和e租宝都是安徽钰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和安徽钰诚控股集团公司旗下的产品，英途世纪滨海分公司通过发传单、网站宣传、业务宣传、亲戚朋友介绍等方式进行宣传，招揽客户，吸引客户进行投资理财，产品共有四种，即：月月添利、三月优享、六月丰盈、年安丰裕，一元起投，一个月的年利率是9.5%，三个月的年利率是10.5%，六个月的年利率是11.2%。客户先通过“芝麻金融”平台设立一个投资账户，然后通过第三方支付公司进行实名认证并绑定银行卡，客户通过网银充值，然后选择投资项目，投资到期后，投资款及利息就返还到芝麻金融的投资账户里，客户可以通过第三方支付将钱取出。
其在公司任总经理，下设四个部门，分别是人资部、运营部、综管部、市场部，市场部还分为三个外勤部，每个营业部里有多个业务团队，每个业务团队设经理一名，业务员若干名，员工除基本工资外，还有业务提成，其自己也参与了投资。
12．天津广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审核报告证明：依据芝麻金融公司平台的数据，被告人郑元玲自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累计投资金额47692249元，累计收回本金共计18067371元，未收回本金共计29624878元，返还集资参与人利息金额为496153.97元，涉案集资参与人共计637人。其中郭某2累计投资1110582元，郭某1累计投资1048001元。
13.蚌埠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涉案数额专项审核的依据来源情况。
14.投资合同、债务转让协议、银行流水、报案汇总表证明：集资参与人通过投资合同、债务转让协议的形式进行投资及投资流水。
15.业绩表证明：英途世纪（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滨海新区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业绩情况。
16.涉案公司工商登记证明：公司登记情况。
17.钰诚系案件关联示意图证明：安徽钰诚集团下属公司以及第三方平台之间的关系。
18.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本案扣押涉案财物情况。
19.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12月8日对钰诚集团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进行立案查处。
20.安徽蚌埠市公安机关关于1120专案材料证明：安徽钰诚控股集团、钰诚国际控股集团相关情况以及安徽钰诚集团通过芝麻金融和e租宝两个主要平台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中英途世纪滨海分公司通过芝麻金融的平台吸收公众存款供集团使用。
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被告人郑元玲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钰诚集团相关证件、媒体宣传资料、国通公司相关证件、被告人郑元玲通过其丈夫郭某2农业银行卡进行投资明细，拟证明郑元玲不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
2.部分集资参与人出具的谅解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部分集资参与人认为郑元玲不构成犯罪，并对郑元玲表示谅解。
公诉人对辩护人当庭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以上证据不能否定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具有非法集资的主观故意。
针对被告人郑元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有关定罪与量刑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郑元玲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物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郑元玲主观上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郑元玲及其辩护人所提涉案数额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专项审核报告系依据芝麻金融平台数据得出，综合考虑本案集资参与人的投资方式、资金流向，以及证人证言、书证等相关证据的佐证，可以认定专项审核报告所得结论更为客观，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郑元玲的行为应按照单位犯罪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郑元玲作为钰诚集团下属公司的分支机构中的直接责任人员，按照单位的统一要求，负责在天津市滨海新区为芝麻金融平台进行集资，其行为应当按照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地位予以惩处，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4.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郑元玲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5.辩护人所提郑元玲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谅解的意见，综合全案情况酌情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元玲作为钰诚集团下属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元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郑元玲虽然对指控的犯罪数额不予认可，但当庭认可基本的犯罪事实及部分犯罪数额，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综合考虑郑元玲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元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1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在案扣押退赃款人民币244000元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扣押的乐视TV液晶电视机1台、爱普生投影机2套、奥克斯空调外机5台、奥克斯空调柜机3台、Xerox复印机1台、NEW8210POS机2台、美的微波炉1台、九阳电饭煲1台、DELL笔记本电脑17台、联想笔记本电脑2台、奥克斯空调壁挂1台、苹果台式电脑2台、联想台式电脑5台、PHILIPS台式电脑2台、凯仕乐臂式电子血压计2台、凯仕乐剃须刀6台等物品变价后分别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庆春
代理审判员 信 彧
人民陪审员 马秀雯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冯树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