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负责人林耸，行长。
委托代理人彭健苗。
委托代理人徐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朝云，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市。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黄朝云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24日，黄朝云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申请挂失新开，并于2010年5月18日签名确认收到牡丹卡新发卡，由此原卡号1296变更为8101。
诉讼中，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提供《牡丹卡领用合约》一份，约定：甲方除现金及转账透支交易外，其他交易从银行记账日起至对账单通知的到期还款日（以下简称到期还款日）（含）为免息还款期，到期还款日为对账单生成日起第25日，对账单生成日以对账单上记载的日期为准。甲方在到期还款日营业终了前偿还全部应付款项，则无需支付透支利息。否则，甲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支付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甲方可按照乙方（即黄朝云，下同）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最低还款额不低于透支余额的10%。按最低还款额规定还款的，乙方只对未清偿部分计收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未能在到期还款日营业终了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甲方超额使用乙方批准的信用额度，则账户所有的应付款项均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若在到期还款日营业终了前未偿还超额部分，应对超额部分按5%支付超限费。因利息、费用等导致超过信用额度，或甲方在乙方规定的临时调高额度期限届满前未归还欠款导致超过信用额度的，属于超额使用信用额度。甲方应承担牡丹信用卡（含副卡）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乙方有权从其账户中扣收（含透支扣收）因牡丹信用卡（含副卡）而发生的全部交易款项、利息及费用（包括超限费、滞纳金、年费、手续费、追索费等）等。费用以乙方对外统一规定的收费项目及标准收取。
另查明，黄朝云从2009年2月7日开始持卡消费，截止至2010年10月28日，共计消费金额为304669.49元、还款金额为27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佛山分行系商业银行，具有信用卡业务经营资格。虽然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未能提供黄朝云签名的信用卡申领表，但据牡丹卡发卡签收登记簿显示，黄朝云曾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申请办理牡丹信用卡补换卡手续，即黄朝云确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申领并实际使用牡丹信用卡。黄朝云持信用卡透支消费的款项属其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借支的款项，理应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偿还。
关于工商银行佛山分行诉请欠款本金及利息、滞纳金和超限费的问题。虽然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提供的《牡丹卡领用合约》对还款期限、利息、滞纳金和超限费作出约定，但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朝云已阅读、理解并接受《牡丹卡领用合约》的全部条款和内容，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牡丹卡领用合约》对黄朝云不具约束力，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无权要求黄朝云按合约约定偿还本息。而根据消费明细显示，黄朝云持卡期间透支消费金额抵扣还款金额后尚欠31669.49元本金应予偿还，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同理，工商银行佛山分行诉请的滞纳金和超限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未有证据证明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与黄朝云曾对还款期限达成合意，故利息应从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主张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工商银行佛山分行诉请判令的律师费，如上所述，《牡丹卡领用合约》对黄朝云不具约束力，且律师费不属于黄朝云在申领信用卡时应当预见的其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工商银行佛山分行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黄朝云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支付透支本金31669.49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工商银行佛山分行负担934元，黄朝云负担706元。
上诉人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上诉提出：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以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未能提供相应的开卡申请表为由，未支持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关于利息、滞纳金等费用的诉请。现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可以提供黄朝云申请案涉信用卡的申请表，该申请表可以证明黄朝云有阅读并理解《牡丹卡领用合约》的内容，因此，本案的利息、滞纳金等应按《牡丹卡领用合约》约定的方式计算。此外，从黄朝云多次偿还透支欠款的事实可以看出，黄朝云理解并接受《牡丹卡领用合约》约定的利息、滞纳金等计算方式。
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未提交黄朝云签名的《牡丹卡领用合约》，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黄朝云也应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支付相应的透支利息及滞纳金等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黄朝云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偿还暂计至2012年12月1日的欠款本息合计73353.24元，并按《牡丹卡领用合约》之约定支付自2012年12月2日起至全部欠款还清日止的利息、滞纳金等费用及律师费250元，并由黄朝云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牡丹信用卡简易申请表》及补办卡凭证各一份，拟证明黄朝云申请办理本案信用卡时，同意按《牡丹卡领用合约》计付所有利息、滞纳金等相关费用；
2．《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违约透支合作催收委托合同》一份，拟证明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委托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以诉讼方式催收本案债务，催收的保底佣金为250元，黄朝云应承担该律师费；
3.中国工商银行牡丹卡管理系统截屏一份，拟证明本案信用卡的类型为牡丹贷记卡，黄朝云应按《牡丹卡领用合约》第七条之约定支付利息、滞纳金及超限费。
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被上诉人黄朝云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4月24日，黄朝云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申请挂失新开，并于2010年5月18日签名确认收到牡丹卡新发卡，由此原卡号1296变更为8101。
另查明，本案的信用卡类型为牡丹贷记卡，信用额度为40000元，该卡自2009年2月7日起发生交易，截至2010年10月28日，透支本金为35961.97元。
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在起诉状中列明的诉讼请求为：1.黄朝云立即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偿还信用卡透支本金35961.97元及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滞纳金和超限费（暂计至2012年12月1日，前述款项合计73353.24元，其中欠款利息为24299.97元、滞纳金为13071.6元、超限费为19.7元；透支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按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超限费按超出核定额度部分的5%计算）；2.案件律师费250元由黄朝云承担；3.案件全部诉讼费由黄朝云承担。原审判决所列工商银行佛山分行的第1项诉讼请求为：黄朝云立即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偿还信用卡透支的本金35961.97元及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滞纳金和超限费（暂计至2012年12月1日，欠款利息为4815.71元，滞纳金为9875.20元，超限费为1.39元；透支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按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超限费按超出核定额度部分的5%计算）。原审判决所列明的第1项诉讼请求与工商银行佛山分行的起诉状内容不一致，而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在原审期间并未变更诉讼请求。
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在上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改判黄朝云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偿还暂计至2012年12月1日的欠款本息合计73353.24元，并按《牡丹卡领用合约》之约定支付自2012年12月2日起至全部欠款还清时止的利息、滞纳金等费用及律师费250元，并由黄朝云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二审诉讼期间，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对其上诉请求进一步明确为：透支本金为35961.97元；利息为本案牡丹贷记卡于2010年5月26日之后产生的透支利息，不含复利，透支利息计算标准为按日万分之五自记账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滞纳金产生于2010年9月25日之后，以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为标准按月计收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每月最高限额为500元；超限费按超出核定额度的5%仅计收一次即为19.7元。
黄朝云签名确认的《牡丹信用卡简易申请表》中载明：“申请人声明：本人知悉并保证遵守牡丹卡章程（请向银行索取）；已阅读并了解《牡丹卡领用合约》（见背面），自愿遵守合约的规定……”。该申请表背面的《牡丹卡领用合约》第五条约定：“甲方（即黄朝云，下同）应承担其使用牡丹卡（含副卡）而发生的全部债务，乙方（即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下同）有权从其账户中扣收因甲方使用牡丹卡（含副卡）而发生的全部交易款项、利息及费用（如超限费、滞纳金、年费、手续费、追索费等各项费用）等”；第七条“牡丹贷记卡使用条款”约定：“（一）甲方除现金及转账交易外，其它交易从银行记账日起至对账单通知的到期还款日（以下简称到期还款日）（含）为免息还款期，到期还款日为对账单生成日起第25日。甲方在到期还款日终了前偿还全部应付款项，则无需支付透支利息。否则，甲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支付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二）甲方可按照发卡机构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最低还款额不低于透支余额的10%。按最低还款额规定还款的，乙方只对未清偿部分计收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未能在到期还款日营业终了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三）……（四）甲方超额使用乙方批准的信用额度，则账户所有的应付款项均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若到期还款日营业终了前未偿还超额部分，应对超额部分按5%支付超限费。因利息、费用等导致超过信用额度的，属于超额使用信用额度。”
本院认为，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上诉主张，其与黄朝云已就信用卡透支所产生的透支利息、滞纳金及超限费、律师费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并于二审期间提交了黄朝云申领案涉信用卡的《牡丹信用卡简易申请表》等予以证明。经审查，黄朝云在该申请上签名确认其已阅读并了解申请表背面的《牡丹卡领用合约》之内容，而该合约中对透支利息、滞纳金及超限费的计付等进行了约定，对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据相关约定提出黄朝云应向其支付透支利息、滞纳金、超限费及律师费的主张，本院认为：
首先，关于透支利息的计付问题。案涉《牡丹卡领用合约》第七条第（一）项约定，透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对此，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主张透支利率的计付标准为日万分之五。本院认为，虽案涉《牡丹卡领用合约》未对透支利息的计付标准予以明确列载，但参照《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关于“贷记卡透支按月计收复利，准贷记卡透支按月计收单利，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此项利率调整而调整”之规定，可以认定案涉《牡丹卡领用合约》所约定的透支利率为日万分之五。故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关于透支利息按日万分之五计付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滞纳金的计付问题。根据案涉《牡丹卡领用合约》第七条第（二）项之约定，在到期还款日营业终了前未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应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于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其主张的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按月计收至实际清偿日止，每月最多不超过500元。对此，本院认为，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所主张的透支利息利率日万分之五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具惩罚性质，如再按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之主张方式计付滞纳金，则明显加重了债务人黄朝云的责任负担。因此，本院根据案件实情酌定黄朝云在本案中应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支付滞纳金共2000元。
再次，关于超限费的计付问题。案涉《牡丹卡领用合约》第七条第（四）项约定，如在到期还款日营业终了前未偿还超出信用额度的部分，黄朝云应对超额部分按5%支付超限费，因利息、费用等导致超过信用额度的，属于超额使用信用额度。本案中，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在二审期间明确，其上诉请求的超限费仅按超限额度之5%计算一次即为19.7元，非按月计付。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透支本金，双方已约定计付透支利息及滞纳金，且透支利息及滞纳金亦均带有惩罚性质，足以补偿发卡银行的经济损失及惩罚持卡人的失信行为，如对透支本金及透支利息、滞纳金之和超过信用额度的部分计收超限费，无异于要求持卡人对同一违约行为承担多次违约责任，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因此，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关于超限费19.7元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律师费的计付问题。本案中，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主张黄朝云应支付律师费25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虽案涉《牡丹卡领用合约》第五条约定，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有权从黄朝云账户中扣收追索费等各项费用。但双方对追索费的指向、范围之约定并不明确，仅依据前述约定内容不足以反映双方对律师费的承担达成合意，故原审对工商银行提出的律师费诉请诉请不予支持恰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工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黄朝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支付透支本金35961.97元、滞纳金2000元及透支利息（截至2010年11月1日的透支利息为3261.75元，此后的透支利息以35961.97元为本金，按利率日万分之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负担640元，由被上诉人黄朝云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8.5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负担330.91元，由被上诉人黄朝云负担517.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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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林炜烽
代理审判员 黄春英
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区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