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驻民一终字第00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男，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俊，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新，正阳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伟，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婷婷，女，199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昊鑫，男，200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刘宏伟，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昊鑫之父。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清、常乘凤，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恒，男，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勇、刘建辉，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开发区置地大道西段。代表人：张秋玲，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磊、王伟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正阳县人民法院（2015）正民重字第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俊，上诉人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新，被上诉人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乘凤，被上诉人王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5月24日20时许，原告亲属余广丽在正阳县真阳镇建设路万和世家北侧步行时，被告王恒驾驶豫Ｑ×××××号轿车将其撞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经正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验和车辆技术检验，被告王恒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肇事后逃逸且毁灭证据，对此事故负全部责任。肇事车辆豫Ｑ×××××号轿车车主系被告王伟。发生事故当天中午，被告李磊和王恒等人在一块吃饭饮酒，饭后到“维也纳”宾馆休息。被告王伟午饭后到该宾馆房间时与被告王恒、李磊相遇，知道被告王恒、李磊中午在一起吃饭饮酒的事实。后三被告约定晚上到“沂蒙锅贴”饭店吃饭。当晚7时许由被告李磊驾驶被告王伟的豫Ｑ×××××汽车到“沂蒙锅贴”饭店门口，被告王恒向王伟、李磊借车，被告李磊将该车钥匙交给被告王恒，被告王伟在场未提出异议。另查明：1、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实际赔付了110000元，三原告申请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合议庭当庭裁定予以准许；2、被告李磊在原审开庭中承认自己和王恒当天中午在一起吃饭喝酒，本次诉讼中又否认该事实；3、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4391.45元／年；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726.12元／年；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年；4、受害人余广丽被抚养人刘婷婷1996年6月10日出生，刘昊鑫2004年10月6日出生。原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必要的生活等费用。本案中，被告王恒驾驶豫Ｑ×××××号轿车与余广丽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余广丽死亡，经正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2012）第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恒负事故全部责任，余广丽无责任。三原告亲属余广丽为城镇居民，应适用城镇标准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本案各项赔偿费用包括：1、丧葬费：19402（38804元÷12×6）元；2、死亡赔偿金：566459.6元【单纯的死亡赔偿金487829（24391.45元×20年）元；被抚养人刘婷婷的生活费15726.12（15726.12元×2年÷2人）元，被抚养人刘昊鑫的生活费62904.48（15726.12元×8年÷2人）元】；3、精神抚慰金，三原告亲属余广丽死亡时42岁，其因车祸死亡，给原告造成重大的精神损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以上1-3项合计635861.6元。因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实际赔付了110000元，下余525861.6元，应当由其他赔偿义务人承担。本案中，被告王恒酒后驾驶，肇事后逃逸且毁灭证据，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王伟系肇事车辆豫Ｑ×××××号轿车车主，因其明知被告王恒在事故发生的当天中午饮酒，而默许被告李磊将车辆转借给被告王恒；被告李磊在驾驶被告王伟车辆过程中，系该车辆的实际占有人，负有安全保管义务，应当阻止被告王恒驾驶车辆，但其均未尽安全保管义务将车钥匙交给被告王恒。被告王伟、李磊对借用人王恒的驾驶资格和驾驶条件均负有合理的审查义务，明知被告王恒饮酒不得驾驶机动车，仍将机动车借给被告王恒使用，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因此被告王恒、王伟、李磊对本案事故损害发生均有过错。根据被告王恒、王伟、李磊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以被告王恒应承担40%赔偿责任即210344.64元（525861.6元×40%）,被告王伟应承担30%赔偿责任即157758.48元（525861.6元×30%）,被告李磊应承担30%赔偿责任即157758.48元（525861.6元×30%）。三原告要求适用2014年度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应予支持。被告王伟关于三原告要求的赔偿额过高，应适用原一审标准的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三被告的其它辩称，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恒赔偿原告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10344.64元；二、被告王伟赔偿原告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57758.48元；三、被告李磊赔偿原告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57758.48元；四、上述判决给付金额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30元，被告王恒承担3652元，被告王伟承担2739元，李磊承担2739元。宣判后，李磊和王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李磊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王恒酒后驾驶车辆错误。王恒肇事逃逸多年后归案，在公安的侦查阶段供述案发当天与其一起吃饭饮酒，目的是想减轻自己的民事责任，其在庭审中从未承认过与王恒一起吃饭饮酒，原审庭审笔录在书写位置之外添加其饮酒的供述，其未签字、摁印确认，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王恒肇事逃逸且毁灭证据，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即便其与王伟存在过错，其过错也小于王伟，原审法院判决其与王伟各承担30%的责任，王恒承担40%的责任显失公平；三、其不是车辆的出借人，也不是实际占有人，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对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王伟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错误。其不认识王恒，车辆由李磊支配、管理，李磊将车辆交给王恒驾驶未经其同意，王恒当天中午是否饮酒其并不知情；二、原审法院认定王恒当天饮酒错误。王恒肇事多年后才投案，为减轻自己的民事责任及刑事责任，取得死者亲属的谅解及达到轻判和分摊赔偿责任的目的，和刘宏伟等一起在法庭和看守所虚构中午饮酒的事实，但李磊并不承认当天中午饮酒，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王恒当天中午饮酒错误；三、原审法院判决按2014年度标准对被上诉人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进行赔偿错误，应按2011年度的标准赔偿；四、王恒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当再支持被上诉人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的精神抚慰金；五、因交强险费用由其所缴纳，保险公司赔付的11万元交强险应当冲抵其赔付给被上诉人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的费用。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对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辩称，原审庭审笔录及公安的询问笔录均表明事故发生当天，王伟、李磊在明知王恒中午饮酒的情况下，仍将车辆借给王恒使用，王伟、李磊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虽然王恒、李磊在审理过程中反悔其明知王恒饮酒，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判决王伟、李磊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正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恒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未答辩。经审理查明，王恒自认当天中午饮酒，2015年12月3日，正阳县公安局对王进男进行询问，并作出询问笔录，王进男在询问时称2012年5月24日中午其与王恒、李磊一起饮酒，王伟知道王恒、李磊中午饮酒的事实。王伟、李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供述，在李磊将车钥匙交给王恒时王伟在场并知情。另查明：2011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8194.80元/年。2011年河南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为12336.47元/年。2010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0303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王恒驾驶王伟所有的豫Ｑ×××××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余广丽身亡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王伟、李磊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三、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四、对被上诉人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进行赔偿是按哪年度的标准赔偿；五、保险公司赔付的11万元交强险是否应当冲抵王伟应赔付给被上诉人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的费用。关于王伟、李磊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开庭之后，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向法庭提供一份2015年12月3日公安机关对王进男作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王进男称其当天中午和李磊、王恒等人一起饮酒，且王伟对其与王恒、李磊中午饮酒知情，李磊将车钥匙交给王恒时，王伟在场。因此，在王恒自认其当天中午饮酒,且王进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称其当天中午和李磊、王恒等人一起饮酒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王恒当天中午饮酒的事实。王伟、李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供述，在李磊将车钥匙交给王恒时王伟在场并知情。因此，李磊作为车辆的管理人，王伟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在将车辆交给王恒使用时应当对王恒的驾驶能力进行审查，但二人未进行合理充分的审查，以致王恒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二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伟、李磊上诉称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对被上诉人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进行赔偿适用年度赔偿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就“上一年度”适用标准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受害人近亲属不服本院二审生效判决，经本院再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经过再审而发回重审，虽是按第一审程序审理，但并不等同于依原告起诉而立案的普通一审，也有别于二审发回重审。再审的主要功能是依法纠错，本案中，人身损害赔偿的数额，在受害人近亲属起诉后的一审辩论终结时即已确定，不应因再审后发回重审而变化。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12年，上一年度应当是2011年。原审法院适用再审发回重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4年度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不当，应予以纠正。按此标准，被上诉人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还应得到的赔偿数额为380729.8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王伟、李磊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即王恒应承担152291.94元（380729.85元×40%），被告王伟应承担114218.96元（380729.85元×30%），被告李磊应承担114218.96元（380729.85元×30%）。关于王恒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应否支持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请求的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故王伟上诉称王恒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当再支持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的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赔付的11万元交强险应否冲抵王伟应赔付给被上诉人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的费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能用来冲抵赔偿责任人应赔付给受害人的费用。王伟上诉称保险公司赔付的11万元交强险应冲抵其应赔付给被上诉人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费用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5）正民重字第00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撤销正阳县人民法院（2015）正民重字第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限王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52291.94元；四、限李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4218.96元；五、限王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宏伟、刘婷婷、刘昊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4218.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30元，王恒负担3652元，李磊、王伟各负担27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10元，王恒负担2764元，李磊、王伟各负担20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东代理审判员  董永通代理审判员  杨振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于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