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初字第04122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老才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5号区。
法定代表人陈月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游超，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杨建方大全石材经销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银河盛通建材市场**号。
法定代表人杨建方，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宝胜，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老才臣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杨建方大全石材经销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游超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杨建方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宝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10月29日，我公司与被告签订老才臣三期工程大理石供货施工合同，双方合同约定，我公司将大理石楼梯工程交由被告供货并施工。其中楼梯中间用太行花花岗岩石材，厚度大于或等于2厘米，板材厚度下差为0.1厘米，否则为不合格产品。2013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老才臣食品公司与杨建方大全石材经销中心大理石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三期工程大理石楼梯新增两个，并将原合同中的一个楼梯（共三个楼梯）更改为更高档用料，即埃及米黄天然大理石料，并且约定其厚度为16厘米，无下差。2013年12月17日，我公司和被告签订大理石供货安装合同，双方约定我公司三期研发楼外装饰墙面干挂大理石工程由被告供货并施工，其中大理石材料为埃及米黄大理石，厚度为25厘米，不得有下差。合同签订后，被告开始供货并施工，然而，施工完成后，我公司发现被告提供的大理石，包括太行花花岗岩石材、埃及米黄天然大理石料及三期研发楼外装饰墙面干挂大理石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厚度。我公司和被告在合同中约定大理石的厚度，是为了工程能有更高的质量标准，楼梯及外墙面大理石能有更长久的使用时间。然而，被告私自采用厚度未达约定标准的大理石给我公司施工，严重违反了合同的约定，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被告违约行为使现有工程质量和使用年限大打折扣，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1、被告返还我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493800元。2、被告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30347元。
被告辩称：原告陈述我公司为其施工的建设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我公司为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8月12日经被告三期工程一起通过整体质量竣工验收。2、为保证涉案工程质量，原告在施工现场有专门监督人员监督施工，整个施工过程中原告监督人员并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3、涉案工程实际竣工后，原告已经接收使用至今，诉前原告并未向我公司提出存在工程质量问题。4、原告接收使用涉案工程后及该三期工程经整体竣工验收后已经向我公司支付大部分工程款。以上事实证明涉案工程并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称：2013年10月29日，我公司与原告签订老才臣三期工程大理石供货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我公司为原告提供大理石整体工程石材并施工，第三条约定价格：完工后，原告验收登记合格后，按实际有效平米计算应付款项，每平米价格为145元。第六条约定结算方式：到货后原告向我公司付款5万元，其余的款项完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我公司必须提供工程款正式发票结算。2013年11月22日，我公司与原告签订老才臣食品公司与杨建方大全石材经销中心大理石合同补充协议，原告增加两个高档大理石楼梯工程，价格每平米390米。并将原合同车间东门口南侧楼梯按原设计方案加工好的石材用不了的部分，由原告按原合同规定的价格向我公司付款。2013年12月17日，我公司与原告签订大理石供货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我公司为原告三期研发楼外装饰墙面干挂大理石施工制作安装工程，单价480元每平米，数量以完工验收后实际测量数量为准（暂估400平米左右）。开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28日。上述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合同约定如期完成工程施工，原告亦接收使用涉案工程。并于2014年10月与原告对涉案工程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进行确认，即涉案工程总价款788793元，大理石剩料款24414元，合计813207元。2014年8月12日，涉案工程与原告三期工程一起经过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原告先后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493800元。但剩余工程款原告至今未予支付，故反诉要求：1、原告向我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319407元。2、原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标准向我公司支付自2014年2年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尚欠款项利息。
对于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被告提供的大理石板材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同意支付货款，故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9日，原、被告签订老才臣三期工程大理石供货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原告将大理石楼梯工程交由被告供货并施工，具体条款如下：1、本楼梯大理石部分使用太行花大理石（按封样）大理石，本石材为天然花岗岩石材，其肖氏硬度为8.5以上，颜色和质量（按封样）供货。2、被告按封样负责大理石制作、供货和施工。原告及时给付水泥、沙子、水、电及安全的施工场地。被告负责所有板材原料、设计施工，（按封样）大理石，规格按被告提供的图纸尺寸，或者现场丈量的实际尺寸要求。如有不适，由被告负责处理，用料大小征得原告同意。3、价格：本楼梯中间用太行花花岗岩石材，长度大约1.2-1.3米，宽0.31-0.3之间（以现场测量为准）厚度为≥2cm，板材厚度下差为0.1cm，否则为不合格产品。两头为啡网纹大理石（按封样），大约宽度为0.15＊（0.31-0.3以现场测量为准）；里侧的墙面处有三角和踢脚线，大小尺寸以现场测量为准。每平米145元。完工后，原告验收登记合格后，按实际有效平米计算应付款项。4、被告已按尺寸加工完成的（按封样）大理石，应是表面光洁度好，纹理清晰、无缺角无裂纹、无毛边的成品石材，产品应该是基本无色差，太行花石材正面、啡网纹石材可见面成品应180度圆边抛光、如果达不到为不合格产品，原告拒绝验收，所造成的损失由被告负责。5、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原告要有人负责监督施工，如有问题双方及时沟通，及时解决，确保施工质量。有问题不能留在最后处理，如因不提前沟通所造成的损失由被告负责全部损失。6、结算方式：本期工程量大约1300平米，大约总款19万多元（以最后实际发生额计算）。被告到货后（啡网纹的部分除外），原告先向被告付款50000元，其余的款完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被告必须提供工程款正式发票结算。7、被告施工过程中，要按照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在原告一定文明、安全施工，如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人身伤亡等，所有施工责任均有被告自负。8、自合同生效后，10天内货物到场，到货后20天内完工。被告抓紧施工，总工期为30天，尽量提前完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被告完成部分施工后，双方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老才臣食品公司与杨建方大全石材经销中心大理石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协议约定：老才臣三期工程大理石楼梯新增两个，并将原合同中的其中一个楼梯（车间东门口南侧）更改为更高档用料，即：这三个楼梯同用（埃及米黄）天然大理石料（2013年11月19日已封样），根据原告新的设计理念，特作如下合同补充条款。1、这三个楼梯同用埃及米黄（见封样），两边的黑头和踢脚线部分，仍按原合同的设计和用料，其厚度为（16mm无下差），实际用料由被告根据工地实际基础下料，如有失误由被告负责。2、价格每平米定价390元／平米（包括施工费，面积以实际完工后发生的有效面积计算，包括两头的啡网部分）。这三个楼梯约600平米，款约20万元，其余仍按原合同执行。3、车间东门口南侧的那个楼梯，因被告已按原告的原设计已将料加工好并运到了工地，原告将此料用于其他地方，用不了的部分，原告仍按原合同规定的向被告付款。
2013年12月17日，原、被告签订大理石供货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北京市老才臣食品有限公司三期研发楼外装饰墙面干挂大理石施工制作安装工程。工程地址：北京市平谷区×开发区×号区。工程要求：被告根据原告要求进行制作，工程完工后原告验收。2、工期10天。开工日期：2013年12月16日，竣工日期：2013年12月28日。保修期：三年，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3、合同价款：单价480元／平方米（含税价），数量以完工验收后实际测量数量为准（暂估400米左右）。4、工程款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先预付被告6万元预付款，完工验收后，被告为原告开具发票，原告付款到总货款的90%，余款10%为质量保证金，无质量问题一年内付清。5、原告未按合同支付货款时，被告保留其制作安装的所有权。6、工程所用大理石材料为埃及米黄大理石（见样品）厚度足25mm，不得有下差。肖氏硬度8-8.5，材料质量必须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加工、施工、安装也必须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施工所需所有辅料如：（大理石胶、挂件、美纹纸、耐候胶等）全部由被告负责。所有辅料要保证质量。7、保修、维修及售后服务：保修三年，终身维修，接电话24小时内到现场，72小时内修复。8、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撤销或不履行合同。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5000元。并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被告完成施工后，2013年12月20日，地面大理石面层分项（车间楼）工程质量经监理、设计、施工及原告同意验收，各负责人签字确认符合质量验收要求。2014年1月8日，大理石面层和花岗岩面层分项（研发楼）工程质量经监理、设计、施工及原告同意验收，各负责人签字确认各分项工程均符合规范要求，质量控制资料及安全和功能检验（检测）报告齐全、有效、合格、观感质量好，同意施工单位评定结果，验收合格。2014年1月13日，石材幕墙分项（车间楼）工程质量经监理、设计、施工及原告同意验收，各负责人签字确认符合质量验收要求。后原告投产使用了该工程。
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1月15日，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工程款493800元。后双方对于施工面积、工程款结算发生争议，因此原告停止支付工程款，并以被告采用厚度未达约定标准的大理石为由，于2015年5月11日提起诉讼。2015年7月7日，被告提起反诉。
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被告施工使用的大理石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厚度进行鉴定，经双方确认本院委托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五检测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检测检验，检验结论为：1、受检研发楼东立面石材幕墙和车间楼东立面大门处石材幕墙石材检验样本厚度实测值与合同约定厚度（25mm）和法院提供样本厚度（均值24.3mm）相比均存在下差，不符合原被告合同约定。2、受检研发楼北楼梯、南楼梯和车间楼东面大门北侧楼梯石材检验样本厚度实测值与合同约定厚度（16mm）和法院提供样本厚度（均值16.9mm）相比部分存在下差，不符合原被告合同约定。3、JC79-92《天然大理石建筑板材》中第4.1.1条规定（板材厚度合格品）：板材厚度﹥15mm时，允许偏差为±2.0mm；板材厚度≤15mm时，允许偏差为±1.0mm。原告不认可结论第3项，认为不符合现行标准。被告不同意鉴定结论。
经双方实地测量确认，车间楼外挂大理石面积142.46平方米；研发楼外挂大理石面积652平方米；研发楼南、北楼梯、车间楼A段2#楼梯踏步及立面面积394.12平方米，楼梯踏步两头及平台黑色面积133.68平方米，踢脚线黑色面积50.65平方米；车间楼A段1#楼梯面积278.78平方米；车间楼B段3#楼梯面积292.08平方米；车间楼C段4#楼梯面积222.59平方米；车间楼B段1-2层半个楼梯面积28.1平方米；车间楼B段5层半个楼梯面积33.3平方米；大理石剩料面积68.05平方米。
对于楼梯大理石面积中踏步两侧黑色部分的单位计价存在争议，原告认为楼梯踏步两侧黑色部分应按每平方米145元计算工程款。被告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价格每平方米定价390元（包括施工费，面积以实际完工后发生的有效面积计算，包括两头的啡网部分），不存在另行计算的问题。
审理中，被告认为大理石剩料面积与实际测量不符，但被告对已测量的面积予以认可，其余剩料不再主张权利。
上述事实，有老才臣三期工程大理石供货施工合同、老才臣食品公司与杨建方大全石材经销中心大理石合同补充协议、大理石供货安装合同、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实测面积清单以及双方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供货（安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约定义务。原告提出的被告施工使用的大理石厚度不符合约定，检验结论证明确实存在，但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证实，被告施工的大理石面层分项（车间楼）、大理石面层和花岗岩面层分项（研发楼）以及石材幕墙分项（车间楼）工程质量，均经监理、设计、施工及原告同意验收，各负责人签字确认符合质量验收要求。原告已支付被告部分工程款且投产使用了该工程，现主张被告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又以使用大理石不符合约定为由拒付工程款并请求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2013年10月29日，双方签订的老才臣三期工程大理石供货施工合同第3条约定，价格：本楼梯中间用太行花花岗岩石材，两头为啡网纹大理石，里侧的墙面处有三角和踢脚线，每平米145元。2013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大理石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新增大理石楼梯两个，原合同一个楼梯更改为更高档用料，三个楼梯同用埃及米黄，两边的黑头和踢脚线部分，仍按原合同的设计和用料。价格每平方米390元（包括施工费，面积以实际完工后发生的有效面积计算，包括两头的啡网部分），其余仍按原合同执行。该约定是对原合同的补充和修改，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但补充协议对约定两头的啡网部分不明，因此原告提出的楼梯踏步两侧黑色部分应按每平方米145元以及剩料部分按每平方米60元计算工程款的辩解，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采纳。被告对争议部分仍按原合同约定施工，却主张两边的黑头和踢脚线部分按每平方米390元计算工程款，亦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根据公平原则，并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结合施工的实际、参照合同约定等因素确定补充协议部分的楼梯踏步、立面平台黑色部分按每平方米390元计算工程款，其余黑色踢脚线部分按每平方米145元计算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因补充协议约定不明，对于实际施工面积及工程款计算产生争议，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责任。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反诉给付欠款利息的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北京市老才臣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北京市老才臣食品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北京杨建方大全石材经销中心剩余工程款二十三万四千五百四十七元五角五分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一五年七月七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三万元，由原告北京市老才臣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五千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杨建方大全石材经销中心负担一万五千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五百九十二元，由原告北京市老才臣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一万一千零四十二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宝金
人民陪审员 陈春良
人民陪审员 满桂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