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3324刑初28号
公诉机关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乔某某，男，1988年7月7日生，云南省兰坪县人，傈僳族，大学本科文化。因本案于2017年3月1日被贡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6日由我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雪伟，云南大怒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贡山县人民检察院以贡检公诉刑诉〔2017〕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乔某某犯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9月13日在本院第一法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贡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仕忠、代理检察员丰泸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乔某某及其辩护人李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贡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3年12月份，被告人乔某某擅自将学生生活费5万元截留，转入妻子杨某某账户用于购买私家车，后因购车款不足，乔某某又从存有学生生活费的卡中取出2万元现金，存入妻子杨某某卡中。挪用款项直至2015年才还清。
2、2015年3月份，被告人乔某某将学生生活费8万元，通过某中学出纳陈某（已判刑）转借给郑某某，用于顺源山庄资金周转。2015年4月底郑某某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将钱款归还给乔某某。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出示了户口证明、转正定级表、农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原判元某某、陈某的供述，郑某某、周某某、白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乔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乔某某利用担任贡山县某中学事务长的职务便利，将其管理的学生生活费私自挪用，用于购买车辆（前后分别为5万元和2万元），以及转借他人使用（8万元），应认定为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与盈利活动，数额较大，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乔某某具有一般自首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和所挪用公款已全部归还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提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乔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认罪，请求本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作无罪辩护：1、被告人乔某某管理存放学生生活费的银行卡账户不属于公款账户。
首先，在被告人接手事务工作前该卡是被告人的工资卡，在接手事务工作后被告人的工资也一直由财政部门直接发到该卡中，该账户中的金钱已经混同，钱作为种类物已经无法区分公与私。
其次，从某中学事务费的管理方式上看，该账户中的资金如何使用学校财务会计并不直接管理，不管该账户中的资金如何使用，只要被告人能提供学校采购委员会及会计认可的凭证入账即可。对事务费这样的管理方式充分说明该款项已经从客观上不具有公款的性质。
第三，在目前没有关于事务费管理的具体规定的情况下，不能适用财务会计准则来认定事务费的性质，更不能按财务会计规则来要求从事该款项管理的人员。在不配备相应的会计人员而按会计规则来要求被告人管理事务费的做法显失公平，也与本案事实不符。
2、被告人乔某某向白某某借款5万元属于民间借贷，不能认定为挪用公款。
被告人向白某某借款5万元时从账户将应付给白某某的5万元直接转给妻子的行为并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认定，且本案借贷双方的交付方式属于民法上典型的占有改定的方式，在被告人及采购委员会与白某某对账确认并将相关凭证计入学校会计账（或者说应付款从会计账上反映为已付款）时该款项已经不属于学校公款，而是属于被告人暂时保管的白某某的钱，在白某某持有借条的情况下，学校已不再承担该5万元的付款责任。
3、被告人转账2万元给妻子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挪用公款。
被告人的工资与学校拨付的生活费混同在同一个账户中，在无法确定工资金额（被告人自己的钱）还有多少的情况下，不能简单认定被告人每取一笔钱都属于公款。本案对被告人将2万元挪用到其妻子的账户中用于购车的指控属于事实不清，无法排除该款是属于被告人自己工资收入的可能性。公诉机关该2万元的指控达不到刑事诉讼法关于定罪的证明要求。
4、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与另案被告共同挪用8万元的指控不能成立。
实际用款人并未直接与被告人联系，双方也未形成共同的意思联络，而被告人在陈某向其提出要求时让陈某出具了借条，这充分说明被告人的出借对象是陈某而不是实际用款人，不能忽视陈某与被告人之间的借款关系而以该款最后的去向扩大被告人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乔某某系某中学职工，2013年4月起，任该校事务长，负责食堂采购等工作。因无专门账户，管理的学校公款存于其个人名下的银行卡内。
二、2013年12月，被告人乔某某为购车，向白某某借得本该由某中学支付给白某某的蔬菜款5万元，取用了卡内的2万元。
三、2015年3月18日，该校出纳陈某转账10万元学生生活费至乔某某账户，3月28日，元某某（该校校长）的妻子郑某某以其经营的贡山县顺源山庄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陈某借款10万；元某某知晓后，指使陈某从乔某某处借出公款8万元，用于经营活动，此款郑某某于2015年4月底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归还乔某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书证：1、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因公诉机关侦办元某某、陈某挪用公款一案案发。
2、户口证明、《云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2012）185号、《云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2015）113号、贡山县人事局贡人聘[2010]5号文件、贡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贡人社通〔2012〕1号文件、贡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贡人社专职字〔2014〕1号文件。证实被告人乔某某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
3、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显示：
（1）2013年12月14日乔某某账户取现2万元，杨某某账户存现2万元。
（2）2013年12月20日，乔某某账户向其妻子杨某某账户转账5万。
（3）2015年3月28日，乔某某账户向郑某某账户转账8万元。
（4）2015年5月28日，郑某某账户向乔某某账户转账3万元。
4、借条一张。“借条今从乔某某处借到借条2张、收条1张：（1）借条：借款人：乔某某2013年12月20日，借款50000元，2014年3月18日已还20000元，2015年12月8日还30000元，全部借款已还清。（2）借条：今从赵某某处借到25000元，借款人杨某某，2015年7月17日，于2015年9月11日还清25000元。（2）收条：今从乔老师从收到欠款2万元（贰万元整）收款人：白某某2014年3.18”。
5、贡山县人民法院（2017）云3324刑初2号刑事判决。证实元某某、陈某犯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证人证言：1、证人元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某中学校长元某某因妻子郑某某开设的顺源山庄需要资金周转向该校出纳陈某借款一事，指使陈某向该校事务长借出学校资金8万元。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校长元某某让其借学校公款8万元给其妻子，陈某找到乔某某，让其把不久前打到乔某某账户里的学生生活费借给校长的妻子。
3、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底向陈某借款10万元，陈某帮其从事务长乔某某处借来了8万。
4、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实乔某某向白某某借钱，白某某不好拒绝，把本该某中学支付给他的菜钱5万元，没拿到手就借给了乔某某。
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乔某某供述，其于2013年12月左右，因买车向白某某借了由其支付给白某某的菜钱5万元，取用了其卡内的公款2万元。2015年3月28日，陈某让其把公款8万元借给了某中学校长元某某的妻子郑某某。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乔某某明知郑某某借公款用于经营活动，仍利用职务便利，将其管理的学校经费8万元借给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郑某某向陈某借公款用于山庄资金周转，元某某明知郑某某借公款用于经营活动，授意陈某出借，乔某某明知郑某某借公款用于营利活动，将其管理的公款8万元借出，主观上具备挪用公款的共同故意，客观上共同实施了挪用公款的行为，该客观上的共同行为与挪用公款这一危害结果的发生存在着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的共犯，据此不予采纳辩护意见。
关于指控“乔某某在2013年12月份擅自将学生生活费5万元截留，又擅自取用了2万元”，本院认为乔某某与白某某之间具有借贷关系，公诉机关指控乔某某挪用公款5万元的事实不成立。
关于指控乔某某擅自取用了2万元公款，本院认为，某中学明知并以实际行为“授意”乔某某利用其个人银行账户管理学生生活费，该账户同时为乔某某的工资卡，乔某某取用的2万元性质难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挪用公款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乔某某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乔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乔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俊智
审 判 员 怒秀花
人民陪审员 高志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和三妹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1、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挪用用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归个人使用的，从重处罚。
2、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3、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4、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1、第六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挪用公款数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
（二）挪用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特定款物，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三）挪用公款不退还，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四）其他严重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