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互助路10号。
负责人华鹤宏，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宗祥，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华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长乐西路41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光耀，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余沛时，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华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3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联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11年4月28日，华联公司代表陈兴科与天宇公司代表高玉喜签订西安市丈八路鸿基新城12#、13#、14#楼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工程于2013年10月已全部完工。高玉喜于2014年12月10日向华联公司开具鸿基新城12-14#劳务结算单，确定天宇公司应付1325033.14元，但天宇公司违约不付，经多次催要，天宇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付华联公司工程劳务费50万元，剩余劳务费825033.14元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天宇公司立即支付工程劳务费825033.14元、工程保修金771888.27元及利息238506元（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天宇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8日，华联公司（乙方）与天宇西安分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华联公司分包文八路鸿基新城地下车库及商业12、13、14#楼工程，协议对价款、工期、承包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第十～条第2款约定，乙方自愿垫付人工费至地下车库及商业12、13、14#楼结构主体6层封顶，甲方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0%1程款付给乙方，以后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经甲方质检部、技术部、安全部、预算部、经现场经理签认后支付工程款70%，总体按建设单位支付甲方的同期工程款支付，春节按已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主体结构封顶按工程量的80%付款，工程竣工经西安市行政有关部门验收达到预期目标合格后，付至劳务总价款的85%，工程全部校验给甲方后三个月内付至95%，余款按有关文件规定保修期满两月内付清（乙方出据用工人员的工资表和材料发票）。协议签订后，华联公司进场施工。2012年1月，鸿基新城12#楼主体封顶，13、14#楼于2012年5月份封顶。2013年12月21日，涉案工程建设单位西安新鸿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西安晚报上发布交房公告，称鸿基新城一期项目已达到交房条件，将于2014年1月5日开始办理交付手续。2014年12月10日，双方进行结算，结算单上显示扣除保修金771888.27元，天宇西安分公司应付华联劳务工程款为17412134.14元，已付16087101元，下余1325033.14元。另查明，天宇西安分公司针对涉案工程向华联公司共计支付款项16587101元（最后一笔付款为2015年2月支付约50万元）。庭审中，天宇西安分公司称其于2015年4月30日将涉案工程移交建设单位，工程尚未验收，故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针对该意见，天宇西安分公司提交了西安新鸿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程部出具的证明。华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天宇西安分公司于2014年1月前就将项目交给建设单位，建设单位认为房屋符合交付条件才在西安晚报上发布公告。针对该意见，华联公司提交了西安晚报、照片予以证明。天宇西安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照片没有显示拍摄时间，建设单位发布交房公告是为了规避销售违约风险，但实际房子没有交工。华联公司申请本院至鸿基新城物业及售楼部调查沁园一期12、13#楼盘入住时间及该楼盘的施工单位是否是天宇西安分公司。法院至鸿基新城沁园物业中心调查，该中心丁晓波主任称建设单位发布交房公告后，陆续有业主收房入住，但其不知晓施工单位昀情况。法院至西安新鸿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称其为鸿基新城项目开发商，沁园的施工单位是天宇公司，其于2013年12月21日发布交房公告后，即有业主陆续收房入住。关于质保期，华联公司称协议为格式条款，劳务施工不应有质保期的约定。天宇西安分公司称，保修期为行政部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一年。
原审法院认为，华联公司与天宇西安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务分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而订立的，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天宇西安分公司称工程于2015年4月30日已全部移交建设单位，建设单位于2013年12月21日发布交房公告是为了规避逾期交房的风险，但其提交的证明加盖的是西安新鸿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与华联公司提交的交房公告及法院至鸿基新城沁园物业中心及西安新鸿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调查的结果相悖，故对该证明，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竣工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华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涉案工程于2014年1月5日起办理交房手续，法院依法认定2014年1月5日为竣工日期。关于款项支付，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乙方自愿垫付人工费至地下车库及商业12、13、14#楼结构主体6层封顶，甲方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0%1程款付给乙方，以后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经甲方质检部、技术部、安全部、预算部、经现场经理签认后支付工程款70%，总体按建设单位支付甲方的同期工程款支付，春节按已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主体结构封顶按工程量的80%付款，工程竣工经西安市行政有关部门验收达到预期目标合格后，付至劳务总价款的85%，工程全部校验给甲方后三个月内付至95%，余款按有关文件规定保修期满两月内付清（乙方出具用工人员的工资表和材料发票）。天宇西安分公司称华联会司未履行保修义务，但结算单上显示其已扣除华联公司后期维修零工费用，且协议未对保修期限进行明确约定，天宇西安分公司称保修期为一年，本院根据行业惯例酌定涉案工程保修期为自2014年1月5日起算1年，故天宇西安分公司至迟应于2015年3月5日前付清全部款项，即余款825033.14元及保修金771888.27元。关于利息一节，华联公司要求天宇西安分公司按年利率18%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的利息损失（基数为1325033.14元），涉案工程于2014年1月5日竣工，天宇西安分公司应于2014年4月5日前付清保修金外的余款1325033.14元，华联公司主张按18%的利率计算损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酌情判令天宇西安分公司支付自2014年4月6日起至2015年1月1日的利息损失59027.5元（基数为1325033.14元，利率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华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劳务费825033.14元、保修金771883.27元及利息59027.5元。二、驳回陕西华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319元，由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瓦西安分公司承担18319元，陕西华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000元。鉴于华联公司已预交，天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华联公司。
宣判后，天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天宇公司与华联公司就鸿基新城12-14#楼工程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工程竣工经西安市行政有关部门验收达到预期目标合格后付至劳务总价款的85%，工程全部校验给甲方后三个月内付至95%，余款按有关文件规定保修期满两月内付清（乙方出具用工人员的工资表和材料发票）。原审判决既未查明案件事实，又未依照天宇公司与华联公司的约定依法裁判。（一）《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原审判决天宇公司支付工程款错误。鸿基新城项目于2015年4月30日移交建设单位验收合格，2015年7月30日支付剩余劳务费，天宇公司无需向华联公司承担利息。鸿基新城12-14#楼项目一直未经西安市行政部门验收，天宇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才将项目大部分移交建设单位，建设单位视为验收合格，按《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剩余劳务费支付日期应是2015年7月30日，因一审时天宇公司并未逾期支付劳务费，故无需向华联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二）原审判决对工程术语概念不清，混淆竣工日期和验收合格日期，将竣工日期认定为工程验收日期，错误的认定了案件事实。错误裁判支持了华联公司不具备付款条件诉讼请求，损害了天宇公司利益。（三）鸿基新城项目质量保修期未届满，天宇公司无需向其退还工程保修金771888.27元。鸿基新城项目于2015年4月30日验收合格，暂且按照装修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二年，应于2017年4月30日届满，现工程质量保修期并未届满，天宇公司无需提前向华联公司退还工程保修金，而应于2017年4月30日期满后两个月内即在2017年6月30日退还工程保修金771888.27元。（四）天宇公司与华联公司劳务分包工程未经双方正式结算，也未经过天宇公司质检部、技术部、安全部、预算部、现场经理签认，且劳务结算程序违反合同约定，鸿基新城12#-14#楼劳务结算单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华联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向天宇公司出具用工人员的工资表和材料发票，致使双方无法正常结算。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由于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所以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天宇公司与华联公司未约定保修期限是错误的，同时，原审判决中根据行业惯例酌定涉案工程保修期一年更是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以及《房屋工程建筑质量保修办法》的有关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房屋建筑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3）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为2年；（5）装修工程为2年。房屋建筑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根据《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华联公司承揽工程包括主体结构、二次结构与室内外装修工程。该部分工程的保修就如上述，国家有明确规定，原审不能根据行业惯例酌定为一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华联公司的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联公司承担。
华联公司答辩称，天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高玉喜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在原审时天宇公司的负责人表示认可，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天宇公司理应付清工程款，原审判令退还保修金也是正确的，因为原审认定的一年保修期限是依据天宇公司的意见酌定的，从结算单16项也可以看出华联公司已尽了保修期内的保修义务，且已经结算，天宇公司在上诉状中引用的保修期限均是针对建筑公司的要求，并不是针对劳务公司的要求，逾期付款理应支付利息，且原审判定的利息远远低于华联公司实际贷款的利率。综上，应驳回天宇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剩余劳务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工程保修金退还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天宇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双方亦未正式进行结算，付款条件尚不成就，也就不存在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判决天宇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及利息是错误的，涉案工程项目质量保修期未届满，天宇公司无需向华联公司退还工程保修金，原审判决根据行业惯例酌定涉案工程保修期为一年是错误的。经查，华联公司虽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涉案工程于2014年1月5日起办理交房手续，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认定2014年1月5日为竣工日期于法有据；高玉喜代表天宇公司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在原审庭审时，天宇公司对该份结算单的真实性表示认可，结算真实有效；原审认定的一年保修期也是依据上诉人天宇公司的陈述酌定的，故原审据此判令天宇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利息及退还保修金并无不妥。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19元，由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向红
审 判 员 呼延静
代理审判员 魏 哲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党雪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