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6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身份证地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红，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小波，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玲，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薛桦，身份证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余小波、原审被告薛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红、被上诉人余小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玲、原审被告薛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小波对张杰的诉讼请求；2、余小波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张杰提供的房屋产权证明有原件，但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陈述未有原件，并作出与事实不符的结论。2、无论是在（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86号案，还是本案，余小波均自认是薛桦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其借款而形成的此债务，而且余小波完全知晓薛桦举债的目的不是用以家庭生活开支，而是用于其个人资金周转；余小波在第一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前，也是完全知晓张杰与薛桦是夫妻关系，也完全知道薛桦与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张杰无关，完全是薛桦的个人债务，正因如此余小波在（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86号案中只起诉了薛桦，而未起诉张杰；另外，余小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件所涉及的债权是属于张杰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前提下，错误适用法律，导致本案错误判决，严重地损害了张杰的合法利益。三、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颠倒举证责任，违法加大张杰的举证责任。四、张杰认为，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仅以婚姻关系存续为依据，还应考察债务是否为共同生活所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超出夫妻日常事务代理权的债务，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三人应对自己的“有理由相信”负举证责任。假设本案所涉及的债务成立，对此债务，如果余小波认为其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余小波对此应负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颠倒举证责任，违法加大张杰的举证责任。五、一审法院把涉案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理由如下：1、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综合考虑“婚姻关系存续”、“共同生活、利益共享”标准。2、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中，应根据借款金额大小、是否必要、用途性质等因素综合判断“日常生活需要”。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张杰家庭收入支出状况等情况，根据借款金额大小、是否必要、用途性质等因素，显然涉案的款项并不是用于日常生活需要。3、未超出夫妻日常事务代理权的小额借款中，债权人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只需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且债权人已经履行了金钱给付义务；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4、超出夫妻日常事务代理权的大额借款中，债权人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时，应由债权人或主张为共同债务的举债方主要举证证明为夫妻共同债务，非举债方只需证明借款金额已超出日常事务代理范周，对“借款合意及未用于家庭生活”的证明只需达到较高程度的盖然性即可，并不需要达到高度盖然性要求。被上诉人余小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薛桦述称同意张杰的上诉请求。余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为薛桦、张杰夫妻共同债务，由薛桦、张杰共同偿还；2、本案诉讼费由薛桦、张杰负担。一审中，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张杰提交的一�“薛桦签名的事情经过说明”。首先，从证据的真实性的角度来看，“薛桦”名义的签名是否为本人签署，张杰的举证并不充分，无法证实；同理，其描述的“事实经过”是否真实，对此薛桦并未到庭陈述并质证，也未有其他间接证据予以佐证，举证并不充分，故对张杰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纳。2．张杰提交的由案外人“某某”签署的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杰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元）”的《收条》。由于证据未提交原件，只有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3.张杰提交的债权人上门催讨债务的相片，以及余小波与张杰的QQ对话记录截图。从形式上来看，张杰的举证均不充分，不足以证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故对此不予确认。4.张杰提供的房屋产权证明。由于没有产权证明原件核对，故对其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审法院认定事实：经一审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12月14日，薛桦出具借据一张，载明：本人薛桦因资金周转困难，分别于2011年至2013年10月向余小波借款项人民币73000元，现定于2014年12月20日至2014年12月25日一次性还清，逾期未还，余小波向该院提起诉讼，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等费用均由本人薛桦承担。并备注：利息从2013年10月份开始算起。余小波称上述借款分别发生在2011年至2013年10月期间，借款本金部分以现金给付，部分以转账支付，因时间较长未能找到转账凭证。余小波以薛桦未能按照上述借据约定清偿借款，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作出判决：1.薛桦向余小波偿还借款本金7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薛桦向余小波支付律师费20000元、差旅费589元。由于薛桦未能主动履行上述判决，余小波已经申请执行，该院已立执行案号（2015）穗云法执字第5356号案予以受理。另查明，薛桦与张杰于2008年2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29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1.共同生育的一女由男方抚养，并承担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由双方各自承担50%，女方探视，男方协助。2.男方婚前住房两套，离婚后归男方所有并居住。3.各自名下存款各自分配，私家车一辆，离婚后归男方所有。4.各自名下债权、债务各自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人民币五万元双方各承担50%。张杰称该五万元是其知晓且同意举债的，所以在协议中同意各自负担一半。至于薛桦向余小波举债，张杰不知情也不追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薛桦向余小波举债73000元的涉案债�是否为薛桦与张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首先，该债务是薛桦向余小波借款形成的合法债务。双方均确认一审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生效判决明确依据薛桦于2014年12月14日向余小波余小波出具借款73000元的借据后未能依约还款，从而判决薛桦应向余小波依约履行清偿责任和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张杰抗辩称该债务是薛桦个人的赌债并没有提供证据，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其次，该债务形成于薛桦与张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薛桦与张杰是2014年12月29日登记离婚的，而上述借据的形成时间是2014年12月14日，仍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再者，依照婚姻法及司法解释有关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存在两种例外情形。张杰欲否认或者推翻余小波主张，则应该举证存在该例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张杰以其不知晓也不追认为由予以否认，虽然提供了房产、存款等一系列证据证明其家庭财产状况良好足以支持家庭共同生活而不需对外举债，但显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即不存在“余小波与薛桦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其与薛桦在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为各自所有，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因此，对于其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余小波作为债权人就薛桦与张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薛桦的名义向余小波举债而向张杰主张权利，按照上述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于余小波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债务为薛桦与张杰夫妻共同债务；二、张杰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与薛桦共同向余小波清偿本金7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张杰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与薛桦共同向余小波清偿律师费20000元、差旅费58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薛桦、张杰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薛桦和张杰共同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薛桦确认张杰在一审中提交的“薛桦签名的事情经过说明”为薛桦本人所写。另张杰向本院出示了盖有房地产档案专用章的《房屋产权登记查询单》供核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薛桦与张杰的夫妻共同债务。（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债务发生在薛桦与张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张杰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其与薛桦之间曾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也未能证明薛桦与余小波曾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薛桦的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薛桦所负债务确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张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张杰提出其家庭财产状况良好足以支持家庭共同生活而不需对外举债的主张，与张杰、薛桦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约定的事实相悖，且该问题与涉案债务有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无必然联系，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前述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为薛桦与张杰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张杰应与薛桦共同清偿上述债务，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上诉人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判决。审判长  吴国庆审判员  黄 嵩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