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数聚软件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桥路333号1幢227室。
法定代表人：陈庆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德，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哲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锦溪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崔小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柯，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荣武，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数聚软件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哲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勤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数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德、哲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数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哲勤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哲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作协议》系框架协议，性质为销售代理法律关系，且从未实际履行。无锡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BI项目非《合作协议》项下项目，哲勤公司亦未提供相关居间服务；2.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数聚公司与XX公司的合同系哲勤公司促成，哲勤公司要求数聚公司支付居间费用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及适应法律均存在错误。
哲勤公司辩称，不同意数聚公司的上诉主张。双方为居间合同关系，哲勤公司在了解XX公司项目情况后积极搭建数聚公司与XX公司的交流平台，并促成双方合作，故哲勤公司已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数聚公司应当支付居间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哲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数聚公司向哲勤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592,000元；2.数聚公司赔偿哲勤公司利息损失，以592,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3.数聚公司支付哲勤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1月26日，哲勤公司（甲方）与数聚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责任为：商务挖掘；商务公关、销售策略并执行，负责和业主方的关键决策人的沟通；开发和协调与相关商业伙伴的合作；参与合作项目合同谈判，合作项目如成功视需要作为项目顾问，甲方担任项目顾问期间产生的人天成本等所有费用，均为甲方自行承担；乙方责任为：乙方提供项目所需的合格的售前技术支持，配合甲方参与相关商务工作；参与投标：投标文件的编制、投标等所需工作；履行合同：按照签订的相关合同负责项目开发/实施和交付、项目管理和售后运维等服务；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可超越或摆脱甲方直接与相关方建立商业关系；分配与支付方式：合作项目商务谈判前，乙方根据工作量评估，做出项目成本预估；合作项目合同签署后，若甲方不担任项目顾问，甲方获得合同金额的20%（含税）；若甲方作为项目顾问参与本项目，甲方获得合同金额的25%（含税）；在乙方收到合同首付款之日起的5日内，支付应付全额的60%给予甲方；在乙方收到第二笔项目付款之日起的5日内，支付应付全额的30%给予甲方；在乙方收到项目最后一笔款项后，付清剩余款项给予甲方；乙方收款之日起2日内及时告知甲方开具服务业发票，所发生相关税费各自负责；约定规则：合作项目确立采用备案方法，对于合作项目，双方为排他性合作；以邮件、传真、会议记录和备忘录等所记录的内容中及相关约定，为双方所认可并具有法律约束力；合作项目在签订项目合同之日起十日内，可在本协议约定内签订具体执行合同；等等。签约后，哲勤公司向数聚公司提供XX公司BI项目的商机，安排并参与与XX公司商业交流、会议洽谈、沟通，为数聚公司与XX公司合作提供必要且无法代替的作用和价值。之后，哲勤公司得知，2015年2月数聚公司与XX公司签署了BI项目合作合同，但哲勤公司未支付相应居间服务费，2015年12月15日，哲勤公司发函给数聚公司，要求数聚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前支付佣金及所欠利息，共计669,256元，因数聚公司不认可涉案合同项下付款条件成就，遂引发诉讼。
一审审理中，哲勤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作证，李某陈述，哲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小波与数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庆华原先并不认识，通过其介绍相识。2014年11月初，崔总找到我说起XX公司有一项目，需要找一家比较专业的数据分析公司，于是我把陈庆华引荐给他，大约11月底他们两家公司签署了居间协议。签约后，崔总把客户（XX公司）的一些信息发给我，我再转发给数聚公司的吴某，同时崔总也委托我协助、参与此项目；在崔总运作下，我和数聚公司吴某、彭某第一次来到XX公司进行交流，效果不错，陈总建议请XX公司来沪交流，并请崔总一同前来，2014年12月2日，数聚公司向XX公司发出邀请函来沪参观交流，参会人员：XX公司三位人员、数聚公司陈总、吴某、彭某，我和崔总，内容大致为XX公司BI项目一期合作，会议取得客户认可。之后，崔总、陈总及我就客户的需求、解决方案、成本核算等进行沟通，但之后，无音讯。据说，陈总已与客户XX公司签约了，合同金额约300万元。2015年9月，崔总、陈总和我三人微信群聊，以及我与陈庆华电话沟通，希望大家就XX公司BI项目居间费进行协商，但未成。同时，证人李某提供2014年11月12日、11月20日、11月27日至2015年1月12日，其分别与数聚公司陈庆华、客户经理彭某、销售总监吴某的短信记录以及2015年9月17日、2015年9月23日其与数聚公司陈庆华间电话录音，内容：“李：庆华兄，……威孚集团的BI项目合同也签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们之间的合作你怎么考虑啊？……296万元我觉得也不算低价了，当时初步报价也就是300万出头一点，对吧。陈：所以只能把利润让出去了，反正弄得蛮惨这个事情。我也感谢你当初把这个机会介绍给我，这件事我是感谢的，但是这个项目本身后面帮的忙不多，所以按照以前的规则我们没办法执行……”、“陈：……李总我承认线索你提供的，但后续在执行过程中有些东西好像也不发挥特别的作用，和想象的也不一样，……。”哲勤公司拟证明，其为数聚公司提供了XX公司BI项目核心人员联系方式；与威孚相关人员沟通合作事宜；为数聚公司提供与XX公司商业交流的建议，积极参与数聚公司、XX公司洽谈会议等，促成数聚公司与XX公司签约以及数据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哲勤公司为其提供商机。数聚公司质证意见为，证人自称是崔总朋友，其证言不可信，且其仅是听说数聚公司与XX公司签约，故不予认可；对于证人提供微信、短信以及电话录音均不认可。
2016年6月，哲勤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要求调查数聚公司与XX公司是否签订BI项目合作协议以及该合作协议实施情况。为此，一审法院开具了调查令，但XX公司要求法院前去调取。故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4日向XX公司发出《调查函》，要求协助调查：1、2015年2月前后，XX公司与数聚公司是否存在BI项目的合作，该项目目前是否正在实施中；2、如上述情况客观存在，请XX公司提供与数聚公司签订的BI项目合作协议，并将实际履行情况函告法院。2016年6月27日，XX公司回复一审法院：2015年3月，其与数聚公司就XX公司BI项目签约进行合作，现该项目启动已进入系统设计阶段，其他相关该项目细节，受双方签订保密协议约束，不便公开。同时，哲勤公司提供了数聚公司（乙方）与XX公司（甲方）于2015年3月26日签署的《无锡XX公司商务智能BI项目（一期）合同》（复印件），记载了合同价款296万元，付款方式按照总金额2/3/2/2/1比例分阶段支付，第一期，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计592,000元；第二期,乙方提供《需求分析报告》和《系统架构设计说明书》以及双方确认阶段交付物，经甲方验收通过，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计888,000元；……。数聚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又称即便该合同真实，也不能证明系哲勤公司居间促成该合同订立。鉴于该合同的签约主体是数聚公司与XX公司，一审法院向数聚公司释明，要求核实其真实性，并书面告知XX公司支付该项目合同款情况。之后数聚公司书面回复称，因不清楚该份合同来源，故无法核实、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关于该项目付款情况，亦与本案无关，不提供相关信息。
一审法院另查，数聚公司官网简介合作客户中，有威孚集团、A等合作客户；数聚公司2015年半年度报告中披露公司新增重点客户包括：D车、E车、XX、A、B、C等。
一审法院认为，哲勤公司与数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数聚公司提出涉案合作协议从未实际履行，哲勤公司未提供过任何居间服务的辩称，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哲勤公司为数聚公司提供了无锡威孚BI项目商机、相关人员信息以及安排与XX公司沟通、交流，使XX公司成为数聚公司重要客户，最终促成数聚公司与XX公司就BI项目签订合作协议，数聚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哲勤公司已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
关于哲勤公司提出居间服务费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支付方式为：合作项目合同签署后，若甲方不担任项目顾问，甲方获得合同金额的20%（含税）；若甲方作为项目顾问参与本项目，甲方获得合同金额的25%（含税）；在乙方收到合同首付款之日起的5日内，支付应付全额的60%给予甲方；在乙方收到第二笔项目付款之日起的5日内，支付应付全额的30%给予甲方；在乙方收到项目最后一笔款项后，付清剩余款项。尽管哲勤公司提供了数聚公司与XX公司就BI项目（一期）的合同系复印件，但经法院向数聚公司释明后数聚公司仍不提供该合同的原件，并结合XX公司回复法院调查回函，可以推定该合同真实有效，该合同明确记载了数聚公司与XX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签约，合同价款为296万元，付款方式按照2/3/2/2/1比例分阶段支付，第一期，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计592,000元……；鉴于数聚公司对法院要求其答复该合同复印件真实性以及该项目XX公司付款情况未作出明确说明，根据已查明事实，哲勤公司要求按照296万元总金额主张居间费的条件尚未完全成就，数聚公司应当于2015年3月26日之日起5日内支付哲勤公司首付款的60%，即592,000元X60%=355,200元，剩余居间费待付款条件完全成就或哲勤公司另行提供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
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数聚公司应当支付哲勤公司居间费355,200元及相应利息，但哲勤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缺乏依据，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数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哲勤公司居间费355,200元；二、数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哲勤公司利息（以355,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哲勤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10,316元，由哲勤公司负担4,126元，数聚公司负担6,190元。
本院二审期间，数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数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庆华就有关XX公司项目收发的电子邮件列表及相关说明、数聚公司销售人员就XX公司项目的商务活动报销记录，以此证明有关XX公司BI项目的合作签约销售前的所有商务工作均是由数聚公司自己完成；2、数聚公司制作的XX公司BI项目核算表、数聚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以此证明数聚公司2015年净利润占公司总收入比例为5.14%，初步核算XX公司BI项目至今亏损近200万元，进而证明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价款过高。
哲勤公司经质证表示，数聚公司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因系数聚公司自己制作，故无法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哲勤公司与数聚公司约定的XX公司BI项目居间费比例在行业内属于常规比例，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故亦不予认可。同时，哲勤公司已举证证明完成了合同居间义务，故要求对数聚公司的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证认为，因哲勤公司对数聚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数聚公司的证据不予采信。
哲勤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数聚公司与哲勤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在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依法按约支付报酬。根据既已查明的事实，哲勤公司已为数聚公司提供了XX公司BI项目的居间服务，并最终促成数聚公司与XX公司签署了相关合作协议。由此，哲勤公司已履行合同居间义务，数聚公司应当对已符合付款条件的合同金额偿付居间服务费。数聚公司提出其不应支付居间费的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由上诉人上海数聚软件系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文芳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