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刑终字第00239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启平，男，1968年5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县，汉族，初中文化，重庆市万州区大堰沟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行贿罪于2013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因本案于2013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同年11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晓荣，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祥荣，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高中文化，重庆市万州区大堰沟煤业有限公司会计。因本案于2013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被逮捕，同年7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辉，重庆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宗祥，男，1964年3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初中文化，重庆市万州区大堰沟煤业有限公司云万草堂风眼井矿股东。因本案于2013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同年7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义松，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启平、严宗祥、吴祥荣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万法刑初字第001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启平、严宗祥、吴祥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启平、严宗祥、吴祥荣及辩护人吴晓荣、胡义松、陈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万州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1、被告人严宗祥、吴祥荣骗取李某甲死亡工伤保险待遇413781.4元的事实。
2011年10月16日下午，万州区大堰沟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堰煤矿）矿工李某甲在井下施工时，因发生矿难事故死亡。因大堰煤矿未对矿工李某甲进行工伤保险，为了骗取工伤保险待遇，被告人吴祥荣明知李某甲死亡的情况下，填制了《新增参保人员申报表》、《工伤职工事故伤害报告表》、《工伤认定申请表》，伪造了矿工李某甲的死亡时间为“2011年10月18日”，以及徐某某、刘某某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被告人严宗祥找到万州区长滩镇卫生院医生陈某、王某某，两位医生分别出具了死者李某甲的死亡时间为“2011年10月18日”的《死亡医学证明书》、《抢救记录》。然后大堰煤矿用上述资料到万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理了死者李某甲的工伤保险，骗取了工伤认定。骗得死者李某甲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死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共计413781.4元。
2、被告人李启平、吴祥荣骗取杨某某死亡工伤保险待遇477022元的事实。
2012年8月7日，大堰煤矿矿工杨某某在井下作业时，因发生事故死亡。因事前大堰煤矿未对死者杨某某进行工伤保险，为了骗取杨某某工伤保险待遇，被告人李启平伪造了死者杨某某的《健康体检表》、《工伤认定申请表》，并找到万州区长滩镇政府吴某某制作了《大堰沟煤业有限公司职工杨某某井下作业因工死亡事情经过》，伪造了《国家煤矿安全监察现场检查笔录》、《国家煤矿安全监察行政处罚告知书》、《国家煤矿安全监察现场处理决定书》。被告人李启平安排被告人吴祥荣制作了死者杨某某死亡时间为“2012年8月10日”的《事故伤害报告表》，伪造了潘某某、曾某某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李启平与吴祥荣找到万州区长滩镇卫生院的医生王某某出具了死者杨某某的死亡时间为“2012年8月10日”的《死亡医学证明书》。然后被告人李启平用上述材料到万州区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局进行了工伤保险，骗取了工伤认定。骗得死者杨某某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死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共计477022元。
2013年3月27日被告人李启平主动到司法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大堰煤矿退出了全部赃款共计890803.4元。
另查明，万州区大堰沟煤矿有限公司于2008年登记成立，被告人李启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吴祥荣任该公司会计。被告人严宗祥系万州区云万煤矿的负责人，因国家政策不允许小煤矿继续生产经营，2009年1月云万煤矿被整合到万州区大堰沟煤矿有限公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工伤调查笔录、认定工伤决定书、抢救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等。
万州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启平、严宗祥、吴祥荣伪造证明材料，骗取工伤保险待遇，其中被告人李启平、严宗祥作案数额巨大，被告人吴祥荣作案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启平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严宗祥、吴祥荣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启平、吴祥荣在骗取死者杨某某工伤保险待遇犯罪时，被告人李启平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吴祥荣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第、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解释的规定，判决：1、被告人李启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被告人严宗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3、被告人吴祥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4、扣押在案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启平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李启平的辩护人提出：李启平在案发前向司法机关所退赃款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李启平有检举立功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严宗祥提出：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严宗祥的辩护人提出：严宗祥有自首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吴祥荣提出：有自首和立功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吴祥荣的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理由的辩护意见。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本案有新的证据，请本院依法判处。
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李启平、严宗祥、吴祥荣虚构证明文件骗取工伤保险金的事实与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证据相同。一审判决书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庭审中宣读、举示并经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及其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启平、吴祥荣在二审期间有检举他人犯罪的行为，并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万州区公安局、开县公安局的办案说明、李启平的检举信及询问笔录、监管场所犯罪线索转递函、立案决定书、被检举人向某某的讯问笔录、被检举人李某乙的讯问笔录、枪支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对向某某、李某乙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证实李启平向公安机关检举了向某某信用卡诈骗案、李某乙非法持有枪支案的犯罪线索，已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
2、万州区公安局关于吴祥荣有立功表现的报告书、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吴祥荣的检举信及询问笔录、监管场所犯罪线索转递函、被检举人余某某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余某某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证实吴祥荣向公安机关检举了余某某非法持有枪支案的犯罪线索，已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
关于上诉人李启平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本案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因诈骗罪未规定追究单位刑事责任，故对组织、实施诈骗行为的三上诉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而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李启平的辩护人提出李启平在案发前向司法机关所退赃款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李启平的该行为系退赃行为，而非向被害人主动归还行为，故此款项不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该辩护意见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吴祥荣及上诉人严宗祥的辩护人提出有自首表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启平投案后，公安机关已掌握了本案的相关事实，严宗祥、吴祥荣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在第一次讯问中均未承认自己的犯罪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启平、严宗祥、吴祥荣伪造证明材料，骗取工伤保险，其中李启平、严宗祥作案数额巨大，吴祥荣作案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李启平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严宗祥、吴祥荣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启平、吴祥荣在骗取死者杨某某工伤保险犯罪时，李启平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吴祥荣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李启平、吴祥荣在二审期间检举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三上诉人在本案中所起的具体作用，本院决定对三上诉人均从轻处罚。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鉴于二审期间出现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刑初字第0012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的定罪部分及第四项，即：被告人李启平犯诈骗罪；被告人严宗祥犯诈骗罪；被告人吴祥荣犯诈骗罪；扣押在案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刑初字第0012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李启平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严宗祥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判处被告人吴祥荣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上诉人李启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吴祥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上诉人严宗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 羽
审 判 员 李青春
代理审判员 余 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牟其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