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7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通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九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顺密路魏家店段1号。
负责人李小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连成，男，1943年10月28日出生，北京大通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九分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明宇，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实永，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菁，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莹，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井伍，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周，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余（曾用名张付平），男，1959年2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跃德，男，1981年7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大通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九分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实永、张井伍、张树余、杨建周、于跃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0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8日受理该案，并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志斌、法官孙京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通公司九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明宇，被上诉人王实永的委托代理人陈菁、李莹，被上诉人张井伍、被上诉人张树余、被上诉人杨建周、被上诉人于跃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实永在一审中起诉称：王实永于2013年6月23日至2013年8月31日受雇于大通公司九分公司及张井伍、杨建周、张树余、于跃德在顺义区木林镇东沿头村从事民房重建工作，双方约定劳务费为每天240元。在此期间王实永出工63天，应得劳务费15120元，但工程竣工后，大通公司九分公司及张井伍、杨建周、张树余、于跃德拒绝支付王实永劳务费。在此期间，王实永向杨建周、张树余借支150元，至今大通公司九分公司及张井伍、杨建周、张树余、于跃德尚欠王实永劳务费14970元。本案涉及层层分、转包，每层都未将工程款结清，每层分、转包都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26条以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7条、第9条、第12条的规定，大通公司九分公司、张井伍、张树余、杨建周、于跃德应承担清偿工人工资的连带责任。故起诉请求：1.判令大通公司九分公司、张井伍、张树余、杨建周、于跃德连带支付拖欠王实永劳务费14970元；2.诉讼费由大通公司九分公司、张井伍、张树余、杨建周、于跃德承担。
张树余在一审中答辩称：张树余通过陈×介绍承包了张井伍在东沿头村的工程，在该村总计施工四户。张树余是与杨建周合伙承包的，王实永等21名农民工均是张树余、杨建周联系的。张树余、杨建周是大包，最初洽谈时是按照每平米1100元结算，后张井伍表示赔钱了，实际结算时是按照每平米1050元结算的。总工程款共计295020元，包括材料和人工费，现已经支付95000元，还差20余万元未付，故工人工钱也均未结清。对于王实永的主张予以认可，数额也无异议。
杨建周在一审中答辩称：与张树余答辩意见一致。
张井伍在一审中答辩称：张井伍从于跃德处承包了东沿头村九户危房改造工程，并把该九户工程转包给陈×，后陈×又转包给了张树余四户，王实永所施工工程仅涉及张树余承包的四户。于跃德给张井伍的工程款，其中涉及这四户的工程款95000元，张井伍均已给付张树余，之后工程合格与否张井伍没有再参与，也不清楚，于跃德也没有与张井伍结算清。
于跃德在一审中答辩称：涉诉的21名工人于跃德均不认识，工人均不是于跃德直接联系的。于跃德从大通公司九分公司处承包了东沿头村20户危房改造工程，并将其中9户分包给张井伍，现于跃德已把相应的工程款全部给付张井伍，农村建房允许个人承包。故于跃德不同意王实永诉讼请求，也不同意连带。
大通公司九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不适用建设领域法律法规，王实永不是大通公司九分公司雇佣，大通公司九分公司不清楚，大通公司九分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与大通公司九分公司无关。涉及劳务的工程，相应的分包款项大通公司九分公司均已足额给付分包人于跃德。故大通公司九分公司不同意王实永的诉讼请求，也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大通公司九分公司承建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东沿头村的民房改造工程。2013年6月7日，大通公司九分公司与于跃德签订《综合劳务合同》，将东沿头村20户民房改造工程分包给了于跃德，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主材统一采购）；五脊四坡按照1250元／平米计算，坡屋脊按照1210元／平米计算，平屋顶单层按照1150元／平米计算，基础加高，围墙、平台、台阶、厢房等价款另签补充协议；付款方式为缺陷责任期为一年，基础完工，大通公司九分公司付于跃德工程款30%，主体完工，大通公司九分公司付于跃德工程款40%（大通公司九分公司从中扣除于跃德所用材料费），竣工验收合格，大通公司九分公司付于跃德工程款27%（大通公司九分公司从中扣除于跃德所用材料费），余款一年内，大通公司九分公司付清于跃德（缺陷责任期满付清3%质保金）；双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后于跃德将东沿头村其中9户民房改造工程以大包形式转包给了张井伍，于跃德委托其施工队的领班吴××与张井伍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约定平屋顶单层按照1000元／平米结算；付款方式为缺陷责任期为一年，基础完工，于跃德付张井伍工程款30%，主体完工，于跃德付张井伍工程款40%（于跃德从中扣除张井伍所用材料费），竣工验收合格，于跃德付张井伍工程款27%（于跃德从中扣除张井伍所用材料费），余款一年内，于跃德付清张井伍（缺陷责任期满付清3%质保金）；于跃德所付张井伍工程款内已包括工人工资，于跃德付张井伍工程款时，张井伍必须先发给工人工资，每个人留身份证复印件，工人签字按手印，保证每个工人亲自做工资表，如张井伍不发工人工资与于跃德无关，工人找公司要工资，于跃德有权扣除张井伍每次一万元人民币，以上协议为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共识，经双方同意，签订协议，双方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后张井伍将李×1、李×2、申××、安××四户转包给张树余和杨建周，张树余、杨建周合伙承建上述四户民房并联系工人施工，施工范围其中李×2、申××两户是从基础开始施工，主体砌墙一直到封顶；李×1家开槽、打垫层是其他施工队做的，其余是张树余、杨建周施工队施工，一直到主体完工，封顶未做；安××家，基础不是张树余、杨建周施工队做的，基础之上一直到主体封顶均是该施工队施工的。经一审法院与陈×核实，陈×表示关于顺义区木林镇东沿头村的民房改造工程，其是张树余和张井伍之间的介绍人，一直称呼张树余为张付平，张树余是与杨建周合伙包活，具体建房和承包，陈×没有参与，只是替张井伍转交过钱款给张树余，因为开始两人不熟悉，所以通过陈×转交，且转交时张井伍、张树余均在场，后来两人熟悉了，张井伍便直接付款给张树余，双方最初没有签订协议，后来补签了一份结算的协议，陈×当时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了，但是具体内容没有看，也不太清楚。对于陈×的陈述，王实永表示可以证明大通公司九分公司、张井伍、张树余、杨建周、于跃德之间层层均未结算清楚；大通公司九分公司、于跃德表示对于陈×的情况不清楚；杨建周、张树余、张井伍表示陈×所述属实，认可。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追加杨建周、张树余和于跃德为原审被告。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树余、杨建周承包了顺义区木林镇东沿头村的部分民房改造工程，并认可王实永系二人所雇佣的工人，王实永作为二人所雇工人在涉诉现场施工，为张树余、杨建周提供了劳务，张树余、杨建周应当向王实永支付劳务费，现张树余、杨建周亦认可王实永主张的劳务费数额，同意王实永的诉讼请求，故该院就王实永主张张树余、杨建周连带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有发包、分包或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的违法行为，该组织或者个人拖欠工人劳务费时，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应当直接向工人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因大通公司九分公司违反规定将涉诉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大通公司九分公司虽有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但也不能免除其对拖欠工人劳务费所应承担的连带给付责任，故对于王实永主张大通公司九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大通公司九分公司与于跃德、张井伍、张树余、杨建周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树余、杨建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王实永劳务费14970元；北京大通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九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王实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大通公司九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王实永实际受雇于杨建周和张树余，在一审中王实永却隐瞒事实，称受雇于大通公司九分公司、于跃德、张井伍、张树余、杨建周。2.本案是承揽关系，王实永不能证明其与大通公司九分公司出票的收款人有真实的实体关系。3.王实永主张的劳务费已接近整个承揽工程的造价，一审法院对于已经查明的劳务费畸高的事实没有做出合理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除王实永真正的雇主外，其他当事人均不适格。2.本案不应当适用建筑法。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要求大通公司九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及连带承担诉讼费的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实永、于跃德、张井伍、张树余和杨建周承担。
王实永、于跃德、张井伍、张树余、杨建周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合同、收条、付款表、结算单、图纸、领款单、工人工资计算清单及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中，劳动者既可以单独起诉发包组织或者个人承包经营者，也可将发包组织或者个人承包经营者列为共同被告。本案因大通公司九分公司违反规定将涉诉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大通公司九分公司虽有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但仍不能免除其对拖欠工人劳务费所应承担的连带给付责任。大通公司九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于跃德，于跃德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张井伍，张井伍又转包给张树余、杨建周。张树余、杨建周认可王实永系其所雇佣的工人，王实永为该工程提供了劳务，张树余、杨建周认可王实永主张的劳务费数额，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有发包、分包或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的违法行为，该组织或者个人拖欠工人劳务费时，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应当直接向工人支付拖欠的劳务费。一审法院判决张树余、杨建周和大通公司九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大通公司九分公司与于跃德、张井伍、张树余、杨建周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可另行解决。
综上，大通公司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张树余、杨建周、北京大通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九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北京大通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九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
代理审判员 孙 京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