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11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弋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某，中共党员，原系弋阳县公安局民警，；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12月27日经弋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12日经弋阳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包某，原系弋阳县公安局民警，；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12月27日经弋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12日经弋阳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原系弋阳县公安局漆工派出所辅警，；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4月7日经弋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12日经弋阳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原系弋阳县公安局漆工派出所辅警，；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4月7日经弋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12日经弋阳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弋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弋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某、包某、陈某甲、吴某甲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弋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某、包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谢某、包某及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18日14时30分，弋阳县漆工派出所对漆工镇小吴超市隔壁的茶楼进行检查时发现存在涉赌情况，遂将三名涉嫌参赌人员郑火娇、符发生、被害人郑某己传唤至漆工派出所进行调查。
2014年12月18日14时50分，三名涉嫌参赌人员被带至漆工镇派出所办案区内。从14时50分至19时10分，被告人谢某、包某、陈某甲、吴某甲与俞某对被害人郑某己进行了询问。在询问期间，由于被害人郑某己开始没有交代自己参赌及其他赌博人员的情况。被告人谢某、包某、陈某甲、吴某甲便对被害人郑某己采取了打耳光、强令下跪、上飞机铐、用木棍殴打脚板等暴力方式取证。在被害人郑某己受不住暴力殴打，交代自己参赌及其他参赌人员情况之后，被告人谢某、包某等人停止了对郑某己的殴打。19时30分左右，被害人郑某己在做完笔录后离开了漆工镇派出所。
2014年12月19日上午7时许，有群众发现被害人郑某己在其租住的出租屋旁的树上上吊身亡。弋阳县公安局刑侦人员现场勘验时发现郑某己身上留有遗书，遗书中称是因派出所民警殴打了他，并逼他讲出其他参赌人员，使他没有脸面见人，因此自杀。当日中午13时许，江冲源村村民听说被害人郑某己自杀死亡是因漆工派出所民警在办案中对被害人郑某己殴打而导致的，情绪激动，近百名村民围堵、冲击漆工派出所。
另查明，2014年12月20日，被告人谢某、包某主动到弋阳县人民检察院投案；2014年12月22日，被告人吴某甲、陈某甲主动到弋阳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谢某、包某、陈某甲、吴某甲在办理被害人郑某己涉嫌赌博一案中，违反法律规定，采用殴打、违规使用警械的方式暴力取证，造成被害人郑某己自杀死亡，村民围堵、冲击派出所的后果，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谢某及包某的辩护人提出四被告人的违法行为与被害人郑某己自杀及村民围堵、冲击派出所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四被告人的违法行为只是产生两个后果的诱因之一，造成被害人郑某己自杀与郑某己供述出同村人参赌后产生内疚与自责的心理相关，亦与郑某己自身孤寡的家庭环境相关，酌情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支持。理由是：根据死者郑某己自杀前所留遗书内容表明，被害人郑某己选择自杀的原因是其被四被告人殴打，并逼迫其说出其他参赌人员的姓名；郑某己选择在村内自杀也因为其双脚、双手被打伤了走不远，与其他原因并无关联；漆工镇村民围堵、冲击漆工派出所亦由四被告人的违法行为引起。
被告人包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包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支持，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四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并没有明显的主次关系。
被告人陈某甲及吴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甲和吴某甲是漆工派出所的聘用司机，不是辅警，因此不能成为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的意见，不予支持。理由是：证人俞某、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的证言均证明被告人陈某甲和吴某甲是漆工派出所的司机兼协警，平时会协助民警办案；被告人陈某甲和吴某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也供认办理了被害人郑某己涉赌案。综合漆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巡逻方案，证明被告人陈某甲和吴某甲平时在协助办案和在询问被害人郑某己时是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四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四被告人的行为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归案后有悔罪表现，且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谢某、包某、陈某甲、吴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上诉人谢某提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予采信其辩护人关于其违法行为与被害人郑某己自杀及村民围堵、冲击派出所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也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包某提出：1、原审法院认定被害人郑某己自杀是谢某、吴某甲、陈某甲及其违法取证造成的事实错误。2、其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初犯、偶犯，具有悔罪表现，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其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改判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18日14时30分，因被害人郑某己涉嫌赌博，被带至弋阳县漆工镇派出所办案区内进行询问。从14时50分至19时10分，上诉人谢某、包某及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在对郑某己进行询问期间，对郑某己采取了打耳光、强令下跪、上飞机铐、用木棍殴打脚板等暴力方式进行取证，郑某己因受不住暴力殴打，交代了自己参赌及其他参赌人员情况。19时30分，郑某己在做完笔录后离开了弋阳县漆工镇派出所。
2014年12月19日上午7时许，有群众发现被害人郑某己在其租住的出租屋旁的树上上吊身亡。弋阳县公安局刑侦人员现场勘验时发现郑某己身上留有遗书，遗书中称是因派出所民警殴打了其，并逼其讲出其他参赌人员，使其没有脸面见人，因此自杀。当日中午13时许，江冲源村村民听说郑某己自杀死亡是因弋阳县漆工镇派出所民警在办案中对被害人郑某己殴打而导致的，情绪激动，近百名村民围堵、冲击弋阳县漆工镇派出所。
2014年12月20日，上诉人谢某、包某主动到弋阳县人民检察院投案；2014年12月22日，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主动到弋阳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四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上诉人谢某、包某、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的供述、辩解及其自书材料证明，并有证人李某、郑某甲、吴某乙、郑某乙、郑某丙、黄某、姚某、郑某丁、王发生、郑某戊、俞某、陈某乙、陈某丁、叶旭峰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方位图及提取笔录，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文件检验鉴定书、死者郑某己的遗书、情况说明、漆工派出所办案场所使用审批表、弋阳县公安局政工科证明、弋阳县漆工派出所证明及弋阳县公安局证明、漆工派出所2014年治安巡逻方案及漆工派出所参加东源山矿区巡逻名单、停访息诉协议书、承诺书、谅解书、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佐证。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某、包某及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违反法律规定，采用殴打、违规使用警械的方式暴力取证，造成被害人郑某己自杀死亡，村民围堵、冲击派出所的后果，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谢某、包某及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系共同犯罪，且均系主犯，具有自首情节，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系初犯，犯罪情节较轻，归案后有悔罪表现，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以及相关的法律相符，应当予以支持；对上诉人谢某、包某和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宣告缓刑，也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谢某提出“被害人郑某己的自杀及村民围堵、冲击派出所与其违法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谢某、包某及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具有的以上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均予以认定，并在量刑上已经予以了从轻处罚。故上诉人谢某、包某上诉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谢某、包某及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吴某甲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上庆
审判员 周 艳
审判员 许兴江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王嘉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