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满照，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细妹，女，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少杰，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柏泉，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聪冠，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凤榆，女，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锐杭，广东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伟利，广东洋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文满照、郑细妹与被上诉人温聪冠、郑凤榆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温聪冠与郑凤榆系夫妻关系，文满照与郑细妹系夫妻关系，温聪冠、郑凤榆与文满照、郑细妹之间系朋友关系。温聪冠与郑凤榆称文满照和郑细妹多次向其借款，合计共721000元，借款时未签订借款合同、借条、收据等凭证，但双方于2012年5月补签了六份不同落款时间的借贷协议。第一份至第五份借贷协议均分别以文满照、郑细妹作为甲方（借款人），以温聪冠作为乙方（贷款人），其中第一份借贷协议落款时间为2009年1月1日，约定乙方贷给甲方200000元，于2009年1月1日交付，约定年息5%；借款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甲方须在2013年6月30日前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向乙方归还本金和利息；如逾期归还，年息将按本协议年息的2倍计算。第二份借贷协议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1日，约定乙方贷给甲方200000元，于2010年1月1日交付，年息5%；借款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甲方须在2013年6月30日前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向乙方归还本金和利息；约定如逾期归还，年息将按本协议年息的2倍计算。第三份借贷协议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1日，约定乙方贷给甲方120000元，于2011年1月1日交付，年息5%；借款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甲方须在2013年6月30日前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向贷款人归还本金和利息；如逾期归还，年息将按本协议年息的2倍计算。第四份借贷协议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7日，约定乙方贷给甲方40000元，于2012年5月7日交付，月息5%，甲方于每月7日交付给乙方，如未能如期支付月息，月息将按6%计算，利息累计达30000元时，将转为本金并按以上条款计算利息；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7日至2013年5月7日；甲方须在2013年5月7日前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向乙方归还本金和利息；如逾期归还，月息将按本协议月息的2倍计算。第五份借贷协议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27日，约定乙方贷给甲方140000元，于2012年5月27日交付，月息5%，乙方于每月27日交付给甲方，如未能如期支付月息，月息将按6%计算，利息累计达30000元时，将转为本金并按以上条款计算利息；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27日至2013年5月27日；甲方须在2013年5月27日前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向乙方归还本金和利息；如逾期归还，月息将按本协议月息的2倍计算。双方签订的第六份借款协议以文满照作为甲方（借款人），以温聪冠作为乙方（贷款人），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1日，约定乙方贷给甲方21000元，于2012年5月1日交付；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甲方须在2012年11月30日前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归还乙方；如逾期归还，利息将按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2013年12月26日，温聪冠和郑凤榆以文满照和郑细妹至今未归还借款为由，具状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文满照、郑细妹立即归还借款721000元以及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是：第一笔本金200000元，从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10%计算；第二笔本金200000元，从201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10%计算；第三笔本金120000元，从2011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10%计算；第四笔本金21000元，从2012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计算；第五笔本金40000元，从2012年5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计算；第六笔本金140000元，从2012年5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计算）；2.文满照、郑细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2009年至2010年期间，温聪冠通过其本人、郑凤榆、温聪慧（温聪冠的姐姐）的银行账号分多次向郑细妹转账合计416500元。郑凤榆的住房公积金银行卡及密码由郑细妹代为保管。温聪冠和郑凤榆主张文满照和郑细妹共提取郑凤榆的住房公积金存款57600元，并主张以现金形式向文满照和郑细妹支付247000元。文满照和郑细妹确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到436500元并同意向温聪冠和郑凤榆归还，但对其余284500元的款项均不予确认。而文满照与温聪冠于2013年1月8日的对话录音显示，温聪冠提起“我们之间一共签了6份借款协议，第一份，这里是21000元，这个钱是你们从我老婆的住房公积金那里提现出来的，对吧？”“这两笔是180000元，这是借别人的，对吧？这个钱不是我的，是借别人的，现在别人老在催我……”“这三笔加起来是从2008年开始到2011年前前后后借了多少次已经记不起来了。总数是520000……”“按刚才说的，从我老婆公积金里提现的21000元，向我朋友借的180000元，再加上我的520000元，加起来本金就72万多，对吧？”等等，文满照对温聪冠关于欠款的金额均未提出异议，只是回复说暂时没钱也无法确定具体还款时间。
又查：温聪冠和郑凤榆主张借给文满照和郑细妹的721000元中有249500元是由温聪慧代为转账给郑细妹。为支持其主张，温聪冠和郑凤榆申请证人温聪慧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证人温聪慧作证称：本人是温聪冠的亲姐姐，由本人建行账号转账到郑细妹建行账号的7笔款项合计249500元，是受弟弟温聪冠所托转出，借给郑细妹周转，是当作温聪冠借给郑细妹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温聪冠和郑凤榆主张其借款721000元给文满照和郑细妹的事实，有其提交的由文满照和郑细妹签名确认的借款协议、部分款项转账记录、温聪冠和文满照的对话录音以及证人温聪慧的证言予以证实。文满照和郑细妹主张实际借款金额为436500元，但文满照在与温聪冠的对话中对于温聪冠关于借款本金为721000元的主张并未否认，这明显与其主张不符，也不符合常理。据此，原审法院采信温聪冠和郑凤榆关于借款本金为721000元的主张，认定温聪冠与文满照、郑细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而温聪冠所借出的款项属于温聪冠和郑凤榆的夫妻共同财产，温聪冠和郑凤榆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并无不妥，文满照和郑细妹应向温聪冠和郑凤榆偿还借款本金721000元。
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该法第7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只返还本金”。本案中，温聪冠与文满照、郑细妹签订的第一份、第二份、第三份借贷协议中借款本金合计520000元，约定年息为5%，如借款人逾期归还，年息将按10%计算。该三份贷款协议的约定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关于该52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从实际借款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第四份、第五份借贷协议中借款本金合计180000元，约定月息5%，约定如未能如期支付月息，月息将按6%计算，利息累计达30000元时，将转为本金并按以上条款计算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两份贷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已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且其关于利息累计达30000元时将转为本金并计算利息的约定无效。原审法院认定关于该18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从实际借款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温聪冠与文满照签订的第六份借款协议，借款本金为21000元，协议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但约定逾期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21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1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7条的规定判决：文满照、郑细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温聪冠、郑凤榆清偿借款本金721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第一笔本金200000元，从200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第二笔本金200000元，从2010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第三笔本金120000元，从2011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第四笔本金21000元，从2012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4倍计算；第五笔本金40000元，从2012年5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4倍计算；第六笔本金140000元，从2012年5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4倍计算）。案件受理费11010元（温聪冠、郑凤榆已预交），由文满照、郑细妹共同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温聪冠、郑凤榆，原审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文满照、郑细妹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上诉称：一、关于借贷协议能否作为本案确认借贷金额的证据问题。1.原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双方于2012年5月份补签了六份不同落款时间的借贷协议。文满照、郑细妹认为补签是对过去事实的确认或者追认，但涉案的借贷协议均没有该内容的表达。首先，涉案的六份借贷协议统一在2012年5月签订，所谓补签，只是温聪冠、郑凤榆的单方陈述。其次，从六份借贷协议的内容表述来看，并不是对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的汇总和核算，而是对签订协议当天要发生的事情的约定。因此六份借贷协议双方有无实际履行，应当以有无收据、借据或者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认定。在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是在2012年5月份统一签订的，因此，该六份借贷协议在没有支付凭证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确认本案借款金额的证据。2.关于六份借贷协议签订的原因问题。2009年至2011年期间，温聪冠在中山市南朗镇大车工业区的中山市美图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图公司）工作，任职业务员。温聪冠以其本人以及其姐姐的银行卡转账436500元，但是温聪冠称这些是其私拿公司的公款，担心被人知道，委托郑细妹代为保管，双方并没有约定是借款，更加没有约定利息。2012年温聪冠从美图公司离职，美图公司追查其经济状况。温聪冠要求郑细妹签订借贷协议，并将利息统一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前后。文满照、郑细妹认为，当双方对六份借贷协议签订的原因产生争议时，只要借贷协议既没有对过去发生的事情的汇总和核算的表达，有没有支付凭证佐证时，不能作为本案确认借贷金额的证据。文满照、郑细妹同意以银行卡转账收款纪录作为计算借款本金的依据，并同意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是合理合法的。3.从银行卡转账记录来看：（1）2009年1月15日、3月19日、9月27日文满照、郑细妹共收到137000元，与2009年1月1日的借贷协议约定当天支付借款200000元的内容明显不符，差额部分实际是137000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止的利息；（2）2010年1月19日、1月20日、1月25日文满照、郑细妹共收到130000元，与2010年1月1日的借贷协议约定当天支付借款200000元的内容明显不符，差额部分实际是130000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止的利息；（3）2010年9月3日、9月26日、12月27日文满照、郑细妹共收到92500元，与2011年1月1日的借贷协议约定当天支付借款120000元的内容明显不符，差额部分实际是92500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止的利息；（4）2012年5月1日、5月7日、5月27日的借贷协议根本没有收款记录、收据、借据，只是对2009年1月1日、2010年1月1日和2011年1月1日三份借贷协议利息的组成部分。4.六份借贷协议720000元已经包含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的利息在内。二、关于温聪冠自言自语的录音能否作为认定本案确认借贷本金金额的证据问题。1.在录音资料中，温聪冠多次主动提及借贷本金是520000元、720000元、差不多100多万元、合计200多万元，不能确认实际借款本金数额。2.原审判决认定文满照对温聪冠自言自语的数字没有异议就认定借贷本金是720000元，与事实不符。从生活常识来分析，在酒楼、茶庄纸类的场所对某个人自言自语没有表示异议，并不等于承认，也有许多不确定的可能。3.郑细妹与文满照虽名为夫妻，但实际上已分居多年，没有经济联系。温聪冠、郑凤榆从2009年至2011年共向郑细妹转账436500元，但是从录音资料显示文满照根本不知道借贷本金是720000元，而且文满照的部分回答中可以看出其对郑细妹的许多事情不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对债务负连带责任，并没有规定一方有权未经另一方同意就代表另一方确认债务的具体数额。因此，在温聪冠在茶楼偷偷录音的情况下，文满照对温聪冠自言自语没有表示否认，并不能等于对某些事实的承认。法律也没有规定，在生活中交谈闲聊，对他人的自言自语没有表示否认，视为承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关于本金720000元及利息计算的判决；2.改判郑细妹、文满照向温聪冠、郑凤榆支付借款本金436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温聪冠、郑凤榆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上诉人文满照、郑细妹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转账支付按揭供楼款明细表。
被上诉人温聪冠、郑凤榆二审答辩称：一、对于文满照、郑细妹在上诉状声称的签订借贷协议原因缺乏基本的逻辑性，无法自圆其说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文满照、郑细妹的失实指控，温聪冠、郑凤榆保留进一步追究其责任的权利。1.双方的借贷关系是非常明确的，有借贷协议，有双方的录音为证，而在双方录音对话中却从未提及过文满照、郑细妹在上诉状所谓的“保管”关系，而且文满照在录音资料中的陈述也明显与其在上诉状中的主张不符。2.若温聪冠私拿公司的公款，需要委托文满照、郑细妹保管，根本没必要要求郑细妹、文满照签订六份借贷协议，而且文满照、郑细妹的该主张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甚至缺乏基本的逻辑。二、原审法院是根据双方借贷协议的数额作为确定数额的依据。双方的对话录音是证据链条的其中一环，并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数额的依据。对话录音与借贷协议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1.文满照、郑细妹质疑录音中提及的借款本金是520000元还是720000元，但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是根据借贷协议中双方签字确认的数额，而并非根据对话录音的数额。2.双方的对话录音充分反映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整个案件证据链条的一个重要环节。3.对话录音是证据链条的一环，并非诉讼法律行为，双方的对话录音与借贷协议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双方在录音的对话场景是核对借贷数额，温聪冠对每一笔的借款进行核对，每一笔借款文满照均没有否认，当温聪冠说“我们之间签了六份借款协议”，文满照并没有称那是为了配合温聪冠。文满照、郑细妹确认双方对话录音的真实性，对话录音真实反映双方之间的关系，文满照、郑细妹的辩解完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三、文满照、郑细妹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录音是在签订借贷协议之后形成的。对于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字盖章所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而且在签订了借贷协议后，面对自己的债权人约谈商讨还款事宜，文满照对于借款数额完全没有否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文满照、郑细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温聪冠、郑凤榆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公积金管理中心证明及相关凭条；2.建设银行开户申请表及相关取款、转账凭条；3.广发银行对账单；4.2012年7月22日追讨债务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5.2012年8月25日追讨债务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6.个人活期明细。
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温聪冠、郑凤榆主张其实际共向文满照、郑细妹出借借款721100元，但起诉时只主张721000元，由于现查明文满照、郑细妹实际支取郑凤榆公积金数额为57400元不是57600元，故温聪冠、郑凤榆将其借款本金数额调整为720900元（721100元-200元）。同时，温聪冠、郑凤榆同意在文满照、郑细妹向其返还的案件受理费中扣减上述100元，故主张本案的借款本金按照721000元计算。文满照、郑细妹确认尚欠温聪冠、郑凤榆借款436500元的事实，但认为该借款与涉案的六份借贷协议无关。另外，文满照、郑细妹确认其分次提取了郑凤榆的公积金共计576400元，但主张已实际清偿上述款项，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温聪冠、郑凤榆在一、二审阶段共提交了四份电话录音，文满照与郑细妹均确认真实性。在2013年1月8日的录音中，温冠聪说：“具体我也不清楚，就是你老婆买东西，我老婆帮她刷卡付钱的……只不过一直以来我当你们是朋友，非常信任你们……甚至不需要你们签回借据给我……只不过是后来大家追加补签，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对吧？”文满照回答：“是的。”温冠聪说：“前前后后不算我老婆的首饰，我们借给你们的，加上向我朋友借的，再加上你们从我老婆公积金里提款的，前前后后本金就是72万多，你们要记住才行……”文满照回答：“我明白，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是72块吗？”
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借贷关系并无异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文满照、郑细妹尚欠温聪冠、郑凤榆的借款本金数额。
温聪冠、郑凤榆为证明文满照、郑细妹尚欠其借款本金721000元的事实提交了六份借贷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对话录音等证据。而文满照、郑细妹仅确认其尚欠借款本金436500元。经审查，首先，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证实文满照、郑细妹共收取银行转账416500元、郑凤榆的公积金57400元的事实。虽然文满照、郑细妹主张其已经向郑凤榆清偿了部分借款，但是并未对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2013年1月8日对话录音的内容看，文满照对于涉案六份借贷协议是双方对此前多次借贷事实的追认以及尚欠借款本金72万余元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文满照、郑细妹确认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且该录音资料与温聪冠、郑凤榆提供的书证相印证，本院认定其证据效力。文满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债权人温聪冠多次向其提及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并要求其还款时，不仅未提出异议或明确否认，而且还表示要想办法尽快偿还。现文满照、郑细妹主张不能以对话录音作为其确认温聪冠、郑凤榆借款本金的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温聪冠虽然在对话录音中提及过520000元，720000元以及100多万元，但是结合前后对话的内容看，温聪冠始终明确文满照、郑细妹尚欠的借款本金是720000余元的事实，并不矛盾。最后，文满照、郑细妹提出涉案六份借贷协议是为了帮助温聪冠躲避案外人美图公司追查的主张，既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也与文满照在对话录音中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二审中温聪冠、郑凤榆确认其一审中计算借款本金有误并自愿在文满照、郑细妹应向其返还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中扣减100元作为对借款本金数额的调整，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文满照、郑细妹未能对其上诉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于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文满照、郑细妹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47.5元，由上诉人文满照、郑细妹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军
审判员 吴朝晖
审判员 秦 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欧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