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明，男，1979年1月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玺，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崇川区尚乐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经营者：顾乐，女，1988年2月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楠，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开发区新开街道砖盈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南通开发区。
经营者：秦锦萍，女，1985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上诉人袁建明因与被上诉人崇川区尚乐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尚乐经营部）、原审被告开发区新开街道砖盈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砖盈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建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能查明案件事实，其认定我构成违约错误。1、案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需提前30天通知我供货，而被上诉人最早于2016年1月12日才要求我供货并交付定金，根据合同约定，我只有在2016年2月11日24时后供货才构成违约，一审认为我在2016年1月12日前未能供货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签订合同后的近一二日交付定金，但被上诉人未能按时交付定金，我有权在其交付定金或要求交付定金前主张先履行抗辩权，而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2日要求支付定金，故在2016年1月12日前我可以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可以于2016年2月11日24时前供货，故我在2016年1月12日并未构成违约。二、被上诉人向案外人黄某购买地砖发生的所谓损失与我无关，不应由我进行赔偿。从被上诉人向黄某汇款记录看，其与黄某签订协议的最迟时间应当是2016年1月12日上午10时40分12秒之前，而此前我并未拒绝供货，故被上诉人向黄某购货并非因我违约引起，我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无权拒绝我提示的部分履行行为（即供应一半的货），其应自行承担一半的损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有权拒绝受领我所提示的部分履行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向黄某购买地砖价格属于不合理的高价，对超出正常单价部分应当不予认定。
尚乐经营部答辩称：1、2016年1月12日上诉人已经明
确拒绝收取我经营部的定金，此行为导致后续的合同无法履行，属预期违约。2、在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我经营部为了向案外人南通龙华建设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才向黄某购买了相同型号的地砖，我经营部的行为是为防止损失的扩大而采取的补救措施，该部分损失应由上诉人进行赔偿。3、2016年1月10日我经营部明确表示可以按照上诉人的供货能力，接受部分履行，但上诉人先抗辩案涉合同未成立，其无需向我经营部履行合同，后又称其手上无货，从厂家也提不到货，不可能向我经营部履约，其行为属于预期违约。上诉人认为其如果能部分履行会减少我经营部的损失，但即便我经营部向龙华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也仍然要承担违约责任并且承担商业利润的损失，因此该部分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4、上诉人认为我经营部向黄某购买的地砖属于不合理高价，因其明示毁约行为，使我经营部向龙华公司履约的期限紧迫，无奈中被迫向仅有的另一家销售商购货，使得议价权受限。即便如此，根据黄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的陈述，该种地砖的正常价格为每片36元，合同约定的每片23元并不属于高价，只是正常的批发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尚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建明、砖盈经营部共同偿还因违约给我经营部造成的损失人民币58128元；2、诉讼费用由袁建明、砖盈经营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6日上午，尚乐经营部（系买方，业主为顾乐）与袁建明（系卖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1、买方因工程需要向卖方购买钻石牌防滑地砖，型号DDM60803T，数量9688片，单价人民币17元，合计人民币164696元；2、买方应提前30天通知卖方供货，卖方应严格按买方的要求供应货物；3、货款预付50%定金，货到场地付至95%，供货完毕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5%，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支票、现金（不含承兑）；4、送货地点为南通市长平路与山神路路口隆兴三期工程，现改为深南路与后生路路口；5、本合同一式五份，买方执四份，卖方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签约的同时，双方口头约定：1、择近一二日交付“预付定金”；2、合同有效期限为一个月。袁建明还口头承诺为尚乐经营部保留货物一个月。
尚乐经营部、袁建明各自持有的以上合同版本中，“货款预付比例”有过改动，但双方一致确认改动后的“50%”系双方当场协商一致的结果，两个合同版本唯一存在区别的是：在合同首部“供方”一栏，袁建明、砖盈经营部持有的合同文本有“砖盈建材经营部”字样，而尚乐经营部持有的合同文本无任何记载。“砖盈建材经营部”系开发区新开街道砖盈建材经营部的简称，其业主为秦锦萍，系袁建明的妻子。
上述合同签订后，尚乐经营部当日随即与案外人龙华公司以同样的合同版本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包括品牌、型号及数量）、送货地点与上述《采购合同》一致，区别为：单价为人民币21.8元，预付定金比例为30%。当年12月28日，龙华公司向尚乐经营部汇付了人民币65000元。
截止2015年12月28日，双方并未按口头约定交接“预付定金”。尚乐经营部于2016年1月6日电话联系袁建明催要货物无果，袁建明提出供应一半货物，但尚乐经营部以需向他人供应同样数量货物为由拒绝接受一半货物。同年1月12日，尚乐经营部电话联系袁建明明确要求支付“预付定金”，但袁建明以没有货物（庭审中袁建明称案涉货物被他人订走）为由拒收。双方为此产生纠纷从而引发本案诉讼。
因双方就供货问题协商未果，尚乐经营部业主顾乐为向龙华公司供应瓷砖，于2016年1月12日与黄某签订《协议》一份，双方约定：1、顾乐向黄某购买钻石牌DMM2-60803T型号地砖合计9688片；2、单价为23元/片；3、黄某收到顾乐定金100000元后，即安排发货，预计2016年元月底之前到货。当日，顾乐分三笔向黄某汇付了人民币合计100000元。此后，顾乐按照上述价格标准陆续向黄某支付了货款。黄某则于2016年1月28日向尚乐经营部交付了货物，并将货物送至约定地点，龙华公司收货后当日即向顾乐支付了货款135638元。
另查明：本案诉讼之前，尚乐经营部基于同一事实将袁建明和秦锦萍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相同的诉请，案号为（2016）苏0602民初1788号。该案庭审中，尚乐经营部对于袁建明、秦锦萍提交的《采购合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个人可以代表个体工商户，合同生效，被告应当履行合同。”该案于2016年5月以撤诉方式结案。
庭审中，尚乐经营部还提交了两张名片，其上各自印有“袁建明”、“秦锦萍”的姓名，并载有“钻石陶瓷中国陶瓷十大品牌佛山家居博览城钻石陶瓷有限公司良唐美艺抛晶砖苏北地区总代理”字样。
一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如果成立，卖方为砖盈经营部还是袁建明。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卖方，讼争《采购合同》的落款处“供方”一栏系袁建明签字确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以袁建明为合同主体，并且按合同约定签字后即生效。袁建明、砖盈经营部辩称卖方系砖盈经营部，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为此，袁建明、砖盈经营部提出三条事由：1、本案纠纷在本案诉讼之前有过一次诉讼，在该在先诉讼中，尚乐经营部发表质证意见时表示袁建明代表砖盈经营部签订的讼争合同，可见袁建明只是代表；2、录音资料中，尚乐经营部是与袁建明、秦锦萍两人进行对话，秦锦萍是砖盈经营部的业主，可见该经营部应为合同主体；3、《采购合同》在合同首部“供方”一栏有“砖盈建材经营部”字样，且系袁建明在签字时当着尚乐经营部的面添加。对于上述抗辩，第一，在此前的诉讼中，尚乐经营部并没有起诉砖盈经营部，仍是主张袁建明个人承担民事责任，故不能认定尚乐经营部认可砖盈经营部为合同主体，在没有明确变更的情况下，尚乐经营部的起诉意思应当以起诉状载明的内容为准；第二，虽然尚乐经营部交涉的对象包括秦锦萍，但秦锦萍系袁建明妻子，尚乐经营部在此前的诉讼中系根据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规定将秦锦萍列为共同被告，因此，与秦锦萍交涉并非就意味着尚乐经营部将秦锦萍视为砖盈经营部的业主；第三，袁建明、砖盈经营部关于合同首部“供方”一栏“砖盈建材经营部”字样系当场添加的陈述并无证据佐证，如欲当场添加，按常理应当和“货款预付比例”的修改情况一样，即在双方持有的合同文本上一并添改，而现实情况是尚乐经营部持有的合同文本首部“供方”一栏并无“砖盈建材经营部”字样，鉴于此，尚乐经营部称袁建明、砖盈经营部持有的合同文本上“砖盈建材经营部”字样系事后擅自添加的陈述更为可信。此外，本案中还有几点事由可以佐证尚乐经营部关于合同主体的主张：第一，法律并未规定自然人不能作为案涉交易的合同主体；第二，讼争合同系格式文本，虽有“签字盖章后生效”的表述，但基于合同主体既可能是自然人又可能是企业等单位的事实，“签字盖章”宜解释为“签字或盖章”，而非“签字且盖章”，故不能基于“签字盖章”的表述将合同主体预设为设有印章的非自然人主体；第三，尚乐经营部持有的名片上仅印有“袁建明”、“秦锦萍”个人的姓名，而没有“开发区新开街道砖盈建材经营部”的字样，这也印证了尚乐经营部称袁建明系出卖人的主张；第四，根据录音，袁建明在交涉过程中也承认过自己和尚乐经营部签订了合同。综合上述事实和分析，应认定案涉买卖合同成立于尚乐经营部与袁建明之间，并且当即发生了法律效力。
关于袁建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卖方根据买方要求供应货物的义务，故袁建明应当在收到尚乐经营部发货通知后的30日内履行供货义务。根据录音，尚乐经营部显然履行了通知发货义务，而袁建明未在约定期限内供货，其辩称尚乐经营部没有支付定金，故而没有供货义务。对此抗辩，首先，双方约定的“预付定金”性质上并非定金，而是预付款。定金的功能定位是担保，特性是定金罚则（双倍返还），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而根据当事人关于合同中“预付定金”的庭审陈述、合同条款的措辞表述及金额大小，双方就“预付定金”的合意并不具备定金的特征，即便双方确实做出了定金合意，鉴于定金合同的实践性特征，双方该合意也不成立生效。其次，讼争合同中的“预付定金”性质上系预付款，是指在合同履行之前一方当事人预先给付给相对方的一定数额的金钱，这种提前履行通常是为了给予对方资金便利和期限利益。据此，本案中“预付定金”的交付应当先于供货，也就是说，若尚乐经营部未支付该款，则袁建明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从而拒绝供货。但是，先履行抗辩权本质上是针对先期违约行为的抗辩，根据本案中的录音，尚乐经营部至迟在2016年1月12日已明确向袁建明提示交付“预付定金”，而袁建明拒绝受领，故尚乐经营部未实际交付“预付定金”不构成违约，袁建明依法不得行使先履行抗辩权。
关于上述问题，袁建明还抗辩尚乐经营部提出支付定金已经超出了合理期限，尚乐经营部不能在其无货的情况下强行要求供货。首先，讼争合同中并未约定袁建明履行供货义务须以其有货为前提，也未约定尚乐经营部须为货源是否充足承担风险；其次，尚乐经营部提示支付行为在合同有效期内，袁建明也承诺留货一个月时间；再次，双方就“预付定金”的支付期限确实做过补充约定，但即便尚乐经营部未按此补充约定的期限及时支付“预付定金”，尚乐经营部也不构成根本违约，因为双方并未约定该违约行为可免除袁建明的供货义务，除非尚乐经营部明确表示不再支付“预付定金”；最后，鉴于合同有效期的约定，尚乐经营部确应在合理期限支付或提示支付预付定金，现有证据表明尚乐经营部至迟在2016年1月6日已经向袁建明催要货物且具备支付能力，即便尚乐经营部是在1月12日才明确提出支付预付定金，结合案涉货物路途运输所需时间，双方仍能保证合同基本按约履行。
除了上述抗辩意见外，袁建明还辩称其提过部分履行供货义务的要求，是尚乐经营部拒不接受。对此，因尚乐经营部与龙华公司已经签订了同样数量的瓷砖供货合同，负有了完全履行的义务，袁建明部分履行仍然会导致尚乐经营部向龙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尚乐经营部有权拒绝受领袁建明所提示的部分履行行为。
综上，袁建明的上述抗辩主张均不能成立。其应当依约履行供货义务而未履行，致讼争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尚乐经营部有权向其主张违约损害赔偿。
关于尚乐经营部主张的损失，该损失要得到支持至少应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损失实际发生，二是与袁建明上述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尚乐经营部向袁建明购买案涉瓷砖，目的是转售给龙华公司从中赚取差价，此系正当合法的商业行为，袁建明根据讼争合同送货地点的记载应当预见这一事实。尚乐经营部向龙华公司所负供货义务的履行，以尚乐经营部从袁建明处获取案涉瓷砖为条件。现袁建明违约不提供瓷砖，尚乐经营部为履行其自身的供货义务只能谋求其他货源，进而从黄某处购得了相同瓷砖。尚乐经营部本可以以17元的单价购进所需瓷砖，但实际却以23元的单价购进，从而多支出了购货款人民币58128元（23*9688-17*9688）。基于以上逻辑关系，尚乐经营部多支出的上述款项构成其损失，与袁建明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3元的单价比照本案中该产品的另外两个交易价格也并未过高。因此，尚乐经营部主张的损失于法有据。
至于尚乐经营部主张砖盈经营部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请求，因其诉称袁建明持有的讼争合同文本上“砖盈建材经营部”字样系事后擅自添加，显然是在表达“签约时尚乐经营部不同意砖盈经营部作为出卖人”的意思，即便该经营部签约后欲加入袁建明所负尚乐经营部之债，也应由秦锦萍或有权限者在讼争合同上签字或盖章始得完成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现尚乐经营部依据袁建明单方持有的合同文本首部“供方”一栏载明的“砖盈建材经营部”字样主张成立债务加入，其证据显然不充分，对其该项主张难以支持。
据此判决：一、袁建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尚乐经营部违约损失人民币58128元；二、驳回尚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袁建明对一审认定其口头承诺保留货物一个月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袁建明与尚乐经营部均确认，案涉合同约定的“预付定金”实系“预付款”。
另查明，2016年1月10日的录音资料显示，尚乐经营部在此前曾向当地警务室反映情况，要求袁建明到场调解，但其没有到场，当日袁建明还称其从厂家提不到货，无货可供。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袁建明在本案中是否构成
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2、尚乐经营部是否存在拒绝袁建明部分履行的行为，是否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3、尚乐经营部的损失金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尚乐经营部与袁建明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尚乐经营部数次向袁建明要货，袁建明均表示无货可供，当尚乐经营部明确提出要支付预付款时，袁建明仍表示无货可供，表明其拒绝履行供货义务，已构成预期违约。在此情况下，尚乐经营部为履行其与龙华公司的合同，不得已向案外人黄某购货，由此发生的差价损失应由袁建明赔偿。具体理由如下：
关于袁建明是否构成违约问题。袁建明为案涉合同的卖
方，其应向买方承担供货义务。虽然合同约定尚乐经营部应先支付50%的预付款，但合同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也未约定尚乐经营部如不按期支付预付款，则合同不生效或合同可以单方解除。事实上，合同约定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而双方当事人均在合同上签字，则合同已经生效。因此，即便合同签订后双方口头约定择近一二日内支付预付款，而尚乐经营部未按时支付，也不会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袁建明不能据此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只要尚乐经营部在一个月的合同有效期内支付预付款，袁建明就应按约发货。本案中，尚乐经营部于2016年1月6日要求袁建明供货，后一直与袁建明协商要货，但袁建明在2016年1月6日时表示可供一半的货，2016年1月10日又认为合同未生效，并称其从厂家提不到货，无货可供。在2016年1月12日尚乐经营部提出要给袁建明预付款后，袁建明仍不予接受。因此，袁建明在2016年1月10日、12日均以明示的方式向尚乐经营部表明其拒绝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其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
关于尚乐经营部是否存在拒绝袁建明部分履行行为的问题。虽然2016年1月6日的录音资料显示，袁建明要求供一半的货时尚乐经营部予以拒绝，此仅系袁建明的口头表态，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当时已备有一半的货物。且2016年1月10日的录音资料显示，尚乐经营部在此前曾向当地警务室反映情况，要求袁建明到场调解，但其没有到场。当日袁建明还称其从厂家提不到货，无货可供。因此袁建明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并不能真正履行一半的供货义务，其要求尚乐经营部承担一半的损失没有依据。
关于损失金额问题。袁建明的行为既已构成预期违约，则尚乐经营部有权向他人购货以便履行与龙华公司的供货义务，此系其为防止损失扩大而采取的必要补救措施。关于地砖价格，尚乐经营部与黄某合同中约定的每片23元的价格虽高于尚乐经营部、袁建明合同中的每片17元，但因袁建明的违约行为，导致尚乐经营部要在很短的时间内采购到相同的货物，其选择权、议价权均受到限制，结合一审黄某的到庭证言，应认定每片23元的价格尚在合理范围内。两份合同中的价格差应认定为尚乐经营部的损失。
尚乐经营部的损失与袁建明的违约行为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袁建明应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袁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元，由袁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志霞
审 判 员 陈 卓
代理审判员 李晓晴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