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萍民一终字第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栗县余氏炒货食品厂。
负责人余远刚，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刘波，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辉，江西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海燕，江西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栗县余氏炒货食品厂（以下简称“余氏炒货厂”）与上诉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道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3）栗民二初字第1211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氏炒货厂负责人余远刚及委托代理人刘波、上诉人金光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金光道公司承包了上栗县人民政府发包的S231公路上栗段改建工程B合同段的修路工程。2012年金光道公司在上栗县长平乡流江村一组修建新桥时，在余氏炒货厂座向左侧200米处的河流上搭建了一条便道，为便于河水通过，金光道公司在便道下放了几根涵管。新桥修好通车后，余氏炒货厂厂长余远刚曾向流江村村委会的干部反映，要求通知金光道尽快拆除便道，但该便道一直没有拆除。2013年7月15日凌晨下大雨，由于金光道公司修建的便道未及时拆除，河水水流不畅，导致河水暴涨淹没余氏炒货厂的厂房及造成货物受损。事发时，余氏炒货厂通知了村委会的干部，并向“110”报警求救，民警到场后告知余氏炒货厂及时组织人员转移货物，避免更大的损失。根据证人黄化勤证实2013年7月15日凌晨厂区水深约一米左右。2013年7月15日早晨，金光道公司工程部的工作人员用挖机疏通了便道。证人黄建红证实7月15日早上去搬货物时，仓库内水位深约30厘米，余氏炒货厂被水浸泡的货物具体多少不清楚。余氏炒货厂于7月15日向村委会及长平乡政府的报损为58600元，于7月25日的报损为267220元。2013年8月20日，上栗县工商管理局福田分局工作人员对余氏炒货厂进行检查，封存了余氏炒货厂瓜子产品450包，调味品28件，告知余氏炒货厂该批货物不能流入市场，并在余氏炒货厂7月25日的报损申请书上盖章。经余氏炒货厂申请，萍乡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萍价认涉字（2014）第028号司法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根据工商局2013年8月20日封存的瓜子产品450包及调味品原料28件，共计损失为219185元；2、根据乡政府、村委会相关工作人员证明的被水浸泡的产品108包及受潮调味品原料若干，共计为65285元；余氏炒货厂花去鉴定费5000元。另查明，由于仓库进水，余氏炒货厂雇人搬运货物和清洗消毒厂房仓库劳务工资2040元。事发后，余氏炒货厂多次与金光道公司交涉未果。余氏炒货厂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金光道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9260元。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受到保护，侵害他人合法财产致使受害人遭受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金光道公司在余氏炒货厂附近的河道上修筑新桥时，在河流上搭建便道，下大雨时河流排水不畅，导致河水上涨，是造成余氏炒货厂厂区被淹，货物受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发生洪涝虽属于自然灾害，但并不属于不可抗力的灾害，并且新桥已修建通车，金光道公司应及时拆除便道。所谓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金光道公司认为余氏炒货厂厂区被淹属洪水爆发，产生洪涝灾害属于不可抗力的意见，有悖事实与法律，应不予采纳；余氏炒货厂明知其厂区仓库地势较低，并且已预见洪水的发生，但缺乏对灾害天气的防范意识，主观存在疏忽大意，没有积极采取防范措施等均系财产受损的原因，余氏炒货厂对损害的产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余氏炒货厂所主张的以下财产损失一审予以确认：1、萍乡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萍价认涉字（2014）第028号司法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第2项：根据乡政府、村委会相关工作人员证明的被水浸泡的产品108包及受潮调味品原料若干，共计损失为65285元，鉴定费5000元；2、余氏炒货厂雇人搬运货物和清洗消毒厂房仓库劳务工资2040元。对余氏炒货厂主张的萍乡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萍价认涉字（2014）第028号司法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第1项：根据工商局2013年8月20日封存的瓜子产品450包及调味品原料28件，共计损失为219185元，原审未予认可。金光道公司对余氏炒货厂损失的答辩意见认为：1、余氏炒货厂向村委会及有关部门先后三次提出报损申请，每次报损的数量及损失都不相同，应以第一时间的报损为准，并且2013年7月15日第一次的报损有流江村委会、长平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及照片为证，金光道公司对该损失也予以认可。2、对上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福田分局封存的货物，不能确定所有的货物都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确定所有封存的货物与洪水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能证明全部是洪水造成的损失。因为洪水发生于2013年7月15日凌晨，而工商局封存的时间是2013年8月20日，时间相差一个多月，不排除在洪水发生之前该批货物就有质量问题，也不排除在洪水发生后，因余氏炒货厂保存不当，制作失败等其他因素造成。经原审法院到上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福田分局调查，封存余氏炒货厂货物的工作人员并不能确定被封存的全部货物损失都系洪水造成，故本院对金光道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认可，对余氏炒货厂提出其货物损失为267220元不予支持。综上，原审确认余氏炒货厂的损失为72325元，考虑本案损害发生的各项原因，金光道公司应对余氏炒货厂的损失按百分之七十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50627.5元（72325元×70%），其他损失由余氏炒货厂自行承担。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上栗县余氏炒货食品厂各项经济损失50627.50元；二、驳回上栗县余氏炒货食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40元，财产保全费1866元，合计7206元，由上栗县余氏炒货食品厂承担2162元，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044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余氏炒货厂、金光道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余氏炒货厂要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618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观存在疏忽大意，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被上诉人侵权给上诉人财产造成损失的案件。首先，被上诉人修便道时阻塞河道，仅安排两组直径约一米的涵道过水，涵道过小及过少的情况明显不符合安全要求；其次，在道路修好通车后，被上诉人没有及时拆除便道更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最主要原因。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两组证据来证明被上诉人行为的违法性，一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施工负责人和上诉人与本村村长的通话记录，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拆除便道；另一组是两位证人当庭作证，说明涵管过小及过少以及新桥修好已通车的情况。即使被上诉人狡辩新桥不能通车，也不能掩盖便道在事发当日凌晨就由被上诉人用挖机全部挖开、所有的车辆由新桥通过的事实。因此，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仅认定萍乡市价格认证中心萍价认涉字（2014）028号司法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第二项而不认定鉴定结论第一项，系证据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几组证据来证明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第一组是报警记录，证明上诉人的财产受损事实；第二组是照片五张，证明上诉人受损货物的具体情况；第三组是上诉人的报损申请书，证明了上诉人受损货物的详细情况，上栗县福田工商分局到场确认了货物的品名和数量，上栗县工商局明确了上述洪水浸泡的货物不能进入市场流通；第四组是上诉人的进货单和运单一组，证明了上诉人受损货物的价值；第五组是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上诉人的厂房在事发当日被洪水淹没有一米多高以及上诉人第二组证据中五张照片上的受损货物的真实性；第六组是上诉人当庭申请法庭对现存的货物价值进行鉴定。上述几组证据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客观真实的证明余氏炒货厂的具体财产损失。萍乡市价格认证中心萍价认涉字（2014）028号司法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第一项就明确了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9185元。一审判决仅根据事发当日早晨有人目击到浸泡于水中的货物而采纳鉴定结论第二项是明显不公正的。
金光道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如下：一、一审认定金光道公司在余氏炒货厂附近的河流上搭建便道，导致下大雨时河水上涨，是造成厂区被淹、货物受损的主要原因，从而判令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该项认定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由于新桥尚处于修筑状态，上诉人为便于当地居民的通行修建便道，是完全必要的。在便道下设置直径为1米的涵管，符合本行业技术操作规范，在正常情况下足够小河之水顺畅通过。造成被上诉人货物受损的主要原因，是2013年7月15日凌晨下大雨致河水上涨、从而淹没被上诉人厂房，对于该几十年不遇的自然灾害，双方都无法预见，应当属于不可抗力的因素。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受损的主要原因归结于上诉人，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所受损失为73225元，纯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对于《司法技术鉴定书》，被上诉人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已经提出，该鉴定书存在以下问题：第一，没有钢印，不符合形式要件的要求；第二，鉴定人员非常清楚地说明，鉴定机构认定瓜子的价格为18元／公斤，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清单的价格确定的，但同时，该《司法技术鉴定书》中又标明该鉴定书的价格鉴定方法为“市场法”，显然是自相矛盾的。可见，鉴定人员有没通过市场调查，而是采用了被上诉人提出的价格，其工作存在重大失误，导致该鉴定书违反了客观性要求。被上诉人两次向乡政府提交的报损材料明确表明，“中片瓜子的单价为6.5元／公斤，大片瓜子的单价为7.0元／公斤。”由此可见，余氏炒货厂为了获得更多无理的赔偿，特意向鉴定人员提供的瓜子价格明显虚高。考虑到被上诉人系瓜子加工、生产商，其瓜子的销售应当是成批的，其价格应当为“批发价”，而“批发价”比零售价要低得多，上诉人认为，瓜子的价格应为13－14元／公斤。其次，被上诉人为证明其所受损失，申请本案证人即搬运工黄化勤出示了工资领条一张，领条载明搬运工资为2040元。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依法不应予以确认。理由是，根据黄化勤的证言，7月15日当天受损货物就已经全部被搬完，但工资领条上载明的数额为2040元，这就意味着证人黄化勤一天的工资几乎可与当地普通居民一个月的工资收入持平，这显然严重违背了常理。第三，工商局工作人员陈述封存的食品与洪水造成的后果没有必然的联系。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余氏炒货厂向本院提交长平乡流江村村委会及两位村民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粘附食品合格证），证明食品厂的食品在洪水浸泡前是合格的。经质证，金光道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三包瓜子不能代表所有的货物，合格证也不能证明产品就是合格的，因此不能实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时，长平乡流江村村委会并非政府食品质量监管部门，其所作出的食品质量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以双方在一审程序中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补充查明：一、证人黄化勤证实，2013年7月15日凌晨1点左右，余氏炒货厂仓库附近的水深大约1米左右；证人黄建红证实，2013年7月15日事发当天早上，余氏炒货厂积水为30厘米。二、上栗县工商局在余氏炒货厂2013年7月25日的报损申请及报损详细目录盖章确认“品名数量属实”；上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场笔录检查情况第2条记录“该食品厂未生产，执法人员在该厂锅炉旁发现被水淹没过的瓜子。经现场清点，①413件，每件50斤。成品仓库内每件重50斤的37件，总计450件。”第3条记载“其它调味品桂皮6件、A克糖6件、甘草五件、白芷7件、柠檬酸4件。”
除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财产致使他人遭受损失的，侵权人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余氏炒货厂的损失如何认定；二、责任比例如何划分。
关于余氏炒货厂损失认定的问题。首先，经证人黄建红证实，2013年7月15日事发当天早上，余氏炒货厂积水为30厘米，其时浸泡在水里的瓜子经长平乡政府、流江村委会等有关人员确认为108包；而据证人黄化勤证实，2013年7月15日凌晨1点左右，余氏炒货厂仓库附近的水深大约1米左右。从上述两位证人证言可知，余氏炒货厂仓库的积水系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降低。据此，可以判定余氏炒货厂被水浸泡过的瓜子数量应不止108包。其次，上栗县工商局对余氏炒货厂2013年7月25日的报损申请及损失情况（水淹瓜子450包及调味品原料28件）予以了盖章确认，并在现场笔录检查情况第2条记载“在该厂锅炉旁发现被水淹过的瓜子，……总计450件”，第3条记载“其它调味品桂皮6件、A克糖6件、甘草五件、白芷7件、柠檬酸4件”。本院认为，上栗县工商局系政府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其所作出的现场笔录及其他证明材料系对执法检查情况的真实记载，证明效力应当予以认定。虽然工商局有关人员后来表示无法确认被水浸泡和受潮瓜子的数量，也无法确认瓜子变质的具体原因，但亦未明确表示货物受损与洪水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本院认定余氏炒货厂受损瓜子为450包，调味品原料为28件。第三，关于余氏炒货厂损失的具体金额，根据萍价认涉字（2014）第028号司法鉴定书价格鉴定结论的第一项，可以认定余氏炒货厂受损瓜子450包及调味品原料28件的价值为219185元；余氏炒货厂在事故发生后，雇人搬运货物和清洗消毒厂房仓库花费劳务工资2040元；另余氏炒货厂因鉴定花费鉴定费用5000元。因此，余氏炒货厂因洪水造成的损失共计226225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金光道公司上诉认为，萍价认涉字（2014）第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形式不合法、结论缺乏客观真实性，原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金光道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金光道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需要搭建了便道，但因便道埋设的涵管口径较小，下大雨时河流排水不畅，水位暴涨，从而导致余氏炒货厂厂房被淹、货物受损。金光道公司的行为是余氏炒货厂货物受损的主要原因，故金光道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赔偿的主要责任。余氏炒货厂在明知其厂区地势较低且意识到可能发生洪涝灾害的情况下，缺乏对灾害天气的防范意识，且未采取积极有效的防洪、防涝措施，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故应承担本案赔偿的次要责任。关于金光道公司认为本案属于不可抗力、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而本案并不属于不可抗力之情形。只要金光道公司及时拆除便道，疏通河道，是能够避免本案洪涝灾害的发生。因此，本院对金光道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余氏炒货厂上诉认为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该意见与事实不符，故亦不予采纳。原审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合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余氏炒货厂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余氏炒货厂的其他上诉理由及金光道公司的全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3）栗民二初字第1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3）栗民二初字第1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上栗县余氏炒货食品厂因洪水造成的损失共计226225元，该款由上诉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158357.50元（226225元×70%），上栗县余氏炒货食品厂自行承担67867.50元（226225元×30%）。
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7206元，按一审判决确定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上栗县余氏炒货食品厂承担1740元，由上诉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0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发良
审判员 曾东林
审判员 袁进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邓 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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