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5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衍红，女，生于1972年6月15日，汉族，章丘四中教师，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翟吉国（系李衍红之夫），男，生于1974年2月12日，汉族，章丘市公安局工作人员，住章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人民医院，住所地章丘市。
法定代表人韩凯，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哲，男，生于1984年10月8日，汉族，该单位工作人员，住该院宿舍。
委托代理人李宏，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衍红因与上诉人章丘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2）章民初字第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10月10日，李衍红因发热在章丘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同年11月2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同年12月3日出院。住院病历记载，住院诊断：“结核病？慢性胃炎”，出院诊断：“药物热、慢性胃炎”。李衍红在章丘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于10月27日、12月9日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就诊，同年12月12日，入住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诊断为“细菌性心内膜炎”，经“二尖瓣置换手术”治疗，2005年1月10日康复出院。但该院建议其终生服抗凝药物，定期检查。后李衍红将章丘市人民医院诉至法院，经审理法院认为，虽然济南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作出章丘市人民医院对李衍红以发热为主要表现的疾病的诊断过程不构成医疗事故的鉴定结论，但该鉴定书同时认定了章丘市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较为明显的缺陷，亦即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行为，导致对李衍红的病情未能及时作出明显诊断。至于该过失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是医疗行政主管部门对医疗过程中过错程度的认定，并非本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中因果关系构成的必要条件。因此章丘市人民医院对李衍红以发热为主要表现的疾病的诊疗缺陷亦即医疗过失与李衍红因治疗延误从而导致其人身受到重大损害之间存在相当的因果关系，章丘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酌定章丘市人民医院承担60%的民事责任。此后李衍红分别于2007年11月27日、11月29日、2008年10月17日、2010年8月16日因二尖瓣病等多次入住章丘市人民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期间还多次到章丘市人民医院公费门诊就医。2011年11月11日，李衍红被诊断出白血病，因白血病、二尖瓣病入住章丘市人民医院。上述事实�由李衍红提交的（2006）济民五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住院病案、门诊病历等所证实。自2011年10月至2012年10月21日，李衍红支付药费以及支付在公费门诊自费部分、交通费共计2977元，按60%计算为1786.2元。
另查明：自2005年1月10日李衍红从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康复出院后，根据医嘱一直长期服用抗凝血药物华法林钠片。该药说明书毒理记载：其遗传性、致癌性尚未进行研究。本案审理过程中，章丘市人民医院申请对李衍红所患白血病与服用华法林钠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25日作出分析说明及分析意见“根据提供的资料，结合专家咨询意见，分析说明如下：1、据专家意见，目前没有华法林钠有致癌的报道；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医学资料，没有华法林钠可致癌的医学资料可查。由此不能认定长期服用华法林钠与�者李衍红目前所患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之间的因果关系。2、据‘华法林钠片说明书’，其致癌基因或致癌性并无进行研究。反言之，华法林钠是否有致癌性系有待进一步研究的范畴。从这一意义上讲，不排除完全华法林钠有致癌可能。即便存在这种可能，应属于极个别现象”。上述事实，由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3）医鉴字第24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证实。
还查明：2008年1月21日，李衍红与章丘市人民医院结算医疗费，李衍红向该医院支付了根据公费医疗结算制度由其工作单位负担的10%计6461元。2011年11月18日，李衍红支付治疗白血病药费23885元。上述事实，由李衍红提交的收款收据所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因章丘市人民医院对李衍红以发热为主要表现的疾病的诊疗缺陷亦即医疗过失与李衍红因治疗延误从而导致其人身受到重大损害之间存在相当的因果关系，生效的�律文书已经判定章丘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60%的民事责任，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建议其终生服抗凝药物，李衍红长期服用华法林钠片为其必然和最佳选择，对于李衍红支付的该部分医疗费、交通费等，要求章丘市人民医院按60%支付，符合法律规定，章丘市人民医院也没有异议，故该部分请求即1786.2元，法院应当支持。对于李衍红向章丘市人民医院支付的应由其工作单位负担的10%计6461元，应当视为李衍红与章丘市人民医院达成协议，由李衍红代其工作单位垫付，此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李衍红要求章丘市人民医院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在李衍红因患“细菌性心内膜炎”经“二尖瓣置换手术”治疗后，致其长期服用华法林钠片，对此章丘市人民医院承担60%的责任，但服用华法林钠片能否致癌，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意见分析，其一不能认定长期服用华法林钠与患者李衍红目前所患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之间的因果关系，其二不排除完全华法林钠有致癌可能，故对于李衍红致癌，法院酌定章丘市人民医院承担30%的责任。故李衍红要求章丘市人民医院承担其治疗白血病的药费，法院部分支持，按30%计算应当支付（23885元×30%）7165.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章丘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衍红支付医疗费、交通费等1786.2元。二、被告章丘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衍红支付药费等7165.5元。三、驳回原告李衍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元，由原告李衍红负担489元，由被告章丘市人民医院负担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李衍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2012）章民初字第28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章丘市人民医院承担。理由：原审法院认定6461元系上诉人自愿交纳，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书认定：“对于李衍红向章丘市人民医院支付的应由其工作单位负担的10%计6461元，应当视为李衍红与章丘市人民医院达成协议。”并据此认为该部分损失不应由章丘市人民医院负担，系认定事实错误。该部分医疗费系上诉人在治疗中向章丘市人民医院先期交纳的，该款在上诉人出院结算时由章丘市人民医院进行了扣除，该部分款项并非由我方主动交纳，这笔6461元的单据更不是上诉人代其工作单位垫付的。6461元是上诉人先期交纳的，等�上诉人自己负担了6461元。根据被上诉人后来承担60%的比例分担，被上诉人应承担3876.6元。原审法院判决章丘市人民医院承担治疗白血病的费用3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妥。自从2014年10月10日开始由于章丘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及延误治疗致李衍红人身受到重大损害，损害的后果是导致李衍红四级伤残并且应当终生服用抗凝药物。人体是一个有机的整体，由于李衍红身体最主要的器官心脏受到严重损害，导致李衍红的身体机能不断下降、心脏功能不断降低、免疫力低下经常发烧感冒，并持续贫血，同时也给我带来长期高度的精神压力。李衍红需长期服用抗凝药物华法林纳，导致其身体凝血功能异常。2011年11月李衍红才检查出患上了白血病，因此李衍红所患白血病不是原发性疾病，这与章丘市人民医院2004年的医疗过失及延误治疗有密切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没有全面叙�上诉人所陈述的相关事实，对上诉人的身体机能不断下降、心脏功能不断降低、免疫力低下经常发烧感冒，并持续贫血，患有高度的精神压力的客观事实没有涉及，只是片面地对服用华法林纳这一部分进行了审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报告第二项指出：“不排除完全华法林纳有致癌可能。”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应当由医院一方证明服用华法林纳与李衍红所患慢性粒细胞白血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既然鉴定意见不能排除华法林纳有致癌可能，因此医院一方并没有完成相关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治疗白血病的费用应当全部赔偿。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区分责任比例部分判决明显不当，请求中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章丘市人民医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2012）章民初字第2863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李衍红患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衍红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李衍红因患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所花费的医疗费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004年10月10日，李衍红因发热在上诉人门诊治疗，同年11月25日住院治疗，12月3日出院。期间李衍红于2004年10月27日、12月9日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就诊，12月12日在该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细菌心内膜炎”，经“二尖瓣置换手术”治疗，于2005年1月10日康复出院。该院建议其终生服用抗凝药物，定期检查。后李衍红认为上诉人对其诊疗存在过失，将上诉人诉至章丘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李衍红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民事�任。2011年11月11日，李衍红被诊断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李衍红认为患该病是由于长期服用抗凝药物华法林纳片导致的，遂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该药的说明书，用以证明其主张，但华法林纳片的说明书载明，其致癌基因或致癌性并无进行研究。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对李衍红患白血病与服用华法林纳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结论是：据专家意见，目前没有华法林纳有致癌的报道；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资料，没有华法林纳可致癌的医学资料可查。由此不能认定长期服用华法林纳与患者李衍红目前所患慢性粒细胞白血病之间有因果关系。综上，无论从鉴定意见还是药物说明书都不能认定患白血病与服用华法林纳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而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李衍红患白血病承担30%的责任，并判令上诉人支付治疗白血病所花费的医药费7165.5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李衍红患白血病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之间、与服用华法林纳片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让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置本案的基本事实于不顾，凭主观推断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对上诉人有失公平。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公正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章丘市人民医院对李衍红以发热为主要表现的疾病的诊疗缺陷与李衍红因治疗延误从而导致其人身受到重大损害之间存在相当的因果关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判定章丘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60%的民事责任，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建议其终生服抗凝药物，自2005年1月10日李衍红从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康复出院后，根据医嘱一直长期服用抗凝血药物华法林钠片。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根据章丘市人民医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衍红所患白血病与服用华法林钠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分析说明中载明：据华法林钠片说明书，其致癌基因或致癌性并无进行研究。反言之，华法林钠是否有致癌性系有待进一步研究的范畴。从这一意义上讲，不完全排除华法林钠有致癌可能。即便存在这种可能，应属于极个别现象。上述事实，由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3）医鉴字第24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证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章丘市人民医院对李衍红患白血病承担30%的责任，并判令章丘市人民医院支付治疗白血病所花费的医药费7165.5元，并无不当。李衍红主张章丘市人民医院对治疗白血病的费用应当全部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08年1月21日，李衍红与章丘市人民医院结算医疗费，李衍红向该医院支付了根据公费医疗结算制度由其工作单位负担的10%计6461元。李衍红上诉主张应由章丘市人民医院按承担60%的比例承担3876.6元的医疗费，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该部分医疗费系李衍红所在单位按公费医疗结算制度应负担的，李衍红无权向章丘市人民医院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元，由上诉人李衍红负担489元，上诉人章丘市人民医院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冷卓
审 判 员 王云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姜 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