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民一终字第00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谦，又名李留根，男，194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星，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
委托代理人张兴和，河南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卫云，又名王云，女，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
上诉人李长谦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星及原审第三人王卫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原审原告张红星于2015年5月25日向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原告张红星享有豫Ｈvw558沃尔沃牌小型轿车的所有权，并停止对该车辆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温县人民法院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温民一初字第00216号民事判决，被告李长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11月1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长谦，被上诉人张红星的委托代理人张兴和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王卫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本院在审理原告李长谦与被告王卫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原告李长谦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温民祥初字第0029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告王卫云名下的车牌号为豫Ｈvw558沃尔沃小型轿车一辆。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温民祥初字第00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卫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李长谦借款367087元。判决生效后，被告王卫云未履行义务，原告李长谦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温民执字第1098-1号执行裁定书，扣押被执行人王卫云名下的牌号为豫Ｈvw558小轿车。张红星作为案外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称，异议人系豫Ｈvw558沃尔沃轿车的实际车主，被执行人王卫云只是该车辆的名义车主，该车的所有购车款项全部是异议人个人出资。异议人于2011年出资360000元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该车，由于异议人本人在金融部门有不良记录，只好用朋友王云名义办了分期付款手续。该车系异议人个人财产，并非被执行人王卫云的财产，法院查封该车侵犯了异议人的财产所有权，要求立即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4）温民执异字第109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张红星的异议申请。张红星不服该裁定，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1年11月份，原告张红星在购豫Ｈvw558沃尔沃牌小型轿车时，先由原告张红星、第三人王卫云、证人赵某某和李某某一起去焦作看车、挑车、选车。2011年12月3日，原告张红星以车价税合计360000元的价格在河南省锦堂盛汽车有限公司购车，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二七路支行办理机动车抵押登记分期三年按结付款购买车辆手续。当时由于原告张红星在金融部门有不良记录，所以该车不能用原告张红星的名字做分期付款业务，只好以朋友王卫云的名义办理分期付款手续。后由原告张红星、第三人王卫云及证人赵某某一起去焦作提车。该车首付款项和后期分期付款及最后结清款项共计496900元全部是由原告张红星个人支付的（其中该车首付款及后期分期付款是由原告张红星将车款交给第三人王卫云，由第三人王卫云支付给汽车销售商和银行贷款，第三人王卫云每次收到原告交付的车款后，便给原告出具有收到原告还车贷款条据；其中最后结清款是在2014年9月9日由原告张红星借用赵某某的金燕卡刷二次，将下欠银行的80104.18元车贷还清）。第三人王卫云从2011年11月10日至2014年9月8日分19次收原告张红星还车贷款共计496900元（包括刷赵某某金燕卡80104.18元）。该车第三人王卫云并未出资。原告张红星系该车的实际车主，第三人王卫云只是该车辆的名义车主。该车是原告张红星个人财产，并不是第三人王卫云的财产。原告张红星自从2011年12月份购买该车开始到法院扣押前，该车一直由原告张红星占有、使用、处分、收益。被告李长谦也知道该车系原告张红星车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张红星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车由原告张红星出资分期付款购买，并不是第三人王卫云出资购买的事实。第三人王卫云即登记名义人对其名下的豫Ｈvw558沃尔沃小型轿车不主张所有权，且承认该车是原告张红星出资购买的，应为实际车主的事实。本案被告李长谦与第三人王卫云的对话录音中能够证明被告李长谦也知道该车是原告张红星出资购买、一直使用的事实。因原告张红星在金融部门有不良记录，而不能直接以自己名义贷款购车，却借用第三人王卫云名义贷款购车，该车在车辆管理所虽登记在第三人王卫云的名下，但实际出资人是原告张红星，故认定该车是由原告张红星出资购买的，并不是第三人王卫云出资购买的事实。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结合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精神，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因此，对本案的豫Ｈvw558沃尔沃小型轿车不应确定登记名义人即第三人王卫云为车主，依法确认豫Ｈvw558沃尔沃小型轿车归原告张红星所有。原告张红星就豫Ｈvw558沃尔沃小型轿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告要求停止对登记在第三人王卫云名下的豫Ｈvw558沃尔沃牌小型轿车的执行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张红星享有豫Ｈvw558沃尔沃牌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二、停止对登记在第三人王卫云名下的豫Ｈvw558沃尔沃牌小型轿车的执行。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李长谦负担。
李长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4年9月9日原审法院依法保全了第三人王卫云名下的豫Hvw558沃尔沃小型轿车，并送达了民事裁定书，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没有提出异议，八个月后才提出异议。2014年12月22日，原审法院执行局依法查封了第三人王卫云名下的豫Hvw558沃尔沃小型轿车，并送达了裁定书，被上诉人张红星和第三人王卫云又未提出异议，五个月之后才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张红星和第三人王卫云在法院保全、裁定、判决、执行豫Hvw558沃尔沃小型轿车过程中从未提出异议。张红星自称是车主，为何法院开庭时不出示证据证明自己是实际车主，现称在金融部门有贷款未归还，不用自己的名义做分期贷款业务，只好用第三人王卫云的名义做了分期贷款手续。王卫云借钱不还，何说有个人信誉，两人实际是为躲避执行，转移王卫云名下财产，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014年12月20日，该车被温县城关派出所、温县公安局110、温县交警队出警扣押，当时张红星开车，既然是实际车主，为何弃车而逃，为什么不拿出实际车主的证据，据理力争，事隔5个月又说是你的车，不合情理。被上诉人张红星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郑州二七路支行“机动车抵押登记分期三年按揭付款购买车辆手续”，“三年分期付款小票”恰恰证实了豫Hvw558沃尔沃小型轿车系王卫云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并登记在原审第三人王卫云名下，行车证也是王卫云。关于第三人王卫云给被上诉人张红星打的19张收据，只能说明王卫云和张红星有经济来往，并不能说明车款是张红星支付的。
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有本村支书、邻居、其表弟，这些人不知道购车的出资情况，和被上诉人有利益关系，证明不了被上诉人是车主。所谓的录音光盘，第三人王卫云承认是合成的。当时王卫云又叫他的同学杨洁给我打电话，说给我5万元叫把车放了，我反问她，你说车是张红星的，你管他弄啥，原审就判定我知道车是张红星的事实。判定豫Hvw558沃尔沃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不是找几个亲戚朋友证实一下，编造几张所谓的收据，合成一个所谓的电话录音就可以判定的，应该以中国建设银行郑州二七路支行“机动车抵押登记分期三年按揭付款购买车辆手续的登记人、焦作市车管所登记的车主、行车证的持有人及分期付款的经手人为主要依据。故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三、该案为确认之诉，上诉人在原借款纠纷案件中，曾申请财产保全。而被上诉人张红星和第三人王卫云均未提出异议，且原判决书已生效。如果该一审判决正确，那么前已生效的判决是否错误，故一审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重新审核和认定豫Hvw558沃尔沃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为第三人王卫云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张红星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张红星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464条的规定，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在本案所涉车辆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张红星作为案外人于2015年3月18曰依法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464条的规定。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张红星在诉讼保全期间、开庭时及审理时未提出异议的问题，上诉人因与第三人王云因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期间申请保全本案车辆，该诉讼保全裁定当时并未送达给作为案外人的被上诉人张红星。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不可能在保全时就提出异议，也根本不可能在上诉人与第三人王云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开庭时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时间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车辆管理所的车辆登记不是确定车辆所有权人的法定依据。对此，公安部关于确定所有权问题的复函、最高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登记车辆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如何处理问题复函》的相关规定均有明确的说明。结合本案来言，被上诉人张红星在做分期购车手续时因为个人信用问题，从而借用第三人王云的名义办理分期购车手续，其作为实际出资购买人最终支付了该车所有购车款项，并办理了相关的保险等手续。并且该车从购买之日起一直由被上诉人张红星本人占有、使用、处分以及收益，客观上张红星也实际行使了该车所有权的全部权能。因此，结合该车的实际出资情况，以及车辆的实际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等客观事实，应当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张红星对诉争的轿车享有所有权。因此，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三、一审法院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该案，符合《民事诉讼法》227条的规定，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上诉人与第三人王云因民间借贷纠纷发生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出诉讼保全查封了被上诉人出资购买登记在第三人王云名下的车辆。因此，对车辆被诉讼保全的事情被上诉人并不知情。在上诉人与第三人王云的民间案件执行阶段，被上诉人所有的车辆被查扣后，被上诉人张红星作为案外人依法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经过法院审查，驳回了被上诉人的执行异议申请。由于上诉人与第三人王云民间借贷生效判决的结果，判令第三人王云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上诉人李长谦借款367087元，并不涉及被上诉人所有的车辆，与被上诉人主张该车辆的所有权无关。因此，在法定期间内，被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提出执行异议之诉，通过确认车辆所有权的形式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受理被上诉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均没有事实理由及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Y
根据上诉人李长谦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张红星的答辩理由，并征得双方同意，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豫Hvw558沃尔沃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上诉人张红星所有还是第三人王卫云所有，事实理由是啥。
针对争议焦点，李长谦向本院提供王卫云信用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王卫云在购买车辆时，在金融系统有不良记录，同时说明张红星在金融系统也有不良记录，也可以分期付款买车。张红星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间。由于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针对争议焦点，李长谦主张，诉争车辆所有权属于王卫云，王卫云曾对我说过她有一辆小轿车，在我保全诉争车辆时，王卫云未提出异议。且查封车辆的公告在原审法院和阳光新城都有张贴。从购车发票、银行贷款以及登记信息均能够证明，诉争车辆归王卫云所有。2013年12月扣押诉争车辆时，系张红星开车，如果诉争车辆是张红星的，当时就应提出异议。
针对争议焦点，张红星主张，被上诉人张红星系本案诉争车辆豫Hvw558的实际出资购买人，第三人王卫云只是名义上的车主，并没有实际出资购买该车。被上诉人张红星系本案诉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登记车主王卫云只是名义上的车主，不享有该车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以案外人异议之诉审理该案，符合《民事诉讼法》227条的规定，适用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关于录音问题，因为第三人当庭陈述录音就是原始录音，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录音系合成，也未申请鉴定。19张收条已经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车辆款项，共计49万余元。
二审经审理对上诉人提供的第三人王卫云信用报告复印件，被上诉人有异议，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其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情况可以看出，本案双方争执的主要焦点在于登记在第三人王卫云名下的豫Ｈvw558沃尔沃小型轿车，实际所有权人是王卫云还是张红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本案张红星所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该车由张红星实际分期贷款购买，并由张红星占有、使用、受益的情况。李长谦也无其他证据推翻张红星所提供的证据。故可以确认该车的实际出资人为张红星的事实。虽然该车车辆管理部门登记在第三人王卫云名下，但并不是第三人王卫云实际出资购买。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的精神，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依据上述规定，机动车登记的目的是为了便于对机动车的行政管理，是一种备案行为，登记证明不代表权属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机动车辆实际出资购买人与车辆登记单位登记的名义人不一致的，应以实际出资人为所有人，不应以登记名义人为所有人的规定。故本案争议的车辆应当由张红星享有所有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李长谦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长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香
审 判 员 田 亮
代审判员 朱 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文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