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闽刑终24号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凯，男，1989年9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清市。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4年4月25日被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犯走私毒品罪于2016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辩护人姚芳彬、陈武，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薛凯犯走私毒品罪，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闽01刑初1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薛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上诉状及辩护词，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姚芳彬、陈武受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为薛凯提供辩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2月1日，被告人薛凯将藏有甲基苯丙胺490.4克的捕蝇器，带到福清市江镜镇邮政局，以虚假身份信息办理了寄往澳大利亚的邮寄手续，后被福州海关查获。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扣押物品清单、福州海关驻邮局办事处进出境邮件查验记录单、国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及扣押的毒品等物证照片，毒品鉴定意见，手机通话清单、淘宝网页截图，监控录像及截图，被告人薛凯前科判决及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薛凯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走私甲基苯丙胺490.4克，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毒品罪。依法判决：被告人薛凯犯走私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0000元；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薛凯持有的苹果6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福州海关缉私局上缴国库。上诉人薛凯上诉理由：其受他人指使到邮局邮寄包裹，但不知道包裹里藏有毒品；原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不实，是在侦查人员疲劳审讯下作出，属非法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无罪。辩护人辩护意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薛凯明知邮寄的物品中藏有毒品，故原判认定薛凯构成走私毒品罪存疑；即便薛凯构成犯罪，亦系受人指使而为，属从犯，并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且本案毒品未流入社会，危害性极小，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减轻处罚或发回重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薛凯为走私毒品，于2016年1月委托朋友张某帮忙伪造了一张姓名为“毛某”的假驾驶证，并通过自己的淘宝账户购买了一个双筒捕蝇器，将一包甲基苯丙胺（冰毒）用锡箔纸和复写纸包装后藏匿于捕蝇器中。同年2月1日16时许，薛凯携带上述藏有毒品的捕蝇器，乘坐朋友林某驾驶的车牌号为闽Ａ×××××的白色标致牌小轿车，到福清市江镜镇邮政局(以下简称江镜邮局)，使用伪造的“毛某”驾驶证办理寄往澳大利亚的邮寄手续，在国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上，邮局工作人员按薛凯申报，帮助填写了邮件品名“捕蚊器”以及虚假的寄件人联系电话和地址等信息。同月3日，福州海关驻邮局办事处在例行对邮件进行X光机检查时，发现上述邮件图像异常，经开箱查验，查获藏匿于捕蝇器内的一包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甲基苯丙胺，净重为490.4克。经鉴定，查获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为57.6%。2016年3月30日14时许，薛凯在福清市看守所门口被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她在江镜邮局工作。2016年2月1日16时25分左右，一个穿着黑色外套、脸上长青春痘的年轻男子，来到江境邮局将一个装在绿色纸箱里的捕蝇器寄往澳大利亚，并出示“毛某”的身份证或驾驶证办理邮寄手续。在填写国际特快专递邮件面单时，因为该人填写字迹潦草，她就换一张编号为EA131072305CN的空白面单帮忙填写，邮件品名她写成“捕蚊器”，境外邮寄地址是按该人出示的手机微信信息填写的，寄件人地址“福清市龙田镇积库村”、联系电话“137××××6678”都是按该人口述填写。2、证人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跟薛凯是以前喝酒时认识的。2016年2月1日15时许，应薛凯要求他驾驶车牌号为闽Ａ×××××白色标致牌小轿车到龙田镇薛凯家，薛从家中拿出一个纸箱放在车后座，说是寄给澳大利亚开餐馆的朋友，用来打苍蝇、蚊子，并让他开车一起去江镜邮局邮寄。他将车驶至江镜邮局门口人行道上停下，薛凯将车后座纸箱拿到邮局邮寄。并证实他驾驶的车辆是他妻弟郑某名下的车。经照片辨认确认薛凯。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闽Ａ×××××白色标致牌小轿车是他名下的车。2016年2月1日，这部车是林某在使用。郑某提供了上述车辆的行驶证佐证他是该车所有人。4、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认识薛凯四五年了。2016年年初，他应薛凯要求帮忙办了一张假驾驶证，该证件照片是薛凯提供的薛本人照片，身份信息使用的是毛某的信息。他母亲欧某某和毛某有经济纠纷，双方在福清市法院打官司，故他有毛某的身份信息。经照片辨认确认薛凯。5、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日他在位于福州市仓山区的单位上班，没有去过福清市，也没有邮寄过国际快递包裹，他的身份证、驾驶证没有丢失过。他曾因与一个叫欧某某的福清市人发生经济纠纷，于2015年9月或者10月去福清市法院起诉及交涉还钱事宜，福清市人他只认识欧某某以及欧的儿子张某。毛某提供了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2015)融执字第1057号执行裁定书和执行决定书，证实他与欧某某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在福清市法院诉讼、申请执行的事实。6、福州海关驻邮局办事处进出境邮件查验记录单、单号为EA131072305CN的国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及邮件开拆的照片，证实2016年2月3日，福州海关驻邮局办事处查验关员对一件由福清市寄往澳大利亚，单号为EA131072305CN，申报品名为“捕蚊器”的邮件进行X光机检查时发现图像异常，经开拆，邮件内为捕蝇器，捕蝇器中藏匿着由复写纸、锡箔纸双重包裹的1袋透明塑料袋装的疑似毒品白色晶体物。该邮件寄件人为“毛某”，联系电话为“137××××6678”。上述邮件照片经薛凯指认确认。7、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16]151、1180号检验报告，证实2016年2月3日，在福清市寄往澳大利亚快件（EA131072305CN）内查获的1包塑料袋装的白色晶体,经检验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57.6%。8、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闽晟司鉴所尿检字[2016]第225号检验报告书及检测过程照片，证实2016年3月31日，薛凯尿液经冰毒检测试剂板检验呈阳性。9、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6年3月30日，公安民警依法扣押涉案毒品490.4克甲基苯丙胺，并从薛凯处扣押号码为155××××3327的金色苹果6手机1部。10、车牌号为闽Ａ×××××白色标致牌小轿车的行车路线轨迹图及沿途监控抓拍该车的照片，证实车牌号为闽Ａ×××××白色标致牌小轿车于2016年2月1日16时25分左右抵达江镜邮局，16时40分左右离开的事实。上述监控抓拍的车辆照片经薛凯辨认确认是他当日邮寄包裹乘坐的车。1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江镜邮局内外8个监控探头摄制的录像，证实薛凯于2016年2月1日16时27分提一个纸箱进入江镜邮局，后到柜台办理邮寄手续，16时40分左右离开的整个过程。监控录像视频截图经薛凯辨认确认系其到江镜邮局邮寄包裹的过程。12、淘宝账户名为“xuekai老衲不懂”的淘宝网页面截图，证实该账户于2016年1月12日订购1个神仆DS2-A双筒自动捕蝇器，订单号为1550681631569560。该网页截图经薛凯辨认确认系他以本人淘宝账户购买捕蝇器的记录。13、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6年2月1日13时25分至17时42分之间，薛凯手机155××××3327与林某手机130××××6543之间通话的情况。14、福州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和抓获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2月3日，福州海关驻邮局办事处查验员，经检查发现编号为EA131072305CN的邮件内藏有毒品，后经侦查确认邮寄该邮件的人为薛凯。同年3月30日，侦查人员在福清市看守所门口抓获薛凯。15、福清市人民法院（2013）融刑初字第355号刑事判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刑终字第590-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薛凯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3年5月24日被福清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薛凯上诉后，于2014年4月25日被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免予刑事处罚。16、上诉人薛凯对其上网购买捕蝇器、托人制作假的驾驶证、以虚假身份信息邮寄包裹往澳大利亚的事实始终供述在案，并供认他把购回的捕蝇器底座拆掉，把用密封袋包装的毒品再用锡箔纸和复写纸包裹好，放到捕蝇器内，再把底座装上。他知道做违法的事情，不能用自己的证件，为了邮寄，他找张某帮忙办了一张假的驾驶证，照片是他自己的，但名字用“毛某”；当天他联系林某驾驶一辆白色标致小轿车送他到江镜邮局，因为龙田镇邮局太近，认识他的人太多，所以选择去较远的江镜邮局。薛凯归案后指认确认福州海关查获的藏匿有毒品的邮件系其所寄。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薛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薛凯不明知邮寄的包裹里藏有毒品，薛凯不构成犯罪的诉辩意见。经查，薛凯归案后对其购买捕蝇器、托人制作假的驾驶证、以虚假身份信息邮寄包裹往澳大利亚的事实供述在案，并辨认确认海关查获的藏匿有毒品的邮件系其所寄。薛凯供述通过淘宝网购买捕蝇器，有调取在案的薛凯使用的淘宝网页面截图印证；薛凯供述让人帮助制作假证件的事实，能得到证人张某、毛某证言的证实，并有毛某提供的他与张某母亲诉讼的文书材料佐证；薛凯供述拿包裹到邮局，以虚假身份信息办理邮寄手续的事实、过程，能得到证人林某、陈某证言，以及薛凯乘坐车辆的行车路线、邮局内外监控录像的印证，并有调取在案的进出境邮件查验记录单、单号为EA131072305CN的国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扣押的毒品及相关鉴定意见佐证。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查扣在案的藏有毒品的邮件系薛凯所寄；薛凯使用虚假身份信息办理该宗邮件国际快递手续，且舍近求远，不去距离自己住处近的龙田镇邮局，却到距离较远的江镜邮局邮寄包裹，薛凯对其上述反常行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薛凯及其辩护人提出薛凯不明知邮寄的捕蝇器里藏有毒品，不构成犯罪的诉辩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薛凯提出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上诉理由。经查，薛凯归案后，在侦查机关作过8次供述，从书面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上看，薛凯在供述其犯罪事实的过程中，也提出不同程度的辩解，未见侦查人员有逼供、诱供的情形；且薛凯被关押在看守所期间，于2016年4月5日和13日作了2次供述，该2次供述对其将毒品藏匿于捕蝇器里，使用虚假身份信息办理寄往澳大利亚邮寄手续的事实供认不讳，并与在案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故薛凯在侦查期间所作的、与在案其他证据能互为印证的供述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此节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薛凯采用隐蔽方式，将甲基苯丙胺490.4克藏匿于捕蝇器里寄往澳大利亚，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毒品罪。薛凯走私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惩处。薛凯辩护人提出薛凯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薛凯准备假驾驶证，将毒品藏匿在捕蝇器内并拿到邮局邮寄，其行为积极、主动，从犯之说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另以本案毒品未流入社会及薛凯系初犯、偶犯等为由，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的意见，经查，薛凯曾因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处免刑，仍不思悔改又实施毒品犯罪，主观恶性深，故其并非初犯、偶犯；本案毒品虽未流入社会，但综合薛凯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不足以对薛凯从轻处罚，薛凯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丰审 判 员 黄  跃  平代理审判员 何  文  春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孙燕钦(代)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