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天泉自来水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正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效，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悍马管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童国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唐峰荣，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嘉县天泉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泉自来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悍马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悍马管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临商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8日，悍马管业公司（原称杭州华锋管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出卖人），天泉自来水公司作为乙方（买受人）订立《供货合同》1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自来水管材，具体按实际发货数量结算；乙方如有订单下来，必须先按订单货款的40%打入甲方帐户。货物运输到乙方目的地后，经检验合格，乙方须将此批货款的55%打入甲方指定帐户，在工程期满半年内保证无质量问题，乙方再将余款打入甲方指定帐户；乙方所采购的PE管材管件由甲方负责开增值税发票；乙方逾期付款的，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偿付甲方违约金，违约金为货款总额的10%每天；乙方采购必须是甲方生产的万晶牌等内容。2011年1月26日至2012年8月11日期间，悍马管业公司出售给天泉自来水公司价款为600072.01元的管材。案涉管材天泉自来水公司已用于多个工程。事后，天泉自来水公司累计支付悍马管业公司价款180000元，扣除天泉自来水公司退还给悍马管业公司的部分管材，计价款为3699元，至今，天泉自来水公司尚欠悍马管业公司价款416373.01元。另查明，2014年11月18日，该院组织双方到现场实地勘查，发现黑色PE冷水管5604米，计价款为114377.64元的管材，该批管材的生产日期为2012年5月28日。又查明，2008年5月19日，杭州华锋管业有限公司申请领取卫生许可批件，该批件载明，产品名称：万晶牌给水用聚乙烯（HDPE）管材；产品类别：管材类；产品自批准之日起有效期四年。2012年10月15日，悍马管业公司所在集团公司，即浙江悍马实业有限公司领取卫生许可批件，该批件载明，产品名称：万晶牌给水用聚乙烯（HDPE）管材；产品类别：管材类；批件有效期2012年10月15日起至2016年10月14日止。再查明，2011年10月18日，杭州华锋管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悍马管业公司现名称，即杭州悍马管业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据《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之规定，该决定目录序号第205项，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的产品卫生许可属于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由于该类产品事关公众饮用水卫生安全，生产单位凭许可证组织生产。依据查证的事实，生产日期为2012年5月28日，计价款为114377.64元的管材，该批管材是悍马管业公司在超过批准文号：浙卫水字（2008）0023号卫生许可批件有效期的情况下生产的，不仅违反有关行政管理法规，同时，也违反悍马管业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天泉自来水公司不能实现购买该批管材的合同目的，其可以拒付该批管材对应价款。审理中，本院曾就该批管材的处理问题，向悍马管业公司进行释明，告知其可以变更相应的诉讼请求，悍马管业公司执意要求天泉自来水公司支付该批管材对应价款，不愿意变更相应的诉讼请求，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应由悍马管业公司自行承担。鉴于，悍马管业公司出售给天泉自来水公司的其余部分管材，已用于多个涉水工程，未发现这部分管材悍马管业公司是在超过该批件有效期的情况下生产，天泉自来水公司仍有义务支付悍马管业公司这部分管材对应价款。天泉自来水公司未在合理时间内支付这部分管材对应价款，应承担支付这部分管材对应价款及相应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天泉自来水公司辩称，悍马管业公司未交付给其有效的卫生许可批件，导致其施工相关工程未通过验收。该院认为，浙卫水字（2008）0023号卫生许可批件复印件是由悍马管业公司交付给天泉自来水公司的，悍马管业公司出售给天泉自来水公司管材，已查证生产日期为2012年5月28日，计价款为114377.64元的管材，该批管材是悍马管业公司在超过批准文号：浙卫水字（2008）0023号卫生许可批件有效期的情况下生产的；其余部分管材，未有证据显示，悍马管业公司是在超过该批件有效期的情况下生产的，故天泉自来水公司该部分辩称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天泉自来水公司另辩称，悍马管业公司未开具给其相应增值税发票。该院认为，因双方订立的《供货合同》未约定以天泉自来水公司收到悍马管业公司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付款条件，故天泉自来水公司的该项辩称，无事实依据。
综上，悍马管业公司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天泉自来水公司的合理部分辩称，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天泉自来水公司支付悍马管业公司价款301995.37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72153.75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8日起；以14323.88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8日起；以6070.5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5日起；以319.5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25日起；以8671.35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11日起；以456.39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1日起。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所得之违约金。各项相加为天泉自来水公司应支付给悍马管业公司的违约金）。此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悍马管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天泉自来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6元，由悍马管业公司负担2122元，天泉自来水公司负担5424元。
上诉人天泉自来水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自2011年1月份开始，双方一直存在自来水管材的业务往来。天泉自来水公司向悍马管业公司采购的各种规格PE水管是用于生活饮用水工程，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的产品，因为事关公众饮用水卫生安全，生产单位必须有卫生许可批件方可组织生产。根据悍马管业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浙卫水字（2008）0023号卫生许可批件，至2012年5月18日已经失效。而持有的现行有效的浙卫水字（2012）0151号卫生许可批件，悍马管业公司是于2012年10月15日才取得，中间存在近五个月的空档期，也就是说在这五个月的空档期间生产的产品，均属于无证生产的产品。在此空档期间，悍马管业公司向天泉自来水公司的供货一直未中断，也从未主动说明情况，存在明显欺骗行为。根据悍马管业公司的发货清单显示，在空档期内，悍马管业公司在2012年6月8日、2012年6月25日、2012年8月11日曾四次向天泉自来水公司提供了价款共计252717.06元的产品。后原审法院组织现场实地勘察，因大部分产品均已深埋入地下，悍马管业公司又不愿意提供开挖的费用，法院仅对尚未埋入地下的管材进行勘察，现场查明的价款为114377.64元的5604米黑色PE冷水管生产日期为2012年5月28日，悍马管业公司于2012年6月8日出货给天泉自来水公司，该批产品就是天泉自来水公司在空档期内组织生产并销售给天泉自来水公司的。天泉自来水公司认为，根据交易习惯，一般生产商的发货顺序是按照产品的生产日期而定，5月28日离天泉自来水公司浙卫水字（2008）0023号卫生许可批件的失效日期仅过去10天，悍马管业公司6月8日就已发出，按常理可知，悍马管业公司2012年6月8日发货的另外一批及2012年6月25日、8月11日提供的产品生产日期肯定是在2012年5月28日左右或之后，更应该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一节，也认为悍马管业公司是在超过该批件有效期的情况下生产。2、原审判决天泉自来水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错误。天泉自来水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就提出悍马管业公司出具的《供货合同》不是双方真正履行的合同，针对悍马管业公司提供的单据双方签有另外的《供货合同》，该合同是2011年1月份签订，但因天泉自来水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中失火，导致合同被火烧毁，故无法提供该合同，但原审却不顾天泉自来水公司提出的异议，以天泉自来水公司无法提供反驳证据材料为由确认悍马管业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具有证明力。但悍马管业公司提供的合同是2011年3月8日签订的，而天泉自来水公司与悍马管业公司之间的交易是2011年1月份就开始（详见悍马管业公司提供的单据），原审将2011年3月8日的合同套用之前的交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份合同不能作为本案的交易依据，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认定天泉自来水公司要承担违约金也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天泉自来水公司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一份对悍马管业公司方的业务员调查的笔录以及天泉自来水公司施工所在地的两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因悍马管业公司提供的管材的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卫生许可过期而导致工程不能验收。原审判决在承认部分管材已用于多个涉水工程的前提下，又对天泉自来水公司的几份证明不予采纳，致因卫生许可过期而导致工程无法验收的事实于不顾，仅以一次的现场勘察结果为结论，将其它空档期内生产的产品的举证责任推给天泉自来水公司。原审法院的现场勘查结果、发货清单、失效的卫生许可批件和悍马管业公司方业务员的证言已经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悍马管业公司在空档期内发出的四批产品确实是不合格产品。根据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若悍马管业公司认为其产品为合格产品，悍马管业公司应对其生产的产品不是在该空档期内生产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审第三次庭审中，审判长也告知悍马管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悍马管业公司至今都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而原审法院在要求悍马管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因悍马管业公司举证不能，反而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由天泉自来水公司承担，这对天泉自来水公司是不公平的，也是违背法律规定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悍马管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悍马管业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悍马管业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对部分事实已经认定清楚，出厂日期是出库日期，是否在空档期生产不受合同法调整，而受行政法调整。原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处理案件，对本案的争议焦点阐述清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天泉自来水公司对于悍马管业公司于2012年6月8日、6月25日、8月11日所供自来水管材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天泉自来水公司提出前述批次管材不是在卫生许可批件有效期内生产，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其有权拒绝支付货款。本院认为，从原审法院的现场勘查可知，生产日期在管材上即有标注，天泉自来水公司收到上述管材后应当且有条件对管材的生产日期与审批文件是否相符予以查验，天泉自来水公司怠于履行检验义务即将管材投入使用，应视为管材质量合格。同时，因天泉自来水公司怠于履行检验义务即将管材铺设于地下，导致管材生产日期已难以查验，对此天泉自来水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天泉自来水公司拒绝付款无正当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天泉自来水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且未属过高，本院不再予以调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永嘉县天泉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永嘉县天泉自来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