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6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雪明，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豪，男，汉族，1991年10月22日出生，与梁雪明系父子关系，身份证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马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潘霞。原审第三人：广州腾悦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王利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娜，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滴速（北京）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马琴。上诉人梁雪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微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拓公司）、北京微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微拓广州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腾悦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悦公司）、滴速（北京）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6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雪明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根据梁雪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依法发回重审；2.微拓公司和微拓广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所认定“原告从被告微拓广州公司接受涉案车辆和该车行驶证时应当知晓车辆所有人为第三人腾悦公司”的事实并无任何依据。根据梁雪明与微拓广州公司所签订《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第五条已注明“甲方拥有车辆所有权，并拥有对标的车辆的完整处置权”，且合同签订后，涉案车辆、车匙和驾驶证均由微拓广州公司的业务人员交付给梁雪明，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动产所有权并不以行驶证登记为依据，梁雪明在本案庭审之前并均认为微拓公司为涉案车辆所有人，直至由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的原审第三人广州腾悦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向梁雪明出具（2016）粤0113民初10348号《民事判决书》时，梁雪明方得知涉案车辆所有人为腾悦公司。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称“因原告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庭审阶段依据（2016）粤0113民初10348号《民事判决书》告知梁雪明涉案车辆为腾悦公司所有，该认定事实与梁雪明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梁雪明在庭审过程中曾以口头方式提出基于出现新证据为由申请中止庭审，但原审合议庭以口头方式拒绝梁雪明申请。庭审结束后，梁雪明也向原审合议庭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和《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梁雪明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要求，原审法院应予以接纳。原审判决已查清微拓公司和微拓广州公司的违约事实，但并未考虑梁雪明新的诉讼请求和受法律保护权益而对微拓公司的违约行为追究相关违约责任。腾悦公司辩称，不同意梁雪明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微拓公司、微拓广州公司、滴速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梁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梁雪明与微拓广州公司2016年3月5日签订的《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2.判令微拓广州公司、微拓公司返还基于合同获取的73709元；3.诉讼费由微拓广州公司、微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微拓广州公司系微拓公司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领用营业执照的分公司。2016年3月5日，梁雪明（承租方、乙方）与微拓广州公司签订《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具有合法手续的新能源汽车租赁给乙方使用，车辆为车牌号为粤Ａ×××××的腾势牌汽车，市场价格369000元；合同签署后乙方向甲方支付15000元首付租金，甲方收到乙方全额保证金与首月租金后10日内将标的车辆交付给乙方使用；租期为36个月，起租日期以车辆实际交付之日为准，其中车辆行驶里程在3万公里以内的，每月租赁费为5900元，含税；乙方须于每月28日前向甲方交纳下个月租金，若逾期未付清，自逾期之日起乙方应按日向甲方交纳所欠首付款及租赁费总额0.1%的滞纳金。合同第五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条款其中订明，甲方拥有车辆所有权，并拥有对标的车辆的完整处置权；甲、乙双方在没有出现重大违约或不可抗力等原因，甲方不得私自中止合同，收回车辆。合同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条款其中订明，乙方按合同约定拥有标的车辆的使用权；甲方有权开通标的车辆车载信息管理系统，并通过该系统获取标的车辆状态、定位、行驶路线等信息，乙方不得私自拆卸，否则属严重违约；乙方承租车辆的保险由甲方购买，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按年支付，由乙方在提车前或早于每年保险到期日7个工作日前支付给甲方；车辆租期届满，按本合同约定，在乙方无应付欠款或应承担而未承担的合同义务的前提下，甲方承诺标的车辆产权所有权归属乙方所有，双方一致同意以1元价格将标的车辆过户给乙方，并应于本合同履行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启动标的车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规定：1、在合同期内，因乙方原因提前终止/解除合同的，除第六条第（一）款第2项所约定情况外，乙方的保证金作为违约金补偿甲方，并于2日内无损交还租赁车辆给甲方，如不能交还，则每天加收1000元的违约金；2、乙方逾期支付租赁费、修理费等费用的，甲方按租赁费的逾期部分每日加收0.1%的滞纳金，逾期3天未足额交付租赁费的，为乙方违约，甲方可解除合同，收回标的车辆，并按3个月租赁费的总额为准补偿甲方；3、按本合同对等约定，应由乙方负责处置的事项或应由乙方承担的责任，乙方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为乙方违约，甲方可解除合同，收回/扣押标的车辆，并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保证金作为违约金补偿甲方。合同签订后，微拓广州公司向梁雪明交付车牌号为粤Ａ×××××的腾势牌小型轿车和该车的机动车行驶证。该行驶证载明车辆所有人为腾悦公司。梁雪明向微拓广州公司指定的个人账户交纳了写明用途的如下款项：1、2016年3月4日交保证金15000元；2、2016年3月16日交供车款5000元；3、2016年7月13日交2017年度车辆保险金8475元；4、2016年3月、4月、7月、9月、10月的车辆租金各5900元，2016年5、6月的车辆租金4803.14元，2016年8月的车辆租金3934元。滴速公司对梁雪明除2016年8月的车辆租金以外的上述付款，对应向梁雪明开具了收款收据，其中将梁雪明交纳的保证金15000元和供车款5000元分别写为车辆首付款和违章保证金。梁雪明租用上述车辆从事网约车营运服务工作。2017年7月8日，梁雪明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同德派出所报警，称上述车辆在其停车位置被盗，查监控发现当日凌晨3时许被数人打开车门将车开走。另查，2017年5月17日，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对腾悦公司诉微拓广州公司、微拓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粤0113民初10348号民事判决书。腾悦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判令解除与微拓广州公司、微拓公司签订的《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微拓广州公司、微拓公司支付2016年4月和2016年10月1日至16日的租金和管理费、交回包括粤Ａ×××××号车在内的车辆等诉讼请求。该院查明腾悦公司和微拓广州公司2016年1月31日签订《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腾悦公司将其所有的“腾势”品牌汽车20台租赁给微拓广州公司使用，租期为36个月，车辆行驶里程在2万公里以内的，每月租赁费及管理服务费为5900元/台；腾悦公司于2016年2、3月间向微拓广州公司交付的18台车中有粤Ａ×××××号车等事实。该院认定微拓广州公司欠腾悦公司2016年10月16日之前的租金及管理费253429.03元，构成违约，以上述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微拓广州公司履行向腾悦公司支付所欠租金、管理费和返还包括粤Ａ×××××号车在内的车辆等义务。2017年8月1日，梁雪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梁雪明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云城派出所、同德派出所调取梁雪明提及的报警事件的受理情况。云城派出所出具了受理钟振坤报警登记表，记录钟振坤2016年10月12日报称其向一家公司租车，该公司是向另一家厂商租来车辆，该公司不知去向，厂商直接找其收回车辆。同德派出所出具了梁雪明2017年7月8日接受询问的笔录和报警回执，记录其报称当天涉案车辆被盗的情况。两派出所均表示未对上述报案情况以立案侦查。在2017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梁雪明称微拓广州公司在2016年10月12日通知一批司机谈事，有不明身份人员到场要求收司机租赁的车辆，由司机代表钟振坤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云城派出所报警；其使用涉案车辆投入滴滴网约车服务，扣除租金等成本每天有200多元的盈利。腾悦公司表示上述（2016）粤0113民初1034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7月8日通过车载GPS定位信号找到粤Ａ×××××号车自行收回；其出租涉案车辆给微拓广州公司使用，对微拓广州公司将车辆转租给梁雪明使用不知情；与微拓公司、微拓广州公司有约定租赁期间没有违约行为、没有欠款的，微拓公司、微拓广州公司可以向腾悦公司申请购买车辆。在法庭辩论开始前，梁雪明当庭表示其确认与微拓广州公司2016年3月5日签订的《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有效，不再要求判令撤销该合同。2017年12月22日，梁雪明向一审法院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提出请求确认上述《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有效，确认微拓广州公司、微拓公司违约，判令微拓广州公司、微拓公司按照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标准向梁雪明支付违约金433000元共三项诉讼请求。因梁雪明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梁雪明上述申请不予接纳。一审法院认为，梁雪明从微拓广州公司接收涉案车辆和该车行驶证时应知晓车辆所有人为腾悦公司，其将涉案车辆投入网约车营运获利，说明梁雪明与微拓广州公司签订《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不违背梁雪明的意愿，合同订明的权利义务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微拓广州公司出租给梁雪明的车辆于2017年7月8日被车辆所有人腾悦公司收回，已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后果，作为出租方的微拓广州公司应向梁雪明承担违约。微拓广州公司除租金、保险金外分别收取梁雪明的15000元和5000元无论属于车辆保证金和供车款还是车辆首付款和违章保证金，均系为保证合同履行而支付，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在微拓广州公司，梁雪明无过错。微拓公司依法应承担其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的民事责任。故微拓广州公司、微拓公司应共同将上述款项合共20000元返还给梁雪明。关于梁雪明要求微拓广州公司、微拓公司返还的保险金、车辆租金，从梁雪明提供的付款凭证看，梁雪明2016年7月13日交2017年度车辆保险金8475元，至2017年7月8日车辆被收回时保险期限已将届满，而支付该保险金和2016年3至10月的车辆租金，均是梁雪明在合同正常履行期间为其租用车辆正常营运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梁雪明要求微拓广州公司、微拓公司返还该部分款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微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北京微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梁雪明返还20000元。二、驳回梁雪明要求返回保险金、车辆租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6元由北京微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北京微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梁雪明在一审开庭时，曾向原审法院表示：由于案件出现新证据，现明确对于合同效力确认有效，不再要求撤销合同，对于其他诉讼请求，由法院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梁雪明在本案一审期间提出了二项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涉案合同，但梁雪明后已自认合同有效，不再坚持此诉讼请求。梁雪明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微拓广州公司、微拓公司返还款项，梁雪明对于原审法院就此诉讼请求作出的原审判决第一项未提出明确异议及相应的上诉请求。故梁雪明未对原审判决的实体处理提出上诉请求，原审判决理应维持。关于梁雪明上诉提出的梁雪明直至一审审理期间才知道车辆所有人为腾悦公司而并非从接受涉案车辆和该车行驶证时就应当知晓车辆所有人为腾悦公司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梁雪明是从何时才明确知道车辆所有人实为腾悦公司，对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及梁雪明在本案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实质影响，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关于梁雪明上诉提出的其已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予审理不当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梁雪明在上诉状中自认其是“在庭审过程中曾以口头方式提出基于出现新证据为由申请中止庭审及在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向原审合议庭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出现新证据，并非中止庭审的法定事由，原审法院未中止庭审并无不当。梁雪明在一审开庭时表示其他诉讼请求由法院处理，没有提出明确的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而是在一审开庭结束之后，才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关于“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原审法院没有采纳梁雪明提出的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雪明上诉称原审法院处理不当，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梁雪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佳乐张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