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莱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武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易勇，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迅利达旧机电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修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天虹，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莱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莱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迅利达旧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利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7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1年6月10日以传真方式签订《成交书》，约定内容如下：1、由原告向被告转让存放于昆山的一批贴片机，机器以现状为主，数量及品种按传真提供清单点收（除已出售的三台CP6**外），转让总价款为1070万元整；2、由被告先付定金50万元，被告须在2011年6月20日前提机，并在提机前付款500万元，余款须在提机后20天（即2011年7月10日）前全部付清；3、被告自行负责运输，包装及装车由原告负责；4、转让总价款1070万元为机器净价，不含税款，运输期间涉及货物的手续问题由原告提供。
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1年6月25日、2011年6月26日提货完毕，运返深圳后，被告将部分零件及配件暂时存放在原告仓库，2013年5月15日全部提走。被告主张涉案货物运回深圳后，经安装测试，发现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运作、生产，到昆山实地调查后发现涉案货物是神某电脑（昆山）有限公司免税进口的机器设备，在免税监管期内发生火灾，由某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废品方式低价处理，原告故意隐瞒、欺诈被告，导致被告的交易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涉案货物系向案外人昆山市东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与被告合同约定货物质量以现状为主，货物交付前被告即支付部分货款，视为对货物进行了检验，如果是经过火灾的机器，被告接货后在反复检验及使用过程中应该能够发现。
被告分别于2011年5月、2011年6月和2012年7月16日支付原告货款300万元、200万元和150万元，共计650万元。被告主张其中的150万元货款是双方因质量问题口头协商作出不再追偿的决定，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对此不予认可。
另查，被告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原审法院经复议后于2013年12月4日向某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发出了委托调查函，就涉案机器是否为神某电脑（昆山）有限公司发生保险事故（火灾）后处理的财产及具体处理情况向该保险公司调查。该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向本院复函称，“确认贵院附件所列的是四台贴片机不在2009年的火灾事故的损失财产清单中”，后经原审法院与该保险公司联系，该保险公司确认函件中所列的“是”是“十”的笔误，并于2014年3月24日向原审法院发送了正确的函复。原告对该复函予以认可，被告对该复函不予认可，主张该保险公司的复函不是事实，复函内容表述含糊不清，没有明确该十四台贴片机是没有投保还是已投保但没在2009年报火损，涉嫌做伪证。
庭审过程中，被告主张涉案的十四台贴片机是火灾事故之后的报废品，并提交《维修时数报价单》予以证明，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资料没有原件，所列货物无法与涉案货物完全对应，即使货物经历过火灾，也不能等同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为合同约定的是二手机器买卖。
原审判决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成交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在庭审中否认原告所提交的《成交书》的真实性，但被告在反诉中已明确自认原、被告在2011年6月10日签订了一份《成交书》，被告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反驳原告的主张，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否认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被告抗辩的涉案货物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由于双方交易的是二手贴片机，货物的质量标准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成交书》约定货物的质量以现状为主，被告签订合同前已支付部分货款，签订合同后即提取了货物，应视为对货物质量进行了检验和确认，从2011年6月25日、6月26日被告提取货物至原告起诉前，被告从没有书面或口头向原告提出过异议，并于2012年7月16日支付了部分货款。从被告提取货物至其提出反诉，已超过2年，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应视为原告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故被告主张涉案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二、关于原告是否存在故意隐瞒、欺诈行为以及被告的撤销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对此，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第一、被告主张原告故意隐瞒涉案货物是火灾后的废品，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法院委托某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调查，该公司复函称涉案贴片机不在2009年火灾事故的损失财产清单中，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其他反驳证据予以证明；2、被告提交的《维修时数报价单》证明涉案机器经历过火灾，但该证据只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所列货物无法与涉案机器完全对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3、即使该证据是原件，也只能反映机器进行过维修，不能反映机器失去其使用价值；4、即使涉案贴片机经过火灾，也不能说明涉案机器的质量有问题或意味着机器失去使用价值，该机器是否经历火灾，并不必然对被告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产生重要影响。第二、原、被告交易的是二手机器，原告并未隐瞒所售机器来源非原厂生产，而是二手取得的事实，涉案贴片机是否经过火灾并不必然导致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告在购买时已对货物进行检验，双方并约定机器质量以现状为准。因此，被告在购买时对货物质量状况应当是明确的，故被告以涉案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告隐瞒机器设备经历火灾的事实，构成欺诈，主张撤销合同、返还货款650万元及赔偿维修费、仓储费300万元，理据不成立，不予支持。
原告按《成交书》向被告供应二手贴片机，被告应该在提取货物后履行付款义务，原、被告均确认被告仅支付了650万元货款，尚欠420万元（1070万－300万－200万－150万）货款未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利息有理，应予支持；关于迟延付款利息的标准，合同对此没有约定，原告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起算时间，合同约定余款在提机后20天前全部付清，即应从2011年7月17日起算，原告请求自2013年6月5日开始计算，系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应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莱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迅利达旧机电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2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3年6月5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被告福莱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4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福莱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撤销2011年6月10日双方签订的《成交书》，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货款650万元并赔偿维修费、仓储费等各项损失30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是：一、涉案贴片机是否经过火灾对上诉人是否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必然会产生重要影响。首先，从交易标的物的性质来说，涉案贴片机属于二手高端精密电子仪器设备。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口旧机电产品检验监督管理办法》及商务部《二手设备流通技术规范通则》的相关规定，二手设备指使用过但保持其基本使用价值或者全部使用价值的设备，而非报废设备。涉案贴片机作为高端精密电子仪器设备，是否经过火灾直接攸关其是否还具有基本的使用价值。正常的二手设备固然会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都可以通过维修解决后继续使用，这也是合同中约定质量以现状为主的原因，但发生过火灾的贴片机核心电子元器件已损坏，无法修复正常，只有相关零配件有一定的价值。其次，从交易目的来说，上诉人作为一家生产电子贴片的高科技企业，购买涉案贴片机是为了满足生产所需，而不是为了购买二手的设备零配件。最后，从交易价格来说，1070万是二手贴片机的市场价格，而不是二手贴片机零配件的市场价格。涉案贴片机经过火灾后价值远远低于1070万，这一点从神某电脑（昆山）有限公司发生火灾后将涉案贴片机等以废品的形式低价处理掉也可得到证实，而被上诉人从转卖涉案贴片机过程中获取的利益已远远超出正常的商业利润。由此可见，无论从标的物性质、交易目的、交易价格等任何一方面来说，涉案贴片机是否经过火灾对上诉人是否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必然会产生重要影响。被上诉人声称涉案贴片机是更新换代后流出的二手设备，上诉人基于朋友介绍及同乡的信任，没有对涉案贴片机进行安装测试。而且，由于被上诉人对涉案贴片机表面火灾痕迹事先进行过清洗，即使安装测试上诉人也无从得知涉案贴片机经过火灾。被上诉人隐瞒了涉案贴片机经过火灾这一重要事实，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成交书》，所以，上诉人有权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合同。二、一审判决并未查清涉案贴片机是否经过火灾这一重要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曾提供线索申请法院向涉案贴片机原厂家神某电脑（昆山）有限公司及保险机构某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调查核实涉案贴片机是否经过火灾，但一审法院仅仅向某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发函调查。该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回函称“所列贴片机不在2009年的火灾事故的损失财产清单中”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贴片机没有经过火灾，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首先，上诉人由于调查取证的限制，不能取得涉案贴片机经过火灾的直接证据，为此申请法院向神某电脑（昆山）有限公司及某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调查。一审法院复议后既然同意了调查取证，就应该及时全面地调查涉案贴片机的来源及是否发生火灾等情况，而不应该片面地只向某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发函调查。即使上诉人也不能保证调查线索的百分百准确，一审法院就更应该在向神某电脑（昆山）有限公司核实初始来源的基础上进一步查明涉案贴片机是否经过火灾。其次，某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回函内容过于简单且表述含糊，没有明确涉案的贴片机到底是没有在投保还是投保但没有报过火损。一审法院据此不足以认定涉案贴片机没有经过火灾。最后，上诉人购买安装涉案贴片机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进行维修，仍然不能正常生产，设备目前闲置在车间，还有部分零配件存放在被上诉人的仓库中。如果被上诉人坚持否认涉案设备经过火灾，法院应该以事实为依据，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对标的物进行鉴定。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涉案货物没有质量问题，涉案货物为二手机器，质量标准依照合同约定，成交书约定货物质量以现状为主。上诉人签订合同前已支付部分货款，签订合同后马上提取货物，提取货物时进行了详细的检验，应视为对质量合格的确认。从2011年6月25、26日提取货物至上诉人提出反诉，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而且，在2012年7月16日还支付了部分货款。按照合同法第158条规定，上诉人从提取货物到其提起反诉时已经超过了2年，应视为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需要强调的是，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这2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且是不变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二、被上诉人没有欺诈行为，上诉人提出的撤销权不成立。被上诉人没有隐瞒事实，机器是二手机器，约定以现状为主，是否经过火灾，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已经购买货物2年多，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在我方起诉之后，怎么会突然想起调查该货物是否经过火灾？上诉人是从何处得知这个机器有可能经过火灾，是否是一开始就知道，并认可这种状态。可以肯定一点，上诉人在购买货物时对质量是非常清楚的，被上诉人没有任何隐瞒和欺骗；三、上诉人主张的撤销权已经消灭。上诉人陈述其在2012年7月16日已经知道了质量问题，但我方并不同意。在一审判决的第2页第2段讲到“被告提货后将机器运回深圳试运行”的时间是2011年6月，“试运行发现机器不能正常生产，被告试图与原告协商解决”，即是说，上诉人在2011年就知道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了。我方虽不认可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但上诉人的这一说法起码可以证明2011年6月上诉人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撤销权一年有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反诉要求撤销合同，是在2013年9月10日，已经超过了2年时间，故其主张的撤销权已经消灭。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福莱斯公司二审调查时确认其于2011年下半年运回涉案贴片机组装生产线后即发现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但当时并不知道贴片机经历过火灾，直至诉讼后找到此笔业务的介绍人才知晓这一事实，并表示被上诉人迅利达公司应当知道贴片机经火烧过的事实，但未能提供这方面证据。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上诉人福莱斯公司和被上诉人迅利达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福莱斯公司与被上诉人迅利达公司签订二手贴片机《成交书》，约定被上诉人将存放于江苏昆山的一批贴片机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价款1070万元，该合同属买卖合同。现双方由此发生纠纷，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隐瞒了上述贴片机经历过火灾的事实，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上述《成交书》，并据此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成交书》，返还货款，赔偿损失。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贴片机是否因火灾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二、被上诉人出卖时是否明知并故意隐瞒了这一事实。
关于贴片机是否经历过火灾并由此产生严重质量问题，应从以下几方面予以分析认定：首先，双方当事人明确转让的贴片机为二手机器，《成交书》亦明确约定转让的机器以现状为主，故该批贴片机的质量不能适用新机的检验标准。作为一名理性的商事主体和专业的贴片机使用者，上诉人应在购买时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并在合理期限内进行必要的检验，但上诉人明显怠于行使这一法定权利，直至被上诉人两年后起诉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时才提出质量异议；其次，民事诉讼实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主张贴片机经历过火灾且存在质量问题，则至少应提供三方面的证据，即贴片机存放地发生过火灾、贴片机存在质量瑕疵、质量瑕疵与火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中，贴片机存在质量瑕疵及其原因是基本证据，该方面的证据明显属于上诉人有能力提供而未能提供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上诉人通过申请鉴定或其它途径即可取得。至于贴片机是否经历过火灾，只是考查其质量问题的原因，如果贴片机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或者虽存在质量问题但与火灾无关，该方面的证据与其主张之间并无实际意义，但是，上诉人却未能尽到必要的举证义务，只强调其不能取得火灾的证据和原审法院未尽到调查取证的责任，不能客观看待自己应尽的举证义务。因此，上诉人应对其自身未尽到的妥当举证义务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成交书》仅约定机器以现状为主，未约定检验期间和质量保证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本案双方约定上诉人提货的时间是2011年6月20日前，上诉人实际于同年6月26日提货完毕，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直至2013年7月诉讼后才主张贴片机存在质量问题，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视为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合格。
关于被上诉人出卖时是否明知并故意隐瞒了贴片机经历过火灾并因此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上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其理由是被上诉人以欺诈手段，隐瞒了火灾事实，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成交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由此可见，认定欺诈行为必须具备两个前提，即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而隐瞒真实情况，则须以其明知真实情况为前提。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隐瞒了火灾事实，则须首先证明被上诉人知道该事实，但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提供这方面证据，故本院对其这一主张，难以采信。
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地就火灾事实调查取证、并申请本院就此向相关单位进一步调查取证的问题，如前所述，贴片机存在质量瑕疵及其原因是本案应首先考查的证据，而贴片机是否经历过火灾，只是考查其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贴片机有严重质量问题及其原因，并证明被上诉人出售时知道真实情况的前提下，调取火灾事实的证据对其撤销合同等诉讼请求并无影响，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40元，由上诉人福莱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慈 云 西
代理审判员 陈 肯 萌
代理审判员 胡 迪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郝慧丹（兼）
本案附录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