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7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芳。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代理人：彭四根，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负责人：岳鹰，行长。委托代理人：董全绒，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旭东，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黄海波。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吴芳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及原审被告黄海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7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1日，招商银行与黄海波、吴芳签订了《个人授信协议》并约定：招商银行向黄海波、吴芳提供总额为人民币110000元整的可循环授信额度贷款，期限36个月。若未按约定偿还贷款的，招商银行有权对其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2014年3月11日，招商银行与黄海波、吴芳在授信协议项下签订了《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约定：黄海波、吴芳开通“消费易”功能，消费易贷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12%，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黄海波与吴芳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上述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合同签订后，招商银行依照合同约定向黄海波、吴芳按时足额发放了贷款109832元。贷款发放后，截至2015年4月17日，该笔贷款已到期，黄海波、吴芳未按约定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吴芳不认可授信协议及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的签名，但未按照规定提交鉴定申请书。招商银行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招商银行与黄海波、吴芳签订的《个人授信协议》；2、黄海波、吴芳偿还招商银行剩余贷款本金人民币109832元及利息人民币978.96元、罚息人民币1822.98元、复息人民币1.72元，共计人民币112635.66元（暂计至2015年4月23日，支付时应计至实际结清日），黄海波、吴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其中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按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依法计算；3、黄海波、吴芳承担与本案有关的一切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原审法院认为，吴芳虽然否认相关协议的签名，但未按规定提交鉴定申请书，故其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招商银行与黄海波、吴芳签订的《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招商银行已向黄海波、吴芳发放了贷款，该贷款债务发生在黄海波与吴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黄海波、吴芳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招商银行有权解除与黄海波与吴芳签订的合同并收回贷款本息，现招商银行要求解除《个人授信协议》，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因上述借款合同作为附属于个人授信协议的组成部分，在个人授信协议解除的同时，借款合同一并予以解除。招商银行主张黄海波与吴芳向其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招商银行主张的公告费并未实际发生，故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与黄海波、吴芳于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个人授信协议》；二、黄海波、吴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109832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5年4月23日为978.96元、1822.98元、1.72元，此后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53元、保全费1083元（受理费、保全费已由招商银行预交），由黄海波、吴芳连带负担。吴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芳没有与招商银行签订《个人授信协议》和《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一）招商银行主张吴芳与其签署了《个人授信协议》和《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应当由招商银行对上述两份协议订立及生效承担举证责任。吴芳否认其签署了上述两份协议，应当由招商银行对“吴芳”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否则应当由招商银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将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吴芳，程序错误。（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司法鉴定不需要一定提交《鉴定申请书》，口头提出鉴定申请也是允许的申请方式。吴芳在原审中明确表示对两份协议书中“吴芳”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愿意配合鉴定。原审法院要求吴芳提交《鉴定申请书》，没有法律依据。（三）招商银行与客户签署贷款协议和发放贷款时，负有审慎审查义务。招商银行在未核实签署人是吴芳本人的情形下，与假冒人员签署协议并发放贷款，具有重大过错，招商银行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吴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规定：“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在2014年7月12日《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中规定：“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均规定，“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才是夫妻双方应当共同偿还的债务。（二）吴芳与黄海波已于2015年3月份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黄海波在离婚诉讼中向人民法院申报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并不包括本案涉及的债务，即黄海波本人也认为本案涉及的借款与吴芳无关，黄海波以个人名义借贷后用于其经营公司，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吴芳与黄海波结婚以来，黄海波从来没有为家庭开支过一分钱，没有尽过家庭义务，其所对外所借的款项，吴芳概不知情。吴芳直至债务人和社会人员上门索债，才开始得知黄海波对外有负债。黄海波因民间借贷纠纷等案件在深圳各级法院受理的案件多达41起，仅从2014年起的案件就有30起。原审法院未对黄海波借款用途进行任何审查，招商银行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武断的认为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四）吴芳与黄海波在2015年3月已离婚，原审判决判令吴芳承担截至2015年4月17日的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的还款利息、罚息、复利等综合利率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超过四倍的部分，不应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吴芳不承担还款责任。招商银行答辩称，即使《个人授信协议》和《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上没有吴芳的签名，本案借款是发生于吴芳与黄海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吴芳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的罚息是在12%的基础上加上50%，即18%，没有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黄海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吴芳起诉黄海波的离婚诉讼中，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7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离婚；婚生子黄某由黄海波抚养，吴芳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吴芳与黄海波均不主张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二审庭审中，吴芳提交了一份签名为“黄海波”的《声明》，称“……该款实际是由本人个人所借，用于个人生意及经营，未用于家庭消费，吴芳对此并不知情，协议中的签名非其本人签署，此借款与吴芳无关。……本人已于2015年3月25日与吴芳离婚，并也约定个人债务由个人承担，此债务不能连累于她，特作此声明”。招商银行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芳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首先，关于笔迹鉴定的问题，招商银行提交的《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上有“吴芳”签名，吴芳对此不予认可，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吴芳在原审庭审中表示“需要对该笔迹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告知其于庭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申请书，吴芳回答“清楚”，且未提出异议，之后吴芳未按要求提交书面申请书。虽然法律、司法解释未规定当事人必须提交书面申请书，但吴芳在原审法院明确告知其提交并同意提交的情况下而不予提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程序处理正确，吴芳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吴芳的责任问题，招商银行于2014年3月至4月期间分七次向黄海波发放贷款，吴芳与黄海波于2015年3月离婚，故涉案债务发生于吴芳与黄海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芳未提交证据招商银行与黄海波明确约定该债务为黄海波个人债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黄海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且招商银行知道该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使上述协议上的“吴芳”签名确实并非吴芳本人所签，因该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吴芳仍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芳提出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且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上诉理由，属吴芳与黄海波两人内部之间对债务责任如何分配的问题，不能以此对抗外部债权人。吴芳与黄海波之间若存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吴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53元，由吴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利鹏审 判 员  蔡劲峰代理审判员  刘 真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谢婷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