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民终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泽常。
委托代理人陈武能，北京陈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昌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生。
上诉人黄泽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崇义县人民法院（2015）崇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邱昌淦、王春生均为崇义县小煤矿业主。因整顿煤矿秩序之需，2006年9月23日，在该行业的管理部门崇义县经济贸易委员会（现今为崇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的鉴证下，两被告签订了一份《关于联合系统改造合伙经营的协议》。原告也是从事煤矿行业的业主，2007年10月24日，原告以崇义县铅厂镇羊角坑小煤矿代表人身份与被告邱昌淦为代表的崇义县铅厂镇锯板坑小煤矿，签订了一份《崇义县铅厂镇煤炭资源整合协议书》，书面形式确定双方的整合事项。之后，双方在整合期间出现分歧，未能完全达到预期目的。原告认为两被告所签订的《关于联合系统改造合伙经营的协议》不真实，有损害原告的利益。
原审认为：关于两被告2006年9月23日签订的《关于联合系统改造合伙经营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损害了原告利益，应该从时间、内容、对象来评判原告主张。时间上，两被告之间的《协议》是在原告与被告邱昌淦签订《合伙协议》之前所发生的民事行为；内容和对象上，两被告当时是对自己可控的资产进行重组的行为，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具有独立性和排他性；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直接民事诉讼法律关系，两被告所订协议亦不存在合同法所规定的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所以原告认为两被告所订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后期被告邱昌淦与原告黄泽常签订的另一份《崇义县铅厂镇煤炭资源整合协议书》的内容中，没有体现被告王春生与被告邱昌淦的前期合伙经营的事实，就单纯这一事由是否有损原告利益还是合伙协议存在其他瑕疵，是属另一种法律关系所调整，本案不予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黄泽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黄泽常承担。
黄泽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被上诉人邱昌淦与王春生在2006年9月23日签订的《关于联合系统改造合伙经营的协议》是无效合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一些理由都是主观臆造的。1、一审判决中提到的“排他性和独立性”、“原告与被告不存在直接民事诉讼法律关系”等理由都不能成立。邱昌淦和王春生并不是合伙关系，他们之间订立的合伙协议无效。邱昌淦没有得到黄泽常的同意，不能与王春生签订合同。这份协议是事后补签的，侵犯了上诉人的合伙权益。2、民事诉讼法律关系是基于诉讼才产生的权利。只要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侵犯了上诉人黄泽常的合伙权利，黄泽常就依法享有救济的权利，即有权起诉他们共同侵权。因此，一审判决把被上诉人的协议关系与侵权行为分割开来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邱昌淦、王春生辩称：一、邱昌淦经营的崇义县铅厂镇锯板坑小煤矿与王春生经营的铅厂镇祁山小煤矿系个人独资煤矿企业。2006年国家煤炭产能、产量严重过剩，国家十二部委联合下达关井压产的规定，要求3万吨/年以下的小煤矿一律关闭。当地政府为了保留生产矿井、搞活当地经济，与上级部门沟通。上级部门同意在铅厂镇稳下煤矿区（当时该矿区有三个矿井）范围内保留2个煤矿进行生产作业开采，关闭一个矿井。政府多次与三家煤矿经营者协商，大家互不相让，均想保留自家矿井继续开采生产经营。后政府要求邱昌淦与王春生的矿井合并，重组为一个矿区。遵从政府和主管部门的指示，邱昌淦和王春生于2006年9月23日在政府主管部门、经贸委领导的鉴证下，签订了《关于联合系统改造合伙经营的协议》，约定双方各占锯板坑小煤矿的50%股份。协议由政府主管部门、经贸委鉴证盖章，县政府和镇政府都有存档。两矿合并后，核定产能申报材料为5万吨/年。铅厂镇锯板坑小煤矿的开采权予以保留。2007年12月，国家十二部委联合下达资源整合的政策通知，要求铅厂镇稳下煤矿区（当时该矿区有两个矿井）范围内保留一个煤矿矿井。在整合过程中，上诉黄泽常和被上诉人两方在资金投入方面有很大的分歧，整合未能达到上诉人的个人预期目的。二、邱昌淦和王春生在2006年9月23日签订的《关于联合系统改造合伙经营协议》是在上诉人黄泽常和被上诉人煤矿整合之前签订。该协议是被上诉人两方对各自个人独资企业、私有财产处置和重组的行为，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和他人的合法权益，也没有损害黄泽常的利益。而且，该协议符合上诉人行业主管部门的要去，在县政府、镇政府都有备案存档，不存在串通、勾结的情形。因此，该协议应受法律保护。三、被上诉人两方签订协议时，上诉人也知晓此事。即使上诉人不知情，也不影响上诉人的个人利益。上诉人就该协议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两方签订的《关于联合系统改造合伙经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无权干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赣中民二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了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联合系统改造合伙经营协议》合法有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赣民提字第18号再审民事判决中也认定《关于联合系统改造合伙经营协议》内容合法，没有损害上诉人利益。江西省人民检察院赣检民（行）监（2015）36000000014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也表示不支持黄泽常的申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赣煤行管字（2006）118号文件，证明被上诉人王春生的煤矿在2006年注销，并由县政府关闭。被关闭矿的煤炭资源未经批准不能整合，所以两被上诉人的签订的协议不具有合法性。既然不合法，那么联合系统怎么经营。证据二、《崇义县铅厂兴隆煤炭有限公司整合实施相关问题的议定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邱昌淦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双方各占铅厂镇锯板坑煤矿50%权益。证据三、《崇义县铅厂镇煤炭资源整合协议书》，证明上诉人黄泽常与被上诉人邱昌淦签订的协议书由政府部门鉴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证据四、《授权委托书》，证明邱昌淦侵害了黄泽常的权益。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改造协议因侵害了他人权益，是无效的。证据五、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7民终894号民事判决。证明黄泽常与邱昌淦签订的议定书经崇义法院认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以及上诉人占50%股份的事实。证据六、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生产能力核定报告书、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崇义县煤炭资源整合规划（2006-2010）。证据七、《公证书》，证明上诉人一直在履行其与邱昌淦订立的协议。
被上诉人王春生质证认为：2006年我的煤矿是个人企业。当时我们三家都是一样的状态，证照都是一样的办理。政策是2006年10月下来的，而我们签订协议是在前，我们按照上级部门的要求，先整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六，2006年10月份产能核定时，根据县政府的要求只能报两家，因此在9月份我和邱昌淦两家合并。也因此，我的煤矿就没有报产能核定，我在2006年没有产能核定。没有核定2007年就发不了证。我们9月份就签订了联合系统改造的协议。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是真实的。
被上诉人邱昌淦质证认为：1、对于上诉人提供证据二《崇义县铅厂兴隆煤炭有限公司整合实施相关问题的议定书》，这份协议是假的。2010年1月16日我是签过议定书，但是在2009年没有签订议定书。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内容有意见。2、对证据四《授权委托书》，这是我们两人签的，但这是介绍人家来参股。我在省高院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此事。3、证据三是真实的。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在甲乙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下，不能拖延相关证照的年检等事务。但2009年6月5日黄泽常和邱昌淦结算以后，对于合伙的情况，至今还未结算。4、对证据五，一审法院联系我了，说有个案子发回重审。5、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意见。6、对于证据六，上诉人提供的产能核定是上诉人自己做的。当时我们两家是各做各的报告。崇义县煤炭资源整合规划（2006-2010）是我们与上诉人签订合伙协议以后，才做了这个报告，报告有上诉人的煤矿情况，但报告钱是我出的。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7、对于公证书，没有我方签名，我方不予认可。
对上诉人的举证和被上诉人的质证，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系规范性文件，双方当事人不否认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没有证据证明王春生原经营的祁山小煤矿属于国务院安委办[2006]19号文规定应限期淘汰和关闭的矿井，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从文件第（二）部分“实施整合的基本原则”第二项“必须先关闭后整合”的原则来看，煤矿被关闭并不必然导致不能整合。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主体和客体不具有合法性”的证明目的不成立。2、因本案仅审理《关于联合系统改造合伙经营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三、五的证据内容和证明目的都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3、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四，被上诉人邱昌淦对其真实性表示认可，可予确认。但该《授权委托书》签发时间为2009年11月25日，而《关于联合系统改造合伙经营协议》订立于2006年9月23日。后期签发的《授权委托书》即使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也不能由此倒推《关于联合系统改造合伙经营协议》为无效。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4、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六中《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生产能力核定报告书》、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以及证据七《公证书》，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5、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六中《崇义县煤炭资源整合规划（2006-2010）》已在一审提交，本院不再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泽常主张被上诉人邱昌淦和王春生订立的《关于联合系统改造合伙经营协议》无效，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首先，黄泽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春生原经营的祁山小煤矿属于赣煤行管字（2006）118号文件中不得整合的范围。其次，黄泽常提供的证据中反映祁山小煤矿在2006年被关闭的情况，与赣煤行管字（2006）118号文件中先关闭后整合的原则并不矛盾。再次，黄泽常认为邱昌淦和王春生恶意串通，订立假协议等主张与《关于联合系统改造合伙经营协议》经过了崇义县经济贸易委员会鉴证的事实不符。最后，黄泽常认为邱昌淦和王春生订立的《关于联合系统改造合伙经营协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但邱昌淦和王春生订立协议在前，协议中亦没有内容涉及黄泽常的权益。黄泽常以其后与邱昌淦订立了有关煤炭资源整合的协议，而主张前期邱昌淦与王春生订立的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泽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湧
代理审判员 朱志梅
代理审判员 肖利民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 敏
代理书记员 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