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一终字第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益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亭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龙先，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青军，男，195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博兴杰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迎龙，男，198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高春明，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中益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迎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滨中民四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龙先、王青军，被上诉人王迎龙的委托代理人高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14日，舒某甲代表中益公司给王迎龙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鲍建伟100万元整”，该收条中加盖中益公司财务专用章。舒某甲（签名）。同日，该笔款项通过鲍卫卫工行卡（6222021613008458993）转账到庞某工行卡（6222021813005983035）86万元，剩余14万元，王迎龙陈述以现金支付。2013年5月15日，鲍卫卫对该笔款项出具证明，内容为：“王迎龙借用我的卡号向庞某的卡号打入86万元，该款归王迎龙所有，鲍卫卫（签名）”。鲍卫卫曾用名：鲍建伟。
2012年7月25日，王迎龙与中益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中益公司向王迎龙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25日至2012年8月25日，月息为3%，担保人为尹江涛，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同日，该款项由王迎龙通过农行打入舒某甲账号（×××0015）。舒某甲代表中益公司向王迎龙出具借条一张。
2012年7月31日，王迎龙与中益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中益公司向王迎龙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31日至2012年8月31日，月息为3%，担保人为尹江涛，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款项打入土地储备账号：×××7935。同日，王迎龙向中益公司指定账号转款371万元。剩余29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舒某甲代表中益公司向王迎龙出具收到现金29万元收条一张，并加盖中益公司财务专用章。
2012年9月28日，王迎龙（出借人、甲方）与中益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对账及还款协议，内容为：“乙方为公司缴纳出让金及其他经营之需，自2011年11月起多次从甲方借款，现为还款事宜，达成以下条款共同遵守执行：一、借款数额：截止2012年9月28日，乙方共向甲方借款600万元（其中以甲方名义打入乙方账户100万元，打入乙方指定的博兴县国土资源局371万元，以鲍卫卫名义汇入乙方指定的庞某账户86万元，乙方收到现金29万元、14万元，共计600万元。二、借款利息：该借款使用期间的利息为月息3%。三、还款方式：乙方还款时直接汇入甲方账号或甲方书面指定的账户。四、还款期限：2012年11月28日前偿还200万元，2012年12月28日偿还200万元，2013年1月28日前偿还200万元，于2013年2月28日前结清利息。五、乙方承诺最迟于2012年10月底前办理完毕土地证，以土地贷款融资还款。如不能按约还款，自愿将本公司的土地、厂房（在建）全部抵偿给甲方。六、违约责任：乙方不能如约还款，除承担借款本息外，自愿承担甲方追偿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七、合同文本及生效条件：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王迎龙在该协议中签名，中益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骑缝印章）。
诉讼中，中益公司提交18份转款凭证证明涉案借款已归还4790400元。王迎龙对凭证当中的2012年7月24日90万元，2012年8月29日27万元，2012年9月8日27000元，2012年11月17日60000元予以认可，但认为2012年7月24日90万元，2012年8月29日27万元，2012年9月8日27000元均是双方在对账之前所付的利息，与本案诉请无关联。对于凭证当中涉及的王俊华、鲍卫卫的收款认为与本案无关。王迎龙认可2012年11月17日60000元是归还的涉案借款利息。另查明，舒某甲系中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诉讼中，鲍卫卫出庭陈述其作为收款人的凭证，均是其与中益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王迎龙无关。
庭审中，原审法院令中益公司代理人在指定的期限内通知舒某甲、焦某、庞某、舒晖等人到庭接受调查，但上述人员均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到庭。
上述事实有收条、借条、借款协议、转账凭证、对账协议等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对账及还款协议的真实性问题。王迎龙主张中益公司借款本金为600万元并提交对账及还款协议予以证明，中益公司主张该协议中所加盖的公章位置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认为，对账及还款协议加盖了中益公司公司的骑缝印章，协议第七条约定“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中益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另一份协议书，但中益公司未提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原审法院对王迎龙提交的对账及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定，中益公司应按该协议履行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王迎龙主张中益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104万元（自2012年9月28日至2013年5月1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益公司是否履行了还款义务，还款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依照上述规定，中益公司对是否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在中益公司所提交的18份转款凭证中，王迎龙只认可2012年7月24日90万元，2012年8月29日27万元，2012年9月8日27000元，2012年11月17日60000元，经审查，2012年7月24日90万元，2012年8月29日27万元，2012年9月8日27000元的转款行为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对账及还款协议之前，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中益公司主张归还的是涉案款项，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2012年11月17日60000元，王迎龙认可，因该款项未注明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视为归还的利息，该60000元应从王迎龙主张的利息中扣除。关于转款凭证中涉及王俊华、鲍卫卫的问题。中益公司主张是受王迎龙指令将款项支付给王俊华、鲍卫卫，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鲍卫卫出庭证明其收款行为与王迎龙无关。原审法院认为，中益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上述人员接受调查，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中益公司提交的收款人为王俊华、鲍卫卫的凭证不足以证明与涉案款项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山东中益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迎龙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8日至2013年5月1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以不超过王迎龙主张的104万元为限。同时应扣除中益公司已付利息6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中益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上诉人中益公司自2012年7月24日至2013年6月29日通过银行转帐，已归还被上诉人王迎龙的借款共计4790400元，其中，转入王迎龙、鲍卫卫、王俊华名下分别是1287400元、3062000元、441000元。因上诉人中益公司从未向鲍卫卫借款，与其也没有其他经济上的往来，且鲍卫卫是被上诉人王迎龙的亲姐夫，也是因索要本案相关借款而非法拘禁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舒某甲的犯罪嫌疑人，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相关证词不应采信；上诉人中益公司自2012年5月份打入王俊华帐户的7笔款44.1万元是被上诉人王迎龙指定帐户打入的，上诉人中益公司至今不认识王俊华，也与王俊华没有任何经济上的往来，原审在没有查清王俊华与王迎龙的关系的情况下，不能否定上诉人中益公司打入王俊华帐户的款项与本案有关；被上诉人王迎龙认可的还款，是上诉人中益公司归还的借款本金，因为双方就本金及利息问题从未对过帐，原审判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及被上诉人王迎龙对该问题的主张均无依据；二、原审判决未查清被上诉人王迎龙出借款项的来源，这是确定被上诉人王迎龙是否是真正债权人的依据；三、原审认定的600万元“对帐还款协议”是被上诉人王迎龙伪造的，因此上诉人中益公司不可能持有，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中益公司持有该证据无正当理由不提供为由，让上诉人中益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四、关于原审期间证人舒某甲、焦某、庞某、舒某乙未出庭作证的问题，该四人都有不能出庭作证的充足理由，原审法院让上诉人中益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错误。
被上诉人王迎龙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纳证据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益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中益公司向答辩人借款6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主张已经还款4790400元，违背事实且缺乏证据支持；二、关于主张的利息计算问题，这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所得；三、关于答辩人的资金来源问题，并不能影响答辩人行使诉权；四、关于对帐协议的真实性问题，原审时上诉人中益公司已经认可该协议上加盖的是其自己的印章，且原审法院曾多次通知上诉人中益公司相关人员到庭说明情况，上诉人中益公司一直不予配合，其提出的证人未到庭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的问题。2011年11月14日、2012年7月25日、2012年7月31日，王迎龙分别向中益公司出借款项共计600万元，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收条、借据等在案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2年9月28日，王迎龙与中益公司签订对账及还款协议，对上述借款数额予以核对，并对还款利息、还款方式、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确认。
关于还款的问题。中益公司上诉称，其已偿还王迎龙借款4790400元，但王迎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益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上述款项分别转入王迎龙、鲍卫卫、王俊华名下，其中，转入王迎龙名下的部分款项发生在2012年9月28日的对账及还款协议签订之前，中益公司称，该对账及还款协议系王迎龙伪造的，不应采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虽然该对账及还款协议上加盖中益公司的骑缝印章，但根据一般文书资料管理规范，加盖骑缝印章的主要作用就是证明文书资料的连续性、真实性，况且中益公司对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没有提出异议，故对中益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转入鲍卫卫、王俊华名下的款项，中益公司主张系按照王迎龙的指令进行转款，但中益公司不能提供王迎龙认可收到还款的证据，也无法否认王迎龙仍持有借据原件的事实，故中益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与涉案的借款有关，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至于中益公司与鲍卫卫等人之间存在的问题，中益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920元，由山东中益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建德
审判员 岳彩林
审判员 丁国红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