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刑初9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国慧。
辩护人张自杰、赵之逸，浙江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未检刑诉[2016]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国慧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瑛、代理检察员孔凡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国慧及其辩护人张自杰、赵之逸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己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底，陈绍磊等人（另案处理）成立“香港微视传媒”传销组织。该组织宣称加入者只要缴纳200-6000美金不等的加盟费，并登录该组织网站（http://www.micromedia.hk）在他人线下注册，即可成为会员。会员可通过手机下载“微视传媒”及“微视通”软件，每日通过该软件“点广告”、“点灯”赚取积分，积分按照比例兑换现金。该组织通过上述方法引诱他人加入，并设置以直接或者间接依靠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的“直推奖”、“见点奖”、“互助奖”、“级差奖”等奖励，同时以下线成员团队加盟费达到2万美金、10万美金、50万美金、200万美金分别将会员分为经理、总监、副总裁、总裁四个级别，并依据不同的级别设置不同比例的“直推奖”，承诺数月即可回本赢利，以此引诱下线人员不断发展新会员。
2014年3月份，被告人孙国慧在他人线下注册，成为“香港微视传媒”传销组织成员。随后，被告人孙国慧以“香港微视传媒”移动广告互动营销为名，在杭州市余杭区发展他人加入该组织。被告人孙国慧通过为会员讲解该传销组织的相关制度、帮助会员上网注册、收取加盟费等方式，积极拉拢和发展会员，在杭州市余杭区扩大了“香港微视传媒”传销组织。截至案发，“香港微视传媒”传销组织在杭州市余杭区发展的层级超过10级，被告人孙国慧为总裁级别，其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80人以上，收取会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人民币690万元以上。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证言、会员账号信息的电子资料、录音资料、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国慧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又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孙国慧辩称，其已记不清楚会员账号为sgh001的账户是否为其本人所有，仅应将到公安机关报案的相关人员的金额计入其犯罪数额，且案发前，其不清楚“微视传媒”是传销组织。
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会员账号为sgh001的账户系被告人孙国慧所有；（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国慧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人员80余人、涉案资金数额累计人民币690万元以上的证据不足，仅应根据在案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被告人孙国慧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人员40余人、涉案的资金数额累计人民币500余万元；（3）被告人孙国慧系从犯、积极履行退赔义务，获得了下线人员的谅解，且在本案中不具备很强的主观犯罪故意，恳请对被告人孙国慧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下半年，陈绍磊等人（已被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判刑）以微信及手机APP形式设立传销网络，并成立香港微视传媒公司。“香港微视传媒”宣传营销人脉互动移动广告，投入小、回报大，吸引和诱骗他人加入该组织，宣传加入者只要缴纳200至6000元美金不等的五个级别的加盟费（可通过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汇潮支付有限公司、易宝支付有限公司等公司的支付平台缴纳加盟费），登录“微视传媒”网站（网址http://www.micromedia.hk）在他人线下注册，即可成为会员。会员可通过手机下载“微视传媒”及“微视通”软件，每日通过该软件“点广告”、“点灯”赚取积分，积分按照比例兑换现金。并设置以直接或者间接依靠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的“直推奖”、“见点奖”、“级差奖”等数种奖励，并以下线成员团队加盟费达到2万美金、10万美金、50万美金、200万美金分别将会员分为经理、总监、副总裁、总裁等四个级别，并依据不同的级别设置不同比例的“直推奖”，承诺数月即可回本盈利。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调取证据清单、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同案人员陈绍磊、陈进、周凯、张永跃、陈佳奕、卢雪昆、黄辉贵、许德涌、韦俊武、韦莎莎、李西、东中旺、高波、许红梅、鲁平、姚钢的供述和辩解；调取证据清单、光盘、商户基本信息、交易明细、清单；被告人孙国慧的供述和辩解等。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2014年3月，被告人孙国慧在他人线下注册，成为“香港微视传媒”传销组织成员。随后，被告人孙国慧以“香港微视传媒”营销人脉互动移动广告，投入小、回报大为名，在杭州市余杭区等地发展他人加入该组织，并通过为会员讲解该传销组织的相关制度、帮助会员上网注册、收取加盟费、为会员兑换积分等方式，积极拉拢、发展会员，扩大了“香港微视传媒”传销组织。截至案发，被告人孙国慧为总裁级别，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累计80人以上，涉案的资金数额累计人民币690万元左右。
另查明，被告人孙国慧已补偿华某等30名左右的下线人员的部分损失共计人民币30余万元，获得李某甲、高某等28名左右的下线人员的谅解。
再查明，被告人孙国慧检举他人犯罪，未能查证属实。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沈某甲、刘某、沈某乙、俞某、王某甲、李某甲、徐某甲、周某甲、严某、王某乙、袁某、冯某、任某、沈某丙、陈某甲、何某、夏某、陈某乙、陆某、孙某、廖某、蒋某、周某乙、戚某甲、戚某乙、盛某甲、王某丙、杜某、盛某乙、唐某、卢某、高某、郁某、华某、姜某、李某乙、郎某、王某丁、楼某、王某戊、沈某丁、徐某乙、辛某、钟某、郑某的证言、录音，证实2014年3月底至同年9月期间，其等人分别经他人或被告人孙国慧的介绍了解“微视传媒”的运营、层级、获利等情况，并在缴纳一定的加盟费后申领各自的账号，之后获得返利的相关情况以及各自的上下线情况，另经计算，上述人员所缴纳的加盟费共计人民币500余万元等事实；证人沈某甲、李某甲、徐某甲、周某甲、严某、王某乙、袁某、任某、沈某丙、陈某甲、何某、夏某、陆某、孙某、廖某、蒋某、周某乙、戚某甲、戚某乙、盛某甲、王某丙、杜某、盛某乙、唐某、卢某、高某、郁某、华某、姜某、李某乙、王某丁、楼某、王某戊、沈某丁、徐某乙、辛某、钟某的证言还证实其等人知道被告人孙国慧直接或间接发展其等人的事实；证人沈某甲、刘某、俞某、盛某甲、华某、王某丁、沈某丁的证言还证实其等人的部分加盟费是通过将钱款汇入被告人孙国慧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或被告人孙国慧指定的户名为沈某甲、郑某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方式缴纳的等事实；证人沈某甲、刘某、沈某乙、俞某、王某甲、李某甲、徐某甲、周某甲、严某、王某乙、袁某、冯某、任某、沈某丙、陈某甲、何某、夏某、陆某、孙某、廖某、蒋某、周某乙、戚某乙、唐某、卢某、高某、郁某、华某、姜某、李某乙、郎某、王某丁、楼某、王某戊、沈某丁、徐某乙、辛某、钟某的证言还证实其等人均分别通过被告人孙国慧的讲解等方式了解了“微视传媒”的相关情况；证人沈某甲、徐某甲、周某甲、沈某丙、陈某甲、戚某乙、王某丁、沈某丁的证言还证实其等人在www.micromedia.hk网站上通过输入其账号及密码后可以见到会员管理、佣金管理、信息管理，会员管理中的结构图为各自的下线情况，并可见到公司的活动信息等事实；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还证实沈某甲为总裁级别，被告人孙国慧为一线总裁，可参与全球分红等事实；
2、证人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母亲郑某的卡号为62×××60、账号为12×××84的中国工商银行卡是被告人孙国慧让其委托郑某办理的，办好后其将卡交由被告人孙国慧使用，2014年8月29日，被告人孙国慧将卡归还给其后至同年9月底期间，该银行卡中的转账、取现均是被告人孙国慧通过打电话的方式指挥其做的，该卡中汇给其、沈某丁、黄沈奕、沈峰、陈璟等人的钱款均是“微视传媒”的返利，以及2014年9月，该账号升为总裁级别等事实；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户名为其本人、账号为12×××84的中国工商银行卡系其女儿沈某甲让其办理，并由沈某甲使用，以及其的3.6万元加盟费是交给沈某甲，由沈某甲操作的事实；
4、同案人员陈绍磊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微视传媒”会员系统中均以美元进行结算，结算比例是固定的，1美元相当于6元人民币等事实；
5、调取证据清单、账户信息、推荐图、光盘，证实侦查机关从江苏省盱眙县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陈绍磊等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件的侦查机关）调取sgh001等1000余个账户的账户信息（包含会员账号、姓名、联系手机号、绑定手机号、推荐人、接点人、报单金额、总业绩等）及部分账户的推荐图（账户持有人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人员申领的账户情况及层级关系），其中会员账号为sgh001账号信息显示姓名为“爱琴海”，联系及绑定手机号码均为137××××0800，激活时间为2014年3月6日，晋升级别为“总裁”，总业绩为“5600000”，报单金额为“6000”；部分账户信息中显示的姓名为陈国美、陈华、陈洁、陈璟等人的事实；
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交易明细，证实户名为郑某、卡号为62×××60、账号为12×××84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2014年5月8日开户，以及开户日至同年10月28日期间的交易情况，期间，户名为沈某甲、王某丁、支红燕、黄建云等20余人的账户向该账户汇入钱款，汇入的钱款数额部分为36000元或36000元的倍数、2400元，该账户汇入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汇潮支付有限公司、易宝支付有限公司人民币100余万元，且该账户向户名为朱国华、沈某丁、朱华英等60余人的账户汇款等事实；
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交易明细，证实户名为被告人孙国慧、账号为62×××0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2014年9月3日开户，以及开户日至2015年3月的交易情况，期间，户名为叶春、俞益飞、单燕菲、盛某乙、金满仙等10余人的账户向该账户汇入钱款共计人民币90余万元，该账户汇入汇潮支付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14万余元，且该账户向户名为支红燕、陈群、周国琴、唐某等20余人的账户汇款等事实；
8、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交易明细，证实户名为沈某丁、账号为62×××6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开户及交易情况等事实；
9、证人徐某甲、王某戊、李某甲的证言、承诺书、声明、谅解书、报告，证实被告人孙国慧已补偿华某等30名左右的下线人员的部分损失共计人民币30余万元，获得李某甲、高某等28名左右的下线人员的谅解等事实；
10、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孙国慧检举他人犯罪，未能查证属实的事实；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国慧的身份情况；
1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孙国慧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3、被告人孙国慧的供述和辩解，其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认2014年3月，其经陆雪定介绍并接触了“微视传媒”，并在自己考察后缴纳3600元购买账户加入“微视传媒”传销组织，二天后其将账户名改为sgh001（又称该账户其未更改账户名，申请时的账户名即为sgh001），并将注册信息均改成其本人的，注册银行卡为其的工商银行卡，手机号码为其本人使用的手机号码即137××××0800，之后其每天点广告、点灯，期间，其将“微视传媒”介绍给沈某甲，沈某甲主动购买了账户，2014年5月，其将加盟费增加到36000元，2014年6月，其到马来西亚旅游时顺道到“微视传媒”考察，其认为公司较正规，就介绍其母亲、弟弟、弟媳、舅舅、姑姑、舅妈、表妹等人加入，并陆续缴纳了数十万元加盟费，先后购买了10余个账号，截止案发，其的级别为总裁，沈某甲的级别也系总裁，其间，在沈某甲数次请其喝茶时，其向在场人员宣传“微视传媒”，沈某甲或沈某甲妹妹介绍加入的人员均由沈某甲或沈某甲妹妹直接领取提成，其仅能拿到见点奖等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孙国慧辩称其已记不清楚会员账号为sgh001的账户是否为其本人的账号；其辩护人提出依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sgh001账户系被告人孙国慧所有，经查，本案中，被告人孙国慧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认会员账号为sgh001的账户系其本人所有，且在案的账户信息中显示该账户联系及绑定的手机号码为被告人孙国慧本人持有并使用的手机号码，且有根据在案的证人证言及账户信息、推荐图等证据分析所得：在案的被告人孙国慧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人员的相关账户均在会员账号为sgh001的账户项下的事实予以作证，综上，足以认定会员账号为sgh001的账户实际为被告人孙国慧所有并使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孙国慧辩称仅应将到公安机关报案的相关人员的金额计入其犯罪数额；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国慧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人员80余人，涉案的资金数额累计人民币690万元以上的证据不足，仅应根据在案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被告人孙国慧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人员40余人，涉案的资金数额累计人民币500余万元，经查，在案的证人沈某甲、刘某、俞某、盛某甲、华某、王某丁、沈某丁等人的证言与户名为郑某、孙国慧、沈某丁的账户的交易明细相互印证，结合被告人孙国慧及沈某甲、沈某丁等人系“微视传媒”传销组织的成员等事实，足以认定户名为郑某、孙国慧、沈某丁的银行账户曾被用于收缴加盟费用、发放返利等，根据上述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及在案的账户信息、推荐图等证据、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孙国慧的供述和辩解等，经过核算，除根据在案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被告人孙国慧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人员40余人，涉案的资金数额累计人民币500余万元外，还能认定被告人孙国慧另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人员40人左右，涉案的资金数量累计人民币180万元以上，综上，依法认定被告人孙国慧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人员为80余人，涉案的资金数额累计人民币690万元左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国慧伙同他人组织、领导以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计酬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系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孙国慧在其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孙国慧补偿了部分下线人员的部分损失，获得部分下线人员的谅解，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但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孙国慧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孙国慧所犯罪行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国慧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望浙
人民陪审员 尤越强
人民陪审员 张玉洁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国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