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刑初字第1778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5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晓晖，浙江九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高夫，男，1947年10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7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事拘留，次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3月17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特别授权代理人）沈沛敏，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5）15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高夫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向本院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合并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冯丽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晓晖、被告人程高夫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沈沛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经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31日13时许，被告人程高夫与被害人王某在绍兴市越城区马山镇越中新天地南大门口附近，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继发推搡。在此过程中，因被告人程高夫抓握被害人王某的手，致使王的手指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系外伤致左中指中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其伤势被评定为轻伤二级。
2015年2月3日，被告人程高夫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对犯罪事实予以否认。案发后，未赔偿被害人损失。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高夫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到案后拒不认罪，且未赔偿被害人损失，可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建议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之间处以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称，因为邻里纠纷与被告人程高夫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先动手殴打，双方在争执过程中中指被被告人扭伤。提请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23343.33元、误工费11970元、护理费3990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合计人民币40623.33元。为证明主张事实成立，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了医疗费发票、门诊病历、鉴定发票、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被告人程高夫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认为自己并没有去抓被害人的手，被害人的伤非自己所造成；对民事部分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就刑事部分，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高夫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上不清，证据不足。在案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在与被害人推搡过程中将被害人手指扭伤的事实。根据证人证言显示被害人在整个过程中有数次抓被告人衣服的行为，在此过程中也有受伤的情况出现，故本案不能排除被害人王某手部受伤系其他原因造成，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其他的合理怀疑。从证人证言显示，被害人攻击在先，有抓被告人的衣服，把被告人逼到墙角的行为，在此情况下如果出于被害人想抓被告人的手，被告人甩开的话，被告人的行为也是防卫行为，且从整个案件看被告人程高夫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是出于防卫状态。综上，请求法院宣告被告人程高夫无罪。2、就民事部分，认为本案的损失应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核定，但是否应判令被告人赔偿，要按被告人的侵害行为是否成立进行判定，而本案中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故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高夫与被害人王某同住绍兴市越城区马山镇越中新天地3幢，双方系上下楼邻居。2015年1月31日13时许，在该小区南大门口附近，王某因与被告人程高夫为阳台擦窗水流下一事发生口角，继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在推搡过程中，王某左手中指被扭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系外伤致左中指中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其伤情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0.4c之规定评定为轻伤二级。
2015年2月3日，被告人程高夫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对犯罪事实予以否认。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被告人申请核实及调取，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住在越中新天地3幢4单元608室的，2015年1月31日11时30分许，其因在南面阳台擦玻璃的水滴到下面程高夫家里，与程发生了口角。当天下午13时许，其去小区南大门买东西路过门卫室时，又听到程高夫在讲这件事，其就跟程高夫吵了起来。说着说着，程高夫就用手打过来，打在其头上，其也还手去打对方，手被对方抓住就扭在一起，手指被扭伤了。旁边的裘某2看到就来拆劝，把其和程高夫分开。分开后程高夫往小区里面进去，其就追了上去，让他给其去看，在小区11幢的车库位置处，其追上程，用手抓住对方胸口的衣服，让对方给其去看伤，对方不肯，说自己手上也有伤了。
2、证人陶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30日左右的12点30分左右，其老婆王某跟其说因和程高夫打架，被程扭伤手，后其和其老婆在新天地门口又碰见程，其老婆又和程的老婆陈定珍打起来，其去劝架，朝陈定珍的脖子推了一把。
3、证人付某在审查起诉阶段的证言，证实那天中午12点以后，其没事情坐在越中新天地门口的超市旁边，看见程高夫和陶某1的老婆因为楼上楼下滴水的事情吵起架来，后来程高夫将陶某1老婆的手抓牢了，那个女的手被抓痛了，就叫了起来。后来程高夫将那个女的手松开了想走，那个女的还追上去了。其看到程高夫曾将陶某1的老婆手抓牢的，后面的事情其就不知道了。
在本院依法核实时，其证实到当时程高夫和女打架时俩人手抓手扭在一起，相互推来推去。
4、证人陶某2在审查起诉阶段的证言，证实那天中午12点多，其在新天地超市门口附近接人，看见一男一女在吵架，为什么吵架其不清楚，其只看到这两个人相互用手拉扯。男的力气比较大的，那个女的拉不过他，当时两个人是相互推过对方的手的。后来那个女的打不过那个男的，男的力气太大，将那个女的手抓住得太紧，那个女的痛的叫起来，想去咬那个男的，那个男的看看那个女的想咬她，一撒手跑掉了。
在本院依法核实时，其证实到程高夫和陶某1的老婆其都是不认识的，当时其去小区门口接朋友，在门口看到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推来扭去，相互用手在推。女的那个人也厉害的，想低头去咬那个男的手，想把对方抓牢，对方就想用手甩开。
5、证人余某在审查起诉阶段的证言，证实当时其下班路过越中新天地门口的超市旁边，看到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吵架，那个男的用手抓住那个女的手，那个女的被他抓得痛了，低下头去，那个男的以为这个女的要咬他，就放开了手，但之后两个人还是相互推来推去，其看到之后就管自己走开了。
在本院依法核实时，其证实到其与程高夫原先是二个村的村民，拆迁之后住到越中新天地，与王某并不认识。事发那天中午12时左右其打工回家吃饭，在小区超市旁看到程高夫抓着王某的手，王要去咬程的手，程就松手了，王也被放开了，后来两个人在那里推来搡去。
6、证人裘某1的证言，证实当时其在越中新天地南大门口门卫旁晒太阳，看到陶某1的老婆和程高夫因为水滴到阳台的事情发生争吵，后陶的老婆用手指着程高夫的脸，程用手把她的手推开，推开后，两个人就扭在一起，用手相互抓对方，扭了一会儿，裘某2过来把他们两拆开了。
7、证人裘某2的证言，证实事发那天中午12点多的时候，其在越中新天地南大门的门卫旁晒太阳，当时程高夫和王某过来，为王某擦玻璃窗的水流下来一事发生争吵。王某一边用手指指着程高夫一边说，程高夫就往后退，程高夫退到墙面时，王某的手还指着程高夫的脸，程高夫就用手把王某的手推开，王某就说程高夫打人了，就上前抓住程高夫胸前的衣服，程高夫就抓住王某肩膀上的衣服，两个就扭在一起，各自就抓着对方的衣服，但没有打对方，手也没有扭在一起，其就上去拆劝，站在他们中间把他们隔开，他们也就放手了。
8、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到那天中午1点左右，其在小区传达室门口西门台阶下面晒太阳，看到旁边一男一女在吵架，其看到女的用手抓住男的胸口，男的不肯让她抓住，就用力推开。后来裘某2过来用手将扭在一起的两人拆开。其看到的情况就是男的将女的推开，至于男的有没有抓住女的手推开其没看到，一个抓住一个推开的时间间隔是很短的。
9、证人鲁某的证言，证实到事发当日中饭吃过，其在小区南大门晒太阳，看到一男一女在吵架，女的将男的领口拉住不放，后来在旁的裘某2将他们拆开了。女的将男的领口拉住的时候，男的一点都不动是不可能的，不肯给女的抓住的动作是有的。
10、被告人程高夫在公安机关2015年2月3日的询问笔录中供述，证实其是来反映其与王某打架的事，其是越中新天地的住户，楼上的住户王某家搞卫生的时候，用水泼到玻璃上，都流到其家来了。2015年1月31日下午1点左右，其在越中新天地的南大门口聊天，这时，王某过来了，双方又说起搞卫生流下水的事，说着说着，她用手指指着其的鼻子，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其就往后退，退到墙时其退不下去了，王某上前抓住其的胸口，其用手去把她的手扳开。这时，旁边的人都过来拆开了，其就走开了，王某还要追上来，在11幢车库处，王某追上其又拉住其的衣服，旁边的“大阿毛”和国美看见了，把我们拆开，其就管自己走掉了。其的左手食指有点扭伤另外没有伤的。其听说王某的手指也有伤，哪个手指受伤了其不清楚。
在2015年3月17日第1次讯问笔录中供述到，王某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指其的脸，其用手把她的手指打开，她来抓住其胸口的衣服，其也抓住她胸口的衣服，结果二人扭在一起，后来旁边的裘某2来拆开，其就走开了。到了11幢车库处，王某又追上其，抓住其胸口衣服，其也抓住她的胸口衣服，站在那里，她让其赔她的手指。
在2015年3月17日第2次讯问笔录、3月18日第3次讯问笔录、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中均否认将被害人手指致伤的事实。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系外伤致左中指中节指骨粉碎性骨折，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0.4C之规定评定为轻伤二级。
1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2月3日，被告人程高夫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对犯罪事实予以否认。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程高夫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程高夫提出自己并没有去抓被害人的手，被害人的伤非其所造成；辩护人提出在案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程高夫在与被害人推搡过程中将被害人手指扭伤的故意伤害事实成立的问题。经查：证人付某、陶某2、余某证言，均证实被害人王某与被告人程高夫因口角之争继而双方动手，一方抓对方衣领、一方抓对方的手、相互推搡发生肢体冲突。被害人王某陈述，证实其与被告人程高夫吵架过程中其还手去打对方，手被对方抓住就扭在一起。证人裘某1证言，证实王某用手指向被告人程高夫的脸，程高夫将对方推开，后双方扭在一起，用手相互抓对方，与证人裘某2证言证实案发时被告人程高夫抓住王某肩膀上的衣服，两个扭在一起的客观事实相吻合。④证人鲁某证言证实到事发时王某将程高夫的衣服领口拉住，程高夫有不肯给对方抓住的动作；傅某证言证实到王某用手来抓程高夫的胸口，程将女的推开，二者的证言均能证实被告人程高夫与被害人王某一方抓对方衣领、一方推开不给对方抓的情节，虽证人鲁某不愿正面陈述程高夫不肯给对方抓住衣领的细节动作、傅某称程高夫有否抓住对方的手推开对方其没有看到，这符合其二人作为被告人程高夫一方申请作证的证人身份而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避重就轻证言的客观常理，但二人证言均能证实案发时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存在手部肢体接触的事实。⑤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案发后被害人王某左中指中节指骨粉碎性骨折。⑥被告人程高夫于2015年2月3日向公安机关反映其与王某打架一事的询问笔录中供述案发时王某上前抓其胸口，其用手去把的手扳开；在2015年3月17日第1次讯问笔录中供述王某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指其的脸，其用手把她的手指打开，她来抓住其胸口的衣服，其也抓住她胸口的衣服，结果二人扭在一起。虽然庭审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2015年2月3日的笔录制作违反法律程序，但不能提供足以否定的证据，其辩解不具有合理性。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害人王某在案发当日被被告人程高夫在推搡过程中扭伤手指的事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同时查明，案发后，被害人王某在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程高夫申请对被害人的用药情况是否合理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害人的医疗费用及相应误工、护理费用等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住院期间的床位费、护理费、空调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635元不属于医疗费费用审核范畴，由法院酌情处理；其中“乌拉地尔针”与本次外伤无关用，费用合计人民币52.61元；其余均属合理。评定伤后误工期9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
经核定，被害人王某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2010.93元、误工费11970元、护理费3990元、营养费900元、鉴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交通费50元，合计人民币40140.93元。
上述事实，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及本院依职权收集，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门诊病历、浙江省医疗住院及门诊收费票据、费用结算清单，证实：被害人王某受伤情况及治疗支出相应医疗费用的事实。
2、浙江省地方税务通用定额发票等，证实：被害人支出交通费的事实。
3、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证实：被害人王某伤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的鉴定以及支出鉴定费的事实。
4、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浙绿医司[2016]临鉴字第17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医疗费用审核及护理、误工、营养时间鉴定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高夫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程高夫辩解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行为、辩护人提出在案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程高夫构成故意伤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程高夫不认罪，又未能赔偿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重处罚；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又系初犯，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因被告人程高夫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王某受伤，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程高夫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中除去与外伤无关的费用外，其余部分均属合理，予以支持；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合理有据，应予支持；主张的交通费，本院依据其票据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高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二、被告人程高夫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0140.93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晓萍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人民陪审员 李敏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剑英
附页：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