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2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某。
法定代理人：方娟（兰某的母亲），女，汉族，1986年3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法定代理人：兰明兴（兰某的父亲），男，汉族，1973年8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俊谋，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石竹中心小学，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石竹街道龙塘村，组织机构代码：F2669172-6。
负责人陈村恒，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福建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豪，福建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
法定代理人：郑则美（郑某的父亲），男，汉族，1976年8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法定代理人：陈忠妹（郑某的母亲），女，汉族，1982年8月1日，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某、福清市石竹中心小学（以下简称石竹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郑某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4）融民初字第4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某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融民初字第436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石竹小学对被上诉人郑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兰某对被上诉人郑某的受伤不存在过错。因老师严重拖课到第二节上课铃响，同学们没有上卫生间的时间。兰某与郑某等同学一起跑步前往卫生间，郑某奔跑在前，兰某奔跑在后。但兰某并没有推搡郑某，两人在跑步时手脚大幅度摆动难免磕磕碰碰。事故发生时，两人年仅9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后果缺乏一定的预见性。兰某对事故的发生既非故意也无过失。因此，上诉人兰某对被上诉人郑某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石竹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一，兰某和郑某跑步前往卫生间的原因系被上诉人石竹小学存在拖课现象，案发时监控视频显示，兰某和郑某等人此时跑步前往卫生间，其他在操场上活动的同学们大多跑步返回教室，该行为及其容易导致学生摔倒或相互碰撞导致校园意外事件的发生，石竹小学没有发现并及时制止，对事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第二、案发时操场上正在施工，仍有施工挡板等施工材料，地上散落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块，却没有相关的安全保卫人员进行安全保护，石竹小学在安全教育及消除不安全隐患方面存在重大疏忽，继而导致本事故的发生。第三、石竹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和安全保护义务。不仅要求教育机构提供安全的教学场所，及时消除不安全隐患，建立健全各项安保制度，兰某和郑某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安全防范意识差，石竹小学因之需要承担更重的注意义务，采取更有效的教育管理措施以确保学生安全。且在上课预备铃响后，大部分同学都返回教室，部分同学却刚下课需在布满小石子的水泥通道上跑往厕所，石竹小学却没有任何老师、安保等人员进行安全监督保护，显然不能照顾到学生安全。石竹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况下，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
石竹小学辩称：1、学校已经尽到管理教育职责，与郑某伤害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正常下课时间，不存在拖课现象。3、下课时操场上有2名老师和2个安保人员维持秩序。4、郑某摔伤的事实与施工的挡板相距甚远，与有无施工的挡板没有因果关系，事故的发生是郑某与兰某相互奔跑造成，应该由兰某的监护人承担责任。
郑某辩称：同意兰某的上诉意见。
石竹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上诉人石竹小学对被上诉人郑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兰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石竹小学对郑某受伤的事实深表同情，但其在本案中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存在教育部颁发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的学校应承担责任的情形，对郑某受伤事实的发生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与过失，客观上没有侵权行为，郑某伤害事故的发生与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依法应予纠正。1、上诉人石竹小学在本案中已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和管理职责。石竹小学被各级主管部门综合评定为“义务教育标准化学校”、“福清市A类安全达标学校”、“福清市平安校园”、“福清市平安先行学校”，各项教学设施符合标准，不存在安全隐患。为保证学生安全，学校三令五申禁止学生在在校期间追逐打闹、急行冲撞、推推搡搡、玩危险游戏等等，学校每日有校领导及巡校人员负责安全巡逻，班主任每周召开各项安全教育专题班会，利用课前5分钟、升旗仪式、早会前等时间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并在校园显眼处以黑板报形式教育学生注意各项安全。同时，学校每逢开学、假期、春夏季、期末等都会发致学生家长信要求学生家长协助做好学生安全教育工作。但原审判决认定石竹小学提供的融政督（2011）15号文件、安全教育讲义、安全巡校记录、班主任工作手册、行政会议记录、班会活动方案、学校联系登记卡、黑板报等证据无法确实有效证实已经履行教育管理职责，这是对学校的苛责，是有失公允的。2、石竹小学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限制学生正常合法的自由活动。本案发生在课间休息，学生可自由活动期间，地点在学校空旷无障碍物的操场上，石竹小学主客观上均无法限制学生正常的自由活动，事实上对学生的自由活动方式也无法预见。3、本案事故系郑某与实际侵权人之间在正常的活动中发生，并非因石竹小学管理上或者设施上存在不当所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与石竹小学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众所周知，学生在课间休息去操场活动玩耍是正常现象。当时郑某与其他许多学生均在操场自由活动，该活动既不违法法律规定也不违背学校规章制度。郑某在奔跑活动中摔倒不能归责于学校。4、原审认定其存在过错的两件事由均不能成立。首先，原审认定“原告与被告兰某等人跑步前往卫生间，其他在操场上活动的同学们却正返回教室，该行为容易导致学生摔倒或相互碰撞导致校园意外事故的发生”，这完全是鸡蛋里挑骨头，无理归责。如上所述，课间学生往返活动、来回奔跑均是正常现象，原审据此推断容易导致学生相互碰撞而造成校园事故发生，是主观臆断，退一步说，即便该推断成立，那么事故就应该发生在相反方向的碰撞中，但本案两位被上诉人是在同方向的奔跑中碰撞而造成的。其次，原审根据“操场上仍有施工挡板等施工材料，却未见到相关的安全保卫人员”认定其存在过错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当时操场上确实还有施工挡板等，但并未在施工，且课间活动期间也有老师在操场看管，且郑某摔倒地点与施工挡板等材料相距甚远，郑某摔伤事实的发生与操场上有无施工挡板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本案郑某的受伤不是在奔跑中被施工挡板绊倒，而是在被兰某追跑中碰撞而造成的。综上，石竹小学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与其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如果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那么必然导致只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学生在校发生任何事故，学校均要承担责任的荒唐局面，这无疑加重学校的负担，也不符合立法精神，长此以往必然对校园的正常运作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原审判决内容挫伤了广大教职员工的感情，致使日后的校园教育推向囚禁学生的模式，使学生活泼好动的天性丧失殆尽，这事关久远。
兰某辩称：1、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期间受到人身损害适用无过错原则，不管是何种原因导致事件的发生学校都应承担责任。2、在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的前提下，小学还存在重大过错。首先，老师存在严重的拖课，是事故发生的诱因。其次，并非施工挡板导致事故发生，只是推断当时小学存在施工现象。而郑某当时受伤是因为学校地面存在大量石头导致受伤，学校没有做好安全防范义务，对郑某受伤应承担全部责任。最后，事故发生时老师和安保人员没有在现场，也没有办法证明录像上哪几位是安保人员和老师。
郑某辩称：事故发生时，兰某和郑某均未满10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父母把小孩放学校就读，就转移了监护职责，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郑某的受伤结果与小学的过错有重大的关系。1、学校施工未尽相应的安保职责，是导致郑某受伤的根本原因。2、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及视频来看，学校存在严重的拖课，郑某和兰某跑去厕所，导致郑某受伤，学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郑某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小学全部承担。
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兰某的法定代理人方娟、兰明肖与被告福清市石竹中心小学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22，677.39元。二、请求依法判令保留原告后续治疗费诉权。三、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郑某与被告兰某均系被告福清市石竹中心小学四年二班学生。2013年10月22日上午，原告与被告兰某跑步穿过操场前往卫生间，原告奔跑在前，被告兰某奔跑在后在超过原告时，原、被告间有身体接触致使原告摔倒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福清市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1月28日出院，共住院37天，出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右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肿并脑范、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颜顶部头皮血肿、颅脑术后头部伤口愈合不良并感染、颅内感染，出院建议：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术后一年返院行颅骨修补术。2014年6月24日，原告再次前往福清市医院行“右额颞顶部外伤性颅骨缺损修补术”，于2014年7月11日出院，共住院17天，出院后医院建议：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注意陪护。2014年3月6日，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郑某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进行评定，评定原告郑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系二被告及原告郑某自身对其摔伤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的大小问题。关于被告兰某是否在本案存在过错的问题，从被告福清市石竹中心小学提供的本案案发时的监控视频（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看，原告奔跑在前，被告兰某奔跑在后，在超过原告时，被告兰某并无推搡的动作，但有身体接触的动作，结合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福清市公安局石竹派出所制作的兰某、林乾烨的笔录（被告兰某虽认为制作笔录时监护人未在场，但制作笔录时有班主任黄琼玉在场，且笔录所体现内容与被告兰某的年龄智力水平亦无明显不适合，故亦采信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在过程因双方身体接触，导致原告摔伤，被告兰某虽非故意，但根据与其年龄相符智力水平应当知道在双方距离较近的情况下高速奔跑中超过原告可能会产生的后果，却仍实施了相应的行为，故认定被告兰某对原告郑某的受伤存在过错。关于被告福清市石竹中心小学是否在本案存在过错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兰某均属于未满十周岁的儿童，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教育管理职责是教育机构的法定义务，它不仅要求教育机构要为保护儿童人身安全尽到提供符合规定标准的教学场所及设施、设备，及时消除不安全隐患，建立健全各项安保制度，制定防止儿童伤害突发事件的预案以及妥善处置儿童伤害事故等管理职责，而且还要求教育机构要依法进行保护儿童人身安全日常教育，包括应对自然灾害教育、特殊场所与地段的安全教育、儿童饮食卫生安全教育，用电、防火、防交通事故教育，安全使用手工用具、玩具教育以及避免伤害他人人身与防止他人伤害自己人身的教育等教育职责。虽然被告石竹小学提供了相关的融政督（2011）15号文件、安全教育讲义、安全巡校记录、班主任工作手册、行政会议记录、班会活动方案、学校联系登记表、黑板报等证据，但从被告石竹小学提供的本案案发时的监控视频（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看，原告与被告兰某等人跑步前往卫生间，其他在操场上活动的同学们却正返回教室，该行为容易导致学生摔倒或相互碰撞导致校园意外事故的发生；且操场上仍有施工挡板等施工材料，却未见到相关的安全保卫人员。从现有证据上看，被告石竹小学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实有效的证实其已履行教育、管理职责，既而证实其在安全教育及消除不安全隐患方面存在疏忽之处，故被告石竹小学对原告郑某的受伤存在过错。关于原告郑某自身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根据与其年龄相符智力水平，原告郑某应当知道在双方距离较近的情况下高速奔跑中可能会产生的后果，却仍实施了相应的行为，原告郑某自身亦存在过错。原告的各项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病历及收费票据、费用清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105，204.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参照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以30元／天计算，住院天数54天，故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20元（30元／天×54天）。3、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15，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适当的补充营养，有利于其伤情的恢复，原告主张营养费偏高，酌定为8000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61，632.8元。根据原告长期在城镇就读生活情况，且原告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予以照准。5、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27，840元（174天×160元／天）。根据原告住院治疗的事实及其伤情，结合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推定其在住院期间需人护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期间为54天，护理人数酌定为1人，护理费标准可照2013年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35.14元／天计算，至于原告主张的“三期”鉴定并未根据国家标准或福建省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原告护理费为7297.56元（135.14元／天×54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及原、被告在事故中过错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7、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根据原告就医的情况，酌定交通费为700元。8、鉴定费。依照原告提供的发票，伤残鉴定费为7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期”鉴定费600元，因“三期”鉴定未被一审法院采纳，故该费用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原告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5，204.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营养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61，632.8元、护理费7297.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7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191，154.9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兰某在学校就读期间，在下课时间奔跑前往卫生间时因被告兰某在超越原告奔跑中身体撞到原告身体，致原告摔倒受伤，被告兰某存在过错，构成侵权；被告石竹小学未尽到校园管理职责，也存在过错，对原告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对自身摔伤也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被告的民事责任。根据前文关于被告兰某、被告石竹小学与原告郑某过错的分析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郑某自身过错可以减轻被告兰某、被告福清市石竹中心小学总赔偿金额20%的赔偿责任，剩余8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兰某承担50%，被告福清市石竹中心小学承担30%。故被告福清市石竹中心小学应赔偿原告郑某各项经济损失57，346.49元（191，154.95元×30%）。因被告兰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被告兰某的法定代理人方娟、兰明兴应赔偿原告郑某各项经济损失95，577.48元（191，154.95元×50%）。判决：一、被告兰某的法定代理人方娟、兰明兴应赔偿原告郑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5，577.48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福清市石竹中心小学应赔偿原告郑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7，346.49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石竹小学无异议，兰某、郑某认为原判认定“原、被告间有身体接触致使原告摔倒受伤。”片面，系因地面有大量石头造成郑某受伤，学校没有做好安全防范措施是造成郑某受伤的原因之一。因当事人对事发原因、事发时是课间休息还是下节课上课时以及现场有无老师在场等事实有争议，且均称庭审时未播放现场视频录像，本院要求石竹小学提供课程表，并以逐祯播放的方式播放了现场视频录像。对于石竹小学提供的“福州市石竹中心（13.9）4年2班课程表”，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课程表证实：大课间活动8：00－8：30、第一节课8：40－9：25、第二节课9：40－10：20，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现场视频录像，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录像时间不准确，无法根据录像时间确定事发的准确时间，事发前后石竹学校教导老师钟桢鸿均在现场；石竹小学质证认为，所播放的这段录像是事故当天的录像，事故发生当天派出所就到学校调取了监控硬盘。录像上显示是兰某脚勾住郑某并用手推郑某的后背，导致郑某摔倒在地，因此，学校不应该承担责任，应由兰某家属承担，郑某和兰某摔伤的地点离施工的地点很远，是否施工和郑某摔伤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兰某质证称，事发当天放学时，学校通知其法定代理人方娟在校长室看了监控录像，与现在播放的一样，之后没有看过，原审庭审时其诉讼代理人说以监控录像为准，但是没有播放。学校施工地上布满石块，导致小孩摔倒，所以这次受伤应当由学校来承担。从监控视频中无法清晰的看到前后奔跑的2位同学是不是郑某和兰某及其动作幅度和力度大小，更不能认定兰某有故意用脚去绊倒受害者，用手去推受害者，他完全可能是出于本能的反应。郑某质证认为，他们当天报了警，事后2天左右，才去学校看了录像，与现在播放的一样，原审开庭时法官有讲了录像的事情，但是没有当庭播放。根据上述各方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原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均对真实性无异议，且系事发当天调取，兰某的法定代理人方娟亦于事发当天观看过，内容真实，应予采信。根据案发时的监控视频、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福清市公安局石竹派出所制作的兰某、林乾烨的笔录等在案证据，可以证实：2013年10月22日上午8：30左右，郑某在前、兰某在后跑步穿过操场前往卫生间，后兰某从郑某右侧超过时，兰某伸出左手推（或拍）郑某后背部，且两人的脚相拌致使郑某摔倒受伤。原判认定的“被告兰某奔跑在后在超过原告时，原、被告间有身体接触致使原告摔倒受伤。”予以纠正，其余事实因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某受伤原因及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当时郑某在前、兰某在后跑步穿过操场前往卫生间，后兰某从郑某右侧超过时，兰某伸出左手推（或拍）郑某后背部，且两人的脚相拌致使郑某摔倒受伤；虽然从生活常识看，无法排除操场地面有小石子的可能，但从监控视频上看，操场上并未见到石头，兰某未提供证据证实操场地面有大量石头，其称郑某是因为学校地面存在大量石头导致受伤没有事实依据。因此，郑某摔倒受伤系因兰某从郑某右侧超过时，用左手推（或拍）郑某后背部且两人的脚相拌所致，兰某的行为是郑某摔倒受伤的直接原因，兰某应对郑某的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郑某跑步上厕所，途中宽敞，亦无危险障碍物，其无法预见兰某的上述行为，因此，对其摔倒受伤本人并无过错；本案系校园事故，兰某与郑某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郑某在校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依法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兰某、郑某等同学跑步前往卫生间，其他在操场上活动的同学们却正返回教室，该行为容易导致学生摔倒或相互碰撞导致校园意外事故的发生，石竹小学虽举证证明其尽到日常的教育、管理职责，但未能证明其对上述存在安全隐患的行为尽到足够的注意和提醒义务，亦应对郑某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由于郑某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其承担损失金额20%的认可，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上述关于兰某及石竹小学对郑某所受损害过错程度的分析，兰某应承担70%、石竹小学应承担10%的侵权责任，即兰某应赔偿郑某各项经济损失133，808.47元（191，154.95元×70%）、石竹小学应赔偿郑某各项经济损失19，115.5元（191，154.95元×10%）。因兰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兰明兴、方娟承担。
综上，上诉人福清市石竹中心小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兰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4）融民初字第43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4）融民初字第4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兰某的监护人兰明兴、方娟应赔偿被上诉人郑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3，808.47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4）融民初字第43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福清市石竹中心小学应赔偿被上诉人郑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115.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兰某的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13元，由兰某负担1290元，福清市石竹中心小学负担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元，由兰某负担1290元，福清市石竹中心小学负担3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代理审判员 刘茂元
代理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