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昂哈德·克兹基金两合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菲尔特市。
法定代表人彼得·克兹，执行董事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李勤，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闫文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苍南县龙港库尔兹烫金材料有限公司。
上诉人雷昂哈德·克兹基金两合公司（简称克兹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6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克兹公司就苍南县龙港库尔兹烫金材料有限公司（简称库尔兹公司）申请注册的第4512930号“KUERZI”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提出的商标异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11年2月23日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02580号《“KUERZI”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580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电化铝，烫金箔膜，电化铝箔，热压印箔，金箔，银箔，画家、装饰家、印刷商和艺术家用金属箔”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不予核准，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核准。克兹公司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异议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02526号《关于第4512930号“KUERZ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02526号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涂层（油漆）、油漆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核准注册。克兹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涂层（油漆）及油漆商品与第216217号“KURZ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印箔，特别是热压印箔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别较大，不属于类似商品。克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涂层（油漆）、油漆商品与印箔、特别是热压印箔商品属于类似商品，故其关于这些商品属于类似商品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克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其KURZ、库尔兹商号在中国大陆使用在涂层（油漆）、油漆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至于损害克兹公司的商号权益。克兹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其商号权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02526号裁定。
克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第02526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混淆性近似，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生产工艺、功能用途上存在诸多相似性，“印箔、特别是热压印箔”实际上是“涂层（油漆）、油漆”的替代产品，具有相同的用途，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被异议商标侵犯了克兹公司在先商号权益。“KURZ”、“库尔兹”是克兹公司名称的显著部分，是克兹公司的商号。并且，克兹公司在华子公司“库尔兹压烫科技（合肥）有限公司”也以“库尔兹”作为商号。被异议商标正是“库尔兹”的汉语拼音，被异议商标侵犯了克兹公司及其在华子公司的商号权益，易造成市场主体的误认。依照《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异议商标应予驳回。三、库尔兹公司已经注销，不具备商标主体资格，依据《商标法》第四条应不予核准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库尔兹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1983年9月16日，克兹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216217号“KURZ及图”商标（即引证商标，见下图）。2004年11月30日，引证商标获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类印箔、特别是热压印箔商品。经续展，引证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14年11月29日止。
2005年2月24日，库尔兹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4512930号“KUERZI”商标（即被异议商标，见下图），指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类涂层（油漆），油漆，电化铝，烫金箔膜，电化铝箔，热压印箔，金箔，银箔，画家、装饰家、印刷商和艺术家用金属箔等。经初步审定，刊登在第1109期《商标公告》上。
在法定异议期内，克兹公司针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申请。2011年2月23日，商标局作出第2580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电化铝，烫金箔膜，电化铝箔，热压印箔，金箔，银箔，画家、装饰家、印刷商和艺术家用金属箔”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不予核准，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核准。
克兹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主要理由是：克兹公司是全球领先的烫印箔和全信息防伪产品的生产商，“KURZ及图”商标作为其核心商标，已在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许多国家使用和注册并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并成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同时，被异议商标是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克兹公司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侵犯了克兹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著作权等合法权益，其注册使用必将使消费者产生混淆，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综上，依据《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对被异议商标在涂层（油漆）、油漆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不予核准。
在商标评审阶段，克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1、克兹公司的相关情况介绍；2、克兹公司的“KURZ及图”品牌产品介绍、图册等宣传材料；3、克兹公司商标注册资料；4、克兹公司法律部门主管彼得沃克所出具的宣誓书及相关中文译文；5、克兹公司产品在中国实际使用的材料；6、在“百度网”搜索“KURZ德国”、“库尔兹德国”所得到的结果；7、《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8、库尔兹公司的网络介绍；9、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指定商品属于类似商品的材料。
2013年1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02526号裁定，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应归纳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1、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2、由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涂层（油漆）、油漆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印箔、特别是热压印箔商品在原料、生产工艺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不属于该款所指“类似商品”，且克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商品为类似商品。据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应当不会使消费者与引证商标产生混淆、误认。故被异议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情形。3、克兹公司称被异议商标是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侵犯了其在先商号权益、著作权等合法权益。克兹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KURZ”作为其商标、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在油漆等相关商品上经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此外，克兹公司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在先公开发表该作品的证据材料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克兹公司对“KURZ”商标享有在先著作权。因此，对于克兹公司的该项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涂层（油漆）、油漆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核准注册。
在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克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经过公证认证的克兹公司法务部主管所作声明及相关的附件，包括香港知识产权署克兹公司类似异议作出的裁定、美国专利文件、国际专利申请、克兹公司1999年产品手册、《现代艺术—烫印》以及相关网站的打印件；2、烫印箔介绍文章及电化铝烫印箔国家标准；3、相关文章，包括纸品包装整饰加工技术发展趋势、水松纸烫印设备改造、浅谈如何选择电化铝烫金材料等。克兹公司用这些证据证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类似。克兹公司还提交了《商标法律论证意见书》供法院参考。
在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克兹公司称：本案仅涉及《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商品是否类似的问题以及第三十一条在先商号权益的问题。
二审诉讼中，克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苍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公司基本情况打印件原件，载明：库尔兹公司已于2012年6月20日注销，注销原因为：股东会决议解散。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章锦旭，自然人股东为：蔡振奔、章锦旭。
二审诉讼过程中，本院向库尔兹公司的住所地送达应诉材料，被邮局退回，本院依法公告送达。
另查明：库尔兹公司法定代表人章锦旭表示：认可库尔兹公司已经注销，已经不需要被异议商标，且不参加本案诉讼。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可二审法院查明的库尔兹公司已注销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第2580号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第02526号裁定、克兹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第02526号裁定，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进行审理。
《商标法》第四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其生产、制造、加工、拣选或者经销的商品，需要取得商标专用权的，应当向商标局申请商品商标注册。商标专用权作为一种民事权利，应由法律规定的民事主体来行使。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人库尔兹公司早在2012年6月20日已被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已经丧失，且其在被注销前没有申请将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权转移。在此情形之下，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第02526号裁定，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因库尔兹公司主体注销的事实系克兹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当时的事实所作裁决虽不能归于其责任，但因未能查明库尔兹公司注销的相关事实，导致裁判结论不当，故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其裁判结论予以纠正。在此基础上，克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已无审查必要，本院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第02526号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克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651号行政判决书；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3）第02526号《关于第4512930号“KUERZ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第4512930号“KUERZI”商标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雷昂哈德·克兹基金两合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燕蓉
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
代理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