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初字第0026号
原告宁波江北胜永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仓储路49号。
法定代表人王美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飞君，浙江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彩钟，男，1973年6月15日生，汉族。
被告徐州长汇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彭城南路382号古玩城二楼（徐州市博物馆东下坡）。
法定代表人张雪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柴娟，女，1971年3月24日生，汉族。
原告宁波江北胜永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永佳公司）与被告徐州长汇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汇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证据交换，于2012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3年1月29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胜永佳公司的起诉，原告胜永佳公司不服裁定，提出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指定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胜永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飞君、被告长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柴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胜永佳公司诉称：原告经被告招商邀请，同意入驻徐州力宝城购物广场开展服装贸易，双方于2010年4月、12月签订《力宝城购物广场联销合同》二份，签订《装修补贴协议书》二份。根据联销合同的约定确定了双方有关权利义务。2010年5月3日的装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补贴1150000元，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400000元装修补贴；2010年12月12日的装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补贴822600元，装修协议签订后支付装修补贴274000元。但被告仅于2010年12月30日支付装修补贴100000元，2011年1月30日支付320000元，拖欠1552600元未支付。原告于2010年12月28日进入经营场地装修，并装修完成，期间向被告催讨装修补贴，但被告一直未支付。由于服装贸易行业的特殊性，需提前至少半年作订货等各方面的前期准备，为配合被告在2011年元月开业，原告在2010年6月至2011年初期间陆续向外订货采购秋冬装服饰，进货价共花费1260000元。后被告一直未通知原告开业的时间，原告进货服装的投入均成损失。综上，原告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被告的行为违反约定不支付应付的装修补贴并造成原告损失，应支付款项并赔偿损失。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为此支付律师费30000元整，按照约定应由被告承担。另外因为被告的行为，造成原告对外履行债务的能力降低，影响企业信誉，被告也应对此承担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继续履行《力宝城购物广场联销合同》和《装修补贴协议书》；2、向原告支付装修补偿款人民币1552600元（已经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2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60000元；4、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5、被告赔偿原告商誉损失100000元。庭审中，原告不再要求继续履行《力宝城购物广场联销合同》。
被告长汇公司答辩称：第一，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真正生效的联销协议和装修补贴协议只有一份，2010年4月份协议已被2010年12月协议所取代。从4月份的协议中约定的铺位可以看出编号为1A-35，而12月份的协议铺位编号为1D-16，其中根据原告举证的4月份协议，原件与复印件对铺位编号自行作出了修改，变更为1D-17，由此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实际约定的装修铺位已由1A-35变更为12月份正式编号的合同中约定的1D-16。第二，根据装修补贴协议的约定，被告支付的装修补贴款是针对原告经营品牌给予的补贴，而非针对承租铺位给予的补贴。第三，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按照2010年12月份的装修补贴协议完成了装修义务，装修补贴协议约定原告进场装修需经被告审核装修图纸，装修完成后，需经被告验收通过。而被告的商场于2011年春节开业，原告主张2010年12月进厂装修，一个月左右完成装修，那么应当在被告商场开业之时进场实际经营，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完成装修后进场经营。因此，原告诉请的为经营商场而加工定制服装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本身系商贸公司，在全国多个商场经营同样的服装品牌，原告所定制的服装并未用于被告商场实际经营，仅凭付款证明不能证明其为被告商场的经营定制了相应品牌的服装。第四，由于原告未能举证其实际完成装修，且没有被告认可的施工图纸及验收证明，也未进场实际经营，因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1552600元的装修补贴款无事实依据。第五，关于原告支付的30000元律师费，应建立在被告败诉基础上；关于原告的商誉损失，原告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告的企业属于名优企业或者是企业名誉受到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8日，胜永佳公司与长汇公司签订《力宝城商业广场联销合同》一份，约定（合同中长汇公司为甲方、胜永佳公司为乙方）：甲方同意提供力宝城商场一楼1A-35区域的部分场地使用面积约138.4平方米，设置专区专门销售乙方提供的商品。本合同履行期自2010年5月27日至2013年5月26日止。乙方提供的商品服饰类为RIVERWOODS、FANSNADI、R95的品牌服装。经甲方同意乙方自行装修柜位。乙方于施工或摆设前至少7日应将设计图纸及相关施工申请资料送交甲方审核，经甲方审核通过后方可进行施工。装修后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拆除，移动或变更。胜永佳公司与长汇公司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同日，胜永佳公司与长汇公司签订《装修补贴协议书》（胜永佳公司签署合同时间为2010年5月3日）（协议中长汇公司为甲方、胜永佳公司为乙方）一份，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协商，本着互惠双赢的原则对进场装修补贴费用达成一致，甲方给予乙方进场装修补贴共计1150000元。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人民币400000元给乙方，乙方进场装修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人民币400000元给乙方，乙方装修铺货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剩余的人民币350000元给乙方。本合同为《力宝城商业广场联销合同》合同附件，与《力宝城商业广场联销合同》同时生效。
2010年12月12日，胜永佳公司与长汇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80110338的《力宝城商业广场联销合同》一份，约定（合同中长汇公司为甲方、胜永佳公司为乙方）：甲方同意提供其力宝城商场1D-16区域的部分场地使用面积约137.1平方米，设置专区专门销售乙方提供的商品。本合同履行期自2010年12月16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乙方提供的商品为FANSNADI的品牌服装。乙方如有违反本合同各项规定，甲方应先书面通知乙方限期改善，同时，乙方应承担甲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限期届满乙方仍未改善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无论任何情况，甲方依据本合同的约定解除本合同的，乙方除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外，对于甲方因乙方违约而导致的损失，乙方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胜永佳公司与长汇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但无合同签订时间。同日，胜永佳公司与长汇公司签订《装修补贴协议书》（协议中长汇公司为甲方、胜永佳公司为乙方）一份，该协议书原打印内容约定：甲方给予乙方FANSNADI品牌进场装修补贴共计人民币822600元，协议书签订后立即支付补贴费用总额的30%即274000元，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专柜制作图经审核认定并且乙方道具已经进场开始装修，甲方补贴274000元，专柜装修竣工，经由甲方验收认可，甲方将剩余的274600元付清。但在该协议书中的补贴数额处被手写划改为300000元，每次支付的款项也均被手写划改为100000元，改动处仅有长汇公司的印章，并无胜永佳公司的印章。胜永佳公司对该数额的改动亦不予认可。
2010年12月30日和2011年1月30日，长汇公司分别向胜永佳公司支付装修补贴款和装修押金100000元和320000元。
胜永佳公司为证实其履行了进场装修义务，提供了以下证据：1、胜永佳公司与宁波江北恒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签订时间分别为2010年11月10日和2010年12月13日，均在宁波签订，装修的工程名称分别为江苏徐州力宝城购物广场RIVERWOODS（1D-17）和FANSNADI（1D-16）品牌专柜装饰工程。工程内容和承包方式均为店铺场地、家具及五金制作安装，包工包料，工程造价分别为1150000元和822600元。工期分别自2010年11月25日和12月25日开工，均至2011年1月31日竣工。2、胜永佳公司与宁波江北恒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我司与贵司于2010年11月和12月分别签订装修徐州力宝城1D-17和1D-16店铺合同，装修费用分别为1150000元和822600元。因两工程同时装修，方便双方财务结算，两工程合并结算，合计1972600元。3、宁波江北恒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胜永佳公司出具的派遣证、胜永佳公司向徐州力宝城购物广场出具的入场函、进场施工证、施工人员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宁波江北恒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派遣员工进场地施工，装修上述经营场地。4、社保卡复印件、劳动合同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说明书、银行付款凭证复印件、施工单位的营业执照、银行卡，证明胜永佳公司委托其职工徐桂娟分别于2010年11月10日、2011年4月19日和8月8日向章桃花个人账户分别打款470000元、400000元和150000元，收款人章桃花是宁波江北恒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5、票据凭证95张，证明施工期间采购的用于装修的部分材料，装修期间施工人员住宿于徐州当地及用于装修的道具材料。6、2011年1月28日，胜永佳公司人员签名并加盖该公司印章的两份《工程竣工验收单》及宁波江北恒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出具的工程决算书两份，两工程费用分别为1254500元和902600元。证明胜永佳公司在长汇公司提供的徐州力宝购物广场的经营场地装修完毕。
胜永佳公司为证实其损失，提供了以下证据：授权委托书、2010年12月15日胜永佳公司与杭州东方马球保罗服饰有限公司签订服装加工合同、农村信用社业务委托书、现场从衣服实物上取下的衣服标识和购买衣服的发票，证明胜永佳公司准备用于徐州力宝购物广场的经营场地而采购定制服装的费用。
另查明，2012年7月17日，原告向浙江贞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0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装修补贴费，数额如何确定；二、原告关于货物损失和商誉损失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律师费是否应该由被告承担。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装修补贴费、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二份《力宝城购物广场联销合同》与二份《装修补贴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已履行装修义务，因此被告也应履行向原告支付装修补贴费的义务。但是，由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仅可以证实原告已履行装修义务，并不能证实其已按照装修补贴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了装修义务并经被告验收认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二份《装修补贴协议书》中约定的数额向其支付装修补贴费，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确实对双方联销合同中约定的徐州力宝购物广场的经营场地进行了装修，且已实际向宁波江北恒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了装修款1020000元（470000元＋400000元＋150000元），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装修补贴费1020000元，扣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420000元，被告还应再向原告支付装修补贴费600000元。另，被告认为2010年4月28日签订的装修补贴协议已被2010年12月12日签订的装修补贴协议取代，但是因2010年12月12日签订的装修补贴协议所依附的《力宝城购物广场联销合同》与2010年4月28日签订的装修补贴协议所依附的《力宝城购物广场联销合同》中载明的店铺编号、合同履行时间、经营品牌均不相同；且如被告所述双方仅存在一份装修补贴协议而补贴费数额也应为300000元，但其已实际支付原告420000元，显然与常理不符。故对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货物损失和商誉损失的问题。首先，原告所提供的其与杭州东方马球保罗服饰有限公司签订服装加工合同因杭州东方马球保罗服饰有限公司未到庭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且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亦无法确定；其次，即使上述服装加工合同已实际履行，但该批货物是否用于被告提供的徐州力宝购物广场的经营场地，亦不能确定；第三，即使上述服装加工合同已实际履行，且该批货物亦准备用于被告提供的徐州力宝购物广场的经营场地，但原告在不能充分相信被告提供的徐州力宝购物广场的经营场地能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其提前购买上述货物，由此造成的经营风险也应由其自行承担；最后，实际损失是否已经产生，仅以上述证据亦无法确定。故原告关于赔偿货物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所主张的商誉损失，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原告的该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律师费问题。因双方《力宝城购物广场联销合同》有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律师费的约定，且本院已确定被告有未向原告足额支付装修补贴费的事实，故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相应的律师费。但是，由于律师费用与诉讼标的相关联，而原告的诉讼请求仅部分得到支持，律师费若全由被告承担，有失公平，依照公平原则，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律师费2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州长汇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宁波江北胜永佳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装修补贴费600000元；
二、被告徐州长汇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宁波江北胜永佳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
三、驳回原告宁波江北胜永佳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320元，由原告承担20314元；由被告承担100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分行山西路支行，账号03×××75。
审判长 廖伟巍
审判员 宋新河
审判员 赵明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孙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