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3民终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敖新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赞，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亮，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家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科，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裕，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家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家福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5）湘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萍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赞、孔亮，被上诉人家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科、欧阳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萍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家福公司立即归还萍钢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萍钢公司与家福公司之间为借款合同关系，家福公司应归还借款本息。萍钢公司、家福公司为依法设立的无关联的企业法人，不存在从属关系。家福公司因经营需要对萍钢宾馆进行装修，遂向萍钢公司提出借款请求。对600万元借款如何使用的问题是萍钢公司、家福公司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萍钢公司自始不存在所谓的主导地位和决策权力。对60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途或者流向进行掌握、监督是萍钢公司作为贷款人的权利。对于借款事实，萍钢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书》、《战略同盟协议书》能够予以证明。
被上诉人家福公司辩称，上诉人萍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萍钢公司、家福公司的关系就是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上下级关系，家福公司的人、财、物均是由萍钢公司掌控，家福公司完全没有自主权。家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管理人员均是由萍钢公司任免和委派，公司员工亦由萍钢公司直接分配。家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员工行政介绍信”就是这种关系最直接的证明。萍钢宾馆的开支由萍钢公司实际控制，家福公司只是代为操办。萍钢公司会议决定成立由总经理办、人力资源部、企划部、纪委、法律服务部、财务部、工程部、家福公司八部门组成萍钢宾馆营业前期工程招标小组，对萍钢宾馆营业前期的设施、设备购买等进行公开招标。家福公司在营业前期支出的费用，须经萍钢公司主管财务副总黄尊昊审核同意签字后，再以分期付款方式转账到家福公司账上。萍钢公司转账到家福公司的600万元不是借款，是家福公司对萍钢宾馆的投资款。萍钢公司的招待所系由60年代职工宿舍改造而成，于2002年需要再次改造，就向江西省冶金集团公司提出了请示并获得批准，工程静态投资2000万元全部自筹解决。萍钢公司投资改造萍钢宾馆，就是为妥善安置被改制的人员，并让家福公司承包经营，进而让被安置人员有工作岗位和收入，以达到妥当安置的目的。所谓的600万元借款，其实质为萍钢公司对萍钢宾馆的投资款。为方便做账，萍钢公司将此款从家福公司账上过并作为借款，家福公司对于该款没有决定如何使用的权利。萍钢公司是萍钢宾馆的所有权人，且其于2017年6月16日将萍钢宾馆收回。
原审原告萍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家福公司立即归还萍钢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家福公司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萍乡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0月26日变更为萍钢公司。萍乡市萍钢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注册登记前为家福宾馆，于2004年4月22日在工商部门审查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肖本亮，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期限自2004年4月22日起至长期，宾馆资产所有权人为萍钢公司。家福公司原属萍钢公司下属二级单位，由萍钢公司出资50万元设立，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职员均由萍钢公司任免和委派。2002年3月8日萍钢公司召开公司会议，决定自筹资金对公司办公大楼、招待所、厂前街环境进行改造。经请示，萍钢公司上级部门江西省冶金集团公司予以同意。2003年9月17日，萍钢公司与家福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为满足家福宾馆营业前期工程需要，萍钢公司借给家福公司600万元。借款期限为6年，从2007年9月起，分3个月到位，每月借款200万元，家福公司分次办理借款手续。利率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利息按季收取等。协议签订后，萍钢公司以银行付款方式于2003年10月7日支付200万元，2004年4月29日支付100万元，2004年6月21日支付50万元，2004年7月20日支付70万元，2004年11月15日支付180万元，共计支付借款600万元给家福公司投资萍钢宾馆营业前期工程。萍钢公司成立了总经理办、人力资源部、企划部、纪委、法律服务部、财务部、工程部和家福公司八个部门组成的萍钢宾馆营业前期工程招标小组，于2003年9月30日召开招投标会，对宾馆营业前期的设施、设备等购买进行公开招标，与中标方签订合同，确认购买设施设备的数量和价格。2004年2月13日，萍钢公司与家福公司签订《战略同盟协议书》，约定家福公司为深化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真正成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约束、自我发展、适用市场经济变化的法人实体，自愿从2004年1月1日起与萍钢公司坚决剥离，彻底脱钩。萍钢宾馆由家福公司管理，在一年内须达到国家管理部门验收规定的三星级以上标准，萍钢公司免收宾馆三年固定资产租赁费。萍钢公司投资到宾馆的600万元开办费，不作投资，只作借款，家福公司在规定时间内应及时归还本息。萍钢公司的建材大楼、福利大楼、八层楼、所有店面委托家福公司管理，三年内租赁费全免，三年后100%收取，上述出租资产，萍钢公司可根据自己的需要，无条件部分或全部收回。2004年3月10日萍钢公司向家福公司开具员工行政介绍信，载明“兹介绍肖范其等93位同志到你处工作，请予接纳”，并附“肖范其等93人（名单附后），改制单位再改制人员整体划拨，请于2004年2月16日前到调入单位办理报到手续”。2010年5月25日、2010年10月31日、2012年4月20日，家福公司先后三次向萍钢公司请示借款延期，在请示中载明“购置宾馆家具等花费425.17万元，开办费90.59万元”的内容。2014年6月5日家福公司向萍钢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函，同时与萍钢公司签订《抵押合同》，载明“在萍钢公司未改制前，根据发展需要，委托河南中州酒店管理公司经营萍钢宾馆，期间购置的固定资产、价值易耗品及前期开办费600万元由家福公司以借款形式借入，因市场不景气，家福公司无力偿还等”。约定：“由家福公司以其所有的湘国用（2004）第048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提供担保等”。上述抵押合同中提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与家福公司承诺函中提到的湘国用（25004）048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不一致，且未在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2月3日，萍钢公司向家福公司送达催款函，催告家福公司在收到催款函后15日内归还逾期借款本息。2015年2月16日，家福公司回函萍钢公司，提出本案600万元借款实际是萍钢公司拨款，请求萍钢公司充分考虑双方之间的历史渊源及该600万元借款的实际性质和用途，在“借款”中冲抵家福公司购置宾馆家具、电器等设施、设备花费的502.4万元，并酌情冲抵宾馆前期开办费93.6万元，剩余款项因宾馆亏损，无力归还，同意用九钢公司应收账款、家福公司及经营者个人的萍钢股权等值相抵。2005年7月20日，萍乡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萍公消验[2005]第41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作出家福公司招待所（含小楼）建设工程符合国家消防设施技术标准的验收意见。2007年7月24日，湘东公安消防大队出具湘公消检字[2007]第8号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作出同意萍钢宾馆开业的检查意见。另查明：2004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萍钢公司收取了家福公司费用431.930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法人、其它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产生纠纷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支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本案萍钢公司、家福公司于2003年9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载明：“为满足家福宾馆营业前期工程需要，约定萍钢公司借给家福公司600万元投资萍钢宾馆及家福宾馆营业前期工程，由萍钢公司成立以萍钢公司总经理办、人力资源部、企划部、纪委、法律服务部、财务部、工程部和家福公司八个部门组成的萍钢宾馆营业前期工程招标小组，以招投标的方式对宾馆营业前期的设施、设备购买等进行公开招标，与中标方签订合同，确认数量和价格，且营业前期超出标准的费用，须经萍钢公司主管财务副总黄尊昊审核签字同意后才可报销等。结合2004年2月13日双方签订的《战略同盟协议书》、2004年3月10日萍钢公司开具的员工行政介绍信、家福公司2004年5月25日、2010年10月31日、2012年4月20日先后三次向萍钢公司的请示及2014年6月5日家福公司向萍钢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与萍钢公司签字的《抵押合同》、2015年2月3日萍钢公司送达给家福公司的催款函、2015年2月16日家福公司的回函和萍钢公司、家福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可证明，2003年9月17日萍钢公司、家福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时，家福公司是萍钢公司下属二级单位，萍钢宾馆的资产所有权人为萍钢公司，萍钢公司从2003年7月7日起至2004年11月15日止，先后五次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家福公司经营管理萍钢宾馆营业前期工程借款600万元，且对该600万元借款的使用、处分等拥有主导地位、决策权力。萍钢公司主张与家福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经严格审查，基于萍钢公司对家福公司的主导地位，可确认萍钢公司按《借款协议书》支付给家福公司60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途或流向仍可掌控，家福公司亦已按约定将该借款用于萍钢宾馆营业前期工程。结合双方之间的关系，萍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家福公司之间存在600万元的借款事实。综上所述，萍钢公司要求家福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和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家福公司提出《借款协议书》签订时，家福公司是萍钢公司下属二级单位，萍钢公司对本案借款的使用处分拥有主导地位、决策权力，对借款用途拥有掌控权，且借款亦已按与萍钢公司约定用于萍钢宾馆营业前期工程，而萍钢宾馆的资产所有权人为萍钢公司，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的答辩意见，证据充分，理由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但提出萍钢公司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庭审中，家福公司提出萍钢公司按内部规定自2004年12月至2015年7月已收取了家福公司431.9307万元，应予以返还，但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保留另行起诉权利的意见，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予以准许，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本案经本院调解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萍钢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9489元，由萍钢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萍钢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萍乡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国有产权协议转让的批复一份、2003年9月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一份、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萍乡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03年9月5日改制成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后的萍钢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经质证，被上诉人家福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第二组证据：租赁合同一份、验资报告一份、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一份、股权转让书一份、2004年3月10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一份、股东会决议一份、2005年8月5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一份。拟证明：家福公司是于1997年11月由自然人股东依法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与萍钢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联。2004年3月10日后家福公司的股东为肖范其、邱波、任丽雅、刘志建等六人，2005年8月5日家福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肖范其、邱波、刘志建。经质证，被上诉人家福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家福公司的股东都是萍钢公司委任的，均是萍钢公司划拨出来的人，家福公司是萍钢公司建立的。因被上诉人家福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第三组证据：企业法人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一份、申办旅馆业意见表一份、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一份、萍乡市萍钢宾馆从业人员登记表一份。拟证明：2004年7月，家福公司部分股东出资设立萍钢宾馆。萍钢宾馆大楼产权属于原萍钢公司所有，萍钢公司提供萍钢宾馆大楼给家福公司作为注册经营使用，家福公司租赁萍钢宾馆从事旅馆业经营，不属于租赁经营形式。经质证，被上诉人家福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萍钢宾馆产权属于萍钢公司，家福公司也是萍钢公司设立的，目的是安置下岗员工再就业，萍钢公司提供场所、人员给家福公司。因被上诉人家福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家福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关于终止租赁并收回萍钢宾馆等资产管理使用权的通知一份、萍钢宾馆（含别墅）移交相关问题备忘录一份。拟证明：2017年6月萍钢公司将萍钢宾馆的所有资产全部收回，其对于萍钢宾馆的投资不能再主张权利。经质证，上诉人萍钢公司对上述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备忘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通知、备忘录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实萍钢公司已经收回了包括本案600万元借款在内的租赁资产，恰恰证明了萍钢公司对萍钢宾馆大楼及附属设施享有所有权。因上诉人萍钢公司对上述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通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萍钢公司对备忘录的真实性未予认可，备忘录上加盖的系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的公章，并非萍钢公司的公章，家福公司亦未申请法院对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调查，本院对备忘录不予认可。
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6月16日，萍钢公司将萍钢宾馆收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家福公司是否应当偿还萍钢公司借款600万元及利息。首先，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关系来看，家福公司设立之初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培根，根据其履历表显示，其工作单位和部门为“萍钢公司生活福利处、生活服务公司”。且根据家福公司与萍钢公司于2004年2月13日签订的《战略同盟协议书》，约定了家福公司自愿从2004年1月1日起与萍钢公司坚决剥离，彻底脱钩。双方签订《战略同盟协议书》后，萍钢公司于2004年3月10日派肖范其等93人到家福公司，同日家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变更为肖范其。如果萍钢公司、家福公司系无关联的独立企业法人，何来坚决剥离、彻底脱钩，家福公司为何要接收萍钢公司所派来的93名员工，且派来员工的当日家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变更为派来的肖范其。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依据萍钢公司、家福公司的渊源、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家福公司系萍钢公司的下属单位并无不当。上诉人萍钢公司提出其与家福公司系无关联的企业法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从600万元的用途来看，萍钢宾馆系萍钢公司的招待所改造而来，600万元的用途为萍钢宾馆前期购置设施、设备和开办费用。正因为有了萍钢公司支付给家福公司的600万元，为萍钢宾馆添置了家具、电器等设施，萍钢宾馆才具备了对外营业的条件。且萍钢公司系萍钢宾馆的真正所有权人，对于萍钢宾馆的经营，萍钢公司亦委托了河南中州酒店管理公司进行经营。2017年6月16日，萍钢公司又将萍钢宾馆（连同设施、设备等）予以了全部收回。再次，从600万元如何使用的决定主体来看，对宾馆营业前期的设施、设备等的购买，系由萍钢公司成立以其总经理办、人力资源部、企划部、纪委、法律服务部、财务部、工程部、家福公司八个部门组成的萍钢宾馆前期工程招标小组，以招投标的方式进行公开招标，与中标方签订合同，确认数量和价格。家福公司仅是萍钢宾馆前期工程招标小组的八个部门之一，萍钢公司才具有决定如何使用这600万元的权力。萍钢公司提出其对600万元的使用不具有主导地位和决策能力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虽萍钢公司从2003年7月7日起至2004年11月15日止，分五次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家福公司600万元，但该款系用于萍钢公司所有的萍钢宾馆添置设备、设施等。对于款项该如何使用萍钢公司才拥有决策权力，家福公司并不具有决定权。该款用于将萍钢公司的招待所改造为萍钢宾馆，而萍钢公司又于2017年6月16日将改造的成果萍钢宾馆予以了收回。故结合萍钢公司、家福公司之间的关系、款项的用途及使用款项的决定主体，并不能逻辑证明萍钢公司、家福公司存在600万元的借款事实。上诉人萍钢公司提出其与家福公司之间为借款合同关系，家福公司应归还借款本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萍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89元，由上诉人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缪德敏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王 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