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湘03行终136号上诉人张博淳（曾用名张黎），男，199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阳市人。上诉人倪桂花，女，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阳市人。上诉人张三胜，男，196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阳市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健，湘潭市岳塘区纵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丙良，男，195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退休军转干部。被上诉人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下摄司路229号。法定代表人陈静，局长。委托代理人易德军，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系该局民警。委托代理人胡文质，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系该局民警。上诉人张博淳、倪桂花、张三胜因不服被上诉人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出具死亡证明书一案，不服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行初3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裁定认定，2010年10月31日刘庆临在原告出租屋内死亡。被告单位法医于2010年11月1日出具一份死亡证明书，并加盖湘潭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专用章。证明书证明刘庆临之死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此后，刘庆临之子于2010年11月26日对原告及相关责任人向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生命权纠纷民事诉讼，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对死亡证明书予以认定，并判决本案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2日以遗漏主体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经过重新审理，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根据死亡证明书认定刘庆临之死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判决本案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不服再次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5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对死亡证明书认定的死因仍有异议，遂提起行政诉讼，提出诉称之请求。原审裁定认为，公安机关鉴定机构出具死亡证明书是对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进行证明的行为，其中包含的专业性评价，属于诉讼证据中的专家意见，不属可诉行政行为。利害关系人的救济方式是在需要以死亡证明书所证明的案件事实为基础，确定纠纷责任的诉讼过程中，通过举出相反证据、申请专家出庭接受质疑、申请重新鉴定等诉讼权利的行使来进行。本案所涉的死亡证明书已经为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属于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羁束，法院不应作为行政诉讼案件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予以驳回。经查明本案被告亦非死亡证明书的出具主体，原告错列主体，由于本案的处理已与被诉主体的无关，法院不再释明。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九）项之规定，该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上诉人张博淳、张三胜、倪桂花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0年11月1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死亡证明系具体行政行为。死亡证明只能表示死者于什么时候死亡，如果要证明死者的死因，必须通过一定的科学手段，才能作出结论。而被上诉人出具的死亡证明并没有严格按照出具死亡证明的程序办理，而是法医在没有经过科学手段的前提下就武断的认定死者刘庆临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显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法医胡文质系被上诉人的刑侦大队长，出具的死亡证明是职务行为，该份死亡证明与其他医学死亡证明和社区出具的死亡证明不完全是一回事，而是具有行政行为的性质。作为案件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该份死亡证明具有行政行为效力，并不是一份单纯的死亡证明。二、被上诉人在确认刘庆临死亡并没有按照刑事侦查的相关程序办理，而是草率的根据死者亲属的口供作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定案依据，也没有其他旁证和相关人员的证据证明，更没有对实体进行科学的检验，就作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结论，是极不负责任的，系行政乱作为。根据上诉人对本案的答辩，只对尸体进行了初步的勘验，并没有通过科学手段对尸体进行检验，就认定是非刑事案件，确认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显然违反了尸体的检验程序和刑事案件的办案程序，其办案程序应该是，发现有人死亡后，公安干警第一时间是通知死者家属和房屋所有权人，而办案民警并没有严格按照此程序办理，也没有向邻居调查，法医就凭空认定是一氧化碳中毒，这是行政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死亡证明书》，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导致产生严重的法律后果，系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三、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法院受理该案并无不妥。被上诉人出具的死亡证明超出了职务授权的范围，现在上诉人的整个民事案件中，法院都是以该份死亡证明是行政行为作出的结论来认定的，具有权威性导致上诉人一系列民事案件诉讼中的败诉，就是因被上诉人超出行政行为作出的死亡认定。该份死亡证明被上诉人先入为主，不经尸检就判断、认定死者刘庆临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就是行政行为，被上诉人的答辩显然是推卸责任，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而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依职权出具的死亡证明认定死者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就是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系行政乱作为，符合行政诉讼法的受案范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被上诉人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答辩称，2010年10月31日2时许，答辩人接到电话报警，刘庆临在湘潭市岳塘区晓塘村13栋409号其女友刘辉租住屋内非正常死亡。经现场勘察、尸体检验、现场调查，确定死者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特征，属于非刑事案件，答辩人技术人员将检验报告告之家属，死者家属同意该检验意见，答辩人工作即告完毕。依据程序规定由主办法医出具死亡证明书，作为证明居民死亡的凭证，交由死者家属办理火化尸体、注销户口等相关事宜时的证明材料。一、答辩人认为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已作了明确规定。答辩人对2010年10月31日非正常死亡的死者刘庆临出具的《死亡证明书》，是按照卫生部、公安部、民政部联合印发《关于使用、和加强死因统计工作的通知》，对由公安机关进行了法医学检验的尸体，包括正常或非正常死亡，按照管理，参照医院《死亡医学证明书》相关要求，由主办法医出具死亡证明书，作为证明居民死亡的凭证，交由死者家属办理火化尸体、注销户口等相关事宜时的证明材料。刘庆临死亡事件发生后，答辩人经现场及尸体勘验，排除他杀，确定死者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检验意见科学客观，依据充分，死者家属同意该检验意见，按照惯例，由主办法医出具死亡证明书，载明死者身份、死亡原因，符合相关规定。答辩人开具《死亡证明书》不是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该证明书只是作为证明居民死亡的凭证，交由家属办理火化尸体、注销户口等相关事宜时的证明材料，并未注明该证明书可作诉讼证据使用。如果该案件利益相关人对刘庆临死亡原因有异议，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申请鉴定。二、答辩人对刘庆临非正常死亡事件的处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公安机关没有所谓“非正常死亡现场勘察规定，”对于有人员死亡案（事）件，接到相关部门要求后，由刑侦部门派技术人员对现场和尸体进行勘验，如系刑事案件，则按照刑事案件现场勘察规则进行，系非刑事案件，参照刑事案件现场勘察规则进行。刘庆临死亡事件发生后，答辩人技术员到达现场，通过口头询问报警人，了解发现经过，有无进入现场、变动现场等相关情况，并对现场、尸体进行初步勘验，提取死者心血备检，经检测并综合分析，认为死者刘庆临符合使用燃气热水器洗澡过程中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属于非刑事案件。公安机关对与有人员死亡的案（事）件，如何调查，如何取证，若系刑事案件，则按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办理，若系非刑事案件，则视具体需要进行。刘庆临死亡事件，经现场勘验、尸体检验和相关调查，足以证明死亡原因，确定时间性质。上诉人的推理和臆想，无任何客观依据，不属公安机关职责范围。公安机关对有人员死亡的案（事）件，如系非刑事案件，若死者家属提出检验要求，则按实际情况依照法医学常识进行，并告之死者家属尸体检验意见，若死者家属同意检验意见，则尸体检验工作结束，若不同意检验意见，可要求公安机关重新检验或自行委托其他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机构进行检验。对于有人员死亡的非刑事案件，公安机关进行的检验鉴定，属于服务群众的技术工作，不是刑事或行政行为，当事人是否采取相关民事维权措施，以及采取何种维权措施，只要不违反相关法律，完全取决当事人的意愿和法律的规定，依照人民警察法相关规定，民事纠纷的处置，不属公安机关的法定职责，公安机关无权干涉，也无任何法定义务。刘庆临死亡后，答辩人接到报警，经现场和尸体初步勘验，确定死者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特征，属于非刑事案件，技术人员将检验意见告之死者家属，死者家属同意该检验意见，答辩人勘验工作即告完毕。法院“询问材料”缘由，死者家属向雨湖区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后，期间法院工作人员到答辩人处，要求出具现场勘察笔录及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答辩人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以刘庆临死亡事件系非刑事案件，对非刑事案件的检验鉴定，只接受公安机关内部委托，介入社会民事诉讼活动，明显违反《决定》规定，建议法院按照其审判证据要求，以询问相关人员制作询问笔录的形式获取相关证言，雨湖区法院同意答辩人意见，采取上述方式询问了主办法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请无法律依据，答辩人对刘庆临死亡事件的处置，完全是依照《人民警察法》、《110接处警规则》、《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职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具体行政行为是行政主体依法行使行政权力，对特定的行政相对人作出的有关其权利义务的单方行政职权行为。湘潭市公安局出具的《死亡证明书》，系履行对非正常人员死亡的法医学检验职责，以此决定是否属于刑事案件，系对死亡客观事实的陈述，仅以国家机关的名义见证和表明某种既有事实状态的存在，并没有为相对人创设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故湘潭市公安局出具的《死亡证明书》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就该《死亡证明书》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另：《死亡证明书》并非被上诉人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所作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所诉主体亦不适格。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本院决定予以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在强审 判 员  康 婷代理审判员  秦泽湘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马镌文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