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1刑终1107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聂社合，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高中文化，武汉市蔡甸区侏儒山街马赛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住武汉市蔡甸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
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聂社合犯受贿罪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鄂0114刑初201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江、胡珣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聂社合未委托辩护人，自行辩护权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上半年，时任蔡甸区侏儒山街马赛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聂社合得知购买并安装太阳能路灯可获得“一事一议”、革命老区村级公共服务资金等国家财政资金补贴，随即提议在本村安装太阳能路灯。江苏新时代照明有限公司经销商於明（另案处理）得知该信息后，找到聂社合，请求承接马赛村路灯安装工程，并在马赛村村委会办公室送给聂社合人民币0.5万元，聂社合予以收受。2013年5月23日，聂社合决定将该工程交由於明承接，并与之签订了安装太阳能路灯40盏，金额人民币22.4万元的安装工程合同。2013年12月，於明为感谢聂社合帮助其获得上述工程以及尽早结清该工程款，在聂社合办公室表示按每盏路灯人民币800元给聂社合好处费，聂社合表示同意。2014年1月27日，马赛村获得“一事一议”、两型社区建设、“三万”活动资金等国家专项资金共计人民币32万元，聂社合安排马赛村报账员徐某从侏儒山街财政所领取人民币22.4万元现金，交由聂社合与於明进行工程款结算。1月底一天，聂社合在办公室与於明结算该笔工程款时，按事先约定，除开先前收受的人民币0.5万元外，扣下工程款中的人民币2.7万元作为好处费，将剩余人民币19.7万元工程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於明，结清该笔工程款。以上被告人聂社合共收取好处费人民币3.2万元。
2014年5月，於明得知马赛村准备再次购买并安装太阳能路灯，遂找到被告人聂社合希望继续承接该工程，於明在聂社合办公室送给聂社合人民币0.5万元，聂社合予以收受。5月26日，聂社合决定将工程交由於明承接，并与之签订了安装太阳能路灯63盏，金额人民币35.28万元的安装工程合同。2015年2月，马赛村将革命老区村级公共服务资金等国家专项资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用于支付了於明的工程款。2016年1月，於明为感谢聂社合帮其获得上述工程以及尽早结清该工程尾款人民币15.28万元，在聂社合办公室表示将未结工程款中的人民币5.28万元送给聂社合，聂社合表示同意。1月底的一天，聂社合从马赛村村民土地承包费中垫付人民币10万元现金给於明。1月22日，聂社合将马赛村原本用于支付於明工程款的革命老区村级公共服务资金人民币10万元用于发放村民土地承包费。2016年2月3日，因2015年底马赛村资金紧张无法年终扎帐，聂社合安排徐某以支付於明工程款的名义，将上级拨付给马赛村的惠民资金人民币5万元从侏儒山街财政所领出，随后用于解决马赛村年终各项开支。
2016年3月，中共武汉市蔡甸区纪委在调查相关案件中，发现被告人聂社合涉嫌收受他人财物的违纪问题，于同年4月14日通过蔡甸区侏儒山街纪工委通知聂社合到办案地点接受调查，聂社合按通知要求到案并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聂社合向武汉市蔡甸区侏儒山街办事处退缴赃款人民币1.1万元。在审理期间，被告人聂社合向法院退出赃款人民币2.6万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村干部履历表、中共侏儒街工作委员会文件（关于聂社合等同志任职的通知）、中共侏儒山街道工作委员会文件（关于方昌杰等同志任职的通知）；湖北省农村综合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农业厅（鄂农综改办（2009）42号）关于印发《湖北省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试点方案》的通知、蔡甸区财政局、蔡甸区农业局、蔡甸区农村经济管理局（蔡财农（2014）9号）关于印发《蔡甸革命老区村级公共服务支出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侏儒山街马赛村填报的武汉市革命老区村级公共服务项目申报表、蔡甸区侏儒街马赛村2013年度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资料；太阳能路灯施工安装工程合同、武汉市蔡甸区侏儒山街财政所提供的记账凭证、湖北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武汉市蔡甸区财政授权支付凭证、财政授权支付额度到账通知书、於明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对私账户活期交易明细；证人徐某、於明的证言；被告人聂社合的供述与辩解；中共蔡甸区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侦查人员蔡旭、向陆军出具的破案经过；退款收据及收据复印件各一张；户籍证明；被告人聂社合的当庭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农村道路照明设施建设属于湖北省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范围的公益事业建设，资金来源是财政承担。被告人聂社合身为农村基层组织负责人，开展农村道路照明设施建设工作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3.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聂社合犯受贿罪，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聂社合收受於明该笔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聂社合在接到侏儒山街纪工委通知后，主动到区纪委办案点接受调查，是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聂社合退出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聂社合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认定被告人聂社合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赃款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聂社合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赃款人民币3.7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抗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起诉指控被告人聂社合受贿共计人民币8.7万元，一审判决对其中的5万元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对聂社合量刑不当；即使如法院认定的事实，因本案案发，聂社合未来得及实际占有5万元，也应认定为受贿未遂，而不是没有占有该笔款项的客观行为而否定该犯罪事实。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还认为尚未领取的工程款人民币0.28万元与5万元性质一样，亦应认定为受贿金额；聂社合是被动投案而非主动投案，不应认定为自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量刑畸轻，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上半年，时任蔡甸区侏儒山街马赛村党支部书记的原审被告人聂社合得知购买并安装太阳能路灯可获得“一事一议”、革命老区村级公共服务资金等国家财政资金补贴，随即提议在本村安装太阳能路灯。江苏新时代照明有限公司经销商於明（另案处理）得知该信息后，找到聂社合，请求承接马赛村路灯安装工程，并在马赛村村委会办公室送给聂社合人民币0.5万元，聂社合予以收受。2013年5月23日，聂社合决定将该工程交由於明承接，并与之签订了安装太阳能路灯40盏，金额人民币22.4万元的安装工程合同。2013年12月，於明为感谢聂社合帮助其获得上述工程以及尽早结清该工程款，在聂社合办公室表示按每盏路灯人民币800元给聂社合好处费，聂社合表示同意。2014年1月27日，马赛村获得“一事一议”、两型社区建设、“三万”活动资金等国家专项资金共计人民币32万元，聂社合安排马赛村报账员徐某从侏儒山街财政所领取人民币22.4万元现金，交由聂社合与於明进行工程款结算。1月底一天，聂社合在办公室与於明结算该笔工程款时，按事先约定，除开先前收受的人民币0.5万元外，扣下工程款中的人民币2.7万元作为好处费，将剩余人民币19.7万元工程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於明，结清该笔工程款。以上聂社合共收取好处费人民币3.2万元。
2014年5月，於明得知马赛村准备再次购买并安装太阳能路灯，遂找到原审被告人聂社合希望继续承接该工程，於明在聂社合办公室送给聂社合人民币0.5万元，聂社合予以收受。5月26日，聂社合决定将工程交由於明承接，并与之签订了安装太阳能路灯63盏，金额人民币35.28万元的安装工程合同。2015年2月，马赛村将革命老区村级公共服务资金等国家专项资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用于支付了於明的工程款。2016年1月，於明为感谢聂社合帮其获得上述工程以及尽早结清该工程尾款人民币15.28万元，在聂社合办公室表示将未结工程款中的人民币5.28万元送给聂社合，聂社合表示同意。1月底的一天，聂社合从马赛村村民土地承包费中垫付人民币10万元现金给於明。1月22日，聂社合将马赛村原本用于支付於明工程款的革命老区村级公共服务资金人民币10万元用于发放村民土地承包费。2016年2月3日，因2015年底马赛村资金紧张无法年终扎帐，聂社合安排徐某以支付於明工程款的名义，将上级拨付给马赛村的惠民资金人民币5万元从侏儒山街财政所领出，随后用于解决马赛村年终各项开支。
2016年3月，中共武汉市蔡甸区纪委在调查相关案件中，发现原审被告人聂社合涉嫌收受他人财物的违纪问题，于同年4月14日通过蔡甸区侏儒山街纪工委通知聂社合到办案地点接受调查，聂社合按通知要求到案并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聂社合向武汉市蔡甸区侏儒山街办事处退出赃款人民币1.1万元。在一审审理期间，聂社合退出赃款人民币2.6万元。
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聂社合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关于抗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指控被告人聂社合受贿共计人民币8.7万元，一审判决对其中的5万元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即使如法院认定的事实，因本案案发，聂社合未来得及实际占有5万元，也应认定为受贿未遂，而不是没有占有该笔款项的客观行为而否定该犯罪事实的抗诉意见和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尚未领取的工程款人民币0.28万元与5万元性质一样，亦应认定为受贿金额的意见。经查，证人於明的证言和原审被告人聂社合的供述均证实，在第二次安装路灯工程结账时，於明表示将尾款人民币5.28万元作为好处送给聂社合，聂社合表示接受。但此后聂社合并未实际从村或街财务管理部门领取该款项。该村因2015年年终扎帐需要资金，于2016年2月3日以支付於明工程款的名义将惠民资金人民币5万元从侏儒山街财政所领出，用于村相关支出。由于聂社合没有非法占有该笔款项的客观行为，不能认定聂社合已实际获取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上述工程款人民币5万元和0.28万元并未已支付给聂社合，领款尚需相关程序，并非已被其完全控制，且指控聂社合受贿金额中并无上述人民币0.28万元，故原审判决未认定上述人民币5.28万元为受贿数额正确。根据聂社合的供述，其得知某村书记因於明安装路灯的事被告并被约谈，其便不敢领取上述5.28万元，随之其亦接受调查。聂社合没有实际获取上述5.28万元，首先是因其内心害怕不敢领取，之后才案发，并非是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因此不能认定为受贿未遂。故前述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和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被告人聂社合是被动投案而非主动投案，不应认定为自首的意见。经查，2016年3月，武汉市蔡甸区纪委在调查相关案件中发现聂社合涉嫌受贿问题，同年4月14日区纪委通过蔡甸区侏儒山街纪工委通知聂社合到区纪委办案地点接受调查，在调查期间，聂社合积极配合，如实交代了组织已掌握的其在村级路灯安装工程中受贿3.8万元的问题，区纪委于同月18日将该案移送蔡甸区人民检察院，该院于2016年4月19日对该案立案侦查，次日，该院传唤聂社合到办案区接受调查，在调查中，聂社合如实交代了本案受贿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中共武汉市蔡甸区纪委出具的关于聂社合涉嫌犯罪问题的移送函、中共武汉市蔡甸区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出具的关于聂社合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和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经过等证据证明。聂社合经街纪工委通知后主动到区纪委办案点接受调查，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故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该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聂社合身为农村基层组织负责人，开展农村道路照明设施建设工作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聂社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3.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聂社合是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聂社合能够退出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根据聂社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从轻处罚并无不当。故抗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和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丽敏
审判员 曾 琳
审判员 许 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