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50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环裕，男。曾因犯赌博罪，于2007年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2007年7月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月3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怡，广东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环裕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深宝法龙刑初字第12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环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卷宗，提审上诉人彭环裕，本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彭环裕于2009年建成了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某自建楼（占地约22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2850平方米，共计11层半），产权登记人为其前妻刘某玉、儿子彭某。该栋自建楼建成后，其中的三至四层的一半（301-307、401-407）因彭环裕与他人的经济纠纷已由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人民币40万元拍卖给刘某国；五至六层的一半（501-507、601-607）因彭环裕欠工程款人民币35万元而抵押给鲁某锋，双方签订有抵押协议书；八层（801-814）因彭环裕欠钢材款人民币75万元而抵债给李某，双方签订有合作建房协议书，同时向张某炳借款并承诺用八层担保；十层1002房已由彭环裕以人民币8.5万元的价格卖给赖某霞，双方签订有合作建房协议书；十层1003房已由彭环裕以人民币8.4万元的价格卖给张某东，双方签订有合作建房协议书。2012年12月20日，被告人彭环裕在明知其已没有上述房产所有权的情况下，仍以人民币720万元的价格将整栋自建楼卖给被害人杨某财，并在收到被害人杨某财先期给付的买房款680万后，随即将钱款全部提出并支配使用。当被害人杨某财发现被骗后已联系不上被告人彭环裕。
另查明，经评估，涉案房产单价为2560元／平方米。涉案房产在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表中当事人信息登记为：刘某玉，拥有建筑面积2557平方米；赖某霞，拥有建筑面积65.35平方米，楼层为十楼1002；张某东，拥有建筑面积66.35平方米，楼层为十楼1003；李某，拥有建筑面积254.4平方米，楼层为八楼。
又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家属配合被害人杨某财分别与李某、张某炳、鲁某锋达成协议，清退对应房屋，面积共506平方米，但所付款项均由被害人杨某财给付。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抓获经过，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被害人提供的报案材料、相关银行账户资料、涉案房产照片、涉案部分房产产权流转的相关材料、合作建房协议多份、宝安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等书证；
2、证人证言：
证人何全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通过中介认识了被告人彭环裕，为了避免中介费就和被告人彭环裕私下谈好以720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产，称一开始和被告人说自己购买，但实际上是其姐姐何芳要买，12月20日被害人杨某财和被告人签订了合同，称这样做是为了避免中介要中介费，且称自己并没有向被告人要好处费。
证人何芳的证言：证实原本其要与被告人购买房屋，但由于自己资金不足，便介绍被害人杨某财去购买。2012年12月20日，被害人杨某财与被告人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称被告人说过房子是挂在其老婆和孩子的名下，且有几套已卖给了罗某、刘某尾、赖某霞，但可以向他们重新收回房子清空后再卖给被害人。签订合同时赖某霞没有来。
证人刘某玉的证言：涉案房产是登记在其与其儿子彭某名下，但实际上是彭环裕在支配房屋；2012年12月20日，彭环裕让其去签卖楼合同，后被害人杨某财将人民币680万元打到其账上，后同彭环裕一起打款人民币250万元给刘某尾、人民币36万元给罗某，其他的款项由彭环裕自己支配。
证人彭某的证言：涉案房产是登记在其与其母亲刘某玉名下，2012年12月20日，被告人让其去签卖楼合同。
证人刘某尾、罗某的证言：两名证人证实此前曾经购买了涉案房产的部分房产，被告人彭环裕将房产卖给被害人杨某财后，就向二人将涉案房产收回的经过。
证人赖某霞的证言：证实2009年7月份以人民币8.5万元购买了涉案房产1002房，并称2012年至今，被告人没有说过要买回1002房，房子的产权资料都还在自己手里；2012年12月被告人有问过我们要不要卖房子，其只是说要22万元卖回给他，但我没有答应，过几天我听说被告人把整栋楼卖掉了，我的产权资料都在自己手上，从来没有交给过其他人。
证人张某东的证言：证实其朋友供应了8.4万元钢材给被告人，被告人没有钱还我替被告人还了，于是被告人将1003房抵做钢材款，房子是我自己住，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说找到买家说要买整栋房，让我将房子卖给他，但因价钱没有谈好我没有卖。我认识赖某霞，也知道被告人找过其儿子卖房子的事情，因价钱没有谈好就没有卖。
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8年提供人民币75万元的钢材给被告人建楼但其一直没有支付货款，2009年11月，我们签订合同约定该楼的八层抵做钢材款，我一直将该层放置，没有做任何使用；2012年9月，被告人提过要重新购买该楼层，但价格不合适，我没有答应；辨认出被告人就是用房屋抵债的人。
证人鲁某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5月，被告人向其借人民币35万元偿还建楼时欠的款，到建楼后无法偿还，我们就签了协议约定用其建好的楼房的五至六层的一半作为抵押，最近没有向我提过重新购买该层楼房的事情；辨认出被告人就是抵押房屋的人。
证人刘某国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按报纸上的登记地址找到房产中心，经过拍卖，购买了涉案房产的三至四楼，2012年7月法院去收楼，我也拿到了法院的通知书，不认识楼主，但法院和二手房东告诉我，房东知道我通过拍卖购买了三、四楼，楼主没有找过自己说要买回房子，我也不知道其将整栋楼卖给其他人。
证人彭某海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通过朋友认识彭环裕，彭环裕称想将涉案房产交给我管理，我就给了彭环裕40万元押金，但是之后发现该楼房已经被被告人转给别人管理，导致我无法接收楼房，于是我就将彭环裕告上法庭，法院最后判决彭环裕退回押金40万元，后通过法院执行，判决将涉案房产的3至4层一半进行拍卖，我也收到了法院拍卖后的钱。法院拍卖房子时，彭环裕是知情的，我和他说过，法院的工作人员也找过他。
3、被害人杨某财陈述：陈述了买房的经过，称自己和被告人签订合同后转了680万元给被告人，并约定了12月30日直接去办理交接，到31日早上，打电话给被告人及其家人，全部关机，到住处发现全家人都搬走了，到房产发现该楼的相关部分已经被被告人卖掉，根本无法收回整栋楼层。
4、被告人彭环裕供述和辩解：称将10楼的两套分别卖给张某东和阿霞，将八楼抵押给李某，将5至6楼的一半抵押给鲁某锋，还因收了彭某海的钱，法院将3至4楼的一半判给了他，但我当时不知情，还欠张先生16万元，没有钱还，他也占用了我的楼房；还供述了将涉案房产变卖的全过程，辩解称收到的房款还了赌债和平时生活开支。姓何的知道我的房屋有部分转让给人或抵押给人，但被害人不知情。
5、鉴定意见：深圳市××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涉案房产咨询报告书，经评估，涉案房产中没有争议的部分经过鉴定，价值是人民币479744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彭环裕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按被告人与被害人约定的买卖整栋房产的总价为720万元，折合每平方米的单价为2500元／平方米（720万元÷2879平方米），该单价与评估的单价（2560元／平方米。）相当，因此在计算房屋价值时，采用被告人与被害人的房屋买卖交易时约定的单价，即2500元／平方米。被告人对涉案房屋拥有产权的部分，总价值为5582500元［（1874＋126.5＋126.5＋36＋70）平方米×2500元／平方米］。被告人应退赔金额为121.75万元（680万元-558.25万元）。鉴于被告人彭环裕归案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彭环裕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彭环裕退赔被害人杨某财人民币121.75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环裕上诉提出：对于法院将涉案房产中三、四层的一半拍卖给刘某国其不知情；其已将1003房卖给张某东的情况告知了何全，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在处理李某的8楼的诈骗金额的时候应考虑其与何全协商扣除的40万元处理资金；杨某财不是本案被害人。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签合同时被害人杨某财对于张某东购买1003房的事实已知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彭环裕知道法院拍卖涉案房产的三、四层的一半。上述两部分的金额不能认定为被告人诈骗的金额，应从被告人诈骗金额中扣除，请求二审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幅度内对上诉人彭环裕量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环裕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鉴于上诉人彭环裕归案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彭环裕应退赔金额的计算方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上诉人对于法院将涉案房产中的三至四层的一半拍卖给刘某国的情况不知情的上诉、辩护意见，原审判决已经依据查明事实对此进行分析，同时，现有证据证实，宝安区人民法院因彭环裕与彭某海对本案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纠纷而作出的（2011）深宝法执字第6993-4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由刘某国竞得上述房产）于2012年7月2日已经生效，而上诉人彭环裕于2012年9月20日与刘某玉离婚，即执行裁定生效于彭环裕与刘某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至案发之时，被拍卖的房产一直处于竞得人刘某国的实际掌控中。综合本案的证人证言及彭环裕本人的供述，彭环裕一直在管理涉案房产，并非对涉案房产持不闻不问的态度；彭环裕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其是涉案房产的实际使用人；租赁合同纠纷的相对方彭某海亦证实其曾告诉过彭环裕房屋拍卖之事，故上诉人彭环裕关于其对于上述房屋被法院拍卖之事完全不知情的辩解不合理，该点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彭环裕与被害人一方虽然有40万元的约定购房款未付，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笔未付房款与李某所拥有的八楼有关，且上诉人并未告知被害人一方其已将八楼卖给了他人，相反，彭环裕向被害人保证于2012年12月31日将会将整栋楼交予被害人，同时彭环裕并未就回购房产的事情进一步与李某具体商谈，且彭环裕已将拿到的购房款全部占为己有。杨某财是与彭环裕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并因彭环裕虚构事实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受到经济损失，将其认定为本案的被害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彭环裕的上述两点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已告知被害人一方1003房已卖给张某东，该部分金额不能认定为被告人的诈骗金额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由于被害人在一审庭审时提到，彭环裕曾经向其提到过张某东，从有利于上诉人的角度出发，本院依据原审判决计算涉案房产金额的方法，1003房的面积为70平方米，涉案金额人民币17.5万元人民币应从彭环裕诈骗金额中扣除，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彭环裕扣除人民币17.5万元之后的涉案金额为人民币104.25万元，仍属于犯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量刑。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俞 宙
审 判 员 邱 彩 丽
代理审判员 江 慧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恩南（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