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三商初字第128号
原告隋海波，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告刘柏华，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郭晓菲，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诗萌，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秀霞，住上海市区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郭晓菲，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诗萌，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隋海波与被告刘柏华、苏秀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隋海波，被告刘柏华、苏秀霞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郭晓菲、王诗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隋海波诉称：2010年9月6日，隋海波与刘柏华签订600万元借款协议，隋海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柏华交付600万元，刘柏华出具借据一份。双方约定了还款日期。刘柏华没有按期偿还借款本息。2014年1月27日，隋海波与刘柏华及刘柏华妻子苏秀霞又签订《借款续期协议书》，确认：1、至2014年1月27日，刘柏华、苏秀霞夫妻累计欠款本息1050万元；2、年利率为20%，到期还款日为2014年5月31日；3、如发生争议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刘柏华、苏秀霞亦未履行该协议所约定的义务。隋海波多次向刘柏华、苏秀霞索要欠款，刘柏华至2014年7月累计给付欠款140万元利息。从2014年1月27日起至隋海波诉至法院时止，刘柏华、苏秀霞累计拖欠隋海波利息175万元，本息合计1225万元。庭审中隋海波称其所主张的利息包括诉讼期间产生的利息。请求法院判令刘柏华、苏秀霞立即给付借款本息1225万元。
刘柏华、苏秀霞辩称：一、隋海波主张的1225万元有两部分，第一部分1050万元金额是截止2014年1月27日刘柏华、苏秀霞欠隋海波借款本息，但实际上根据隋海波提交的《借款续期协议书》约定，1050万元是一直计算至2014年5月31日止的本息合计金额，这一点隋海波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第二部分的175万元，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隋海波应说明175万元的计算方法和相关依据，包括本金、计算期限。二、隋海波起诉状中陈述的2014年1月27日累计七次给付隋海波140万元利息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刘柏华、苏秀霞至少从2014年6月起共分10次向隋海波支付利息200万元。另补充一点，《借款续期协议书》本身是对双方借款的一个展期协议，根据第一条约定，借款还没有到期，展期期限自2014年5月31日起45个月，至2018年2月底。
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举示了证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
隋海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2010年9月6日的哈尔滨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刘柏华向隋海波借款，隋海波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刘柏华580万元，当日又给给付20万元现金。
证据二、2010年9月6日刘柏华出具的借据一份，借款人系刘柏华，金额为600万元。拟证明：刘柏华向隋海波借款600万元。
证据三、2014年1月27日隋海波与刘柏华于上海浦东新区签订的《借款续期协议书》一份。拟证明：隋海波与刘柏华达成书面协议，由隋海波借给刘柏华、苏秀霞600万元，本息合计1050万元，借款期限为45个月，到期还款日为2014年5月31日，利息按照未还本金年利率20%计算。
证据四、2014年7月8日隋海波与刘柏华、苏秀霞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1、刘柏华将上海两处房产证抵押给隋海波，并将吉林省一处工厂土地、厂房设备一并抵押给隋海波，后经查实，上述房产和土地、厂房设备已经全部抵押给银行和法院。2、刘柏华答应按月将利息20万元提前给付，如不能按时结息，抵押合同生效，并且还清1050万元。
证据五、上海房地产的产权证两份。拟证明：刘柏华没有向隋海波说明其房产已经抵押的实情，有欺诈嫌疑。
证据六、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于2014年1月27日从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管理局调取。拟证明：刘柏华的房产已经抵押，其有欺诈行为。
证据七、哈尔滨银行卡折对账单。拟证明：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28日、2014年9月26日、2014年10月23日、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3月5日，隋海波收到刘柏华九笔还款，每笔20万元，共计180万元。
经庭审质证，刘柏华、苏秀霞对隋海波举示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对通过转账方式收到580万元借款没有异议，对当日收到20万借款现金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借据已被2014年1月27日的《借款续期协议书》所替代。隋海波没有主张就《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沪房地浦字（2003）第031883号）所登记房屋签订抵押合同，亦未主张办理抵押登记，隋海波与刘柏华之间抵押合同关系未成就。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刘柏华将该《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暂给交隋海波保存。《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明确登记该房屋已设定抵押，隋海波应知道该事实，主张刘柏华构成欺瞒、诈骗与事实不符。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证据三能够证明：1、双方初始的借款本金是600万元，期限是45个月，即计算至2014年5月底到期。截止至2014年5月底，借款利息是450万元，本息合计1050万元。2、该借款协议第一条写明贷款期限是续期45个月，本金尚未到期。3、借款协议关于展期利息的清偿时间约定不明。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根据《借款续期协议书》的约定，从2014年6月1日起，应以10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刘柏华、苏秀霞每月应支付利息数额为17.5万元。隋海波主张每月利息应为20万元与双方此前交易习惯不符。对证据五及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质证意见同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仅证明在2014年1月3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刘柏华、苏秀霞向隋海波累计还款180万元。
刘柏华、苏秀霞提交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一、2014年1月27日《借款续期协议书》。证据来源：隋海波与刘柏华、苏秀霞于2014年1月27日签署。拟证明：隋海波与刘柏华、苏秀霞于2010年9月6日就已达成的口头借款协议的展期事宜达成书面一致。1、隋海波与刘柏华、苏秀霞初始借款本金为600万元，借款期限45个月，年利率20%。截止2014年5月底，借款利息为450万元，本息共计1050万元。2、《借款续期协议书》对前笔借款自2014年5月底起展期45个月，截至起诉之时，借款尚未到期。3、《借款续期协议书》关于借款展期期限的利息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第一、《借款续期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不一致，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在2014年5月31日后展期45个月，而不是在2014年5月31日当日到期；第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对于某些合同条款当事人约定不明且未补充约定，应当首先按照交易习惯来确定，如果仍然不能确定且借款期间在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本案中当事人未对展期利息的偿还时间进行约定，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根据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在本次借款展期之前当事人原本约定偿还利息的方式是到期一次性偿还本息，借款续期协议书第二条也是同一宗旨，故展期借款协议应当参照该习惯，由刘柏华、苏秀霞在本金到期时向隋海波一次性支付。又鉴于借款本金尚未到期，故利息的付款期限也未到期。
第二组证据，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序号：0661841）。证据来源：中国农业银行出具。拟证明：刘柏华2014年6月30日向隋海波支付利息20万元。
证据三、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证据来源：中国工商银行出具。拟证明：刘柏华于2014年7月28日向隋海波支付利息20万元。
证据四、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序号：0661022）。证据来源：中国农业银行出具。拟证明：刘柏华于2014年8月28日向隋海波支付利息20万元。
证据五、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序号：0663763）。证据来源：中国农业银行出具。拟证明：刘柏华于2014年9月26日向隋海波支付利息20万元。
证据六、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序号：0663793）。证据来源：中国农业银行出具。拟证明：刘柏华于2014年10月23日向隋海波支付利息20万元。
证据七、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序号：0663978）。证据来源：中国农业银行出具。拟证明：刘柏华于2015年2月6日向隋海波支付利息20万元。
上述证据拟拟证明：刘柏华于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向隋海波支付利息共计120万元。
第三组证据，证据八、情况说明和刘惠敏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据来源：情况说明由刘惠敏于2015年11月22日出具。刘惠敏居民身份证由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签发。拟证明：刘惠敏与刘柏华系父女关系，刘惠敏代刘柏华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向隋海波支付利息至少60万元。
证据九、刘惠敏持有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复印件及其对账单（卡号：6222081001026497408）。证据来源：借记卡由中国工商银行签发。对账单由工商银行桃林支行出具。拟证明：刘惠敏代刘柏华于2014年12月1日向隋海波支付利息20万元。
证据十、中国光大银行网银转账回单（2014年12月31日）。证据来源：中国光大银行出具。拟证明：刘惠敏代刘柏华于2014年12月31日向隋海波支付利息20万元。
证据十一、中国光大银行网银转账回单（2015年3月5日）。证据来源：中国光大银行出具。拟证明：刘惠敏代刘柏华于2015年3月5日向隋海波支付利息20万元。
上述证据拟证明：刘惠敏代刘柏华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向隋海波支付利息至少60万元。
隋海波对刘柏华、苏秀霞举示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隋海波总计收到刘柏华140万元还款。
本院认证意见：隋海波举示的证据一因刘柏华、苏秀霞对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故予以采信。隋海波举示的证据二有刘柏华签字，故予以采信。隋海波举示的证据三因刘柏华、苏秀霞对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采信。隋海波举的证据四因刘柏华、苏秀霞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隋海波举示的证据五、证据六因刘柏华、苏秀霞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隋海波举示的证据七因刘柏华、苏秀霞对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刘柏华、苏秀霞亦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刘柏华、苏秀霞于2014年1月3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向隋海波累计还款180万元，且双方均未主张在此期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该证据能够证明刘柏华于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分九笔，每笔20万元向隋海波还款共计180万元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刘柏华举示的第一组证据因隋海波无异议，且与隋海波举示的证据一系同一份证据，故予以采信。刘柏华、苏秀霞举示的第二组证据因隋海波无异议，且系原件，故予以采信。刘柏华、苏秀霞举示的第三组证据因系原件，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
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意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0年9月6日，刘柏华向隋海波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向隋海波同志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借款日期从即日起六十日止（2010年9月6日——2010年11月6日）。用上海市浦东新区长岛路823弄45号601室三层复式住宅抵押（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沪房地浦字2003第0318**号）。利息每月叁拾万元。以上协议，双方共同协议一致同意无误。（房产证由隋海波持用，等还款后再归还刘柏华）借款人刘柏华（签字）2010年9月6日于哈尔滨。”当日，隋海波通过哈尔滨银行，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刘柏华交付580万元，通过现金方式交付20万元，共计600万元。借款到期后，刘柏华未偿还借款本息。2014年1月27日，隋海波与刘柏华、苏秀霞于上海浦东新区签订《借款续期协议书》，内容为：出借人／甲方：隋海波（签字），借款人／乙方：刘柏华、苏秀霞（签字）。鉴于：A.甲方与乙方于2010年9月6日达成口头贷款协议。该口头贷款协议约定由甲方出借给乙方本金人民币600万元，借款期限为45个月，年利率为20%。B.甲方于2010年9月6日通过转账方式将人民币600万元出借给了乙方，乙方于2010年9月6日签署了借据对此进行了确认；C.从2010年9月6日至今，乙方从未向甲方归还过任何本金，也从未向甲方支付过任何利息（累计利息额为人民币450万元，时间到2014年5月底为止）。甲乙双方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决定对原口头贷款协议续期并达成如下协议：1.本借款续期协议书下的贷款本金总额为人民币1050万元，（该贷款本金总额由原贷款协议下的本金和利息两部分构成）；贷款期限为45个月；到期还款日为2014年5月31日；年利率为20%；利息按未还款本金乘以年利率计算。2.利息的支付方式为乙方于2014年5月31日前将本息支付到甲方的以下账户：户名：隋海波。开户行名称：哈尔滨银行南岗支行。账号：×××。3.乙方应于到期还款日前将所有贷款本金和利息支付给甲方。4.本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5.双方一致同意，因本协议所产生的争议应尽量通过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应由原告所在地法院或本协议签字地法院管辖。出借人／甲方隋海波（签字）；借款人／乙方刘柏华、苏秀霞（签字）。落款日期：2014年1月27日。
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28日、2014年9月26日、2014年10月23日、2015年2月6日，刘柏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六笔，每笔20万元，向隋海波共计支付利息120万元。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3月5日，刘柏华的女儿刘惠敏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光大银行，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笔，每笔20万元，代刘柏华向隋海波共计支付利息60万元。
本院认为：隋海波与刘柏华、苏秀霞签订的借据及《借款续期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协议无效的其他因素，合法有效。
关于借款期限问题。隋海波交付借款时间为2010年9月6日，按照《借款续期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期限45个月计算，到2014年5月恰好到期，因该协议中亦约定了到期还款日为2014年5月31日，故可认定2014年5月31日为到期还款日。刘柏华、苏秀霞关于应从2014年5月31日延展45个月至2018年12月31日没有事实依据，该抗辩主张不成立。
关于借款利率和利息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本金为600万元且在2010年9月6日至2014年5月31日，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产生期内利息450万元均无争议。隋海波关于2014年6月份以后的利息是以10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的主张，因其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的复利数额超出了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保护。按照双方在《借款续期协议书》中约定“年利率为20%，利息按未还款本金乘以年利率计算”的标准，扣除刘柏华偿还的180万元，刘柏华、苏秀霞尚欠隋海波本金600万元及利息450万元未清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九条、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柏华、苏秀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原告隋海波借款本金600万元；
二、被告刘柏华、苏秀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隋海波借款利息450万元（从2010年9月6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扣除已给付的利息180万元）；
三、驳回原告隋海波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72.22元（隋海波已预交），由隋海波负担21，124.60元，由刘柏华、苏秀霞负担126，747.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侯芳芳
审 判 员 唐新元
人民陪审员 姜 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薛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