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00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悦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雅路18号130室。
法定代表人姚凌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建华，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京平，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阴市正北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顾山镇北国锡张路。
法定代表人潘永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姚泳，江阴市北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常州悦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正北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北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4）澄商初字第0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北公司一审诉称：自2012年起，正北公司为悦为公司定作“南极人”品牌的各式内衣。至2013年，正北公司共为悦为公司提供各式内衣价款总计4670904.54元，悦为公司仅付款2086542.6元，余款2584361.94元未付。故请求判令：悦为公司向正北公司支付定作款2584361.94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的违约金。
悦为公司一审辩称：1、悦为公司不结欠正北公司任何价款。2、正北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情形。3、正北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货物库存积压无法销售，应予退货。综上，请求驳回正北公司的诉讼请求。
悦为公司一审提起反诉称：2013年2月5日，悦为公司与正北公司签订《南极人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正北公司为悦为公司制作“南极人”品牌的各式服装。依据该合同，悦为公司分4次向正北公司下订单，每份订货单均约定了交货时间，但正北公司就其中的3份订货单存在逾期交付货物的情形，同时上述货物质量严重不合格，造成了悦为公司的损失。请求判令：1、悦为公司向正北公司退回质量问题服装19939套；2、正北公司支付逾期交货及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赔偿金435603.68元；3、正北公司支付悦为公司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可得利润损失10万元、质检费5733元、仓储费70920元；4、诉讼费用由正北公司承担。
正北公司一审针对悦为公司的反诉答辩称：正北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情形，提供的产品亦不存在质量问题，请求驳回悦为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7日，悦为公司向正北公司发出金额为59.52万元订货单1份，约定正北公司在2012年9月30日前全部交货完毕，悦为公司在活动结束后1个月内结清价款。
2012年9月19日，悦为公司向正北公司发出金额为212万元的订货单1份，约定正北公司在2012年11月5日前全部交货完毕，悦为公司在2013年1月31日前结清价款。
2013年2月5日，悦为公司与正北公司签订《南极人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悦为公司向正北公司订购142818.40元的产品，正北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前交货40%，2013年4月10日前全部交货完毕；悦为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前付款30%，余款在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订货明细见附表；悦为公司应按时足额支付订货预付款及余款，如悦为公司未按约支付，正北公司有权解除当次订货约定合同；悦为公司按期足额支付首批订货金额，正北公司根据悦为公司的首批订货金额进行货品备货；悦为公司或其委托的运输代理人在收到《发货通知单》当日，凭《发货通知单》提货并当场签字并验收，发现款号、数量不符的，悦为公司应在收到货品一周内提出，否则视为无异议；正北公司生产的产品合格率达到97%以上，对不合格部分承担退换货责任，超出3%的部分正北公司应向悦为公司退一赔一；因质量问题发生退换货的运费及赔偿费用由正北公司承担；产品订单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订单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任何一方若修改订单款式、数量等，须向对方支付订单金额10%的违约金；正北公司未能按照订单约定的时间、款式、尺码、颜色、数量向悦为公司进行发货的，正北公司承担订单金额2倍赔偿责任；悦为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约定时间进行付款的，按欠款总数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向正北公司支付滞纳金。
2013年2月24日，悦为公司向正北公司发出金额为142818.40元的订货单1份，向正北公司定作产品2800套，正北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前交货40%，2013年4月10日前全部交货完毕，悦为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前付款30%，余款在2013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
2013年5月30日，悦为公司向正北公司发出金额为200万的订货单1份，向正北公司定作内衣5万套，正北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前交货20%，7月25日前交货40%，8月10日前全部交货完毕，悦为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开始付款50%，于2013年12月31日前结清价款。
2013年7月17日，悦为公司向正北公司发出金额为1.32万元的订货单1份，正北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前交货完毕，悦为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前结清全部价款。
2013年8月5日，悦为公司向正北公司发出2.2万订货单1份，悦为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前付款50%，于2013年12月31日前结清所有价款。
正北公司向悦为公司交付各式定制服装，共计4670904.54元。正北公司向悦为公司开具了同等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2年9月7日、9月19日两份订单项下共计价款2480229元，与之对应2012年12月11日、12月19日、2013年1月16日、1月28日、3月11日、5月25日开具的6份发票；其余4份订单项下共计价款2190675.54元，与之对应2013年5月25日、9月25日开具的共10份发票。自2012年12月起至2014年8月止，悦为公司共计支付价款2086542.6元。
原审中，悦为公司称2012年9月7日、9月19日的订货单系正北公司为履行其与案外人南极人（上海）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极人公司）之间于2012年6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而发出，悦为公司仅是代表南极人公司向正北公司下订单，并非正北公司与悦为公司之间的往来，故针对该两份订单，正北公司应向南极人公司主张相应价款。
以上事实，由《南极人产品购销合同》、订货单、增值税发票、送货单、装箱单、收条、银行付款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正北公司与悦为公司签订的《南极人产品购销合同》以及订货单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关于2012年9月7日、9月19日的两份订货单的付款义务由谁履行的问题，该两份订货单主体明确为正北公司和悦为公司，交货、付款的约定均及于正北公司和悦为公司而非南极人公司，增值税发票也系正北公司开具给悦为公司，由此可认定该二份订货单系正北公司与悦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正北公司主张其向悦为公司交付货物共计4670904.54元，正北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装箱单、收条等证据，以上证据可以印证其主张，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悦为公司已付款2086542.6元，因此，悦为公司至今结欠正北公司价款为2584361.94元，悦为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关于正北公司是否延迟交货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购销合同约定由悦为公司提货，运输费用由悦为公司负担。而悦为公司无证据证明悦为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了提货义务，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交接货物的原因系正北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因此，对悦为公司认为正北公司交货迟延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悦为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向正北公司主张质量异议，认为正北公司所供服装存在质量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定制合同约定检验期为一周的仅限款号及数量。服装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标准及国家标准，并非款号及数量的问题，因此不适用该一周的检验期的约定。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受人应当及时检验标的物质量，并通知出卖人。检验标的物的合理期限应根据标的物的性质及检验成本等因素确定。本案中，悦为公司无证据证明悦为公司提货后在合理期限内向正北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悦为公司主张正北公司生产的服装纤维成分及规格尺寸不合格。服装的纤维成分及规格尺寸，检验技术成熟，不属于难以发现的隐匿瑕疵。悦为公司直到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才向正北公司提出上述质量异议，其质量异议已超出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合理期间。故对于悦为公司所提质量异议，不予认可。因此，悦为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要求赔偿损失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悦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正北公司货款价款2584361.94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悦为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4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475元，由悦为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61.25元，由悦为公司负担。
悦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2年9月7日、9月19日的订货单系正北公司与案外人南极人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的订单，悦为公司系根据南极人公司的委托代南极人公司向正北公司下订单，悦为公司收取正北公司发票的行为仅是为减少税收环节，加快商品流通，不能据此认定系悦为公司与正北公司发生了该两份订单项下的往来，故悦为公司不应支付上述两份订单项下的价款。2、就2013年2月24日以后的4份订货单而言，悦为公司共收到内衣51097套，价款总计2047080元。正北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有6张送货单无悦为公司的签字，1张送货单为复印件，悦为公司并未收到该7份送货单所载明的货物，不需支付对应的价款。3、根据正北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可以看出，正北公司就2013年2月24日及5月30日的订货单项下的货物存在逾期交付的情形，应向悦为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4356036.8元，但悦为公司仅主张435603.68元。4、因订货单签订在本案所涉购销合同之后，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订货单的约定为准，订货单并未约定悦为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而且正北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情形，悦为公司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其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5、正北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尺寸、纤维及色牢度不符合要求的质量问题，应赔偿悦为公司的可得利润损失10万元、仓储费70920元、质检费用5733元，且上述质量问题导致价值802315.47元的19939套内衣无法销售，悦为公司可向正北公司退回。6、因本案关键事实涉及到南极人公司与正北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该合同项下的订货单，故应追加南极人公司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正北公司答辩称：1、悦为公司向正北公司发出了2012年9月7日、9月19日的两份订货单，正北公司就上述订单项下的货物向悦为公司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悦为公司也支付了相应款项，故系悦为公司与正北公司发生了该两份订货单项下的往来。2、正北公司向悦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结合送货单、付款凭证等，可以证明双方往来的总额为4670904.54元，悦为公司尚结欠价款2584361.94元。3、双方合同约定了如悦为公司逾期付款，应按每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该标准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现悦为公司未按约付款，应按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4、正北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首先，悦为公司未按约支付2012年9月7日、9月19日订货单项下的价款，违约在先；其次，合同约定了由悦为公司提货；最后，即使正北公司构成逾期交货，但悦为公司接受货物的行为，也证明悦为公司同意延长交货期。5、正北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承担因质量问题导致的赔偿。本案所涉产品必须有质检报告才能在网上销售，而上述产品已上网销售，说明产品有质检报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悦为公司在提货时应验收，且悦为公司对产品进行不定期质检抽查，说明悦为公司在收货后有检验产品质量的义务，但其收货后在本案一审诉讼前均未向正北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应视为质量合格。6、因2012年9月7日、9月19日的两份订货单与南极人公司无关，故本案无需追加南极人公司为当事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3年2月25日，双方签订的《南极人购销合同》约定：正北公司必须严格按照悦为公司所下订单的款式、尺码、颜色、数量，在订单约定的时间期限内向悦为公司交付相应产品；正北公司在每次发货前以书面《发货通知单》的形式告知悦为公司发货明细，同时正北公司应向悦为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
2013年2月24日、5月30日、7月17日、8月5日，悦为公司所下订单中均约定上述订货单系悦为公司与正北公司签订的《南极人产品购销合同》的附件，与《南极人产品购销合同》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
二审中，悦为公司陈述其在2013年2月5日前向正北公司支付了总计118万元，含有2012年9月7日、9月19日订货单项下的货款，但该货款系其代南极人公司向正北公司支付的。
二审中，悦为公司陈述，正北公司仅是对2013年2月24日、5月30日订货单项下的货物存在逾期交付的情形。根据正北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记载，就2013年2月14日的订货项下的货物，正北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交货400套、3月31日交货280套、4月3日交货300套、4月6日交货820套、4月9日交货50套、4月7日交货500套。上述6份送货单无悦为公司人员签字。就2013年5月30日的订货单项下的货物，正北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交货9480套、7月24日交货12320套、7月28日交货5580套、8月2日交货4000套、8月6日交货4560套、8月10日交货6000套、8月13日交货3600套、8月14日交货3400套、8月22日交货1220套、9月7日交货160套。
二审中，正北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因悦为公司提货时间与双方签订的订货单约定的交货时间相差仅有几天，即使正北公司构成逾期交货，也系轻微违约，其自愿向悦为公司承担5万元的逾期交货违约金。
二审中，悦为公司还提供如下证据：
1、国家针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5年7月22日出具的《检验报告》1份，用以证明正北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色牢度不符合要求的质量问题。经质证，吉意公司认为上述检测系悦为公司单方送检，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
2、邮件往来记录打印件若干，用以证明悦为公司对正北公司提供的产品进行了外观检验，已尽到注意义务。经质证，正北公司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即使上述邮件系真实的，也表明产品经过了验收，出现的问题的也仅是缺少吊牌需要更换等，说明正北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
以上事实，由《南极人产品购销合同》、订货单、装箱单、》情况说明》、《检验报告》及邮件往来记录等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2年9月7日、9月19日的订货单项下的往来是否发生在悦为公司与正北公司之间，悦为公司应否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二、悦为公司结欠正北公司多少数额的价款；三、正北公司应否向悦为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四、悦为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如何承担；五、正北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相应后果。
本院认为：正北公司与悦为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2年9月7日、9月19日的订货单项下的付款义务，应由悦为公司履行。理由如下：1、该两份订货单均载明系悦为公司关于南极人家居服的订货单，且加盖了悦为公司与正北公司公章，说明系双方就南极人家居服的定作、交付以及付款等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2、上述订货单项下的货物由悦为公司收取，并由悦为公司进行对外销售，也说明系悦为公司向正北公司定作了上述家居服。3、就上述订货单项下的货物，正北公司向悦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悦为公司予以认证抵扣，也说明与正北公司交易的是悦为公司。4、悦为公司就上述订货单项下的货物向正北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亦可表明双方之间发生了该两份订货单项下的往来。
关于悦为公司提出的追加南极人公司作为诉讼参加人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上述两份订单已明确系发生在悦为公司与正北公司之间，与南极人公司无关，故本案无需追加南极人公司为诉讼参加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正北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有部分送货单未签字，但正北公司就所有送货单项下的货物向悦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悦为公司接受发票后并未提出异议并且进行了认证抵扣，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送货单等，应认定悦为公司收到了发票项下的所有货物。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在《南极人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正北公司必须严格按照悦为公司所下订单的款式、尺码、颜色、数量，在订单约定的时间期限内向悦为公司交付相应产品，且正北公司在每次发货前以书面《发货通知单》的形式告知悦为公司发货明细，说明正北公司在具备发货条件后应通知悦为公司提货。从交货时间上看，正北公司针对2013年2月24日和5月30日的订单存在部分货物逾期交付的情形，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应认定系正北公司逾期交付。但根据正北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可看出，虽然正北公司就部分货物逾期交付，但所占比例较小，且逾期时间较短，未影响到整体合同的履行。结合正北公司的违约程度、悦为公司延期销售导致的货款回笼减缓程度以及银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本院在酌定的基础上，认为正北公司自愿承担5万元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改判。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约定悦为公司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余款，现悦为公司未按约支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虽然正北公司也有逾期交货的情形，但其已承担相应的逾期交货违约责任，故不影响悦为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又约定如悦为公司逾期付款，悦为公司应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承担违约金，经审查，该标准并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调整。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在《南极人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悦为公司在签收货物后，发现款号、数量不符的，应在收货后一周内提出，该异议期间应系针对外观瑕疵所作出的约定，而对于潜在质量瑕疵的异议期间，双方则未约定。二审中，悦为公司提出吉意公司提供的产品主要存在尺寸、纤维成分及色牢度不符合要求的情形。关于衣服的尺寸大小，系外观特征，如尺寸不符，亦非难以发现的隐蔽瑕疵，应适用双方约定的7天异议期。悦为公司收货后并未在7天内向正北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尺寸符合要求。关于产品纤维成分及色牢度不符合要求的问题，外观观察可能难以发现，不适用7天的质量异议期，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如产品存在隐蔽瑕疵，亦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否则亦视为质量合格。本案中，正北公司在2012年9月开始陆续向悦为公司交货，直至2013年9月初全部交货完毕。但悦为公司却直至2014年11月本案一审诉讼及二审时才分别提出正北公司所供产品存在纤维不符及色牢度不符合要求的问题，时间跨度较久，结合双方交易的服装本身的性质，应认定该异议期间已超出合理期间。故对悦为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4）澄商初字第01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4）澄商初字第01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江阴市正北服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常州悦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5万元。
四、驳回常州悦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4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475元，由常州悦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61.25元，由常州悦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554.25元，江阴市正北服装有限公司承担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75元，由常州悦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6942元，江阴市正北服装有限公司承担5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唯诚费益君
审 判 员 朱 光 烁
代理审判员 王 俊 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尹 慧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相应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
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
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
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