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1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铮。
委托代理人：耿虎，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金春，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力。
委托代理人：秦全领，新疆新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铮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三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铮的委托代理人刘金春、被上诉人李力的委托代理人秦全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9月12日，新疆济仁堂医药连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仁堂公司）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并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东李力出资额663万元人民币，占出资比例51%，出资方式为现金；股东刘彩霞，出资额247万元人民币，占出资比例的19%，出资方式为现金；股东巨高社，出资额195万元人民币，占出资比例的15%，出资方式为现金；股东陈昊，出资额195万元人民币，占出资比例的15%；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力。2003年3月6日，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棉花集团公司”）与济仁堂公司签订一份《联合开展药品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双方同意对济仁堂进行必要的整合和资产重组。对其原有的资产重新认定，对出资人和出资比例重新进行调整，其原有的经营手续一次性全部变更为整合后的新企业。新企业名称仍沿用“新疆济仁堂医药连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不变。经营范围以原济仁堂药品经营许可证的范围为准。新企业注册资金为1500万元，有棉花集团公司和自然人李力先生共同出资。其中棉花集团公司出资765万元，占全部出资额的51%；自然人李力先生出资735万元，占全部出资额的49%。对原济仁堂现有的资产进行必要的剥离，并经法定程序认定后，李力先生以735万元（占全部出资额的49%）的出资额进入新企业，不足部分由李力先生以现金补足，若有剩余，其剩余资产由新企业回购。自原“济仁堂”依法变更为新的“新疆济仁堂医药连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时起，以前（原济仁堂）所有的债权债务以及由此而给新企业带来的其他损失均由原济仁堂的法定代表人李力先生承担。新企业设立董事会，为公司权力机构，由棉花集团公司史宏模、王国庆、李六一、济仁堂李力、郑其武等五人组成。董事长由棉花集团公司出任，副董事长由李力出任。2003年3月26日，棉花集团公司与李力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在重组变更过程中均以现金形式出资；以李力个人名义在银行按揭贷款形式购买的房产，由新公司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回购；原济仁堂公司的低值易耗品、递延资产及其固定资产由济仁堂公司列出清单，由双方确认并经评估机构评估后，由新公司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回购；原济仁堂的库存商品经盘点，并由商品负责人签字确认后，由新公司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回购；原济仁堂公司的前期开办费用，由双方共同认定后，由新公司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2003年10月22日，济仁堂公司与李铮签订《免责协议》，约定：甲方以按揭形式购广汇新世纪广场三十三层，由于银行规定大额购房贷款不允许以单位名义贷款，由公司员工出面替公司办理按揭手续，双方免责如下：1、如甲方出现拖欠还款或不还款等与银行违约现象，所产生的经济纠纷甲方负全部责任与乙方无关；2、所购房年月的还款由甲方支付与乙方无关；3、所购房使用权、产权完全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2003年12月8日，李铮与新疆广厦房地产交易网络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按揭贷款协议书》、《分期付款协议书》，约定购买位于乌鲁木齐市新华北路108号红山新世纪33层E4号房做写字间，建筑面积56.99平方米，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房款。合同签订后，李力以李铮名义交纳了首付款，2003年11月至2005年4月该房按揭款由济仁堂公司支付，之后按揭款由李力支付至今，该房屋一直由李力占有和使用。另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李力未向济仁堂公司补足出资6778174元为由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提起诉讼，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乌中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李力对该判决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新民二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认定：由于李力以在建工程2453127.68元出资至今未办理财产所有权转移手续，且未实际办理交付手续，故李力以在建工程2453127.68元出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补足。并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二、李力向济仁堂公司补足出资2453172.52元。该案已执行完毕。2014年7月15日，李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位于乌鲁木齐市新华北路108号（红山新世纪）A-33E4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20037303）归其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物权法》规定了物权公示制度，该制度包括物权的公示方法和物权的公示效力。物权的登记公信效力是物权公示制度的法律效果，是指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权利人。但这种效力只是法律上的推定，在当事人提出的证据足以证明权利状况与不动产登记簿上的记载不一致时，法院是可以推翻这种推定的，从而维护事实上真正权利人的合法权利。《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应从购房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结合支付购房首付款、按揭贷款和该房屋入住后居住、使用情况等进行综合分析，再确定房屋归属。涉案房屋系借用李铮的名义购买，购房首付款系由李力支付，按揭贷款大部分均由李力偿还，该房屋在入住后也一直由李力占有和使用，且根据《免责协议》的约定也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系借用李铮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并非李铮，而是李力，故对李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确认位于乌鲁木齐市新华北路108号（红山新世纪）A-33E4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20037303）归李力所有。
上诉人李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我国物权法规定的物权保护采取的物权法定主义原则，即物权具有绝对性和排他性，涉案房屋已在房产管理部门进行登记，我方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依法有效成立。原审判决涉案房屋归李力所有，该判决违背物权法定原则，判决错误。我方于2003年10月22日与济仁堂公司签订的《免责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天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我方已同意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济仁堂公司所有，故本案的判决结果直接影响到济仁堂公司的权益。我方在原审中申请追加济仁堂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力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力答辩称：涉案房屋是我方对济仁堂公司重组的出资，我方系借用上诉人的名义购买的涉案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中除买受人姓名为上诉人外，其余身份信息均是我方的信息。我方支付了房屋首付款，缴纳了大部分房屋按揭款，并在房屋交付后一直占有、使用，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我方以房屋出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我方补足出资。我方已履行了该判决内容，补足了出资，以现金置换了房产。上诉人所称的民事调解书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撤销，不存在本案确权影响济仁堂公司权益的情形。综上，我方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归我方所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1年9月26日，济仁堂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李铮，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1年10月8日作出（2011）天民三初字第85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李铮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新华北路108号（红山新世纪）A-33E4（房屋所有权证号20035234）房屋（56.99平方米）所有权归属新疆济仁堂医药连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所有。2014年3月19日，李力作为申请人起诉济仁堂公司和李铮，请求撤销（2013）天民三初字第852号民事调解书。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4）天民三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1）天民三初字第852号民事调解书。济仁堂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7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联合开展药品经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2012）新民二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2014）天民三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711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棉花集团公司与李力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李力以涉案房屋作为其向资产重组后的济仁堂公司的出资。《补充协议》中虽约定以李力个人名义在银行按揭贷款形式购买的房产，由新公司即济仁堂公司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回购。但现无证据证实济仁堂公司已回购了涉案房屋，且（2012）新民二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李力以涉案房屋作为出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李力仍应就该部分不实出资向济仁堂公司予以补足。现李力已履行了该判决内容，将该部分不实出资予以补足。至此，李力向济仁堂公司出资的形式已发生变化，涉案房屋不再作为李力的出资。在济仁堂公司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回购的情况下，济仁堂公司即便与李铮签订了《免责协议》，也不能由此证实济仁堂公司已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生效法律文书已撤销了（2013）天民三初字第852号民事调解书，故济仁堂公司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具有本案第三人的诉讼地位。原审法院据此未追加济仁堂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李铮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解决因所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所引发的利益冲突问题。民事“合意”是物权变动的基础行为，基础行为和登记行为是两个独立的行为，在非依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过程中，基础行为的作用力度更大。房屋是货币的物化形式，除有特殊约定，其物权应判归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所有。本案中，《免责协议》内容可印证济仁堂公司借用李铮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据前述，济仁堂公司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记载的买受人姓名为李铮，但买受人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系李力的身份信息和电话，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大部分按揭贷款均系李力出资，房屋交付后亦由李力占有、使用。李铮虽为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但其既非实际出资人，也未占有、使用争议房屋，原审法院结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支付购房款及对房屋占有、使用等客观情况综合进行认定后，确认李力系借用李铮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并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归李力所有并无不当。李铮关于原审判决违背物权法定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上诉人李铮已预交），由上诉人李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 莉
审 判 员 陈映红
代理审判员 柳 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