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东。
上诉人陶蓉为与被上诉人张建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6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9日，张建东作为乙方、陶蓉作为甲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拟共同经营位于深圳市xxxx路的养发店。协议约定，陶蓉负责租赁经营场所，双方按各50%的比例分配盈利及分担亏损。2014年4月11日，陶蓉向张建东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建东共计20万元，分别为2013年12月5日收取入股定金3万元，2013年12月20日收取正式合作入股款7万元，2014年3月5日收取店铺装修款3万元，2014年3月14日收取店铺装修款2万元，2014年3月27日收取店铺装修款5万元。2014年6月10日，陶蓉以借款人名义向张建东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本人陶蓉因经营丝康健发项目，特向张建东借款19万元，约定两年内清偿完毕。其中第一年（2014.6.10-2015.5.31）偿还10万元，第二年（2015.5.31-2016.5.30）偿还9万元。”2013年12月3日，陶蓉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张建东定金3万元。张建东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向陶蓉转款7万元，于2014年3月5日向陶蓉转款3万元，于2014年3月14日向陶蓉转款2万元，于2014年3月27日向陶蓉转款5万元。
原审庭审时，张建东称第一笔3万元系以现金方式交给陶蓉，陶蓉确认收到张建东支付的全部20万元，收条以及欠条中涉及的19万元即为前述投资款。陶蓉称双方合作经营的养发店名称为“XXXX连锁”。从前期筹备到后期经营都是由陶蓉管理，开业后一直亏损，目前已经停业，根据工商部门的要求，正在以陶蓉的名义办理个体工商户登记手续。此外，陶蓉表示，其于2015年6月30日向张建东出具的欠条，原本应当返还的是20万元，其中1万元作为张建东在店里的消费预付款，故退还19万元。同时，陶蓉辩称欠条中的19万元属于投资款，当时店铺尚未营业，张建东投资的20万元已经全部亏损，不应当归还，其之所以出具欠条是为不连累到前一任经营者。
张建东起诉时所列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要求返还的是借款。经原审法院依法释明，张建东当庭变更为合伙纠纷，诉讼请求相应变更为要求返还投资款。
张建东的一审诉讼请求是：陶蓉返还投资款19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0.6%从2015年6月1日起算至陶蓉还款之日）。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陶蓉于2015年6月10日向张建东出具的欠条，对于涉案款项虽然表述为借款，陶蓉亦以借款人名义署名，但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以及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在原审法院依法释明后，张建东已相应变更案由及诉求，故本案应以合伙关系纠纷进行审理。
根据陶蓉出具的欠条，双方在合伙过程中，已对张建东退伙事宜达成一致，无证据证明陶蓉在签署该欠条时有受到欺诈、胁迫以及乘人之危等情形，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自己的签名行为负责，欠条内容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张建东退伙后，店铺的盈亏已与张建东无关，陶蓉以店铺亏损停业为由，拒绝按照承诺期限返还第一笔投资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张建东主张陶蓉支付的利息，本质上属于赔偿损失的范围，但因双方并未约定损失的计算方式，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张建东主张按月利率0.6%计算利息过高，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第二笔投资款的返还日期尚未届满，张建东提前主张有违双方约定，不予支持，张建东可待期满后另行主张。陶蓉的其他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陶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建东返还投资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1日起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4元，减半收取2062元，由陶蓉负担1162元，张建东负担9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陶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的权利和义务，既为合伙纠纷，却又判定返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显然是不符合合伙的诚信原则，双方的合伙并未解除。三、合作协议第五条第5项也明确约定违约方的赔偿内容。其中，装修期的商铺租金自2014年3月1日至4月30日止合计23200元，每月租金12600元；2015年7月份至9月份的租金为37800元、违约金4838.4元，合计42638.4元；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份及2015年8月28日以推广产品加盟为由按照加盟折扣5折取货未付款共计11271元；合作协议第二条第3项约定以10万元作为违约保证金的罚金款。据此，被上诉人应赔偿177509.4元。四、上诉人在欠条签名，是被上诉人的律师出具的建议方案，即上诉人打欠条就免除了店铺前手的连带责任，钱可以不用着急还，被上诉人只是不参与管理，但并未明确退出。被上诉人律师的误导是违反操守的行为，上诉人已向律师协会提请投诉。综上，就该合作而言，上诉人已按约定尽到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瑕疵，原审认定错误。据此，上诉人陶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赔偿陶蓉费用和亏损177509.40元。
被上诉人张建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张建东在2014年3月27日支付完毕涉案《收条》上载明的最后一笔投资款后即要求退出合伙的事实。2、对于陶蓉在出具《欠条》后张建东是否继续参与店铺的经营管理，双方各执一词：陶蓉主张张建东仍然继续负责店铺的市场推广工作；张建东主张店铺装修后就完全脱离了店铺的管理。3、对于陶蓉主张的在其出具《欠条》后仍然要张建东参与店铺管理的原因，陶蓉称是受到张建东的朋友即余龙律师的建议而为的。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曾合伙开办涉案店铺、张建东依涉案《收条》内容向陶蓉支付投资款2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时亦均确认张建东在支付完毕涉案《收条》上载明的最后一笔投资款后即要求退伙的事实，本院亦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陶蓉是否应按涉案《欠条》向张建东返还相应款项。对此，涉案《欠条》系陶蓉于2014年6月10日出具，距离双方均确认的张建东提出退伙的时间即2014年3月27日已逾两个半月，从时间先后顺序上看，符合张建东提出退伙后，双方就退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最终形成对张建东退伙的对价补偿的逻辑顺序。陶蓉主张其在出具《欠条》后张建东仍然继续参与店铺的经营管理，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张建东对此亦予否认，陶蓉作为该积极事实发生的主张方，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陶蓉还主张该《欠条》系受张建东的律师朋友建议签署，对此，陶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店铺的实际经营人，应当对这一关乎店铺经营根本利益的文件所产生的法律效力有足够的认识，亦应对他人的建议对其自身利益的影响有明确的甄别能力。且该《欠条》内容清晰明确，不会产生理解上的歧义。在无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陶蓉自愿签署该《欠条》，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据此判令其根据《欠条》内容向张建东履行相应的款项支付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4元，由上诉人陶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沈继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