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中民终字第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
住址：大理市宾川路119号昭元酒店1-3层。
法定代表人邓嘉寿，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强，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
被上诉人兼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苟中琴，女，1966年5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宾川县人，农民，小学文化，住宾川县州城镇州城村委会州城街北门**号。
委托代理人李正军，云南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云山，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仙，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志彬，农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毕，农民。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苟中琴、赵云山、李会仙、苏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15）宾民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10月6日，被告苏毕持C1D驾驶证驾驶云L×××××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沿香南线由祥云方向往宁蒗方向行驶，22时许，当车由南向北行驶至香南线（宾川境内）原祥宁线K43+460米处时，遇被未知名车辆碰撞、碾压后的赵志军躺在祥云往宁蒗方向车道内，苏毕驾车确保安全不够，致使所驾的云L×××××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碾压着赵志军，事故发生后苏毕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经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由云南省宾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赵志军的死因鉴定意见：死者赵志军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碾压致全身多部位严重损伤死亡。经交警事故成因分析：1.苏毕驾驶云L×××××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行至事故地点时确保安全不够碾压躺在道路上的赵志军且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2.赵志军先前出行情况及行走方向无法查证，先前又被未知名车辆碰撞、碾压，且未知名车辆已逃逸、经调查至今未查获该肇事逃逸车辆，赵志军致死的肇事车辆无法查证。2014年12月25日宾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50条规定，该事故中，赵志军先前出行情况及行走方向无法查证，加之先前又被未知名车辆碰撞、碾压，且未知名车辆已逃逸、经调查至今未查获该肇事逃逸车辆，赵志军致死的肇事车辆无法查证。原告赵某、赵云山系死者赵志军的子女，原告苟中琴系死者赵志军的妻子，原告李会仙系死者赵志军的母亲。原告李会仙与丈夫赵昌（已故）共生育子女五人。被告苏毕驾驶的云L×××××号车车主为苏毕，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均投保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保险期间从2013年11月16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15日二十四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1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被告苏毕驾驶云L×××××号车因确保安全不够碾压着被未知名车辆碰撞、碾压后躺在道路上的赵志军，且碾压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经交通警察调查，赵志军先前被未知名车辆碰撞、碾压，且未知名车辆已逃逸，未查获该肇事逃逸车辆，致死赵志军的肇事车辆无法查证。诉讼中被告苏毕认可赵志军是因为交通事故死亡，自己应该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提出该案无事故责任认定，苏毕没有致赵志军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案件证据看，赵志军被未知名车辆碰撞、碾压后，无证据证明赵志军是否在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被告苏毕碾压着躺在道路上的赵志军，且驾车驶离事故现场，被告赵志军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苏毕驾驶云L×××××号碾压赵志军身体时赵志军已经死亡，被告方应当按照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交通事故导致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造成事故的责任人应按自己所负的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依法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苏毕驾驶的云L×××××号车向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依照法律规定，先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被告苏毕在该案件所负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苏毕投保了1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属于保险限额和理赔范围部分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赔偿，超过限额和理赔范围的部分，由被告苏毕赔偿，故原告方要求被告方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原告方要求被告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提出该案无事故责任认定，苏毕没有致赵志军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参照《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方的损失为赵志军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49120元（7456元/年×20年）、丧葬费人民币27184元、赵某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5090元（6036元/年×5年÷2人）、赵云山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3018元（6036元/年×1年÷2人）、李会仙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6036元（6036元/年×5年÷5人）、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合计为220448元。对原告方主张的其他费用2700元，属于丧葬费的范围，本院不予重复计算。死亡伤残费项下的死亡赔偿金149120元、丧葬费人民币271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1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为220448元，超过限额110448元；超过部分根据案件事实由被告苏毕承担50%即55224元，因未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万元限额，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赔偿。以上损失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5224元，合计165224元，其中赔偿原告赵某42998.44元，苟中琴52062.70元，赵云山33950.50元、李会仙36212.36元。对原告方未获得赔偿的55224元，因原告方未能举证证明碰撞碾压赵志军的第一辆车的事实，由原告方承担，待原告方有证据后可向责任者主张。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赔偿的交强险范围内的110000元，对超过自己承担的部分可以向碰撞碾压赵志军的第一辆车的责任者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某、苟中琴、赵云山、李会仙因赵志军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65224元，其中赔偿原告赵某42998.44元，苟中琴52062.70元，赵云山33950.50元、李会仙36212.36元。二、驳回原告赵某、苟中琴、赵云山、李会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元，由被告苏毕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赔偿原审原告11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苏毕在本案事故中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法确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无证据推翻的，应以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宾川县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明确导致赵志军死亡的车辆无法查证、赵志军的行走方向无法查证，交警并没有认定苏毕在事故中的责任，也就是说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赵志军系被苏毕驾驶的车辆碾压致死，所以苏毕无责任，只能按照无责任限额在交强险内承担11000元的赔偿责任。2、一审划分举证责任不公。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该由原审原告举证证明赵志军的死亡和苏毕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一审在已有证据排除赵志军的死亡和苏毕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要求苏毕举证证明云L×××××号车碾压赵志军时赵志军已经死亡的事实，也就是要求苏毕举证证明自己不是导致赵志军死亡的行为人明显不公平。一审法院推定苏毕有责任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错误，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本案排除不了前辆车子的责任，交强险也只能按比例承担，多辆车子导致第三人损害的，部分车辆购买交强险，部分车辆未购买交强险的情况下，可以由购买交强险的车辆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进行赔偿的车辆可以向没有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追偿。本案在案证据证明碾压导致赵志军死亡的车辆无法查证，也就是无法查明前车是否购买了交强险，一审推定前辆车子没有购买交强险错误，即便是购买了交强险也应该按比例承担。
被上诉人赵某、苟中琴、赵云山、李会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判决的责任承担公平合理，答辩人对一审判决结果虽不满意，但答辩人服判。上诉人认为本案无证据证明苏毕在本案中有过错及应承担责任，但在一审中苏毕本人认可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从一审查明的苏毕驾车确保安全距离不够，致使所驾的云L×××××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碾压着赵志军，事故发生后苏毕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事实看，赵志军的死亡与苏毕的行为有因果关系。赵志军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碾压致全身多部位严重损伤死亡，也可以证实苏毕的过错责任，保险公司认为苏毕没有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对案件事实的认定，责任的划分应该由法院根据事实确定，一审认定苏毕承担责任，且苏毕的车辆在保险期内，一审判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保险公司认为是苏毕之前的车辆碾压赵志军致其死亡，苏毕碾压的是尸体不是活人，但保险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明，赵志军的死亡后果与苏毕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作为苏毕所驾驶的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均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应该积极进行赔偿；赵志军死亡后，留下了高龄的老母及妻儿，生活困难，事发后也未能积极赔偿，这与交强险的立法精神相违背，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苏毕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服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是否认定事实有误，划分举证责任不当。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而一审认定的“苏毕驾车确保安全不够，致使所驾的云L×××××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碾压着赵志军，事故发生后苏毕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事实足以说明苏毕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等相关交通法规的规定，驾驶车辆确保安全不够，交通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抢救伤员并报警，不论苏毕碾压的是赵志军的活体还是尸体，该行为同时还违反公序良俗，宾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赵志军致死的肇事车辆无法查证，未作事故认定，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苏毕碾压赵志军导致其死亡，均不能否定苏毕在本案中存在的过错，故不存在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划分举证责任不当的问题。一审推定由苏毕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在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同时已赋予上诉人追偿权，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判决明显不公的情况。对一审确定的损失数额，上诉人未提出具体异议和上诉，根据上诉审原则，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赔偿原审原告11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秀
审判员 杨晓钟
审判员 沈春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赵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