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5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蓝天储运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古港镇范市村。
法定代表人：彭高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郑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铜鼓县三都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郑立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兵，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蓝天储运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郑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18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陈莎、被上诉人郑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浏阳市三口白路烟花厂的《关于王某租赁包蓝天厂一事汇报情况说明》，王某涉嫌伪造浏阳市三口白路花炮厂的单位公章，称其取得浏阳市三口白路花炮厂授权，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在2013年4月浏阳市三口白路花炮厂解散后，王某仍然利用其名义欺骗上诉人续签租赁协议。此外，王某伪造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的公章一直由其法定代表人保管，从未外流，且被上诉提供的对账单上的印章与上诉人的印章明显不符）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确认，致使上诉人无端被诉，上诉人实际上也是王某犯罪行为的受害人。王某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及伪造公司印章罪，其行为应当受到刑法制裁，上诉人已经就王某的犯罪事实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王某与上诉人存在表见代理关系。在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王某有委托授权关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某在租赁期间以上诉人的名义办理了证照年检及缴纳了税费，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王某有权代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表见代理关系。因此，在没有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盲目认定王某与上诉人之间是表见代理关系，判令上诉人对王某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实属无中生有，肆意而为。三、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且本案遗漏案件重要当事人。1、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无论是对账单，还是入库单，均显示是郑顺纸厂或郑顺纸业，可见与王某发生交易关系的是郑顺纸厂（郑顺纸业），而非被上诉人郑顺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因此，法院未进行主体的资格审查就认定二者为同一主体，以此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属于审查不严，程序错误。2、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显示：王某系利用浏阳市三口白路烟花厂的名义租赁上诉人的场地和设备进行烟花生产；被上诉人供应烟花材料，也是与王某发生交易关系；且王某并非上诉人的员工或代理人，无权代理上诉人进行对外经营。综上，王某系本案关键的当事人，王某未参与诉讼，案件事实无法查明。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在没有将王某列为共同被告的情况下，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应当依职权将其追加为案件的共同被告，依法确定承担责任的主�，但一审法院仓促马虎，遗漏本案重要的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曾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郑顺纸厂与蓝天厂对账单”上加盖的“浏阳市蓝天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的公章与上诉人的公章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以“即便该公章系其（王某）私刻，亦不影响对王某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为由予以拒绝。很明显，一审法院驳回对公章的鉴定，是为了故意忽略案件中王某个人私刻公章进行诈骗的犯罪事实，不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的“3．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不构成民事责任承担的，例如发现案外人涉嫌盗用、私刻单位公章从事诈骗的行为，作为民事被告的单位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即合同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的，法院应全案�送”。而牵强适用《合同法》中表见代理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其是与王某发生交易关系，应由王某承担付款义务，因王某无偿还能力，而故意将付款义务强加给上诉人以减轻自身损失。被上诉人与王某发生交易过程中，是明知其合同相对方为王某的事实。交易期间，也一直是王某的用其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从未有过合同关系。上诉人已经于2014年6月30日在浏阳日报上进行公告，明确了与王某系租赁关系，在租赁期限内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明知该事实，仍然在2015年继续与王某发生交易，可见其对交易的相对方是王某是明知且认可的。2015年5月，王某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已经无力偿还货款。被上诉人得知收回货款无望的情况下，故意将王某的付款义务转嫁到�诉人头上，实质是为减轻自身损失而无故增加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且是整起事件的受害人，不应承担偿还货款的义务。
郑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王某承包经营期间实际是以浏阳市蓝天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名义生产经营，浏阳市蓝天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就是承担民事责任的合法主体。即使上诉人与王某约定由王某承担责任，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的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某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应由浏阳市蓝天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上诉人认为应适用《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的相关规定应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系法律理解错误。本案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公章系伪造，即使公章系伪造也不存在诈骗行为，双方系正常买卖行为且长期按约履行，即使公章系伪造也不影响表见代理的认定。2、上诉人认为遗漏王某为当事人同样属于法律理解错误。浏阳市蓝天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系合同相对人，是适格被告，而王某不是合同当事人，法律规定个人不能作为烟花爆竹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故不能作为适格被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
郑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蓝天公司支付郑顺公司货款819037.2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9日，浏阳市三口白路花炮厂（乙方）法定代表人王某与蓝天公司前身浏阳市蓝天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烟花公司）（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由甲方将已核发编号（湘）RH安许证字[2009]001766安全生产证范围的生产品种类别的生�工房设备设施出租给乙方用于生产出口烟花产品；租赁期限从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并约定租用期内，由蓝天公司担任法人代表，统一管理证照、行政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银行开户账户、税控卡及税务票证等法定档案资料，乙方因工作需要可征得蓝天公司授权得以使用；乙方如续租则需支付年检、税费等相关费用；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彭高林签名并盖章、乙方负责人王某签名并盖章确认。双方于2010年4月20日签订《续租厂房意向协议书》，约定将租赁期延长至2015年4月30日。2015年1月12日，蓝天公司前身蓝天烟花公司（甲方）与浏阳市三口白路花炮厂（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5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乙方有权在自己租赁范围内及安全生产学科规定的项目内合理安排生产经营，乙方不得以甲方的名义从事各项民事行为，对以甲方名义所从事的行为，其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乙方确保蓝天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最低税收标准，保证“一般纳税人”条件和出口企业资质；乙方如违反合同约定致使甲方经济利益遭受损失时，甲方有权收回生产经营权，终止票据开具、银行账号使用、应收款结算及其他保全措施。租赁期间，王某以蓝天公司名义为蓝天公司办理每年的证照年检，并以蓝天公司的名义缴纳税费。
王某以蓝天公司的名义多年来与郑顺公司进行纸品购销往来，经过核算，王某于2013年9月9日向郑顺公司出具《郑顺纸厂与蓝天厂对账单》，内容为：“郑老板，贵单位与我厂业务往来2013年7月31日止，我厂应付账款柒拾柒万肆仟柒佰伍拾玖元整（774759元），蓝天烟花厂，2013年9月9日”。尔后，郑顺公司又于2015年4月3日、2015年4月9日、2015年4月18日、2015年4月29日、2015年5月9日五次向蓝天公司供应价款分别为20820元、39734元、39808元、45112元、45570元的卷纸，小计191044元，蓝天公司均向郑顺公司出具了入库单，载明了单价、重量、规格及金额，并加盖了“浏阳市蓝天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原辅材料仓库章”。此后，经郑顺公司多次催款，蓝天公司仅支付了365191.75元，尚差600611.25元货款未付（774759+191044-365191.75）。
另查明：1、蓝天公司前身蓝天烟花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登报公告将厂房设施租赁给“浏阳市三口白露花炮厂”使用，其投资人为王某，凡在租赁期间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均与蓝天公司无关，蓝天公司的公章、证照均由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彭高林保管。2、浏阳市白路花炮厂已于2013年4月8日决议解散并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3、2015年11月12日，蓝天烟花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
2016年5月9日，郑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过程中，郑顺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4年6月23日的《郑顺纸厂与蓝天厂对账单》复印件，该复印件内容记载：“郑老板，贵单位与我厂业务往来2013年12月30日止，我厂应付账款玖拾玖万叁仟壹佰捌拾伍元整（993185元），蓝天烟花厂，2014年6月23日”，对此复印件，蓝天公司不予认可。另，本案庭审结束后，蓝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印章真伪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对账单、入库单上加盖的蓝天烟花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鉴定，未获一审法院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案外人王某（或浏阳市三口白路花炮厂）租赁蓝天公司前身蓝天烟花公司的厂房用于生产制造烟花，从王某与蓝天烟花公司签订的一�列租赁协议看，王某经蓝天烟花公司授权可以以蓝天烟花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且王某在租赁期间以蓝天烟花公司名义为蓝天烟花公司办理证照年检，并以蓝天烟花公司的名义缴纳了税费，郑顺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某有权代理蓝天烟花公司进行买卖；蓝天烟花公司虽于2014年6月30日公告租赁期间的一切经济往来均与其无关，但公告时间系在郑顺公司与蓝天烟花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之后期，且蓝天烟花公司在公告后并未能有效阻却王某无效代理行为的继续发生；王某以蓝天烟花公司名义与郑顺公司发生的买卖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代理人即蓝天烟花公司应承担责任，现蓝天烟花公司变更为蓝天公司，蓝天烟花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由蓝天公司享有和承担。蓝天烟花公司向郑顺公司购买纸品，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郑顺公司给付蓝天烟花公司货物，蓝天烟花公司应当支�郑顺公司货款。蓝天烟花公司所欠货款经双方核算后有对账单及入库单为证，蓝天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故郑顺公司要求蓝天公司支付货款819037.2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核准金额后予以部分支持600611.25元。郑顺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23日对账单因系复印件，且蓝天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蓝天公司庭后提交《印章真伪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对账单、入库单上加盖的蓝天烟花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该公章系其私刻，亦不影响对王某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故对公章的真实性再进行鉴定已无必要，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蓝天�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郑顺公司货款600611.25元。如果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郑顺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蓝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6）湘0181刑初121号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拟证明王某在经营中拖欠工资，法院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对其予以刑事处罚，确认了王某经营中拖欠的款项与上诉人无关，王某本人认罪伏法，认可自己是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2016）湘0181民初1339、1336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查明实质上是王某个人租用上诉人的厂房和设备进行经营生产，认定王某经营期间蓝天公司仅收取按合同规定的租金，未参与王某的经营活动，王某经营烟花生产的风险由其自行承担。证�2、王某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及浏阳市三口白路花炮厂的说明、彭高林的报案记录。拟证明王某承认对外发生交易都是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进行，与被上诉人郑顺公司的货款往来也是走王某的个人账户。王某承认所使用的公章是其私刻、伪造的。王某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证据3、蓝天公司年检报告书及相关发票凭证，拟证明上诉人公司年检及缴纳税费都是由其法定代表人彭高林办理，王某并没有替上诉人办理过证照年检、缴纳过税费，被上诉人不可能以此相信王某有权代理上诉人。证据4、长沙市安监局对上诉人厂房整改后进行验收的照片及光盘。拟证明上诉人路口、厂房等处均未悬挂厂牌等标志，王某租赁期间是以三口白路花炮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安检部门也有备案信息。证据5、浏阳市荷花皇泰胶行与上诉人一审开庭笔录及王某原雇请人员梁�荣、刘孝义、梁春斌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出租给王某的厂房内并没有上诉人的厂牌等标志，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基于厂牌而产生误解。证据6、债权申报表及申报债权相关凭证，拟证明王某对外经营是使用浏阳市三口白路花炮厂及其个人名义，交易相对方也明确知道是向王某供货而不是上诉人。
对上诉人蓝天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郑顺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某是租用上诉人的厂房和设备进行经营生产，其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这是法律规定，不能对抗王某在承包经营期间以蓝天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带来的后果及承担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部分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某承包经营期间投入资金进行整改，以蓝天公司的名义进�经营，蓝天公司的负责人仍然是彭高林，其对承包人进行的经营活动时知情的，并且负有管理之责，王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蓝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蓝天公司只能以厂家的名义进行年检、缴纳税费，无法证实王某没有替上诉人办理过相关手续，而实际上王某生产经营以及销售货物，开具税票均要取得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同意和许可，并协助其办理相关手续，经营活动才得以持续，并且上诉人也证实了其对王某承包经营期间的活动时明知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路牌或者其他证据都是在王某失联后拍摄的，并不能否认王某在经营期间悬挂其标志。对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所作证明是在王某失联后，且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六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行为是在承包经营人王某失联后所形成，不能推定在承包经营期间王某对外经营不是以蓝天公司的名义进行，我方的证据都加盖了蓝天公司的公章。
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至于其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蓝天公司应否向郑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郑顺公司向王某供应纸品，有入库单及对账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关系。根据对账单及付款情况，郑顺公司尚有货款600611.25�未收回，故郑顺公司作为卖方，有权向买方主张支付上述货款。关于蓝天公司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的问题。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虽然郑顺公司系与案外人王某接洽供货和领取货款，但王某自2010年5月便一直租赁蓝天公司的厂房用于生产和对外经营，郑顺公司也是将货物交付至蓝天公司处；其次郑顺公司提交的入库单上均盖有蓝天公司的公章，王某系以蓝天公司的名义对外签收货物和对账，即使落款公章与蓝天公司真实备案公章不一致，郑顺公司也难以核实该公章的真实性；再次根据蓝天公司和王某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的约定，王某因工作需要在征得蓝天公司授权时可以使用公章，王某还需要保证蓝天公司一般纳税人资格和�口资质，根据上述约定王某需要以蓝天公司名义生产经营才能开具发票、缴纳税款，履行该合同义务，王某并非是单纯的租赁蓝天公司厂房；而且烟花是一种具有较大危险性的特殊产品，王某作为个人没有资格经营烟花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因此，虽然蓝天公司与王某在租赁协议中约定王某对外经营产生的债务与蓝天公司无关，但对于与王某发生往来的第三人而言，郑顺公司有理由相信蓝天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在蓝天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郑顺公司知晓与其发生买卖往来的系王某个人的情况下，蓝天公司应承担本案货物的付款责任。若蓝天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之后，其可依照协议另行向王某主张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湖南蓝天储运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
代理审判员 常晓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