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825刑初135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艾加成，曾用名艾银华，男，1965年2月1日生于江西省永丰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永丰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8日被永丰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8日经本院决定重新办理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金根，永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郭文全，男，1973年10月8日生于江西省永丰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永丰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8日被永丰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8日经本院决定重新办理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福民，江西阳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丰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6〕第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艾加成、郭文全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旷佳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艾加成及其辩护人肖金根、被告人郭文全及其辩护人郭福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被告人艾加成、郭文全与艾某1、郭某1在恩江镇洋陂村店背组“店背屋背岭”山场兴办养猪场，四人商议由艾加成、郭文全二人负责具体事务，艾冬明、郭武全只投资出钱不参与管理。艾加成等人与店背组邹冬富等村民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之后，艾加成、郭文全在未去林业主管部门办理林地占用许可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请挖机和铲车平整了店背组“店背屋背岭”山场的一块采伐迹地，并兴建了平房、猪栏等，准备用于养猪。经鉴定，艾加成等人非法占用林地面积为12.18亩，林地类型为未成林造林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艾加成、郭文全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擅自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房等非林业生产建设，非法占用其他林地数量达到12.18亩，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还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艾加成对未经审批手续占用林地兴建养猪场的事实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明确规定“规模化养殖中畜禽舍（含场区内通道）、畜禽有机物处置等生产设施及绿化隔离带用地属于生产设施用地”、“设施农业用地案农用地管理，生产设施、附属设施和配套设施用地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其性质属于农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省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和农业部门应建立设施农用地信息报备制度”，并根据《中国国土资源报》2016年8月18日权威机构权威专家知识问答，被告人通过合法的承包方式取得该林地使用权，并用于规模化养猪，其所建设的猪栏属于畜禽舍生产设施，按照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故被告人所建猪栏占用的7.21亩林地未改变土地用途，不应计算为犯罪数额，故被告人非法占用的其他林地面积不足10亩，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第二、对公诉机关提供的鹭洲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该鉴定意见存在诸多错误，超越鉴定范围，鉴定标准模糊，鉴定过程不科学，鉴定用语不严谨，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主要理由为：该意见名为“毁坏林地司法鉴定意见书”，但无论是委托鉴定事项还是鉴定结果中均无“毁坏”内容；鉴定机构并非司法机关，无权在鉴定结论中认定“非法”占用林地；鉴定意见中认定“依据2015年春人工栽种湿地松推算其使用林地类型面积”缺失科学性；鉴定机构仅依据林权证确定林地类型证据不足；委托鉴定事项是面积和林地类型，但意见书检案摘要是对占用林地数量进行司法鉴定，前后不一致。为支持其辩护意见，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书证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中国国土资源报》2016年8月18日文章摘录。
被告人郭文全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理。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郭文全主观上无犯罪故意，涉案山场原有林木于2014年被砍伐，已返荒一年多，被告人通过合法手续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利用荒山修建养猪场，符合国家鼓励利用废弃地、荒山荒坡的政策，且其在收到整改通知后即已停工，前往办证未果，故其行为时不可能认识到危害社会的结果，无犯罪故意。第二，被告人实际占用的是返荒采伐迹地，实际毁坏的面积应为7.46亩，即鉴定意见中的“土地机械平整、筑砖混结构的房屋和建猪栏基脚占地面积”，未达入罪标准。第三，被告人郭文全无违法犯罪前科。综上请法庭依法判决被告人郭文全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被告人艾加成、郭文全与艾冬明、郭武全欲在恩江镇洋陂坑村店背组“店背屋背岭”山场兴办养猪场，四人商量决定各出资人民币五万元，由艾加成、郭文全负责具体事务，艾冬明、郭武全只出资不参与管理，之后四人各出资5万元开始筹建养猪场。4月30日，艾加成等人与店背组邹冬富等村民谈妥土地承包事宜，并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承包该组所有的“店背屋背岭”山场60余亩土地用于兴建养猪场。之后，艾加成、郭文全在未办理养猪场审批备案手续、未办理林地占用许可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动工，请挖机和铲车将该山场的一块采伐迹地进行平整，并兴建了一栋平房，并打好猪栏地基。6月份，永丰县林业局恩江林业工作站接到群众举报被告人艾加成等违法占用林地，遂对该案进行调查处理，并移送永丰县森林公安局。10月31日、11月8日，被告人艾加成、郭文全经传唤后到案。
12月26日，经遂川吾和司法鉴定中心吾和司鉴中心【2016】林鉴字第28号林业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人艾加成、郭文全毁坏并占用土地性质为林地，地类为用材林，面积为11.88亩，其中建筑占用林地7.46亩，毁坏并闲置占用林地4.42亩。
另查明，被告人艾加成、郭文全所非法占用地块原为用材林林地，2014年林木经采伐，案发时系采伐迹地。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书证，被告人艾加成、郭文全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无前科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艾加成、郭文全案发时均年满十八周岁，无违法犯罪前科；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二被告人系被传唤归案；永丰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林权证证实涉案山场不属于公益林，系其他林地；荒山承包合同证实被告人艾加成等人与店背组村民签订承包合同事宜；限期整改通知书（回执）证实永丰县林业局恩江林业工作站对该案进行了查处。
证人证言，郭某1、艾某1的证言证实二人与被告人艾加成、郭文全合伙兴办养猪场的具体事宜；黄某、彭某、谢某、周某的证言证实5、6月间受雇到涉案山场进行平整土地、基建等施工；邹某1、邹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艾加成等人与店背组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相关事宜；陈某的证言证实恩江林业工作站对该养猪场的查处过程。
被告人艾加成、郭文全的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二人与艾冬明、郭武全合伙兴办养猪场，与店背组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请人平整了土地，并兴建了管理房和猪栏基脚的详情。
现场勘验笔录（附刑事摄影照片）、现场指认照片，证实被占用林地的基本情况。
鉴定意见，遂川吾和司法鉴定中心吾和司鉴中心【2016】林鉴字第28号林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艾加成、郭文全毁坏并占用土地性质为林地，地类为用材林，面积为11.88亩，其中建筑占用林地7.46亩，毁坏并闲置占用林地4.42亩。
关于被告人是否具有主观犯罪故意，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艾加成等人通过承包方式获得被占用土地使用权，且被占用土地当时已返荒一年多，符合国家关于荒山荒坡等利用政策，无犯罪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所占用土地类型经林权证载明为用材林林地，林木虽然于2014年被采伐，案发时为采伐迹地，但《森林法》及相关法规明确规定采伐迹地亦为林地类型之一，非经正当审批手续不得非法占用，被告人艾加成、郭文全作为具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不懂法并不能成为其免责事由。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艾加成等占用林地建设猪栏是否需要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艾加成等人建设的猪栏属于畜禽舍生产设施，按照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院认为：虽然《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畜禽舍属于设施农业用地，属于农用地，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但一方面，该通知同样还规定“从事设施农业建设的，应通过经营者与土地所有权人约定用地条件，并发挥乡级政府的管理作用，规范用地行为”；另一方面，《森林法》第十八条明确规定，“必须占用或者征用林地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依照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土地管理法》第四条则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理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犯罪行为”。本案中，被告人艾加成等人占用林地兴建养猪场，既未办理林地占用审批手续，也未办理任何规模化养殖审核、备案手续，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动工，改变林地用途，造成林地毁坏，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仅经机械平整的土地是否属于刑法所规定的非法占用农用地范围，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等非法占用面积应核定为7.46亩，本院认为：被告人艾加成等人所非法占用的系林地，保护林地，其根本目的不仅仅是取得经济利益，更是维护人类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的生态平衡，以及发挥生态效益和促进经济、社会可持续性发展。林地上的植被一旦被破坏，其在涵养水源、保持水土、净化大气等维护生态平衡方面的功能就会减弱甚至丧失，而且难以恢复或者根本无法恢复，即使恢复起来也要付出高昂代价。所以，林地的保护有别于耕地的保护，不能把“种植条件是否被严重破坏”作为是否造成林地毁坏的唯一标准，被告人艾加成等对被占用林地进行了机械平整并部分修建了平房、猪栏地基，已完全破坏了林地的原有植被，造成了林地毁坏。故对被告人艾加成、郭文全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依法认定为11.88亩。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鹭洲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力问题，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无任何证据擅自认定该地块“2015年春人工栽种湿地松”，将采伐迹地错误认定为未成林造林地，对该鉴定意见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艾加成、郭文全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擅自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通过机械平整、建房等方式毁坏林地面积达11.88亩，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鉴于二被告人均系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识不强的农民，均无违法犯罪前科，案发之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艾加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单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郭文全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单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陈春英
审判员 陈庆荣
审判员 刘 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程智泉
书记员 金 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