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刑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超，无业。2013年8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梁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柳波，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玉艳，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济检公一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超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超及其辩护人柳波、杨玉艳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9日20时许，在梁山县交通路“济宁名吃甏肉干饭”饭店门口，被告人于超与被害人李某因山地自行车停放问题发生争执并互相殴打，被旁观人员拉开后二人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于超持匕首向被害人李某捅刺，致李某右锁骨下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被告人于超在与被害人李某打斗过程中受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于超随即被周围群众控制，后公安机关办案人员赶至案发现场将于超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于超，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于超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于超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辩解；其辩护人以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和被告人于超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等为由提出辩护意见，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于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9日20时许，在梁山县交通路“济宁名吃甏肉干饭”饭店门前，被害人李某等人摆设一方桌准备吃饭，被告人于超骑自行车到该饭店买饭，因自行车停放位置距李某摆设的方桌较近，李某与于超发生争执并互相殴打，后被他人劝开。被告人于超推车欲离开时，再次与李某发生争执，其间，于超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朝李某捅刺，致李某受伤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于超捅人后欲离开现场，被周围群众控制，后被公安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系被用锐器捅刺颈部致右锁骨下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被告人于超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付某系梁山县公安局民警，他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9日20时许，他和家人在梁山县交通路“济宁名吃甏肉干饭”吃饭时，一个身穿红色T恤的男青年（即于超）把自行车停放在饭店门口，当时有一个身穿灰白色T恤的男青年（即李某）说了一句话，随后，二人发生争执并厮打，他和周围的人上前把二人拉开，身穿红色T恤的男青年欲离开，穿灰白色T恤的男青年上前阻拦，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后来，他看到穿灰白色T恤的男青年右上身向外喷血，穿红色T恤的男青年右手拿着一把刀子，并推车要走，他遂上前给穿红色T恤的男青年要刀，同时不让穿红色T恤的男青年离开，并打电话向“110”报警。派出所民警赶到后将穿红色T恤的男青年带走，他把刀子也交给了民警。辨认笔录记载，2013年8月1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付某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于超即是身穿红色T恤、持刀打架的男青年。
2、证人李某甲是李某的女朋友，她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9日傍晚，他和李某、李某乙等人到梁山县汽车站北边的“甏肉干饭”饭店吃饭，因为吃饭的人多，她们便在饭店门外摆设了一张小方桌，其间，一个二十多岁、身材较胖的男青年（即于超）把一辆山地自行车停放在小方桌旁边，为此，李某与那个男青年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后被劝开。后来，那个男青年又走近李某，李某把那男青年推开，接着看到李某的颈部向外喷血，倒在地上。那个男青年推车要走时被人抓住。李某后被“120”急救车送到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9日19时30分许，她和对象张某及张某的朋友李某、李某乙等人到梁山县汽车站附近的“甏肉干饭”吃饭时，因为一名男青年（即于超）把自行车停放在她们吃饭的小方桌旁边，李某与那名男青年发生争执、厮打，被人劝开。后来，她看到那名男青年用刀捅刺李某，李某被捅后前胸处向外喷血，倒在地上。那名男青年想离开时被张某和周围的人抓住。李某被“120”急救车送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那名男青年的刀子被在饭店里吃饭的一名男子夺下，后交给了出警民警。辨认笔录记载，2013年8月13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丁某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于超即是持刀捅刺李某的男青年。
4、证人张某是被害人李某的朋友，他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9日20时许，他和妻子丁某及朋友李某、李某乙等人到梁山县交通路“甏肉干饭”饭店吃饭，他在饭店里面点菜时听到其妻子的喊声，他走出饭店后看到李某已躺在倒上，一名二十多岁、较胖的男青年（即于超）推着一辆山地自行车想离开，他上前抓住那名推车的男青年，男青年手里有把刀子。
5、证人李某乙是被害人李某的朋友，他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9日20时许，他与朋友张某、李某等人到梁山县汽车站附近的“甏肉干饭”饭店吃饭，他们选择了饭店门外东侧的小方桌，他和张某到饭店里面点菜。当他端着菜从饭店里面出来时，看到李某正与一名穿橙色运动上衣的男青年（即于超）厮打，他上前拉架时其头部不知被谁打了一拳，随后他就坐在马扎上，李某和那名男青年也被人劝开。约一分钟后，他听到有人喊“攮人啦”，接着看到李某的左胸部有血流出，他把上衣交给李某的女朋友为李某止血，后用手机（137××××3678）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来，他看到李某倒在地上，与李某厮打的男青年想离开时被张某等人抓住。李某被“120”急救车送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6、证人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9日20时许，他在梁山县汽车站附近的“吉祥快餐”吃饭时，看到东侧路北有两个男青年打架，赤手空拳，其中一男青年上身穿红色背心，后被拉开。刚拉开不久，两个男青年又打在一起，当时周围有很多人。
7、证人宋某证言证实，她经营的“迎鑫超市”与“济宁甏肉干饭”饭店相邻。2013年8月9日20时许，她正在超市忙着的时候，看到超市外边有人打架，打架的人把她放在超市门口的一个黄色塑料盆弄到了马路边上，她出去捡塑料盆时，发现塑料盆底部凹了进去。后来，有“120”急救车赶到现场，她出去后看到一个男的躺在马路边上。
8、证人秦某、冯某、王某分别是梁山县人民医院“120”急救车上的医生、护士和驾驶员，他们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9日20时许，他们接到济宁市“120”指挥中心的指派后，由王某驾驶“120”急救车赶至梁山县汽车站附近，当时现场有一名二十多岁的男青年躺在地上，秦某和冯某对伤者进行检查，发现伤者颈部和左上肢均有伤口，遂将伤者抬到急救车上并送医院抢救，后伤者经抢救无效死亡。在现场时，他们看到在“济宁名吃甏肉干饭”东侧，一名推着山地自行车的男青年被群众控制住。
9、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9日20时许，他在梁山县汽车站北侧的“济宁名吃甏肉干饭”吃饭时，饭店外面有人打架，他出去后打架的人已经被拉开，没看到打架的是什么人。大约2分钟后，他看到有两个男青年又打了起来，一个穿白色T恤（即李某），一个穿红色T恤（即于超），当时天黑，没有看到二人手里拿没拿东西，后来穿白色T恤的男青年倒在地上，穿红色T恤的男青年推着山地自行车想离开时，在现场的公安民警付某上前向穿红色T恤的男青年要刀子，另有两名男青年抓着穿红色T恤的男青年。
10、证人齐某证言证实，他妻子经营的“幸运星文具店”与于超家经营的照相馆相邻，在于超与人打架这件事发生前两三天，于超到文具店玩耍时，看到柜台上放着的一把水果刀，说是喜欢就拿走了。那是一把折叠刀，长约十公分，刀柄是银白色的。
11、另有证人王某戊、王某己的证言附卷佐证。
二、勘验检查笔录
梁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梁公（刑）勘（2013）K370832000000201308003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记载，现场位于梁山县城区交通路“济宁名吃甏肉干饭”饭店门口南侧，现场地面上和现场小方桌桌面上有滴落血迹。在现场勘验检查过程中提取血迹三份，制作现场平面示意图一份，拍摄照片一宗。当庭向被告人于超出示拍摄的现场照片，于超辨认后确认系其打架的现场。
三、鉴定意见
1、梁山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梁）公（法）鉴（尸检）字（2013）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被害人李某右锁骨上窝有一创口，深达右胸腔；左肘窝正中有一创口；左前臂近肘关节处有一创口，该创口与肘窝处创口贯通；左腰部有皮肤挫伤；左上臂、右膝部有多处皮肤挫伤。解剖检验见右锁骨上窝创口处皮下及肌肉出血，锁骨下动脉完全断裂，右侧胸腔积血1500毫升，右肺上叶肋面有一创口。依据损伤特征，颈部及左上肢创口符合锐器捅刺所致。结论是李某系他人用锐器捅刺颈部致右锁骨下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该鉴定意见能够证实被害人李某受伤的部位、致伤物和死亡原因等情节。
2、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DNA）字（2013）87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记载，对提取的折叠刀上暗红色斑迹、现场地面和桌面上的暗红色斑迹、被告人于超作案时所穿的红色“361°”T恤衫和黑色“匹克”马裤上的暗红色斑迹进行检验，折叠刀上、红色T恤上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为于超所留的似然比为1.1619×1020；黑色马裤上、现场地面和方桌桌面上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为李某所留的似然比为1.2645×1018。
3、梁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梁）公（法）鉴（临床）字（2013）第5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被告人于超头面部外伤，伤后鼻腔流血，左眉弓外侧软组织肿胀并有创口，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四、书证
1、梁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记载，被告人于超出生于1993年3月30日，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梁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记载，2013年8月9日20时许，梁山县公安局接警后派警赶至案发现场，公安民警在现场将已被群众控制的被告人于超抓获，同时提取尖刀一把。
3、梁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提取说明和扣押清单记载，侦查人员在抓获被告人于超时将其作案时所穿的红色“361°”T恤衫、黑色“匹克”马裤予以扣押。
4、另有“120”指挥中心出车单、办案说明、被害人李某的户籍证明等书证附卷佐证。
五、物证
开庭审理时，向被告人于超出示收缴在案的尖刀和“361°”红色T恤衫、“匹克”黑色马裤等物品，经于超辨认后，确认该尖刀是其捅刺被害人用的凶器，T恤衫和马裤是其打架时穿的衣服。该尖刀可以形成被害人李某的伤情。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于超供述，2013年8月9日20时许，他骑着山地自行车到梁山县汽车站附近的“甏肉干饭”饭店买饭，在饭店门口停放自行车时，一名较瘦的男青年（即李某）与他发生争执，争执中那名男青年首先动手打他，然后他们就厮打在一起，一名较胖的男青年（即李某乙）上前拉架，并与他厮打，后被周围的人拉开。在他推车离开时，那名较瘦的男青年上前把他拦住，他们再次发生争执和厮打，他从身上拿出一把折叠刀划刺对方，他不知道划到什么部位，后看到较瘦的男青年倒在地上，左胳膊出血。他推车想离开时，有一名男青年不让他走，并把刀子要了过去，公安民警到后将他带回公安机关。那把折叠刀长约10公分，银白色刀柄，黑色刀锋。打架时他穿红色“361°”T恤、黑色“匹克”马裤、红色“匹克”运动鞋。
七、视听资料
在侦查阶段，侦查人员对讯问被告人于超的过程和被告人于超辨认作案用刀具的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并制作成光盘。经当庭播放，被告人于超没有异议。
上列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认证，合议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超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和被告人于超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于超与被害人李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厮打，双方均具有过错；被他人劝开后，李某主动上前与于超继续争执，继而厮打，李某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厮打是一个互殴的过程，于超持刀捅刺并致李某死亡，其行为不具备防卫的性质，不属于防卫过当；于超作案后欲离开现场，因被周围群众阻拦并控制未能离开，不属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的情况，不能认定自动投案，故不具有自首情节；因此，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于超归案后积极赔偿，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后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可依法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0日起至2025年8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于建淞
审 判 员 宋 宏
代理审判员 袁德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