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22民再2号
原审原告刘芳舟，男，1975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中牟县。
原审被告中牟县商务局，住所地中牟县人民政府综合办公楼七楼。
法定代表人段文州，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超、王振伟，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芳舟与原审被告中牟县商务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牟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本院院长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6）豫0122民监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刘芳舟，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芳舟原审诉称：原告原系中牟县商业总公司下属的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的职工，早在1997年至1998年期间，因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经济困难，无力经营，需与新密市农药化工厂联营，而厂里资金短缺，没有资金，经厂长王建甫借用原告48000元，承诺利息一分（详见证据）；上述借款经原告多次索要无果；2011年10月份，原告曾诉至中牟县人民法院，要求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中牟县商业总公司返还借款，后因中牟县商业总公司经理李旭和办公室主任陈正刚（兼农药分装厂副厂长）在开庭调解时，被告商业局同意偿还原告欠款，且同意为原告交纳统筹金或给原告重新安排工作折抵该款后，所以原告撤诉；现因为中牟县商业总公司被撤销，由被告接管，但原告的借款仍没有返还，原告无奈只有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8000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约定的0.01元／年计算。
原审原告原审提供证据有：
1、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出具的欠款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原来的下属单位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欠原告借款48000元；
2、还款协议一份，证明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于2002年11月30日与原告达成还款协议，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时效；
3、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工商档案一套，证明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属于中牟县商业总公司的二级机构，该分装厂由中牟县商业总公司组建开办；
4、中牟县编制委员会会议纪要一份，证明2013年5月份中牟县编制委员会撤销了中牟县商业总公司，中牟县商业总公司划入中牟县商务局。
原审被告中牟县商务局原审辩称：中牟县商业总公司系企业法人单位，具有对外承担权利义务的能力，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的主管部门为中牟县商业总公司，对原告的债权理应由中牟县商业总公司承担，被告中牟县商务局不应承担该债务；本案诉讼时效期限已过，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在1998年12月26日向原告借款48000元，后该厂被中牟县商业总公司撤销，原告理应知道其权利义务受到侵害；根据法律规定，其起诉期自知道权利义务受到侵害之日起二年内，故原告诉讼时效已过，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原审未提供证据。
本院原审调取的证据材料：
1、牟编（2013）6号文件及会议纪要各一份；
2、从本院（2012）牟民初字第371号民事卷宗中调取的验审字第97073号企业注册资金审验证明书、登记申请书、牟工商行处（2002）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诉申请书及撤诉调查笔录证据1套。
原判认定：1998年12月16日，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向原告刘芳舟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刘方舟为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二门市部门经理，在九七年至九八年新密农药化工厂联营中垫款肆万捌仟元整，进行联营业务（年利息一分）”并由时任厂长王建甫签署有：“证明人：王建甫”。2002年11月30日，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作为甲方（债务人），刘方舟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经营进入困境，此前借用乙方现金肆万捌仟元整（48000），现工厂已停产停业甲方无能力偿还乙方的现金及利息，因双方协商达成还款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将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的所有厂房（仓库、办公室、车间）共计20间房子抵给乙方使用；二、该厂厂房、厂区按年租金3000元计算，相抵所欠乙方的款息，直到抵完为止。”后上述还款协议未履行，原告曾于2011年10月诉至本院，要求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中牟县商业总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本院审理中因原告刘方舟以已与中牟县商业总公司协商，中牟县商业总公司同意偿还原告欠款，并同意为原告交纳统筹金或给原告重新安排工作，故于2012年7月3日撤回起诉。2014年4月22日原告以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被吊销后，其开办人中牟县商业总公司没有及时清算，又因中牟县商业总公司又变更为中牟县商务局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中牟县商务局偿还借款48000元及该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约定0.01元／年计算。
另查明：1997年10月20日，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由中牟县商业总公司申请组建，经营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0万元，中牟县商业总公司系该分装厂的主管机关。2002年10月14日，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被中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牟工商行初字第（2002）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营业执照；同时该行政处罚写明被吊销的企业的债权、债务由其主管部门或股东负责清理；中牟县商业总公司至今未对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组织清算，也未对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申请工商注销。现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无办公经营场所。2013年6月27日，经中牟县编制委员会牟编（2013）6号文件将中牟县商业总公司现有职能及离退休人员整体划入中牟县商务局，现中牟县商业总公司亦无办公经营场所。
原判认为：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给原告出具证明，并由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该分装厂至今未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的事实清楚，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中牟县商业总公司作为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的出资开办机关，在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及时对分装厂的财产组织清算，因中牟县商业总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对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因中牟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将中牟县商业总公司职能整体划入中牟县商务局，被告系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的实际控制人，原告要求被告中牟县商务局对其所诉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中牟县商业总公司作为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的主管部门对原告的债权应承担责任，而被告不应承担该债务，现因中牟县商业总公司已并入被告中牟县商务局，且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及中牟县商业总公司均无办公经营场所，实际均已不存在，且该理由也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向原告出具的借款证明及还款协议均未约定借款的使用期限，且本院审理中原告于2012年7月3日以该公司同意协商偿还借款为由撤回对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中牟县商业总公司的起诉，并经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故对被告辩称原告所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牟县商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芳舟借款四万八千元及该款自1998年12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约定的0.01元／年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中牟县商务局负担。
原审原告的再审意见：原判判决中牟县商务局归还原审原告借款正确，但是关于利息部分判决错误，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年利息一分”，原判按照“0.01元／年”计算错误，应当按照《新华字典》关于“一分利息”的解释“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年利一分按三分之一计算”进行判决。
原审原告再审提供的证据：《新华字典》关于“分”的解释。
原审被告的再审意见：1、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是至今仍然存续的企业法人，应当以其自有财产对债权人承担责任。中牟县商业总公司、中牟县商务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当承担郑州新源植物农药分装厂的清算义务，也不应当对原告的债权承担责任。2、原告提供的债权凭证《证明》、《还款协议》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3、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原审原告起诉时仅请求支付利息，没有明确“利率按约定的0.01元／年计算”。
本案在庭审后的调解中，鉴于按照原审原告主张的利率计算借款本息超过10万元以上，经调解双方形成了以10万元整数计算的合意。原审被告商务局要求以判决的方式处理，原审原告刘芳舟变更诉讼请求标的为10万元。
本院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的规定，原审被告在原判生效后六个月内，未提出再审申请，其再审关于应当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本院不予审理。本案虽然属于院长发现错误启动再审程序的情形，但是该情形是以原审原告的申诉为途径之一。原审被告的再审权利保护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的规定，在规定期限内提出的，出于当事人权利的平等保护和减少讼累的考虑，应当合并审理，超出法定期限则失去程序性保护机会。故本案虽然为院长发现错误启动再审的情形，对于原审被告再审请求的处理仍然适用该《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2、原判关于借款本金部分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借贷双方关于借款利息“年利息一分”的约定，应当按照《新华字典》的解释进行理解，以年利率10%计算。原判将“年利息一分”理解并表述为“0.01元／年”不当，应予纠正。故原审原告的再审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根据原审原告的主张计算，本息合计10多万元，经本院调解后，原审原告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仅要求原审被告给付借款本息整数1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4）牟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关于借款本金部分，以及指定还款期限。
二、撤销本院（2014）牟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关于借款利息部分。
三、原审被告中牟县商务局于第一项指定期限内给付原审原告刘芳舟本金和利息合计十万元。
原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元，由中牟县商务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七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国宪
审 判 员 韦惠深
人民陪审员 蔡 彬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席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