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122刑初1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男，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国皓，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男。2015年10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武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封振国、韩兵，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邑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本案被害人石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武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明星、姜鸿儒出席法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国皓，被告人张某及辩护人封振国、韩兵，证人郑某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7日下午，被告人张某兄弟三人与张某1、石某1及家人发生冲突，后张某将石某1右眼打成轻伤。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起诉要求被告人张某赔偿经济损失38331.94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679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4429元、营养费750元、伤残赔偿金14260.4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800元。
被告人张某辩称，没有伤害石某1，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案件中未涉及张某2被殴打的事实，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同意赔偿对方损失。
辩护人主要认为，（一）1、被告人张某到现场拉架被石某3殴打，其出于防卫才挥手打了石某3，与石某1未发生打斗。2、石某1陈述及证人张某1、郑某证言之间存在矛盾，证言前后不一，且证人与被害人有重大利害关系。3、伤情鉴定检材不完整，违反鉴定规范。据此认为，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护理费标准没有依据，营养费无医嘱，交通费无票据，存车费与本案无关，伤残鉴定依据不合法，残疾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及张某2、张某3兄弟与其侄张某1因家庭琐事素有矛盾。2015年9月7日15时许，张某2得知张某1在其岳父石某1的玉米地收割庄稼，遂电话通知张某、张某3找张某1理论。张某2首先赶到现场，与随后赶到的被告人张某及张某3与石某1及亲属发生冲突。在与石某1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张某将石某1右眼打伤。
石某1受伤后即到武邑县医院治疗，后转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治疗，诊断为右眼钝挫伤、晶状体玻璃体脱位，并于当月18日手术治疗，共住院10天。经法医鉴定，石某1右眼晶状体脱位为轻伤二级，后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共支付医疗费16713.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316.92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800元，以上共计20430.0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张某供述，（1）本案被立为刑事案件前：看见石某1及家人正打张某2，便和张某3拉架，也被对方殴打，我们二人也还手，双方混打中被石某1拉拽衣服，张某1没有动手。（2）本案因石某1被鉴定为轻伤转为刑事案件后：拉架时被石某3拳打胸口倒地，往南跑时被石某1拽住衣服，被路过的石某1弟媳劝开，期间没有动手打人，否认其原先供认的与对方混打的事实。（3）在被逮捕后：被石某3打倒后闭眼乱打一拳，打到人身上，爬起来被石某1拽住上衣辱骂，后被石某1弟媳劝开。（4）庭审中：拉架中被石某3拳打胸部倒地，后被石某1拽住衣服，被其弟媳劝开。
被害人石某1陈述，（1）第一次：和家人在地里干活，听见女儿石某2喊“打人了”，过去看见石某2摔倒在地，张某1光着身子往南跑，张某喊“追他，打死他”，就上去拽住张某一起摔倒了，等从地上爬起来，右眼就看不清了，眼伤是张某拳头捶的。（2）第二次：听见石某2喊“打人了”，过去看见石某2在地上坐着，张某1往南走，张某和他两兄弟也往南走，张某冲张某1喊“追上他，打死他”。我上前拽住张某衣兜不让他追，他也拽住我的衣服，随着张某用拳头打了我右眼一拳，我脑袋一懵倒躺在地。开始还觉得没嘛事，过了一会儿就感觉右眼看不见了，期间没有被别人打。
证人郑某心（石某1弟媳）证言，（1）在公安机关：骑车子走到石某1地南头听见地里有人吵架，骑近后看见在地中间位置石某1和张某在地上滚打，互相用拳头打对方，石某2在一边和张某的两个弟弟吵架，张某1正往南走。就过去拉开张某，石某1坐着没起来，把二人拉开后看见石某1眼眶红了。（2）庭审中（辩护人申请通知到庭）：原先作证属实，骑车子到现场，看见张某和石某1拳头巴掌地在地上滚打，就拉住张某，其他人没顾得看。
证人张某2证言，（1）第一次：见到张某1就拽住其脖领，他想挣开跑，我拽着他跑不了，二人互打，后张某1之妻及亲属共六个人将我打倒。张某、张某3到后拉架，我就打了石某1胸部几拳，对方就又把我打倒。在此过程中右眼及尾骨受伤，是石某1两个儿子打的。（2）第二次：石某1的两个儿子打的右眼和尾骨，其他四人打的没明显外伤，就用拳头打石某1胸部了，没打别的地方，没注意张某和张某3怎么动的手。
证人张某3证言，（1）第一次：和张某到现场后见到对方把张某2打倒便上前拉架，被对方殴打，我们也还手了，后见张某2躺在地上不动了，就没再打。（2）第二次：见到张某2正与石某1的家人厮打，张某2被石某4用手掐住脖子，石某1及其次子用拳头打张某2，张某2用拳头反击，后张某2倒在地上。我便和张某上前挡着。石某1及家人就用拳头打我，但我没动手。
证人张某1证言，（1）第一次：张某2用木棍打左肩膀，后被拽住上衣，也被张某、张某3拽着殴打，石某1右眼看不见了，听说是张某打的，具体怎么打的没看见。（2）第二次：先后被张某2、张某、张某3殴打，挣脱后看见石某1过来，没看见他们怎么动的手。后看见石某1用手捂着右眼，说张某打他眼了。（3）第三次：先被张某2用木棍殴打，后被张某、张某3等三人围攻，张某喊“追他，打死他”，后见石某1拽住张某衣服不让追，张某冲石某1脸上打了一拳。后来二人就互打，在地上滚起来。张某1称以上情节是事后回忆想起来的。
证人石某2证言：见到张某1被其三个叔叔追打，上前阻拦时，被其中一人推倒，起来听其父石某1说眼看不清了，后陪着去医院。
证人石某3证言：正干活时听见南边有人招呼，跑到地中间看见其家人石某1、石某2及张某1的三个叔叔在地里坐着，后其父石某1揉眼说看不见了。
证人石某4证言：听见南边地里有人招呼，赶过去看见其父石某1、其妹石某2及张某1的两个叔叔在地里坐着，张某2在地里躺着，张某1已跑到地南头，后其父石某1起来说眼睛看不见了。
证人石某5证言：听见南边有打架的声音，赶到后看见石某2在地上坐着，其父石某1一只手捂着右眼在石某2西边地里坐着，张某1在地里往南走，张某2在地上躺着，张某、张某3在一边站着，其父石某1说张某打他眼了，后来说右眼看不见了。
证人鲍某证言：正在其岳父石某1家地北头干活，往南走看见石某1在地上坐着，一只手捂着眼，伤的什么样没看，两个女儿守着他，地边上还有三个人不认识。
法医学鉴定书、诊断证明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石某1眼挫伤、右眼晶状体脱位为轻伤二级，为十级伤残。法医鉴定书依据武邑县医院病历、会诊记录、哈励逊医院门诊病案并进行查体作出，鉴定程序合法，依据确实、充分，不存在石某1眼伤属陈旧伤的情况。
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了现场的基本情况及案件初发时每个人的位置。
张某2在韩庄镇卫生院住院病例复印件（辩护人提交），初步诊断为：头外伤、L1陈旧压缩骨折，证实张某2受伤情况。
损失部分，医疗费、鉴定费系结合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及合法票据确认，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期间每天100元、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护理费按护理期间（15日）居民服务业标准一人护理确定，交通费系结合治疗、鉴定情况酌定。
通过对以上证据进行单证逐项审查、诸证比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可以看出：案发时正值秋收，现场人员较多且均是亲属，由于所处位置、角度及介入时间不同，每个人对事件的叙述各有侧重，有的出于自方利害考虑还刻意回避了某些事实，甚至夸大了对方的某些过错，有的由于事态激烈、记忆混乱遗忘了某些细节，双方对有些情节的描述确实存在诸多矛盾。可以说，所有参与人、知情人就全部事件的描述都不尽全面，其中有些在场人回避了与张某2厮打及张某2受伤的经过，石某1只是陈述与张某拉拽被其打伤右眼，没有陈述双方互打的事实，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及张某1、张某3的证言均出现过变化，张某改变了在冲突中还手并和对方混打的供述，张某3其后也否认和张某拉架时和对方动手厮打的情况，张某1先是证明没看见张某与石某1的具体打斗细节，其后又称经过回忆记的看见石某1拽住张某的衣服，张某冲石某1脸上打了一拳，二人就互打起来。在审查全案证据时，本院已注意到上述证据的变化以及各证据之间的不吻合之处甚至存在的矛盾，着重审查了上述证据中存在的诸多问题是否影响对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
关于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1）石某1在本次冲突中受伤事实有诊断证明、法医鉴定、本人陈述及多名证人证言予以证明。（2）关于致伤原因，石某1指认是由张某拳打所致；张某、张某3均曾称拉架时与对方混打，张某还供述与石某1拉拽衣服，后被郑某心拉开；郑某心证明石某1和张某在地上滚打，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其后看见石某1眼部受伤；石某1亲属均证明，包括被告人张某在内的张家三兄弟在场，后见到石某1受伤；张某2称在被围攻时打了石某1几拳，其证言首先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其次其称是打的石某1胸部，据此应当认定石某1的眼伤明显与其无关。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在何人致石某1眼伤的问题上并不存在矛盾，关键证据吻合一致，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某在与石某1厮打中将其右眼打伤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在亲属间存在矛盾时不依法依规处理，而是争强斗气，致使矛盾升级，在相互厮打中伤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如上证据分析，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张某伤害石某1的事实，冲突双方其他人的打斗情节及受伤情况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无罪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某故意伤害致人伤残，应作为酌定从重处罚情节。被告人张某拒不认罪，不赔偿对方损失，不存在从轻处罚的理由。对故意伤害给被害人石某1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人张某赔偿。伤残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原告人的此项要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并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赔偿情况，并酌情考虑到本案系亲属纠纷引起这一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
被告人张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20430.06元。
（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岳建民
审 判 员 张晓杰
代理审判员 刘雅雄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