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柳珠，女，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军，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安，福建勤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柳珠因与被上诉人韦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4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柳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柳珠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将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定为投资合伙关系。本案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对此，李柳珠在一审已进行了较充分的举证。但一审法院仅凭《合作协议》、《承包合同》的抬头名称认定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明显错误。1、李柳珠向韦军提供100万元资金是为了每个月收取固定的较高额的利息，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规避高利贷可能涉嫌的违法行为，双方一开始就明确了100万元资金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借贷，不是投资。2、《合作协议》不具有“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具有可履行性和可约束力的条款约定，协议无法履行，也未得到签字方的实际履行。协议本身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合伙关系。3、2014年6月的《承包协议》与《合作协议》一样，其签订目的，也不是签字方为建立真实的承包关系而签订，仍然是为使李柳珠收取借款利息合法化而采取的权宜之计，签字各方不存在真实的承包关系。相反，合同的具体条款恰恰能证明李柳珠不是所涉酒店的投资人，真实的投资人为韦军。一审法院以《承包合同》的存在就认定李柳珠为投资人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关于“李柳珠主张其与韦军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但其并无证据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也无证据证明其出借的本金数额、约定的利率情况，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一般规律”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中李柳珠提供的证据《合作协议》、《承包合同》以及《欠条》在内容上相互印证，可以推定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柳珠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韦军答辩称：一、关于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并没有100万元的借款。双方与案外人汪清松之间系合伙开设酒店，合作关系不等同于借贷关系，且投资额300万元仅是韦军的单方陈述，没有得到汪清松的确认。二、一审中李柳珠主张的299547元同样不是民间借贷款项，也是李柳珠的投资权益收益。三、本案李柳珠应尊重基本事实，双方系合作投资关系。一方面，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合作事项、内容及分工作了明确约定，李柳珠在一审时也确认其负责便利店的经营，并陈述在《承包合同》签订之前收取不固定的收益。另一方面，本案没有任何可以体现借款关系的合同以及借据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一审法官多次对法律关系进行释明，但李柳珠仍主张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柳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韦军立即返还李柳珠100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韦军立即支付李柳珠欠款299547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柳珠与韦军系亲戚关系。2012年1月1日，李柳珠、韦军及案外人汪青松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厦门×酒店有限公司（下称“公司”）位于厦门市思明区镇邦路×号（五层），就股份股东事宜明确如下：1、公司总设股东三人（韦军、汪青松、李柳珠），各占公司总股份的三分之一股份。2、经公司股东研究决定，任命韦军为公司全面代表处理事务。任命汪青松负责酒店财务管理，任命李柳珠负责便利店一切事务。其他股东不得恶意插手主管方的事务。但有建议、监管责任。3、公司如遇重大事项，需经股东协商决定，否则无效。4、公司账目（酒店、便利店）每半月结算一次（即15号、30号）。5、本协议直到酒店合同到期为止，如有继续签订，则延期生效。本协议经三股东签字即为生效，每人各执一份。2012年7月5日，厦门×酒店有限公司取得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2012年7月13日，厦门×酒店有限公司取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2012年9月9日，厦门×酒店有限公司取得卫生许可证。2013年4月17日，韦军以厦门×酒店有限公司（筹）代表的身份与蔡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了厦门市思明区镇邦路×号（5层）店面。2013年5月6日韦军申请设立厦门×酒店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申报的公司股东为韦军（出资9.5万元）及曾某（出资5000元）。2014年5月26日，韦军作为承租方与作为出租方的厦门×酒店有限公司（下称“×酒店”）签订一份《承包合同》，约定：×酒店将酒店经营权承包给韦军经营，租赁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9年4月20日终止。自2014年6月1日起每月每股租金3.7万元（共三股），逾期支付租金超过30天，则视为韦军自动退租，构成违约，×酒店有权收回经营权和终止合同，并追究韦军违约行为和由此造成×酒店的一切责任和损失。连续欠租一个月以上，×酒店有权单方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经营权。该合同手写备注：“一期房租从2015年1月1日起逐年递增，韦军从上交租金中逐年递减相应金额数。”李柳珠、汪某及韦军作为×酒店的代表在该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字，韦军同时作为承租方在合同乙方落款处签字。签订该承包合同后，李柳珠未再参与浪晴湾酒店或便利店的经营管理事务。韦军依约按月向李柳珠支付收益款项至2015年10月。但2015年11月的收益款韦军于2015年12月实际支付。2016年8月14日，韦军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李柳珠×酒店（2012年1月份酒店总投资计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各占股份三分之一股。从2014年6月1日转包给韦军，实行股份分红制（时间以转包合同为准）。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之前分红钱已付清。下欠2015年12月份34563元，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31日每月33123元，合计人民币贰拾玖万玖仟伍佰肆拾柒元（299547元）整。注：原×便利店一切事务与李柳珠无关。今欠人：韦军”。2016年9月1日，李柳珠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李柳珠称：其出资款系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陆续支付至100万元的，因为是亲戚，其信任韦军，所以从未要求韦军出具收条。其至2012年6月时统计过出资总金额，但账本在搬家后找不到了。自2012年7月底×酒店开张以后，其每个月都有取得收益款，直至2015年11月。受酒店经营的淡旺季影响，签订承包合同之前每月的收益额有浮动，但最低不低于年30%的收益率，具体每个月金额不记得了。承包合同签订后每个月的收益是固定的，逐年递减；收益款的具体情况其没有记账。李柳珠认为其一开始有投资意愿，但在实际经营中并未享受股东权益，也不清楚酒店具体投资经营情况，其真实意图只是把钱借给韦军，每月收取固定收益，应当属于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从上述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承包合同》以及《欠条》的内容来看，李柳珠出资的目的是与韦军合作，共同投资经营×酒店，李柳珠虽未参与酒店的实际经营管理，但其也依凭其出资及股东身份在酒店开业后逐月获取了投资收益。李柳珠本人也确认，在承包合同签订之前，其取得的收益款根据酒店经营情况浮动，并非固定收益。上述案件事实符合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特点。李柳珠主张其与韦军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也无证据证明其出借的本金数额、约定的利率情况，这并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一般规律。李柳珠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韦军偿还投资款及收益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柳珠与韦军因投资款及投资收益款产生的纠纷，应由×酒店的三位股东另行协商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柳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48元，由李柳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柳珠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光盘及谈话记录，拟证明李柳珠出借100万元给韦军用以投资酒店，双方并非合作关系；2、农信社汇款凭证，拟证明李柳珠出借的100万元中，其中10万元系现金汇款。被上诉人韦军质证认为，证据1李柳珠未出示原始录音载体，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录音在内容上也无法体现李柳珠主张的100万元借款的事实，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该款即李柳珠履行合作协议的投资款，并非借款。本院认证认为，李柳珠提供的录音证据在内容上未体现韦军确认双方存在100万元借款关系，无法证明李柳珠的证明主张；汇款凭证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该汇款凭证未载明汇款用途，该证据亦无法证明该笔10万元系借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另，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李柳珠主张与韦军之间存在100万元的借款关系，则李柳珠作为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然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合作协议》、《承包合同》以及《欠条》等，在内容上均未能直接体现双方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相反，体现的是李柳珠出资与韦军合作投资经营×酒店的事实。且根据李柳珠在一审时的陈述，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后、签订《承包合同》之前，李柳珠收取的收益系根据酒店的经营情况进行上下浮动，该事实符合合作投资关系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柳珠主张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并判令驳回李柳珠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柳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96元，由李柳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池审判员 王欣欣审判员 胡 欣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汪林辉附：相关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