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一终字第2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明武，男，汉族，1962年1月29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代理人：刘学莲，新疆诚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向阳，男，汉族，1967年2月17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代理人：刘学莲，新疆诚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蒲正华，女，汉族，1960年4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
一审被告：石河子市天汇园林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法定代表人：王常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炎钢，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石河子市天汇园林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叶城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
法定代表人：王常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炎钢，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武、上诉人李向阳因与被上诉人蒲正华、一审被告石河子市天汇园林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汇公司）、一审被告石河子市天汇园林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叶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汇叶城分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喀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明武、李向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学莲，被上诉人蒲正华，一审被告天汇公司、天汇叶城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常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炎钢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4日，蒲正华与李明武、李向阳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承包叶城县雪域大道慢车道、人行道及绿化带上方填方工程项目，约定“蒲正华出资150万元作为此项目前期保证金，其他由李明武、李向阳出资。同时约定，蒲正华出资的150万元在项目预付款中扣除归还”。蒲正华依约将150万元交付李明武、李向阳，李明武、李向阳给蒲正华出具两份《收条》。2012年3月1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现工程完工开始结算，李明武、李向阳未给蒲正华分配利润，也未退还150万元保证金。同时，蒲正华为该工程垫付材料款166227元，但双方对《合伙协议》未予清算；合伙账目在李明武、李向阳处。李明武、李向阳在本案审理期间因其他刑事案件被羁押。
蒲正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合伙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50万元；3、判令被告返还利润150万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垫付的材料款183503元。
一审法院认为，蒲正华与李明武、李向阳于2011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伙协议》、2012年3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伙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并享有权利。蒲正华为合伙承包叶城县雪域大道慢车道、人行道及绿化带上方填方工程项目，出资150万作为此项目前期保证金。对于该保证金，双方《合伙协议》第一条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对蒲正华投入的150万元在本项目预付款中扣除，归还蒲正华”。现工程预付款已经支付，故对蒲正华要求李明武、李向阳归还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蒲正华主张的150万元利润及已垫付的材料款183503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没有清算，垫付的材料款183503元在协议中未作说明，该笔款项也应该包括在合伙清算中一并清算。对该诉讼请求，蒲正华应与李明武、李向阳清算后，再主张该项权利，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天汇公司、天汇叶城县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是合伙人，也不是债务人，与蒲正华没有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李明武、李向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蒲正华150万元；2、驳回蒲正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68元，由蒲正华负担16134元，由李明武、李向阳负担16134元。
李明武、李向阳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并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蒲正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蒲正华负担。主要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不公。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蒲正华的投资，又认定合伙关系有效，相互矛盾。《补充协议书》已经变更《合伙协议》的约定，蒲正华无权主张返还150万元投资款。2、一审法院允许蒲正华就解除合伙关系、分配利润的诉讼请求，可以另行主张，是错误的，应当先进行合伙清算。3、一审法院将合伙协议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是错误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另查明：1、蒲正华就合伙问题，已经另行向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喀中民二初字第21号，该院以与本案有关为由，于2015年7月10日裁定中止诉讼。2、2012年3月1日，《补充协议书》对于三人合伙的今后投资和费用确认等事宜进一步予以约定。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未针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提起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之规定，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明武、李向阳是否应当返还蒲正华投资款150万元。
一、关于蒲正华与李明武、李向阳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本案中，根据《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和蒲正华的投入情况等案件事实，可以认定蒲正华与李明武、李向阳之间已经形成个人合伙关系。
二、关于《合伙协议》第一条法律效力的问题。《合伙协议》第一条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对蒲正华投入的150万元在本项目预付款中扣除，归还蒲正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个问题（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问题）的规定：“（一）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联营企业发生亏损的，联营一方依保底条款收取的固定利润，应当如数退出，用于补偿联营的亏损，如无亏损，或补偿后仍有剩余的，剩余部分可作为联营的盈余，由双方重新商定合理分配或按联营各方的投资比例重新分配”。《合伙协议》第一条约定属于保底条款，应当确认无效，不能返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返还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并判决驳回蒲正华返还15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喀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喀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蒲正华要求李明武、李向阳返还15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268元，二审上诉费18300元，均由被上诉人蒲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昀杞
代理审判员 热依拉
代理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