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洪，男，1973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李福洪妻子），住四川省会东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南，四川毫达（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会东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
法定代表人：薛顺伟，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伦，男，公司纪委书记，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富生，四川金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福正(又名雷琪），男，1991年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平，四川民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光福，男，1972年6月出生，汉族，供电公司职员，住四川省会东县国网四川会东县。
原审第三人：张祥，男，1968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
上诉人李福洪、国网四川会东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会东县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福正、柏光福，原审第三人张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6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福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龙江南，上诉人会东县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伦、丰富生，被上诉人雷福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平，原审第三人张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柏光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福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庭审中对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变更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会东县供电公司和雷福正连带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173121.72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李福洪与雷福正并非合作或是合伙参与更换三向电表入户安装工程，雷福正与张祥约定安装价格是1000元，但雷福正以每天200元价格雇请上诉人为其改装线路，双方形成雇佣关系；2.会东县供电公司的相关管理人员均知道雷福正及张祥更换安装三相动力电表电线的事实。不管更换的电表电线是在哪一方主体的管理范围或是享有权利，但更换以上设施需要在电线杆上操作是事实，而保障电线杆具有合理或是符合安全操作条件是会东县供电公司的保障义务。上诉人上下的电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会东县供电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
会东县供电公司辩称，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李福洪受伤与答辩人没有关系，故答辩人不应当和雷福正承担李福洪认为的连带赔偿责任。
雷福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李福洪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答辩人与李福洪相约帮张祥安装电表和更换电线，劳务费用共计1000元，每人每日200元，李福洪受伤后的第二天答辩人又与另外两个工友共同完成剩下的工作，每人各得200元。李福洪自己操作不当受伤，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答辩人处于人道主义考虑，接受一审法院判决。
张祥辩称，答辩人安装电表是找的柏光福，工钱说好1000元，而柏光福是供电公司的人，供电公司不准私人乱接电线，找来的雷福正等人答辩人根本不认识，现在出事了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会东县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重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错误。重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换线工程属于张祥的事务，张祥联系柏光福的换线事宜，不属于上诉人经营范围，且柏光福未就职于上诉人单位，不履行上诉人的工作职责，其安排雷福正去为张祥换线属于个人行为，相应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没有安装经营业务，不存在承揽张祥换线工程的前提，柏光福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也未收取张祥的工程承揽款项，更未支付雷福正劳动报酬。因此，上诉人与张祥之间不存在承揽加工合同关系，与雷福正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是，一审仍认定第三人张祥作为供电户与上诉人形成供用电合同关系和安装更换三向电表入户电线承揽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雷福正收到西昌电力工程公司会东分公司职工柏光福电话后，按照约定完成更换三向电表入户电线工作，与上诉人形成了提供一定劳务收取劳务报酬的提供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在查明第三人张祥支付雷福正劳务报酬的情况下，仍作如此认定，实属错误，应当纠正。二、重审判决确定赔偿主体错误。上诉人作为供电企业有提供电力义务，但没有给用户更换线路义务。更换线路属于用户自己义务，知晓用户换线并配合停电本身何来过错，何来责任？综上，重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归责错误，请求二审纠正。
李福洪辩称，答辩人与雷福正形成雇佣关系，证人雷福才的证言法院不应采信，雷福才本职工作是医生，安装业务仅仅1000元报酬，其参与合作不符合客观事实。并且，雷福才不是一开始就参与安装工作，是出事后第二天来的，不存在合作关系。庭审调查可知，该业务只需要几个小时就可以完成，如果不发生事故，当天工作就能做完，答辩人系雷福正雇佣才是本案的事实。会东县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供电企业应当根据实际情况，设置电力设施保护工作岗位，配备专职人员及必要装备，但本案中，在张祥找人更换电表电线时，缺乏上述条件，其本身存在巨大过错。答辩人在电线杆上操作时，电线杆附着多根裸线并简单捆绑，各种电线、光缆线极其凌乱，导致答辩人上下电杆不便操作且存在安全隐患。所以，答辩人并非疏忽大意或是存在过失不套安全脚钩，而是无法穿戴脚钩，安全绳也因电线布线凌乱导致无法系住下滑，事故由此发生，其本人没有过错，供电公司存在巨大过错。答辩人受伤，系雷福正与供电公司共同侵权行为造成，故双方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雷福正辩称，与对李福洪的答辩意见一致。
张祥辩称，供电公司说答辩人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柏光福的职务不清楚，但是关闭供电公司的电有相关规定，电力公司不同意，没有人敢操作。
柏光福针对上诉人李福洪、会东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请求判决驳回李福洪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雷福正与李福洪帮张祥更换电表电线一事，答辩人只是介绍，介绍时没有收取过介绍费用，完全是正常生活中的好意行为。答辩人无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
李福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9914.87元，护理费1920元（16天×120元／天=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16天×30元／天=480元)，营养费480元(16天×30元／天=480元),误工费10600元（16天+院外休息90天合计106天×100元／天=10600元），残疾赔偿金104820元，鉴定费1400元，后续取内固定费用12000元，住宿费交通费3000元，以上九项费用合计164614.8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第三人张祥因其经营的新华水库鱼庄用电负荷较大，打电话叫被告柏光富帮其安装更换三向电表入户电线，换线位置位于会东县彩云街10KV城西线DZ22号电杆至新华水库鱼庄楼顶，柏光富在进行现场查看之后就联系被告雷福正告知了第三人张祥需安装更换入户电线。2016年5月1日晚9时许，雷福正打电话给李福洪，相约李福洪在会东县彩云街安装更换三向动力电表入户电线。2016年5月2日上午约11时许，李福洪与雷福正在未断电的情况下安装更换三向动力电表入户电线，时逢从彩云街首座歌城处理完高压线上的电线安全隐患经过彩云街10KV城西线DZ22号电杆处的黎再荣，黎再荣系被告会东县供电公司职工。黎再荣帮助拉开横在街面的电线。在此过程中，李福洪在从施工电杆上下到地面的过程中，因电杆上有两根付导线电线，李福洪的脚勾卡不住电杆，随即丢下脚勾在抓电线顺电杆准备滑下时，因未抓住电线从约三米高的电杆处坠落地面而受伤。雷福正及在场人黎再荣将李福洪送至会东县人民医院，随后转入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左跟骨骨折，右踝关节骨折，住院16天后好转出院，住院期间需陪护，医嘱休息壹月，一个月后复诊。李福洪两次复诊诊断意见均为休息壹月，第二次复诊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休息时间应至2016年8月20日止。原告共计用去医疗费29059.72元，在住院期间雷福正向李福洪给付2万元作为医疗费用，李福洪为此向雷福正出具了一张欠条。2016年9月22日，李福洪之伤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右下肢损伤属玖级伤残，左下肢折属拾级伤残，后续取内固定手术费用需约12000元，用去鉴定费1400元。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未果，为此起诉。同时查明，李福洪受伤后，雷福正及雷福才、范少斌完成了剩余的架设电线安装工作，第三人张祥通过自己经营的“会东县新华水库生态鱼府”店员向顺华向雷福正给付了1000元报酬。报酬已由雷福正按第一天2个工、第二天3个工共5个工、每人200元的标准向雷福才、范少斌予以支付。因与李福洪存在结算的情况，雷福正应支付李福洪的200元尚未支付。用于更换三向电表入户电线等相关材料由第三人张祥自行购买和提供。第三人张祥于2016年5月25日注册登记名称为“会东县新华水库生态鱼府”个体工商户。柏光福及在场人黎再荣均系会东县供电公司职工，李福洪受伤之时柏光福于201５年12月2３日至201６年12月2３日止被借用于西昌电力工程公司会东分公司。雷福正于2014年8月取得从事作业类别为高压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有效期为2014年10月30日至2020年10月30日。李福洪具有从事作业类别为高处作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有效期为2014年10月30日至2020年10月30日。原告的土地被征收，属失地农民，生活、居住在会东县城鲹鱼河镇杉松村云盘巷32号，家庭经济来源主要靠在县城做生意和务工，经常居住地和生活来源地均在城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当事人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第三人张祥，作为供电用户，与被告会东县供电公司之间形成了供用电合同关系和安装更换三向电表入户电线承揽加工合同关系。被告雷福正收到被告会东县供电公司职工柏光福的电话后，按照约定完成更换三向电表入户电线工作，与被告会东县供电公司形成了提供一定劳务而收取劳务报酬的提供劳务合同关系。
本案争议焦点二，如何确定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用户对供电质量有特殊要求的，供电企业应当根据其必要性和电网的可能，提供相应的电力。”，参照国家电网电力设施保护工作管理办法，供电企业应根据实际情况设置电力设施保护工作岗位，配置符合工作岗位要求的专职人员及必要装备，供电企业有义务为用户提供相应电力。本案中，张祥需要更换入户电线其实质性是为了增大用电量，其通知了作为被告会东县供电公司职工的被告柏光福。被告柏光福联系了被告雷福正等予以实施，结合在场的被告会东县供电公司职工黎再荣的陈述，说明被告会东县供电公司对张祥提出的增大供电电量的特殊需求是知情的。更换下杆入户电线需要有供电部门的停电配合才能完成，而原告在作业时仍处于供电状态，违反了相应供电操作应遵守的规范。从换线完成之后停电可以看出被告会东县供电公司知晓且允许被告雷福正去为用户张祥更换入户电线，对李福洪的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会东县供电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２.被告雷福正相约原告共同完成更换三向电表入户电线安装工程过程中，作为召集人应当严格按照操作规范对完成工作尽到管理、谨慎注意义务，在未断电和未严格采取安全措施条件下进行施工作业，违反了相应规定，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雷福正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３.被告柏光福对第三人张祥提出请求后联系具有操作资质的被告雷福正等人，仅是起到中间介绍作用，未对原告、被告雷福正的安装行为作出指示、安排、管理，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４.第三人张祥作为供电用户，与被告会东县供电公司之间形成了供用电合同关系和承揽加工合同关系。被告会东县供电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更换三向电表入户电线工作。第三人张祥在本次纠纷中，未对原告、被告雷福正的安装行为作出指示、安排、管理，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５.原告作为具有从事高处作业资质的人员，更应比平常人知晓带电作业的危险性和操作规范及方法。在未断电和未严格采取安全措施条件下进行施工作业，明知脚勾属安全保障措施却不采取措施而弃之不用，以用手抓电线方法下杆，违反了相应规定，存在较大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告应当自行承担与其自身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三，李福洪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赔偿费用的复函》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李福洪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能够证明受害人长期居住于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李福洪属于失地农民，主要靠在城镇做生意和务工为经济来源，认定李福洪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李福洪在重审中未对赔偿标准提出变更，一审法院以李福洪提出的诉讼请求中计算标准依据为准。
综上所述，李福洪各项损失为：医疗费为29059.72元，（其中原告举证在西昌王氏骨科专科医院的项目清单301元不属于正式发票，不予认可），护理费2000元（16天×125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16天×30元／天)，营养费480元(16天×30元／天),误工费10800元（从5月2日至8月20日共108天，每天100元），残疾赔偿金115302元[26205元／年×20年×（20％+2％）]，鉴定费1400元，后续取内固定费用12000元，交通费、住宿费1600元，以上费用合计173121.72元，由李福洪承担自身损失的60％，即103873.04元的责任，雷福正和会东县供电公司各承担李福洪损失20％的责任，即34624.34元。扣除雷福正已给付李福洪的2万元，雷福正还应赔偿李福洪14624.34元。因李福洪未举出证据证实其余被告及第三人应当承担责任，属举证不力，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国家电网公司电力设施保护工作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四川会东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福洪各项人身损害费用合计34624.34元；二、被告雷福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福洪各项人身损害费用合计14624.34元（此款已扣减被告雷福正已经给付的2万元）；三、驳回原告李福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86元，由原告李福洪负担2151.60元，由被告雷福正负担717.20元，被告国网四川会东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17.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雷福正收取的1000元报酬已由雷福正按第一天2个工、第二天3个工共5个工、每人200元的标准向雷福才、范少斌予以支付外，其余事实基本一致，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雷福正和李福洪安装、更换张祥电表、电线所应花的工时最多不超过半日；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李福洪受伤损失费用：医疗费为29059.72元，护理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480元,误工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115302元，鉴定费1400元，后续取内固定费用12000元，交通费、住宿费1600元，合计173121.72元均无异议。
本案争议焦点：1.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包括（1）柏光福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介绍行为；（2）张祥是与雷福正还是与会东供电公司之间建立的承揽关系；（3）雷福正和李福洪之间是合作关系还是雇佣关系；2.李福洪受伤后的损失，一审对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雷福正系会东县供电公司原工作人员柏光福介绍给张祥帮助其更换电表、电线的安装人员，安装材料由张祥负责提供，安装报酬1000元由雷福正完工后收取。柏光福和会东县供电公司在整个过程中并未收取任何报酬，会东县供电公司与张祥虽然具有供用电合同关系，但整个更换电表、电线的安装工程并非柏光福和公司承揽，与张祥建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是雷福正，张祥系承揽关系合同关系的定作人，雷福正系承揽人。雷福正和李福洪具备从事用电设施安装资质，并非为会东县供电公司工作和从公司处获取报酬，雷福正通过柏光福的居间介绍，在完成张祥电表、电线更换后取得报酬，故一审认定雷福正与会东县供电公司之间系提供劳务合同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雷福正联系到更换张祥电表、电线的安装工程后，找到李福洪做工，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工程正常情况下两人所花工时不超过半日，工程总报酬为1000元，李福洪能获取200元，雷福正能获取800元，双方并非平等的工友合作关系，定性为雇佣关系更为准确，雷福正系雇主，李福洪系雇员。由此，雷福正作为加工合同承揽关系的承揽人，从定做人张祥处揽工后负责收取报酬，本案事实也是雷福正最后收取完工后的1000元报酬。
关于争议焦点二，张祥作为供电用户，在自己经营的鱼庄用电负荷较大的情况下，需更换电表和入户电线，实际系电力设施的使用人。在告知原会东县供电公司工作人员柏光福帮其安装未果情况下，柏光福介绍了有电工施工资质的雷福正负责安装，其行为既非代表会东县供电公司的职务行为，也非个人承揽安装工程后获取报酬的承揽行为。张祥与雷福正建立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作为定作人，对具有电力施工资质的雷福正没有选任过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责任。柏光福虽系会东县供电公司原工作人员，居间介绍双方达成承揽合同关系，但未获取利益，其行为也不能代表会东县供电公司，会东县供电公司也没有义务对雷福正的施工行为予以监督和管理，故施工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后果，柏光福与会东县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会东县供电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李福洪主张架设的电线杆存在安全隐患，导致自身损害发生，会东县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缺乏损害发生的因果关联性和必要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客观事实是雷福正在经柏光福介绍承揽张祥的更换电表、电线工程后，雇请李福洪进行施工，而李福洪违规操作，忽视自身安全注意义务，轻信不当下杆方式可以避免危险发生，最终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本案主要责任。雷福正作为李福洪雇主，没有及时监督管理，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对损害结果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院确定李福洪受伤后的损失自行承担60％责任，雷福正承担40％责任。依此计算李福洪自行承担其损失费用103873元，雷福正承担李福洪的损失费用为69248.69元，扣减雷福正已给付的20000元，雷福正还应赔偿李福洪49248.69元。
综上所述，会东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李福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6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雷福正赔偿上诉人李福洪49248.69元，此款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李福洪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86.00元，由上诉人李福洪负担2313.60元，被上诉人雷福正负担154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6.00元，由上诉人李福洪负担2313.60元，被上诉人雷福正负担154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蒋 强
审判员 江毅夫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