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男，194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某某，女，195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代理人：黄飞，重庆市垫江县周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某某与被上诉人甘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3）垫法民初字第02331号民事判决。周某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甘某某与周某某于2005年5月经人介绍相识恋爱，2006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均系丧偶后再婚。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常为家庭生活琐事发生矛盾，并从2010年10月左右分居生活，互不履行家庭、夫妻义务。甘某某于2012年10月30日向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庭审中，周某某提出有个人债权本金13.3万元未收回，其中，借给甘某某的弟媳刘国琼7.7万元，借给李相华等人5.6万元。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离婚协议，但对债权13.3万元，双方均没有要求处理。双方离婚后，周某某收回借给刘国琼的借款本金7.7万元及利息2.3万元，共计10万元。2013年7月23日，甘某某因本案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甘某某与周某某离婚时尚有夫妻共同财产老式衣柜8个、大方桌1张、大板凳7根，甘某某的财产被盖3床、电风扇1个未处理。
甘某某诉称：其与周某某在2012年12月10日因夫妻感情不和经法院调解离婚时，对共同债权和家具等未作处理。共同债权包括：刘国琼偿还周某某的10万元，李相华偿还的16000元，李相华用厂房为向林提供担保在周某某处借的40000元至今未还，这些均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这些款项中包含其长期做包皮蛋生意及前夫死亡后的积蓄。此外，周某某还以2600元向陈显耀（梁平县某组）购买旧房后利用拆除的材料修建新房，并将其个人家具占有。此外，2011年11月21日，周某某收回罗洪伟偿还的借款10000元也属夫妻共同财产。故夫妻共同财产为168600元，请求判决周某某支付其共同财产现金及家具折价款共计84625元。
周某某辩称：我与甘某某于2006年11月20日结婚时，甘某某只有债务，没有个人财产和积蓄。再婚后，我分几次还清了甘某某向原信用社的贷款及利息共计50000元。刘国琼偿还我借款10万元属实，但系我的个人财产，借款人在借条上已注明属于我的个人财产。向林的欠款4万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权，而是我的个人债权，该款是我作为伤残退伍军人获得的伤残抚恤金、医药生活补助费的积累。甘某某所称李相华偿还我借款16000元和我用2600元买旧房利用拆除材料建新房的事实不属实。甘某某的个人财产只有被子3床，婚后共同购买的家具只有老式衣柜8个。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归夫妻共同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1.一方的婚前财产；2.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3.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4.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5.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之规定，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是指下列财产：（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复员、转业军人所得的复员费、转业费、结婚时间不满10年的，为复员、转业军人个人所有。复员军人从部队带回的医药补助费和回乡产补助费，归复员军人本人所有；（2）离婚时一方尚未取得经济利益的知识产权归一方所有。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可根据具体情况，对另一方予以适当的照顾；（3）一方的人身保险金。因人身保险金具有补偿或者养老性，因而只能作为个人财产。另外其他的保险福利费用，如丧葬抚恤救济金、生活困难补助费、各种非工资性补贴﹤如上下班交通费补贴、洗理卫生费补贴、托儿补助费、计划生育费、冬季取暖补贴、防暑降温补贴等﹥、以及实行公费医疗改革的单位直接支付给职工个人的医疗费；（4）一方的劳动保护方面的费用，如保健食品待遇、解毒剂以及夏季冷饮费等；（5）与个人身份密切相关的财产，如奖状、奖杯、奖牌、奖品、荣誉证书、科研津贴，一方创作的手稿、文稿等，应为个人财产；（6）夫妻双方约定为个人所有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中，周某某于2010年7月24日借给刘国琼450**元，2012年2月26日刘国琼换借条时本息为77000元，周某某又将此77000元作为本金借给刘国琼，虽然周某某与刘国琼约定是周某某的个人财产，但并不是周某某与其妻子甘某某的约定，周某某也没有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个人财产的情形，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周某某借给李相华等人的5.6万元，无论现在是否已收回，周某某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为个人财产，也应当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本案中，周某某没有举示证据证明甘某某有少分或不分共同财产的法定情形，故应当进行平均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某某已收回刘国琼的借款本金77000元及利息23000元共计100000元，由周某某支付给甘某某50000元；周某某借给李相华等人的借款56000元，由周某某支付给甘某某28000元后，由周某某收回享有；以上款项共计78000元，由周某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甘某某。二、甘某某的个人财产：被盖3床、电风扇1个归甘某某所有。三、夫妻共同财产：老式衣柜4个、大方桌1张、大板凳7根归周某某所有；老式衣柜4个归甘某某所有。四、驳回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6元，由甘某某负担154元，周某某负担1762元。
周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甘某某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理由是：1.一审程序违法。在离婚诉讼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在对财产没有争议的情况下，我是在甘某某自愿放弃离婚请求以外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才同意与甘某某离婚。因此，在调解离婚时对共同债权和家具等已经作出了处理。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我借给刘国琼、李相华等人的借款，是我的个人财产，是我养蜂、种果树及获得的退伍军人伤残抚恤金、医药生活补助费的积累。一审认定夫妻共同财产有8个老式衣柜没有依据。
甘某某辩称：1.在调解离婚时，因我当时未收集到夫妻共同债权的证据，故未请求处理，但并未放弃分割共同债权。2.周某某借给刘国琼、李相华等人的借款，是原夫妻双方共同的积蓄，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其中包括我长期做包皮蛋生意的收入以及我儿子包工务工的部分收入，都拿给周某某出借以获取利息。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甘某某的弟媳刘国琼一次性向周某某借款后先后就本金及利息出具了三张借条，其中，2010年7月14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某某45000元，月息按三分计算，次年7月24日还清。此款只能还给周某某本人，任何单位、任何个人都不能借口领取。2011年2月26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某某56600元，按三分月息计算，于2011年7月24日到期，连本带利归还周某某的血汗钱，只能还给周某某本人，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能借口领取。以往借条一律作废，只有此条有效。2012年2月26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某某77000元，月利息按三分计算，于2013年2月26日连本带利归还。周某某的血汗钱只能还给周某某本人，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能借口领取。甘某某在二审中承认，在刘国琼出具前述借条时，其本人均在场。二审中，周某某承认已收回借给李相华等人的借款5.6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甘某某与周某某在离婚诉讼中仅针对离婚问题达成了调解离婚的合意，未对财产和债权债务进行处理。周某某称甘某某在离婚诉讼中已放弃对财产及共同债权的分割，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现甘某某在离婚后请求分割相应财产及共同债权，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共同债权的确认问题。1.关于刘国琼向周某某的借款。经查，刘国琼系甘某某的弟媳，在甘某某在场的情况下向周某某出具借条，明确载明所借款项是“周某某的血汗钱”，“只能还给周某某本人”。结合周某某与甘某某系再婚的事实分析，周某某在甘某某在场的情况下，要求甘某某的弟媳刘国琼在借条中明确写明所借款项是“周某某的血汗钱”，“只能还给周某某本人”，就是为了明确该款的个人财产属性，以免甘某某今后就该款与其发生争议。在刘国琼出具相关借条时，甘某某在场而未提出异议，证明其对该款项属周某某的个人财产是认可的。现甘某某认为该款项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举示足以推翻前述事实的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应认定刘国琼向周某某所借款项系周某某的个人财产。2.关于周某某借给李相华等人的5.6万元。周某某系在与甘某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给他人，周某某并未举证证明这些款项属其婚前个人财产而不是婚后取得，故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平均分割，即甘某某应分得28000元。
关于共同财产的认定问题。一审中，周某某明确认可共同财产中包括8个老式衣柜，而且在甘某某与周某某离婚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周某某也已明确认可有8个老式衣柜，故一审认定双方的共同财产有8个老式衣柜，并无不当。
综上，周某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鉴于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本院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依法应对原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3）垫法民初字第023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3）垫法民初字第023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甘某某28000元。
四、驳回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6元，由甘某某负担1416元，周某某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甘某某负担1250元，周某某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山中
代理审判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