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晋市法民终字第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金棚现代农业设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法定代表人朱继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郝光全，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文军，男，1968年生，汉族，沁水县人，农民。法定代理人曹红玲，女，1969年生，汉族，沁水县人，农民，系尚文军妻子。委托代理人张九瑞，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水县煜林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沁水县。法定代表人张祥义，该合作社执行理事。委托代理人王玉珠，该合作社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长飞，该合作社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沁水县城镇兴隆农机营销总汇，住所地沁水县。负责人厉忠明，该营销总汇投资人。委托代理人厉建军，该营销总汇工作人员。上诉人寿光市金棚现代农业设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棚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沁水县人民法院（2013）沁中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光全，被上诉人尚文军的法定代理人曹红玲及委托代理人张九瑞，被上诉人沁水县煜林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煜林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王玉珠、张长飞，原审被告沁水县城镇兴隆农机营销总汇（以下简称农机总汇）的委托代理人厉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20日，原告尚文军与被告煜林合作社签订了蔬菜种植户协议书一份，约定尚文军贷款5万元作为建棚投资交给煜林合作社，煜林合作社修建日光大棚后交付尚文军经营。协议签订后，尚文军依约付给煜林合作社5万元。2012年8月29日，被告煜林合作社与被告农机总汇签订了大棚卷帘机成套设备供货协议一份，约定：煜林合作社向农机总汇购买大棚卷帘机（带保温被成套）129套，货物运输由农机总汇负责，交货地点为张马村大棚基地。协议签订后，被告农机总汇根据省级农机购置补贴信息管理系统中记载的金棚公司的资料，向金棚公司购买了JP-480型卷帘机230套。2012年9月5日至12月27日，被告农机总汇先后32次组织车辆到金棚公司拉大棚卷帘机成套设备129套，直接送至张马村大棚基地交付给被告煜林合作社，煜林合作社收货后向农机总汇出具了收货收据。2013年初，被告煜林合作社将大棚修建完工后，交付给原告尚文军使用，大棚安装的JP-480型卷帘机实际使用长度为60米。2013年2月6日，尚文军使用大棚过程中，大棚卷帘机撑杆连接件断裂，致伤原告头部。在此过程中，原告无不当操作。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沁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左侧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骨颧骨弓骨折，头皮裂伤，花费医疗费3371.78元。2013年2月7日，原告转至晋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3月2日，原告在晋城市蓝九天大药房购买药品花费2500元。2013年3月27日，原告出院回家休养，期间花费医疗费66039.97元。2013年7月24日，山西金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进行了伤残等级评定，于2013年8月14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尚文军伤情目前遗留：1、完全性失语，相当于职工工伤二级伤残；2、右上肢肌力1级，右下肢肌力3级的后遗症，相当于职工工伤三级伤残。其颅骨缺损需再次手术修补。2013年8月20日，原告尚文军因需进行颅骨修补手术住入晋城煤业集团总医院，其伤情诊断为：手术后颅骨缺失，陈旧性关节脱位。2013年8月23日，原告在泽州县人民医院做肌电图花费171元。2013年10月23日，原告出院回家休养，其出院情况为：运动型失语；右肩关节方肩畸形，右上肢肌张力低，肌力0-I级；右下肢肌力IV＋级，余肢体肌力及肌张力正常。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09329.58元。原审另查明，被告金棚公司生产的JP-480型卷帘机无相应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说明书上标明的该机型的适用长度为40米。尚文军与曹红玲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双方于2002年4月13日登记结婚，2003年生育一女，取名尚某某，现年10周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范进行调整。依据上述规定，就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该院分别评判如下：一、本案中的产品（大棚卷帘机）是否存在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在被告煜林合作社提供的物证—断裂的JP-480型卷帘机撑杆连接件（铸铁）上，可以清楚的看到断裂面存在大量气孔，气孔是铸铁产品的常见缺陷，直接影响产品性能，将此有缺陷的连接件用在大棚卷帘机上，对于在大棚内外作业的人而言，显然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对上述明显质量缺陷，该院审理中亦征求了被告金棚公司的意见，金棚公司认为产品缺陷举证责任在原告，表示不申请鉴定。该院认为，本案中的产品缺陷属于普通人目测可见的明显缺陷，除非被告有相反的证据，否则可以认定本案中发生断裂的卷帘机因撑杆连接件存在缺陷而构成产品缺陷。二、原告的具体损害结果。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并参照《山西省统计局关于提供2012年全省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中提供的相关数据，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原告实际支出计算为182466.93元；2、误工费，根据国民经济行业分组中农业人口收入，自原告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3096.92元；3、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按照国民经济行业分组中农业人口收入计算20年，为505860元；4、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正式票据计算为1014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71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及原告伤残程度，按20年之98%计算为124589.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女儿尚某某现年10周岁，根据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及原告伤残程度，计算至18周岁，为21819.5元，故残疾赔偿金共146408.86元。三、原告的损害结果与产品缺陷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本案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原告受伤后曾向证人陈述系被大棚卷帘机砸伤，与两证人在事发后所见卷帘机部件断裂的事实相印证，又与该卷帘机撑杆连接件因存在缺陷发生断裂的事实相吻合，故原告的损害结果与本案产品缺陷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四、原告在实际操作中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无证据表明原告在操作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原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无过错。五、被告煜林合作社、被告农机总汇在营销中有无过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发生断裂的JP-480型卷帘机设计适用大棚长度为40米，而被告煜林合作社在安装时的实际使用长度为60米，加大了卷帘机的负重，也加大了卷帘机发生断裂的可能性，存在过错。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无证据表明被告农机总汇在销售产品的过程中，对产品质量缺陷存在过错。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原告尚文军在使用日光大棚过程中，因大棚卷帘机撑杆连接件存在缺陷发生断裂而受伤，被告金棚公司作为该卷帘机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因本案原告已明确表示请求赔偿的责任主体为产品的生产者即被告金棚公司，故原告的损害结果应当由金棚公司承担，其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有过错的煜林合作社追偿。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与其实际支出一致，该院予以支持；主张的误工费为17866.53元，该院计算为13096.9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主张的护理费为129117.35元，该院计算为505860元，对其主张的129117.35元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为3667.4元，按正式票据计算为101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00元，该院计算为171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主张的营养费为5700元，根据原告伤残程度，予以支持；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46408.96元与该院计算的结果一致，予以支持；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529514.06元，应由被告金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寿光市金棚现代农业设施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尚文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29514.06元。二、被告沁水县煜林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和被告沁水县城镇兴隆农机总汇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金棚公司不服，上诉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其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连接件断裂的原因是存在气孔，缺乏依据。首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连接件是上诉人生产制造的。其次，原告当庭出示的连接件存在气孔，但并非存在大量气孔。再次，一审法院认定连接件断裂的原因是存在气孔，但其他因素同样会导致断裂，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凭主观臆断认定产品存在缺陷，不能令人信服。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产品缺陷属于普通人目测可见的明显缺陷毫无依据，本案产品缺陷不属于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情形，原告在一审中没有完成产品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损害结果与产品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的标准不当，原告没有在城镇单位从业，应按农村标准计算。5、一审法院认定煜林合作社存在过错，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认定煜林合作社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确定责任承担。6、原告违反操作规程在危险区域作业存在重大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7、一审法院确定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金棚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尚文军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煜林合作社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尚文军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尚文军是否存在过错。4、原判决确定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结合本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金棚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尚文军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尚文军与煜林合作社签订协议，约定由煜林合作社建设大棚，建成后交尚文军经营；为建设大棚，煜林合作社向农机总汇购买大棚卷帘机，农机总汇又向金棚公司购买大棚卷帘机；农机总汇将金棚公司生产的大棚卷帘机由金棚公司直接送至大棚基地交付煜林合作社，煜林合作社将大棚建成后交给尚文军经营，尚文军在使用大棚过程中因卷帘机撑杆连接件断裂受伤。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本案中发生断裂事故的大棚卷帘机系上诉人金棚公司的产品。在已经断裂的大棚卷帘机撑杆连接件断裂面上，确实存在明显的普通人目测可见的气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该产品存在明显缺陷且该缺陷与产品发生断裂存在因果关系。对此，上诉人金棚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原判决认定该产品上的气孔构成质量缺陷并导致产品发生断裂并无不当。上诉人金棚公司作为本案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应当对被上诉人尚文军因该缺陷产品断裂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被上诉人煜林合作社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尚文军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发生断裂事故的JP-480型大棚卷帘机设计适用大棚长度为40米，而煜林合作社却将其用于长度为60米的大棚上，明显加大了卷帘机的工作负荷，加之该卷帘机撑杆连接件存在质量缺陷，煜林合作社与金棚公司的过错行为直接结合导致了尚文军受伤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产品缺陷--撑杆连接件中存在气孔不是因煜林合作社的过错造成的，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尚文军虽申请由金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既未明示放弃要求煜林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又未申请撤回对煜林合作社的起诉，原审判决煜林合作社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被上诉人尚文军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上诉人金棚公司上诉称，尚文军违反操作规程在危险区域作业，存在重大过错，因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尚文军在操作过程中存在过错，上诉人金棚公司关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判决确定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被上诉人尚文军受伤前系蔬菜合作社成员，其从事的设施农业生产经营活动投入产出均高于传统农业，原判决参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确定其误工费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尚文军之两处伤残中，一处达二级，另一处达三级，原判决确定其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适当，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沁水县人民法院（2013）沁中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沁水县人民法院（2013）沁中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沁水县煜林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对被上诉人尚文军的各项损失529514.06元与上诉人寿光市金棚现代农业设施装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原审被告沁水县城镇兴隆农机营销总汇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9218.3元、鉴定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18.3元，由上诉人寿光市金棚现代农业设施装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沁水县煜林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丽萍审判员  马 晋审判员  郭永会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