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双凤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开金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瀚潇，湖北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朋成（系荣昌县昌州街道鑫文门窗厂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雷军，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路公司）与被上诉人唐朋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5）合法民初字第00031号民事判决，鸿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陈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赖生友（主审）、代理审判员闫信良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鸿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瀚潇，被上诉人唐朋成的委托代理人雷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荣昌县昌州街道鑫文门窗厂（以下简称鑫文门窗厂）系唐朋成唐朋成个体工商户经营的字号名称，经营范围及方式为：加工、销售：门窗、防护栏、建材。2012年4月23日，甲方鸿路公司与乙方唐朋成经营的荣昌县昌州街道鑫文门窗厂签订了《塑钢窗工程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重庆安全科技园A区钢构厂房；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包制作、包运输、包安装、包安全文明施工；总价实行包干，约为1446920元，具体以实际工程量计算为准。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合同一经签订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各项条款，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否则属违约行为。违约方将支付对方全部工程价款1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违约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第3款约定：如因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向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合同签订后，唐朋成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2012年12月20日，双方进行结算，总计工程款为1602248.30元。至2013年8月止，鸿路公司总计支付唐朋成工程款1281798.72元，尚欠工程款（含质保金）320449.58元。唐朋成于2014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付工程款（含质保金）320449.58元。2014年6月4日，鑫文门窗厂、鸿路公司双方签订了《塑钢窗工程款支付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方即鸿路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之前支付乙方（即鑫文门窗厂）第一次10万元门窗工程款。2、甲方于2014年9月30日之前支付乙方第二次10万元门窗工程款。3、甲方于2014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乙方第三次120449.58元门窗工程款。4、在此期间双方应遵守本协议，如甲方未按本协议执行，乙方将按原合同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要求甲方承担因违约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5、如因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签订后，唐朋成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准予了撤诉，并收取了案件受理费25元。2014年7月31日，鸿路公司支付唐朋成10万元。2014年10月22日，唐朋成向鸿路公司发送了催款函，要求鸿路公司如期支付工程款，否则唐朋成将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按原合同要求支付违约金，并要求鸿路公司承担因违约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鸿路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2014年12月22日，唐朋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如前。唐朋成提起诉讼后，鸿路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支付唐朋成工程款10万元，当日，又支付唐朋成工程款120449.58元。庭审中，因唐朋成已支付了工程款及质保金，唐朋成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5年1月4日唐朋成与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唐朋成交纳诉讼代理费26400元。
一审唐朋成诉称：唐朋成、鸿路公司双方于2012年4月23日签订了《塑钢窗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重庆安全科技园A区钢构厂房，工程地点：重庆市合川区，合同第五条约定：违约方将支付对方全部工程价款1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违约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唐朋成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唐朋成、鸿路公司双方于2012年12月20日进行了结算，并签字确认了《门窗结算书》，结算书中明确工程款总额为1602248.30元。至2013年5月3日止，鸿路公司尚欠工程款240337.16元。从2012年12月20日验收合格起，至今已超过一年的质保期间，工程总款5%的质保金80112.42元亦具备支付条件。鸿路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系违约行为，按合同约定应向唐朋成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唐朋成、鸿路公司双方于2014年6月4日签订《塑钢窗工程款支付协议》，其后，鸿路公司于2014年7月支付了10万元，至今鸿路公司一直不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综上，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鸿路公司立即向唐朋成支付尚欠工程款140337.16元及支付质保金80112.42元，两项共计220449.58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鸿路公司立即向唐朋成支付违约金160224.83元（按合同总价款的10%计算）。3、本案诉讼费、差旅费及唐朋成聘请的律师费由鸿路公司承担。
一审鸿路公司辩称：一、唐朋成在提起诉讼后，鸿路公司就将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以及质保金支付给了唐朋成，唐朋成诉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完成。二、鸿路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过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而本案鸿路公司认为唐朋成实际损失并没有发生。而唐朋成方的违约金要求160224.83元，明显高出，故向法院提出抗辩，请求减少。2、唐朋成未有任何证据显示唐朋成方因鸿路公司拖欠工程款以及质保金给唐朋成方带来了实际经济损失，在实际损失无法认定时，鸿路公司方愿意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其中第二次工程款从10月开始计算至还款之日。第三次工程款从2015年1月开始计算至还款之日。三、通过唐朋成、鸿路公司双方所签订的支付协议可以看出，鸿路公司在本次建筑施工合同中的工程款总额是1602248.30元，而在工程验收完毕后即向唐朋成支付了1281798.72元。剩下未支付的工程款包括质保金在内的款项只占到百分之二十。鸿路公司延期支付是因2013年年底到2014年这段时间的我国房地产产业结构大调整期间，鸿路公司因很多工程款项资金无法回笼导致，鸿路公司在主观上并没有故意拖欠的恶意。四、关于差旅费以及唐朋成聘请律师费不属于我们现行法律中明确规定由鸿路公司方承担律师费的情形，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鸿路公司已经积极支付了所欠货款。同时，鸿路公司认为唐朋成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且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因拖欠工程款带来的实际损失。故请求法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其他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工程款320449.58元的问题。唐朋成、鸿路公司签订的《塑钢窗工程合同》，工程履行完毕后，经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602248.30元，鸿路公司支付了1281798.72元，尚欠工程款（含质保金）320449.58元，双方签订了《塑钢窗工程款支付协议》，现鸿路公司尚欠的320449.58元工程款，经唐朋成提起诉讼等方式催要，鸿路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唐朋成诉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履行完毕，现唐朋成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准予。二、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唐朋成、鸿路公司双方签订的《塑钢窗工程款支付协议》，对尚欠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约定由鸿路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前支付1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120449.58元，同时约定如鸿路公司未按本协议执行，唐朋成将按原合同要求鸿路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要求鸿路公司承担因违约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现鸿路公司虽然已经支付完了协议约定的工程款，但第一笔的支付时间是2014年7月31日，第二、三笔的支付时间均为2015年1月16日，支付的时间滞后，鸿路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从本案看，鸿路公司违约给唐朋成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是：320449.58元工程款迟延支付期间的资金利息、律师费26400元和提起本次诉讼而支付的案件受理费4313元。唐朋成、鸿路公司签订的《塑钢窗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鸿路公司违约应按原合同即全部工程价款10%要求鸿路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要求鸿路公司承担因违约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全部工程价款的10%即是160224.83元，该约定与本案唐朋成的实际损失相比过高，鸿路公司要求减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本案鸿路公司工程款已履行完毕及鸿路公司迟延履行时间短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鸿路公司赔偿唐朋成的违约金为：由鸿路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唐朋成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唐朋成产生的律师费及本案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亦由鸿路公司承担。唐朋成请求中高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差旅费问题。唐朋成未举示证据证明差旅费损失，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唐朋成迟延支付工程款320449.58元的违约金（其中10万元从2014年6月26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10万元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6日止；120449.58元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1月16日止）；二、由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唐朋成律师费损失26400元；三、驳回原告唐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3元，由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鸿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鸿路公司支付唐朋成违约金2844元。主要事实和理由：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为2844元，原判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主张违约金、支持律师费的请求错误。
唐朋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鑫文门窗厂、鸿路公司双方签订的《塑钢窗工程合同》、《塑钢窗工程款支付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塑钢窗工程合同》约定，违约方将支付对方全部工程价款1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违约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鸿路公司未按《塑钢窗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支付鑫文门窗厂工程款，唐朋成请求鸿路公司支付按工程价款1602248.30元10%计算的违约金160224.83元，符合合同约定。鸿路公司认为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要求减少。原判据此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唐朋成迟延支付工程款320449.58元的利息，并分段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虽约定违约方承担守约方的所有经济损失，但唐朋成在本案中请求支付的律师费，不是鸿路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必然损失，原判支持唐朋成请求支付律师费不当，应予纠正。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上诉人鸿路公司关于原判支持律师费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相关上诉请求予以主张。唐朋成的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相关上诉请求不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合法民初字第00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合法民初字第000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唐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13元，由唐朋成负担513元，由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3元，由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由唐朋成负担5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陈 瑜
审 判 员 赖生友
代理审判员 闫信良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吉昌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