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0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张氏兴源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上辇村委会东800米。
法定代表人张运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光普，男，1985年12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凤春，男，1958年10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岳正发，河北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张氏兴源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氏兴源公司）与被上诉人荣凤春劳动争议一案，因上诉人张氏兴源公司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04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张氏兴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第一，仲裁裁决确定的主体资格错误。本案案由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请求确认的事项属于身份权的范围。身份权是自然人因具有特定的身份而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是自然人依法享有的与其人身不可分离、无直接财产内容的民事权利。鉴于身份权与人身不可分离的特征，相应的请求权只能由本人行使。以劳动关系存在与否为审理对象的确认之诉中，应当由劳动关系的双方作为当事人，因此本案中在劳动仲裁阶段由荣凤春提起劳动关系确认之诉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劳动仲裁申请。在未审核仲裁主体资格的前提下，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作出的认定劳动关系的裁决错误。第二，张氏兴源公司与荣爱军不存在劳动关系。荣爱军驾驶车牌号为蒙D×××××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以下简称涉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涉诉车辆所有人为第三人王×，荣爱军系王×雇佣的劳务人员。张氏兴源公司不服京顺劳仲字（2014）第0878号裁决书，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张氏兴源公司与荣爱军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荣凤春承担。
荣凤春辩称：顺义仲裁委作出的京顺劳仲字（2014）第0878号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裁决结果，驳回本案张氏兴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申请人荣凤春（荣爱军之父）主体资格适格，符合法律规定。第二，荣爱军自2013年3月17日至2013年10月22日与北京纵马奋进商贸中心（以下简称纵马奋进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工亡赔偿协议书记载，签订工亡赔偿协议的主体为“纵马奋进中心与荣爱军的家属”，“荣爱军系在给纵马奋进中心开车送货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协议中工亡补偿款给付方为纵马奋进中心。纵马奋进中心依法注册成立，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张氏兴源公司为逃避法律责任，事后与王×签订虚假合同，而且张氏兴源公司主张荣爱军驾驶的涉诉车辆由王×租赁给纵马奋进中心使用，该车的驾驶员也随同涉诉车辆一起租赁给纵马奋进中心，并以此证明张氏兴源公司与荣爱军不存在劳动关系实属荒唐。根据法律规定，汽车作为特殊的动产财物可以通过租赁方式有偿使用，但荣爱军作为自然人不能成为租赁合同的对象（客体）。纵马奋进中心与王×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即使是真实的，系双方约定，也不能约束第三方自然人荣爱军，更不能以汽车租赁合同为由侵害荣爱军的合法权益。荣凤春在仲裁阶段已明确表示张氏兴源公司与王×伪造虚假证据，并已提供检材，请求对荣爱军的签名进行鉴定，由于张氏兴源公司不配合司法鉴定，致使鉴定程序无法启动。第三，张氏兴源公司提起诉讼实为恶意行使诉讼权利，拖延确认劳动关系，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当事人的诉累。综上，请求驳回张氏兴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纵马奋进中心原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光普；后于2014年3月31日名称变更为“北京张氏兴源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运涛。
荣爱军，男，1982年1月28日出生，满族，身份证号码×××，于2013年10月2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荣凤春系荣爱军之父，汪素云系荣爱军之母，荣超宇系荣爱军之子。
荣凤春至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荣爱军自2013年3月17日至2013年10月22日与纵马奋进中心存在劳动关系。顺义仲裁委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京顺劳仲字（2014）第0878号裁决书，支持荣凤春的申请请求。荣凤春认可仲裁裁决。张氏兴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持其诉称理由诉至法院，并在起诉中将王×列为第三人。在本案开庭审理前，张氏兴源公司撤销对第三人王×的起诉。
荣凤春陈述，荣爱军因看见张光普在纵马奋进中心门口张贴的招聘司机的广告而应聘，自2013年3月17日在纵马奋进中心工作，直至2013年10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荣爱军担任大货车司机，期间工作受张光普指挥，由张光普现金发放工资。为证明荣爱军2013年10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荣凤春提交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信。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死亡证明信均显示荣爱军2013年10月2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为证明荣爱军与张氏兴源公司（原纵马奋进中心）存在劳动关系，荣凤春提交工亡赔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甲方纵马奋进中心；乙方荣凤春（亡者父亲）、汪素云（亡者母亲）、荣超宇（亡者长子），法定监护人郝桂芳。2013年10月22日15时30分许，荣爱军（亡者）在给甲方开车送货的过程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关于赔偿问题，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以下赔偿协议：一、赔偿标的。甲方赔偿乙方工亡赔偿金、丧葬费、抚恤金及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合计人民币45万元整。二、兑现时间及方式。待民事赔偿诉讼结案后，法院兑现赔偿款时，乙方协助甲方办理一切领取赔偿款手续后，由甲方一次性通过银行转账到乙方指定的账户里。三、双方权利及义务。1.乙方放弃通过诉讼所得全部赔偿金（即荣凤春、汪素云、王×和刘××诉人财保险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新华支公司、沧州市新华区秀山运输队、洪军和路树军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一案所得的赔偿款），赔偿款归甲方所有。2.甲方保证按时兑现赔偿款。3.乙方保证协助甲方办理领取赔偿款有关手续，如果乙方拒绝协助，甲方有权拒绝给付。4.乙方必须协助甲方办理，在其所投保的保险公司有关保险赔偿金的领取手续，否则甲方有权拒绝兑现赔偿款。5.乙方保证为甲方提供诉讼所需的有关证据材料。6.甲方不负责也不干涉乙方内部共有人对赔偿金的分割问题。7.甲方将赔偿款兑现给乙方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借口及理由向甲方索要任何赔偿金。四、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双方应如实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否则，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即给付对方20万元的违约金。五、争议的解决条款：双方一旦因履行协议发生争执，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经肇事所在地法院解决。六、生效条款：此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按印之日起生效。七、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甲方：张光普，乙方荣超宇（代郝桂芳）、郝桂芳、荣凤春、汪素云（荣凤春代）。2013年10月30日。”
张氏兴源公司认可荣爱军于2013年10月2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认可协议书真实性，协议书尾部为张光普本人所写，但称协议书没有纵马奋进中心盖章，对其公司不发生效力，虽然协议书名为工亡赔偿协议书，但内容并不是法律上的工亡赔偿，而是双方互负对等的给付义务，是平等主体之间达成的民事协议，不属于劳动法的范围，也无法证明其公司与荣爱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协议书是王×为了荣凤春家属在交通事故案件中能够按照北京标准获得赔偿，由王×委托张光普所签。
为此，张氏兴源公司提交下列书面证据证明其相应主张。
其一，车辆所有权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证明荣爱军所驾驶的发生交通事故的涉诉车辆的所有人及经营人为王×。车辆所有权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均显示蒙D×××××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有人为王×。荣爱军认可此三份证据真实性，但称汽车以实际交付确认所有权转移，因此不能证明王×是涉诉车辆实际所有人，且与本案无关。
其二，王×与荣爱军的劳动合同，证明荣爱军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与王×存在劳务关系。劳动合同显示甲方王×，乙方荣爱军，期限为2013年4月30日至2014年3月31日，并对工资、违反劳动纪律的处罚等有所约定；尾部有王×与荣爱军签名，落款日期2013年4月30日。荣凤春不认可劳动合同真实性，称并非荣爱军本人所签，并当庭申请对尾部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因样本问题，荣凤春于2015年5月5日向法院申请撤回此笔迹鉴定申请。
其三，汽车租赁合同，证明其公司与王×是汽车租赁关系。汽车租赁合同显示出租方王×，承租方纵马奋进中心，系就涉诉车辆的租赁期2013年4月10日2014年4月9日的租赁合同；约定王×委派司机为纵马奋进中心驾驶所租赁的车辆，王×派出的司机为王×雇员，劳务费由王×承担，可以由纵马奋进中心从租金中代为支付；司机听从公司负责人的合理调度。荣凤春不认可汽车租赁合同真实性，并称王×与张光普为合同双方当事人，与其无关。
其四，个人委托书，证明张光普受王×委托，处理荣爱军的相关事宜，法律后果由王×承担。个人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王×，被委托人纵马奋进中心，法人代表张光普。委托原因及事项：本人工作繁忙，不能亲自办理荣爱军事故死亡事件的相关事宜，特委托张光普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此案件一切相关事宜，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委托人有转委托权。委托人王×，被委托人张光普，2013年10月26日。”荣凤春不认可个人委托书真实性，并称如果个人委托书是真实的，协议书的赔偿义务人应该是委托人，而不应当是被委托人。
庭审中，张氏兴源公司申请证人王×和刘×出庭，证明王×和荣爱军存在劳务关系，以及王×委托张光普处理荣爱军交通事故死亡赔偿的相关事宜。对此，张光普当庭作如下陈述：其连人带车承包，根据运输情况调动安排司机工作；2013年10月30日签订协议书，其与王×、刘×、荣爱军亲属等人在场，王×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签订协议书当晚，其与王×补签个人委托书。王×出庭作如下陈述：其通过在纵马奋进中心门口张贴招聘信息招聘了荣爱军，并与荣爱军于2013年4月30日签订劳动合同书；每月15日现金支付荣爱军工资，纵马奋进中心代为支付过三、四次；司机由其管理、调度，去时工作由纵马奋进中心安排，返程工作由其安排；2013年10月28日上午，其与张光普签订个人委托书，后于当日，在其与张光普、刘×、荣爱军亲属等人都在场的情况下，签订了协议书。刘×出庭作如下陈述：协议书由律师起草，签订时其与王×、张光普、荣爱军亲属均在场；协议书签订前两天的晚上起草了个人委托书，张光普与王×次日早上签订的。荣凤春对王×及刘×证言均不认可，称王×与张光普陈述存在矛盾之处。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本案中，荣凤春为荣爱军之父，系本案适格当事人。
张光普虽称受王×个人委托办理荣爱军交通事故死亡赔偿相关事宜、与荣爱军家属签订协议书，但在个人委托书的签订时间这一关键问题上，其与王×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故，张氏兴源公司提出的张光普受王×委托签署协议书的主张，法院无法采信。
《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庭审中，荣凤春与王×的陈述均表明荣爱军通过张贴于纵马奋进中心门口的招聘信息而参加工作。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货车由纵马奋进中心使用，该车驾驶员应听从公司负责人的合理调度，劳务费可由纵马奋进中心向王×支付的租金中代为支付。并且，张光普与王×的陈述均表明司机的运输工作有受张光普调度安排。由此可见，涉诉车辆在使用中实际受纵马奋进中心支配，荣爱军接受纵马奋进中心的管理，所提供的劳动是纵马奋进中心的业务组成部分，其获得的劳动报酬也是通过向纵马奋进中心提供劳动获得。此外，汽车作为财物可以通过租赁等方式有偿使用，但荣爱军为自然人，不能成为租赁合同的对象，纵马奋进中心与王×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能对第三人荣爱军具有约束力。因此，张氏兴源公司与荣爱军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与此同时，协议书明确记载，履行该协议的双方主体为纵马奋进中心与荣爱军的家属，荣爱军在给纵马奋进中心开车送货的过程中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款的支付方亦为纵马奋进中心，且由纵马奋进中心经营者张光普本人签署。综合本案相关情况，法院对荣凤春提出的荣爱军与张氏兴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氏兴源公司对荣爱军的工作年限负有举证责任，在其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法院对荣凤春提出的荣爱军与张氏兴源公司自2013年3月17日至2013年10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
判决如下：北京张氏兴源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与荣爱军自二○一三年三月十七日至二○一三年十月二十二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判决后，张氏兴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荣爱军驾驶车牌号蒙D×××××解放牌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该车的所有人为案外人王×，荣爱军是王×雇佣的劳务人员，荣爱军提供的劳动也不是张氏兴源公司的组成部分，荣爱军的劳务报酬不是张氏兴源公司支出，故荣爱军与张氏兴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荣凤春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氏兴源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张氏兴源公司提交荣爱军亲属身份证明、死亡证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暂住证及刘××证人证言证明双方无劳动关系。荣凤春认为上述证据非新证据，对身份证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信、工亡赔偿协议书、汽车租赁合同、个人委托书、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氏兴源公司与荣爱军之间于2013年3月17日至2013年10月22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认定劳动关系需符合（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可以根据其他证据情况衡量。本案中，因荣爱军死亡，荣凤春作为荣爱军之父有权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荣凤春主张荣爱军与张氏兴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工亡赔偿协议书为证，该协议书签订双方分别为：纵马奋进中心即张氏兴源公司、荣凤春等，赔偿内容包括工亡赔偿金、丧葬费、抚恤金及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张氏兴源公司对该证据亦未提出异议。通过该证据内容显示可以确认双方存在一定的法律关系，而“工亡赔偿”包含有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在一审期间，张氏兴源公司提供的证人王×认可荣爱军是通过张贴在纵马奋进中心门口的招聘信息而参加工作。另外，从张氏兴源公司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分析，该合同约定货车由该中心使用，该车驾驶员应听从公司负责人的合理调度。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实际受纵马奋进中心支配，接受纵马奋进公司管理，纵马奋进即现张氏兴源公司经营范围虽不含物流，但不排除招用劳动者从事司机岗位的可能。基于上述情况，双方符合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由于张氏兴源公司未就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提供证据，一审法院采信荣凤春的主张认定双方2013年3月17日至2013年10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氏兴源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亲属身份证明、死亡证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暂住证与其主张缺乏关联性，提交的证人证言，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氏兴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张氏兴源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张氏兴源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军
代理审判员 宋 晖
代理审判员 王海宁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