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黔毕中民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少芬（又名聂绍芬），女，1941年1月17日生，汉族，织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达荣，男，1968年9月7日生，汉族，织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婷（又名张婷），女，1986年6月6日生，汉族，系织金县城关镇第六小学教师，织金县。
上诉人聂少芬、胡达荣与被上诉人胡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
聂少芬、胡达荣不服织金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的（2012）黔织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位织金县城关镇星××路××号号房屋，系原告与胡尚明、胡达举、胡莉云（被告母亲）、胡达先、胡达群、胡晓艳及被告9人共有。胡莉云在被告年幼时就已去世。临终前托付原告照顾被告，将被告抚养成人，将本案房屋赠给原告聂少芬。被告成年后于2007年写下书面承诺，同意将本案房产赠送给二原告，其他共有人均同意，可被告却占据该房，拒不搬出。被告虽然原属共有人之一，但其母亲生前以原告抚养被告为条件，将该房份额赠与原告。被告成年后，同样将其份额赠与原告。其已丧失了一切权利，故请求判令被告履行赠与义务，搬织金县城关镇星××路××号号房屋，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查明：原告聂少芬之女胡莉云（曾用名胡达会、胡慧、
胡会）系被告胡婷之母。1985年9月胡莉云与张世勇结婚，1986年6月6日生育胡婷。因被告父母关系不好，1989年3月17日本院以（1988）织民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张世勇与胡会离婚。孩子张婷由胡会抚养，由张世勇每月付给孩子张婷生活费壹拾捌元，直至孩子十八周岁止。1991年10月2日，胡莉云以人民币26618.00元的价款购买属郑世龙、王瑞珍夫妇所有座落于××镇星××路××间××层66格房屋，当日向织金县房屋产权登记发放领导小组办公室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同年12月7日织金县房屋产权登记发放领导小组办公室向胡莉云颁发织房字第××号号房屋所有权。该证裁明：“申请人情况：所有权人胡莉云、所有权性质私有、共有人儿张婷共9人”。1994年4月3日胡莉云死亡，当时被告胡婷只有8岁。胡莉云在临终前托付母亲聂少芬将被告抚养成人，承诺将诉争之房赠与原告。胡莉云死后，被告由原告聂少芬及其丈夫胡尚明（已死亡）夫妇抚养，房屋所有权证由原告聂少芬保管。2007年1月28日被告亲笔书写赠与协议，同意将诉争之房产赠与二原告，协议内容为“我母亲胡莉云于1994年过世，临终前对我外婆聂绍芬留遗言承诺外婆将我抚养成人，房屋送给外婆。如今我已成人，同意将房子送予外婆聂绍芬、大舅胡达荣。”并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后将赠与协议交原告聂少芬收执。另外，原、被告一直共同居住在该房内生活。该房屋至今尚未登记过户到二原告名下。
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内容符合赠与的法律特征，应为赠与协议。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同时，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成立后，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方式使房屋原属发生转移的情况下，当事人应当在事实发生之日起90天内到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去申请转移登记。如果受赠人与赠与人在签订了房屋赠与合同，在没有办理登记手续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为赠与行为属于未完成的状态。赠与人在赠与财产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被告赠与二原告的房屋，至今未办理登记过户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的规定，本案赠与协议内容不具有法定不得任意撤销的情形，被告在未交付诉争之房前有权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履行赠与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聂少芬、胡达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聂少芬、胡达荣负担。
聂少芬、胡达荣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搬出上诉人受赠房屋，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1、涉案合同不属于无偿赠与，赠与人不能撤销。根据合同法第185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受赠人承担了将8岁的被上诉人抚养成人的义务，与前述条款规定的受赠人无偿接受赠与物不同，上诉人履行了将被上诉人抚养成人的合同义务，有权获得受赠房产。本案的赠与人即被上诉人的母亲胡莉云已去世多年，根据合同法第193条第1款的规定，本案不存在因受赠人的违法行为致使赠与人死亡或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形，被上诉人依法不得撤销其母亲胡莉云的赠与行为。2、被上诉人作出的赠与，是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依法不能撤销。被上诉人于2007年1月28日书写赠与合同，不仅是对其生母将本案房屋赠与上诉人的认同，而且是基于受赠人将其抚养成人而感恩作出的赠与。该赠与具有道德义务性质，根据合同法第186条第2款之规定，该赠与不得撤销。3、一审法院根据“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之规定以本案赠与物未办理变更登记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履行合同产生的争议，上诉人要求的是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本案合同虽然未办理登记，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没有办理登记并不影响合同效力。
被上诉人未予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的赠与合同依法可否撤销，赠与合同的效力如何。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赠与合同依法可否撤销，赠与合同的效力如何。位织金县城关镇星××路××号号的涉案房屋，系聂少芬、胡尚明（已死亡）、胡达举（下落不明18年）、胡达荣、胡莉云（已死亡）、胡达先、胡达群、胡晓艳、胡婷9人共同共有。对于涉案房屋，本案存在两个赠与合同，被上诉人之母胡莉云与上诉人达成第一个赠与合同，即被上诉人胡婷的母亲胡莉云在临死前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份额附义务赠与给上诉人，而上诉人依照赠与合同的约定，负有将赠与人胡莉云的女儿胡婷抚养成人的义务。关于该赠与合同的效力，鉴于赠与合同是实践合同，本案第一个赠与合同未进行房屋过户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该赠与合同成立但未生效。现赠与人胡莉云已去世多年，其享有的份额应依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
被上诉人于2007年1月28日写下书面承诺，将其所有的房屋份额赠与上诉人，这是第二个赠与合同，但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11日以《撤销赠与协议通知书》的形式，依法行使其任意撤销权，撤销了该赠与合同，该合同已失效。上诉人诉称该赠与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能撤销，该法律条款的“道德义务性质”应理解为社会公益上的道德，而非家庭道德，朋友等自然人之间社会伦理道德。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应是指赠款用于救灾、扶贫、资助贫困学生、教育、科学、文化、卫生、环保等社会公共事业，兴建公益设施等的合同。本案第二个赠与合同不存在社会性的道德义务性质，故上诉人的该诉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该赠与合同已经撤销，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搬出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聂少芬、胡达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吴建平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