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民终字第0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新浦区花果山乡新滩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花果山乡新滩村。
法定代表人徐善明，该委员会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赵广来，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昌县鑫辉胶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城关镇唐家湾新村三弄一幢八号。
法定代表人石旭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柏灿，男。
委托代理人隋新明，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市新浦区花果山乡新滩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滩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新昌县鑫辉胶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辉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连民初字第0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滩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徐善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广来，被上诉人鑫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柏灿、隋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鑫辉公司、新滩村委会于2008年8月24日签订《联合开发新滩生态园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对新滩村委会（北至当路交界，南至马涧通道，西至该庄水库等高线）约800亩进行综合开发，打造以观光经济林业为主、旅游休闲为辅的综合性生态园区。其中，新滩村委会负责将该废弃山场以租赁的形式发包给鑫辉公司，租赁期限为70年（承包合同另行签订）。鑫辉公司提供综合开发的全额资金并分三期对该区域进行综合开发，第一期投入资金壹千伍百万元。协议还约定，由新滩村委会负责办理与此项目相关的所有法定手续，解决该项目在综合开发过程中可能发生的矛盾和民事纠纷，新滩村委会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日内完成解除该区域原承包合同，并于两日内与鑫辉公司签订该区域的承包合同，90日内完成与该项目相关的所有合法手续。
2008年8月16日、8月21日，鑫辉公司两次共支付人民币200万元给新滩村委会作为项目投资款，新滩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魏迎涛在收据上签字，并盖了有新滩村委会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鉴。但新滩村委会在协议签订后一直未能将合作开发区域交付鑫辉公司。
2013年1月25日，鑫辉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08年8月24日签订《联合开发新滩生态园协议书》；2.新滩村委会返还鑫辉公司项目投资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9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新滩村委会赔偿鑫辉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滩村委会承担。
新滩村委会答辩称：其未收到鑫辉公司的投资款，本案中魏迎涛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鑫辉公司应向魏迎涛追偿，请求驳回鑫辉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有约束力；当事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8月24日签订的《联合开发新滩生态园协议书》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鑫辉公司提出的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08年8月24日签订《联合开发新滩生态园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经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了新滩村委会应当向鑫辉公司提供涉案废弃山场，但新滩村委会未按时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该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鑫辉公司提出的请求判令新滩村委会返还鑫辉公司项目投资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9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经查，鑫辉公司按照协议履行了自己付款义务，向新滩村委会付款200万元，是新滩村委会违约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新滩村委会应返还所接受的投资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故该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鑫辉公司提出的请求判令新滩村委会赔偿鑫辉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经查，鑫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涉案纠纷除利息外还存在其他实际损失，其所提供支出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故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鑫辉公司提出的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滩村委会承担的诉讼请求，经查，涉案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因新滩村委会不履行约定义务而导致本案纠纷，新滩村委会系违约方，应对本案诉讼的产生承担全部责任，但鑫辉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损失100万元不当，对此部分产生的诉讼费用不应由新滩村委会承担，故对鑫辉公司该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新滩村委会提出的“新滩村委会未收到鑫辉公司的投资款，本案中魏迎涛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鑫辉公司应向魏迎涛追偿，请求法庭驳回鑫辉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经查，本案中，魏迎涛系新滩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其以新滩村委会的名义与鑫辉公司签订协议、收取投资款，涉案协议及收据上均有魏迎涛的签字并加盖新滩村委会公章，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新滩村委会承担。新滩村委会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魏迎涛的行为有明显超出其个人职权或违法之处，且鑫辉公司在签订、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已尽谨慎、小心之义务，并无明显的过错，故新滩村委会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双方于2008年8月24日签订的《联合开发新滩生态园协议书》；二、新滩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辉公司支付200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9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鑫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新滩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庭审中，新滩村委会多次指出《联合开发新滩生态园协议书》上的村委会公章是假的，200万元的两张收据上加盖的新滩村财务专用章也是假的，鑫辉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此并未予以否认，这说明鑫辉公司的陈柏灿早就知道公章是假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应确认《联合开发新滩生态园协议书》及两张收据上的章是假的，故就不能认定《联合开发新滩生态园协议书》是新滩村所签，也不能认定新滩村收到了该200万元。如果上述协议上没有公章，只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协议内容涉及村里事务，应该认定法定代表人魏迎涛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后果应该由新滩村承担，本案涉及的收据也是这个道理。但现在证明这个公章是假的，说明魏迎涛是违法冒用新滩村名义，害怕新滩村其他领导和上级领导知晓这件事，恰恰说明了这件事是魏迎涛的个人行为，鑫辉公司伙同魏迎涛一起虚构合同事实，虚构新滩村收款的事实，企图套取新滩村公款，甚至通过司法程序谋取非法利益。综上，上述协议书是虚构的，盖有新滩村财务专用章的200万元收据也是不存在的事情。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鑫辉公司的诉讼请求。
鑫辉公司答辩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滩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从案涉合同签订的目的看，鑫辉公司是与新滩村委会订立的合同，不是与魏迎涛个人订立。2.鑫辉公司将款项汇至魏迎涛个人账户，是因为魏迎涛是新滩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且新滩村委会本身没有独立账户，因此鑫辉公司按魏迎涛的要求进行汇款无过错。3.鑫辉公司不存在与魏迎涛有私下交易等事实。本案中鑫辉公司只要求退还自己付出的200万元及利息，原审判决并未令鑫辉公司有任何获益，因此鑫辉公司不可能与魏迎涛存在私下交易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一、2008年8月21日，新滩村委会出具给鑫辉公司的承诺书，内容为：“为了确保投资人（浙江新昌鑫辉胶丸有限公司）与我村合作开发生态园项目的合法地、经新滩村民委员会研究，特作出如下郑重承诺：一、新滩村委确保于2008年8月22日18时前废除原该地承包人的承包合同，六位承包人分别是：杨善喜、杨汝弟、杨善来、唐维福、杨善喜、杨善万。原承包土地面积约80000亩（附：以1998年的复印件为准）。二、确保投资方划入的175万元人民币真实的用于解除原承包人补偿。三、新滩村委如在2008年8月22日18时前未能解除原承包人的承包合同。承诺人必须于2008年8月23日12时前一次性返还投资人给予解除合同补偿的175万元人民币，同时赔偿因承诺人未能兑现承诺给投资人带来的损失计现金叁（30000）万元。特此承诺。承诺人：新滩村村委会魏迎涛（公章）”。
二、2008年8月22日，新滩村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一份“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该决议内容为：“经村支两委研究决定，提交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关于集体山场马涧北坡至当路交界处，约800亩山场与浙江鑫辉胶丸有限公司共同开发连云港市花果山新滩生态园项目，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形成决议，同意同浙江鑫辉胶丸有限公司共同开发连云港花果山新滩生态园。”该决议上有魏迎涛等二十九人签字，并盖有“连云港市新浦区花果山乡新滩村民委员会”公章。
二审期间，本院根据新滩村委会的申请，委托原审法院向连云港市公安局云台山风景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调取了2014年1月24日询问魏迎涛的询问笔录。魏迎涛在笔录中陈述：2008年4月份左右，我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陈柏灿，想吸引他到新滩村投资，陈柏灿代表的一家浙江公司（鑫辉公司）愿意到新滩村投资生态园项目。我和村里相关领导，包括书记，都简单汇报过，通过气。浙江公司负责资金投入，我代表新滩村进行土地征用以及所占土地相关手续的跑审批等工作。我当时就以新滩村委的名义把生态园项目报到花果山乡政府招商办江建处，等待审批，后来上面一直没有批准这个项目。2008年8月份，上边还没有批复生态园项目，但是我和陈柏灿都认为批文肯定能批下来，所以我们就决定先启动这个项目，然后陈柏灿就先后打了200万元的启动资金给我个人账户，陈柏灿也知道钱打到我个人账户了。因为陈柏灿就是委托我个人协调项目的事情的，该生态园项目还没有审批下来，所以不能把钱打到集体账户里。后来，我就代表新滩村委员会和陈柏灿签了“联合开发新滩村生态园协议书”，当时我在协议书上代表新滩村村委会签了字，我还用一只以前新滩村委会废弃的公章盖了章，但是陈柏灿不知道。因为项目没有批下来，没有公章落款（公章由乡里统一管理），所以我就用一只废弃的公章落款了。因为陈柏灿不懂我们公章的管理制度，为了让陈柏灿信任合同的有效性，就用废弃新滩村村委会公章落款盖章了。
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新滩村委会对该证据质证认为：魏迎涛阐明了几项内容：1.款项是打入其个人账户。2.加盖的是废弃的公章。3.200万元是给他作为项目协调的费用而不是被上诉人所说是作为投资款。4.明确了魏迎涛与鑫辉公司的代理人陈柏灿之间约定若引资项目成功，私下把500万元占为己有。
鑫辉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1.魏迎涛在公安机关陈述大部分情况属实，特别是从其笔录中可以看出其以村委会主任身份招商引资，并与鑫辉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其代表的是新滩村委会。2.魏迎涛陈述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向有关领导包括村书记及花果山乡招商办主任都有汇报。进一步证实其行为不是个人行为。3.魏迎涛陈述使用的公章是废弃公章，但并没有告知鑫辉公司。因此鑫辉公司没有过错。不存在与其私下交易情形。4.魏迎涛陈述所收200万元都用于生态园前期启动费用，自己没有花该款项。因此其收取200万元的行为也是职务行为。
二审期间，本院还根据新滩村委会的申请，向连云港市公安局云台山风景区分局调取了公安机关询问赵茜的笔录。赵茜在笔录中陈述：2008年2、3月份左右的时候，我因为想到花果山乡新滩村找一块地投资，就通过朋友认识了时任新滩村的主任魏迎涛，当时魏迎涛刚盘下新浦区苍梧路上的“金碧辉煌”娱乐会所，然后改名叫“乐点会所”，后来那个会所刚开始装潢，魏迎涛就叫我帮他记记账，并先后给了我一张工行卡和一张农行卡，我主要去取钱付给“乐点会所”装潢材料以及人工钱，还从农行卡里取钱买了一套价值20万元左右的音箱，还买了几乎所有“乐点会所”里包括电视等设备，这些钱都是我帮他从他给我农行卡里取钱或者转账支付的，我记得最大一笔是我帮他从农行卡里转走50万买车的，其他的我都记不清楚了，反正他家一切吃喝拉撒基本都是从我这边支取的。我知道装潢用了100万元左右，具体多少不知道，钱都是从他给我的银行卡（包括农行卡、工行卡）里出的。
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新滩村委会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赵茜的笔录证明了魏迎涛个人收取的鑫辉公司的款项被魏迎涛用于其个人投资的公司“乐点会所”。
鑫辉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份询问笔录只是反映了赵茜作为魏迎涛的会计为魏迎涛管理“乐点会所”的财务，并不能反映魏迎涛将鑫辉公司给新滩村委会的投资款挪作他用的相关事实。即使魏迎涛将鑫辉公司的投资款挪作他用，也是魏迎涛个人的违法行为，新滩村委会同样应当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
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2014年6月17日，连云港市新浦区花果山街道书记朱晓云来本院就本案反映情况，本院为此制作了谈话笔录。朱晓云在其陈述中认为：本案的收款收据上的新滩村委会的财务章是假章；魏迎涛代表新滩村委会出面签订协议和收款的行为均系其个人行为，村里并不知情；本案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上的村民签字是真实的，但加盖的公章是假章；陈柏灿曾经两到三次到我办公室汇报该项目的事情，但从未提起过该项目已经签约并汇款一事，而且我们当时给陈柏灿明确答复，这个项目必须经过规划、国土等部门同意才能具体洽谈。
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朱晓云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新滩村委会同意谈话笔录中朱晓云的意见。鑫辉公司认为朱晓云除提到的陈柏灿曾多次到朱晓云办公室汇报案涉项目进展情况的陈述是真实的以外，其余陈述均不是事实。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魏迎涛签订《联合开发新滩生态园协议书》及收取投资款200万元是否是代表新滩村委会的职务行为？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魏迎涛在案涉《联合开发新滩生态园协议书》洽谈期间是新滩村委会主任，该《联合开发新滩生态园协议书》在签订之前，新滩村民代表大会对新滩生态园项目已经村支两委研究决定，并经村民代表大会集体讨论通过，魏迎涛等村民代表也在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上签字。虽然根据2014年1月24日魏迎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记载，魏迎涛就案涉项目所用公章系新滩村委会废弃公章，但从整个项目的洽谈、讨论过程分析，魏迎涛与鑫辉公司洽谈新滩生态园项目并非魏迎涛个人行为，而是新滩村集体的决定，魏迎涛作为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新滩村就案涉项目签订相关的协议，该《联合开发新滩生态园协议书》中约定的新滩村委会提供800亩山场与鑫辉公司共同开发新滩生态园一事已于2008年8月22日经新滩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故新滩村委会上诉所称对签协议一事不知情的抗辩与事实不符，魏迎涛代表新滩村就案涉项目所签订的协议对新滩村具有约束力。
案涉800亩废弃山场系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在《联合开发新滩生态园协议书》签订之前，即已有村民承包经营。根据《联合开发新滩生态园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新滩村委会应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日内完成解除该区域原承包合同，并于两日内与鑫辉公司签订该区域的承包合同，90日内完成与该项目相关的所有合法手续。现新滩村委会至今未完成上述合同义务，故新滩村委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本案中，鑫辉公司已按照《联合开发新滩生态园协议书》的约定先行向新滩村委会支付了200万元资金，虽然该200万元资金是按魏迎涛指示汇入魏迎涛个人银行账户，但魏迎涛作为新滩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以村委会的名义出具收据，收取该200万元的行为应视为代表新滩村委会的收款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即使魏迎涛确将该款全部或部分占为己有，用于个人消费涉嫌犯罪，新滩村委会亦应对魏迎涛因签订、履行该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因新滩村委会的原因导致《联合开发新滩生态园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故新滩村委会应返还所接受的该200万元投资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
根据本案的事实及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案由应确定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为宜，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滩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连云港市新浦区花果山乡新滩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蔚
代理审判员 邰虓颖
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 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