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南市民再字第9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陶胜义，曾用名陶胜仪。委托代理人：梁兵，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蒙显华。委托代理人：蒙显荣。委托代理人：陈干新，广西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陶胜义因与被申请人蒙显华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武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武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南市民申字第126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陶胜义的委托代理人梁兵，被申请人蒙显华的委托代理人蒙显荣、陈干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2006年1月13日，原审原告蒙显华起诉至武鸣县人民法院称，2005年5月10日，蒙显华与陶胜义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由蒙显华、陶胜义双方共同经营由陶胜义投资申办经营的广西武鸣县吉安松香厂（以下简称吉安松香厂），协议对合伙项目、出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与禁止行为、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蒙显华如约进行了投资及对陶胜义进行了补偿，然而由于合伙以来出现了合伙事业不能完成的事由，且陶胜义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损害了蒙显华的合法权益，致使合伙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故必须终止蒙显华与陶胜义之间的合伙协议，并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处置。综上，请求判令：1、蒙显华、陶胜义终止合伙协议，解散合伙事业，清算合伙财产；2、陶胜义向蒙显华支付违约金50000元；3、陶胜义返还蒙显华固定资产补偿金60000元及承包林木资源补偿金6000元，共计66000元；4、陶胜义向蒙显华支付赔偿金43200元（按固定资产补偿金的日千分之三计，暂算至2006年元月10日止），罚金90000元；5、陶胜义向蒙显华支付合伙期间陶胜义以合伙名义进行业务活动所得，计350000元。原审被告陶胜义答辩并反诉称，一、该《合伙协议书》仅约定了陶胜义应承担的义务，而没有关于蒙显华承担义务的约定，故该协议显失公平，违反公平原则，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撤销。二、陶胜义与蒙显华于2005年5月10日签订《合伙协议书》后，双方均没有按照协议的全部条款履行，且蒙显华首先违反协议约定，在约定期限内没有交纳合伙投资款。三、由于双方均违反协议，没有以合伙名义进行注册登记、领取合伙营业执照，且陶胜义历来均以个人独资方式依法经营，故其所获收益为个人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四、由于合伙无法进行，双方为成立合伙企业的投资可以相互返还，但双方均有违约过错，故对各自所造成的损失应各自承担。综上，请求：1、撤销终止合伙协议，清算合伙财产；2、判由蒙显华支付违约金50000元。原审原告蒙显华对原审被告陶胜义的反诉答辩称，1、陶胜义的反诉观点自相矛盾；2、合伙协议并非显失公平，是合法有效的；3、蒙显华作为吉安松香厂的出纳，其保管有现金204218.10元是其职责范围，并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4、合伙资金收支结余682494.50元只是厂内经营资金结余，不包含陶胜义厂外私自经营部分。2005年5月10日起至2005年12月间、2006年元月，陶胜义在外经营松香、松节油的所得利润应作为合伙经营收益；5、2006年3月16日发生的税费及国税局要求补交的8万元税金是陶胜义私自经营发生的税费，应由陶胜义自己承担；6、陶胜义在与蒙显华调解时就其厂外私自经营部分向蒙显华承诺补偿蒙显华170000元，说明陶胜义厂外私自经营的存在及盈利。综上，请求驳回陶胜义的反诉请求，支持蒙显华的诉讼请求。武鸣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6）武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蒙显华与被告陶胜义于2005年5月1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二、被告陶胜义返还原告蒙显华投资款200000元；三、被告陶胜义支付原告蒙显华投资收益143386.42元；四、驳回原告蒙显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陶胜义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在与原告蒙显华持有的资金204218.10元相互冲抵后，被告陶胜义仍应支付原告蒙显华139168.32元。蒙显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经审理后，作出（2009）南市民二终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武鸣县人民法院（2006）武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武鸣县人民法院重审。武鸣县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10）武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一、解除原告蒙显华与被告陶胜义于2005年5月1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二、广西武鸣县马头吉安松香厂现有的固定资产归原告蒙显华所有，处置费用由原告蒙显华负担；三、法院所保全的以广西武鸣县马头吉安松香厂名义存在马头信用社帐户上的存款，扣除应交的审计费用158043元后归原告蒙显华所有；四、在陶胜义的个人名义存在马头信用社上的20000元存款中，由法院划给陶胜义10000元后，余款归原告蒙显华所有；五、对法院保全的款项处置应在法庭的主持下划分到原告蒙显华的帐户；六、广西武鸣县马头吉安松香厂的债务、税费由被告陶胜义负担。双方当事人已在上述协议上签名，并同意在该调解协议签名或按手印后即生效。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诉案件受理费11002元，其他诉讼费660l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10元，其他诉讼费1407元，共计21020元，减半收取10510元，原告蒙显华与被告陶胜义各负担525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评估费910元，审计费158043元，共计161973元，由原告蒙显华及被告陶胜义各负担80986.5元。上述费用，原告蒙显华与被告陶胜义各应负担86241.5元，原告蒙显华扣除已预交的本诉案件受理费1l002元，其他诉讼费6601元，审计费l0000元，评估费45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31078元，尚需负担55163.5元；被告陶胜义扣除已预交的反诉案件受理费2010元，其他诉讼费1407元，审计费10000元，评估费455元，共计13872元，尚需负担72369.5元。陶胜义不服该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武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武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是无效的。1、在陶胜义、蒙显华至今均拒绝签收（2010）武民二重字第l号民事调解书，且法院至今未作出民事判决的情况下，武鸣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6日结案是错误的。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调解达成协议，人民法院应当制作调解书，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2、2008年11月3日武鸣县人民法院在原一审中制作的《调解笔录》是无效的，本案并不存在生效的调解协议。（1）《调解笔录》制作法官并不是当时案件的合议庭人员，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其无权主持调解；（2）蒙显华、陶胜义在2008年11月3日并没有达成《调解协议》，也没有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法官当时也宣布调解不成功；（3）蒙显华、陶胜义之所以在2008年11月3日的《调解笔录》上签名，是应法官的要求，以证明法官组织了调解工作，并非表示蒙显华、陶胜义认可、接受该《调解协议》；（4）至今没有任何一名法院工作人员在2008年11月3日的《调解笔录》上签名；（5）在制作了2008年11月3日《调解笔录》后，2008年12月30日武鸣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了宣判，并向蒙显华、陶胜义送达了一审判决书，即（2006）武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可见，法院以自身行为表明不认可该《调解笔录》。3、武鸣县人民法院（2010）武民二重字第l号民事调解书篡改了2008年11月3日《调解笔录》的内容，即将2008年11月3日《调解笔录》中调解协议第三项“三、……扣除应交的审计费用后归原告方所有”，变更为：“三、……扣除应交的审计费用158043元后归原告蒙显华所有”。此外，（2010）武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增加了本诉与反诉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审计费等费用处理的内容。综上，请求法院判决（2010）武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无效，并依法作出裁判。被申请人蒙显华答辩称，1、（2010）武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已对陶胜义与蒙显华之间合伙经营的事实查清。2、本案调解书确实在程序上存在一定问题，当时组织调解的法官并非原一审合议庭成员。此外，该（2010）武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是根据原二审（2009）南市民二终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书的意见作出的。在该民事调解书的送达上，蒙显华起先是拒绝签收的，但经法院做工作后，蒙显华签收了该调解书，并做有笔录。同时，蒙显华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已向法院申请执行该调解书。3、（2010）武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的部分内容与2008年11月3日的《调解笔录》不一致，即调解书擅自将审计费15万多元予以添加。因为对于本案15万之多的审计费用，双方当事人曾多次向法院提出异议，但未被采纳。且本案审计费用收取所依据的文件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本院再审查明，2005年5月10日，陶胜义与蒙显华签订《合伙协议书》，双方就合伙经营由陶胜义申办经营的吉安松香厂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06年1月13日，蒙显华因与陶胜义产生合伙纠纷，遂诉至武鸣县人民法院。武鸣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08年11月3日，武鸣县人民法院组织陶胜义与蒙显华进行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解除原告蒙显华与被告陶胜义于2005年5月1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二、广西武鸣县马头吉安松香厂现有的固定资产归原告（蒙显华）所有，处置费用由原告（蒙显华）负担；三、法院所保全的以广西武鸣县马头吉安松香厂存在马头信用社帐户上的存款，扣除应交的审计费用后归原告方（蒙显华）所有；四、在陶胜义的个人名义存在马头信用社上的2万元存款中，由法院划给陶胜义1万元后，余款归原告方（蒙显华）所有；五、对法院保全的款项处置应在法庭的主持下划分到原告（蒙显华）的帐户；六、广西武鸣县马头吉安松香厂的债务、税费由被告方（陶胜义）负担。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名或按手印后，立即生效”。蒙显华的委托代理人蒙显荣，陶胜义及其委托代理人苏晟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确认。但该案的审判员、书记员未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名。2008年11月20日，武鸣县人民法院分别向蒙显华、陶胜义送达了（2006）武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蒙显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9月15日作出（2009）南市民二终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武鸣县人民法院（2006）武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武鸣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重审过程中，蒙显华与陶胜义均否认2008年11月3日所达成的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且不同意继续调解。武鸣县人民法院在未重新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的情况下，根据2008年11月3日调解协议的内容，于2011年5月3日制作（2010）武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蒙显华于2011年12月22日签收该调解书，陶胜义拒绝签收该调解书。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二审是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武鸣县人民法院重审。故武鸣县人民法院应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重审。本案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否认2008年11月3日所达成的调解协议的效力，且拒绝在重审过程中继续调解。而武鸣县人民法院却直接依照2008年11月3日的调解协议作出（2010）武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且该调解书的部分内容超出2008年11月3日调解协议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据此（2010）武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应予撤销。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武鸣县人民法院（2010）武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发回武鸣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闭燕华代理审判员曾涛代理审判员李玲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梁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第九十六条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