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再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江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双华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华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林。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剑。
上诉人陈再坤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双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华公司）、华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良商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7�，双华公司与德清县禹越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主要约定：由德清县禹越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双华公司提供75亩工业用地进行建设开发；双华公司在签订协议后3日内支付第一期购地款人民币200万元、第二期在明确出让地块并取得土地指标后付人民币200万元等内容。2010年6月11日，陈再坤通过银行转帐向华林个人汇付人民币100万元，而后华林又将此款转入双华公司，双华公司又将此款加上自已公司出资款100万元合计200万元汇付至德清县禹越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作为履行《项目投资协议书》第一期购地款。2012年6月12日，双华公司与德清县禹城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终止项目投资协议书》，主要约定：终止《项目投资协议书》履行，由德清县禹城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退还双华公司预付土地款及保证金200万元，并于签订协议当日退还100万元，余款于2012年10月10日前退回等内容。双华公司在收到德清县禹城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0万元退款之后，将其中100万元向俞卫法作了退款。2012年11月1日，俞卫法将双华公司退还款中的10万元付给了陈再坤。现陈再坤以双华公司、华林未将出资款100万元退给出资人陈再坤为由起诉至法院。案经开庭审理，双华公司、华林拒绝调解。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再坤的100万元汇款经双华公司流转至德清县禹城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而后又返回至双华公司的事实清楚，诉争各方确认无异议。现陈再坤主张所汇的100万元款项，是基于其与双华公司关于德清县禹越镇的建设项目需购买土地存在合作共同出资款约定而汇出，但从举证看，陈再坤关于该汇款，仅凭汇款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共同出资的合意；此外，关于德清县禹越镇建设项目的协议双方是双华公司与德清县禹越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也无法反推陈再坤与双华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出资事实。因此，依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陈再坤的主张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再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41元，减半收取7620.5元，由陈再坤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清。
上诉人陈再坤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陈再坤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据此驳回了陈再坤的诉讼请求。陈再坤认为，本案陈再坤与双华公司、华林提交的证据均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一、陈再坤提交的农村合作银行电汇凭证及收条能够证明陈再坤与双华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首先，陈再坤提交的收条系华林出具给陈再坤的。双华公司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与俞卫法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而与陈再坤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该收条系出具给俞卫法的，而非出具给陈再坤的，该陈述与事实不符。该收条与汇款凭证系在同一页纸上，其出具收条的意思显然是对汇款内容的确认，系收到陈再坤的100万元购买土地预付款，而非收到俞卫法的款项，否则，其应在收条中明确收到俞卫法的购买土地预付款。因此，该收条系华林出具给陈再坤的。其次，华林出具收条这一行为，说明双方之间是存在合作关系的。华林代表双华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收到购地预付定金壹佰万元正”，从中可以看出，该款项系陈再坤支付给华林用于购买土地的款项，双方之间是存在这种购买土地的合作关系的，否则，华林也无需向陈再坤出具收条。二、双华公司、华林提交的2012年11�1日出具的收条也能证明双方间存在合作关系。该收条陈再坤明确载明“兹收到的10万元款项系双华公司华林总经理德清县禹越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退回土地款定金壹拾万元整。”从该收条的内容上可以明确以下事实：首先，该款项系华林支付给陈再坤的；其次，该款项系退回的土地定金。如果说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作购买土地的关系，那么华林为什么要退回陈再坤土地定金？双华公司、华林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陈述，该款项系其代俞卫法归还给陈再坤的款项。该陈述也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真如双华公司、华林所言，那么陈再坤出具的收条应该是出具给俞卫法的，而非是出具给双华公司和华林。另外，该收条上也注明“俞卫法拿来”，如果真是俞卫法支付给陈再坤的款项，那么为何要说是俞卫法拿来的，而不说是俞卫法付的款。再则，该款项如系俞卫法归还给陈再坤�款项，那么该份收条为什么会在双华公司和华林处？因此，双华公司、华林所述该款项系代俞卫法支付给陈再坤的说法是明显站不住脚的。因此，陈再坤认为这份收条也能够充分证明双方间存在购买土地的合作关系。综上所述，陈再坤认为，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均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作购买土地的法律关系，陈再坤要求双华公司、华林返还陈再坤出资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陈再坤原审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2、由双华公司、华林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双华公司、华林共同辩称：1、陈再坤和双华公司、华林均没有合作关系。陈再坤是与案外人俞卫法之间有一个合作关系，在原审中已提交的协议可以看出，陈再坤是和俞卫法之间的协议。双华公司在项目合作的时候，并�认识陈再坤，只和俞卫法进行了联系。陈再坤的确向华林汇入100万元，但陈再坤是按照俞卫法的要求指定支付的，即陈再坤和俞卫法之间的合作协议内容及口头的约定就是直接支付给双华公司，而不是先支付给俞卫法，再由俞卫法交付给双华公司，这是指定支付的行为。华林在农村合作银行电汇汇款上写“收到土地预付定金100万元”这是双华公司、华林出给俞卫法的收据，并不是交付给陈再坤的收据，是直接交付给俞卫法的，后来俞卫法把条子给了陈再坤，说明款项已到位，让陈再坤放心，并不能证明任何法律关系。2、针对双华公司、华林提交的2012年11月1日的收条，该收条来自于俞卫法。俞卫法为了把事实说清楚，把收条的复印件提交给双华公司。原审中也提到收条没有原件，庭审笔录中有记载。陈再坤认为无原件印证是不认可的。收条是项目失败后，双华公司获得了退款，把钱交付给俞卫法，俞卫法又把10万元还给了陈再坤，陈再坤要求这样写的，并不是把钱请俞卫法转交的，否则收条的原件应该给双华公司，而不是给俞卫法。3、陈再坤和双华公司、华林之间无任何合作关系，陈再坤和俞卫法之间有内部的合作关系，但并不必然导致陈再坤和双华公司、华林之间产生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再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再坤提交俞卫法出具的声明一份，欲证明俞卫法和双华公司、华林之间的资金往来和陈再坤无关的事实。经质证，双华公司、华林认为声明是俞卫法出具的，对真实性无无异议，但认为，原审中提到双华公司曾借给俞卫法120余万元，就当做项目的返还款，多了就多了，已抵销了，意思已还清了。陈再坤找到俞卫法把事情说清楚，俞卫法同意没有关系，这就是声明的�际意思。原审是以陈再坤和双华公司、华林之间无法律关系作出判决的，并没有以123万元能否抵销作为判决理由来判决的，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双华公司、华林未提交书面证据，申请证人俞卫法出庭作庭，欲证明陈再坤和俞卫法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双华公司、华林和陈再坤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俞卫法证言的主要内容是：华林曾找我一起投资德清县禹越镇的一个项目，让我赚点钱，但我当时没有钱，后来我跟陈再坤说了，陈再坤愿意代我投资100万元去买土地，我就将华林的银行账号告诉了陈再坤，然后，陈再坤汇给了华林100万元投资款。后来投资失败后，双华公司从德清退回了投资款。我向华林曾借过钱买客车，还银行贷款，我向华林的借款就从应退还给我的100万元投资款里扣除了。退款后，我将10万退还了陈再坤，陈再坤给我出具了10万元的收条，剩余90万元没有退还给陈再坤，我还欠陈再坤90万元，我当时出具的一张90万元的条子给陈再坤的。另外，我向陈再坤出具的声明，是我到陈再坤的办公室里，由陈再坤写好让我签字的。对俞卫法的证言，经质证，陈再坤认为俞卫法讲的不是事实，偏袒了双华公司和华林。原审时陈再坤曾书面申请俞卫法出庭作证，但俞卫法避而不来。俞卫法在村里是根本没有钱的人，如何有能力有资金和双华公司、华林进行合作？而事实上，是华林与陈再坤一直见面谈论德清县禹越镇购买土地的事实，只是华林和陈再坤都是生意人，基于信任关系，而缺乏书面合同，双方都是通过电话确认，打款进行交付合作的，而不是如俞卫法所陈述的内容。双华公司、华林认为，陈再坤原审时申请俞卫法作证，俞卫法说不敢作伪证，所以才不愿意出庭作证。从证言看，更多是俞卫法和陈再坤之间的纠纷没有搞清楚，和双华公司、华林是无关的，应另案处理。关于陈再坤与俞卫法内部协议，虽然是复印件，但不是一味排除的，通过其他的证据印证是可以有证明效力的。通过证人证言看，俞卫法和陈再坤之间关系紧密，纠纷没有搞清楚，不能让双华公司、华林来承担相应责任。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评判：上诉人陈再坤提交的声明系俞卫法出具，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俞卫法已出庭作证，对声明的内容应以俞卫法的证言为准。俞卫法的证言可以认定其已从双华公司及华林处获得了从德清投资项目中退还的投资款100万元，其中10万元俞卫法已退还给陈再坤，剩余90万元未退还给陈再坤，该90万元无系俞卫法欠陈再坤的款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双华公司及华林已将德清投资项目投资失败后退回的投资款100万元退还给了俞卫法，俞卫法将其中的10万元退还给了陈再坤，尚有90万元未退还给陈再坤，该90万元俞卫法认为系其欠陈再坤的款项。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再坤称与双华公司有合作投资开发德清县禹越镇建设项目的法律关系。首先，陈再坤未能证明双方有合作投资的书面协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有过合作投资的口头约定；其次，华林虽在附有陈再坤汇款凭证的纸张上出具了收到购地预付定金100万元的收条，从收条内容分析，该购地预付定金100万元系陈再坤支付，但不能证明该款项性质系陈再坤交付的与双华公司间的合作投资款；再次，如果双华公司与陈再�系合作投资关系，双华公司应当直接向陈再坤进行退款，而没有必要将其中的10万元退款交给案外人俞卫法，再由俞卫法交付给陈再坤。综上，陈再坤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1元，由陈再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祖 辉
代理审判员 周平亚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