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刑终字第00029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重庆市北碚某鑫机械厂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北碚区。因本案于2012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北碚区看守所。
辩护人蔡飞，重庆�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姜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碚法刑初字第00241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姜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5日及2014年5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龙燕、代理检察员潘基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姜某及其辩护人蔡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决定征收重庆市北碚某鑫机械厂（以下简称某鑫厂）所使用的土地。
2010年10月8日晚，被告人姜某与时任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征地部工作人员的邓某某（另案处理）在位于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凌云街111号4单元5-2的邓某某岳父谭某家中，共同商议采�何种方法多得拆迁补偿款，由邓某某提议姜某附和通过虚增征地补偿面积的方式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并约定骗取的国家征地补偿款由二人平分。随后邓某某通过篡改现场测量图纸数据的方式某鑫厂铸造车间及铸造车间旁一间砖混结构房屋的征地补偿面积虚增了共计159.38平方米。
2011年8月12日，被告人姜某与重庆市北碚区复兴镇人民政府、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两江新区”涉及重庆市北碚某鑫机械厂搬迁补偿协议》。2011年8月至12月期间，重庆市北碚区复兴镇人民政府按照搬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向被告人姜某发放了国家征地补偿款共计8373857.84元，其中包括被告人姜某和邓某某通过虚增征地补偿面积骗取的国家征地补偿款130843.5元。
事后，被告人姜某将其取得的征地补偿款分给邓某某24.7万元。
庭审中还查明，在被拆迁的某鑫厂铸造车间里安装有一台跨度为16.68米的5吨行车，因此该铸造车间的合理宽度为18.18米。
2012年3月21日，被告人姜某经通知后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姜某的家属已退出赃款2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某利用他人担任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征地部工作人员，负责拆迁补偿实物调查和复核的职务之便，与他人共谋后通过篡改现场测量图纸数据的方式虚增征地补偿面积，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130843.5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姜某伙同国家工作人员贪污拆迁补偿款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姜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决定对被告人姜某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姜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3万元。二、对被告人姜某和邓某某（另案处理）共同贪污所得的赃款予以追缴。
上诉人姜某提出如下的意见：原判认定其与邓某某于2010年10月8日晚上共谋骗取补偿款等事实有误；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其与某鑫厂在拆迁中未得到政府的差额补偿，才选择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套取补偿款以减少损失，在支付给邓某某24万余元后，其实际没有获得拆迁损失补偿；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害性较小，请求二审改判其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姜某虚增了159.38平方米的面积、贪污了130843.5元补偿款等事实有误，应认定姜某虚增的面积为116.6平方米，骗取了94266.6元征地补偿款；姜某不是犯意的发起者，也不具备贪污的主体身份，姜作为被补偿方仅附和了邓某某的提议，并没有实施任何实行行为，属于从犯；姜某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积极退赃，由于姜某和某鑫厂是强制拆迁的受害人，其犯罪动机以及主观恶性较小，其本人社会危害性较低，且系初犯等情节，建议二审对姜某免除处罚或者判处缓刑。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如下的意见：原判认定姜某与邓某某共谋采取篡改测量数据的方式虚增征地补偿面积，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判认定虚增的面积为159.38平方米，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130843.5元的证据不足，相关证据证明铸造车间安装了一台跨度为16.68米的行车，一审认定铸造车间的合理宽度为18.18米的证据不足，根据鉴定报告附件载明该车间两边的宽度分别为18.29米和18.31米，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为某鑫厂修建厂房时为铸造车间放过线，该车间放了3跨线，一跨为6米，房子建好后抹灰和贴砖，其宽度应为18.3米。因此，铸造车间虚增的面积为（19.8-18.3）×69＝103.5平方米；原判认定姜某与邓某某虚增铸造车间中的砖混结构房的宽度由11.4米改为18.4米，因铸造车间的实际宽度大于11.4米，导致认定该部分虚增面积的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根据补偿标准，邓某某与姜某通过虚增补偿面积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为103.5×900×95％＝88492.5元。综上，姜某的行为构成贪污罪，一审认定姜为从犯以及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减轻处罚恰当，因犯罪数额减少，建议二审予以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决定征收重庆市北碚某鑫机械厂（以下简称某鑫厂）所使用的土地。
2010年10月，时任重庆�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征地部工作人员的邓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到某鑫厂进行了现场测量，姜某认为征地补偿的标准较低，便来到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凌云街111号4单元5-2的邓某某岳父谭某家中，与邓某某共同商议采取何种方法多得拆迁补偿款，后由邓某某提议姜某附和通过虚增征地补偿面积的方式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并约定骗取的国家征地补偿款由二人平分。邓某某遂通过篡改现场测量图纸数据的方式将某鑫厂铸造车间的征地补偿面积虚增了共计103.5平方米。
2011年8月12日，被告人姜某与重庆市北碚区复兴镇人民政府、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两江新区”涉及重庆市北碚某鑫机械厂搬迁补偿协议》。后重庆市北碚区复兴镇人民政府按照搬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向被告人姜某发放了国家征地补偿款共计837�余元，其中包括被告人姜某和邓某某通过虚增征地补偿面积骗取的国家征地补偿款88492.5元。
2012年3月21日，被告人姜某经通知后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犯罪事实并积极退出赃款。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姜某的辩护人举示了姜某在其社区的表现良好等不致再危害社会证明。
上述事实，有二审期间辩护人举示并经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社区证明，以及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同案犯邓某某的供述、证人唐某、周某、王某等人的证言、重庆市勘测院司法鉴定中心测绘司法鉴定报告书、同案犯邓某某的身份证明材料、某鑫厂清理明细、现场查勘情况说明、某鑫厂设备一览表及其评估明细表、某鑫厂资产登记表、某鑫厂房计算表、某鑫厂搬迁实地清理及丈量补偿方案明细、起重机械产品合格证、起重机械产品质量证明书、特种设备安装�造维修告知书、电动单梁（悬挂）起重机验收检验报告、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关于贯彻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的实施办法的补充通知、搬迁补偿协议及其附表、某鑫厂搬迁补偿发放表、记账凭证、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扣押款物清单、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归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某在其某鑫厂被征地拆迁的过程中，伙同负责拆迁该厂补偿实物调查和复核的工作人员，共谋通过篡改现场测量图纸数据的方式虚增征地补偿面积，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8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姜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姜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积极退赃，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鉴于�某的具体犯罪事实和认罪、悔罪表现以及二审期间举示的社区证明等证据、情节综合考量，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姜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姜改判并适用缓刑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姜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姜某虚增拆迁补偿面积以及贪污金额等事实有误的意见，经查，根据重庆市勘测院司法鉴定中心测绘司法鉴定报告书附件中载明的铸造车间的宽度，以及证人王某的证言和姜某的供述等相关证据，能够证实铸造车间的实际宽度应认定为18.3米。一审认定该车间合理宽度为18.18米的证据不充分，故该车间虚增的面积应认定为103.5平方米，同时，基于前述铸造车间宽度测量数据的认定发生变化，一审认定铸造车间的一间砖混结构房屋的宽度由11.4米篡改为18.4米以及该房屋实际虚增的面积等证据亦不确实充分，现均予以纠正。综上，�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3）碚法刑初字第00241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即对被告人姜某和邓某某（另案处理）共同贪污所得的赃款予以追缴。
二、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3）碚法刑初字第00241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姜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3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1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但 斌
审判员 李 毅
审判员 谢 懿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夏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