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榆中民二终字第00534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
负责人李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某，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某，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周某。
被上诉人张某某。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窦某，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陈甲。
委托代理人董某某，山西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山西省平陆县平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某，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某某，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重庆市邦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某某，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以下简称梁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张某某、陈甲、山西省平陆县平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畅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重庆市邦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3）榆民一初字第00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4日3时30分许，被告陈甲驾驶晋M＊＊＊**／晋M＊＊**挂解放牌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包茂高速下行线299KM＋350M处，撞于其前方因轮胎爆裂停于应急车道与行车道之间的被告邦馨公司的渝F＊＊＊**重型厢式货车左后尾部，致使正在更换轮胎的孙某某、张乙当场死亡，陈甲、张甲受伤及车辆、货物和路产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2013年1月22日，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交一大队作出榆公交高一认字（2013）第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邦馨公司的渝F＊＊＊**重型厢式货车与被告陈甲负此事故同等责任。被告陈甲实际所有的登记在被告平畅公司名下的晋M＊＊＊**／晋M＊＊**挂解放牌半挂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和两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登记在被告邦馨公司名下的渝F＊＊＊**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梁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被告陈甲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了原告丧葬费计2万元。
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致两死两伤，其中伤者即本案被告陈甲以及另一伤者张甲在事故中的各项损失赔偿已由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由本案被告梁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两名伤者各2万元；陈甲剩余的138726.27元损失则由梁平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分别在商业三责险、驾驶员车上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各承担50%，即69363.14元。张甲剩余的44647.05元损失，则由梁平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分别在商业三责险、驾驶员车上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各承担50%，即22323.53元。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死者孙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已就孙某某的死亡赔偿事宜于2013年5月7日向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榆民一初字第00696号，该案正在审理中。死者张乙的法定继承人有妻子周某，1960年1月5日出生，儿子张某某，1984年8月16日出生，均系城镇户籍。
二原告诉请：1、依法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共计551517元；2、依法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经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交一大队作出榆公交高一认字（2013）第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登记在邦馨公司名下的渝F＊＊＊**重型厢式货车与被告陈甲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死者张乙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就张乙死亡造成的损失主张赔偿权利，死者张乙系被告邦馨公司渝F＊＊＊**重型厢式货车的驾驶员，该事故发生时张乙在车下更换轮胎，因此，针对两肇事车辆应该按照第三者给予赔偿，（1）被告陈甲驾驶其实际所有的晋M＊＊＊**／晋M＊＊**挂解放牌半挂车，挂靠在被告平畅公司营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陈甲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畅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晋M＊＊＊**／晋M＊＊**挂解放牌半挂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和两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该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死两伤，因此，应在两份交强险中预留另一死者法定继承人应得的赔偿份额，两死者应在两份交强险限额内平均分配用。由于被告大地财险运城支公司可足额赔偿二原告的损失，二原告的赔偿请求首先由被告大地财险运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除预留另一死者的赔偿份额外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在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实际车主被告陈甲承担赔偿责任，并应由平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被告陈甲、平畅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2）由于渝F＊＊＊**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被告邦馨公司名下，被告邦馨公司的渝F＊＊＊**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梁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该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死两伤，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除已赔偿两伤者各2万元外，剩余部分由两死者法定继承人平均分配。由于本案中按照责任比例，被告梁平保险公司可足额赔偿原告的请求，该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被告邦馨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周某、张某某要求各被告赔偿的损失应当依法确定为人币498802元，即依据《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确定为457160元（22858元×20年）、丧葬费参照2012年度陕西省职工平均工资确定为22165元（44330元÷12个月×6个月）、对于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4447元、食宿费5030元，属于原告因该事故实际花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因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由于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周某、张某某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10000元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乙死亡的死亡赔偿金457160元，丧葬费22165元，交通费4447元、食宿费50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以上共计498802元。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大地财险运城支公司赔偿上述原告其中50%，计人民币249401元，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周某、张某某人民币共计11万元；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周某、张某某人民币共计139401元（被告陈甲已支付的埋葬费2万元应当在保险理赔款中扣除后返还给被告陈甲）；由被告人保财险梁平支公司赔偿上述原告其中50%，计人民币249401元，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周某、张某某人民币共计4万元整，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周某、张某某人民币共计209401元；二、被告陈甲、平陆县平畅运司、重庆市邦馨运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被告陈甲负担4370元，由被告重庆市邦馨运司负担4370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上诉认为：一、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前后两次收到原审法院的开庭传票，签收时才发现开庭时间就是当天，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死者张乙属于第三者错误。张乙为驾驶员，其不论是在车上还是车下，都不能转化为第三者。三、原审判决计算分担赔偿款错误。张乙的损失应首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和上诉人梁平保险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5万元，之后上诉人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50%，并扣减10%的免赔率。四、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原审判决扣减免赔10%错误。五、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3）榆民一初字第005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某、张某某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陈甲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山西省平陆县平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重庆市邦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均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陈甲驾驶晋M＊＊＊**／晋M＊＊**挂解放牌半挂车撞于其前方因轮胎爆裂停于应急车道与行车道之间邦馨公司的渝F＊＊＊**重型厢式货车左后尾部，致使正在更换轮胎的孙某某、张乙当场死亡，陈甲、张甲受伤及车辆、货物和路产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经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交一大队认定：邦馨公司的渝F＊＊＊**重型厢式货车与陈甲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孙某某、张甲在车外更换轮胎，对于晋M＊＊＊**／晋M＊＊**挂解放牌半挂车和渝F＊＊＊**重型厢式货车而言，二人属于第三者，均应按照侵权纠纷予以赔偿。晋M＊＊＊**／晋M＊＊**挂解放牌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陈甲，挂靠于平畅公司。渝F＊＊＊**重型厢式货车的车主为邦馨公司，故张乙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陈甲和邦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平畅公司承担陈甲的连带赔偿责任。晋M＊＊＊**／晋M＊＊**挂解放牌半挂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和两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渝F＊＊＊**重型厢式货车在梁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故张乙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和梁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次由大地保险公司和梁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依照各方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陈甲和邦馨公司赔偿，平畅公司承担陈甲的连带赔偿责任。因保险理赔款足以支付张乙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故陈甲、邦馨公司、平畅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陈甲垫付的丧葬费2万元，在保险理赔款内应予扣除，返还给陈甲。
上诉人梁平保险公司认为原审程序违法，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原审卷宗内并未发现程序违法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梁平保险公司提出张乙为驾驶员，不应认定为第三者。事故发生时，张甲在车外更换轮胎，相对于渝F＊＊＊**重型厢式货车，属于第三者，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张乙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和梁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次由大地保险公司和梁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依照各方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予以赔偿。原审判决计算分担赔偿方法错误，张乙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498802元，应首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梁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0000元，共计150000元。剩余损失348802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50%，即174401元，由梁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50%，即174401元。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梁平保险公司上诉提出应支持免赔率10%，免赔率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对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上诉人梁平保险公司未提交其已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起诉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故诉讼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上诉人梁平保险公司提出其不承担诉讼费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梁平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其对赔偿费用分担的计算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3）榆民一初字第00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判决。
二、变更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3）榆民一初字第00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乙死亡的死亡赔偿金457160元，丧葬费22165元，交通费4447元、食宿费50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498802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周某、张某某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74401元，共计2844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周某、张某某4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74401元，共计214401元（陈甲已支付的丧葬费20000元，在保险理赔款内予以扣除，返还给陈甲）。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付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吉恩
代理审判员 李文龙
代理审判员 霍 韬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