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4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商城东路236号5号楼3单元27层2701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洋，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珍珠，男，汉族，1982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印，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杰，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福村，男，汉族，1983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
原审被告：石公瑾，男，汉族，1970年10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
原审被告：华润置地（郑州）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郑州市二七区200号金博大商务会所B座2304房间。
法定代表人：蒋智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鹏飞，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婧，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因与（以下简称河南长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吴珍珠及原审被告石公瑾、王福村、华润置地（郑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郑州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洋，被上诉人吴珍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印、张振杰，原审被告王福村，原审被告华润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鹏飞、陈婧于2017年10月12日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长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珍珠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河南长城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所谓的不真实的工日数及河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应按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定额结算工程价款。1.合同结算条款已明确约定另行计费的条件，除200元以上的返工外均不能另行计费，这是本案的基础。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劳务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结算条款中明确约定综合结算单价为一次性包干价，“因功能性变更(或技术方案更改)造成已施工完毕工程返工的，且劳务费在200元以上的，乙方按相关部门确认的实际发生的劳务费并在甲方向建设单位按零星用工办理签证后人工费及辅材费纳入结算造价，劳务费用小于或等于200元的，不再计取；乙方未施工之前有设计变更的不计取劳务费”。很显然，另行计费的条件为，200元以上的返工，且建设单位办理签证。但一审法院将清理垃圾、维修、搬运剩料等明显属于综合结算单价内不属于另行计费的工作内容进行计费，显然是没有依据的。另外，建设单位就返工办理的签证是固定的，吴珍珠不能从河南长城公司处得到额外的费用。2.河南长城公司和吴珍珠并未就结算方式及所谓的人工数达成一致。一审法院直接按吴珍珠提供的工程量现场确认单中的人工数计算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吴珍珠提供的工程量现场确认单均系复印件，石公谨、王福村虽认可系其签字，但均称只是认可有这些工作内容，对人工不认可。人工数是不真实的，有些还相当离谱。关于这些工作内容是否计价，应由公司审核。王福村也称如何计价均由公司审核，他无这方面的职责和权限。公司的结算是有严格的流程的，从结算审批表上就可以看出，吴珍珠提供的工程量现场确认单并未走完流程完成审批，当然不能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吴珍珠是明知的。3.就本案争议“因功能性变更(或技术方案更改)造成已施工完毕工程返工的”，双方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应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定额根据河南长城公司要求进行鉴定。对可以另行计费的”因功能性变更(或技术方案更改)造成已施工完毕工程返工的”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在一审中，河南长城公司已提出鉴定申请，吴珍珠刚开始同意鉴定，后又不同意鉴定。对该部分变更的工程，一审以未达成一致的不真实的人工数，并采用河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显然不符合建筑业工程款计价，也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关于反诉请求，合同对罚款有明确约定，河南长城公司对此也没有完全结算和扣除。代工扣款已实际发生造成损失，理应由吴珍珠承担。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珍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河南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华润郑州公司答辩称：对一审裁判无异议。华润郑州公司已经与河南长城公司完成工程款项结算，故无需承担相应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王福村答辩称：对河南长城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吴珍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河南长城公司、石公瑾、王福村、华润郑州公司支付工程款321772元，支付质保金39908元，共计361680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润郑州公司将其“郑州华润万象城购物中心一期、华润大厦”的工程发包给华润建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华润建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消防水工程分包给河南长城公司。
2012年10月15日，河南长城公司与吴珍珠签订《消防工程劳务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编号：CCTY-
HR-001）,将郑州华润中心一期地下车库负二层自动喷淋系统工程转包给吴珍珠。该合同约定：喷淋3021点，总承包价暂定为241680元；自动喷淋系统80元/个；泵房2000元/台；水泵接合器220元/台。
2012年12月15日，河南长城公司又与吴珍珠签订《消防工程劳务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编号：CCTY-
HR-008）,将郑州华润中心一期负一层和地上一层自动喷淋系统工程转包给吴珍珠。该合同约定：喷淋4436点，总承包价暂定为354880元；自动喷淋系统80元/个；泵房2000元/台；水泵接合器220元/台。
2013年1月5日，河南长城公司与吴珍珠签订《消防工程劳务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编号：CCTY-
HR-001-B1）,将郑州华润中心一期一层至七层消火栓系统工程转包给吴珍珠。该合同约定：消火栓504套，总承包价暂定为201600元；消火栓系统400元/套；泵房2000元/台；水泵接合器220元/台。
上述三份合同均有附件1：劳务费付款方法。该附件载明：在移交物业并决算完毕支付总劳务费95%，余款在（质保期2年）质保期满后付清。保修期间若有维修责任，河南长城公司以书面形式或以电话方式通知吴珍珠进行维修的，吴珍珠必须在两日之内到场并进行维修，否则河南长城公司另行委托他人进行维修的，其维修费用按实际维修费用的两倍从吴珍珠保修金中扣除。
2014年1月3日的《华润购物中心（一期）消防水系统增加工程量现场确认单》八份载明：华润购物中心（一期）三层消防水系统吴珍珠施工增加工程量所需人工量共为1913个。石公瑾、王福村均在上述确认单上签字确认。
河南长城公司与吴珍珠（由李启锋代签）签订劳务工程结算审批表、编制说明载明：经吴珍珠与河南长城公司结算，在不含签证部分外，合同内造价为781660元，质保金为35906元，合同外造价为4370.50元，扣款项为63366.20元、超领材料款为4545.10元，最后确定工程款合计为718119.20元。
河南长城公司出具的李启锋签字的收据、借据显示，河南长城公司向吴珍珠支付了工程款670566元。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及金水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显示，河南长城公司因吴珍珠班组员工起诉，被扣划赔偿款60865.84元。
在诉讼中，河南长城公司以吴珍珠施工中被罚款、未完成约定工程、未按约定进行维修为由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吴珍珠承担罚款、代工扣款、索赔款等共计109223.60元；2、吴珍珠向河南长城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石公瑾、王福村均系河南长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石公瑾担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王福村担任涉案工程现场工程师。二、吴珍珠与王福村均认可增加工程量确认单重所显示的人工，一个人工就是一个工作日。三、华润郑州公司还预留有质保金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吴珍珠与河南长城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劳务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形式上虽为内部承包合同，但因合同当事人双方并不存在内部隶属关系，从其实际内容来看，合同应为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因吴珍珠没有消防工程的施工资质，河南长城公司明知吴珍珠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仍与其签订合同，双方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河南长城公司与吴珍珠签订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劳务工程结算审批表，形式合法完整，该部分证据记载了吴珍珠已完成的施工工程量和不含签证部分的工程费用等，并载明了质保金为35906元。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认定吴珍珠与河南长城公司签订单的合同涉及的工程质保期已满，故河南长城公司应按约定返还吴珍珠质保金。但根据河南长城公司与吴珍珠签订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劳务工程结算审批表证明河南长城公司已经支付了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合同内工程款，故对吴珍珠要求河南长城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有石公瑾、王福村签字的增加工程量现场确认单，该院认定吴珍珠在施工过程中，共增加工程量为1913个人工量。该院按照2013年河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2746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71624.93元。上述工程量在确认单，明确显示为增加的工程量，系合同外的工程，故河南长城公司应当向吴珍珠支付上述工程款共计171624.93元。河南长城公司与吴珍珠签订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劳务工程结算审批表证明，双方经结算，最后确定不含签证外的工程款合计为718119.20元。李启锋签字的收据、借据证明河南长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70566元。金水区法院的执行裁定及银行划扣凭证证明河南长城公司因吴珍珠班组员工起诉被法院划扣60865.84元。在扣除上述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及应由吴珍珠承担的赔偿款后，河南长城公司还应支付吴珍珠工程款158312.29元（718119.20元+171624.93元-670566元-60865.84元）
关于河南长城公司反诉要求的吴珍珠支付罚款、代工扣款的请求，在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劳务工程结算审批表、编制说明中显示已经扣除罚款、代工扣款，且河南长城公司出具的罚款通知单均在结算之前，其要求吴珍珠承担罚款、代工扣款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故该院不予支持。
河南长城公司要求吴珍珠支付索赔款，仅有华润购物中心一期项目部所出具的索赔材料，无其他证据证明河南长城公司已尽履行赔付义务，故该院不予支持。河南长城公司可待实际履行赔付义务后，另行主张权利。华润郑州公司还预留有质保金未支付，故其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河南长城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吴珍珠要求石公瑾、王福村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河南长城公司要求吴珍珠提交增值税发票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长城公司应支付吴珍珠欠付工程款158312.29元。吴珍珠要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珍珠支付工程费158312.29元；二、华润置地（郑州）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珍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725元（由吴珍珠预付），由吴珍珠承担3781元，由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9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42元（由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预付），由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承担603元。（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应将实际负担4244元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吴珍珠。）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河南长城公司对石公瑾、王福村签字的增加工程量现场确认单的效力提出异议。该公司认为，增加工程量现场确认单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结算条款，即因功能性变更(或技术方案更改)造成已施工完毕工程返工的且劳务费在200元以上才应结算。经审查，该约定是针对合同内工程返工的情形。本案，由石公瑾、王福村签字的增加工程量现场确认单，确认了合同外增加工程量。河南长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有关合同内工程返工的结算约定与本案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的关联，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在确认增加工程量为1913个人工量的基础上，参照2013年河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的劳务费并无不当。
关于河南长城公司要求支持其一审反诉的上诉请求问题。在河南长城公司劳务工程结算审批表、编制说明中显示已经扣除罚款、代工扣款，故其要求吴珍珠承担罚款、代工扣款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河南长城公司要求吴珍珠支付索赔款但亦缺乏其实际履行赔付义务的证据；并且，河南长城公司要求吴珍珠提交增值税发票的请求亦于法无据。原判有关河南长城公司的反诉处理均妥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8元，由上诉人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 铸
审判员 郑志军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王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