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028刑初8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刚，男，1978年2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大专文化，原系隆昌县国土资源局职工，住四川省隆昌县。2013年10月31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2015年6月24日因本案被隆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经隆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隆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沈大超，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检察院以隆检公诉刑诉〔2015〕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刚犯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5）隆昌刑初字第205号刑事判决，以组织卖淫罪判处被告人郭刚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郭刚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为由，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被告人在二审期间提出投案自首并检举他人犯罪需进一步查证，于2016年5月9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8月23日，因隆昌县人民检察院申请需要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6年9月22日，隆昌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本院决定恢复审理。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刚及辩护人沈大超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刚为谋取非法利益，自2015年1月开始在自己位于隆昌县飞泉正街二段22号、24号及租用的38号门面经营“荷塘夜色SPA养生会所”，并聘用叶某、兰某、邓某、何某、吴某、李某（以上六人均另处）等工作人员负责会所内的经营活动。同时招聘郑某1、黄某1、陈某等多名“技师”从事卖淫活动。
2015年6月23日，被告人郭刚被隆昌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郭刚拒不交代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等笔录、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刚长期组织他人进行卖淫活动，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刚向司法机关检举揭发梁武山盗窃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一般立功表现。
被告人郭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辩称：1.自己的行为是容留卖淫；2.自己只聘请了叶某、兰某，而未聘请邓某、何某、吴某、李某以及技师；3.自己知道会所在卖淫；4.自己和女朋友范某听说会所出事后，就去公安局自首，走在路上被派出所的人带走；5.自己检举揭发梁武山盗窃和陈利宾制造爆炸物。
辩护人沈大超提出如下辩护和质证意见：1.郭刚没有实施组织卖淫的行为，仅构成容留卖淫罪，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尤其是短信内容，恰恰证明郭刚与何某系合作关系，而非领导与被领导关系，郭刚提供场所，收取房费，何某承包经营，收取卖淫费用，各取所需。2．“荷塘夜色SPA养生会所”是2015年过完春节后才开始营业。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时间是2015年1月有误，故郭刚在2015年2月8日以前与他人的短信内容均与本案无关。3.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刚犯组织卖淫罪的证据不足，指控其聘请邓某、何某、吴某、李某作为工作人员，招聘郑某1、黄某1、陈某等技师与事实不符。叶某、邓某当庭作证的证言与公安机关的证言不一致，应采信其当庭作证的证言。4.郭刚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郭刚听肖某和罗三哥说会所出事后，便在准备去公安机关投案的途中被公安民警带走，系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5.郭刚亲笔书写揭发他人犯罪的检举材料，具有立功表现。①检举揭发梁武山在隆诚车苑洗车场的盗窃事实，该案已经法院判决，构成一般立功；②检举揭发陈利宾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该案因陈利宾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已移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构成重大立功；③郭刚作为线人，在羁押期间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文德聪故意杀人一案，属于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构成一般立功。综上，建议对郭刚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2月底，被告人郭刚与费某商谈合作事宜，由费某、罗某负责安排、调配技师入驻自己在隆昌县金鹅街道飞泉正街22号、24号房屋及租用的38号门面经营的“荷塘浴都”从事经营活动至2015年2月底。期间，被告人郭刚聘用叶某、邓某等人作为工作人员。
2015年2月底，被告人郭刚经邓某引荐，与何某商谈“荷塘夜色SPA养生会所”（以下简称会所）从事卖淫活动的合作事宜。合作事宜达成后，会所以198元、398元、498元、698元不等的价格向嫖娼人员提供性服务，卖淫人员分别提成100元、210元、260元、360元。尔后，被告人郭刚又聘用兰某与叶某一同负责下单、收钱、记账、管账以及查看监控视频，聘用郭某打扫清洁卫生，负责提供卖淫场所和会所内人员（含卖淫人员）的免费食宿，并承担吃饭、清洁、日用品等所有开支、出租车司机拉客提成以及叶某、兰某、郭某的工资。何某则负责安排、招募、管理郑某1、黄某1、陈某、李某等多名卖淫人员，接待嫖娼人员，并从卖淫收入中每做成一单生意提成50元，由其男友吴某协助管理，承担邓某的工资以及卖淫人员的提成。邓某负责在会所外望风和接待嫖娼人员，李某负责培训卖淫人员。在会所经营期间，被告人郭刚每日将叶某或兰某在前台收取的卖淫收入在扣除会所日常开支后，与何某或吴某对账，并按合作约定进行分配。
2015年6月22日22时许，公安民警对会所进行查处，当场挡获郑某1、张某1等多名卖淫嫖娼人员以及何某、叶某、邓某等工作人员。
2015年6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郭刚在隆昌县金鹅街道郦景假日酒店外的公路上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2016年2月28日，被告人郭刚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梁武山在隆昌“隆诚车苑”内实施盗窃。经查证，梁武山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5月12日被隆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6年3月21日，涉嫌贩卖毒品的嫌疑人徐海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陈利宾制造、贩卖改装射钉枪、炸药和火药。同年3月24日，被告人郭刚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陈利宾持有、买卖炸药和黑火药。经查证，陈利宾因涉嫌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于同年3月30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隆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年6月14日由隆昌县人民检察院向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报请移送案件管辖，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0月11日对该案提起公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违法所得2588元、监控设备主机和显示屏各1台、对讲机4部、苹果4S手机1部、笔记本2本、收据4本、记账单、培训资料、纸条，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对会所的卖淫活动进行查处，缴获并扣押上述物品。
2.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收缴物品清单证实，2015年6月22日22时许，公安民警对会所进行查处，当场挡获郑某1、张某1等多名卖淫嫖娼人员以及何某、叶某、邓某等工作人员，并对上述人员予以行政拘留处罚或刑事立案。
3.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6月23日9时许，被告人郭刚在隆昌县金鹅街道郦景假日酒店外被公安民警锁定并挡获，因其拒不配合公安民警一同乘坐警车到案接受调查，又先后给肖某、罗三哥打电话，肖某等人赶到现场后，经劝说才配合坐上警车，被并带至隆昌县公安局办案中心。
4.户籍证明、证明、退伍军人安置工作介绍信、工资转移介绍信证实，被告人郭刚的身份和职业信息，具备刑事责任责任能力。
5.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3）隆昌刑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郭刚于2013年10月31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免予刑事处罚。
6.强制措施文书证实，被告人郭刚于2015年6月24日因涉嫌组织卖淫罪被隆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经隆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隆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昌县看守所。
7.产权情况记载表、房屋所有权证证实，隆昌县金鹅街道飞泉正街22号、24号房屋系被告人郭刚所有，38号房屋系张某1所有。
8.检举材料、情况说明、回复、询问笔录、证明、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刑事判决书、报送案件意见书、起诉书证实，被告人郭刚多次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其中，2016年2月28日，被告人郭刚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梁武山在隆昌“隆诚车苑”内实施盗窃，经查证属实。2016年3月21日，涉嫌贩卖毒品的嫌疑人徐海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陈利宾制造、贩卖改装射钉枪、炸药和火药。同年3月24日，被告人郭刚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陈利宾持有、买卖炸药和黑火药。经查证属实，该案由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提起起诉。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证实：①2015年正月初十左右，自己经邓某介绍认识了郭刚，与郭刚商谈。会所以198元、398元、498元、698元不等的价格向客人提供洗澡、按摩、性服务。②郭刚负责会所里的水电气及员工的吃住等所有开支，并支付收银员、清洁工、厨师的工资。自己帮郭刚找技师来上班，做一个钟自己得50元。叶某和兰某每天将收的钱交给郭刚，郭刚当面算好账后，把自己和技师的提成给自己，自己再发给技师。自己还承担邓某每月3000元的工资。③自己和吴某负责给客人安排房间和介绍技师，技师报钟到吧台后，自己会问吧台做的具体项目，并将房间名字、技师号数、上钟时间、服务价格、客人人数记在封面印有“工作手册”的本子上，6月22日被公安查扣。④叶某和兰某是收银员，主要负责下单、收钱和记账。邓某负责招呼客人，引导客人带到吧台，付出租车司机的好处费。⑤郭刚经常讲把服务搞好点，给自己说这些技师服务不行，叫找人培训下，自己找22号技师李某负责对新来技师的培训，郭刚叫自己每月给她1000元工资。⑥自己的微信名字叫“惜缘”，曾用微信给郭刚发过几张图片，内容就是服务的项目等。
2.证人叶某证实：①2015年1月份，会所开始经营，自己应聘作收银员，与另一个收银员兰某轮流上班。会所提供了卖淫场所、免费吃住以及卖淫时使用的果冻、玉米糖等小东西。②自己负责记单、收钱和管账，客人到房间里选好服务类型后，技师打电话告诉自己下单，自己便在单子上记上技师编号、房间名称、服务时间、消费价位等，客人出来后付钱，收的钱放在郭刚发的专门装钱的棕色挎包里。③自己每天将所收的钱扣除生活费、买一次性内裤、一次性床单等日用品费用开支后交给郭刚。从钱包里被查获的记账单是6月的一天自己把会所的收入写在上面给郭刚看，上面写的“36×498=17928，9×398=3582,3×698=2094,1×198=198,23802-312-100-930=22460”，就是当天有36个人来耍了498元的服务，以此类推，23802是当天的总收入，312、100、930是生活费和会所买东西的开支，余下22460元是交给郭刚的钱。④郭刚每天中午开着他的大众途观车到会所来收钱，他先要核对自己每天收钱开的单子，单子上写着客人做的服务、时间和价格，还要看负责技师管理人员何某的记账单，两边对账无误后把钱拿走。⑤郭刚给自己说记账和收钱仔细点，少玩电脑，没事多盯着监控，不要被公安抓到。⑥何某和吴某负责安排、管理技师，按照每做一个生意提成；邓某负责接待和望风；收银员、打扫卫生、厨师的工资都是郭刚发，邓某的工资是何某发。
3.证人兰某证实：2015年4月，郭刚打电话叫自己去会所帮他，在会所当收银员，每月工资2200元。①会所提供398元、498元、698元的三种服务，都是要与客人发生性关系，这些服务内容都是郭刚定的。②自己和叶某轮流上班，在吧台负责收钱，平时还要负责看监控，自己和叶某、清洁工、煮饭的工资由郭刚发。③客人来耍，由在外望风的邓某带进会所，何某、吴某安排技师为客人服务，谈好价格后，技师用房间的电话通知我们收银员，我们在笔记本上记下技师号、房间号、价位。做完服务后，技师打电话通知下钟，客人到吧台按技师之前的报价收费。④每天交钱的时候，我们按照笔记本上记账的钱交给郭刚，郭刚对账确认无误后收钱。
4.证人邓某证实：①2015年1月，自己经朋友介绍去会所上班，郭刚先安排自己在吧台看监控，后安排自己在会所外接待客人和望风，郭刚每月给自己工资2800元。2015年正月初九左右，自己将何某介绍给郭刚，他们商谈做一个生意何某提成50元，自己的工资变为每月3000元，由何某负责发。②会所有198元、398元、498元、698元的服务类型，收费标准由郭刚定，398元、498元、698元的都是要提供性服务。会所提供自己以及技师的统一吃住，保洁员、收银员、厨师的工资由郭刚负责，出租车司机提成以及生活费等日常开支从吧台收银员那里垫付。③会所给自己配了一部对讲机，发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笔记本用来记录出租车车牌和司机电话号码。客人来了，自己用对讲机告诉吧台，里面的人开门接待。出租车送来的客人上钟后，自己就给出租车司机30元钱，这钱从吧台领取。④何某负责管理技师，接待客人，发工资；收银员叶某和兰某负责收钱、下单。
5.证人李某证实：①2015年2月8、9号，何某打电话叫自己来会所当技师。到会所后，当时有个罗经理给自己介绍服务项目和技师提成，过完元宵节后他就没有干了。大约2015年二月二十几号，何某也到会所来上班，没过几天被提为经理。大约3月中旬，何某安排自己对所有技师进行培训，每月多领1000元工资，自己的工资由何某负责发。②会所收费198元的技师得100元，398元的技师得210元，498元的技师得260元，698元的技师得360元，剩下的归会所。会所为技师提供了免费吃住，费用由郭刚负责。③何某和吴某负责会所的日常管理，包括给顾客介绍服务项目和价格、管理技师、发工资等，叶某和兰某负责收银和下单，邓某负责望风和外部接待。④如果技师被顾客投诉，第三次就要被罚款200元。
6.证人吴某证实：何某是自己女朋友，2015年3月2日经她介绍到会所上班，负责接待客人，介绍技师给客人挑选。①自己来会所上班时，何某当着郭刚的面给自己介绍说郭刚是老板。②何某负责管技师，安排接待客人；叶某、兰某负责收钱；邓某负责在店子外面接待客人，把客人带到房间；李某负责培训技师，另外还帮客人洗澡。③做一个生意，郭刚给何某提成50元；自己和邓某的工资由何某付，叶某、兰某的工资由郭刚付。何某不在的时候，郭刚把技师的提成和何某的提成给自己，自己把技师的提成发了后，自己拿点钱买烟等，但大部分钱是给了她。④会所给技师提供免费吃住，还有卖淫场所。
7.证人郑某1、黄某1、殷某、陈某、郑某2、王某1、胡某共同证实：①自己在会所当技师，会所收费标准有198元、398元、498元和698元四种，技师分别提成100元、210元、260元、360元，398元、498元的服务就是与客人发生一次性关系，698元的服务就是与客人发生两次性关系。②老板郭刚每天来会所结账收钱。③何某或吴某负责管理技师，包括上班考勤、排班上钟、外出请假、投诉罚款、发放工资、接待客人；叶某和兰某负责收钱记账、登记上下钟情况；邓某在会所外接待客人；李某负责培训其他技师。④会所提供免费吃住，除避孕套自己买外，还提供房间以及红酒、精油、果冻、玉米糖、跳跳糖等色情服务用品。
8.证人郭某证实：①自己在会所负责打扫卫生，从叶某手里领取工资。②叶某负责收钱，邓某负责开钱给出租车司机和搞接待。③十来个“姑娘”（技师）带客人进房间提供洗澡、按摩服务，每做完一个生意前台就安排自己去房间打扫卫生，垃圾桶里有避孕套等脏东西。
9.证人张某1、张某2、廖某、王某2均证实，2015年6月22日晚，自己去会所洗澡，接受性服务，被公安民警挡获。
10.证人代宏高证实，出租车拉客人去会所洗澡后，会所就要给司机30元好处费。2015年6月22日晚，自己拉了一个客人去会所洗澡，后来会所通知去领钱时被警察挡获。
11.证人张某1证实，自己是隆昌县飞泉正街二段38号门面的房东，委托郭刚帮自己出租房屋，每月租金3500元，郭刚给自己说他表弟在经营。
12.证人范某证实：郭刚是其男朋友，在飞泉正街干了一个养生会所，大约2015年1月开始干的，自己跟郭刚一起去过几次会所，郭刚还喊自己去会所拿过一次钱，拿到就转交给郭刚了。
三、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自己系隆昌县金鹅镇飞泉正街22号仓库及24号门面的房东老板，并受38号门面房主张某1的委托帮其出租。“荷塘夜色SPA养生会所”原来叫“荷塘浴都”，在2015年1月份开始营业，荣昌的费某和罗某来租自己的门面，干了几天就没干了。到3月份时，何某他们找到自己来继续干“荷塘夜色SPA养生会所”。自己作为会所的房东，以日租的形式，按照房间大小，一间一次分别收取108元、138元不等的房费。自己仅聘请了叶某和兰某帮忙收取每天的运营收入，在每天中午将收取的运营收入与何某或吴某当面结清，仅提供店内人员的免费住宿，负责店内人员的吃饭等生活开支以及出租车司机30元的拉客提成，不负责何某和技师的工资。而邓某、何某、吴某、李某均不是由自己聘请的，何某负责技师招聘、管理等事宜的运作，收取技师的服务费，负责支付技师的提成，并不听从自己的安排。
四、鉴定意见
重庆市网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渝网司鉴字201506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证实，隆昌县公安局对从被告人郭刚处扣押的黑色iPhone4S手机（1355152****）进行数据恢复、提取、固定的情况：
①郭刚与邱某（1899052****）的手机短信记录:2014年12月3日，郭刚告知邱某：“荷塘浴都近期要恢复营业，由我个人独立经营，恢复营业后会尽快把您的钱归还到位”。
②郭刚与费某（1398363****）的手机短信记录：2014年12月22日，郭刚与费某商谈技师提成及管理员工资等合作事宜，由费某、罗某负责安排、调配技师入驻“荷塘浴都”从事经营活动；2015年2月22日，郭刚称客人流失大，急切要求费某调配技师过来。
③郭刚（账号为“郭五”）与账号为“愿得一人”的微信聊天记录：2015年3月28日，对方问：“郭总，你们那里开起的撒”；郭刚回复：“开起的”；对方答：“哦，昨天我有两个朋友想耍，不知道他们过来没有”；对方问：“你找的费某他们的人吗”；郭刚答：“他们到别处去了，年前是和他们合作”。
④郭刚与叶某（1590835****）的手机短信记录：2015年1月19日，叶某告知郭刚来了两个客人都没有耍，问罗经理（罗某）怎么回事，他说有两个技师走了，一个技师休息，只有两个技师；郭刚回复称，可能是他们有什么误会，你和他们谈谈，如果只有两个技师，客人来了不好解释，就停业整顿几天。
以上内容证实，2014年12月底，被告人郭刚与费某商谈合作事宜，由费某、罗某负责安排、调配技师入驻自己经营的“荷塘浴都”从事经营活动至2015年2月底。期间，被告人郭刚聘用叶某等人作为工作人员。
⑤郭刚与小徐（1524486****）的手机短信记录：2015年3月10日至12日，小徐称希望与郭刚合作，郭刚叫她与何某联系；小徐称与何某没有谈成，希望自己带几个人过来上班，郭刚开出来的提成归自己，自己带过来的人不比何某的人差；郭刚称有先来后到之分，何某在负责运营，提成归她，自己只收取一百多一间的房费成本。
⑥郭刚与黄某2（1582300****）的手机短信记录：2015年4月15日至5月7日，黄某2称自己以前在荷塘浴都上过班，听说郭刚的店子里上班的人不是很多，问郭刚是否换合作对象，称自己手头有几十个人包括以前在荷塘浴都的妹子都可以叫过来，并就提成和管理员的工资问题与郭刚商谈；郭刚称这边上班的技师已经交给何某在安排负责，已经建立起合作关系，以后有机会再商谈合作。
⑦郭刚与何某（1822332****）的手机短信记录：2015年4月19日至6月4日，郭刚给何某说，现在我们的业绩不温不火，在同行中已经不占优势，希望何某抓紧时间联系几个能撑得起台面的技师，做出品牌来，不要把客人流失了；何某则称，合作那么久，郭刚也和其他人合作过，技师的数量和质量有所对比，既然自己选择了这里，肯定会用心做，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告诉自己，同时希望郭刚把工作和人员做合理安排，一定要团结，不能一片散沙。
⑧郭刚与何某（微信名称为“惜缘”）的微信聊天记录：2015年4月12日，何某给郭刚发送的两张图片，内容为性服务价位及服务内容。
以上内容证实，被告人郭刚与何某商谈会所卖淫活动的合作事宜，以及在合作过程中积极应对同行业竞争。
五、勘验、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荷塘夜色SPA养生会所”所处位置及内外部概貌。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何某、叶某、邓某、李某、郭某、殷某、郑某2、王某1、张某1均能辨认出郭刚。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监控视频截图证实，2016年6月22日16时许至21时许，会所内各类人员的活动情况，以及被告人郭刚到达和离开会所的情况。
2.被告人郭刚手机内存储的短信、微信电子数据资料，证实被告人郭刚分别与何某、叶某、黄某2、小徐、费某等人之间的短信聊天及微信聊天记录。
3.证人邓某、叶某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询问证人程序合法及所要证明的内容。
综合控辩双方在以下三个方面的争议焦点，法庭分别评议如下：
1.被告人郭刚的行为是构成组织卖淫罪还是容留卖淫罪的问题。
其一，两罪在犯罪构成要件上的本质区别在于有无组织卖淫行为，即组织卖淫罪是以招募、雇佣、强迫、引诱、容留等手段，通过人、财、物等对卖淫人员进行管理和控制，具体体现在：①被告人郭刚是否组建卖淫组织，包括场所、人员、运营费用等。经查，2015年2月底，被告人郭刚与何某商谈在会所从事卖淫活动的合作事宜：卖淫场所由被告人郭刚提供，聘用兰某与叶某一同负责下单、收钱、记账、管账以及查看监控视频，同时聘用清洁工、厨师，负责店内人员（含技师）的免费食宿，并承担吃饭、清洁、日用品等所有开支、出租车司机拉客提成以及叶某、兰某、清洁工、厨师的工资；卖淫人员则由何某负责安排、招募、管理，并从卖淫收入中每做成一单生意提成50元，承担邓某的工资以及卖淫人员的提成。由此可见，被告人郭刚招募的合作对象是何某的卖淫团队，彼此分工合作，共同组建卖淫组织。②被告人郭刚是否通过人、财、物等对卖淫人员进行直接或间接的管理和控制。本案中，被告人郭刚聘用叶某和兰某在会所前台负责下单、收钱、记账、管账，并按照合作约定，每天将收取的卖淫收入扣除自己所承担的会所全部开支后，当面与何某或吴某对账分配，将何某和卖淫人员的提成交给何某。在整个卖淫活动中，何某和卖淫人员均是按一单生意计件提成，收入相对固定，且何某仅承担邓某的工资，不承担会所运营的盈亏风险；而郭刚则需要承担包括日常开销、叶某、兰某、清洁工、厨师的工资以及出租车司机拉客提成等会所运营的全部费用，收入不固定，承担会所运营的盈亏风险。因此，被告人郭刚聘用他人直接收取、经手、管理卖淫收入，牢牢掌控着整个卖淫组织的经济大权，并承担会所运营的盈亏风险，其行为已远远超出所辩称的只收取房租的界限和范畴。③被告人郭刚是否积极干预卖淫活动或为卖淫活动提供便利条件，即招揽生意，逃避公安机关查处，应对同行业的竞争等。本案中，被告人郭刚负责出租车司机拉客提成30元/人，积极为卖淫活动招揽生意；叶某、兰某、邓某均证实，被告人郭刚经常打招呼，叫多看监控，防止被公安机关查处；在与何某的短信聊天中，郭刚称业绩不温不火，在同行中已经不占优势，希望何某抓紧时间联系撑得起台面的技师，做出品牌来，别让客源流失，积极应对同行业竞争。
其二，两罪中的“容留”手段也完全不同，容留卖淫罪的中“容留”仅是卖淫活动的一种辅助性的行为，一般不直接干预卖淫活动的具体实施，而组织卖淫罪中的“容留”手段则是通过提供场所或便利条件等方式对卖淫活动进行干预，并形成了对卖淫人员的管理和控制。本案中，在案证据虽无法证实被告人郭刚直接参与招募、雇佣卖淫人员，但其通过掌控卖淫收入，提供卖淫场所、免费食宿以及其他便利条件等方式容留卖淫人员，积极对卖淫活动实施干预。
综上所述，被告人郭刚的行为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
2.被告人郭刚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
被告人郭刚辩称肖某和罗三哥通知自己到公安局去，自己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民警抓获，系自首。经查，被告人郭刚因其驾驶的大众途观车被公安民警锁定并挡获，其不配合上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便先后给肖某、罗三哥打电话，二人赶到现场，又经罗三哥与三派出所所长李剑通话核实，经劝说才配合上车，并带至县公安局办案中心。综上，被告人郭刚被公安民警挡获后，拒不配合到案接受调查，并无主动投案意愿，故不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
3.被告人郭刚是否具有立功表现的问题。
①被告人郭刚协助公安机关劝导嫌疑人文德聪如实供述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立功表现。被告人郭刚的该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且文德聪已羁押于隆昌县看守所，基本犯罪事实已被公安机关掌握，即便没有其供述，在其他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也可以定罪处罚。②被告人郭刚检举梁武山盗窃，经查证属实，构成一般立功。③被告人郭刚检举揭发陈利宾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应认定重大立功表现。本案中，另案犯罪嫌疑人徐海和本案被告人郭刚向公安机关共同检举揭发陈利宾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经查证，检举线索均来源于同一监室他人口中，且该案已由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符合重大立功中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的认定条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刚以招募、容留等手段实施组织卖淫行为，并从中牟利，构成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郭刚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刚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一般立功和重大立功表现，根据立功大小、次数等情况，综合认定为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郭刚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以及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七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刚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被告人郭刚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起至二○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本案所查扣的监控设备主机和显示屏各一台、对讲机四部、苹果4S手机一部、笔记本二本、收据四本以及记账单、培训资料、纸条各一张，依法予以没收；所查扣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五百八十八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凌 翔
人民陪审员 范才光
人民陪审员 杨德秀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 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