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民四终字第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方荣，居民。
委托代理人朱希民，山东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华（实习），山东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民，居民。
委托代理人朱希民，山东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华（实习），山东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晓芹，居民。
委托代理人高明桢，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兆井，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滨州万和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尚集工业园杨集二路6号，组织机构代码：72326715-5。
法定代表人赵锡文，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赵锡文，居民。
原审被告崔振英，居民。
上诉人成方荣、刘玉民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民三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方荣、刘玉民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希民、白华，被上诉人高晓芹委托代理人高明桢、邵兆井，原审被告崔振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滨州万和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锡文未到庭参加庭审，庭后接受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7月5日，万和公司向高晓芹借款15万元，高晓芹丈夫刘勇军于同日在银行取款15万元交付给万和公司后，万和公司给高晓芹出具了借款收据，并在收据中约定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借款发生后至今，高晓芹主张万和公司未还过款，万和公司亦未提交还款证据。
另查明，万和公司于2009年2月10日增资460万元，注册资本由140万元增至600万元。崔振英、刘玉民、成方荣、赵锡文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于2009年2月9日分别增交股资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200万元。但上述股东又于2009年2月11日将其增资的注册资金全部转出。
原审认为，高晓芹实际交付给万和公司借款15万元，并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5%，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高晓芹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自2010年7月6日至高晓芹起诉之日（2013年10月15日），万和公司应偿还借款本息数额共计157375元。崔振英、刘玉民、成方荣、赵锡文作为万和公司的股东，其在缴纳增资后又将增缴的出资转出，其行为应视为抽逃出资，根据法律规定，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万和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万和公司、崔振英、刘玉民、成方荣、赵锡文未按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答辩权、质证权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滨州万和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高晓芹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7375元，共计157375元；二、被告崔振英、刘玉民、成方荣、赵锡文在其各自抽逃资金的数额范围内对被告滨州万和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高晓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高晓芹负担57元，被告滨州万和机械工业有限公司、崔振英、刘玉民、成方荣、赵锡文负担3443元。
宣判后，成方荣、刘玉民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高晓芹与万和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刘勇军账户银行取款历史交易记录，不能充分证明与本案借贷有关，不能证实借款本金已经交付。如果高晓芹与刘勇军是夫妻关系，则本案债权应由高晓芹及其丈夫作为共同原告主张。否则，因缺乏原告，案件事实不能查清。2.即使高晓芹与万和公司的民间借贷真实存在，高晓芹的该笔债权也因已由韩勇清偿而消灭。高晓芹再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认定两上诉人有抽逃万和公司股金的行为，依此作为具有过错的赔偿前提条件，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万和公司的股东除工商登记中显示的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赵锡文外，还有数名隐名股东。2010年6月前，万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赵锡文，上诉人仅是工商登记的名义股东，并无实质性权利。两上诉人查阅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民三初字第13、14号审理卷宗始知，将公司资金抽逃的行为均是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发区信用社工作人员串通万和公司会计胡宝坤、王传福所为。两上诉人对资金抽逃主观上无过错、客观上无抽逃行为。故，法院认定两上诉人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我国《民法通则》确立的归责条件为：（1）行为人主观有过错故意；（2）行为人客观上实施了过错行为；（3）行为人的过错行为造成了损害结果；（4）行为人的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着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之所以做出抽逃资金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立法本意和精神，也是在《民法通则》确定的归责原则基础上，为了制裁有过错的股东，进而要求有过错的股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而一审法院在明知实施资金抽逃行为人、协助抽逃资金的单位和个人的情况下，不予追究，却判决毫无过错行为的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对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立法本意的明显违背，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证据采信不当、实体判决不公。1.两上诉人均为退休职工，住所是稳定的、联系电话是通畅的。原审法院公告送达裁判文书违反法律程序。两上诉人对证据没有进行充分的质证，两上诉人的辩论权利被剥夺。2.原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证据之一是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两上诉人认为，该份民事判决及（2013）滨民三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因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的送达程序要求，两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原审法院以合法程序送达判决书，该两份判决并未生效，两上诉人已经对判决执行的行为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判决依据尚未生效的（2013）滨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作为两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证据采信是不当的。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晓芹辩称，一、上诉人第一点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从其丈夫刘勇军的银行卡取款说明了被上诉人款项来源的合法性，万和公司给被上诉人出具收据说明万和公司收到了借款，借贷关系已经成立。没有法律规定出借人必须以夫妻名义作为共同原告才能提起诉讼。2.如果万和公司归还了该借款，应当将其出具的收据收回。总之，本案借贷关系已经生效，且尚未消灭。二、上诉人关于抽逃资金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上诉人作为万和公司的股东，通过借款的方式增资以后，又将增加的注册资本取出归还出借人，是典型的抽逃资金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资本充实原则，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根据公司法之规定，抽逃资金的股东应在抽逃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公司法规定抽逃资金的股东应在抽逃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规定不以股东是否存在过错为原则，上诉人以无抽逃资金的主观过错为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相反，上诉人作为万和公司的股东对这种瑕疵出资方式是明知的，也充分反映了上诉人只想分享公司利益，不愿承担责任的思想。三、针对一审诉讼程序问题。1.一审法院是经过严格的法律程序进行的，不存在违反程序的问题；2.滨城区法院（2013）滨民三初字第14号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根据民诉法之规定，生效的判决书是证据的一种，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是完全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崔振英陈述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万和公司庭后陈述称，其不知道有该笔借款，该笔借款没有清偿。
原审被告赵锡文庭后陈述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5日，万和公司给高晓芹出具《收据》一份，约定暂借高晓芹15万元，收据中加盖有万和公司的财务章，出纳处签有“崔”字，并注明“按年利息一分五厘计算”，韩勇用黑笔注明“韩勇6／7”。2010年7月5日，高晓芹通过其丈夫刘勇军的账户分两笔转账付至万和公司账户15万元。
另查明，2009年2月10日，万和公司将注册资本由注册资本由140万元增至600万元。崔振英、刘玉民、成方荣、赵锡文均系该公司的股东。2009年2月9日，崔振英增交股金100万元，刘玉民增交股金100万元，成方荣增交股金60万元，赵锡文增交股金200万元。2009年2月11日，上述股东又于将其增资的注册资金共计460万元全部转出。
再查明，2013年韩勇向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滨民三初字第14号】，请求万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5万元及利息54375元。借款本金28.5万元中包含有其本人出借给万和公司的借款13.5万元及其称代万和公司偿还了高晓芹的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向万和公司行使追偿权。该案开庭审理时，韩勇变更诉讼请求，将追偿代万和公司偿还的高晓芹借款的诉求撤回。本案庭审中，韩勇到庭作证，其称本案借款其未偿还。因为高晓芹出借给万和公司的借款是其联系的，为节省诉讼费，其在（2013）滨民三初字第14号案中谎称其偿还了该笔借款。本案借款万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锡文称未偿还该借款，亦不清楚有该笔借款的存在。
滨州市滨城区法院于2013年7月26日作出的（2013）滨民三初字第14号案判决书以公告方式送达，刘玉民和成方荣称其于2014年3、4月份从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收到该案判决书复印件，其并未提起上诉，仅提起执行异议。
关于原审法院法律文书送达问题，刘玉民在原审庭审中收到了开庭传票。刘玉民和成方荣上诉提交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确认的送达地址与原审送达的地址一致。
以上事实有借据、借款担保合同书、银行转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生效问题。万和公司对借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借款并未交付。经二审查明，高晓芹通过其丈夫的账户将15万元转账付至万和公司账户，本案借款本金已经交付，该借贷关系生效。
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消灭的问题。两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已经由案外人韩勇代为偿还，高晓芹无权主张权利。经查，韩勇出庭证实本案借款其未清偿，韩勇在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民三初字第14号案中撤回向万和公司追偿本案借款的诉讼请求，万和公司亦称未清偿本案借款，且借据仍由高晓芹持有，故高晓芹与万和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未消灭，高晓芹系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两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问题。两上诉人称其对万和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后抽逃股金的情况不了解，其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抽逃出资的责任系万和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其对外债务的承担。抽逃出资的股东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送达程序违法的问题。原审按照两上诉人提供的送达地址进行送达，虽邮寄该地址予以退回，因该地址系当事人确认的地址，故自文书退回之日即视为送达之日，原审送达程序并不违法。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刘玉民负担3500元，由上诉人成方荣负担3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正真
代理审判员 代海霞
代理审判员 赵芳德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