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8民终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亚田，男，汉族，住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0011。
委托代理人：冼日生，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冼琼炜，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原地方国营吴川县建筑材料厂、地方国营吴川县砖瓦厂）。
法定代表人：袁国炜，厂长。
委托代理人：吴木荣，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吴川市。
委托代理人：吴亚尧，吴川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亚田与被上诉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5）湛吴法民一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伟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黎振华、代理审判员卢珍桥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朱浩光担任记录。上诉人庄亚田及其委托代理人冼日生、冼琼炜，被上诉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的委托代理人吴木荣、吴亚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20日，原审原告庄亚田向原审法院诉称：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前身为地方国营吴川县建筑材料厂、地方国营吴川县砖瓦厂。庄亚田于1974年7月入职地方国营吴川县砖瓦厂工作，于2012年办理退休。庄亚田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付出劳动38年，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应为庄亚田缴纳养老保险费，但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以种种理由拒绝为庄亚田补缴社保费。庄亚田多次向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提出补缴社保费请求及向有关部门申诉、信访，均徒劳无功。按广东省2013年企业退休人员养老保险平均水平1900元／月及全国人均寿命75岁计算，庄亚田如今57岁，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应一次性赔偿18年养老金410400元给庄亚田。为维护庄亚田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庄亚田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从1974年7月至2012年3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一次性赔偿给庄亚田养老待遇410400元；3、由吴川市建筑材料厂负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在原审期间答辩称：一、庄亚田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2011年8月15日，庄亚田收到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退回给其本人档案，用以办理补缴社保费。2012年6月1日、9日、18日在厂房门口分三期张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明细表》。2014年12月22日，庄亚田向吴川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庄亚田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庄亚田至少在2011年8月15日或2012年6月就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然而庄亚田于2014年12月22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因此庄亚田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故吴川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请求事项已超过规定的仲裁时效为由，依法作出不予受理申请通知书。二、庄亚田的起诉也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庄亚田不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因而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此外，庄亚田于1993年被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除名处理，至2014年12月25日事隔21年多，庄亚田才向法院起诉，也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三、庄亚田于1993年被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除名处理，其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庄亚田因违反了劳动纪律，长期旷工，经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第三届四次职代会讨论通过，于1993年作除名处理，由于庄亚田取回其档案导致具体月、日无法确认。但吴川市企改办、国资公司、人社局、社保局《关于市建筑材料厂被除名人员上访问题复查的答复》以及所附的《除名人员名单》，可以确认庄亚田已被除名处理，因而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与庄亚田不存在劳动关系。四、庄亚田要求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一次性赔偿其养老待遇410400元没有依据。退一步说，即使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与庄亚田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二条第三款“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基本养老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为由，请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的，应同时符合以下条件：（1）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参加基本养老保险；（2）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明确答复不能补办；（3）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规定，庄亚田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因此其请求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一次性赔偿养老保险金410400元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养老保险金只能退休后逐月领取，不能一次性赔偿。根据《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实施细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庄亚田要求一次性赔偿养老保险金410400元显然未剔除个人缴纳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基本养老金是根据个人累计缴费年限、缴费工资、当地职工平均工资、个人账户金额、城镇人口平均预期寿命等因素确定的，因此庄亚田的计算方式、方法显然错误。三是人的寿命不确定，不能一次性支付。综上，庄亚田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而且其起诉也超过诉讼时效，并且其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庄亚田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故应依法驳回庄亚田的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约于1958年成立，原名“地方国营吴川县砖瓦厂”，于1983年更名为“地方国营吴川县建筑材料厂”，于1995年更名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是依法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庄亚田于1974年7月30日入职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工作。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于1990年起至1991年，因任务不足一直处于半停产状态，自1992年起全部停产至今。庄亚田提供的证据《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表》中注明：庄亚田在吴川建材厂工作经历为：从1974年8月至1980年10月，从事制埚工作；从1980年11月至1991年12月，从事搬运装卸工作；该证据的制作日期为2012年5月7日。1992年至1993年间，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以旷工、违法犯罪、违反计生政策、未签订停薪留职合同等各种理由对庄亚田等75名职工作除名处理决定。在庭审中，庄亚田称从来未收到过除名决定，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除名决定送达给庄亚田。庄亚田在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工作期间，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未为庄亚田购买社会保险。为了补办社会保险手续，庄亚田于2011年8月15日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取回了其个人档案，并于2011年10月8日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补签了一份《广东省劳动合同》，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在合同的落款处注明“补签”。该合同除了“（一）合同期双方均同意按以下第2种方式确定本合同期限：2、无固定期限：从1995年9月18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有填写内容外，合同中其余需填充的部分均为空白。该合同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亦未补办社会保险手续，庄亚田未能提供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明确答复不能补办的证明。2012年6月1日、9日、18日，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在厂部门口分三期张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明细表》，庄亚田不在其内。2013年3月18日，庄亚田与其他被除名人员一起向吴川市信访局提出申诉，要求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恢复劳动关系及补缴养老保险费。2014年11月5日，吴川市企改办、国资公司、人社局、社保局等部门联合作出《关于市建筑材料厂被除名人员上访问题复查的答复》，该答复对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所作出的除名处理决定予以认可，同时该答复中提及“…据查，市建筑材料厂在生产经营期间，于1992年至1993年共除名职工75人。直至2013年3月18日，被除名人员才向市信访局提出申诉，要求恢复劳动关系”。2014年12月24日，庄亚田向吴川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以请求事项已超过规定的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申请通知书。庄亚田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庄亚田主张其工作时间从1974年7月30日至2012年3月份。但是在庭审中，从1993年1月至2012年3月份期间，庄亚田对所从事的搬运队工作内容、搬运队主管人员、工作地点、工资的领取等均无法描述。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中，庄亚田认为本案的仲裁时效应从2012年3月份庄亚田退休时起算，其理由之一是庄亚田自1974年8月至2012年3月一直在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工作，直到退休时才得知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另一理由是吴川市职业介绍服务中心于2011年10月8日与庄亚田补签了劳动合同，这是对双方劳动关系的确认。但从《关于市建筑材料厂被除名人员上访问题复查的答复》和双方在庭上的陈述可知，庄亚田等75人已于1992年至1993年间因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处于半停产或停产状态，未按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的厂规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就自行离开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并非工作到2012年。庄亚田认为其与吴川市职业介绍服务中心于2011年10月8日所补签的劳动合同是重新确认两者之间的劳动关系，而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则认为吴川市职业介绍服务中心与庄亚田签订该份劳动合同是为了协助庄亚田自行购买社会保险的，并非真正的劳动合同，双方并无履行。从劳动合同的内容看，该合同仅有合同期限的约定，对于工作内容、地点、报酬等等均没有约定，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因此该份劳动合同是为协助庄亚田自行办理养老保险费的缴纳而签订的，并不能证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确认双方在这段时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庄亚田在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工作至2012年3月的主张不予认可。本案中，庄亚田于2011年3月17日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取回了其本人的档案并向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出具了收据，庄亚田在收据中阐明取回档案理由是“领回作本人搞退休用”。在庭审中，庄亚田也解释因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拒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才取回档案自己去办理养老保险费的缴纳，因此庄亚田于2011年3月17日应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的仲裁时效应从2011年3月17日起算，庄亚田应在知道权利被侵害一年内申请仲裁。虽然庄亚田称其自知道权利被侵害后就一直向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及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已经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但根据庄亚田提供的证据，其最早就被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除名的问题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诉的时间是2013年3月18日（即《关于市建筑材料厂被除名人员上访问题复查的答复》中所阐述的“直至2013年3月18日，被除名人员才向市信访局提出申诉，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由此可见，庄亚田向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或有关部门主张权利的时间已经是在仲裁时效届满后，故对庄亚田关于仲裁时效中断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庄亚田在2011年8月15日已经知道权利被侵害，而其于2013年3月18日才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于2014年12月24日才提起劳动仲裁，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中断仲裁时效的正当理由，故本案已超过了法定仲裁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依法驳回庄亚田的诉讼请求。
此外，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有关“庄亚田于1993年已经被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除名处理，至2014年12月25日事隔21年多，庄亚田才向法院起诉，也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的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庄亚田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20年最长保护期限，因此对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的该抗辩予以采纳，故对庄亚田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庄亚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庄亚田承担。
上诉人庄亚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庄亚田取回档案用于办理社保就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且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是错误的。社保待遇是在退休时才能知道能否领取或补办，即使庄亚田当时取回档案是为了办理社保手续，未必就代表知道社保待遇遭受损失，吴川建筑材料厂并未在退回档案时明确表示不为庄亚田办理手续，且积极配合和协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追索社保待遇须在达到退休年龄时方能提起仲裁或诉讼，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庄亚田取回档案时就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且起算仲裁时效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庄亚田第一次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是错误的，庄亚田一直主张权利，仲裁时效、诉讼时效未过。庄亚田一直通过各种途径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沟通、诉求，同时又奔波于村委会、镇市政府、信访局、人大等机关部门提出申诉、信访、申请救济，但不是每次都提出书面要求，且提出书面要求时受理机关只是收取了材料，并未给予书面回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庄亚田的仲裁时效、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原审判决认定已超过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采信《关于市建筑材料厂被除名人员上访问题复查的答复》的调查结果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庄亚田取回档案在《收据》上签名时未发现《收据》包含庄亚田被除名的内容，回来时在工友的提醒下方知由此内容，于是聚集工友一起去厂里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厂里才和庄亚田补签了《劳动合同》，原审判决采信《答复》认为庄亚田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劳动关系已解除错误。四、原审判决采信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所辩称的补签《劳动合同》是为了协助、配合补办社保错误，庄亚田补签《劳动合同》是重新确认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的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从未解除。劳动合同上没有填写工作内容、地点、报酬等内容，是因为该合同的补签是为了重新确认劳动关系，已不存在合同内容的履行问题，因为庄亚田在厂里工作内容、地点、报酬在各个时期都不一样，也早已履行完毕。五、原审判决认定《收据》，却不认定《劳动合同》不当，《收据》是劳动者为补办社保不得已签订，认定《收据》的同时应认定《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庄亚田的诉讼请求，由吴川市建筑材料厂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针对庄亚田的上诉意见答辩：一、庄亚田的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根据《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九条规定，庄亚田收到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退回给其本人的档案，自己去办理社保补缴手续就应该知道权益被侵害，庄亚田所称退休时发放社保待遇才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意见不成立。庄亚田于2014年12月24日才申请劳动争议案件仲裁，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驳回庄亚田诉求正确。庄亚田2014年12月25日时隔22年多才提起诉讼，显然也超过了法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二、庄亚田主张仲裁时效、诉讼时效中断，但未提供证据支持。根据庄亚田与其他人于2013年4月15日提交的《申诉书》及吴川市深化企业改革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吴川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等四个部门联合向庄亚田作出的《关于市建筑材料厂被除名人员上访问题复查的答复》可知庄亚田最早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是2013年3月18日，其在一审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有关部门申诉，故其所称仲裁时效、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的意见不成立，且其起诉已超二十年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5条第2款规定，庄亚田被除名之日起至起诉时隔31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三、庄亚田称吴川市建筑材料厂补签《劳动合同》是重新确认与其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从未解除不符合事实。根据庄亚田等人署名的《申诉书》可知，吴川市建筑材料厂自1992年起全部停产至今，并且庄亚田一再确认早已被除名处理，有什么理由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与庄亚田于2011年10月8日补签《劳动合同》，重新确认1995年9月18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的劳动合同，况且合同的内容填写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因此一审认定正确。四、本案是属于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请求依法驳回庄亚田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庄亚田在二审阶段提交如下证据：《建议报告》一份，拟证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当时处理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当。
被上诉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针对被上诉人庄亚田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该证据没有原件，也没有证明复印件的出处，因此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另外该证据可以证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有对该批员工除名的事实。
被上诉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在二审阶段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关于市建筑材料厂遣散职工安置预案基准日问题的批复》；二、关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遣散职工安置预案问题》的批复，证一、二拟证明吴川市人民政府主导的国有企业改制。三、《关于同意依法收回市建筑材料厂4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批复》；四、关于回收市建筑材料厂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请示；五、吴川市财政局出具的《关于回收市建筑材料厂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函》，证据三、四、五拟证明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财产进行了行政划拨，同时也证明本案不应由法院受理。
上诉人庄亚田针对被上诉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应提交相关请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其在改制前有能力承担庄亚田的诉求，支付养老保险和赔偿金，但其拒不赔偿。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凭借这些证据证明案件不应由法院受理错误，根据社保法规定，只要存在劳动关系都要履行劳动法和社保法的权利义务，所以案件属法院的受理范围。
经审核，本院对双方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因上诉人庄亚田无法提交证据的原件，且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对此予以否认，因此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
被上诉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提交的证据不是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亦不是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但该证据关系本案的基本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关于“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被上诉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5月28日，吴川市人民政府向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出具《关于市建筑材料厂遣散职工安置预案基准日问题的批复》，批复说明鉴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已处于停产半停产状态，为做好企业职工的遣散安置工作，同意以2012年6月30日作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改制遣散职工安置预案的基准日。2012年9月10日出具《关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遣散职工安置预案问题的批复》，批复说明经吴川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原则同意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的安置预案。2014年7月31日向吴川市土地储备管理中心出具《关于同意依法收回市建筑材料厂4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批复》，将吴川市建筑材料厂4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收回。
再查明：2015年3月20日，庄亚田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应否由人民法院受理。
关于本案应否由人民法院受理的问题。根据2012年吴川市人民政府向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出具的《关于市建筑材料厂遣散职工安置预案基准日问题的批复》、《关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遣散职工安置预案》以及2014年向吴川市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的《关于同意依法收回市建筑材料厂4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批复》，可见本案纠纷系因吴川市建筑材料厂进行改制而对职工进行分流安置，吴川市人民政府对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的财产进行行政性划拨，庄亚田认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未补偿其替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垫付购买社保产生的费用而引起的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在政府及相关部门主导下企业改制中发生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政府有关部门主导的国有企业改制，因企业职工下岗、整体拖欠职工工资等原因引发的纠纷，应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故庄亚田可就本案纠纷向政府及相关部门申请解决。
综上，原审法院受理本案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庄亚田上诉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5）湛吴法民一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庄亚田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退回给庄亚田，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本院退回给庄亚田。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伟玲
审 判 员 黎振华
代理审判员 卢珍桥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浩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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