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济民初字第58号
原告：山东省建筑工程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五路小纬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苏建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仲跻信。
被告：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红星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董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滑谦，该单位职工。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徐晓，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省建筑工程实业总公司诉被告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山东省建筑工程实业总公司诉称：1998年8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联合开发被告方居民住宅楼的《协议书》。2000年8月8日，双方又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取代了协议书，将协议书中的联合开发变更为施工合同中的由原告以大包的形式承建被告方职工宿舍楼的施工工程。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被告方两栋宿舍楼的建筑面积为15196.6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160元／平方米，合同价款17628056元。两栋宿舍楼外的临建工程款及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的23.2款、23.3款、27.6款、第八条、47款中施工工程款另行审计计取。施工合同签定后，原告依约定完成了合同施工内容，但被告方并未依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至今，仅付工程款1000万元。其他下欠工程款及两栋楼外的施工工程款，因被告方拒不审计而拒付。原告方在多次交涉未果的情况下，只能依据自己作出的“决算说明”及专用条款第37条的规定，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据原告作出的“决算说明”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16072883.73元，并从2002年1月1日工程交接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至拖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双方合同关系的证据：证据1、1998年8月18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被告以800元／平方米向原告购买10000平方米居民住宅楼的房屋买卖关系。证据2、2000年8月8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土地变更在如意毛纺集团名下后，双方由房屋买卖关系，变更为建筑工程的发包与承包关系。第二组：通知上房的证据：证据3、2001年12月17日第二生活区9#、10#宿舍楼（也叫1#、2#楼）上房装修通知。证据4、2001年12月21日，关于如意集团1#、2#楼交付的座谈。第三组：与诉讼请求额相对应的部分证据：证据5、如意小区1#、2#宿舍楼决算说明：（决算总值2602883.73元）。证据6、2002年1月26日建筑工程预（结）算书（共7页16384361.47元）。证据7、工程预算书1#、2#宿舍楼基础加深及变更签证（造价1113569.18元）。证据8、建设标准提交增加费（1812904.72元）。证据9、临时设施增补项目（95597.76元）。证据10、原旧建筑物拆除、爆破、运输费用（208360.07元）。证据11、2002年1月6日如意宿舍楼工程变更情况说明。证据12、山东建设厅、山东省发展计划委员会鲁建标字（2000）14号《关于在建筑装饰安装工程中实行人工工资浮动价的通知》。证据13、济宁市物价局、济宁市财政局济价费字（2000）175号《关于调整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补助费征收标准的批复》。证据14、变更证明（证明人监理邵明恒、1号楼技术员谢建华）。证据15、变更签证证据（P97-P171），证明：一是该变更签证都是由被告直接签字；二是原告诉讼的请求就是依据该变更签证计算的。
被告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已丧失胜诉权。双方已于2003年12月27日共同委托济宁天恒信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工程审计完毕，至今到起诉为止，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任何权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合同价款条款及合同第23.2条、23.3条、47条的内容系原告私自填写，与原被告签署的6份协议内容相违背。因此，对于存在多处疑点的孤立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这6份协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合同固定单价为800元／平方米。原告提交的证据变更签证一组不能证明本案工程设计变更情况及施工过程中合同外工程量及工程内容的增加情况，对原告提供的基础加深及变更结算报告，经被告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审计的结果核减额为1446874.64元。被告已按约履行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不欠原告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合同三份，证明双方关于工程价款约定为包死价格即800元每平方米。证据2、房产分幢图二份，证明实际工程量为10287平方米。证据3、审计报告二份，证明原告未完成部分项目及部分项目整改，审减价格144万余元。证据4、付款凭证（从2000年-2002年12月份付工程款的财务凭证）证明付款11122243.2元，已全部付清工程款。证据5、2000年2月2日，原告项目经理张福真向我公司打的报告，可以证明双方执行的协议即800元包死价的施工合同，土地过户费包括在800元的合同价款内。证据6、2000年8月25日张福真与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双方实际执行的就是我们提交的800元每平米的2000年5月8日的施工合同。证据7、2001年11月17日协议书，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00年5月8日的合同，土地价款含在800元的价款中，不需另行计算。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8月18日，被告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原告山东省建筑工程实业总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联合开发居民住宅楼，甲方按居民住宅每平方米800元向乙方购买约10000平方米两栋住宅楼，水、电、汽、煤气一体，配套齐全，包括所有地面建筑道路配套设施、用地7082.78平方米及土地过户费。乙方应办理所有建筑施工应办的一切手续，不得减免。场地清除由工程施工方承担。乙方应在工程竣工后办理所有住宅房屋确权证件及土地确权证，否则甲方有权收回所有投资款并拒付工程款。2000年8月8日，被告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与原告山东省建筑工程实业总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新建如意小区开发建设工程，地点为红星东路96号如意集团厂区西侧，工程内容大包工程，承包范围：土建与安装、装饰工程，合同价款17628056元。合同专用条款还约定：23.2（1）土地出让金48万，监理费13.6万，设计费8.6万，拆除新建二层楼计价71万，另行计取，均由甲方承担。八、工程变更现场清理，三通一平，隐蔽工程与变更工程，合同签定后政策性调整部分的款项，另行计取。47、补充条款因物价上涨，材料档次提高，在98年原定800元／平方米的基础上，增加360元，计116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5196.6平方米。甲方宿舍楼前拟建门市三层，面积约2200平方米，由本工程承包方承建，如本工程结算时未承建，甲方按360元／平方米承担土地费，与本楼工程款同时结算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施工建设被告的九号、十号宿舍楼。2000年8月25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下属的济宁分公司（乙方）签订施工进度及分期拨款协议书，约定：工程办理的有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协助并负责按规定拨付工程手续费。所出的各项费用按原合同一并计入800元／平方米总建房款中。2001年1月8日，双方当事人于2000年8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在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经济合同鉴证手续，加盖了经济合同鉴证章。经本院前往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未找到该次鉴证业务的存档材料。该局业务经办人姜健证实该合同确实办理了鉴证，上面加盖的经济合同鉴证章及经办人名章属实，相关档案材料因超过保存年限已不存在。2001年11月17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济宁市观阁乡皇营村民委员会（丙方）签订协议书，三方商定，宿舍楼工程和拆除工程按期顺利完成并交付使用后，甲方支付该土地地价款，该地价款含在甲乙双方签订的800元／平方米的宿舍楼的施工合同中，由乙方支付给丙方。2001年12月1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我公司在第二生活区新建的九号、十号宿舍楼已基本竣工，房内已初步达到装修条件，望接通知后方可安排住户进行装修，但必须保护好房屋结构和设施。被告在该通知上盖章签收。2001年12月21日，双方当事人对原告施工的如意集团9#、10#宿舍楼（也叫1#、2#楼）交付用户装修问题进行座谈，书面约定：在定第一个意向合同800元／平方米时，所不含的现场清理，三通一平，隐蔽工程与变更工程，合同签订后所办手续增加部分的款项，应建不建的变更补偿。上述事项，另行计取，经双方议定后，每户暂交一把钥匙。2002年1月26日，原告编制了本案所涉建设项目的工程结算书，主张工程总价款为16384361.47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结算值未予认可，单方委托山东天恒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律师对其中的宿舍楼基础加深及变更结算进行审核。2002年3月11日，山东天恒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征求意见函，结算审定值为-1446874.64元，原告对此结论不予认可。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帐目，在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及竣工交付后，被告方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9967464.8元，其中原告方认可8087464.8元，根据被告的举证，本院认定以下五笔应视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项：2000年2月3日土地转让费480000元，2000年11月11日手续费400000元，2000年12月1日税费200000元，2001年1月6日手续费600000元，2001年1月19日手续费200000元。本案工程于2002年1月竣工交付被告使用后，双方当事人一直未就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共识，2011年12月12日，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属建设工程发包承包关系，双方协议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方式是固定价款加变更，双方就工程造价一直未最终结算，故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所涉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于1998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联合开发居民楼，被告按8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购买原告两栋宿舍楼，建筑面积约10000平方米，原告负责为被告办理房产证、土地证。双方名为联合开发房地产，实为商品房买卖关系。2000年8月8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第一份协议书中的联合开发变更为施工合同中的由原告以大包的方式为被告建设两栋宿舍楼，合同单价变更为1160元每平方米。尽管被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申请鉴定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原告提交的合同是原件，无任何伪造变造痕迹，且通过当时的经济合同管理机关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鉴证。故2000年8月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可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依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可以书面对合同条款进行协商变更。此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几份书面协议及座谈纪要又将工程单价约定为800元每平方米，应视为将施工合同的固定单价1160元每平方米又变更为800元每平方米。但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另行计取的费用及政策性调整部分的款项仍然有效，双方当事人于2001年12月21日共同签字盖章确认的楼房交付的座谈纪要也重申了现场清理、三通一平，隐蔽工程与变更工程，合同签订后所办手续增加部分的款项，应建不建的变更补偿，另行计取。故本案中，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项应按以下方式认定，固定单价为800元／平方米乘以实际施工面积，加上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款，加另行计取的费用及政策性调整部分的款项。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根据双方对帐的情况，对有争议的部分结合双方的书面约定及行业惯例、举证责任来认定。具体数额及计算方式如下：1、实际施工面积按竣工图纸计算为12701.88平方米，按800元每平方米计算，工程总价款为10161504元。2、根据双方当事人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2（1）约定，拆除新建二层楼补偿款71000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3、根据双方当事人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7条约定，楼前三层门市房未建设应补偿原告土地费用792000元（2200平方米X360元=792000元）。4、根据双方当事人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8条约定，“合同签订后政策性调整部分的款项，另行计取。”济价费字（2000）175号文将基础设施配套费由济政办发（1992）75号文规定的每平方米30元提高到了100元），本案工程应另行计取889131.6元。5、已付工程款经对帐原告认可8087464.8元，被告主张11775244.36元，认定9967464.8元。对被告主张的未有原告方收款单据的垫付款项不予认定，对规划许可费1000000元不认定，对案外人唐家田借款50000元不认定。上述1-4项减第5项已付款，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585170.8元，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从工程交付之日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山东省建筑工程实业总公司工程款2585170.8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从2002年2月1日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二、驳回原告山东省建筑工程实业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237元，由原告负担99220元，被告负担1901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建国
审判员 李 彤
审判员 程天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黄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