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四终字第1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楚翠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明，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培育。
委托代理人张占枝，郑州市管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亚楠，郑州市管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雅琼。
委托代理人高俊伟，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占营，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
法定监护人魏雅琼。
委托代理人高俊伟，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占营，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
法定监护人魏雅琼。
委托代理人高俊伟，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占营，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风云。
委托代理人高俊伟，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占营，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勇，该支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景俊娜，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恒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向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娄庆枝，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兴龙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新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顺公司）、许培育因与被上诉人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徐恒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公司）、河南省兴龙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一初字第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依法传唤，通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明、许培育的委托代理人张亚楠、魏雅琼及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高俊伟、刘占营，人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景俊娜，人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娄庆枝到庭接受询问，徐恒超、兴龙公司未到庭接受询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上诉人许培育未按时交纳上诉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其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9日，许培育驾驶其名下的豫A×××××号小型轿车沿航海路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航海路国家电网南环东9号线杆东18米处，与停在航海路机动车道内徐恒超驾驶兴龙公司名下的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P×××××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所有人为通顺公司）旁装卸货物的卸货工人王亚飞发生交通事故，致王亚飞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车辆损坏。此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许培育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徐恒超负同等责任，王亚飞无责任。事发后，王亚飞被送至医院抢救，许培育为抢救王亚飞花费46360.88元，王亚飞经抢救无效死亡，许培育花费抬尸及翻尸费500元。许培育另支付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203**元。2015年6月2日，申请人谢风云以是该次交通事故受害人王亚飞的母亲为由申请参加诉讼。2015年6月4日，该院通知谢风云以原告的身份参加诉讼。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以该交通事故的受害人王亚飞的母亲谢风云参加诉讼为由，申请增加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另查明，谢风云生于1961年11月9日，系王亚飞之母，为农业户口。谢风云共生育两子一女，分别为长子王亚静、次子王亚飞、女儿王亚丽，事故发生时均成年。魏亚琼系本案受害人王亚飞之妻，王某甲生于2010年9月26日，系本案受害人王亚飞之子，王某乙生于2013年2月18日，系本案受害人王亚飞之女。登封市公安局崇高路派出所和登封市嵩阳办事处迎仙阁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显示：王亚飞及其妻魏亚琼因子女在登封市区上学方便，自2010年租居在登封市区宋敬路中段路西至今。登封市公安局唐派出所和登封市唐庄乡玉台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及病历显示：谢风云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原审法院另查明，许培育所驾驶豫A×××××小型轿车在人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200000元。徐恒超系兴龙公司的司机，徐恒超所驾驶的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1000000元。豫P×××××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车辆在人民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50000元。事发时以上保险合同均在有效期内。原审法院再查明，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兴龙公司，豫P×××××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车辆所有人为通顺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许培育驾驶其名下的豫A×××××号小型轿车与徐恒超驾驶的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P×××××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亚飞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车辆损坏。此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许培育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徐恒超负同等责任，王亚飞无责任。豫A×××××小型轿车在人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豫P×××××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车辆在人民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人寿公司、人民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限额内对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承担赔偿责任；保险限额以外部分，由许培育、兴龙公司、通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所主张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主张死亡赔偿金487829元、停尸费4405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02766元过高，对王某甲、王某乙的生活费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对谢风云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结合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的年龄等情况，该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43051.02元（15726.12×26年÷2＋15726.12×3÷2＋6438.12×7÷3=243051.02元），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该院结合具体案情酌定支持80000元；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主张交通费5000元过高，该院支持3000元。以上共计818285.02元。人寿公司作为豫A×××××小型轿车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200000元；许培育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外赔偿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各项损失99142.51元（（818285.02-220000）×50%-200000=99142.51）；人民公司作为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49571.255元（（818285.02-220000）×25%=149571.255）。人民公司作为豫P×××××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保险人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000元；通顺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外赔偿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各项损失99571.255元［（818285.02-220000）×25%-50000）=99571.25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许培育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各项损失99142.51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各项损失31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各项损失309571.255元；四、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各项损失99571.2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许培育负担6400元，河南省兴龙纸业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
通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将主车和挂车责任分离。1、主车和挂车是整体运行状态，挂车不应和主车平均承担责任。挂车是主车（牵引车）的从物，其使用价值的实现必须依赖于主车的运行，挂车不能单独实现运营利益，所以挂车运行是为主车利益服务的，应由主车承担责任；从侵权角度而言，挂车无发动机之类装置，不能自主运行，也必须依赖于主车牵引，故其运行受主车控制，如果没有主车的牵引，挂车是不可能主动撞上其他车辆的，故应由主车担责。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即主挂车作为一个整体在一个交强险内承担责任，那么其三者险也应当作为一个整体承担责任。故挂车不应和主车分离承担责任。二、原判漏判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医疗费。原判认定事故发生后，许培育为抢救受害人王亚飞花费医疗费46360.88元。该医疗费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扣除20000元。三、原判未查明徐恒超与通顺公司法律关系，直接认定徐恒超不承担责任错误。事故车辆豫P×××××挂虽登记在我公司名下，但我公司并非该车实际车主，且徐恒超也与我公司无雇佣关系，原判不能在未查明我公司与徐恒超法律关系情况下，直接判令徐恒超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另事故车辆豫P×××××挂未办理道路运输证，徐恒超的运行行为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判错误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1、谢风云无权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亲属。谢风云在事故发生时53岁，且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证明，不符合被抚养人条件，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原告未提供户口簿，无法得知被扶养人是农村户口还是城镇户口，在不能举证证明为城镇户口情况下，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答辩称：主车、挂车是一体的，责任不可割裂，一审认定适当。受害者一年多来均在事故发生地居住并工作，因此应当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通顺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许培育答辩称：对通顺公司上诉状的第一项和第三项不发表意见，对第二项和第四项原审适用计算标准错误，应当查明后改判。一审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涵盖在死亡赔偿金内。原审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综上，本案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人寿公司答辩称：赞同通顺公司的第四点上诉理由。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我方同意许培育的意见。
人民公司答辩称：同意通顺公司的第四项上诉意见。其他各项诉请，我方认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同意许培育的答辩意见。关于交通费，同意许培育的答辩意见。关于精神抚慰金，我方认为过高。
徐恒超、兴龙公司未到庭接受询问，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通顺公司称，主车和挂车连接在一起视为一个整体，挂车不应和主车分离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在计算通顺公司的赔偿数额时已将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人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应赔偿的数额予以扣除，通顺公司实质上承担的是对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和PG371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商业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对主车和挂车责任承担方式的认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通顺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通顺公司又称，原判漏判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医疗费。本院认为，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在其提供的人身损害赔偿计算单和原审代理词中均已载明“本案实际应赔偿数额966860.88元，由于王亚飞发生事故后，住院抢救费用46360.88元，抬尸费500元，丧葬费用2万元，共计66860.88元，该项费用被告许培育已付，因此四原告按90万元诉讼赔偿”，故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的诉讼请求中实际上并不包括医疗费等徐培育已支付的费用。原审判决未处理交强险范围内的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对通顺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通顺公司再称，原判未查明徐恒超与通顺公司的法律关系，直接认定徐恒超不承担责任错误。本院认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由该法人或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在原审庭审中，徐恒超和兴龙公司均承认徐恒超系兴龙公司的司机，事故发生时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原审判决兴龙公司而非徐恒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通顺公司对其名下豫P×××××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疏于监管，且对牵引车车辆和驾驶员的选择存在过失，通顺公司的过错与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所受到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通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通顺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通顺公司还称，谢风云无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且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魏雅琼、王某甲、王某乙、谢风云提供的居民户口本、登封市公安局嵩高路派出所的证明、登封市公安局唐庄派出所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中的被扶养人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且谢风云无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的事实，故对通顺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9.28元，由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石红振
审判员 邢彦堂
审判员 杜麒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杨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