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2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玉珍，女，1958年6月10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杨长利，吉林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心，女，2004年2月11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理人：穆玉珍，女，1958年6月10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与冯心系母女关系。
委托代理人：杨长利，吉林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晶，女，1958年5月18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孟伟一，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穆玉珍、冯心因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绿民二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晶原审诉称：张晶于2004年与冯雨威同居，2005年4月8日，冯雨威用自己资金在王之良处购买奥林花园4号楼302室，张晶与冯雨威一直在此共同居住。2006年6月份，因性格不和，冯雨威独自离开奥林花园4号楼302室，张晶独自在奥林花园4号楼302室居住至今。2006年11月20日张晶与冯雨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冯雨威以10万元价格将奥林花园4号楼302室卖给张晶。2009年7月30日，冯雨威与穆玉珍结婚（冯心是冯雨威和穆玉珍的女儿），2009年8月6日冯雨威以张晶为被告在绿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晶迁出奥林花园4号楼302室，张晶以房屋已转卖给张晶，并且张晶已支付7万元购房款为由提出抗辩。在诉讼期间，2011年4月25日冯雨威因病去世，冯心、穆玉珍以张晶身份参加诉讼，绿园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张晶提供了其与冯雨威在2006年11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但协议上并没有将松宇花园301室支付7万元抵做奥林花园4栋1门302室房款这项规定。这与张晶称自己在2006年11月20日与冯雨威签订了奥林花园房屋买卖合同，张晶将松宇花园301室以7万元抵做奥林花园4栋1门302室房款的说法相矛盾，冯雨威在庭审时又否认该事实，张晶提供的证据又没有形成证据链条，来证明其是以通过合理的交易价格获得涉案房屋，也没有提交已经全部或部分支付房屋价款或者其他方式支付房款的证据，所以张晶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晶上诉，二审法院以同样的理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晶为了证明已将7万元购房款支付给冯雨威，以长春江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穆玉珍为第三人提起房屋买卖合同之诉，朝阳区法院判决认定，穆玉珍购买松宇花园8栋5门301室（后备案登记房号为312室）确系用张晶交给长春江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7万元购房款抵顶了冯雨威购买松宇花园8栋5门301室17万元购房款中7万元。房名登记在穆玉珍名下，同时，长春江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志彬证实，为什么将张晶购买松宇花园8栋5门301室登记在穆玉珍名下，是因为冯雨威跟姜志彬讲：“将奥林花园4号楼房屋转卖了张晶”。张晶交给长春江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7万元购房款经冯雨威授权抵顶了穆玉珍购买的松宇花园5门301室17万中的7万房款。故诉至法院，要求1.请求人民法院认定张晶与冯雨威于2006年11月20日签订张晶购买冯雨威所有的位于绿园区奥林花园4号楼302室（96平方米）协议有效；2.请求人民法院认定张晶已将上列购房款中的70000元已支付给冯雨威；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履行张晶与冯雨威于2006年11月20日中交付房屋义务；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穆玉珍、冯心原审辩称：1.本案争议的事实已由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0）绿民一初字第303号、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两份生效判决作出了认定，并且（2014）绿民执字第712号执行案正在执行中，张晶本次系重复告诉恶意诉讼，其目的是对抗法院强制执行，张晶告诉违反一事不再理民事诉讼原则，应依法予以驳回起诉。2.2006年11月20日，张晶与冯雨威签订奥林花园4号楼302室的房屋买卖协议，不是冯雨威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一点在冯雨威病故前（2010）绿民一初字第303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冯雨威本人早有陈述，因此《房屋转让协议书》不成立。3、《房屋转让协议书》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协议无效。2006年签订买卖协议却至今不予履行协议的内容，显然此协议是张晶为了强行占有奥林花园房屋而形成的，是张晶与冯雨威解除同居关系时张晶为了无偿占有奥林花园房屋，又怕协议无效，于是形成了此协议。虽名为房屋转让协议，但实际协议并未履行，而是为了隐藏无偿占有房屋的真意。4.张晶几次诉讼之间相互矛盾，所述事实虚假，根本不存在以松宇花园房屋7万元购房款抵作奥林花园1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松宇花园房屋是2001年5月28日穆玉珍从房屋开发单位长春星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买的，并向长春星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222139元购房款松宇花园房屋为答辩人穆玉珍和冯雨威结婚前购置的，与本案争议的奥林花园房屋购房款之间无任何关系。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346号《民事判决书》中无一处有关于“穆玉珍购买松宇花园8栋5门301室确系用张晶交给长春江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7万元购房款抵顶了冯雨威购买松宇花园8栋5门301室17万元购房款中7万元”。相反在（2014）朝民初字第2346号民事案卷中，张晶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诉求完全相悖。并且在（2014）朝民初字第2346号案件《民事起诉状》中所述的事实是张晶购买了松宇花园8幢5门301室，没有提到购买奥林花园房屋和以松宇花园7万元房款抵作奥林花园10万元房屋的事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张晶的起诉。
原审法院查明：张晶与案外人冯雨威于2004年6月相识处对象。2005年4月8日，冯雨威花130000元从王芝良处购得位于长春市绿园区青林路10号奥林花园4栋1门302室房屋一套，未办理产权，后冯雨威与张晶在此房居住。2006年11月20日，张晶与冯雨威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冯雨威愿将奥林花园4号楼302室（96平米）房屋产权，以壹拾万元，于2006年11月20日转让张晶个人所有权，其他人员无权干涉。2010年冯雨威将张晶诉至本院，要求张晶迁出位于长春市绿园区青林路10号奥林花园4栋1门302室房屋，诉讼期间冯雨威于2011年因病去世，被告穆玉珍以冯雨威妻子，被告冯心以冯雨威女儿身份参加诉讼，后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绿民一初字第303号判决，判决本案张晶张晶自法律文书生效后30日内从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青林路10号奥林花园小区4栋1门302室迁出，将该房屋交给本案二被告。宣判后，张晶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4）长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民事判决中认定：松宇花园8栋5门301室房屋的产权登记证上的产权人为穆玉珍。在长春市房产档案馆调取的该房屋买卖合同中体现，2001年5月28日穆玉珍与开发商长春星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并缴纳购房款及相关税费，办理了登记。2014年张晶将长春江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穆玉珍为第三人诉至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张晶与长春江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判决长春江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将松宇花园8号楼5门301室房屋交付给张晶，并配合张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346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晶与长春江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有效，驳回张晶其他诉讼请求。在该份判决中认定“张晶与长春江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6年9月30日签订购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长春江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将松宇花园8栋5门301室（后备案登记房号为312室），建筑面积130平方米，以170000元价格成交，首付款为70000元，余款在交完结清后长春江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张晶承担。该协议签订后，张晶按约定向长春江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7000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67800元，现金支付2200元，冯雨威向长春江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剩余房款”。另查明，被告穆玉珍与冯雨威于2004年生育一女冯心，于2009年7月30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1.2010年冯雨威起诉张晶张晶腾迁房屋，而本案张晶起诉穆玉珍、冯心有关该房屋的合同效力以及合同的履行，故张晶张晶的起诉不属于重复告诉；2.涉案房屋为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青林路10号奥林花园4栋1门302室房屋，案外人王芝良作为涉案房屋的建筑商，取得了处分该房屋的权利，冯雨威从王芝良处购买了涉案房屋，为此冯雨威对该房屋享有权利。而冯雨威与张晶于2006年11月2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中，被告抗辩称该协议不是冯雨威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二人为解除同居关系时张晶为无偿占有房屋逼迫冯雨威所写，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张晶与冯雨威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3.张晶要求认定张晶已将购房款中的70000元支付给冯雨威以及要求二被告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张晶主张已经将购房款中的7万元支付给冯雨威是通过将交付松宇花园301室房屋的7万元抵奥林花园4栋1门302室房屋的房款，但是在冯雨威起诉张晶要求其从本案的涉案房屋即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青林路10号奥林花园4栋1门302室房屋迁出的案件中，两审法院认定张晶从该房屋中腾迁，并且对于奥林花园4栋1门302室房屋是否由松宇花园301室房屋调换所得的问题，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长民二终字第35号终审判决书认定：“张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对该房屋享有权利，故此其应当从该房中迁出。松宇花园301室房屋是被上诉人穆玉珍于2001年5月28日与长春星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且穆玉珍缴纳了购房款，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人为穆玉珍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张晶认为房屋系从案外人姜志彬手中所购买，虽然张晶提供了其与长春江川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姜志彬于2006年9月30日所签订的购房协议，并提交了银行取款凭条以证明给付姜志彬购房款67800元，但是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姜志彬对该房屋享有权利，且其所提交的证据亦无法对抗穆玉珍所持有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为此张晶认为对松宇花园房屋具有支配和处分的权利，有权折抵购房款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故张晶要求认定张晶已将购房款中的70000元支付给冯雨威以及要求二被告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晶与冯雨威于2006年11月2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张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晶承担2200元，由冯心、被告穆玉珍承担100元。
宣判后，穆玉珍、冯心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确定张晶与冯雨威2006年11月2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有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现有生效判决确认穆玉珍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且张晶所主张的协议内约定的1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支付，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合同无效的理由为：1.案涉协议转让的是产权，但房屋一直没有产权证，合同约定的要件不具备，所以合同无效。2.冯雨威生前并未确认合同是其所签。3.确认合同效力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晶负担。
张晶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另查明：在2009年8月6日冯雨威作为原告诉请张晶从案涉房屋迁出一案中，冯雨威对2006年11月20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中“冯雨威”的签名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后申请撤回了鉴定申请，并在法院的询问过程中表示自愿承担不鉴定的不利后果。2010年11月29日冯雨威的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记载：“转让协议原、被告没有实际履行，仅仅是原、被告之间以10万元转让该争议房屋意向”。
本院认为：1.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虽主张该协议上冯雨威的签字并非本人书写，但冯雨威在先前诉讼中自愿放弃对其签名笔迹的鉴定申请，且其《代理词》中仅主张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只是双方转让房屋的意向，而未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其实质已经认可《房屋转让协议书》为其签订，故上诉人此主张不成立。2.《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虽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屋不得转让，但该规定为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无效，故案涉房屋虽暂无产权证，但并不影响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上诉人仅以房屋没有产权证主张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3.诉讼时效适用对象为债权请求权，而确认合同效力系对事实的确认，该事实不因时效的经过而改变，请求确认合同效力不应受时效限制，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穆玉珍、冯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徐 锐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阚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