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903刑初170号
公诉机关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某，男。
被告人王均勇，男。2009年12月23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军辉，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遂船检公刑诉（2016）1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均勇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5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某、被告人王均勇及辩护人刘军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某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8日16时左右，被告人王均勇在遂宁市城区凯南二巷附近，因不满被害人易某某不能偿还朋友蒋某的债务，遂持枪击打被害人易某某头部。经鉴定：被害人易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均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十年以上。
被告人王均勇辩称其行为属于过失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辩护人意见是：（1）对指控罪名有异议，从动机、目的、及案发时间等方面可以说明被告人在主观上没有直接或间接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2）无证据证明是被告人开枪，存在外力作用导致走火的可能；（3）被告人有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的减轻、从轻情节，即使罪名成立，但未造成严重的后果，应当从轻处罚；（4）被告人及其家属正积极与受害方协议赔偿。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8日16时左右，被告人王均勇在遂宁市城区凯南二巷附近，因不满被害人易某某不能偿还朋友蒋某的债务，遂持枪击打被害人易某某头部。易某某受伤后被送往遂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术中查见：颅骨骨折，呈凹陷性、粉碎性，扩大骨窗见硬膜脑破裂，弧形剪开硬脑膜见左侧额叶脑组织挫伤严重，暗红色夹杂血凝块及骨碎片。经鉴定：被害人易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案件审理中，被告人亲属已赔偿被害人易某某人民币7万元，得到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易某某所受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2.抓获说明，证实被告人到案情况；
3．前科资料，证实被告人有犯罪前科；
4．辨认笔录，蒋某分别辨认出王均勇就是用枪打伤易某某的人、易某某是被王均勇打伤的人。
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等信息。
（二）证人证言
1．蒋某证实，2015年10月8日17时左右，我打电话给易某某叫他还借我的钱，他说今天没有钱，约我去凯南二巷见面把原因给我说一下，我就叫我车上的从小耍到大的朋友王二娃（王均勇）一起去。走到海琪服装城附近时，王均勇喊我停车他要下去换衣服，我就停车等他。王均勇下车过了一分多钟就从他住的安贤旅馆下来坐上副驾驶，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包，我问他装的是什么，他没有告诉我。快到凯南二巷的时候，王均勇就说他先下车，叫我有事打电话，我就答应他说等会打电话。我到了凯南二巷，易某某就坐上我车的副驾驶，他就开始解释为什么没有还钱，我们还一起抽烟平静的协商，大概过了一分钟王均勇就从车前面绕到车后门，开门进来坐在副驾驶后排，他还在车上骂了易某某几句，大概过了半分钟左右，我就听见一声巨响，然后就看见易某某头上流血，我猜想应该是用枪造成的。王均勇就下车走了，我就把易某某送往红十字医院，然后我打110报了警。当日19时左右，我到凯旋路派出所报案。我和王均勇是从小耍到大的朋友，那天下午三点左右，我正好开车带个朋友去西山路中国银行办事，恰好王均勇也在银行里办事。我们办完事后，我朋友住北门，我准备送我朋友回家，王均勇就问我走哪里想坐个顺风车，我说要得。我们三个人就一路去了北门，朋友下车后，我就和王均勇一路回南门。走到明月桥附近时，我想起前几天易某某答应还我钱的事，就将车停路边给他打电话，我问他“在哪里？钱拿到没有？”他说“今天没拿到钱，要过一个礼拜”，他问我在哪里，他要来给我解释下没还钱的事。我给他说了位置，我以为他是开玩笑说来找我，所以就没有在意，继续开车往南门方向走。车上王均勇问我给哪个打电话，我说是易某某，他说“是这个烂帐索？”到街市花园时，易某某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他说改个地方见面，我想到他是住在凯南二巷的，正好王均勇也住在南门附近，就说在凯南二巷见面。挂电话后，走到海琪服装城对面时，王均勇喊我停车，他要下车到住的地方换衣服，我停车在路边等他，过了约一分钟，王均勇就从安贤宾馆下来上了副驾驶，他手上拿了一个黑色电脑包，我也没问里面具体是什么，他也没主动告诉我。在路上我又接到易某某电话，他说已经到了，问我走到哪里了？我说快到了，王均勇给我说“涛哥，我就在这里下车，等会有啥子打电话”，我说要得。到凯南二巷后，我问易某某，他说在凯南一巷肯得鸭门口，车停下后，易某某就上了副驾驶，我和他正在说话，还抽起烟在平静地商量，他也在解释没还钱的原因。过了约一分钟，我看到王均勇从车前绕过来走到副驾驶后排拉开车门进来了，坐在后排中间位置，我和易某某还在说话，约半分钟左右，就听到车内一声巨响，我当时也懵了，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只晓得是王均勇造成的，过了几秒，我看到易某某前额和鼻子都出血了，就拿出纸给他擦血，准备把他往医院送，我还骂了王均勇一句“你日妈是神经病，怎么用枪打啊？”之后，王均勇就跑了，我就送易某某去了医院并且报了警。我送易某某去医院路上看到车前挡风玻璃上有一处裂口，中间有个洞，我才肯定是枪造成的。
2．袁某证实，我是新市场“园涌五金机电商行”老板，商行已经开业十多年，平时就我和我老婆在店里销售，一年会卖十多支射钉枪。我记不清楚是否在2014年年底的时候卖给一个男子一把射钉枪。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易某某陈述，2015年3月的时候我借了蒋某4000四千多元钱，后来还了一部分，还欠他二千五百元。2015年10月8日16时左右，我接到蒋某电话，喊我还他钱，我说过几天还，他提出见个面，我就答应他在北门“新港城”见面。我到达后，蒋某又说去凯南二巷去见面，我就坐车到凯南二巷，到后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大概17时左右，蒋某开车来了，我就坐到副驾驶位置，正准备给蒋某打招呼，就听见“咚”的一声，当时就晕了，就听见蒋某在说“打穿没有？你莫急莫急，我马上送你到医院”。到了医院后，我就一个人下车去医院治疗，下车时看见车的前挡风玻璃上有一个拇指大小的洞。下车的时候，蒋某让我自己去医院看，他去找钱。我不知道是谁把我打伤的，也没看到是用什么东西将我打伤的，我当时只注意到车上只有蒋某一个人。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均勇供述，2014年10月底，我在新市场花280元买了一把射钉枪和5颗子弹，我自己把枪加了一根铁管进行改装，子弹类似空包弹，大概两厘米长，我自己在弹头加了一颗塑料珠子，子弹在试枪的时候用了2颗。2015年10月8日下午三点左右，我在西山路中国人民银行办信用卡时，遇见我从小关系很好的朋友蒋某。办完事坐蒋某车回家的路上，借蒋某钱未还的易某某和蒋某在电话里发生争吵，两人约好去凯南二巷见面。我也认为易某某借钱不还态度还不好就很生气，出于朋友义气，就和蒋某一起去，想帮下蒋某，蒋某也没有拒绝。我知道易某某是混社会的，猜测易某某可能喊人帮忙，为了防身，也想吓唬他一下，我就在海琪服装城附近以换衣服的借口下车，到我住的安贤旅馆床底下拿出射钉枪装到电脑包内，枪里大概有3颗子弹，出来和蒋某一起往凯南二巷去。蒋某问我包里是什么，我说是电脑，但是他肯定知道是刀棍之类的东西。快到的时候我为了方便观察情况，如果发生打斗好帮忙，便下车走路。约下午六点左右，我看到易某某一个人坐上蒋某车的副驾驶位置后，我也直接上车坐到副驾驶后排位置。在车上，蒋某和易某某就还钱一事发生争吵，当时我感觉易某某今天还是不得还钱，就把枪拿出来想吓唬他一下，因为我是左撇子，当时我左手持枪，枪在离他头部十公分左右的位置，结果枪突然响了，朝他头部打了一枪，我也不清楚枪怎么一下就扣响了，正好射中了易某某的头部，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板机导致枪走火了，其实我只是想吓他一下让他还蒋某的钱。看到易某某中枪，蒋某就在车上骂了我，当时我也被吓到了，过了不到一分钟，我就下车往滨江路方向走了，在五区委会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当时蒋某开车送易某某去了医院，并打电话责怪我冲动开枪。我不晓得易某某看到我上车没有。2015年10月10日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害怕枪和剩下的子弹被公安机关找到，就丢在二井沟石油队幼儿园涪江边一块空地的垃圾桶内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均勇出于义气帮朋友收帐而用射丁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应定为过失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有被告人庭前供述、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蒋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且被告人明知枪支具有杀伤力，可能不慎会对人的生命构成威胁，却近距离用枪指向被害人头部并将其击打致重伤，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客观要件，因此，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王均勇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亲属已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得到了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均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王均勇的刑期从2015年12月2日起至2021年12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 彦
人民陪审员 舒 敏
人民陪审员 邓先荣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佳丽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