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02民初423号
原告：徐根强。
委托代理人：陈旭斌，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献华。
被告：宋黎明。
委托代理人：胡亿平，浙江金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建华。
委托代理人：骆忠红，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争跃，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根强为与被告姜献华、宋黎明、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根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旭斌，被告姜献华，被告宋黎明的委托代理人胡亿平，被告新世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骆忠红、周争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根强起诉称：2009年3月29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浙江省第五监狱新建入监监区1#—4#厂房的水电安装和消防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固定综合单价合同，以工程直接费90%的价格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价款金额为工程直接费4220878元；原告进场施工，在提交10%履约保证金后，被告在15天内向原告支付合同价10%的预付款；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工程款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工程造价决算审计完毕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审定工程总价款的95%；余款5%留作质量保证金，质保金竣工验收通过后一年后的一个月内退还3%，二年后的一个月内退还2%。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4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依约履行了承包合同规定的义务，可三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1046238元未付，40万履约保证金未退。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退回工程保证金40万元，支付工程款1046238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32634元，合计1878872元（逾期付款利息暂算到2016年1月1日止，此后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月息10‰另行计算）；2.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为证明上述事实和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施工现场检查通知单，证明原告承包了涉案工程及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3.工程保证金的付款凭证4张及收条，证明被告收到保证金40万元；4.工程款付款凭证，证明三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110.5万元；5.工程结算审核表，证明原告施工部分工程的总造价。
被告姜献华答辩称：我是涉案项目中间人，与原告是中介关系，是被告宋黎明通过我介绍给原告做的。之后又称，招投标的时候我帮忙过，宋黎明中标后让我做安装工程，我从宋黎明处包过来后又转包给原告。我与宋黎明是口头转包的，按直接费结算；我转包给原告是按直接费的90%结算。原告支付保证金后我就退出了。
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宋黎明答辩称：1.第二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合同，也没有委托第一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因此原告起诉第二被告主体错误；原告与第一被告发生纠纷，与我方没有关系。2.原告称已经支付40万保证金与事实不符。原告与我方没有签订合同，不存在保证金问题；从支付保证金的时间上看，原告称是合同签订后支付的，而合同是2009年3月29日签的，打款凭证又是在合同签订前，与其诉称矛盾；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是保证金。事实上，该40万元是原告与我方其他的款项往来，并非保证金。3.由于原告与我方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包工包料施工该工程的证据，原告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实际上，原告是以包清工的方式施工了部分工程，而且第二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欠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原告书写的购买材料清单1份、发货清单6份，证明被告购买了部分材料，原告是包清工并非包工包料。
被告新世纪公司答辩称：1.涉案的工程由新世纪公司承包施工属实，但是没有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也没有收到保证金；2.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合同与我方无关；第一被告并非我公司员工，我公司也没有授权；3.涉案工程经审计，工程款为20970310元，业主已经支付20865492元，新世纪公司已经向第二被告支付19761296.76元，扣除税金后，已经多支付给第二被告65.36万元。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请。
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2008年12月10日新世纪公司与宋黎明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证明涉案工程具体由宋黎明包工包料、自负盈亏方式承包施工；2.支付工程款明细，证明涉案工程中新世纪公司已向宋黎明支付工程款19761296.76元的事实。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第一被告无异议。第二被告提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宋黎明没有将工程承包给原告，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也没有工程上的联系，对承包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施工现场检查通知单也不能证明工程由原告包工包料承包施工。证据3，不能证明是支付保证金；对2008年12月23日、12月31日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收条与本案无关，宋黎明只收到20万元的资金往来款，并没有40万元。对证据4，冯瑛与宋黎明的付款事实无异议。证据5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核实；没有加盖施工单位及审核单位的公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结算审核表，是新世纪公司与省第五监狱的结算，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三被告提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施工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发包人姜献华并非我公司的员工，我公司也没有授权给姜献华，合同对我公司没有约束力；施工现场检查通知单不能证明原告是施工人。证据3，只能证明原告与第二被告、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其与涉案工程及第三被告的关系。证据4，只能证明第一、二被告与原告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与第三被告的关系，35万元是我公司受冯瑛的委托代为支付的。对证据5，汇总表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施工单位及审核单位的盖章，结算审核表中也没有任何单位盖章、签字确认；也不能证明哪些分项是由原告施工完成及相对应分项工程的造价。
本院对被告无异议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2，
因第一被告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合同与其他被告有无关系，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对证据3，因被告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4，因第一、二被告均无异议，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5，虽然原告提供的结算审核表是复印件，但原件在被告处，而被告并未提供该原件予以反驳；而且第三被告也表示原告汇总的直接费是正确的，原告在庭后又提交了加盖有审计单位公章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复印件，对证据作了补强。故被告的相关异议不成立，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应予确认。
二、对第二被告提供的证据，第一被告无异议。原告提出：因为电线电缆的款项比较多，第二被告怕材料款给我后不完成工程，所以就自己直接购买材料；这些材料确实是第二被告购买的，但被告购买的材料款应以审计为准。第三被告提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工程施工由第二被告具体实施，后因第二被告出事，委托给冯瑛实施，涉案工程相关的材料采购及结算，我公司不清楚，以第二被告的陈述意见及举证为准。
本院认为，因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三、对第三被告提供的证据，第一被告无异议。原告提出：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合同的内容看，第二被告需要交付管理费，所以是挂靠合同，并非承包合同；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授权委托书上写明委托冯瑛代表宋黎明处理，且得到了新世纪公司的认可，新世纪公司支付给原告35万元的支付凭证上的签字也是冯瑛。故新世纪公司与原告有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二被告提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具体数额双方未核对。
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付款是第二被告与第三被告之间的关系，其中的35万元也是受第二被告代理人冯瑛委托才支付给原告的，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确认有证明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8年12月10日，被告新世纪公司将其从浙江省第五监狱承建的第五监狱新建入监监区第五合同段（1#-4#劳动改造用房）工程承包给宋黎明施工，双方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结构类型：框架；层数：二层；建筑面积：16397.84平方米；合同价款：2235.6966万元；质量要求达到合格；乙方（宋黎明）按本工程项目总造价的1.2%的比例向甲方（新世纪公司）交付管理费用，并另行向乙方收取0.3%质安基金，用于奖励质量、安全成绩优异者；（乙方）依照规定，及时缴付税金和有关各种费用，由甲方在本工程款中扣除，统一上交。
宋黎明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其中的水电和消防安装工程包给被告姜献华施工，但未签订书面合同。姜献华又将上述水电和消防安装工程包给原告徐根强施工。从2008年12月19日至2009年1月10日，徐根强分五次共支付宋黎明履约保证金40万元（其中现金支付2万元，由宋黎明出具收条，言明收到姜献华人民币2万元；其余3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09年3月29日，原告徐根强与被告姜献华补签了一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综合单价合同，以工程直接费90%的价格分包给乙方（徐根强）；合同价款：工程直接费4220878元；承包人进场施工，在提交了10%履约保证金后，发包人在15天内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10%的预付款；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履行了全部合同约定，发包人退还履约保证金；质检部门发出质量验收合格证明，且工程造价决算审计完毕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审定工程总价款的95%；余款5%留作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竣工验收通过一年后的一个月内退还3%，两年后的一个月内退还2%。协议达成后，宋黎明将其中4#劳动改造用房安装工程的清工部分收回，包给其他人施工。2011年8月，宋黎明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部门抓获，涉案工程由宋黎明委托其姨娘冯瑛全权处理。此后，宋黎明一方按照原告出具的材料清单，从2011年8月27日至10月31日购买了部分电缆电线，共计款566640元。2011年11月25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月2日，该工程经浙江耀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完毕，其中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直接费共计3055855元。从2009年5月14日至2012年1月12日，三被告已分期支付原告工程款110.5万元（其中新世纪公司所付的35万元系受第二被告代理人冯瑛委托支付的），其余工程款至今未付，40万元保证金也未退回原告。
本院认为：被告新世纪公司在承建工程后，又将整体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宋黎明施工，故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无效。同样，被告宋黎明与姜献华之间、姜献华与原告徐根强之间就水电及消防安装工程所达成的口头或书面承包协议也无效。虽然承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故原告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有无支付过40万元履约保证金；二、原告的承包范围和方式；三、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是多少；四、三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向宋黎明支付的40万元款项中未注明是履约保证金，但姜献华承认该40万元是履约保证金，而且都是原告支付的；宋黎明也无证据证明该40万元系其他款项，故应认定原告已经支付了40万元履约保证金，而且应视为系按照姜献华的要求支付的。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宋黎明与姜献华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姜献华承认涉案安装工程是宋黎明包给他的，他又包给了原告；如果宋黎明未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姜献华，则姜献华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与常理不合，也与前述认定的40万元履约保证金（其中收条中言明是收到姜献华2万元）相矛盾。故宋黎明与姜献华之间的承包关系成立，姜献华与原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也成立。虽然宋黎明在工程后期也购买了部分电缆电线，但这只是涉案安装工程的部分材料，而且是在工程后期所用，故宋黎明提供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只是包清工；如果原告只是包清工，则其向原告所支付的款项大大超过包清工的费用也不合常理。综上，应认定原告是以包工包料固定综合单价合同，以工程直接费90%的价格承包涉案工程。但之后宋黎明将4#房的安装清工部分收回另行包给他人也属实，该部分工程内容应予剔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过审计，1#-4#劳动改造用房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直接费共计3055855元是明确的，但就原告的工程款而言，应剔除4#房的清工费用。原告认为，4#房的清工费用是20元／平方米，而宋黎明认为是25元／平方米。原告在庭后同意按25元／平方米扣除，本院予以准许。按照新世纪公司与宋黎明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约定，1#-4#劳动改造用房共计建筑面积16397.84平方米，则平均每幢为4099.46平方米，4#房的清工费用为102486.5元，原告施工部分的直接费为2953368.5元，按90%计算为2658031.65元。因宋黎明提供过566640元电缆电线，故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原告自愿扣除该部分材料价差27218元，本院也予以准许。故原告的工程款共计为2064173.65元（2658031.65-566640-27218）。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工程造价决算审计完毕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审定工程总价款的95%，即1960964.97元（2064173.65×95%），但被告仅支付了110.5万元，尚欠855964.97元未付。对该部分款项，被告应从2014年2月2日开始计付逾期付款利息。5%的余款计103208.68元（2064173.65×5%）作为质保金，被告应在竣工验收通过一年后的一个月内即2012年12月25日前退还3%计61925.21元，两年后的一个月内即2013年12月25日前退还2%计41283.47元。被告逾期未付，应从逾期之日起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按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40万元应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即2011年11月25日退还原告，被告逾期未退，应从逾期之日起赔偿逾期利息；对该利息，原告自愿从2012年1月1日开始计算，本院予以准许。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未有约定，原告要求按月利率10‰计算依据不足，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原告是与姜献华签订合同的，且姜献华也承认涉案工程是其从宋黎明处承包后又转包给原告的，故姜献华应承担付款责任。姜献华辩称其已退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原告及宋黎明均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姜献华与宋黎明之间的纠纷，可由双方另行处理。因原告与宋黎明及新世纪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姜献华是代表宋黎明或新世纪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故原告要求宋黎明及新世纪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被告合理合法部分的诉讼请求及抗辩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献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根强工程款959173.6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中本金61925.21元的利息从2012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本金41283.47元的利息从2013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本金855964.97元的利息从2014年2月2日开始计算）。
二、被告姜献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徐根强履约保证金4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徐根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855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徐根强负担2171元，被告姜献华负担86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按不服部分的标的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期满之日起7日内仍未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庄期春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沈丽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