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5刑终47号
抗诉机关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江平，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当涂县，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系马鞍山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中心（以下简称特检中心）容器管道检测部部长，户�地本市花山区，住所地本市雨山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5月31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0日被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丁召群，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雨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江平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皖0504刑初305号刑事判决。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宗虎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江平及其辩护人丁召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2年至2016年，被告人江平在担任特检中心检验员、容器管道检测部部长等职务以及安徽省特种设备检测院鉴定评审专家期间，利用其负责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检测、特种�备鉴定评审等方面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77100元、购物卡408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收受马鞍山市秋林锅炉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德林购物卡900元、人民币50600元的犯罪事实
2005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办公室收受程德林所送的购物卡400元。
200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办公室收受程德林所送的购物卡500元。
2009年、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住处附近分别收受程德林所送的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4000元。
2009年至2011年、2014年至2015年中秋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住处附近分别收受程德林所送的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元。
2010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住处附近收受程德林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2011年至2012年、2014年至2015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住处附近分别收受程德林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共计20000元。
2012年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江平在马鞍山市秋林锅炉安装有限公司收受程德林所送的人民币800元。
2012年中秋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住处附近收受程德林所送的人民币4000元。
2013年中秋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住处附近收受程德林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2014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江平在马鞍山市秋林锅炉安装有限公司收受程德林所送的人民币1800元。
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住处附近收受程德林所送的人民币4000元。
2、收受马鞍山市舜祥锅炉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购物卡5500元、人民币6000元的犯罪事实
2009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办公室分别收受李某1所送的购物卡500元，共计2500元。
2014年至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办公室分别收受李某1所送的购物卡1000元，共计3000元。
2014年5、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江平在其住处附近收受李某1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2015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江平在当涂东方大酒店收受李某1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3、收受马鞍山市顺通锅炉设备安装维修中心法定代表人王某2购物卡2400元、人民币5000元的犯罪事实
2002年至2008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办公室或附近分别收受王某2所送的购物卡200元，共计1400元。
2009年至2010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办公室分别收受王某2所送的购物卡500元，共计1000元。
2014年4、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江平在王某2车中收受王某2所送的人民币3000元。
2015年、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办公室附近分别收受王某2所送�人民币1000元，共计2000元。
4、收受安徽国星生物化学有限公司一分厂厂长胡某购物卡7000元的犯罪事实
2010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办公室分别收受胡某所送的购物卡1000元，共计4000元。
2014年至2015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办公室分别收受胡某安排杨某1所送的购物卡1000元，共计2000元。
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办公室收受胡某安排杨某2所送的购物卡1000元。
5、2009年、2011年至2015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办公室或附近分别收受马鞍山华瑞燃气管道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经理陈某所送的购物卡1000元，共计6000元。
6、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马鞍山华瑞燃气管道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盛某办公室收受盛某所送的购物卡1000元。
7、2015年7、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江平在马�山十七冶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无损检测研究所所长王某1的办公室收受王某1所送的人民币6000元。
8、收受马鞍山江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锅炉燃气管道安装分公司副经理朱某购物卡2500元、人民币3000元的犯罪事实
2009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分别收受朱某所送的购物卡500元，共计2500元。
2014年至2015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分别收受朱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共计2000元。
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马鞍山市港华燃气公司附近收受朱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9、收受马钢利民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管道分公司副经理李某2购物卡5500元的犯罪事实
2009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办公室附近分别收受李某2所送的购物卡500元，共计2500元。
2014年至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办公室附近分别收�李某2所送的购物卡1000元，共计3000元。
10、收受马鞍山市政通锅炉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购物卡4000元、人民币1000元的犯罪事实
2009年至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办公室分别收受高某所送的购物卡500元，共计4000元。
2014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江平在马鞍山市政通锅炉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收受高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11、2013年至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办公室分别收受马鞍山市盛泰暖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业飞所送的购物卡1000元，共计4000元。
12、2014年至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马鞍山市江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锅炉燃气管道安装分公司副经理董某办公室分别收受董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共计3000元。
13、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江平在其办公室收受安徽海德石油化工有�公司副总经理张某1所送的购物卡2000元。
14、收受马鞍山市丰权锅炉安装有限公司经理俞某人民币1500元的犯罪事实
2014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江平在和县天门山大酒店收受俞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2015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江平在蒙牛公司厂区内收受俞某所送的人民币500元。
15、收受马鞍山市太白液化气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某2人民币1000元的犯罪事实
2015年8、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江平在马鞍山市太白液化气有限公司收受张某2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2016年5月29日，被告人江平在其家中被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带回，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在侦查阶段被告人江平的亲属已代为全部退赃。
原判根据书证线索登记表，到案经过，干部履历表，特检中心文件，户籍证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特种设备许可鉴定评审报告，评审细则；证人程德林、李某1、王某2、胡某、杨某1、杨某2、王某1、张某1、董某、李某2、刘某、盛某、陈某、张某2、俞某、高某、朱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江平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江平在担任特检中心特种设备检验员、容器管道检测部部长等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人民币1179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江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江平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
二、将被告人江平在侦查阶段退缴的涉案赃款人民币1179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违法了法条竞合的适应原则。被告人江平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系特殊坦白，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两条规定是法条竞合的关系，前者为特殊法条，后者为一般法条，在使用时应当遵循特殊法条优于一般法条的原则，即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如要同时援引，须法律上有特殊规定。2、违反了禁止重复评价的量刑原则。被告人江平特殊坦白的行为已经得到一审判决的确认，后一审判决同时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系对被告人江平已经用作量刑的情节进行再次评价，且二者皆为法定量刑情节，同时援引上述条款于法无据。3、违反了以法律为准绳的刑事诉讼基本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了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原则，第二条又规定该法的任务包括正确适用法律，全国法院案例指导工作会议也提出，要加强和规范司法解释和案例指导，统一法律适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于2015年11月1日已经施行，上述法律适用原则必须严格遵守。一审判决未确定正确的法律适用标准，不能确保法律正确实施，也无法�本地区贪污受贿类犯罪的审判工作提供方向。特提起抗诉，请依法判处。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除重申雨山区人民检察院的上述三点抗诉理由外，认为一审判决没有正确理解特殊坦白与一般坦白的法定构成要件。
原审被告人江平未做辩解。其辩护人认为：1、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是关于贪污受贿罪的特别宽宥制度，并不是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制度的重复，也不是法条竞合。2、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坦白的成立只需要“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即可；根据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特别宽宥制度的成立，除了要求“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要求“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两者并没有不协调之处，也不存在法条竞合的矛盾。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江平犯受贿罪的事实，�为一审判决书所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均未提供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江平在担任特检中心特种设备检验员、容器管道检测部部长等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人民币1179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江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是对不具有该条前两款规定的“自首”以及“以自首论”的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是对贪污、受贿犯罪从宽处罚的特别规定。这些规定并无冲突，可以同时适用。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不应适用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先祥
审判员 谢 彪
审判员 赵丽萍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尚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