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再1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某某，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系靳某某之妻，住嘉祥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某，男，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嘉祥皓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靳某某，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嘉祥县。再审申请人曾某某与被申请人张某某、一审被告靳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嘉祥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嘉民初字第2359号民事判决，张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鲁08民终97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曾某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鲁08民申16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曾某某、被申请人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某、一审被告靳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诉称，2015年4月30日，靳某某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45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一份。当日原告将该笔借款交付给被告靳某某，被告靳某某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一份。同时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拒绝偿还。因该笔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偿还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450000元及相应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嘉祥县人民法院（2015）嘉民初字第2359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4月30日被告靳某某要求向原告张某某借款450000元，经协商，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5月29日），月息为10%。后被告靳某某向原告张某某书写了450000元的借条。同日原告张某某给被告靳某某的嘉祥城区农村信用社账户（账号90×××72）上转款310,000元、给付现金50,000元。为保证被告靳某某及时归还借款，原告张某某按双方约定预先扣留了一个月的利息45,000元和违约保证金45,000元。随后被告靳某某向原告张留书出具了收到310,000元的转账和现金140,000元共计450,000元的收条。当日被告靳某某将上述借款分四次汇入马某的账号（62×××82）共计310,000元。2015年9月17日、18日被告靳某某让被告曾某某分两次给付原告张某某现金70,000元。又查明，被告靳某某、曾某某系夫妻关系。嘉祥县人民法院（2015）嘉民初字第2359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所提交的借条、收条，结合其庭审陈述和二被告的辩解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靳某某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360,000元，故依据法律规定，本案靳某某的借款本金应为36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鉴于原告与被告靳某某之间约定的利率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该笔借款从借款之日即2015年4月30日开始以年息24%计算到2015年9月18日，利息应为33,120元，9月17、18日被告归还70,000元，按照抽本付息归还原则，尚结欠本金为323,120元。关于第二个焦点即该笔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认为该笔借款虽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二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二被告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该笔借款亦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基于此两个因素，该笔借款应属于被告靳光旭的个人债务，不是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据此，原告要求被告曾艳梅共同承担偿还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称借款发生后，分三次通过他人偿还了原告5、6、7月份三个月的借款利息，鉴于原告不予认可，且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其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靳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张某某借款323,120元，同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某某对被告曾某某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逾期，权利人应在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5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6,795元，由被告靳光旭负担。张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4月30日被上诉人靳某某因资金周转向上诉人借款45万元，上诉人将该款通过转账31万元及现金14万元的方式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可以证实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3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和两名不知情的证人证言就认定上诉人在交付借款时扣除了一个月利息4.5万元和保证金4.5万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证人吴某、马某对该借款交易经过并不知情，仅凭主观臆测就作出上诉人扣除9万元的证言，不具备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对扣除9万元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将14万元现金当场交给被上诉人靳光旭。借款时有苏远前、岳远建在场，一审时上诉人认为已将全部借款交给靳光旭是事实，就没让证人出庭作证，导致一审法院错误判决。3、借款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应承担共同偿还义务。证人吴某对借款情况不知情，对借款用途也不清楚，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证人马某与二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作出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存在主观臆测，证明效力较低，且该借款并不是直接由上诉人交付给马某，被上诉人靳某某偿还给马某的款项不能直接认定是涉案的借款，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案外人曹某的录音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应予以采纳。从被上诉人曾某某提交的与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及曾某某偿还上诉人7万元的事实看，该借款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靳光旭的个人借款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并结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未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靳某某发生债权债务时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同时被上诉人也未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婚内财产协议约定个人的债务归个人偿还，不具备夫妻共同债务的例外条件，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二被上诉人对本案借款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本院（2016）鲁08民终972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靳某某、曾某某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30日被上诉人靳某某向上诉人张某某借款450000元，经协商，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5月29日），月息为10%。后靳光旭向张某某书写了450000元的借条。同日原告张某某给被告靳某某的嘉祥城区农村信用社账户（账号90×××72）上转款310000元。后靳某某向张留书出具了收到310000元的转账和现金140000元共计450000元的收条。当日靳某某将上述借款分四次汇入马某的账号（62×××82）共计310000元。2015年9月17日、18日靳某某让曾某某分两次给付张某某现金70000元。本院（2016）鲁08民终972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二审阶段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张某某实际给付被上诉人靳某某借款多少；二、本案借款是否为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问题一，上诉人主张实际给付靳某某45万元，被上诉主张实际收到转账31万元和现金5万元，上诉人预扣了4.5万元的利息和4.5万元的违约金。对是否预扣4.5万元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向其借款，当然不可能无息将款项借给被上诉人使用，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条中仅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并未注明借款期限内利息，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按月息10%支付利息，故本院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在给付被上诉人借款时已将一个月借款期限内的利息4.5万元扣除。对于是否预扣4.5万元违约金的问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和收条中均未提到违约金的问题，而且在借款时即预见到借款人一定会违约并预扣违约金的做法，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证人吴某、马某出庭作证，但该证言效力明显低于被上诉人自己出具的收条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上诉人张留书实际给付被上诉人靳光旭借款405000元。关于焦点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曾某某虽然未在借条和收条上签字，但其不能举证证明靳某某与上诉人张留书约定该债务为靳某某个人债务，其亦未举证证明其与靳某某有财产约定且上诉人知道该约定，应当认定本案债务为曾某某与靳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有被上诉人靳某某收到款项后转账给马某31万元的事实，但并不能就此认定靳某某与曾某某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且被上诉人曾某某已偿还了上诉人7万元，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曾某某与上诉人张某某协商还款的通话录音内容，能够认定涉案借款为曾某某与靳某某的夫妻共同借款，至于二被上诉人将所借款项交付给何人属另一法律关系，故被上诉人曾某某辩解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张留书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该笔借款从借款之日即2015年4月30日开始以年息24%计算到2015年9月18日，利息应为37,260元，二被上诉人已归还70,000元，尚欠上诉人本金为367,7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2015）嘉民初字第235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靳某某、曾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上诉人张某某借款本金36774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张留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617元，被上诉人靳某某、曾某某负担6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1134元，被上诉人靳某某、曾某某负担916元。曾某某再审请求，1、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终9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为靳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某某367740元，曾某某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的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履行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2016年3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杜万华接受记者采访，就以夫妻一方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及如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作出最新解答:在涉及夫妻债务的内部法律关系时，按照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进行认定；在涉及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时，按照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进行认定。杜万华同时明确在该条规定的两种情形外，如果配偶一方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一审中，申请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曾某某在2015年9月23日11时7分，靳某某在2015年9月1日16时44分分别与张某某的电话录音。特别是靳某某与张某某的电话录音，张某某自己也承认所借款项都是曹某某借，靳某某并没有用一分钱，更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且一、二审判决均认定靳光旭所借31万元收到后随即根据曹金的指示通过汇款的方式偿还了曹某某借马某的31万元。因此案涉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案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既然案涉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那么原审判决申请人承担偿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有错误。申请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2016）鲁08民终97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基本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借款中的31万在借款当天转账给了马某，并且马某出庭作证：“曹某某欠我钱，曹金说让靳光旭转给我的，转给我31万元。”这31万元并非用于靳某某、曾某某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对这31万元借款曾某某不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本院二审认定的张某某实际给付靳某某款405000元，除上述转账给马某的31万元其余95000元，这95000元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没有用于靳某某、曾某某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这95000元属于靳某某、曾某某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靳某某、曾某某夫妻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2015年9月17日、18日靳某某让曾某某分两次给付张某某现金70000元应视为偿还的上述95000元借款的利息8867元及借款本金61133元（上述95000元借款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9月18日按年息24％计算利息为8867元），截止2015年9月18日靳某某、曾某某共同欠张某某借款本金33867元。靳某某、曾某某应共同偿还张某某借款本金33867元及33867元借款本金的自2015年9月1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本案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本案原一、二审判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鲁08民终972号民事判决及嘉祥县人民法院（2015）嘉民初字第2359号民事判决；二、靳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某某借款本金31万元及31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息按年息24％计算，利息计算期间自自2015年4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靳某某、曾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共同偿还张某某借款本金33867元及33867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息按年息24％计算，利息计算期间自2015年9月1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张留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6795元，由张留书负担1602元，由靳某某、曾某某负担51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张某某负担483元，靳某某、曾某某负担15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绪启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韩圣秋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瑞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