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敬润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张春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陈，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龚力尔，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丛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沈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君，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国良，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黄浦支行，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负责人罗日军，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卫林，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敬润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润公司”）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敬润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龚力尔、被上诉人上海丛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丛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君，原审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黄浦支行（以下简称“交行黄浦支行”）之委托代理人王卫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8日，丛路公司与敬润公司双方签订《咨询服务居间协议》一份，约定丛路公司接受敬润公司委托，在其经营范围内为敬润公司提供与敬润公司融资活动相关的咨询服务，期限二年，由敬润公司支付咨询费。经双方友好协商，按照敬润公司委托，丛路公司推荐资金方（中国建设银行、浦发银行、交通银行及交银国际信托）针对敬润公司整体情况以及融资内容作出具体融资方案。一、咨询服务内容以及融资项目主体说明：敬润公司委托丛路公司为敬润公司持有的中科合臣（股票代码600490）股票质押募集资金提供项目资源，引荐对于本次股票质押项目有明确意向的资金方（银主）等相关咨询服务，丛路公司接受委托。按照资金方（中国建设银行、浦发银行、交通银行及交银国际信托）要求，本次敬润公司融资需补充其公司应收账款（南通科技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其他符合资金方要求的施工合同）作为资金方对于敬润公司整体授信额度提升的必要条件，促成融资授信的方案得以通过，从而达到敬润公司本次融资目的。融资授信总额为9，000万元（按资金方授信批复日期为准），融资总额等于授信总额：按照应收账款加上股票质押由资金方计得；融资成本为7.90%-8.30%／年；期限为半年至二年半（期限以资金方与敬润公司签订授信合同期限为准）；抵押物为应收账款加上625万股中科合臣限售流通股股票。二、敬润公司主要职责：1、负责向丛路公司提供与本次融资相关的各项证照、材料和文件。2、在资金授信批复有效成立后，按约定承担向丛路公司支付咨询费的义务。三、丛路公司主要职责：1、根据敬润公司的工作目标，为本次融资的顺利完成提供相关的咨询服务。2、资金募集成功并有效成立后，丛路公司有权根据咨询协议的约定请求敬润公司支付咨询费。四、咨询费：1、敬润公司应在资金有效成立后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表向丛路公司支付咨询费；2、咨询费用计算如下：……2）授信机构为交通银行及交银国际信托，融资成本为8.30%／年，咨询费总额=融资总额＊（8.30%-融资实际年化利率）＊年限；年限按敬润公司与资金方签订的信托合同年限为准；3、咨询费支付方式如下：……5）授信机构为交通银行及交银国际信托，敬润公司应在融资资金到位（款到交通银行指定监管账户有效成立）起三个工作日内向丛路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额咨询费；4、如融资授信失败，丛路公司不得要求敬润公司支付咨询费。……六、违约责任：……2、若敬润公司未能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支付咨询费的，敬润公司应向丛路公司支付的日滞纳金为咨询费的千分之五。
上述协议签订后，交行黄浦支行于2013年9月6日通过了授信敬润公司3，000万元融资金额的审批，授信业务期限1年。同年9月9日，敬润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公开型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一份，其中第2.3约定：本保理融资额度为循环额度。同年11月1日，原审第三人依约向敬润公司发放融资款3，000万元，收取敬润公司保理费4万元。同年11月7日，敬润公司向丛路公司支付居间费19万元（另1万元作为丛路公司不开票的让利）。2014年1月22日，敬润公司债务人上海市北高新集团（南通）有限公司（简称市北高新公司）支付4，000万元至敬润公司在原审第三人处的账户。同年1月27日，交行黄浦支行自动扣除了融资款3，000万元和相应利息作为敬润公司的提前还款。
另查明：2013年下半年，敬润公司向交行黄浦支行提出了2，000万元有追索权国内保理融资业务申请。同年12月19日敬润公司签订了《公开型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并出具了由张春雷提供担保的质押合同和保证合同。同年12月30日，交行黄浦支行为敬润公司的该笔融资办理了债权质押登记手续。由于敬润公司未提交债权转让通知书，致使交行黄浦支行未能发放该笔融资款。敬润公司2014年1月27日归还前述3，000万元融资款后，交行黄浦支行根据敬润公司要求撤销了第二笔融资款的抵押登记。
丛路公司认为其已按约履行居间协议项下的义务，但敬润公司未支付居间费。据此，丛路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敬润公司支付居间费40万元［即（8.30%-6.30%）＊2，000万元］；并偿付40万元自2013年12月19日（即授信批复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日利率按5‰计付。审理过程中，丛路公司放弃利息之请求。敬润公司则辩称：丛路公司为敬润公司提供的第二次居间服务未达到融资目的，敬润公司未获得融资款，故敬润公司不需要支付该笔居间费。交行黄浦支行根据其与敬润公司签订的《公开型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于2013年11月1日向敬润公司融资3，000万元，收取了敬润公司4万元保理费，对此费用丛路公司在计算居间费时未作成本扣除，而要求收取居间费20万元，后经协商，敬润公司支付了居间费19万元，但丛路公司拒绝开具发票。按照居间协议约定，丛路公司收取的居间费应为15万元，故敬润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丛路公司返还多收的居间费4万元；偿付4万元自2013年11月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暂计算至2014年4月21日为959.99元）；要求丛路公司开具金额为15万元或19万元的居间费发票。丛路公司对敬润公司的反诉辩称：4万元系交行黄浦支行收取的保理费用，与丛路公司无关；至于前一笔居间费，根据双方约定，丛路公司让利1万元不开具发票，故不同意敬润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丛路公司与敬润公司之间签订的《咨询服务居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基础上建立，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敬润公司通过丛路公司的咨询居间服务，获得了交行黄浦支行提供的5，000万元融资授信额度，其中3，000万元敬润公司已使用并已归还，剩余2，000万元，敬润公司在向交行黄浦支行提交融资申请、质押合同、保证合同以及签订保理合同等相关材料文件后，由于未能向交行黄浦支行提供由市北高新公司确认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致使交行黄浦支行最终未能发放融资款，过错责任在敬润公司，是敬润公司不当地阻止了条件的成就。虽然根据居间协议之约定，丛路公司收取居间费的条件为资金募集成功，但本案系由于敬润公司的原因致使交行黄浦支行授信的资金未能发放，丛路公司的居间服务已完成，故敬润公司支付居间费的义务不能免除。授信申请审批通知书只是交行黄浦支行的内部文件，表明在满足授信条件的情况下交行黄浦支行会给予敬润公司融资。保理合同约定，敬润公司负有提交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义务，现敬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未提供该文件的原因系交行黄浦支行未提供保理合同所致，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反诉，4万元系敬润公司支付给交行黄浦支行的保理费用，与居间费无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利息诉请同理，原审法院不再赘述。双方约定的关于让利1万元作为丛路公司不开发票的条件，由于此约定涉嫌逃避国家税收，损害了国家利益，故该约定无效，双方由此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敬润公司要求丛路公司开具居间费发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丛路公司让利的1万元居间费敬润公司应返还丛路公司。
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敬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丛路公司居间费40万元；二、敬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丛路公司居间费1万元；三、丛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敬润公司开具金额为20万元的居间费发票；四、驳回敬润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敬润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62元，由敬润公司负担412元，丛路公司负担25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敬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之间对融资方式约定为信托式融资，而丛路公司提供的融资为为保理型，方式不同直接导致敬润公司无法满足融资的逾期目的，丛路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存在重大瑕疵，无权要求敬润公司支付居间费用。2、双方协议对居间费的计算方式已约定为融资成本的8.3%，而就第一笔融资，敬润公司向丛路公司支付的19万元居间费中，未将交行黄浦支行收取的保理费作为成本扣除，导致丛路公司多收取了4万元保理费，该款应予返还。3、对于第二笔融资，交行黄浦支行尚未签署《该款项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也未将该合同和银行指定格式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交付敬润公司，金融公司无法据此要求安外债务人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盖章，且敬润公司是在原审开庭时才得知交行黄浦支行于2014年1月8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做了动产权属的预登记，而所谓交行黄浦支行根据敬润公司要求而撤销了第二笔融资款的抵押登记更是子虚乌有，因此，丛路公司未完成第二笔融资的居间服务，无从要求敬润公司支付居间费。据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四项，驳回丛路公司要求敬润公司支付40万元居间费的本诉请求，并支持敬润公司要求丛路公司返还多收取的4万元居间费及支付相应利息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丛路公司答辩称：1、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变更了融资方式，因保理型融资比信托型融资的成本更低，故而丛路公司选择了保理型融资，且第一笔融资已经完成，敬润公司对融资方式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合同履行方式已经变更。2、4万元系交行黄浦支行收取的保理费，不属于居间合同的费用，应由敬润公司负担。3、其已经促成了敬润公司与交行黄浦支行之间的第二份融资合同，该合同最终未获履行是因敬润公司不予提供案外债务人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丛路公司已完成了居间服务，应获得居间费。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交行黄浦支行述称：对于第二次授信，银行内部审批已经完成，其催促敬润公司一同至案外债务人处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盖章，后敬润公司表示不再需要，故而该融资项目未再继续。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融资方式的问题，双方《咨询服务居间协议》中并未约定丛路公司为敬润公司提供融资居间服务的融资方式为信托型融资；且经丛路公司居间敬润公司获得的第一笔融资的形式为保理型融资，该笔融资由敬润公司与交行黄浦支行签订了《公开型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无论是合同名称以及内容均载明了该融资形式为保理型，敬润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双方之间对于向银行进行保理型融资已达成一致。其次，对于第一笔融资中交行黄浦支行所收取的4万元，该款系由银行收取的费用，并未包含在居间费中，《咨询服务居间协议》中也未约定该费用应由丛路公司承担，因此，敬润公司要求丛路公司返还该费用并无依据。关于第二笔融资的居间是否完成的问题，敬润公司已经向交行黄浦支行提交融资申请、质押合同、保证合同以及签订保理合同等相关材料文件，交行黄浦支行亦确认已通过内部流程，拟同意给予敬润公司融资，但由于敬润公司未提供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而未证实授信，因此，丛路公司就第二笔融资的居间已经完成，据此可向敬润公司主张居间费。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00元，由上诉人上海敬润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龙平
审判员 高增军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