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华岩单面街。法定代表人：李培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群，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辉，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科，男，汉族，1983年9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卫，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滨，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伯勋，男，195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红，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仲明，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原审第三人：叶诚灯，男，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福建省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益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庆科、原审被告徐伯勋、原审第三人朱仲明、叶诚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5）狮民初字第3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群、黄少辉，被上诉人李庆科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滨，原审被告徐伯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益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庆科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根据杜荣裕与李庆科签订的《协议书》认定益盛公司确认徐伯勋挂靠其工程施工过程中以益盛公司名义与李庆科发生业务存在错误。杜荣裕只是发包的项目经理，该项目施工已经全部进行发包且大部分也已经被承包，项目经理手中根本没有权限对外签订协议。徐伯勋如果能以益盛公司名义进行活动，只能根据《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进行，该合同第六条第5款约定“徐伯勋不得以益盛公司名义与班组、材料供应商发生权责关系，只能以徐伯勋个人名义”。《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挂靠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以其名义与乙方发生业务关系”，应当指的是挂靠人徐伯勋以自己名义与李庆科发生业务关系，而非徐伯勋以益盛公司名义。《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暂缓支付挂靠人工程款，又约定从挂靠人的工程款中将乙方款支付给李庆科，该约定明显是代为垫款约定，而非益盛公司承接挂靠人向下班组或材料商的业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讼争钢材系用于讼争工程的施工即证明益盛公司是对买卖合同行为的追认缺乏事实依据。益盛公司与徐伯勋之间仅仅是挂靠关系，《协议书》也只是代垫协议并非业务承接协议，李庆科要求益盛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支付货款和利息，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益盛公司不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与事实不符。《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余下款项分两次从建设单位支付给甲方的工程款中平均支付，即竣工验收后。工程结算后（注：以上期限以建设单位工程款拨付至甲方为准）”，在本案诉讼中，业主已经致函告知益盛公司该工程已经在进行资金结算，只是结算未完成而已。如今工程未资金结算完毕，益盛公司也未取得工程余款，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没有成就，且付款不是益盛公司所能控制的，益盛公司没有不当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被上诉人李庆科辩称，益盛公司承建石狮凤里中学宿舍楼、教师楼工程，诉争标的物用于该工程建设。杜荣裕是益盛公司的项目经理，益盛公司确认工程由徐伯勋施工（不管是挂靠或内部承包）。杜荣裕代表益盛公司与李庆科签订了协议书，确认债权数额及有付款义务。李庆科事前不知悉徐伯勋挂靠或内部承包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在结算时明确与徐伯勋代表的益盛公司进行了结算。与项目经理杜荣裕达成协议已明确本案购销关系的付款责任及付款金额。本案付款条件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工程已交付业主使用多年，工程竣工验收及结算义务在于益盛公司，益盛公司怠于行使向建设单位索要工程款的权利阻碍付款条件的成就。起诉后，益盛公司至今已收到业主拨付的140多万元工程款，但益盛公司至今未按约支付，其明显有过错，故意逃避付款责任。原审被告徐伯勋辩称，工程是益盛公司承建的，钢材用于诉争工程的建设，益盛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徐伯勋不是钢材买受人，无须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李庆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益盛公司、徐伯勋立即支付拖欠李庆科的钢材款53066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盛公司中标承建石狮市凤里中学学生宿舍楼一、二及教师宿舍楼工程，2012年12月6日，益盛公司与徐伯勋签订一份《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徐伯勋承包石狮市凤里中学学生宿舍楼一、二及教师宿舍楼工程。承包范围与建设单位与益盛公司签订的合同承包范围相同。徐伯勋向益盛公司上交的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3%计取，在每期拨付工程款中按比例扣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在第一次拨付工程款后结清需上交的管理费。施工过程中，徐伯勋应按时足额发放工资及支付材料款，徐伯勋与班组、材料供应商的经济纠纷由徐伯勋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业主拨付工程款汇入益盛公司指定银行账户，但资金应专款专用，益盛公司收到工程进度款在扣除应上缴管理费3%及其他相关税收及费用后5天内支付给徐伯勋。合同签订后，徐伯勋以益盛公司名义向晋江凯威钢材贸易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实际经营者为原告李庆科）就讼争工程施工购买钢材，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李庆科代表晋江凯威钢材贸易公司与徐伯勋进行结算，双方签订一份石狮市凤里中学钢材结算单确认晋江凯威钢材贸易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7月3日共供应钢材2926666元，总合计收款225万元，余欠货款676666元。2014年10月19日，案外人杜荣裕代表益盛公司与李庆科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确认，徐伯勋、叶诚灯和朱仲明因承接石狮市凤里中学学生宿舍楼一、二、教师宿舍楼工程而挂靠益盛公司从事经营，并以益盛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挂靠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以益盛公司名义与李庆科发生业务关系，据李庆科的计算工程量钢筋材料总价为2899239元，已付225万元，尚有款项共计人民币649239元未结清。因挂靠人尚有部分工程款未结算，益盛公司作为被挂靠方有义务对挂靠人的工程款暂缓支付。李庆科应负责联系当时的业务经办人与挂靠人和益盛公司确认欠款数额。李庆科的欠款数额经益盛公司、李庆科和挂靠人三方确认（或有关部门认定）后将直接由益盛公司从挂靠人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李庆科。本期支付李庆科人民币146000元，余下款项分两次从建设单位支付给益盛公司的工程款中平均支付，即竣工验收后、工程结算后（注：以上期限以建设单位工程款拨付至益盛公司为准）”。协议书签订后，益盛公司支付给李庆科货款146000元。讼争工程已实际交付业主使用。另查明，李庆科于2016年3月14日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立即查封、冻结益盛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的资金（户名：福建省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行，账号：35×××25），保全财产的价值以530666元为限，并已提供了保单担保，经审查后，法院依法作出裁定，查封、冻结益盛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的资金（户名：福建省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行，账号：35×××25），保全财产的价值以530666元为限。期限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李庆科作为未办理工商登记的晋江凯威钢材贸易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以晋江凯威钢材贸易公司的名义与徐伯勋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李庆科作为晋江凯威钢材贸易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有权主张本案讼争货款。本案讼争工程益盛公司中标后，又与徐伯勋签订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从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内容可以体现，益盛公司仅收取管理费，并不负责对工程的实际施工，法院依法认定徐伯勋与益盛公司就讼争工程项目系挂靠关系，而徐伯勋又系无相应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该份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虽然益盛公司及徐伯勋抗辩主张讼争工程实际由徐伯勋及朱仲明、叶诚灯共同挂靠承包施工，但益盛公司提供的第三人反担保书及反担保合同均不足以证明徐伯勋及朱仲明、叶诚灯共同挂靠承包讼争工程，且讼争的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也并无涉及朱仲明、叶诚灯的内容及其相关签字确认，朱仲明、叶诚灯也明确不予认可，在益盛公司、徐伯勋无法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朱仲明、叶诚灯与讼争工程有关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朱仲明、叶诚灯与徐伯勋共同挂靠益盛公司承包讼争工程的事实。在徐伯勋挂靠益盛公司进行工程施工的过程中，徐伯勋以益盛公司名义与李庆科就讼争工程施工项目发生钢材买卖关系，虽无证据证明徐伯勋与李庆科发生钢材买卖过程中系以益盛公司名义进行，且益盛公司也不予认可，但从李庆科与益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清楚体现，益盛公司明确确认徐伯勋挂靠其工程施工过程中以益盛公司名义与李庆科发生业务，且基于讼争钢材系用于讼争工程的施工这一事实，可以视为益盛公司对徐伯勋与李庆科之间钢材买卖行为的追认。因此，益盛公司应对讼争货款承担支付责任。李庆科主张与益盛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又与徐伯勋就讼争钢材进行结算，并确认最终结算货款为676666元，但该份结算单上并未体现时间，李庆科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印证结算单上的结欠数额，在益盛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该结欠数额法院依法不予确认，本案讼争货款数额应以李庆科与益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结欠数额为准。虽然讼争协议书约定余下款项，即本案讼争货款649239元分两次从建设单位支付给益盛公司的工程款中平均支付，即竣工验收后、工程结算后，且益盛公司明确抗辩主张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讼争工程已近竣工验收，部分交付使用，最终竣工验收尚未进行，但由于工程竣工验收及工程结算的义务在于益盛公司，庭审过程中益盛公司也自认业主已实际使用讼争工程，以及尚未报送相关结算材料给业主，且在李庆科起诉后还收到业主拨付的140多万元的工程款，在业主已实际使用讼争工程的情况下，益盛公司本应与业主完成竣工验收及工程结算的义务但却仍未完成，应视为不当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益盛公司与李庆科所约定的付款条件由于益盛公司怠于履行自已的义务，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益盛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由于徐伯勋明确对结欠李庆科货款的数额予以认可，益盛公司在与李庆科签订协议书确认结欠数额后现又不予认可，明显违背双方所签订协议书的内容及意思表示，在益盛公司无法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法院依法认定被告益盛公司确认结欠李庆科货款649239元。在益盛公司明确对徐伯勋与李庆科之间就讼争工程项目施工所发生的钢材买卖行为进行追认，且李庆科明确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向益盛公司主张讼争货款的情况下，本案讼争货款应当由益盛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李庆科基于徐伯勋与益盛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又要求徐伯勋对讼争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益盛公司尚欠李庆科货款503239元（649239元—146000元=503239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庆科有权要求益盛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综上，李庆科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益盛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庆科货款人民币503239元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李庆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107元，由李庆科负担275元，由益盛公司负担8832元；保全费3173元，由益盛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益盛公司认为徐伯勋以个人名义购买钢材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挂靠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以其名义”指的是徐伯勋以个人名义；李庆科与徐伯勋认为是徐伯勋代表益盛公司与李庆科进行结算。上诉人益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庆科、原审被告徐伯勋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益盛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包括：杜荣裕无权代表益盛公司与李庆科签订《协议书》；益盛公司与徐伯勋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应由徐伯勋承担付款责任；《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首先，益盛公司对其项目经理杜荣裕与李庆科于2014年10月19日签订《协议书》的事实不持异议，虽辩称杜荣裕无权代表益盛公司签订该协议，但益盛公司提供的其与徐伯勋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杜荣裕也是作为益盛公司负责人签字的，因此，本院认定杜荣裕系代表益盛公司与李庆科签订上述协议书。其次，《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是益盛公司与徐伯勋之间由于挂靠关系而签订的，益盛公司未能举证李庆科在出售钢筋材料时知道益盛公司与徐伯勋之间的挂靠关系，故益盛公司不能以《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对抗李庆科。最后，《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李庆科）的欠款数额经甲方（益盛公司）、乙方和挂靠人三方确认（或有关部门认定）后直接由甲方从挂靠人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乙方”，即益盛公司向李庆科承诺从工程款中支付钢筋材料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余下工款项分两次从建设单位支付给甲方的工程款中平均支付，即竣工验收后、工程结算后（注：以上期限以建设单位工程款拨付至甲方为准）”，工程已实际交付业主使用，益盛公司认可可以视为已经竣工验收，由于益盛公司未能举证其积极与业主进行工程结算，应认定益盛公司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且，益盛公司也承认《协议书》签订后业主又拨付100多万元，故可以认定《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益盛公司应向李庆科支付尚欠的钢筋材料款。综上，益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7元，由上诉人益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清审 判 员  余卓立代理审判员  鲍冬凡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庄 瑮速 录 员  金雅琳引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