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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4民终1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汇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桥西大街桥北加油站东侧赤峰天德通建筑公司二楼。
法定代表人徐艳娇，经理。
委托代理人侴素梅，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庆，男，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右旗。
委托代理人富开宇，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
原审被告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锡多公司办公楼南侧（集通指挥部）。
法定代表人班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喜全，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大板镇站前街道北1号楼48号。
原审被告赵云贵，男，54岁，汉族，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
上诉人赤峰汇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庆、被上诉人李永、原审被告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通凯宸公司”）、原审被告赵云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5)右民初字第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侴素梅，被上诉人万庆及其委托代理人富开宇，原审被告集通凯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喜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永、原审被告赵云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集通凯宸公司作为发包方将B区车库工程、北区做牌子工程发包给汇成公司，汇成公司又将以上工程的一部分转包给万庆，并以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合同甲方）的名义与万庆（合同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该合同除约定工程概况及分包内容、结算方式外，第5条约定，因甲方原因不能按时结算，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罚息。合同签订后万庆按约定完成了B区车库工程及北区做牌子基础工程。2013年5月18日和2013年11月5日，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对万庆的工程结算确认书予以盖章签字确认。能够证明大板集通凯宸佳苑B区车库及外网工程价款结算为535609.4元（不包括该结算单上手书的“原来地沟漏水用人2400元”），做牌子基础36300元，确认的工程造价共计571909.4元。
原审法院认为，万庆与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之间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因万庆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属无效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万庆与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通过结算确认涉案工程价款，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欠万庆工程款属实，证据充分，因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属汇成公司下属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签订协议所产生的后果应由汇成公司承担。万庆要求汇成公司以工程结算单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万庆要求的违约金137834元。因其与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因此，不予支持万庆的该项请求。集通凯宸公司作为以上工程的发包方，虽提出已向汇成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集通凯宸公司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万庆要求李永、赵云贵承担责任，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万庆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将支付违约金137834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支付逾期利息137834元没有事实依据，因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与万庆在合同中对欠付的工程款利息未作出明确约定，应从该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为止。原审法院判决：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赤峰汇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万庆工程价款571909.4元；二、赤峰市汇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万庆集通凯宸房地产公司大板北区做牌子基础工程款36300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18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此款全部还清为止）；三、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万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两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
上诉人汇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本案基本事实是，上诉人于2012年7月中标集通凯宸公司凯宸佳苑B区住宅楼及车库工程后，将全部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李永；李永将其中的车库部分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并签订了盖有“大板凯宸项目部章”(非法私自刻制)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原审被告赵云贵与万庆签署集通凯宸佳苑B区车库工程价款结算确认单，金额为574309．4元；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集通凯宸公司进行了涉案工程在内的审计结算，此项工程已按双方约定全部结算完毕。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是严重错误的。理由是：一、上诉人与李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涉案工程虽由上诉人作为承建单位中标，但上诉人中标后，上诉人已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凯宸佳苑小区B区住宅楼及车库等全部工程转包给李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就涉案工程上诉人只能与李永进行结算。二、李永承包涉案工程后转包的行为后果应由其本人负责，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中万庆提交的盖有“大板凯宸项目部”章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中，“大板凯宸项目部”的印章系李永私自刻制，即便不是私刻，李永作为涉案工程的第一转承包人，其行为也不代表上诉人，万庆所提交的合同只能证明其与李永建立了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同理，赵云贵签署的盖有“大板凯宸项目部”章工程款结算单，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能以与李永之间签署的合同或结算单为依据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李永作为合同主体在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的同时理应依法承担义务，如果李永的义务由上诉人承担，显然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上诉人己将本案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与转承包人李永结算完毕，不存在尾欠工程款事宜。通过与原审被告集通凯宸公司包括本案涉案工程在内的B区车库全部工程审核结算，此工程款上诉人己按约定扣除税金等相应费用后与李永结算完毕。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包含了非上诉人中标工程的内容，即北区做牌子工程，因此，对于这一项工程款的支付，更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
被上诉人万庆辩称，万庆系与汇成公司签订的车库工程《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并盖有大板凯宸项目部章，而赵云贵亦是以项目部名义为万庆出具了结算确认单，可以看出，万庆系与汇成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李永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欠付万庆的的工程价款理应由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称是李永将工程发包给万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以其已将全部工程转包给李永，以及李永非法私刻大板凯宸项目部章又将工程发包给万庆为由，主张由李永承担给付责任，纯属是上诉人与李永恶意串通，逃避责任的行为。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如果上诉人是将全部工程转包，是明显违反建筑法的行为，应受到相关部门的处罚。如果上诉人主张是李永私刻公章，亦应由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李永的相关责任。综上，因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已为被上诉人万庆出具了车库工程价款结算确认单，欠付被上诉人万庆的工程价款理应由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永未到庭答辩。
原审被告集通凯宸公司陈述称，汇成公司是集通凯宸公司总的承包单位，集通凯宸公司只是针对汇成公司，不针对任何人。集通凯宸公司不欠任何人钱，集通凯宸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集通凯宸公司不但把工程款全部支付了，而且还超付了。
原审被告赵云贵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集通凯宸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大板凯宸佳苑住宅小区工程发包给汇成公司，汇成公司又将以上工程转包给李永，李永使用汇成公司的资质施工建设。2013年5月，李永将北区做牌子基础工程分包给万庆，并在完工后以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名义为万庆出具结算单，确认工程款为36300元。之后，李永又以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合同甲方）的名义与万庆（合同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赵云贵在该合同中以经办人身份签字，合同约定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将车库工程分包给万庆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因甲方原因不能按时结算，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罚息。合同签订后万庆按约定完成了B区车库工程，李永以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为万庆出具结算单，结算单载明车库工程总造价为535609.4元。北区做牌子基础工程及B区车库工程均已交付使用。万庆以上述两项工程的工程款未付为由，将汇成公司、集通凯宸公司、李永、赵云贵诉至法院，要求给付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汇成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中标通知书、与李永签订的施工合同，万庆提交的与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当事人一审、二审庭审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集通凯宸公司与上诉人汇成公司签订了大板凯宸佳苑住宅小区施工合同，后上诉人汇成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李永，被上诉人李永又以大板凯宸项目部的名义将北区做牌子基础工程及B区车库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万庆施工，而被上诉人李永、万庆均系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涉案的转包合同及分包合同均因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被上诉人万庆系北区做牌子基础工程及B区车库工程实际施工人，且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被上诉人万庆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但由于涉案合同无效，万庆主张的违约金137834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永对尾欠工程款承担何种责任问题，一审期间汇成公司提交了与李永签订的涉案工程转包合同，证实李永与汇成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而李永又将涉案两项工程分包给万庆。因此就涉案两项工程，被上诉人李永与万庆之间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李永应承担给付尾欠工程款的责任。原审认定应李永不承担责任处理原则有误，二审予以纠正。而上诉人汇成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李永，对造成合同无效负有过错，且李永是以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的名义为被上诉人万庆出具的结算单，故汇成公司对李永因涉案工程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直接责任不当。上诉人汇成公司虽提出北区做牌子工程不在其承包及转包给李永的工程范围内，该部分尾欠工程款不应由其承担责任，但北区做牌子工程系合同外增加的工程，万庆已实际施工，并且集通凯宸公司已就该工程与汇成公司进行了结算，李永亦是以汇成公司名义为万庆出具了结算单，因此汇成公司就该部分工程尾欠的工程款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据此，汇成公司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集通凯宸公司责任问题，原审判令其就涉案尾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5)右民初字第31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5)右民初字第3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李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万庆工程款571909.4元，赤峰汇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万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判决书中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61元，由李永承担4759.95元，由万庆承担70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2元，由赤峰汇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邮寄送达费100元，由赤峰汇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庆、李永、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赵云贵各承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丽丽
审判员 韩尚达
审判员 孙 磊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