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3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辉。
委托代理人佟建萍，系杨辉妻子，1972年12月27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兰。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前进西路红峰广场1号楼，组织机构代码67830438-2。
法定代表人王群明，经理。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组织机构代码68918496-1。
法定代表人许坚，经理。
上诉人杨辉与被上诉人李克兰、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昆山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4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8日2时40分许，杨辉驾驶苏E×××××小型普通客车沿昆山市朝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路段，车辆前部右侧与沿朝阳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路段由北向南横过机动车道的由李克兰驾驶的自行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李克兰倒地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10月16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昆公交认字（2013）第002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克兰、杨辉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苏E×××××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杨辉，该车在人寿昆山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月10日至2014年1月9日，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另查明：2013年8月28日，李克兰至昆山市中医医院入院治疗，于2013年8月28日进行了“右额颞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手术颅骨修补术“，于2014年1月9日出院。李克兰共计支出住院医疗费为203184.15元，另于2013年9月27日支出百草口溃一喷清15.8元，于2013年10月8日支出金嗓子喉片6元，于2013年11月21日支出药品急支糖浆9.6元。原审被告杨辉在事故发生当日为李克兰垫付门诊医疗费1203.06元，另缴纳住院押金34000元；人寿昆山支公司垫付10000元；紫金公司垫付14512.43元。2014年1月3日，昆山市康馨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发票一份，载明李克兰的陪护费为19200元。李克兰所受伤残经两次鉴定，共计支出鉴定费3415.5元，其中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审原告李克兰构成轻度精神障碍八级伤残，颅骨缺损构成十级伤残；伤后150日营养支持；住院期间及出院60日一人护理；误工期限至本次鉴定之日（即2014年3月18日）。杨辉因本次事故导致车辆修理费支出700元，其另提供车辆配件清单一份金额为175元。李克兰同意一并处理，对配件清单不予认可，可承担350元。关于事故责任，李克兰与杨辉同意各按照50%分担交强险外的损失。
又查明：李克兰出生于1974年5月12日，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高幸镇金庄200。李克兰的母亲胡得荣出生于1932年6月6日；其长女苗苗出生于1998年10月20日；其长子苗政出生于2004年3月10日。李克兰兄弟姐妹共计五人。苗苗、苗政于2008年9月至2014年1月在江苏省昆山市就读。2009年4月27日，李克兰在江苏省昆山市办理了暂住登记。2011年12月11日，李克兰的配偶苗铁良于2011年12月11日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租期为2011年12月11日至2012年12月10日。2014年4月29日，昆山钢比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原审原告李克兰于2012年5月16日至2013年6月28日担任厨房阿姨工作。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工作证明、户口本、村委会证明、汇款凭证、押金单、承诺书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李克兰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杨辉赔偿227078.8元（已扣除垫付款30000元）；人寿昆山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各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李克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向赔偿义务人提出主张。苏E×××××小型普通客车在原审被告人寿昆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寿昆山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内赔偿。交强险外的损失由李克兰与杨辉根据事故责任分担。李克兰与杨辉同意各按照50%分担交强险外的损失，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克兰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
1、医疗费。李克兰的住院医疗费为203184.15元、事发当日的门诊费用1203.06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克兰另于2013年9月27日支出百草口溃一喷清、金嗓子喉片、急支糖浆因无医事证明书相印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克兰的医疗费总计为204387.21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克兰共住院134天，按照18元／天计算，为2412元。
3、营养费。参照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确定补充营养的期限为150日，按照20元／天计算为3000元。
4、误工费。李克兰并未就其受伤后实际收入损失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参照同期昆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530元／月计算，误工期限参照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为6.83个月（即205天／30天），误工费为10449.9元。
5、护理费。参照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确定护理期限为134天＋60天=194天。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李克兰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9200元，有护理费票据证明，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李克兰出院后的60天，按40元／天计算为2400元。护理费总计为21600元。
6、残疾赔偿金。李克兰提供的单位证明有其暂住证、配偶的租房合同、子女的学习证明相印证，原审法院对其适用城镇标准的主张予以支持。参照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李克兰因本次事故造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32538元／年＊20年＊31%伤残系数=201735.6元。李克兰定残时，其母亲胡得荣年满81岁，应按5年计算被抚养年限，抚养义务人为五人；其长女苗苗年满15周岁，应按3年计算被抚养年限，抚养义务人为2人；其长子苗政年满10周岁，应按8年计算被抚养年限，抚养义务人为2人。因前三年的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前三年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综上，被抚养人生活费总计为（20371元／年＊3年＋20371元／年＊2年／5人＋20371元／年＊5年／2人）＊31%=37258.56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李克兰两处伤残，给其造成精神痛苦，故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500元。
8、鉴定费。李克兰经两次鉴定，鉴定费总计3415.5元。
9、交通费。根据李克兰的受伤及诊疗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500元。
10、康复辅助费。李克兰并未就康复辅助费提供医事证明书或鉴定机构意见，故对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上述损失共计500258.77元，由人寿昆山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扣除已支付10000元，余额为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380258.77元，由杨辉负担190129.39元。杨辉的车辆配件损失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其修理费损失应由李克兰负担350元。杨辉垫付款35203.06元、车辆损失350元应一并处理，与其应负担的190129.39元相抵扣后，还应支付154576.33元。紫金公司垫付14512.43元应一并处理，从人寿昆山支公司的理赔款中予以返还。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克兰120000元，扣除其先行支付的10000元、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14512.43元，余额95487.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14512.4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被告杨辉赔偿原告李克兰190129.39元，扣除先行支付的35203.06元及车辆损失350元后，余款154576.3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杨辉负担550元，李克兰负担42元。
上诉人杨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昆山钢比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在证据类型上属于证人证言，一审并无证人出庭，故该证据无证明力。2、李克兰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单及社保证明等证据证实其在昆山居住、生活。3、李克兰的《暂住证》已经过期，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当时的居住地情况。4、学校为李克兰子女出具的学习证明没有载明具体班级，也缺乏学习成绩报告单、学籍卡等证据佐证。5、租房合同没有备案，缺乏相应纳税凭证佐证，且租赁期限已经届满。综上，原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支持李克兰的残疾残赔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按照江苏农村标准计算李克兰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李克兰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人寿昆山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紫金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由昆山市公安局朝阳派出所于2009年4月27日签发的《暂住证》载明李克兰自该日起暂住于该所辖区内的“小渔西岸16号（002）”。《暂住证》封底载明该证件有效期为3年，因此，截至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该证件已不在有效期内。但该《暂住证》可以证实李克兰至早于2009年4月即暂住于昆山市公安局朝阳派出所辖区内。《暂住证》关于暂住地的记载与李克兰、苗铁良夫妇于2011年12月与案外人范某签订《房屋出租合同》，承租位于昆山市朝阳西路的房屋地址能够相互印证。《房屋出租合同》为期1年，截至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已经到期。但是，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出租人和承租人在租赁期限届满仍可能成立不定期租赁关系；另一方面，《房屋出租合同》是否履行完毕或续期与其作为能够证实李克兰居住情况的书证的证明力并无必然的联系。
案外人昆山钢比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李克兰自2012年5月16日起为该公司担任厨房阿姨，该公司并未在一审期间派员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是，该《证明》在形式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书证，其证明力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根据其与其他证据的关联性加以综合审查判断。《证明》载明的工作时间与昆山市鹿峰中学出具的《证明》中关于李克兰之女苗某自2012年8月入学，2014年1月转出的记载能够相互印证。昆山市玉山小学出具的《证明》载明李克兰的子女自2008年9月起即在该校就读。上述学校与本案并无任何利害关系，其出具关于学生学习情况的证明是社会团体依职权出具的公文书证，原审法院认可上述学校《证明》的证明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五）项和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并无不当。
上述证据分别能从不同角度、在不同程度上佐证李克兰自2009年4月起在昆山的居住、工作、生活的情况；上述证据在内容上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从而达到了证实李克兰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昆山连续居住满一年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法院在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并认可其证明力的基础上，根据2012年江苏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李克兰的残疾赔偿金201735.6元和被抚养人生活费37258.56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杨辉指出上述证据的瑕疵，并提出了异议和反驳，但并未提供相应反证。上诉人杨辉对上述证据的异议和反驳并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杨辉上诉主张李克兰在事故发生前未在昆山居住、生活满一年，故应按照江苏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杨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上诉人杨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裘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