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民提字第178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伍宇明。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横县镇龙乡六房联营场，住所地：横县镇龙乡*房村。
代表人：廖朝霞，场长。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横县镇龙乡中六房经联社，住所地：横县镇龙乡*房经联社。
法定代表人：莫才银，主任。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横县镇龙乡下六房经联社，住所地：横县镇龙乡下*房经联社。
法定代表人：何加敬，主任。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横县镇龙乡剪刀经联社，住所地：横县镇龙乡*房经联社。
法定代表人：廖朝霞，主任。
三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盛广。
申诉人伍宇明因与被申诉人横县镇龙乡六房联营场、横县镇龙乡中六房经联社、横县镇龙乡下六房经联社、横县镇龙乡剪刀经联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10月9日作出的（2008）南市民二终字第29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桂检民监（2014）23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2015）桂民抗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庆清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伍宇明、被申诉人六房联营场、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的法定代表人及共同委托代理人盛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9月21日，一审原告横县镇龙乡六房联营场（简称六房联营场）、横县镇龙乡中六房经联社（简称中六房经联社）、横县镇龙乡下六房经联社（简称下六房经联社）、横县镇龙乡剪刀经联社（简称剪刀经联社）诉至横县人民法院称，六房联营场因历史原因成立，由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组成。2003年5月15日，原告六房联营场与被告伍宇明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将度麓的尚未取得采伐许可证的林木出售给被告，价格为10万元，合同约定合同期为三年，即从2003年5月15日起至2006年5月15日止，合同还约定付款方式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于2004年2月14日向横县林业局申请采伐许可证，至合同期满申请未获批准。合同期满后，原告又于2006年6月23日至2007年1月14日再次提出申请砍伐手续，但均未能取得横县林业局的批准。原告以合同违反我国《森林法》、《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且无法实际履行为由，请求法院确认2003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原告同意退还定金1万元给被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被告伍宇明辩称，《合同书》合法有效，原告出卖自己的林木未违反法律法规，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信用金1万元，买卖待采伐的林木与申请采伐林木是否获得批准，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合同并未约定以获得林木采伐许可证为附生效条件，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横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5月15日，六房联营场与伍宇明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六房联营场同意将其所管辖的度麓林场的林木出售给伍宇明，价格为10万元，伍宇明先交1万元给六房联营场作为购木信用金，合同期限初定为3年，即从2003年5月15日起至2006年5月15日止。如伍宇明在规定的期限内有林业审批砍伐指标手续不能完成砍伐工程，六房联营场有权终止合同，但六房联营场必须在负责协助伍宇明申请有关林木砍伐指标审批手续得到林业部门认可砍伐数量的前提下，才能终止合同。如因办证或其他原因超越合同期限不能砍伐完的，本合同延期到砍伐完为止，但每延期一年，伍宇明必须每年付出1万元作为土地造林补偿费。在办证过程中，由六房联营场出具申请证明手续，并积极协助伍宇明与当地有关部门办理砍伐审批指标手续，办理经费和活动经费由伍宇明支付。合同同时明确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六房联营场在合同上盖章，法定代表人周兴进，代表人廖朝级、何加盖、周兴进、莫才足，伍宇明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当日，伍宇明向六房联营场交纳定金1万元，经手人为何加盖，同时加盖了六房联营场的公章。2004年2月14日，六房联营场向横县镇龙林业工作站提出申请砍伐合同约定地点的林木，2004年8月1日，该林业站在该申请书上盖章并载明“该林地2000年78号已划分清楚，权属明确，无纠纷”。2007年1月14日，六房联营场再次向横县镇龙林业工作站提出申请，该林业站于同年1月15日在该申请书上盖章并载明“2004年2月14日、2006年6月23日已申请过，都未能办理采伐”。2007年3月27日，横县镇龙林业工作站向六房联营场出具《通知》，载明：“镇龙六房联营场：你们于二○○七年向我站申请你场渡山地木材采伐手续，因尚有问题未能解决，今不能批准采伐手续。特此通知”。2007年5月15日，因六房联营场拒绝接收伍宇明交付的土地造林补偿费，伍宇明为此向横县公证处申请提存。同年5月16日，横县公证处作出（2007）桂横证字第264号《提存公证书》，将伍宇明提交的人民币1万元提存于横县公证处。
另查明，六房联营场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是由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组成。六房联营场与伍宇明约定买卖的林木不属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砍伐的生态林，林业主管部门亦没有向双方通知该林木不得砍伐。
横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六房联营场与伍宇明订立的《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合同书》签订后，伍宇明已依约向六房联营场交纳了1万元购木信用金，同时，因六房联营场拒绝接收1万元土地造林补偿费，伍宇明为此向横县公证处申请提存，合同已实际履行。六房联营场以签订合同后未获得林木采伐许可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但该条法律规定的“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规范的是采伐林木行为，伍宇明在未领取采伐许可证的情形下，其直接后果是不能采伐林木，但不能采伐林木并不当然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无效，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如因办证或其他原因超越合同期限不能采伐完的，本合同延期到砍伐完为止，这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预见并达成共识的情形。且本案涉及的林木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采伐的林木。因此，六房联营场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08年5月29日作出（2007）横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驳回六房联营场、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六房联营场、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负担。
六房联营场、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六房联营场与伍宇明2003年5月15日所签订的《合同书》没有法律效力。这份《合同书》违背六房联营场所有人的意愿，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合同，自签字之日起便没有法律效力。六房联营场的所有权是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和剪刀经联社集体所有的财产，《合同书》系当时的六房联营场及几个经联社负责人背着全体村民签订的，未经全体村民讨论同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规定。二、《合同书》确定的场地范围有争议纠纷，此案正在法院受理中，因此已无必要再履行。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本案合同无效且已经不能实际履行而予以解除。伍宇明辩称，一、六房联营场和三个经联社的上诉请求明显不当，一审诉请合同无效，二审诉请合同无效且实际不能履行应予解除，上诉请求与一审法院审理的事实明显分离；二、本案诉争合同并非以合同标的物林木买卖要以获得林业部门发放采伐许可证才生效的附条件合同，合同效力与获得林业部门发放采伐许可证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后认为合同已实际履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规范的是采伐林木行为，不能采伐林木并不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明确如因办证或其他原因超越合同期限不能采伐完的，本合同延期到砍伐完为止，这是双方签合同时已经预见并达成共识的情形，本案涉及的林木并非法律法规所禁止采伐的林木，故四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完全正确的；三、六房联营场和三个经联社已于2008年7月共同到横县公证处领取了伍宇明在该处提存的1万元合同约定的土地造林补偿费，足以证明了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四、六房联营场是独立自主经营的企业，其与伍宇明签订《合同书》无需经村民议定。伍宇明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补充查明：六房联营场于1964年由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共同成立，并于1992年10月16日领取横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自留山使用证》，该证书载明六房联营场对渡山地享有使用权。另外，六房联营场的主要职能是管理上述三个经联社的财产。《合同书》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经双方签订合同生效，并移交押金之日起，待甲方办理好林业砍伐指标审批手续。乙方工作进场时，乙方再付2万元给甲方，乙方在卖出500立方米木数量时，即刻付5万元给甲方，余下欠款待砍伐80%一次性付完”、第六条约定“该场规划砍伐四周界线一定清楚，四周地各界线为：……”。2008年7月14日，六房联营场从横县公证处领取了伍宇明提存在该处的土地造林补偿费1万元，并出具《收条》。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六房联营场是由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共同成立而经营管理三个经联社集体所有的财产的组织，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故六房联营场应为上述三个经联社共同设立的派出机构，登记于六房联营场名下的渡山地的林地使用权，包括林地内的林木所有权应为上述三个经联社的集体所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第（五）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的规定，六房联营场在处分渡山地的林木时，因涉及对集体财产所有权的处置，应当经过村民民主议定程序，即渡山地的林木转让系村集体经济项目，该转让合同应依法经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另外，从《合同书》的内容来看，在林业砍伐指标审批后，伍宇明进场采伐林木并出售木材而获利，六房联营场则根据伍宇明的采伐进度向伍宇明收取林木转让价款，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地和房前屋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除外”的规定，我国对于林木采伐实行采伐许可证制度，渡山地的林木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之前是不能采伐的，故《合同书》项下权利的行使及义务的履行是建立在办妥林木采伐手续的基础上的，事实上，渡山地的林木采伐至今未能获得林业主管部门的许可，《合同书》项下权利义务均无法行使和履行，该状况的持续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已逾5年，不仅超过了合同约定的3年履行期限，也限制了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和剪刀经联社对林木的利用，有悖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效率要求，不利于村民权益的保护，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同时伍宇明采伐林木并售出木材以获利的合同目的也早已落空。因此，《合同书》无法履行的状况不宜继续保持。综上，六房联营场与伍宇明签订的《合同书》因未经村民民主议定讨论同意，违法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因本案系确认之诉，而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具有给付内容，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合同当事人对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之返还和因无效合同的履行所受损失的请求，可以另行起诉。六房联营场、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于2008年10月9日作出（2008）南市民二终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横县人民法院（2007）横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2003年5月15日广西横县镇龙六房联营场与伍宇明签订的《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00元，均由伍宇明负担。
伍宇明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南市民二终字第29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主要理由：一、六房联营场由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于1963年共同设立。六房联营场是依照当时的政策成立，有自己的财产，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并非三个经联社的共同设立的派出机构。林木所有权已经2000年5月30日横县人民政府横政发（2000）78号处理决定确权给六房联营场所有，并非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集体所有的财产。因此法院判决认定“六房经联场应为上述三个经联社共同设立的派出机构，登记与六房联营场名下的渡山地的林地使用权，包括林地内的林木所有权应为上述三个经联社的集体所有的财产”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生效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六房联营场与伍宇明签订的《合同书》无效，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000年5月30日横县人民政府横政发（2000）78号处理决定已将本案涉及的渡山林地使用权和林地上的林木所有权确权给六房联营场，六房联营场买卖林木属于六房联营场的自主经营活动。因此，伍宇明与六房联营场签订《合同书》，买卖林木一事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不需要征得三个经联社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规范的是林木采伐行为，未能领取采伐许可证，是合同解除或者终止的条件，并非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无效的条件。六房联营场与伍宇明签订的《合同书》明确约定如因办证或者其他原因超越合同期限不能采伐完的，本合同延期至砍伐完为止。可见双方在签订《合同书》时已经预见到未能领取林木采伐许可证会导致超越原定履行期限，并达成合同履行期限延长至砍伐完涉案林木时的共识。合同因故长期不能履行，并不能导致合同无效，生效判决将此作为《合同书》无效的理由之一，于法无据。伍宇明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同时补充认为，根据六房联营场出具的《六房联营场资格证明》证实，该场建场时间是1963年，是在农村实行“四固定”政策后把未固定到生产队集体所有的山林等固定到六房联营场集体所有，而并非从中六房村、下六房村、剪刀村抽出土地交由六房联营场管理的机构，事实上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分别管理有属于他们的集体财产。中共横县委员会横发（1995）18号文件可证明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是在横县开展农村土地延期承包30年的政策落实时成立的按照自然村范围设立的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六房联营场成立于1963年，而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是1995年时才成立，从时间先后顺序看，南宁市中院却把六房联营场作为三个经联社共同设立的派出机构，结论完全错误。本案三个经联社不等同于村委会，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完全错误。伍宇明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六房联营场、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共同辩称，二审判决正确，且本案合同签订后五年内伍宇明不积极协助办证砍伐，既未管理也不清楚林地界线，说明伍宇明根本没有能力履行合同，也给被申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且原六房联营场已经解散，本案合同已无履行意义，请求再审维持二审判决。
本案再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六房联营场成立于1963年，同时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也未提交有新的证据。
本院确认六房联营场成立于1963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否有效。
本院再审认为，六房联营场是由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共同成立而经营管理三个经联社集体所有的财产的组织，但未经工商登记。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合同书》买卖登记于六房联营场名下的渡山地林木，实际属于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集体所有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第（五）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的规定，六房联营场在处分本案合同标的林木时应当经过村民民主议定程序，即需要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决定。经查，六房联营场作为甲方签订合同时，除了时任六房联营场负责人周兴进在“法定人”和“代表人”一栏签字外，廖朝级、何加盖、莫才足也在“代表人”一栏签字，但该签字没有证据证实经过中六房经联社、下六房经联社、剪刀经联社等三个经联社授权同意，也没有证据证实本案合同签订前已经过三个经联社的讨论决定。因此，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六房联营场与伍宇明签订的《合同书》因未经村民民主议定讨论同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认定无效合同正确，应予以维持。至于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返还和因无效合同履行损失求偿问题，伍宇明可以另诉主张，二审判决已作告知亦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南市民二终字第29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菁
代理审判员 张小宾
代理审判员 朱子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利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