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7民再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翠清，女，1937年1月22日生，满族，农民，住黑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某，男，2003年4月26日生，满族，学生，住辽宁省新民市。
法定代理人：孙翠清，女，1937年1月22日生，满族，农民，住黑山县（系雷某某外祖母）。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允彬，男，1942年7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黑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丽君，女，1958年6月25日生，满族，农民，住黑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伟，男，1981年8月1日生，住辽宁省新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静，女，1980年2月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黑山县。
上诉人孙翠清、雷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贾丽君、崔伟、崔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4）黑新民初字第01417号民事判决，孙翠清、雷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5年7月3日，本院作出（2015）锦民终字第00418号民事裁定，发回黑山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黑民初字第016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孙翠清、雷某某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辽07民申102号民事裁定，指令黑山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辽0726民再5号民事判决，孙翠清、雷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翠清及其与雷某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允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翠清、雷某某上诉请求：撤销（2016）辽0726民再5号民事判决。理由：一、法院应依法改判现为孙德仁抵债的30.92亩地于2021年后至承包期满由上诉人经营，用以抵清原判决的债务；二、原一审依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判决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有8至10天期限核实证据再质证，法庭同意，但却未质证就判决了，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贾丽君、崔伟、崔静未提交答辩意见。
孙翠清、雷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5月16日中午12时左右，原告孙翠清的女儿即原告雷某某的母亲王宏秋与被告贾丽君丈夫即被告崔伟、被告崔静父亲崔宝国发生纠纷，王宏秋被崔宝国当场砍死。崔宝国案发后潜逃，后畏罪自杀。王宏秋与前夫雷海明已离婚10多年，原告即婚生子雷某某由王宏秋抚养。王宏秋的母亲本案原告孙翠清今年78岁，有五名子女。现二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335922.50元。崔宝国死亡后，其遗产由三被告代管，故要求三被告赔偿。请求法院保护原告合法权益。
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4）黑新民初字第01417号民事判决查明，本案原告孙翠清是本案原告雷某某外祖母，本案被告贾丽君是本案被告崔伟、本案被告崔静的母亲。2014年5月16日中午12时左右，原告孙翠清的女儿即原告雷某某的母亲王宏秋与被告贾丽君丈夫即被告崔伟、被告崔静父亲崔宝国发生纠纷，被害人王宏秋被崔宝国当场砍死。崔宝国案发后潜逃，后自杀。被害人王宏秋与前夫雷海明已离婚10多年，婚生子雷某某由王宏秋抚养。被害人王宏秋的母亲即本案原告孙翠清今年78岁，有五名子女。二原告庭审中主张被告赔偿的损失由二原告自行分割。原告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87680元、丧葬费2125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孙翠清59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雷某某20993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计335922.50元。另查明，崔宝国去世后，留下的遗产包括：一、玉米10万斤，其中5万斤是0.91元售出，5万斤是0.96元售出，贾丽君与崔宝国共有，其中包括被告崔伟及被告崔静名下承包土地各自3.96亩，按照庭审时黑山县无梁殿镇地区亩产及市场价格计，定为亩产750公斤，市场价格每公斤2元，二被告崔静、崔伟2014年土地收益为11880元，该部分土地收益不属于崔宝国遗产，应在土地收益中予以扣除；二、两头毛驴，价值1.3万元（贾丽君与崔宝国共有）；三、继承的两间平房价值3000元（贾丽君与崔宝国共有）；四、现有住房，房屋价值5万元（贾丽君与崔宝国共有），五、银行存款593.57元。上述财产中属于崔宝国的遗产价值74106.79元。又查明，被告崔伟、被告崔静未向本院表示放弃继承遗产。
该判决认为，公民合法的人身权利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崔宝国剥夺受害人王宏秋生命权利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刑事责任，因崔宝国已经去世，故刑事责任不再追究，但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应因崔宝国去世而免除。崔宝国的民事赔偿是基于违法犯罪行为产生，故其妻子本案被告贾丽君及被告崔静、崔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以崔宝国的遗产为限进行赔偿。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崔宝国的遗产中不动产与贾丽君共有，被告崔伟、被告崔静未表示放弃继承，所以，不动产应归贾丽君及被告崔伟、崔静共同所有为宜，由三被告承担折价款对原告予以补偿。关于崔宝国的遗产中动产部分，两头毛驴及玉米被告贾丽君已经出售，所以，应当由被告对属于崔宝国遗产部分予以赔偿。被告贾丽君主张出售玉米的价款被被告崔静拿走，无证据予以证明，所以该部分款项应由三被告予以赔偿。鉴于本案中还有其他被害人，即（2014）黑新民初字01416号原告孙德仁等诉被告贾丽君等生命权案原告损失合计265705.43元。两件案件当事人损失应当依法按比例获得崔宝国的遗产补偿，综合计算，本案原告所占比例为55.84%，本案二原告应分得崔宝国遗产价值44698.23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案争议遗产部分不动产包括房屋两处归被告贾丽君、被告崔伟、被告崔静共有。被告贾丽君、被告崔伟、被告崔静补偿给二原告孙翠清、雷某某不动产补偿款及其它动产遗产款共计44698.23元。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贾丽君、被告崔伟、被告崔静共同承担。
本院（2015）锦民终字第00418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4）黑新民初字第0141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退还给上诉人孙翠清、雷某某。
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5）黑民初字第01647号民事判决查明，本案原告孙翠清是本案原告雷某某外祖母，本案被告贾丽君是本案被告崔伟、本案被告崔静的母亲。2014年5月16日中午12时左右，原告孙翠清的女儿即原告雷某某的母亲王宏秋与被告贾丽君丈夫即被告崔伟、被告崔静父亲崔宝国发生纠纷，王宏秋被崔宝国当场砍死。崔宝国案发后潜逃，后畏罪自杀。王宏秋与前夫雷海明已离婚10多年，婚生子雷某某由王宏秋抚养。王宏秋的母亲即本案原告孙翠清今年78岁，有五名子女。原告方庭审中主张被告赔偿的损失由原告方自行分割。原告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87680元、丧葬费2125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孙翠清59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雷某某20993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计335922.50元。另查明，崔宝国去世后，留下的遗产包括：一、玉米10万斤，其中5万斤是0.91元售出，5万斤是0.96元售出（贾丽君与崔宝国共有）；二、两头毛驴，价值1.3万元（贾丽君与崔宝国共有）；三、崔宝国继承其父亲两间平房价值3000元（贾丽君与崔宝国共有）；四、原崔宝国与贾丽君居住的房屋价值5万元（贾丽君与崔宝国共有）。上述财产中属于崔宝国的遗产价值79750元。三被告均未向本院表示放弃继承遗产。
该判决认为，公民合法的人身权利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崔宝国剥夺王宏秋生命权利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刑事责任，因崔宝国已经去世，故刑事责任不再追究，但民事赔偿责任不应因崔宝国去世而免除。崔宝国的民事赔偿是基于违法犯罪行为产生，故其妻子被告贾丽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以崔宝国的遗产进行赔偿，因三被告均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故三被告应在崔宝国遗产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贾丽君主张出售玉米的价款被被告崔静拿走，无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本案中还有其他被害人，即（2014）黑新民初字01416号原告孙德仁等诉被告贾丽君等生命权损失合计265705.43元。两件案件当事人损失应当依法按比例获得崔宝国的遗产补偿，综合计算，本案原告所占比例为55.84%，本案二原告应分得崔宝国遗产价值41381.23元。
原告在重审中提出被告有承包地30.88亩，应依法判令其抵债，另有价值42000元的不动产及价值21250元的动产，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一种权力，而不是财产，不宜以判决的形式判令其抵债；原告所述价值42000元的不动产属于被告贾丽君及其丈夫所有的三间正房的附属物，其价值已包括在正房的价值中，不宜再另行计算价值；原告提出被告尚有价值21250元的不动产，但未能提出其存在及价值依据，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贾丽君、崔伟、崔静给付应由崔宝国遗产中赔偿原告孙翠清、雷某某款41381.13元。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贾丽君、被告崔伟、被告崔静共同承担。
本院（2016）辽07民申102号民事裁定认为，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人在承包期内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申请再审人孙翠清、雷某某提出的被继承人崔宝国与被申诉人贾丽君有30.88亩承包土地的收益，应当作为遗产参与赔偿的申诉请求，在原审法院重审此案中其已提出。本案在审理中，应当结合该30.88亩承包土地的基本事实即承包人、承包年限及承包收益等承包合同的内容，来依法认定该土地因承包经营权而产生的财产收益是否属于被继承人崔宝国的遗产范围。故申请再审人的申诉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指令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6民再5号民事判决查明，孙翠清之女亦系雷某某之母，于2014年5月16日中午12时左右被贾丽君之夫崔伟、崔静之父崔宝国砍死，三天后崔宝国畏罪自杀。孙翠清和雷某某要求贾丽君、崔伟、崔静赔偿各项损失335922.50元，查明崔宝国的遗产范围共计74106.79元，与孙德仁比例受偿，黑山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贾丽君、崔伟、崔静补偿原告孙翠清雷某某崔宝国遗产款41381.23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查明的遗产范围属实漏掉了崔宝国生前所承包的土地。（2014）黑新民初字第01416号判决三被告赔偿孙德仁32725.56元，经贾丽君与孙德仁协商由孙德仁耕种崔宝国的个人承包地及其继承崔凤桐的土地、全部开荒地至2021年秋后，抵顶法院判决所欠下的债务。黑山法院（2015）黑民初字第01647号判决赔偿再审申请人孙翠清、雷某某41381元，已经黑山县人民法院执行完毕（现金支付）。另查明，再审申请人孙翠清提出的崔宝国有30.88亩土地一事，经查崔宝国确系有3.96亩承包地及崔凤桐的3.96亩，承包期1999年至2029年；承包黑山县水利河道管理所河滩地10亩，自2012年至2022年，但四至不清；崔宝国的开荒地不在册，村委会不掌握。
该判决认为，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人在承包期内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继承。但再审申请人提出的30.88亩承包地，其中只能确定崔宝国、崔凤桐各自3.96亩，崔宝国的开荒地和河滩地具体地界不清，所争议的土地贾丽君已转让孙德仁，协议有效且已履行，期满后，做为崔宝国的遗产，孙德仁仍有权主张，即2021年之前，不存在可以支配遗产。2021年后，应由孙翠清、雷某某、孙德仁、贾丽君、崔伟、崔静共同协商。故再审申请人孙翠清要求崔宝国的承包地、开荒地、河滩地自2021年至承包期满的经营权归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孙翠清、雷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孙翠清、雷某某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有原审所列证据载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黑山县水利河道管理所发包的10亩河滩地中崔宝国所占份额价值，可作为崔宝国遗产对上诉人的损失予以赔偿。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土地经营权有两种承包方式，即家庭承包和以其他方式承包。其中，家庭承包的土地经营权，家庭中某一成员死亡，承包地由家庭其他成员继续耕种，承包经营权不属于遗产范围，不能继承。而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人死亡的，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本案中，崔宝国生前承包土地分三部分：崔宝国及崔凤桐的家庭承包地共计7.92亩、崔宝国的开荒地和黑山县水利河道管理所发包的河滩地10亩。崔宝国及崔凤桐的7.92亩土地，因属于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崔宝国去世后，由家庭其他成员继续耕种，故该块土地不属于崔宝国的遗产；崔宝国的开荒地没有在相关部门进行登记，也无承包合同，上诉人亦未提供崔宝国生前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该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证据，故不足以认定该块土地属于崔宝国以其他方式承包，也不足以认定该块土地为崔宝国的遗产范围；黑山县水利河道管理所发包的河滩地10亩，属于以其他方式承包，崔宝国去世后，该块土地的其应得收益及剩余承包期限价值，属于崔宝国的遗产范围。
上诉人实际损失为335922.50元，已经履行41381.23元部分应予扣除。鉴于三被上诉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崔宝国遗产，故三被上诉人应以被继承人崔宝国遗产清偿被继承人所欠债务，清偿债务以崔宝国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6民再5号民事判决；
二、贾丽君、崔伟、崔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崔宝国遗产范围内对孙翠清、雷某某的损失承担给付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孙翠清、雷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案件受理费共计600元，由上诉人贾丽君、崔伟、崔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涛
审判员 赵晓民
审判员 范 玲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聂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