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来刑一初字第4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大江，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韦国劲，来宾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以来检刑诉（2014）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大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12月4日立案，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李海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大江及辩护人韦国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加耕和陈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杨东戈到庭参加诉讼。3月31日、4月9日，应诉讼双方当事人的请求，合议庭对附带民事部分进行调解，原告人蒙加耕、陈某某及委托代理人杨东戈、蒙秋雾，被告人方大江的委托代理人方某、方大赏等到庭参加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调解书另行制作）。期间，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大江与被害人蒙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26日，因家庭矛盾，方大江与蒙某在来宾市兴宾区城东某路争吵闹离婚，在争吵过程中，方大江拿一把折叠刀朝蒙某身上连捅数刀致蒙某当场死亡，后拿折叠刀捅伤自己。尔后，方大江打110电话报警并在原地等待民警来到现场将其抓获。经法医鉴定：蒙某系单刃锐器致全身多处致创伤性休克引起死亡。
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物证，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大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侵犯他人生命权，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方大江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法院判处被告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或者无期徒刑。
被告人方大江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请求法院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案件系家庭和婚姻纠纷引发，被害人与其他男性交往有一定过错，被告人亲属打急救电话，应视被告人有抢救行为，且被告人自首，建议法院给予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方大江与蒙某婚后因为感情和生活琐事，双方多次争吵并闹离婚。2014年5月26日14时许，双方再次相约离婚，但到来宾市兴宾区民政局后，方大江又心生悔意，并打电话叫婶娘韦某某前来劝说。韦某某将双方接回兴宾区城东某路的住处调解，见蒙某没有表态并拿起挎包下楼往外走，韦某某亦尾随劝说，方大江则跑到前面将蒙某往回推。蒙某没有往回走，而是坐在地上。在听蒙某说给两天时间考虑后，韦某某便离开现场开车回家。见韦走后，蒙某亦欲往外走，方大江则拉住挎包不让走。僵持间，方大江遂心生怨恨，掏出卡刀朝蒙某的背部、腿部连捅数刀，后又朝蒙的面部、胸部猛捅数刀，致蒙某当场倒地。蒙某的母亲陈某某见状欲上前解救，方大江挥刀威胁不让靠近。在将杀人的情况、地点报警后，方大江持刀朝自己的胸腹部、腿部猛扎。接报赶到现场的民警、医务人员，确认蒙某已当场死亡，后将方大江押送市人民医院救治。经鉴定，法医确认蒙某系单刃锐器致全身多处致创伤性休克引起死亡。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方大江的亲属代为赔偿给被害人亲属蒙加耕、陈某某人民币12万元，蒙加耕、陈某某对方大江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建议法院给予方大江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书证。
（1）卡刀及照片。随案移送卡刀一把，黑色刀柄，刀刃长约8cm，已经被告人方大江当庭确认为其作案所用。
（2）辨认笔录。被告人方大江在7把近似的刀具中辨认出编号5号的卡刀是他捅死蒙某所用。
（3）公安110接处警记录表、受案登记表、出警经过。证实2014年5月26日16时03分，来宾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137××××7019电话拨打110报警称：因为外遇问题，他在河西加油站对面把老婆杀死了。16时05分，指挥中心分别指令城区警务警察支队、城西派出所出警查处。城区警务警察支队七大队率先赶到现场，见一男子持刀趴在地上，旁边躺着一名满身是血的女子。公安民警缴过刀后询问知情人得知，男的叫方大江，女的叫蒙某，因为离婚问题方把蒙捅伤，自己也自残。市人民医院医护人员赶到后，确认蒙某已经死亡，公安人员遂将方大江铐住送市人民医院救治。
（4）来宾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证明。证实方大江在案发后拨打110电话报案并在原地等待。
（5）出诊经过。来宾市人民医院证实，2014年5月26日16时09分，接到急救电话称河西城东某路发生伤害案件，医务人员赶到现场发现一女子身体有多处刀伤，已无生命迹象，另一男子胸腹部及大腿有多处刀伤，后由警察护送回医院抢救治疗。
（6）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病情介绍。证实方大江胸腹部穿入伤、双侧大小胸肌裂伤、双侧腹肌断裂、肺胃裂伤、双侧大腿裂伤、右食指裂伤、失血性休克。
（7）提取笔录。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了方大江、方某甲的血痕及方大江所穿黄色鞋子和蓝色牛仔裤上的血痕送检。
（8）中国移动广西客户通信资料查询单。证实137××××7019的机主为方某。
（9）通话清单。证实137××××7019移动号码于2014年5月26日16：00，呼叫过“110”，时长1分19秒。
（10）户籍证明。证实方大江出生于1988年4月8日，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来宾市兴宾区河西城东某路一楼房门前，女尸体左眼部、背部、胸部、上肢及左大腿有多处创口。在距该楼房大门3.9米，距东面水泥砖房2.25米有卡刀一把，刀柄呈黑色，刀刃9.2×2cm，刀上有疑似血迹。在距131号楼房大门东面门框1.1米处，有一粉色挎包，内有现金、银行卡及蒙某的身份证，包上有疑似血迹。现场提取了卡刀一把，白色T恤、绿边T恤、短袖衬衫各一件，女式粉色挎包一个，蓝色钱夹一个；提取了卡刀刀尖和距刀柄3.8cm刀刃、3件衣物、挎包、钱夹上的疑似血痕和地上疑似血痕十处（标号1-10）。
3、鉴定意见。
（1）《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来公（刑）鉴（DNA）字（2014）51号。①现场提取标号为8、10的疑似血痕检出女性人血，支持为蒙某的基因型；②标号为1、9及卡刀距刀柄3.8cm刀刃的疑似血痕，检出混合基因型，支持为蒙某和方大江的基因型组成；③其他标号及衣物、挎包、钱夹、刀尖和方大江所穿鞋子的疑似血痕，检出男性人血，支持为方大江的基因型；④方某甲为方大江和蒙某的生物学后代。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来（兴）公（刑）鉴（法）字（2014）158号。法医检见蒙某左眼眶、左眉间各有一处创口；胸骨上窝、左乳房外上象限及左背部纵行排列的四处创口，均深达胸腔；左背部、左前臂、左手背面、右上臂、左大腿后面各有一处创口，共13处。法医确认蒙某系单刃锐器致全身多处创伤性休克引起死亡。鉴定意见均依法告知了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
4、证人证言。
（1）韦某某陈述称方大江是她丈夫方某的侄儿，从2008年以来，蒙某就与方大江闹离婚多次。2014年5月26日14时许，接到方大江137××××7019的电话后，她赶到兴宾区民政局门口接正在闹离婚的蒙某和方大江，还有二人的儿子及蒙某的母亲，回到兴宾区城东某路她家给方大江夫妇住的楼房。经劝解，蒙某要求给两天时间考虑，她便离开了。16时许，她接到丈夫方某的电话，说方大江把蒙某杀死了。二人闹离婚的原因是方大江经常拿蒙某与别的男人约会被发现来说事。
（2）陈某某陈述称2014年5月26日下午2时许，她接到方大江要与蒙某离婚的电话后，便与蒙某赶到兴宾区民政局，但方又不愿意离婚。后方大江的婶娘韦某某开车把他们一起接回到兴宾区城东某路方家的楼房劝解。在韦某某走时，她和蒙某也离开方家楼房往外走。当走到城东某路131号门前时，方大江拦住蒙某不让走，并掏出弹簧刀朝蒙某的背后捅了五六刀，后又朝蒙某的胸口捅了两刀。她想上前抱蒙某还被方大江威胁，后见方打电话报警说在河西这边杀死人了。打完电话，见方大江用刀朝自己的胸口扎了几刀后也倒在地上。二人闹离婚的原因是方大江认为蒙某经常出去玩，和别的男人喝酒。
（3）覃某某陈述称他看见姓方的男子在城东某路131号门前撵上后用刀捅那女子，公安人员来后还搜得刀。二人是夫妻关系，住在男方的叔叔家，经常吵架。
（4）陈某某陈述称她看见蒙某趴在地上，有大量的鲜血，方大江蹲在门槛打电话，她马上打电话给叔父方某及“120”，后见方大江用刀捅自己的肚子，公安人员来到后把方的刀夺下丢在旁边。
（5）谭某某陈述称看见方大江和蒙某从她家楼下经过，二人边走边吵，后见方大江右手持刀从后面捅蒙某，还看见蒙某的母亲在后面喊赶快抢救，听方大江说不用救了，边说边用刀往自己的身上戳了四五刀，也倒在地上，刀掉在的旁边。公安人员和救护车来到后把方拉走抢救。
（6）方某陈述称2014年5月26日下午4时许，接到侄媳陈某某的电话说方大江在家门口用刀捅蒙某，他马上打120急救电话请求医院派人抢救。赶到现场，见方大江和蒙某都躺在地上，身上地下都是血。医生来到检查说女的没有救了，男的还有救。后他把情况告诉了韦某某。还证实137××××7019这个号码是2005年用他的身份证办理的，后一直给方大江使用。
5、被告人供述。
方大江供述称他妻子蒙某贪玩、不顾家，也因此被他打过。2014年5月26日下午3时许，婶娘韦某某从民政局把他们接回城东某路做思想工作。在婶娘走后，蒙某也执意要走，他拉住蒙的挎包不让走，后失去理智用刀捅了蒙某。见蒙倒地，他也不想活了，就用刀往自己身上刺了几刀，还用137××××7019打“110”报警说：“我捅我老婆跌地了，在河西加油站对面。”137××××7019号码是用他叔方某的名字办的，一直是自己在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大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方大江犯故意杀人罪及有自首情节成立。故意杀人的，依法应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方大江作案后能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被抓获时无拒捕行为，且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应予从轻处罚。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有婚外情，被告人亲属打急救电话不能视为被告人有抢救行为，因此，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过错及被告人有抢救行为的辩护观点不成立，认为本案系家庭和婚姻纠纷引发及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观点，予以认可。被告人方大江当众杀人，且连捅被害人十余刀，主观恶性大，手段残忍，本应从严惩处，但鉴于本案系家庭和婚姻纠纷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决定给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大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28年6月10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卡刀一把，没收作证据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传国
代理审判员 姜新媛
代理审判员 蓝骇浪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兰朝晖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