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2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志平，男，195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浩，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宾，男，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新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天目湖镇茶亭古县北路95号。
法定代表人：徐宾，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中材重型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天目湖工业园区滨河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禔壮，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溧阳市金泽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平凌东路79号。
法定代表人：蒋卫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蒋志平因与被上诉人徐宾、溧阳市新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诺公司)、溧阳市中材重型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材公司）、原审第三人溧阳市金泽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泽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志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故即使该锻压件在新诺公司处，金泽公司也无权要求返还，要求返还的权利人应为中材公司”错误。本案的基本案情是：2006年开始，金泽公司为中材公司提供锻压件，根据交易惯例，双方凭合同、增值税发票、仓库保管员已使用完毕的证明进行结账。金泽公司提供锻压件的流程为：金泽公司将锻件送至中材公司仓库，并由仓库保管员签字入库，而后中材公司又将该锻压件送至其外协单位新诺公司，新诺公司对锻件进行精加工后再送至中材公司仓库。由于金泽公司、新诺公司都是中材公司的配套单位，人员与业务之间都比较熟悉，自2012年起，金泽公司便将多生产的锻件直接寄放在新诺公司（主要原因是：中材公司要将该锻件转新诺公司加工，金泽公司仓库为提高配套能力同时又提高生产效率有时会多生产一些锻件，而金泽公司仓库又无处堆放，遂将多生产的锻件寄存至新诺公司），并由新诺公司员工以徐宾名义进行签收。2013年底，经了解，中材公司已将金泽公司29张发货明细单上的锻件使用完毕，为与中材公司结账，上诉人经徐宾联系，多次与中材公司仓库核对，经过两个多月的时间，结合新诺公司与中材公司之间的发货明细单及中材公司自身的仓库报表，中材公司仓库保管员朱某、王某方才在发货明细单上又补签了名字（如果中材公司没有收到该锻件，而朱某、王某擅自在发货明细单上签字，该行为完全构成诈骗犯罪，应依法移送至司法机关进行查办）。上诉人凭这些补签的发货明细单与中材公司进行结账时被拒绝，遂引起了讼争。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天民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及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民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中，中材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是：其没有收到29张发货明细单中的货物，朱某、王某的签字是在没有收到货物并受他人误导的情况下签的字，为此，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二审法院在未明确朱某、王某签字效力的情况下，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认为：1、新诺公司及徐宾收到29张发货明细单上的锻件完全可以确认；2、上述一、二审判决未能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结合中材公司的答辩意见，完全可以认定，没有证据能充分证明中材公司已收到金泽公司的锻件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应由新诺公司与徐宾承担责任，但考虑到新诺公司、徐宾与中材公司之间会互相推诿（事实上，中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新诺公司的大股东是夫妻关系），遂将新诺公司、徐宾、中材公司一并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以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权是错误的，本案实质上是因买卖关系而产生的寄存法律关系，由于寄存物已被实际使用（徐宾出面协调由朱某、王某出面签字足以说明这一事实），新诺公司收到上诉人80万元锻件是事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对价，合理合情合法。另外，一审判决认定金泽公司将锻压件直接送至新诺公司，由于新诺公司接受锻压件系基于其与中材公司之间的加工或承揽合同关系，故即使该锻压件在新诺公司处，金泽公司也无权要求返还，要求返还的权利人应为中材公司，首先这个认定里面有个“即使”，实际上在本案中没有“即使”，事实上就是金泽公司将锻压件直接送到了新诺公司，有徐宾签字，虽然这个签字不是徐宾本人签的，但是在另案中徐宾到庭作证的时候，他直接认可了签字虽然不是他本人签，但是由于他人不在，是让他的员工代签的，而且中材公司的仓库保管员都到庭作证，当时中材公司的仓库保管员补签发货明细单是因为对徐宾的信任，为此本案中金泽公司将锻压件直接送至新诺公司不存在“即使”这个前提。另外金泽公司受中材公司的指定这也与事实不符，金泽公司从来没有受中材公司指定将锻压件送到新诺公司。而是由于金泽公司基于效率的原因将锻压件寄存在新诺公司，另外该认定认为新诺公司接受锻压件也是基于其与中材公司之间的加工或承揽合同关系，这也完全不是事实，接受金泽公司的锻压件是因为金泽公司董事长蒋卫平与新诺公司的负责人也就是本案的被告徐宾之间的私人交情。基于私人交情以及中材公司与新诺公司之间的加工关系，新诺公司才接受金泽公司锻压件。
新诺公司、徐宾未作答辩。
中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称“提供锻压件的流程”没有事实根据。事实是该流程第一是双方签订合同，然后才有送货签收等，这也符合上诉人说的“根据交易习惯，双方凭合同、增值税发票进行结账”。2、上诉人称“金泽公司、新诺公司都是中材公司的配套单位”没有事实根据。该三个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不存在“配套单位”这种形式。3、上诉人称“经了解中材公司已将金泽公司29张发货明细单上的锻件使用完毕”没有事实根据，该29张发货明细单据中除有购销合同的2、8、9、10、11、12外，均与中材公司无关，不存在“使用完毕”一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泽公司未作述称。
蒋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诺公司、徐宾立即向蒋志平支付债权转让款604173.20元，中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天民初字第355号蒋志平与中材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民事判决查明，自2006年起中材公司在金泽公司采购铸件。2014年3月1日蒋志平和金泽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金泽公司将其对中材公司享有的604173.20元债权（附相关凭证）转让给蒋志平，蒋志平同意受让。金泽公司将相关的发货明细单交付给蒋志平。同日金泽公司就债权转让协议向中材公司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4年3月8日中材公司向蒋志平出具了“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回复函”，该函载明金泽公司在中材公司未结清货款为55240.76元，且该货款经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执字第4064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2月25日协助执行完毕，中材公司与金泽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此蒋志平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材公司归还所欠货款509413.96元（604173.20元减去本院保全款94759.24元）。一审庭审中蒋志平提供了金泽公司交付的29张发货明细单（蒋志平提供的证据三，该发货明细单项下配件总重88849公斤）、买卖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蒋志平认为金泽公司和中材公司之间的货物单价最低为每公斤6.80元，29张发货明细单总标的金额为604173.20元。其中编号为2、8、9、10、12发货明细单由中材公司仓库保管员朱某单独签字，第1、3、13-29由徐宾及中材公司仓库保管员朱某签字，4、5、6、7由中材公司仓库保管员王某及徐宾签字。第11张由王某单独签字。对此蒋志平称金泽公司送货不一定能结到货款，只有中材公司与金泽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出具相应税票后，欠款才体现在中材公司的电脑中，实际情况是金泽公司早已将配件送至中材公司指定的徐宾处，徐宾进行加工之后再入库到中材公司库房。该案一审判决认为，债权依法可以转让。金泽公司与中材公司之前的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并不对本次往来产生约束力，故金泽公司与中材公司并不具备买卖合同成立的法律要件，且蒋志平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金泽公司与中材公司就上述发货明细单所涉及的货物买卖合同成立的相应证据，蒋志平主张上述发货明细单所涉货物的货款证据不足，故驳回蒋志平的诉讼请求。蒋志平不服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常民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同时认为上诉人即本案蒋志平有义务就本案所涉及的债权的客观性、真实性进行举证。鉴于中材公司与金泽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时间较长，交易次数较多，且双方对于交易的流程陈述差异较大，上诉人否认中材公司与金泽公司之间进行过对账。为全面客观的审查中材公司与金泽公司的供货情况，需对双方之间全部的交易往来进行核对。中材公司提交了相应的会计账册以证明该公司不欠金泽公司的货款的主张。上诉人认为本案诉争的款项因没有购销合同、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系账目之外的供货。纵观上诉人在诉讼中的举证情况，其主张的诉请的主要依据即为发货明细单。对此中材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明确予以否认。此外，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中材公司账目外另存在供货的情况。在不能确定中材公司与金泽公司的业务往来流程的情况下，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中材公司尚欠金泽公司款项。故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金泽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和蒋志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金泽公司将新诺公司、徐宾所欠其债权604173.20元转让给蒋志平。为此蒋志平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新诺公司、徐宾立即向蒋志平支付债权转让款604173.20元，中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蒋志平提供上述29张发货明细单，按金额604173.20元计算。蒋志平认为金泽公司和中材公司存在锻压件的买卖业务，中材公司使用了金泽公司的锻压件，理应由中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一、二审均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蒋志平的诉讼请求。根据一、二审判决，本案所涉及的29张发货明细单项下的锻压件蒋志平没有证据证明已由中材公司实际使用，因此要求将金泽公司寄存在新诺公司的锻压件按当时的价值支付给蒋志平或将寄存的锻压件直接返还给蒋志平。
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人依法可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涉及的29张发货明细单项下的锻压件由第三人金泽公司作价604173.20元转让给蒋志平，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以诉讼的形式履行了通知义务，至此，金泽公司和蒋志平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形式上的要求，但其是否有效尚须符合基础债权是否成立的实质要求。本案涉及的锻压件系由第三人金泽公司提供给中材公司，第三人和中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诺公司为中材公司加工金泽公司提供给中材公司的锻压件，其和中材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或承揽合同关系，即使金泽公司将锻压件直接送至新诺公司，也是由金泽公司受中材公司的指定，新诺公司接受锻压件也是基于其与中材公司之间的加工或承揽合同关系，金泽公司和新诺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合同关系。蒋志平基于金泽公司和中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权转让的诉讼请求已被驳回，故蒋志平不能再以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而向新诺公司或徐宾主张。现蒋志平以上述29张发货明细单项下的锻压件系由金泽公司寄存在新诺公司而要求新诺公司和徐宾予以作价还款或返还原物，由于新诺公司接受锻压件系基于其与中材公司之间的加工或承揽合同关系，故即使该锻压件在新诺公司处，金泽公司也无权要求返还，要求返还的权利人应为中材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的蒋志平，其基于债权转让合同而取得债权，其无权要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徐宾作为新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相关行为系为了履行新诺公司和中材公司之间的合同，属于职务行为，依法不应由其个人承担法律责任，故蒋志平对徐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蒋志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蒋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42元，由蒋志平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天民初字第355号蒋志平与中材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材公司辩称时陈述，对蒋志平提供的29张发货明细单中的2、8、9、10、11、12是中材公司收到的锻件，其他一概不是，其中2、8、10为补料应已结清，9已结清，11、12因金泽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发票未结，上述能核实的发货单均是有合同在先，中材公司不可能出现没有合同而有收货入库的情形，据中材公司职工朱某、王某证实，除2、8、9、10、11、12外，其他发货明细单是补签的，蒋志平和新诺公司徐宾一起哄骗他们在只见到发货明细单没见到货的情况下签的字。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称，自己与王某均为中材公司仓库工作人员，负责锻件和铸件收发工作，蒋志平提供的发货明细单中的名字系其所签，除了编号为2、8、9、10、12的发货明细单是其看到货之后所签，其余是补签的，货是否送到不清楚，签字是因为有徐宾签字，徐宾称可以结账了。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自己为中材公司仓库工作人员，负责锻件和铸件收发工作，金泽公司有合同的货直接送到中材公司，没合同的货送到外协厂的，发货明细单上的字系其所签，但未看到货，当时是蒋志平拿单子找到其称没合同的货让其点一下，但货没进中材公司。徐宾出庭作证称，其系新诺公司员工，自2011年下半年开始帮金泽公司进行精加工，蒋志平提供的发货明细单均不是其本人所签，是新诺公司的员工蒋洁瑜等人签的其名字。所涉货物有无送到新诺公司不清楚。
在该案中，中材公司提供蒋志平和金泽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向中材公司出具的情况反映一份，主要载明：蒋志平系金泽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卫平之兄，金泽公司委托蒋志平处理相应事务，自2012年3月26日起至2012年7月7日，金泽公司共计向新诺公司运送中材公司生产所需的辊套锻压件计625件，其中重169公斤锻件数量为595件，重114公斤锻件数量为30件，以上送货皆由新诺公司经办人徐宾签字确认，因中材公司生产所需，新诺机械厂已将金泽公司所造锻件经加工送货至中材公司仓库525件，尚剩100件仍在新诺公司仓库内，以上锻件皆开具发票入账。关于“以上锻件皆开具发票入账”，蒋志平在本案二审时陈述，该发票是加工费发票。对此中材公司不予认可。
本院审理的（2015）常民终字第142号一案中，蒋志平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其委托代理人吴群浩与徐宾的一段手机录音，同时提供拷贝该录音的U盘和录音文字整理材料各一份，证明徐宾在一审中作证陈述不实，该录音内容里徐宾陈述“他叫我送的，我有什么办法想，他自己没有合同，老是瞎送，怪谁啦”，吴群浩问“如果他公司不认可，送给你的，你不要承担吗？”徐宾答“我也晓得的，但他不承认，我送过去了，但他赖掉了……”。中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徐宾本人完全可以出庭作证。退一步讲，该录音即使是徐宾本人所讲，其内容和徐宾在一审时的证言一致，即其对送货的事实并不了解，对其在发货明细单上签字的行为也不予认可。
本院审理的（2015）常民终字第142号一案中，对于双方之间的业务流程，蒋志平陈述如下：一般流程是中材公司要金泽公司配套了，就通知金泽公司送货到中材公司的仓库。有时因为方便加工流程，节省时间，就直接让金泽公司送到新诺公司。送到中材公司的由仓库保管员签字确认。送到新诺公司的没有仓库保管员签字确认，而是由新诺公司的员工以徐宾的名义签字确认。在中材公司实际使用金泽公司所送的锻件后，由徐宾、金泽公司及中材公司三方对实际使用情况进行签字确认。然后再由中材公司制作合同盖章，由金泽公司开增值税发票，再入中材公司的电脑系统。在电脑系统反映出欠款情况后付款。什么时候送货，送多少货，送到哪里去，都是听中材公司的。但是要全部使用后才和金泽公司结账。对此，中材公司陈述如下：双方先签订合同，然后金泽公司按约定将所采购锻件送至中材公司，中材公司再根据生产需要交给外协厂新诺公司进行精加工，新诺公司经过加工后再送回中材公司。中材公司根据资金情况和金泽公司开来的增值税发票跟金泽公司结清货款。对于金泽公司与中材公司自有业务往来起至今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以及已付款项，蒋志平认为到目前为止，向中材公司供货价值有几百万，收到货款具体记不清了。向中材公司和新诺公司分别送的货现在也分不清了。中材公司认为，双方之间账目已经结算清楚，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部分财务账册可以证明。
关于交易流程，中材公司在本院要求下又作出补充说明，认为不存在金泽公司将锻压件直接送达新诺公司再与中材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况。29张发货明细单中涉及中材公司自认的补料部分，是由于前面的锻件不合格补送的，不用再付钱。
还查明，蒋志平提供的29张发货明细单，其中标号为2、8、9、10、12的发货明细单由朱某单独签收，标号为11的发货明细单由王某单独签收，中材公司确认已经收到，但认为其中一部分属于补料，一部分系收到未开票，一部分未入账。其他23张发货明细单的签收人除朱某或王某外，均为“徐宾”，其中有一张为“新诺”，签收时间为2012年2月至7月。扣除中材公司确认收到的6张发货明细单部分，其余23张签收人为“徐宾”和“新诺”的发货明细单合计重量为85114公斤。蒋志平主张案涉锻压件的价格为6.80元/公斤，为此另案中已经提供了金泽公司与中材公司的合同与发票予以证明。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新诺公司和徐宾是否收到29张发货明细单上的货物？新诺公司和徐宾是否要承担相应责任？蒋志平是否有权要求中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天民初字第355号一案、本院（2015）常民终字第142号一案、以及本案中提交的各项证据，以及相关人员作出的陈述，本院认定新诺公司已经收到金泽公司29张发货明细单上的货物。第一，虽然29张发货明细单上的“徐宾”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徐宾在另案出庭作证时，承认发货明细单上的签名为新诺公司负责收货的员工蒋洁瑜等人签署的。而朱某、王某两人的证言虽然否认中材公司实际收到了其中23张发货明细单上的货物，但陈述该发货明细单是徐宾让两人签署的，明确可以进入结账程序。第二，虽然徐宾在出庭作证时陈述是否收到发货明细单上的货物不清楚，但未明确予以否认，且蒋志平后来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反映徐宾认可收到了该批货物，只是中材公司不认可。结合蒋志平给中材公司出具的函件内容，可以证明当时金泽公司确实将部分货物放到新诺公司，但未入中材公司的账。第三，虽然本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通过中材公司提供的账目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材公司收到金泽公司该批货物，但不能否认新诺公司收到了该批货物。至于新诺公司与中材公司之间的问题，应由其另行解决。新诺公司收到该批货物后，该批货物并未入中材公司账上，导致金泽公司债权受让人蒋志平无法向中材公司主张该批货物的价款，故新诺公司负有向金泽公司债权受让人蒋志平赔偿该批锻压件的义务。因6张发货明细单上的货物中材公司确认已收到，新诺公司无需承担赔偿义务，其应当向蒋志平赔偿23张发货明细单所载明的锻压件85114公斤，价格应参照与此有关联的中材公司与金泽公司之间合同与发票载明的价格6.80元/公斤计算，为578775.20元。关于徐宾的责任问题，虽然发货明细单上记载的签收人为“徐宾”，但徐宾作为新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新诺公司员工签署“徐宾”或“新诺”，实际是代表新诺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其法律后果均由新诺公司承担，徐宾不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中材公司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中材公司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需对蒋志平承担还款责任，新诺公司与中材公司之间关于该批货物的账目，由其双方另行处理，蒋志平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蒋志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和责任承担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
二、溧阳市新诺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志平赔偿锻压件损失578775.20元；
三、驳回蒋志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42元，由上诉人蒋志平负担254元，由溧阳市新诺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5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42元，由上诉人蒋志平负担254元，由溧阳市新诺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58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蒋志平已经预交，溧阳市新诺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志平支付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用191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红娥
审判员 刘岳庆
审判员 施婷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