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谢德庆。
委托代理人：金涛、方剑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炳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明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竹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昂。
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松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宏丰立新控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建群。
委托代理人：关凌云。
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五常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张炳春、洪明娟、张竹松、孙晓燕、张少昂、浙江宏丰立新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本案张炳春为户主，与洪明娟系夫妻关系，张荣法（已故）系张炳春父亲，张竹松系张炳春与洪明娟之子，孙晓燕系张炳春儿媳，张少昂系张炳春孙子。2004年，宏丰公司因项目建设使用集体土地需要，取得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颁发的余土拆许字2004第60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对五常管委会荆山村、油车斗村范围内的部分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拆迁。拆迁期限为2005年12月31日至2006年12月30日。张炳春、洪明娟、张竹松、孙晓燕、张少昂所有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2005年在册常住户籍人口为张炳春、张荣法、洪明娟、张竹松、孙晓燕、张少昂共六人，户主为张炳春。2009年1月24日张荣法去世。2011年8月25日，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办事处发布了五街（2011）116号文件《关于印发﹤五常街道多（高）层公寓回迁安置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根据该通知：八、安置政策：1、人口界定：在实施范围内按实施拆迁或申请购房时在册常住人口计算……。2、时间界定：安置人口按签订《拆迁协议书》时的人口计算，选房前发生人口自然变动（仅只出生、婚嫁），人口增加的应及时进行调整；死亡、婚嫁而发生人口减少的不作调整。可以一次性安置完毕的项目，安置时须明确安置人口截止时间；分期安置的项目，可设立安置人口登记时间，首期安置后至安置人口截止时间前，凡具备安置资格的新增人员将另行安置。安置人口截止时间后的新增人口，不作为安置对象。具体的时间节点由领导小组根据区政府有关规定和项目拆迁安置进度情况确定，报区农村居民多（高）层公寓建设领导小组备案。3、安置总面积计算：（2）对入住小高层公寓的一人户以优惠价购买的安置面积为75平方米；两人户以优惠价购买的安置面积为110平方米，三人户以上的（含三人户）以优惠价购买的安置面积按人口计算确定，符合安置条件的按人均50平方米安置；（3）为鼓励居民入住多（高）层公寓，在征地拆迁时如能按时签订《拆迁协议书》并及时腾空房屋的，每人可按优惠价增购10平方米面积，按成本价增购20平方米面积。2012年12月22日，五常街道办事处发布了五街（2012）168号文件《关于印发﹤五常街道“西溪庭院”回迁安置方案﹥的通知》，一、安置对象：“西溪庭院”回迁安置对象为“盛世嘉园、宏丰家居城、西溪庭院”三个拆迁项目中符合安置条件的被拆迁人员。五、安置面积：安置面积以户为单位计算。根据小区已建成户型房源情况，确定一人户安置小高层，面积105㎡；二人户安置多层，面积150㎡；三人及以上户原则上实行2＋X的分配模式，即户内2人按人均80㎡标准安置小高层房源160㎡一套（80㎡／人×2人），其余人员按人均70㎡标准安置多层（70㎡／人×X人）。并对截止时间、安置方式、安置房源、结算价格、实施步骤、安置原则等事项进行了确定。
2012年8月7日，宏丰公司（原杭州宏丰家居材料城有限公司，甲方）与张炳春（乙方）签订《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一、经现场调查核实，乙方在册常住户籍人口6＋1人，拆迁建筑面积共736.72平方米。二、……对乙方的房屋进行评估，房屋、装潢、附属物补偿费合计人民币1380000元。三、搬迁期限，根据建设项目进度要求，乙方须在2012年8月17日前搬迁完毕，将上述房屋和附属设施交由甲方拆除处理。……五、安置方式：乙方在规划居住点内，由村委会负责统一建房安置。六、拆迁过渡：乙方自行过渡，并由甲方按6人（常住在册人口）一次性发给临时过渡费人民币10800元（每人100元／月）。过渡期为收到建房通知书后12个月止。因甲方原因，造成过渡期间延长的过渡费加倍支付。……八、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有关部门各一份，一份存档。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审核单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杭州广厦动迁服务有限公司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增加第九条：该父亲在评估后死亡，同意给予安置。后原告按约履行了腾房搬迁的义务，宏丰公司依约向张炳春、洪明娟、张竹松、孙晓燕、张少昂支付了拆迁房屋和附属物等补偿费共计1436280元。
另查明：张炳春与宏丰公司签订了《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五常街道办事处参与该项目安置工作实施拆迁，成为实际拆迁主体。2013年1月31日，五常街道办事处向张炳春户发出抽签选房通知书，该通知书中所涉事项一、家庭的基本情况1、拆迁项目：宏丰家居城；2、安置地点：西溪庭院；3、实际安置总面积：440㎡，其中：①小高层（G）160㎡，②多层（D）280㎡。4、安置房源①组合户型：G160＋D70＋D130＋D80。三、相关要求：……4、荆山社区回迁分房方案中明确规定：若迟到或者拒绝抽签的，视作自动放弃自主抽签权利，其安置房源由公证处直接摇号产生。张炳春户收到该抽签选房通知书后，因不服五常街道办事处安置的房屋面积，未参加抽签选房，由公证处直接摇号产生，其结果为：西溪庭院2幢2单元202号130㎡、4幢1单元202号70㎡、11幢2单元1102号160㎡、15幢4单元602号80㎡。2013年5月21日，杭州宏丰家居材料城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浙江宏丰立新控股有限公司。
2013年3月22日，张炳春、洪明娟、张竹松、孙晓燕、张少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宏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给付张炳春父亲张荣法的份额70平方米安置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宏丰公司经余土拆许字（2004）第60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在余杭区五常管委会荆山村进行征地拆迁建设。张炳春户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张炳春户与宏丰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一条确认乙方在册常住户籍人口为6＋1人，其中6人包括本案张炳春、洪明娟、张竹松、孙晓燕、张少昂和张荣法，因张少昂为独生子女，所以＋1人。且第九条再次确认其父亲在评估后死亡，同意给予安置。双方签订协议时，明知张荣法已故，但仍协议约定对其份额进行安置，且经过添加第九条再次进行确认。该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符合五街（2011）116号文件、五街（2012）168号文件精神，根据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对张炳春、洪明娟、张竹松、孙晓燕、张少昂主张要求宏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给付张炳春父亲张荣法的安置份额70平方米房屋的请求，符合五街（2012）168号文件的安置政策，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炳春与宏丰公司签订该《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五常街道办事处作为审核单位，对拆迁人是否按照规定标准进行补偿安置具有审核义务；且安置工作由五常街道办事处实施，作为实际拆迁人，在对张炳春、洪明娟、张竹松、孙晓燕、张少昂进行安置时，未按照张炳春与宏丰公司签订的协议对张炳春、洪明娟、张竹松、孙晓燕、张少昂进行足额安置，应与宏丰公司共同承担给付房屋安置份额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浙江宏丰立新控股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九条，共同给付张炳春、洪明娟、张竹松、孙晓燕、张少昂7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浙江宏丰立新控股有限公司承担600元，由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承担600元。
宣判后，五常街道办事处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被上诉人宏丰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炳春在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明知张荣法已故，但仍协议约定对张荣法份额进行安置，且经过添加第九条再次进行确认。该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符合五街（2011）116号文件、五街（2012）168号文件精神。上诉人五常街道办事处认为系法律适用错误，违反了安置政策。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宏丰公司与张炳春签订案涉《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张荣法已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之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故张荣法死亡后，即无民事权利能力，无法再享受被安置的权利。同时，根据区委办（2008）62号《关于全面推行农村居民多（高）层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和五街（2011）116号《关于印发﹤五常街道多（高）层公寓回迁安置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明确安置人口按签订《拆迁协议书》时的人口计算。因此，本案中张荣法因早于案涉《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时去世，故上诉人不将张荣法计入安置人口的安置行为正确，符合安置文件精神。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安置政策的精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炳春、洪明娟、张竹松、孙晓燕、张少昂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炳春、洪明娟、张竹松、孙晓燕、张少昂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张炳春、洪明娟、张竹松、孙晓燕、张少昂答辩称：上诉人引用《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是错误的。《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的公民的民事权利终止不包括其生前的财产权，公民生前的财产权可以继承，《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余杭区区委办（2008）62号文件（上诉人一审已提交法庭）、上诉人的五街（2011）116号文件“关于印发《五常街道多（高）层公寓回迁安置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在安置政策，人口界定的政策规定很明确，文字一个不差“在实施范围内按实施拆迁或申请购房时在册常住人口计算。”这个享受安置的权利从2004年拆迁人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之日起就已经存在。上述二个政策文件都规定“时间界定：安置人口按签订《拆迁协议书》时的人口计算。选房前人口自然变动（仅指出生、婚嫁），人口增加的应及时进行调整；死亡、婚嫁而发生人口减少的不作调整。根据法律、余杭区区委、上诉人的政策，本案争议的安置房屋是公民生前的财产权，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继承享受。余杭区区委、上诉人的文件中的“时间界定：安置人口按签订《拆迁协议书》时的人口计算。”是指拆迁协议双方认可载明在协议上的人口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宏丰公司答辩称：因为拆迁许可证已经过期，根据颁发的期限，签订拆迁协议的时该许可证已经过期，因此三方签订的是无效协议。具体安置多少应当按照国家政策，明确应当是签订拆迁协议时的人口数，张荣法已经过世，对于张炳春、洪明娟、张竹松、孙晓燕、张少昂的安置是符合规定的。对此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宏丰公司经余土拆许字（2004）第60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在余杭区五常管委会荆山村进行征地拆迁建设。2012年8月7日，宏丰公司与张炳春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宏丰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明知张荣法已故。仍在协议第一条确认张炳春户在册常住户籍人口为6＋1人，包括张荣法，并在协议书中添加第九条对张荣法的进行安置再次进行确认。五常街道办事处作为审核单位，对拆迁人是否按照规定标准进行补偿安置具有审核义务，五常街道办事处作为审核单位和实际拆迁人，在该协议书上盖章予以确认，现五常街道办事处并未提交证据表明对该协议的安置人员及安置份额提出异议。且该协议书的约定符合五街（2011）116号文件、五街（2012）168号文件精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五常街道办事处未按照张炳春与宏丰公司签订的协议对张炳春、洪明娟、张竹松、孙晓燕、张少昂进行足额安置，应与宏丰公司共同承担给付房屋安置份额的义务。五常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磊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曹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