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1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亓娜娜。
委托代理人：陈振利，惠民宏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凯。
原审原告：王心宇。
委托代理人：陈振利，惠民宏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王华。
上诉人王家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1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家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凯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应属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经营一家奥普浴霸专卖店，而被上诉人杜凯系系专业从事安装浴霸及吊顶的人员，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上诉人对于卖出的浴霸及吊顶如需安装，交由杜凯完成，并根据其安装的面积支付施工费。杜凯并非上诉人雇佣的营业人员，其工作时间及工作地点均不受上诉人限制，也不受上诉人管理制度约束，而且其在与上诉人合作期间也与其他经营浴霸及吊顶的商家进行合作。杜凯在一审提交的指派单和银行卡账户明细不能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事实上，指派单具有证明存在承揽合同的证据效力，而银行卡账户明细则是证明杜凯在完成承揽成果时，由上诉人支付其的施工费，上诉人是根据杜凯完成的劳动成果支付报酬，而非根据其提供劳务行为本身向其支付工资。因此，上诉人与杜凯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而是主体平等的承揽合同关系，其借用上诉人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其自己承担赔偿责任，而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凯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杜凯也因在本案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独自承担“雇主责任”，致使负有重大过失的直接侵权人杜凯逃避了应负的法律责任，显属适用法律不当，从而有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杜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凯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016年期间，上诉人经营奥普浴霸专卖店，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王家乐。上诉人在出售浴霸及集成吊顶后，负责给客户安装等售后服务，被上诉人服从上诉人的安排上门进行维修，上诉人提供交通工具等相关器材，按时支付报酬。结合本案看，被上诉人到什么地方工作得到多少报酬，使用什么样的工具，都是上诉人说了算。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表，指派单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本案中，被上诉人是上诉人雇佣的安装、维修浴霸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因履行职务时造成的，是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不属民事法律中的重大过失，不能简单的仅以事故认定书作为民事审判中认定雇员司机是否存在重大过失的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行政上对交通事故的认定，而不是民事赔偿的依据，认定书上的责任和民法上的重大过失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将责任和过失混为一谈。事故责任认定书上的责任并不能证明，司机在驾驶过程中有主观上有重大的过失，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通常为“一方”实际上包含了司机和车主混合责任，不可以偏面地理解为司机单独责任。上诉人的车辆没有进行年检，没有投保“交强险”“商业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使用车辆时没有提供手续齐备的车辆，也没有尽到充分告知被上诉人使用车辆时应注意的安全义务。造成交通事故也与上诉人的以上责任是分不开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分析，是对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确认，而不是对驾驶人员主观过失的认定。
被上诉人亓娜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上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王心宇，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上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亓娜娜、王心宇向一审法院诉称，2016年4月25日8时许，原告驾驶鲁M×××××小型客车从大于回家，沿孙武四路由南向北正常行驶，当行至乐安××十字路口时，被告杜凯驾驶鲁M×××××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闯红灯行驶而且车速飞快，造成事故，原告亓娜娜受伤，车辆毁损。杜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814.59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4月25日08时35分，杜凯驾驶小型普通客车鲁M×××××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亓娜娜驾驶鲁M×××××小型普通客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两车损坏，亓娜娜、杜凯受伤。杜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亓娜娜无事故责任。杜凯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鲁M×××××的车主为王华，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原告亓娜娜在滨州市中心医院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3415.31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经审查，亓娜娜住院共3天，按照本地的生活水平，其伙食补助费为（3天×3元/天）9元。原告主张误工费2362.68元，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日收入未予认定，但误工费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的误工天数根据《诊断证明》和《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酌情认定为15天，其误工费应为（15天×86元/天）1290元。原告主张护理费2580元，经审查，亓娜娜的护理费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应为（3天×86元/天）258元。
原告主张发生交通事故后，花费交通费500元，根据原告住院的天数及距离，一审法院酌情将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认定为100元。原告主张发生交通事故后，花费两次施救费共计1200元，经审查，原告未能就发生两次施救费的原因举证，只对其中一次施救费600元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其鲁M×××××损失为18546元，因车辆已经实际维修，维修费发票显示实际维修价格为15880元。杜凯在与亓娜娜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王家乐处接到劳务任务，由王家乐为杜凯结算劳务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杜凯与被告亓娜娜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亓娜娜受伤、车辆损坏，杜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亓娜娜要求赔偿相应的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应按一审法院确认的项目和数额赔偿。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杜凯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应当由接受劳务的一方王家乐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杜凯驾驶的鲁M×××××，车主为王华，该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被告王华、王家乐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亓娜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424.31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1648元，车辆损失2000元，共计7072.31元，因施救费600元不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而被告杜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鉴定费600元及剩余车辆损失13880元，由被告王家乐负担。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华、王家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亓娜娜经济损失共计7072.31元；二、被告王家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亓娜娜经济损失14480元；三、驳回原告亓娜娜、王心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元，减半收取235元，由原告亓娜娜、王心宇负担46元，由被告王家乐、王华负担62元，由被告王家乐负担127元。财产保全费288元，由被告王家乐、王华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吴某、刑某到庭作证，证实上诉人与杜凯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亓娜娜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两证人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杜凯及原审原告王心宇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亓娜娜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证人证言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被上上诉人及原审原告不予认可，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经过二审审理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通过一审中被上诉人杜凯提交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证明上诉人按月向被上诉人杜凯发放工资，证明二者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被上诉人杜凯驾驶机动车违反信号灯规定所致，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即杜凯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杜凯存在重大过失，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6)鲁1621民初1492号判决第一、二项；
二、被上诉人杜凯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王家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0元，减半收取235元，由被上诉人亓娜娜、原审原告王心宇负担46元，上诉人王家乐、被上诉人杜凯、原审被告王华负担62元，上诉人王家乐、被上诉人杜凯负担127元。财产保全费288元，由上诉人王家乐、被上诉人杜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由上诉人王家乐、被上诉人杜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跃江
审 判 员 唐顺江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