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4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骏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心磊
委托代理人熊文
委托代理人周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国新
委托代理人杨杰林
委托代理人袁维民
原审第三人钟世强
上诉人长沙骏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骏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符国新、原审第三人钟世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0246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26日，符国新在长沙骏鼎公司购买了一辆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豪泺ZZ3257N3658W自卸汽车。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长沙骏鼎公司向符国新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该发票显示车架号为LZZ5ELND38A344013，价税合计为299680元。符国新当天支付了全额购车款299680元（含增值税43543.25），长沙骏鼎公司向符国新交付了车辆及车辆合格证等相关材料，车辆合格证上的车架号为LZZ5ELND38A344013。交付车辆时，长沙骏鼎公司与符国新均未对车辆的实际车架号进行核对。符国新购买该车后当天即去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注册登记，符国新向车辆管理部门提交了车辆合格证，交纳了车辆购置税。益阳市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填写了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拓印了车架号码，益阳市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拓印的该车的车架号为LZZ5ELMD18A344013，该车架号确实与车辆的合格证上的车架号不符。益阳市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在办理登记过程中未发现车架号与车辆合格证不符的情形，为符国新办理了相关车辆登记手续，发放了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号牌及行驶证，车牌号为湘H560**。符国新为该车购买了保险并与第三人钟世强合伙用该车经营运输业务。2009年9月，符国新将该车转让给钟世强，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只达成了口头协议，车辆转让价格为288000元，双方未去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钟世强购买该车后仍用该车经营运输业务，并为该车购买了保险。2012年2月1日，钟世强因业务需要将车辆注册地从益阳迁至长沙，钟世强去益阳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转移登记，转移登记显示姓名为钟世强，获得方式购买，转入地车辆管理所名称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转移登记日期2012年2月1日。益阳市车辆管理部门向钟世强发放了牌号为湘H053**的临时行驶车牌。钟世强在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手续时，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发现车辆上的车架号LZZ5ELMD18A344013与车辆合格证上的车架号LZZ5ELND38A344013不符，不能办理注册登记，钟世强未能为该车办理登记手续。因车辆未登记，无车辆行驶证及车牌号，无法上路行驶及经营运输业务。钟世强当即与符国新联系，符国新与钟世强共同将合格证与车架号不符的情形告诉长沙骏鼎公司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2月24日，钟世强将该车送到了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德畅特约服务站，该服务站向其出具了车辆收条，现该车辆仍停放在该服务站内。因长沙骏鼎公司、符国新及第三人钟世强一直未能对车架号与车辆合格证不符如何处理达成一致意见，钟世强以长沙骏鼎公司为被告，符国新为第三人于2012年5月诉至原审法院，后钟世强撤回起诉。2013年8月15日，符国新与钟世强签订赔偿协议，符国新返还钟世强购车款288000元，赔偿误工费、营运损失、交通费、律师费损失共计143000元，钟世强返还车辆给符国新。审理过程中，符国新认可钟世强已返还了车辆，但符国新尚未返还钟世强购车款及支付损失。2013年8月15日，符国新诉至原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2013年9月24日，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符国新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符国新、长沙骏鼎公司的购车合同。
审理过程中，长沙骏鼎公司申请追加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原审法院审查认为，符国新向长沙骏鼎公司主张的是依合同选择的违约责任，其当庭表示不向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符国新与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且车辆合格证与车架号不符不是产品质量问题，故原审法院对长沙骏鼎公司要求追加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的申请口头裁定予以驳回。长沙骏鼎公司与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谋途径解决。
原审法院认为：符国新向长沙骏鼎公司购买汽车，支付购车款，长沙骏鼎公司根据票据约定向符国新交付车辆，符国新与长沙骏鼎公司之间形成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长沙骏鼎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国新车辆合格证与车架号一致的车辆。根据长沙骏鼎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长沙骏鼎公司应当向符国新交付车架号为LZZ5ELND38A344013的车辆。根据符国新提交的车辆登记档案可以看出，长沙骏鼎公司实际交付给符国新的车辆的车架号为LZZ5ELMD18A344013，并不是交付的票据上约定的车架号为LZZ5ELND38A344013的车辆。长沙骏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车架号与合格证相符的车辆，其行为构成违约。符国新对其购买的车辆车架号与合格证不符的事实直到2012年2月才知道，其2013年8月已向长沙骏鼎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长沙骏鼎公司主张符国新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符国新购买汽车的目的是登记上牌后上路行驶用于经营运输，并可依法转让等，现因长沙骏鼎公司交付给符国新的车辆与合同约定不符，导致符国新将车辆转让给钟世强后在办理车辆转户过程中车辆不能办理登记并上路行驶，钟世强现已退还车辆给符国新并与符国新达成了赔偿协议，符国新购买汽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符国新解除与长沙骏鼎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符国新、长沙骏鼎公司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已于2013年9月24日解除。合同解除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对方。故符国新应当将车架号为LZZ5ELMD18A344013的车辆返还给长沙骏鼎公司，长沙骏鼎公司应当返还符国新购车款299680元。车辆车架号与合格证不符并非长沙骏鼎公司故意造成，且符国新与长沙骏鼎公司在交付车辆时均未及时对车辆车架号进行核对，双方均有责任。符国新购买该车后已实际使用该车并经营了一段时间的运输业务获得了收益。符国新将该车转让给钟世强后其也实际使用该车并获得了收益。根据公平原则，符国新要求长沙骏鼎公司赔偿保险费、税费、营运损失、律师费、交通费等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符国新与长沙骏鼎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于2013年9月24日解除；（二）限符国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架号为LZZ5ELMD18A344013的车辆返还给长沙骏鼎公司；（三）限长沙骏鼎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符国新购车款299680元；（四）驳回符国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69元，减半收取4034.50元，由符国新负担1136.50元，由长沙骏鼎公司负担2898元。
上诉人长沙骏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符国新的诉讼请求。符国新于2009年2月26日在长沙骏鼎公司处购买了豪泺ZZ3257N3658W自卸汽车后，已经进行了近3年的正常营运后，现要求解除车辆买卖合同，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中车辆合格证与车驾号不符的情况，属于车辆生产产家从法律形式上未对该车进行自检合格的过程，该案的本质属于产品质量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质量检验期的规定。其次，符国新在2009年2月26日获得汽车所有权后，至2012年2月前，从未向长沙骏鼎公司就车辆问题主张过任何权利，该车辆及其有关材料一直由符国新持有，无论从交付起或应当知道算起都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故应当驳回符国新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解除买卖合同按原价返还购车款是错误的，本案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本案中，车辆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且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从事实上、法律上根本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其次，符国新已经将车辆进行了近3年的运输营运，产生了巨大的收益，车辆也有了极大的损耗，从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德畅特约服务站的收条可以看出，车辆多处破损严重，车辆已经严重贬值，原审不顾车辆损耗判决返还购车全款是完全错误的。（三）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未追加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应当追加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符国新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钟世强答辩称：原审判决结果正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符国新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解决符国新与长沙骏鼎公司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否妥当；（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本案中是否应当追加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四）原审判决长沙骏鼎公司返还符国新购车全款299680元是否妥当。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符国新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长沙骏鼎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符国新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符国新交付的车辆合格证上车架号与车辆车架号不符合的问题并不是产品质量问题，本案诉讼时效不能适用合同法第158条关于质量检验期的规定。符国新于2012年2月才发现车辆车架号问题，其于2013年8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判决解决符国新与长沙骏鼎公司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否妥当的问题。长沙骏鼎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虽长沙骏鼎公司将车辆交付给了符国新，但交付的车辆与合同约定不符，导致符国新将车辆转让给钟世强后不能办理登记并上路行驶，钟世强已将车辆退还给符国新并与其达成了赔偿协议，符国新购买汽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原审判决解除符国新与长沙骏鼎公司的汽车买卖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长沙骏鼎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未准诉其申请追加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程序违法。本院认为，符国新向长沙骏鼎公司主张的是依合同选择的违约责任，其与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且车辆合格证与车架号不符不是产品质量问题，原审法院未准诉长沙骏鼎公司申请追加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并无不妥。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原审判决长沙骏鼎公司返还符国新购车全款299680元是否妥当的问题。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定如下：其一，本案中，符国新购买该车后已实际使用该车经营了一段时间的运输业务获得了收益，其将该车转让给钟世强后其也实际使用该车并获得了收益。该车辆已进行了近3年的运输营运，有了较大的损耗。从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德畅特约服务站的收条可以看出，车辆折旧较严重。其二，本案中，符国新要求长沙骏鼎公司赔偿保险费、税费、误工及营运损失、律师费、交通费等损失151613元，但其提供的误工及营运损失、律师费、交通费费用损失证据不充分，依据不足。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为，符国新、钟世强的收益、车辆折旧程度与符国新要求长沙骏鼎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相比较，符国新、钟世强的收益、车辆折旧程度更大，原审认为符国新、钟世强的收益、车辆折旧程度与符国新要求长沙骏鼎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可以相互抵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述两方面相抵后，本院酌情认定长沙骏鼎公司返还符国新购车全款209680元。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02468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02468号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限长沙骏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符国新购车款209680元；
四、驳回符国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34.50元，由符国新负担1136.50元，由长沙骏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98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69元，由长沙骏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749元，由符国新负担43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霞
审 判 员 何豪杰
代理审判员 张芳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俊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