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陕01行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交通运输厅，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6号。
法定代表人冯西宁，该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姚军，该厅政策法规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如满，延安市中心粮站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蒋金萌，北京中天华剑法律咨询服务中心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太白南路9号。
法定代表人靳宏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冬冬，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浩铭，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陕西省交通运输厅（以下简称省交通厅）因与被上诉人牛如满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行初字第001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9日，牛如满向省交通厅邮寄了一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省交通厅公开“陕西省交通运输厅下属的原陕西省高等级公路管理局西铜管理处拥有行政执法权、交通事故处理权的法律依据”，所需政府信息的用途为因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向法院申诉之用。2015年8月10日，省交通厅收到申请后，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陕交函[2015]764号《关于牛如满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表明牛如满申请的信息本机关不掌握。8月28日，牛如满收到了该《答复》。后牛如满不服，向本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庭审中，牛如满表明未向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和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延分公司申请过本案所涉信息。省交通厅称，1999年10月，原陕西省高等级公路管理局撤销，成立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称，2006年原陕西省高等级公路管理局西铜管理处更名为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延分公司，并表明其下属的原西铜管理处有执法依据，但由于时间太久，尚未查找到。
另查明，2001年牛如满之子因发生交通事故，原陕西省高等级公路管理局西铜管理处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省交通厅作出的《关于牛如满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对符合下列基本要求之一的政府信息应当主动公开：（三）反映本行政机关机构设置、职能、办事程序等情况的。”本案牛如满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是“陕西省交通运输厅下属的原陕西省高等级公路管理局西铜管理处拥有行政执法权、交通事故处理权的法律依据。”该信息内容实际是涉及原陕西省高等级公路管理局西铜管理处的职能范围，这一点可从牛如曼满申请信息的缘由得以体现。依据上述条例的规定，该信息本属于行政机关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现牛如满书面申请公开，符合法律规定。省交通厅在《答复》中称该信息本机关不掌握，经审查，省交通厅作为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而原陕西省高等级公路管理局西铜管理处是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的下属单位，省交通厅应当掌握原陕西省高等级公路管理局西铜管理处职能情况的信息，其认为不掌握与实际及自身管理职责不符，且未举证说明。故省交通厅作出的《答复》属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对牛如满所申请的信息予以公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陕西省交通运输厅2015年8月26日作出的陕交函〔2015〕764号《陕西省交通运输厅关于牛如满申请信息公开的答复》。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陕西省交通运输厅按照原告牛如满提出的申请公开相关政府信息。案件受理费50元，被告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
宣判后，省交通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已依法履行了答复义务，答复内容和程序均合法，原审法院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所申请信息并非上诉人省交通厅制作。其次，根据《全国人大法工委关于事故认定是否属于具体行政行为的答复》的内容，交通事故认定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仅作为民事证据使用，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再次，原高等级公路管理局为企业，西铜管理处为其下属单位，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为企业下属单位的信息，而非政府信息。另一方面，被上诉人申请公开法律依据，指向的是行政机关适用法律的活动，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规定的政府信息。二、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为企业的信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陕西省高等级公路管理局为企业，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是该企业下属单位的信息，并非行政机关的机构设置、职能等情况，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认为上诉人应当对申请的信息进行公开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省交通厅的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牛如满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律依据涉及被上诉人切身利益，据此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所申请的信息不但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而且是属于政府应主动公开的。二、上诉人以“交通事故认定仅作为民事证据使用，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为由，认为不能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因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诉求的是“要求公开陕西省交通运输厅下属的原陕西省高等级公路管理局西铜管理处拥有行政执法权、交通事故处理权的法律依据”，并不是诉求的交通事故认定的问题。三、上诉人以“原高等级公路管理局为企业而非政府”和“法律依据是行政机关适用法律的活动”为由，认为所申请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答辩称，原陕西省高等级公路管理局西铜管理处有交通事故处理的职能依据。2001年9月3日，陕西省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关于理顺我省高等级公路交通安全管理体制的有关问题的通知》：“一、理顺我省高等级公路交通安全管理体制，同意将省高等级公路交通安全管理职能划归省公安厅统一管理，具体交由省公安厅交通安全管理局(省交警总队)下设的高等级公路公安交警支队(以下简称高交支队)承担。省交通厅和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不再承担省高速公路安全管理职能。”根据该文件上述规定，2001年9月3日之前，原陕西省高等级公路管理局西铜管理处承担了高速公路安全管理的职能；2001年9月3日之后，省高等级公路交通安全管理职能划归省公安厅管理。因此，原陕西省高等级公路管理局西铜管理处有交通事故处理的职能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规定，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公路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但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对国道、省道的管理、监督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可以决定由公路管理机构依照本法规定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责。省交通厅依法负有对国道、省道的管理、监督职责。2004年５月１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交通、建设管理部门依据各自职责，负责有关的道路交通工作。2001年9月3日，陕西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理顺我省高等级公路交通安全管理体制的有关问题的通知》：“一、理顺我省高等级公路交通安全管理体制，同意将省高等级公路交通安全管理职能划归省公安厅统一管理，具体交由省公安厅交通安全管理局下设的高等级公路公安交警支队承担。省交通厅和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不再承担省高速公路安全管理职能。”根据该文件上述规定，2001年9月3日之前，省交通厅作为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对于牛如满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答复不掌握，不能令人信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省交通厅答复不掌握不符合上述规定。牛如满请求撤销答复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但原审判决第二项应由行政机关依法审查，直接判决公开缺乏依据，依法予以变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据不足，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行初字第00128号行政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行初字第00128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陕西省交通运输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陕西省交通运输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耀民
代理审判员 韩 娟
代理审判员 姜 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