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76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万松，曾用名陈永松，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汉源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2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源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巍，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万松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王某某、吴某某、郑某、杨某、杨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雅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万松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0年以来，被告人丁万松与被害人杨某某（女，殁年35岁）一直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2年10月18日下午，丁万松与杨某某驾车从石棉县先锋乡松林村沿老108国道线往汉源方向行驶的途中，二人发生争吵。争执过程中，丁万松将杨某某绊倒在地并用一花岗岩废料石块连续击打杨某某头部致其死亡，后将杨某某尸体抛于乌斯河深溪沟水电站大坝湖内。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丁万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丁万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王某某、吴某某、郑某、杨某、杨某乙丧葬费20897.5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丁万松上诉提出：没有杀人的故意，未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丁万松没有预谋和准备工具，不具有杀人的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丁万松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以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万松与被害人杨某某（女，殁年35岁）一直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近年来，丁万松多次要求杨某某离婚，但杨某某未同意，丁万松遂怀恨在心，多次扬言要杀死杨某某。2012年10月16日至18日，丁万松驾驶自己的微型车与杨某某等人到石棉县先锋乡松林村“小河坝”（小地名）玩耍。18日下午，丁万松与杨某某驾车离开石棉县先锋乡松林村后，沿老108国道线往汉源方向行驶。途中，丁万松与杨某某因婚外情产生的问题发生争吵。当行至石棉县三星村公路边的垃圾场处时，二人下车后一边争吵一边步行至湖边。争执中，丁万松将杨某某绊倒在地并用一花岗岩废料石块连续击打杨某某头部致其死亡。丁万松将杨某某尸体抱上微型车，用尼龙绳对尸体手脚进行捆绑，用编织袋、棉被对尸体进行包裹，并在编织袋上、尸体上腰背部放置一水泥块，后驾车至汉源县乌斯河将杨某某尸体抛于乌斯河深溪沟水电站大坝湖内。经鉴定，杨某某系被他人用具有一定质量、有棱边、有平面便于挥动的钝器多次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死后被捆绑、包裹后抛尸。2013年2月19日，丁万松在汉源县小堡藏族彝族乡丁家村5组家中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电话记录、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以及被告人到案等情况。
2.公安机关案发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石棉县丰乐乡三星村一组小地名为“红包石”垃圾池路边上，路面为凹凸不平的泥土路面。泥土路面东侧草丛有一花岗石，花岗石呈不规则多边形，其中一面打磨较光亮。
3.公安机关发现尸体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物品痕迹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在汉源县乌斯河镇深溪沟电站大坝水库湖面距离大坝约2m的垃圾堆内，有一块柱状包裹物，包裹物为深绿色棉被子，外用绳子捆绑。将该包裹物打捞后，发现包裹物内为一女性尸体，尸体被一深绿色棉被包裹在外，被一黄绿色棉被包裹在内。深绿色被子外系有四圈尼龙绳，尼龙绳直径为0.6cm，尼龙绳末端可见灼痕，每圈尼龙绳在尸体背部均打有死结，由头部向下的第二根尼龙绳较长，两端分别与其他三根尼龙绳相互打结系在一起。打开被子后可见一个写有“宜化”牌字样的白色尿素口袋，该尿素口袋从尸体头部套至尸体臀部。在尿素口袋上，尸体腰背部可见一块边缘不规则的水泥块，水泥块长12cm，宽6cm，厚1.5cm。尸体双脚及双手被另一根尼龙绳捆绑于后背，该尼龙绳直径为0.6cm，尼龙绳末端可见灼痕，尼龙绳穿过尿素口袋边缘破口后将口袋一并固定。尸体上身穿一件蓝色高腰皮衣，内穿一件白色低圆领针织衫，在尸体腹部及衣服上沾附有黄色粉末状物质。尸体下身着一条黑色短裙和一条黑色打底裤，脚穿一双高跟黑色靴子。
4.公安机关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2月19日对丁万松所使用的白色微型车进行检查。在该车上提取到“羊提子”2把、螺纹钢1根，在正驾驶座位底部侧面、副驾驶座位底部左侧、右后门装饰板上分别提取到疑似血迹；在第二排折叠座位上提取粘附疑似血迹布块一份，在第二排座椅中间位右侧柱上提取沾附疑似血迹一份，剪取了后排左侧安全带标签。
5.公安机关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石棉县公安局于2013年1月22日在丁万松家进行搜查，扣押了OPPO手机一部；汉源县公安局于2013年2月19日对丁万松所有的微型车进行扣押。
6.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尸体右前额、右面颊部见不规则擦挫伤痕；左额部有一3cm×1cm半月形挫裂创，深达颅骨，边缘不整齐；左颞部有一横行3.5cm×0.2cm挫裂创，深达肌层。解剖见：左颞部头皮及颞肌出血；左额部有一纵行长1.5cm骨皮质骨折线；左颞、顶部颅骨多处线性骨折，呈三条横行骨折线与一条纵行骨折线相交，纵行骨折线切断三条横行骨折线，纵行骨折线上段长3cm，总长8cm，裂开明显，延伸至颅底。整个左颞顶骨骨折处略凹陷。
鉴定意见：杨某某系被他人用具有一定质量、有棱边、有平面便于挥动的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死后被捆绑、包裹后抛尸。
7.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公安部对现场勘验中提取的黄绿色被子、深绿色被子、捆被子的尼龙绳、捆尸体的尼龙绳进行DNA检验，由于未获得STR分型，故无法与其他检材进一步比对。
8.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对微型车上提取的7份疑似血迹进行鉴定，均未检出人血；对死者牙齿与郑某血样进行鉴定，结论为死者系郑某的生物学母亲（杨某某）。
9.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汉源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经检验死者所穿衣服上黄色粉末状附着物中检测出Ca、Cl、Si、Al、C、O元素。
10.OPPO手机一部、微型车钥匙两把、电话卡两张，证实公安机关于案发后在丁万松处扣押的物品情况。
1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万松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丁万松对作案的地点、抛尸地点、用于捆绑尸体尼龙绳的购买地点进行指认，其指认石棉丰乐乡三星村一组的垃圾池前为其杀害杨某某的地点，指认金口河方向昊业二选厂至雪区花杆段省道306线151km＋200m处靠大渡河边为其抛弃尸体的地点。另外，丁万松在指认作案现场时对用于击打杨某某头部所使用的类似花岗石进行了指认。同时，丁万松还对捆绑尸体的绳子、包裹尸体的编织袋、包裹尸体的床被（照片）进行了辨认。
12.手机通话详单，证实2012年10月16日，丁万松使用的尾号为4638的手机号码与杨某某使用的尾号为6948的手机号码的通话情况；2012年10月18日18：59分至19日凌晨3：48分，丁万松使用的尾号为4638的手机号码与其妻子余某某使用的尾号为0173的手机号码的通话情况，双方在该时段通话共16次，时长累计4个多小时，并互发多条短信；2012年10月18日至11月1日，杨某某使用的尾号为6948的手机号码向杨某丙、王某某、沈某某等多人发送短信。
13.手机信号运动轨迹图、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10月18日17：15分—18：16分，杨某某所使用的尾号为6948的手机信号运动轨迹与丁万松所使用的尾号为4638的手机信号运动轨迹相一致。
14.手机短信电子数据，证实在2012年10月9日至10月13日期间，丁万松给杨某某手机发送短信中多次要求杨某某离婚，二人为此发生了较激烈的争吵。
15.周某某、沈某某、吴某某的手机短信照片，证实2012年10月20日至11月21日期间，周某某、沈某某、吴某某等人的手机收到了杨某某所使用手机号码发来的短信，主要内容为杨某某在云南。
16.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实因为杨某某失踪的事情，其接受了石棉公安局调查，其回家后问丁万松关于杨某某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丁万松告知其因杨某某逼自己离婚，就把杨某某弄死了。
17.证人冯某、李某、范某某的证言，证实余某某在看守所向同监室人员、管教民警讲述其丈夫丁万松说过将情人杀死的事情。
18.证人李某某、林某某的证言，证实二人在深溪沟电站大坝湖内发现尸体并报案的经过。
19.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0月，有一男一女住在张某经营的旅馆。男的头发有点长，头型是向后梳“大奔式”，当晚到楼下理发店理了发；女的穿一件蓝色皮衣和高跟鞋，头发是染黄了的。张某辨认出女的为杨某某，男的为丁万松。
2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九十月份，一名曾做过卖牛生意的汉源人到王某某经营的饭店吃饭。此人当天带了一名妇女一起。王某某辨认出该做卖牛生意人为丁万松。
21.证人杨某丙、何某某的证言，证实杨某丙知道表姐杨某某与丁万松之间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之前，杨某丙听杨某某说过，丁万松让杨某某离婚。2012年10月16日晚上至17日，杨某丙与何某某、杨某某、丁某某四人在石棉、先锋乡、安顺场玩耍。16日晚上，四人在先锋乡住宿。17日中午，杨某丙、何某某与杨某某、丁万松二人分开。19日晚，杨某丙收到杨某某的短信“妹妹我想去云南”，后相互在发短信。20至21日，杨某丙给杨某某打电话，但一直关机。
22.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妻子杨某某于2012年10月17日出门后就再没回来，电话一直关机。10月24日，收到杨某某发来的短信，说到云南去了。其知道丁万松和杨某某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一两年了，后来杨某某不同意跟丁万松在一起，但丁万松还一直缠着杨某某，还发信息威胁说要杀他全家。
2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杨某某说过和丁万松在一起，但丁万松经常威胁和辱骂杨某某，要杨某某和吴某某离婚。王桂某某劝丁万松不要纠缠杨某某，丁万松说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得不到的东西其他人也休想得到。2012年，丁万松多次到家中来找杨某某，并说“如果你不嫁给我，我就把你杀死”。杨某某失踪后的10月下旬，王某某收到杨某某的短信说去云南打工了。王某某是文盲，不认识字，杨某某平时都是给其打电话，从不发短信。
24.证人杨某丁的证言，证实2012年农历5月的一天晚上，杨某某电话里说丁万松要整死自己。杨某丁与妻子王某某赶到杨明芳家中，看见丁万松在杨某某家门口吼，要杨某某与吴某某离婚，如果不离就要把杨某某砍死丢在大渡河里。
25.证人杨某戊的证言，证实听杨某丁说杨某某失踪前在石棉安顺耍，之后丁万松把杨某某带走了。2012年10月下旬，收到过杨某某发的短信，说到云南打工去了，但电话打过去是关机的。
26.证人周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的一天，杨某某与丁万松在石棉棉纱坝发生过争执、扭打。事后，周某某听见丁万松在电话中说“总有一天老子要整死你，老子得不到的东西别个也得不到”。周某某还证实，10月21日收到杨某某手机发来的短信等情况。
27.证人郑某、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国庆节两天后，郑杰再没见到过母亲杨某某，其知道杨某某爱和丁万松一起耍，丁万松曾经到家里住过。10月20日之后，郑某、王某甲的手机多次收到杨某某发来的短信，主要内容是说自己去云南打工了。
28.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知道杨某某与丁万松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2年3月，杨某某与丁万松一起到泸定自己家耍。期间，杨某某电话告知沈某某，丁万松在泸定县城打自己。2012年7月，杨某某又在电话里哭诉丁万松打自己，还说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是丁万松干的。
29.证人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知道杨某某与丁万松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最后见到杨某某是2012年10月17日。10月27日，杨某某发短息说到云南了。沈某甲给杨某某打电话，先是不接，之后都是关机。
30.证人曹某某、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0年，丁万松与曹某某合伙在石棉县永和乡二台子包工程。曹某某还证实在工程做完后，丁万松将在沙场上向人要的几床军用被子拿走了。丁万松一共拿了五床军用棉被走，被子基本是一样的，有一米多宽、两米长的样子，草绿色的，有八九成新。
31.证人芶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丁万松在芶某某手中承包过都江堰青城后山的保坎工程。中秋节放假时，丁万松将用的被子裹起拿上了车。
32.证人曹某甲的证言，证实因丁万松曾到过曹某甲在都江堰的副食店买过东西，曹某甲认识丁万松。曹某甲副食店曾卖过小指头粗细的白色尼龙绳，这种尼龙绳一般是工地上的人买，丁万松买过该种尼龙绳。
3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因转包工程认识丁万松，知道丁万松在曹某甲的副食店购买过一些工程需要用的东西。工地上需要使用尼龙绳来当背篼的绳子或灰桶上的提把。
34.证人汤某某、龚某某的证言，证实丁万松于2012年8月至11月，在都江堰承包保坎工程，看见丁万松使用一辆白色面包车。
35.证人廖某某、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丁万松性格比较内向而且固执，爱独来独往，对得罪自己的人爱记在心头找机会报复。
36.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万松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作案时间、地点、手段等情节，与上述证据吻合。
37.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表，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万松、被害人杨某某的身份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万松因感情纠纷，持钝器击打被害人杨某某头部，致杨某某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丁万松因婚外情问题与杨某某产生矛盾，曾扬言要杀害杨某某，且案发当时用花岗岩废料石块连续多次击打杨某某要害部位致其死亡，事后不但不实施救治，反而抛尸灭迹，故丁万松提出没有杀人的故意，未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所提没有预谋、不具有杀人故意以及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丁万松所提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因原判对丁万松较好的认罪态度已有充分体现，故二审中不再考虑，从轻处罚的上诉请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万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裁定。
审 判 长 任 平
代理审判员 毛学龙
代理审判员 刘长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