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少民终字第00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濉溪路287号金鼎大厦B座14楼，组织机构代码67093625-4。
负责人：王霄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珍，女，193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芝，女，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96年9月3日出生，汉族，。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左东升，庐江县盛桥镇法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来松，男，1973年12月17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晓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八斗镇人民路与合蚌路交叉口向南100米。
法定代表人：鲁传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玉珍、王凤芝、黄某（以下简称高玉珍等三人）、巫来松、合肥晓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林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3）庐江民一初字第0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庄奎、被上诉人王凤芝及高玉珍等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左东升、被上诉人巫来松、被上诉人晓林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鲁传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日16时许，巫来松驾驶的皖A5X7**号“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由庐江返回合肥，途径S103线合铜公路42公里＋800米处，与其前方同向道路右侧横过道路的行人黄从舟发生碰撞，造成黄从舟受伤，其伤情诊断为：颅脑损伤（特重）a蛛网膜下腔出血b右额颞部硬膜下血肿c右颞枕部及顶部硬膜外血肿d双额叶及右颞叶血肿e枕骨骨折f颞部头皮挫伤g右颞叶钩回疝h右额颞顶部颅骨缺损。黄从舟因交通事故先后三次住院治疗共计住院53天，支出医疗费合计75301.30元。2012年12月5日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黄从舟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
轻度智能损害。黄从舟支付鉴定费2486元。2012年12月14日，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黄从舟因交通事故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
轻度智能损害，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评为九级伤残。黄从舟支付鉴定费900元。2012年9月7日，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对黄从舟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期间的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同年9月17日安徽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黄从舟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特重）、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右颞枕部及顶部硬膜外血肿、双额叶及右颞叶血肿、枕骨骨折、颞部头皮挫伤、右颞叶钩回疝、右额颞顶部颅骨缺损，符合车祸外力所致，在其住院期间临床所用人血白蛋白等7种药品合计人民币11330.99元为自费，属非医保范畴。输血费712元、床位费240元，合计952元为自费。材料费（其中包括脑膜补片、镇痛泵等）合计人民币23078.83元为自费范畴，属非医保。以上总合计人民币为34409.82元为自费范畴，应属非医保费用。该鉴定费由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自行交纳。
皖A5X7**号“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的驾驶人、实际所有人均为巫来松，登记所有人为晓林汽运公司，双方之间系挂户经营关系。事故车辆在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责任限额为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特约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1年3月19日至2012年3月18日止。2013年4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庐江民一初第027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黄从舟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0891.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元、营养费4000元、护理费8780元、误工费42450元、残疾赔偿金249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鉴定费33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44.10元、交通费1600元，合计147539.58元，判决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赔偿黄从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40349.28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中赔偿111588.1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28761.18元），巫来松赔偿29527.85元，从巫来松已垫付款40000元中扣减，实际由黄从舟返还巫来松12472.15元。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3年7月10日上午，受害人黄从舟因癫痫病发作掉进自家门口的厕所粪池内窒息死亡。2013年11月21日，庐江县公安局庐城郊区派出所作出接警证明：2013年7月10日17时许，城郊派出所接王凤芝报警称，在庐江县庐城镇新桥村黄庄组，其回家时发现丈夫死亡。接警后，民警处警至现场，并联系刑警大队勘查现场。经了解系黄从舟在自家门口的厕所处死亡。经刑警大队技术人员现场勘查和走访，排除他杀。王凤芝及其家人对黄从舟的原因死亡无异议，不要求公安机关继续调查。我所做其他警情（非正常死亡）处置。
2013年7月12日高玉珍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并申请对受害人黄从舟死亡原因，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导致外伤性癫痫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3年7月12日至同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3年7月23日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检验报告书，检验意见：黄从舟肝、肺组织中未见淡水硅藻。2013年9月3日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黄从舟因颅脑损伤致如厕时摔倒窒息死亡。其直接死亡原因系呼吸受阻所致窒息，而根本原因则为颅脑损伤。在其死亡的发生中，颅脑损伤为主要原因。高玉珍等三人支付鉴定费7000元。
同时查明：2013年7月12日庐江县庐城镇新桥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受害人黄从舟与王凤芝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子，名黄某；受害人黄从舟的母亲高玉珍，1934年10月18日出生。其父亲黄学友已去世。2013年11月7日合肥万众技工学校出具证明，证实黄某，男，1996年9月出生，系该校2012级汽车维修专业学生。
原判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黄从舟因颅脑损伤致如厕时摔倒窒息死亡，其直接死亡原因系呼吸受阻所致窒息，其根本原因则为颅脑损伤。在其死亡的发生中，颅脑损伤为主要原因。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检验报告、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黄从舟死亡原因，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导致外伤性癫痫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其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庭审中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虽提出已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其上述二份鉴定意见予以确认。
高玉珍等三人要求三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43220元（7161元／年×20年）、丧葬费22320元。巫来松、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辩称黄从舟的颅脑损伤，不会导致其死亡，其亲属未尽到护理义务，且保险公司在上一案件中已履行了赔偿义务，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黄从舟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如厕时摔倒窒息死亡，经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检验报告、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黄从舟因颅脑损伤致如厕时摔倒窒息死亡，其直接死亡原因系呼吸受阻所致窒息，而根本原因则为颅脑损伤。在其死亡的发生中，颅脑损伤为主要原因。高玉珍等三人其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巫来松、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辩称不予采信，该院依法确定高玉珍等三人的丧葬费为15610元（22300元／年×70%）。鉴定费7000元有鉴定费票据予以佐证，该院予以确定。高玉珍等三人主张处理事故支出的交通、误工费为7000元，结合实际情况并依照参与度确定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误工费为3500元。
关于本案中有争议的赔偿项目：1、残疾赔偿金及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以及死亡赔偿金系对因残疾或死亡而导致的收入减少或生活来源丧失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本案中，黄从舟在交通事故定残后近1年死亡，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1年，为1246.40元（6232元／年×1年×20%）。此后黄从舟的死亡赔偿金为100254元（7161元／年×20年×70%）。高玉珍等三人因涉案交通事故应获得的残疾赔偿金及死亡赔偿金的合计为101500.40元（1246.40元＋100254元）。鉴于黄从舟在第一次诉讼时已获得了24928元的残疾赔偿金，因此，高玉珍本次起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重合部分应当予以扣减。即确定死亡赔偿金为76572.40元（101500.40元-24928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损害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并按照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认定高玉珍等三人可得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黄从舟在第一次起诉时已获得1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因交通事故致其本人残疾所获得的精神补偿，而本次诉讼高玉珍等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因黄从舟死亡导致高玉珍等三人精神损害而发生的损失，并非重复赔偿。故依法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扶养人死亡给予被扶养人的财产性补偿。黄从舟在第一次诉讼时，依法确定黄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65.60元（4957元／天×8年×20%÷2人）、高玉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48.50元（4957元／天×5年×20%÷2人）。本案中，黄从舟在交通事故定残后近1年死亡，故其前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1年，黄某的为4957元／年×1年×20%÷2人=495.70元；高玉珍的为4957元／年×1年×20%÷2人=495.70元。因扶养人黄从舟死亡，此后黄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254.20元（15012元／年×1年÷2人×70%）；高玉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778.40元（5556元／年×4年÷2人×70%）。高玉珍等三人因案涉交通事故应获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合计为14024元（495.70元＋495.70元＋5254.20元＋7778.40元）。鉴于黄从舟在第一次诉讼时已获得了6444.10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高玉珍等三人本次起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重合部分应当予以扣减。即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579.90元（14024元-6444.10元）。
综上，该院确定高玉珍等三人因受害人黄从舟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6572.40元、丧葬费156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7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579.9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及误工费3500元，合计145262.30元。
该院（2012）庐江民一初第027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中赔偿111588.1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28761.18元，对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皖A5X7**号“江淮”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巫来松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故由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高玉珍等三人8411.90元（120000元-111588.90元），该赔偿款可视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部分26588.10元（35000元－8411.90元）应由侵权人巫来松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21270.48元（26588.10元×80%）。高玉珍等三人其他经济损失103262.30元（14526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6588.10元－交强险中已赔偿8411.90元－鉴定费7000元），巫来松应赔偿82609.84元（103262.30×80%），与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已赔偿款28761.18元相加，超过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应由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71238.82元（100000元-28761.18元）。超过商业三者限额部分由巫来松赔偿18371.02元（82609.84元－71238.82元＋鉴定费7000元），加之巫来松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1270.48元，巫来松应实际赔偿高玉珍等三人39641.50元。
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高玉珍、王凤芝、黄某79650.72元；二、被告巫来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赔偿原告高玉珍、王凤芝、黄某39641.50元；三、驳回原告高玉珍、王凤芝、黄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4元，由原告高玉珍、王凤芝、黄某负担700元，被告巫来松负担2804元。
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上诉人称：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不足以成为判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判决其公司对黄从舟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在交通事故上一案件中，我公司已赔付相应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等。本次黄从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主要是其亲属未尽到护理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高玉珍等三人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巫来松、晓林汽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受害人黄从舟因癫痫病发作掉进自家的厕所粪池内窒息死亡，经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黄从舟因颅脑损伤致如厕时摔倒窒息死亡，其直接死亡原因系呼吸受阻所致窒息，而根本原因则为颅脑损伤。在其死亡的发生中，颅脑损伤为主要原因。上述鉴定结论表明，黄从舟的癫痫病发作而致死亡与在先的交通事故对其颅脑损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判参照鉴定结论，酌定参与度为70%，并扣减在先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在上一案件中已赔偿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该赔偿方案公平、合理，并未损害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的利益。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896元，由阳光财险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林
审判员 赵 玲
审判员 李 彧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许华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