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8民终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女，汉族，1972年9月18日生，个体，现住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系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伟利，男，汉族，1955年11月14日生，系铁路退休职工，现住白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华，女，汉族，1956年10月20日生，系退休警官，现住白城市。（未出庭）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宫伟勋，男，1972年7月1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路宁，男，1981年6月19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白城市。
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路伟利、王彦华、原审第三人宫伟勋、路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5）白洮市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张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被上诉人路伟利、王彦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原审第三人路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宫伟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杰上诉请求：撤销187号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路伟利，王彦华与一审第三人路宁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理由如下：首先，《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账户时……”故本案不论从程序法规定还是从实体法规定，被上诉人路伟利和王彦华都应承担逃脱不了民事责任，而一审法院不顾上述法律规定判令被上诉人路伟利和王彦华不承担责任显然是违背法律规定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也明显错误首先，作为中介人之一的证人赵某证实如果路宁借就不借，如果路伟利借钱就借给他。其次，通过庭审询问一审第三人路宁也有银行卡，同时其办理银行的资格并没有丧失，那么其仅是拿着自己的身份证重新办理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借其父亲的银行卡转账，所以一审第三人路宁和二被上诉人的陈述显然违反生活规律。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张杰根本不认识路伟利，路宁。本案借款的事实是通过赵某的介绍才形成的。一审庭审中证人赵某明确表述：“信不着路宁，路宁向其借款不借给他，跟我说要是路伟利借款，他就可以借这是和事实相符的，张杰是借款给路伟利，并打款到路伟利账户内，如果是路宁借，张杰根本不可能借给他。一审依据路宁的自认和一份不知道路宁和谁的录音，就认定路宁是借款人，证据何在？如果借款人随便找一个第三人自认，法院就枉法裁判，公平何在？再次，如果是借用银行卡，那么为什么兴师动众连中介人赵某，宫伟勋，加上被上诉人路伟利同去，其目的就是确认真正的借款人是上诉人路伟利。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显属违背常理，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为此上诉人上诉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上诉人合法权益。
路伟利、王彦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路伟利并没有向张杰借款的意思表示，只是通过其账户接收了该笔借款，故路伟利不是本案中借贷关系的主体，实际借款人应为第三人路宁”。一审法院的此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要求返还借款。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无据可依。二、本案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逻辑混乱、与其上诉请求自相矛盾，不能成立。被答辩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路伟利、王彦华）偿还欠款100万元及利息”，而上诉请求要求“撤销187号第二项判决，改判路伟利、王彦华与一审第三人路宁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基于该上诉请求可以认定，被答辩人认可一审法院第187号判决中路宁是实际借款人并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事实认定及最终判决（判决主文第一项）。而在事实与理由部分用了大量篇幅论述了路伟利就是实际的借款人，这恰恰与其上诉请求自相矛盾。如果路伟利是实际借款人，借款也汇入路伟利账户，那么本案就与路宁没有利害关系，被答辩人在上诉请求中又要求路宁承担还款义务，显然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认为：作为债权人的被答辩人之所以出现如此混乱的逻辑，其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即路宁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被答辩人为保证债权的实现，非常牵强地想要违背事实把路伟利列为偿还主体，这是违背事实与法律的。二、本案的另一答辩人王彦华与路伟利虽系夫妻关系，但王彦华对路宁借款，并借用路伟利银行卡转款一事并不知情。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无论借款事实存在与否，答辩人王彦华均不应该承担还款义务。据此，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路宁辩称，我是从宫伟勋处借的100万元，这个钱是打到我父亲路伟利卡上的，转账之后我在宫伟勋家楼下打的欠条，并且将我的路虎车抵押给了宫伟勋，后来又花了15万元将路虎车赎回。
宫伟勋未出庭亦未出具答辩意见。
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6月12日，路伟利向其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利息20万元（月利率16.67%），路伟利和王彦华系夫妻关系。现欠款已经到期，经其多次索要，路伟利、王彦华拒不偿还欠款。故张杰诉至法院，要求路伟利、王彦华立即偿还欠款100万元及利息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伟利和王彦华系夫妻关系。张杰系宫伟勋前妻，双方于2010年7月14日登记离婚。通过赵某介绍，第三人路宁向张杰借款人民币1,000,000.00元。2014年6月12日，路宁借用其父亲路伟利中国银行卡，张杰向路伟利中国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00元，转账期间赵某、路宁、张杰、宫伟勋及路伟利在场。庭审中，张杰与路宁均承认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2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要求路伟利、王彦华偿还借款本1000000.00元并支付200,000.00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如前所述，张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路伟利银行账户支付借款100，000,000元并提供相应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本院认定张杰主张的欠款事实存在。通过庭审查明，路伟利并没有向张杰借款的意思表示，只是通过其账户接收了该笔借款，故路伟利不是本案中借贷关系的主体，实际借款人应为第三人路宁。路宁通过案外人赵某介绍认识的张杰，并提出借款，只是转款到路伟利的银行卡，路伟利不是实际借款人，路宁才是真正的借款人，并且此款陆续让路宁提取，还给赵某等欠款人，所以路宁作为借款人应履行偿还义务。张杰主张由路伟利偿还欠款没有法律依据。庭审中路宁称该笔借款系他向宫伟勋处借得，并为其出具了1,200,000.00元欠据一枚，由于其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路宁提出其押在第三人宫伟勋处一台陆虎汽车，后该汽车作价150,000.00元由张岗支付给宫伟勋。由于张杰与宫伟勋已解除婚姻关系，故路宁与宫伟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民间借贷可以约定借款利息，但对于约定方式为书面抑或口头，法律并未限制。本案中，张杰与路宁双方虽然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双方均当庭认可曾口头约定本案所涉债务借款利息为200,000.00元。由于该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可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综上，本院为平等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利益，本着重事实、重证据的原则，判决如下：一、路宁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杰欠款本金1,000,000.00元及利息200,000.00元；二、路伟利、王彦华不承担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公告费570.00元，共计16170.00元由路宁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经赵某介绍2014年4月18日有赵某、张杰、宫伟勋、路宁及路伟利均在场，张杰转入路伟利银行账户人民币100万元，之后路宁将该款取出，并愿意偿还此款。
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有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从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之规定，可以认定路伟利与张杰之间借款合同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其次，路宁和路伟利的辩解无证据支持而张杰又反驳否认，且路宁在没有失去办理银行卡资信情况下，而辩解借用路伟利银行卡与日常生活经验相悖。再次，人民币是种类物不属于特定物，到谁账户就归谁支配。最后，路宁抗辩其是向宫伟勋借款，但张杰否认，且该款是通过张杰账户转入路伟利账户，应认定本案路伟利与张杰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其应偿还张杰此款，王彦华系路伟利之妻，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彦华应承担共同偿还欠款义务。
综上所述，张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5）白洮市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
二、路伟利和王彦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杰欠款本金1,000,000.00元及利息200,000.00元；
三、路宁不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公告费5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由路伟利与王彦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庆江
代理审判员 苏 波
代理审判员 曹宝明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