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商终字第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福临旺家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虎山街道城南雅林东苑**幢*******号。
法定代表人：周拥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惠献，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斌，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瑞荣。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剑。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双花。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云东，浙江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福临旺家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临旺家公司”）与上诉人吴瑞荣、姜剑、周双花（以下将该三上诉人统称为“购买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3）衢江商初字第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程顺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祝伟荣、代理审判员揭其勇组成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浙江祥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系福临旺家公司变更前的名称。购买方系原江山市达富豪商务酒店股东。2011年10月15日，福临旺家公司作为甲方，购买方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商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购买方订购商品的内容为tca201ch天加主机8台（每台360**元）、tcr300e风机盘管21台（每台6**元）、tcr400e风机盘管32台（每台6**元）、tcr500e风机盘管37台（每台7**元）、tcr600e风机盘管17台（每台7**元）、tcr800e风机盘管5台（每台10**元）、tcr1000e风机盘管4台（每台11**元）、tcr1200e风机盘管10台（每台13**元）、tcr1400e风机盘管10台（每台14**元）、rsj-380／s美的空气能3台（每台300**元）、安装费280800元（包括安装材料费和人工费），总价款770000元。二、质量标准为福临旺家公司提供的商品外包装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用中文标明产品名称、生产厂家、厂址、规格、登记、采用的产品标准、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使用说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期、警示标志及其他说明等），福临旺家公司保证所提供的商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六、交货与验收：2、福临旺家公司根据双方约定的商品，按照约定时间、运输方式交付到购买方指定的地点，购买方应当场点清该批商品的数量；3、商品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购买方，商品毁损、损失的风险自交付时起由购买方承担，在购买方工程款未付清前合同内的产品所有权归福临旺家公司；4、购买方当日应妥善安排工作人员按照合同约定的商品名称、规格型号、产地、数量、等级进行验收并出具收货凭证。七、安装调试验收方式：1、福临旺家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后，以书面形式通知购买方，购买方接福临旺家公司安装调试完毕通知书后3日内验收并作书面答复，未在规定时间内作出答复的，视为验收合格。九、违约责任：1、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3、购买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每延迟一日，支付合同总货款1%的违约金。十一、其他约定：1、合同签订支付总价的10%；2、风机盘管进场支付总价的20%；室内空调安装完毕支付总价的20%；4、室外机进场支付总价的20%；5、安装调试完毕支付总价的15%；6、开业第一个月支付总价的5%，开业第二个月支付总价的5%；7、质保期2年，第一年支付总价的3%，第二年支付总价的2%等事项。合同签订后，福临旺家公司安装了江山市达富豪商务酒店除四楼外的中央空调系统，空气能热水器部分由购买方自行安装了东方箭牌。购买方分别于2011年11月8日、2011年12月23日向福临旺家公司支付货款140000元、77000元，合计付款217000元。原江山市达富豪商务酒店共九层，一至三楼经营餐饮，于2011年12月30日开始试营业，五至八楼经营客房住宿，于2012年1月初开始试营业。购买方花费64580元分别于2012年5月15日购买了kfr-35gw／vpj-2（k19）科龙空调1台、2012年6月4日购买了kfr-35gw／vpj-2（k19）科龙空调20台、2012年6月11日购买了kfrd-72lw／dr33tcl空调4台，用于原江山市达富豪商务酒店经营。2013年10月9日，福临旺家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购买方支付货款553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31000元（以合同总价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2年1月23日计算至2013年10月13日），并由购买方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购买方提起反诉，要求1、判令解除购买方与福临旺家公司于2011年10月15日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2、判令福临旺家公司返还购买方货款217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本金217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福临旺家公司赔偿购买方损失103880元；4、由福临旺家公司承担反诉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商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购买方应按照福临旺家公司安装进度分阶段付款，购买方已履行了前两期付款义务，之后室内空调安装完毕应支付总价的20%，室外机进场应支付总价的20%，空调安装调试完毕应支付总价的15%。福临旺家公司虽无证据证明室内空调安装完毕和室外机进场时间，但购买方自认江山市达富豪商务酒店2011年12月30日餐饮开始试营业并试用过中央空调系统、2012年1月初住宿开始试营业，这表明酒店一楼至三楼、五至八楼该时间均已装修完毕，可确认2011年12月30日前除四楼外中央空调系统已安装完毕。结合证人毛某证言及四楼至今未装修的事实，福临旺家公司有关当时双方约定四楼暂不安装的主张符合事实，福临旺家公司未安装四楼中央空调不构成违约，购买方应支付第三期、第四期款项。但由于《商品购销合同》中原约定的空气能热水器购买方已自行安装其他品牌热水器，福临旺家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购买方前四期应付款应按照合同价款680000元（原合同总价款770000元减去空气能热水器部分的90000元）和约定的付款比例予以确定。据此，该院确定购买方第三期和第四期应付款为259000元。福临旺家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安装的空调系统进行过调试，庭审中也认可涉案中央空调系统未经调试合格，其要求支付第五期、第六期和第七期价款，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室内空调安装完毕”、“室外机进场”、“空调调试完毕”并非付款时间的约定，而是支付第三期、第四期、第五期款项的条件，福临旺家公司要求支付第三期和第四期款项的条件虽已经成就，但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福临旺家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合同对方付款的期限，故对福临旺家公司要求购买方支付自2012年1月23日起计算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商品购销合同》分进度付款的约定可推断出购买方应在福临旺家公司安装调试、购买方验收之前履行第三期、第四期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购买方未及时履行第三期、第四期付款义务，福临旺家公司有权拒绝继续完成四楼空调的安装并保证已安装的中央空调系统能正常使用、符合验收条件，购买方要求对本案中央空调设施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进行鉴定已无必要，购买方以福临旺家公司未能适当履行合同致使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商品购销合同》、福临旺家公司返回已付货款并赔偿损失，不予支持。2014年9月30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购买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临旺家公司货款259000元。二、驳回福临旺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购买方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640元，由福临旺家公司负担6451元，购买方负担51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04元，由购买方负担。
上诉人福临旺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付款时间的认定不正确。原审判决认定案涉的《商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是付款条件而非付款时间，但是该约定中载明的“室内空调安装完毕”、“室外机进场”等均为付款的期限，而非付款的条件。2、购买方未依照合同的约定付款，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何况本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已低于依合同计算的数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本上诉人要求购买方支付违约金231000元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人福临旺家公司的上诉，购买方答辩称：1、原审法院正确认定了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为付款条件，购买方不存在违反该约定的情形。2、福临旺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购买方不清楚交货的时间，无付款义务，无违约的情形。福临旺家公司要求购买方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购买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福临旺家公司不享有《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而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是购买方。原审判决以福临旺家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为由判令购买方按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履行第3、4期付款义务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在《商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中约定的是付款条件，福临旺家公司享有在每次条件具备后要求购买方支付相应比例款项的权利并给予合理的宽限期，若福临旺家公司未先行使该权利，则购买方未支付相应款项的行为不应视为迟延履行或违约，福临旺家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同时福临旺家公司该应先行使的权利亦是其应先履行的义务，只有福临旺家公司履行了该义务，购买方才有可能履行付款的义务。2、福临旺家公司未完成对房屋四楼的安装，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情形，故不享有要求购买方支付相应货款的权利，也不具有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条件。3、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购买方享有对运抵的货物和安装成果进行验收的权利，但福临旺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购买方进行验收的证据。4、福临旺家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当时经与购买方商量后其同意在款项未得到支付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合同，故福临旺家公司未及时交付安装成果并经购买方验收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的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福临旺家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上诉人购买方的上诉，福临旺家公司答辩称：1、福临旺家公司不认同购买方提出的因福临旺家公司未给予合理的付款期限，而购买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福临旺家公司依约完成空调安装已三年之久，早已超过合理期限。2、合同明确约定按安装工程的进度支付相应款项，福临旺家公司应购买方的要求未对房屋四楼进行空调安装，但管道已经预埋。3、案涉的空调已经进场并安装是客观事实，购买方对此也认可，福临旺家公司的先履行抗辩权并未丧失。综上，福临旺家公司认为购买方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福临旺家公司与上诉人购买方均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对价款如何支付有明确约定，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其中第3、4项约定的“室内空调安装”、“室外机进场”的事项已经完成，购买方应按照该约定支付相应比例价款。原审法院依据该约定事项确定购买方支付相应比例的价款而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同时，福临旺家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约定事项完成的具体时间，即无法确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原审法院作出的未支持福临旺家公司要求购买方支付违约金的判决，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双方在《商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中约定支付第3、4期价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购买方应按该约定支付相应比例价款。购买方将福临旺家公司要求其付款的行为理解成福临旺家公司的权利的同时，又认为此系福临旺家公司的义务，而认为自身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显然是偷换概念，法律理解错误，故不予支持。本案所涉的空调安装当时在购买方欲经营的酒店中进行，室外机已安装在楼顶，安装好的室内设施已在房屋装修设施内，购买方完全可以主动行使对相应货物进行清点验收的权利，且合同也未明确约定需以福临旺家公司的通知为前提。即使福临旺家公司未通知购买方清点验收，其也不因此丧失要求购买方支付价款的权利。至于房屋四楼空调未安装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显示当时双方对此明确达成一致意见，购买方亦不能以此提出拒付价款及解除合同的抗辩。
综上，上诉人福临旺家公司与上诉人购买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浙江福临旺家新能源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吴瑞荣、姜剑、周双花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由上诉人浙江福临旺家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4765元，上诉人吴瑞荣、姜剑、周双花负担51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顺增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