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贵民一终字第4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凌绍俭。
委托代理人龚伟超。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雪萍。
委托代理人李飚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木荣。
委托代理人黎世飞。
一审第三人张寿旺。
上诉人李雪萍与上诉人凌绍俭、被上诉人刘木荣、一审第三人张寿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5）港北民初字第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凌绍俭与被告李雪萍原是夫妻关系，于2014年2月18日离婚。原告刘木荣与被告凌绍俭是同事关系。被告凌绍俭与第三人张寿旺是朋友关系。被告凌绍俭分六次共向原告刘木荣借款103万元：（1）2013年4月1日向原告刘木荣借款20万元，约定按月息3%计息，借期一年；（2）被告凌绍俭于2013年5月10日向原告刘木荣借款10万元，约定按月息3.5%计息，借期一年；（3）被告凌绍俭于2013年7月16日向原告刘木荣借款30万元，约定按月息4%计息，借期一年；（4）被告凌绍俭于2013年9月11日向原告刘木荣借款27万元，借期一年；（5）被告凌绍俭于2013年10月9日向原告刘木荣借款10万元，约定按月息4%计息，借期一年；（6）被告凌绍俭于2013年10月9日向原告刘木荣借款6万元，借期一年；六次借款被告凌绍俭均出具《借条》交原告收执。2013年11月4日，被告凌绍俭出具《欠借》，《欠借》载明：“今欠利息钱叁万正”。上述各次借款被告凌绍俭均按借款所约定利息支付到2013年9月底止。此后，被告凌绍俭未能还本付息，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讨借款未果，2015年6月23日，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03万元。并从2013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至起诉之日止，约27万元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庭审中，2014年7月13日，第三人张寿旺通过银行将10万元汇入原告账户。第三人张寿旺主张其使用被告凌绍俭的上述借款，而将10万元通过银行汇入原告账户。被告主张上述借款是第三人张寿旺所借，所以，第三人张寿旺向原告还款。原告主张第三人张寿旺使用被告凌绍俭的上述借款，第三人张寿旺才转账10万元给原告，是被告凌绍俭要求第三人张寿旺帮其偿还利息。
另查明，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一年内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为6％，月利率为6％÷12=0.5％，四倍月利率为0.5％×4=2％。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凌绍俭向其借款103万元，并提供被告凌绍俭立写的借条佐证，尽管被告凌绍俭否认其向原告借款，主张是第三人张寿旺所借，还主张其实际收到借款本金是982500元，但被告凌绍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所以，原告的主张理由充分，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凌绍俭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由于原告、被告、第三人均确认第三人转账10万元给原告，是用于偿还上述债务，依法予以采纳。被告李雪萍主张实际借款人是第三人张寿旺，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被告凌绍俭向原告借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凌绍俭不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应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原、被告约定的月利率有3％、3.5％、4％，高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四倍月利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原告请求有约定利息的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未超出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由于有部分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原告请求按月利率2％计息，依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但被告凌绍俭未能按约定期限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应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由于被告凌绍俭每月均按约定支付利息，因此，多付的款项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
一、被告凌绍俭于2013年4月1日借款20万元至2014年7月12日还本付息如下：
1、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的利息为200000元×2％=4000元，原告收到被告凌绍俭还款200000元×3％=6000元，减去利息4000元，被告凌绍俭已还本金为2000元，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2000元=198000元；
2、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利息为198000元×2％=3960元，原告收到被告凌绍俭还款200000元×3％=6000元，减去利息3960元，被告凌绍俭已还本金为2040元，尚欠借款本金198000元-2040元=195960元；
3、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95960×2％=3919.2元，原告收到被告凌绍俭还款200000元×3％=6000元，减去利息3919.2元，被告凌绍俭已还本金为2080.8元，尚欠借款本金195960元-2080.8元=193879.2元；
4、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利息为193879.2×2％=3877.58元，原告收到被告凌绍俭还款200000元×3％=6000元，减去利息3877.58元，被告凌绍俭已还本金为2122.42元，尚欠借款本金193879.2元-2122.42元=191756.7元；
5、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的利息为191756.7×2％=3835.13元，原告收到被告凌绍俭还款200000元×3％=6000元，减去利息3835.13元，被告凌绍俭已还本金为2164.87元，尚欠借款本金191756.7元-2164.87元=189591.83元；
6、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的利息为189591.83×2％=3791.84元，原告收到被告凌绍俭还款200000元×3％=6000元，减去利息3791.84元，被告凌绍俭已还本金为2208.16元，尚欠借款本金189591.83元-2208.16元=187383.67元。
二、被告凌绍俭于2013年5月10日借款10万元至2014年7月12日还本付息如下：
1、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6月9日的利息为100000元×2％=2000元，原告收到被告凌绍俭还款100000元×3.5％=3500元，减去利息2000元，被告凌绍俭已还本金为1500元，尚欠借款本金100000元-1500元=98500元；
2、2013年6月10日至2013年7月9日的利息为98500元×2％=1970元，原告收到被告凌绍俭还款100000元×3.5％=3500元，减去利息1970元，被告凌绍俭已还本金为1530元，尚欠借款本金98500元-1530元=96970元；
3、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8月9日的利息为96970元×2％=1939.4元，原告收到被告凌绍俭还款100000元×3.5％=3500元，减去利息1939.4元，被告凌绍俭已还本金为1560.6元，尚欠借款本金96970元-1560.6元=95409.4元；
4、2013年8月10日至2013年9月9日的利息为95409.4元×2％=1908.19元，原告收到被告凌绍俭还款100000元×3.5％=3500元，减去利息1908.19元，被告凌绍俭已还本金为1591.81元，尚欠借款本金95409.4元-1591.81元=93817.59元；
5、2013年9月10日至2013年9月30日的利息为93817.59元×2％÷30天×21天=1313.45元，原告收到被告凌绍俭还款100000元×3.5％÷30天×21天=2450元，减去利息1313.45元，被告凌绍俭已还本金为1136.55元，尚欠借款本金93817.59元-1136.55元=92681.04元。
三、被告凌绍俭于2013年7月16日借款30万元至2014年7月12日还本付息如下：
1、2013年7月16日至2013年8月15日的利息为300000元×2％=6000元，原告收到被告凌绍俭还款300000元×4％=12000元，减去利息6000元，被告凌绍俭已还本金为6000元，尚欠借款本金300000元-6000元=294000元；
2、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9月15日的利息为294000元×2％=5880元，原告收到被告凌绍俭还款300000元×4％=12000元，减去利息5880元，被告凌绍俭已还本金为6120元，尚欠借款本金294000元-6120元=287880元；
3、2013年9月16日至2013年9月30日的利息为287880元×2％÷30天×15天=2878.8元，原告收到被告凌绍俭还款300000元×4％÷30天×15天=6000元，减去利息2878.8元，被告凌绍俭已还本金为3121.2元，尚欠借款本金287880元-3121.2元=284758.8元。
四、被告凌绍俭于2013年9月11日借款27万元至2014年7月12日未还本付息。
五、被告凌绍俭于2013年10月9日借款10万元至2014年7月12日未还本付息。
六、被告凌绍俭于2013年11月4日借款6万元至2014年7月12日未还本付息。
根据上述计算，自2013年10月1日至10月8日止，应按月利率2%计息的尚欠借款本金为564823.51元（187383.67元＋92681.04元＋284758.8元），被告应付利息为564823.51元×2％÷31天×8天=2915.22元。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7月13日止，共9个月4天，应按月利率2%计息的尚欠借款本金为664823.51元（564823.51元＋100000元），被告应付利息为121441.09元（664823.51元×2％×9＋664823.51元×2％÷30天×4天）。2014年7月13日止，被告应付利息为2915.22＋121441.09元=124356.31元，故原告于2014年7月13日收到汇款100000元，应视为被告支付利息。
上述借款发生在凌绍俭与李雪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被告凌绍俭与被告李雪萍已经离婚，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凌绍俭所负上述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李雪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合法的借款本息，依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凌绍俭、李雪萍返还原告刘木荣借款本金994823.51元（187383.67元＋92681.04元＋284758.8元＋270000元＋100000元＋6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1）自2013年10月1日至10月8日止，以借款本金564823.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2）自2013年10月9日起计至判决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64823.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3）自2013年9月11日起计至判决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4）自2013年11月4日起计至判决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二、驳回原告刘木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00元，由原告刘木荣负担5000元，被告凌绍俭、李雪萍负担16500元。
上诉人凌绍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刘木荣与一审第三人张寿旺及上诉人凌绍俭达成了债务人更新合同，一审第三人张寿旺实际使用名为1030000元实为982500元的借款，张寿旺自愿作为新债务人向债权人刘木荣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并已实际转账100000元给被上诉人刘木荣。一审法院没有依法确认债务主体更新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凌绍俭与被上诉人刘木荣实际发生借贷982500元，凌绍俭已支付利息共计73000元给刘木荣。双方约定的3%、3.5%、4%资金经营利息超过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2%的近两倍，属于金融经营和高利贷经营行为。并且，被上诉人刘木荣在一审陈述上诉人凌绍俭是投资金滩才向其借款，而上诉人凌绍俭与被上诉人刘木荣身为人民警察和国家公务员，又是本案金融经营和高利贷经营活动主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中不得从事或参与营利性经营活动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的借贷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三、上诉人凌绍俭没有告诉上诉人李雪萍借款事宜，李雪萍也没有签字同意、运用和享受这些借款利益。四、被上诉人刘木荣起诉的诉讼请求利息是至起诉日止，而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日为“至判决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违反法律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凌绍俭与被上诉人刘木荣借贷关系债务人已事实更新为一审第三人张寿旺，由张寿旺承担偿还债务责任。
上诉人李雪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刘木荣与一审第三人张寿旺及上诉人凌绍俭达成了债务人更新合同，一审第三人张寿旺实际使用名为1030000元实为982500元的借款，张寿旺自愿作为新债务人向债权人刘木荣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并已实际转账100000元给被上诉人刘木荣。一审法院没有依法确认债务主体更新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凌绍俭与被上诉人刘木荣原实际发生借贷982500元，上诉人凌绍俭没有告诉上诉人李雪萍，李雪萍也没有签字同意、运用和享受这些借款利益。凌绍俭已支付利息共计73000元给刘木荣。三、被上诉人刘伟东起诉的诉讼请求利息是至起诉日止，而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日为“至判决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违反法律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凌绍俭与被上诉人刘木荣借贷关系债务人已事实更新为一审第三人张寿旺，应由张寿旺承担偿还债务责任。上诉人李雪萍与上诉人凌绍俭不需承担本案债务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刘木荣对上诉人李雪萍、凌绍俭的上诉辩称，一、本案借款事实清楚，有借条为凭。债务并没有转移给一审第三人张寿旺，各方没有签订有债务转移书且上诉人凌绍俭签写的借条仍在被上诉人刘木荣手中。二、上诉人凌绍俭在2014年1月份借款之后，两上诉人即在2014年2月离婚，本案债务是在两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两上诉人应共同承担债务偿还责任。三、起诉状上的利息计算表述，只是应法院要求明确诉讼费的计算而加上去的，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仍是从2013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综上，两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张寿旺陈述称，本案债务原来是上诉人凌绍俭欠被上诉人刘木荣借款，后来由上诉人凌绍俭、被上诉人刘木荣及一审第三人张寿旺三方对账，将上诉人凌绍俭欠被上诉人刘木荣的债务转移给了一审第三人张寿旺，由张寿旺负责偿还给刘木荣。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中认定的尚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计算均无异议。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凌绍俭与被上诉人刘木荣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金额是多少的问题。被上诉人刘木荣提供了署名为凌绍俭并盖有指模的借条原件为证据，该借条是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凌绍俭承认借条的真实性但主张只借到982500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凌绍俭、李雪萍提出本案借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相关规定而属无效借贷合同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凌绍俭、李雪萍该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凌绍俭、李雪萍提出本案债务已转移给一审第三人张寿旺的主张，虽然一审第三人张寿旺予以承认，但被上诉人刘木荣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计算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二、关于上诉人李雪萍是否应连带偿还本案债务的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上诉人李雪萍与上诉人凌绍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李雪萍称其对本案债务不知情，本案借款亦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上诉人李雪萍所述的情形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因此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采信。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上诉人凌绍俭、李雪萍提出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主张，经查，被上诉人刘木荣对利息的诉讼请求为以103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后手写加上的“至起诉之日止约270000元”内容应理解为表述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约为130000元，并无利息只请求至利息之日止的含义，故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并没有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上诉人凌绍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上诉人李雪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业佳
审 判 员 陈品泉
代理审判员 黄 奔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