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6刑终492号
原公诉机关利辛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磊,女,汉族,1976年12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中专文化,公司员工,户籍地利辛县，住利辛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6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秉玖，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宁,男,汉族,1980年9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中专文化,原利辛县城关镇邵渡口村委会支部书记,住利辛县。2013年3月2日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三千元。2016年3月20日因殴打他人被利辛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同年4月29日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受贿罪于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武守彬,男,汉族,1966年3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初中文化,原利辛县城关镇春店社区支部委员、阜阳市开元房屋拆迁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该公司利辛分公司负责人,住利辛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5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李勇,男,汉族,1962年7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小学文化,原利辛县城关镇邵渡口村村聘干部,住利辛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5日被逮捕。
利辛县人民法院审理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宁犯危险驾驶罪、受贿罪、贪污罪，原审被告人武守彬、李勇、李磊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皖1623刑初537号刑事判决。李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
（一）危险驾驶的事实
2016年3月19日14时许,被告人王宁驾驶院SK7W77号商务车行驶至利辛县城关镇邵渡口村附近时,与管某发生争执,利辛县公安局桥南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发现王宁有酒驾嫌疑，遂移交交警大队处理。经对王宁静脉血液酒精含量检测鉴定,结果为151.6mg/100ml。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前科证明、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血样提取登记表等书证，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管某、王某1证言，被告人王宁供述等。
（二）受贿的事实
2013年，经利辛县人民政府决定，位于城关镇邵渡口村委会的垃圾处理厂500米范围内的村民需要搬迁。2014年初，城关镇政府拨付给邵渡口村委会200万元，用于旧村改造、修路等。同年10月,被告人王宁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为张某1承建利辛县城关镇邵渡口村道路排水工程给予帮助，并约定路修好后，张某1支付给王宁一定的好处费。工程竣工后，2015年2月13日、6月3日，张某1两次共送给王宁人民币2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施工联营承包合同、建筑安装工程决算表、税务发票、银行交易明细单及存单等载明：城关镇政府拨款200万元，王宁将利辛县邵渡口村道路排水工程交给张某1承建，并以邵渡口村委会的名义与安徽大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瑞公司）签订合同，工程完成后进行结算付款，王宁收受张某122万元。
2、证人张某1证言:2014年下半年,在王宁的帮助下,其挂靠大瑞公司修了城关镇邵渡口村邵渡口庄的四条路和几条下水道,王宁四次共计支付149.3万元工程款。为此，其送给王宁22万元。
3、证人鲁某(大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张某1挂靠大瑞公司的资质进行投标,大瑞公司先后收到149.3万元的工程款,转给张某1140万元。
4、证人刘某1(大瑞公司业务员)证言：2014年11月,其受大瑞公司安排到利辛县城关镇负责邵渡口村道路及排水工程的施工,一切费用由张某1负责，王宁等人出面协调工程事宜。王宁分四次向公司转账149.3万元。
5、被告人王宁供述：2014年8月，其任城关镇邵渡口村党支部书记。同年10月份,其为了村里修路的事找到张某1,张某1许诺工程干好后给其好处费。后张某1挂靠大瑞公司中标,其安排王井朝、王井成从邵渡口庄旧村庄改造资金中分四次转账给大瑞公司149.3万元。张某1收到大瑞公司回款后,两次给其22万元的好处费。
（三）贪污的事实
2014年,被告人王宁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与被告人武守彬、李勇、李磊合谋违法建造养殖场，并以养殖场的名义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人民币940476元。后王宁、武守彬、李勇各分得赃款20万元，李磊分得赃款533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人王宁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办案单位尚未掌握的受贿和贪污事实，退出受贿所得赃款22万元和贪污所得赃款20万元。被告人武守彬、李勇、李磊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贪污事实，并分别退出贪污所得赃款20万元、20万元和53300元。四被告人共同贪污行为给国家造成94.0476万元的经济损失，共退赃款65.33万元，剩余的28.7176万元王宁向办案单位主动退赔。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利辛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城关镇邵渡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王宁负责城关镇邵渡口村武湾庄、李元庄的拆迁与村民安置工作。
2、亳州市环境保护局亳环〔2008〕159号文件、利辛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利城管〔2012〕60号文件、利辛县人民政府利政〔2012〕75号文件载明利辛县生活垃圾处理工程对周围居民进行搬迁和安置的相关情况。
3、房屋征迁补偿方案载明需要搬迁和安置的居民具体补偿措施。
4、城关镇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委托书”载明该镇政府将邵渡口村的拆迁项目委托给利辛县开元房屋拆迁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
5、城关镇征地拆迁资料、记账凭证、拆迁补偿拨款明细表、领款凭证、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成本价格咨询估价单、申请书等载明涉案的养殖场被拆迁赔偿的情况。
6、利辛县监察局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信息查询单、交易明细单、取款凭条、以及王宁给李勇出具的20万元的借条等证明：四被告人将94.0476万元骗出后，王宁、李勇、武守斌各分20万元，李磊分5.33万元；李勇的20万元被王宁借用。
7、证人蒋某(时任城关镇城南办事处书记)证言:2014年八九月份,王宁当选邵渡口村支部书记，同年1月份,李勇被邵渡口村聘为村干部,主要负责邵渡口村垃圾填埋厂李园村的房屋拆迁等工作。2014年初,城关镇委托拆迁公司对邵渡口村李园庄整体拆迁、对邵渡口村垃圾处理场500米内部分房屋拆迁,王宁负责李园庄、邵渡口村的拆迁工作,其负责协调镇里。
8、证人刘某2(时任邵渡口村武湾庄的拆迁负责人)证言:2014年垃圾处理场李元庄、邵渡口村拆迁补偿工作是蒋某、王宁负责。拆迁公司负责这部分工作是李磊,其与武怀良在房屋拆迁领款凭证上签字交给李磊,由李磊做拆迁领款手续。
9、证人刘某3证言：因武怀良年纪大了,就由王宁负责垃圾处理场周围房屋拆迁工作。
10、证人王某2(城关镇财政所会计)证言：城南办事处邵渡口村拉圾处理场周围500米范围内李元、邵渡口村房屋拆迁补偿工作由王宁负责,被拆迁户的拆迁协议、拆迁公司评估手续、领款凭证等手续都是王宁交给其核实。
11、证人杜某(邵渡口村会计)证言:2014年城关镇征地拆迁资料里的“三份申请书”都是王宁的字,上面的村委会印章是王宁加盖的。
12、证人吴某(李勇儿媳)证言:李勇以其的名义申请养殖场的拆迁补助,补助款要汇到其账户里。2014年八九月份,其的湖商银行汇进50多万元，李勇让其把钱转给李磊。
13、证人王某3(养殖场承建者)证言:其按照和李勇的约定，以每平方米230元的价格，在李勇的鱼塘东边建设24间瓦房、2间厢房,共收取23万元工程款。
14、证人张某2证言:其承包的鱼塘与李勇的鱼塘相邻。2013年一天,李勇打电话说拆迁公司要对垃圾处理场500米范围内房屋进行丈量、评估,要不把其的三间平房与他的养殖场一起评估，其表示同意。因为其三间钢构平房现在还没有拆迁，至今没有拿到拆迁补偿款。
15、被告人王宁、李勇、武守斌供述：李勇是邵渡口村聘干部,李磊是利辛拆迁评估公司的员工，武守彬是拆迁评估公司的经理。垃圾掩埋场500米范围内的房屋都要拆迁,对被拆迁户进行一定的赔偿,这项工作涉及到李元庄、邵渡口庄的部分群众,镇里安排由王宁负责拆迁工作。2013年年底一天,李勇跟王宁商量说他要在自己鱼塘东面建养殖场，等房屋拆迁后让国家赔钱。不久,王宁与李勇、李磊、武守彬一起吃饭时,李勇、武守彬与王宁商量说,养殖场由李勇和武守彬负责建,李磊负责测量评估和申报赔偿事宜，养殖场拆迁补偿款下来后,王宁和李勇、武守彬三个人分，再给李磊拿点好处费。2014年初,李勇、武守彬找人施工，半个月建成了养殖场,总共建24间一层瓦房,1000多平方米。该养殖场不符合规划,也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属于违法建房。2014年上半年,政府对养殖场进行拆迁评估,由李磊负责这项工作，赔偿协议、评估表等赔偿手续都是李磊负责做的。同年9月,补偿款下来后,除去三人先期垫付款,以及李磊办养殖场评估等花费,剩下70多万元，每人分20万元，李磊分5万余元。
16、被告人李磊对其伙同被告人王宁、李勇、武守斌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的事实供认不讳，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还有：
1、利辛县纪委出具的王宁在纪律审查期间表现情况的说明、非税收入缴款书载明：王宁具有自首情节，其家人主动全部退出违纪资金共计79万元；李勇退赃20万元，武守彬退赃20万元，李磊退赃8.03万元。
2、户籍证明载明四被告人的身份及基本情况。
3、任职证明及村、社区干部登记表载明2014年8月，王宁任邵渡口村党支部书记。
4、营业执照及证明材料载明李磊在阜阳市开元房屋拆迁咨询有限公司利辛分公司负责涉案土地的拆迁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宁身为村委会支部书记，受政府委派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经事先谋划，与他人违法建造养殖场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又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其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武守彬、李勇、李磊与王宁经事前预谋，以违法建造的养殖场共同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王宁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武守彬、李勇、李磊均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均可对其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均已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后果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节，对王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对武守彬、李勇、李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宁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五千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四十三万五千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六十九万三千元。被告人武守彬、李勇、李磊犯贪污罪，均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三万五千元。被告人王宁、武守彬、李勇、李磊在办案单位退出的涉案赃款八十七万三千三百元以及被告人王宁主动退赔的用于弥补共同贪污造成的损失二十八万七千一百七十六元，合计一百一十六万零四百七十六元，由办案单位依法上缴纳国库。
李磊上诉主要提出：其没有参与共谋；即使认定为共同犯罪，其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认定上诉人李磊、原审被告人李勇、武守斌犯贪污罪，原审被告人王宁犯受贿罪、贪污罪、危险驾驶罪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列举相关证据业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各原审被告人均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磊、原审被告人李勇、武守斌勾结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并利用该人员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原审被告人王宁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受政府委派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还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又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其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上诉人与三原审被告人在贪污共同犯罪中，均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故对李磊所提其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王宁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武守彬、李勇、李磊均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均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与三原审被告人均已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李磊所提其没有参与共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其和三原审被告人预谋建养殖场骗取拆迁赔偿款的事实有书证、四人的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且供述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对其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 峰
审判员 杨国明
审判员 何宏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邵伟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