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40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申美，女，汉族，1961年3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滕州市。系被害人王某、赵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申苓，女，汉族，1963年9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滕州市。系被害人王某、赵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玉申，男，汉族，1968年4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滕州市。系被害人王某、赵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申琴，女，汉族，1971年9月28出生，住山东省滕州市。系被害人王某、赵某之女。
被告人王桂身（乳名贵元），男，汉族，1955年8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初中文化，农民，住滕州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
辩护人魏军政、宋建利，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桂身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申美、王申苓、王玉申、王申琴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作出（2016）鲁04刑初字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桂身不上诉,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申美、王申苓、王玉申、王申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王桂身，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审查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情形，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并复核。现已审理、复核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6日18时许，被告人王桂身因邻居王某、赵某夫妇在其位于山东省滕州市界河镇后枣村的家门前挖排水沟，与王某、赵某发生争执，继而引发王桂身、王某分别持铁锨、铁鐝相互厮打。其间，王桂身先后用铁锨猛击王某、赵某头部，致赵某当场死亡，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王某、赵某均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王桂身于案发当日至滕州市公安局界河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玉申患精神分裂症,系精神残疾人,依靠王某、赵某抚养生活。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申琴证实，其父母因下雨挖排水沟的问题与王桂身有矛盾。案发当天其路过父亲家附近时有人告诉说自己父母亲让王桂身砸死了，就赶到现场。其当时看到父母两人躺在地上，旁边有一把锄头，锄头上有血，就打电话报警了。
（2）宋某证实，2015年7月6日下午六七点钟，其正在和王某妻子聊天时，听到家南边胡同里有人吵架,就一起赶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过去以后，其看到王某用锄头挖王桂身家门口的水沟，王桂身拿着铁锨不让挖，两人正在争吵，后来王某和王桂身都拿着手里的农具挥舞起来，接着王某就倒在地上了，其因为害怕就离开了，离开时，王某的妻子正在和王桂身争吵，后来听说王某的妻子也被打了。
（3）韩某证实，其在滕州开出租车，大约2015年7月6日晚，一个老头在长途汽车站红绿灯路南打车去界河镇派出所。在车上，老头说他家在后枣村，因为对门邻居一个70多岁的老头老是在他家门口挖水沟，他拿铁锨把老两口都给拍倒了，拍的不轻，现在就去投案。接近晚上9点钟，其在界河派出所西边停了车，之后老头就进派出所了。
（4）侯某证实,其在滕州市人民医院急诊科上班,2015年7月6日晚上7点22分，其接了个“120”急诊，内容是界河镇后枣村有人被打伤。到达现场后，看见有一男一女躺在地上，女的已经死亡。男的有呼吸，头部有血，右耳朵上方有个口子，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5）王某1证实,案发当天,其听说二哥、二嫂让王桂身砸伤了，就跑去现场，看到二嫂已经死了，二哥还有气，被救护车拉走了，其二哥、二嫂与王桂身因挖排水沟存在矛盾，吵过多次架。
（6）王某2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六点左右，其听见王某喊他媳妇，他媳妇就往他家的方向去了，过了没多久，其听说王某与他媳妇被人打了，都躺在家大门口不行了。王桂身家的宅基地比王某家高，一下雨王桂身家的水就淌王某家去了，两家以前经常吵架，这一次打架也可能是因为下雨淌水的缘故。
（7）王某3证实，其哥哥王玉申有三十多年精神分裂症病史，没有劳动能力，一直依靠父母生活。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勘查号K370481000999201507003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滕州市王某住宅东侧南北路上。王某住宅东院墙路面上有女性尸体一具，仰卧状，头部下面有血迹一处（提取）。路面有鐝头一把（提取）。尸体头部向北、王某住宅东院墙路面有血泊一处（提取）。尸体向南40米路西侧是孙某住宅，其住宅东院墙向东59厘米、院门向北135厘米路边上有铁锨一把，锨头背面有红色斑迹（提取）。
（2）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检查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证实，经侦查员对被告人王桂身进行检查，未发现当事人身体伤情或相关证据。
(3)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证实,经组织王桂身对6把不同特征的铁锨进行混杂辨认,王桂身确认其中5号铁锨(案发现场提取)系其杀害王某夫妇所用。
(4)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证实,在公安机关侦查人员的主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王桂身辩认出作案地点及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
(5)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经组织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韩某指出6号(王桂身)和2号照片上的人可能是乘坐其出租车到派出所投案的人。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滕）公（刑）鉴（尸）字[2015]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结合现场分析和调查，认定死者王某系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根据死者头面部损伤的形态特征、严重程度等，分析认为符合有较大平面钝器击打所形成。鉴定意见：王某系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滕）公（刑）鉴（尸）字[2015]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结合现场分析和调查，认定死者赵某系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根据死者头面部损伤的形态特征、严重程度等，分析认为符合有较大平面钝器击打所形成。鉴定意见：赵某系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3）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滕)公(刑)鉴（DNA)字26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一份证实，在送检的铁锨头上暗红色斑迹、赵某尸体头部下侧血泊擦拭棉签上暗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该血与赵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8966832×1016；在送检的王桂身黑色皮鞋右鞋鞋面外侧暗红色斑迹、右鞋鞋帮外侧暗红色斑迹、赵某尸体北侧血泊擦拭棉签上暗红色斑迹、王某右指指甲暗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该血与王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3063130×1017；在送检的王桂身左手指甲、右手指甲、王桂身米色短裤左裤腿上暗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分型，该分型与王桂身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5520247×1018；在送检的铁锨锨头上暗红色斑迹为含有人血的混合斑迹,不排除为王某与赵某共同所留；在送检的赵某左手指甲、赵某右手指甲、王某左手指甲、王桂身米色短裤右裤腿上未检出人DNA分型。
（4）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滕)公(刑)鉴（DNA)字27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鉴定意见不排除王某与王申琴具有生物学亲权关系，不排除赵某与王申琴具有生物学亲权关系。
4、物证
公安机关勘验现场时提取铁锨、铁鐝头各一把，王桂身归案后从其身上提取黑色T恤、米色短裤各一件、黑色皮鞋一双，原审开庭审理时出示上述物品清单，经当庭辨认、质证，王桂身确认铁锨系其家所有，铁鐝头系被害人所有，上述衣物系其作案时所穿。
5、书证
（1）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实，该案由王申琴于2015年7月6日19时09分电话报警，报警内容为报警人在滕州市与人发生纠纷。
（2）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王桂身出生于1955年8月13日。
（3）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说明证实，本案由滕州市王申琴于2015年7月6日报案至滕州市公安局，滕州市公安局审查后于当日立案侦查，被告人王桂身于同日到滕州市公安局投案。
（4）山东省滕州市公安局出具的“110”报警的接警台信息截图照片一张证实，2015年7月6日20时16分，王桂身曾拨打“110”报警。
（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户籍证明及村委会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以及与被害人的亲属关系。
（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王玉申的残疾证、滕州市精神病防治中心诊断证明证实，王玉申系精神分裂症患者。
6、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王桂身供称，2007年前后其与王某家因为挖水沟的事闹过矛盾。2015年7月6日下午五、六点钟下完雨之后，王某在其家门口挖水沟，其不让挖，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其觉得这个架必须得打起来，就回屋把拖鞋换成黑色皮凉鞋，拿了把铁锨出来。出门后，王某妻子见其拿着铁锨要打架就上来拦，被其一下躲开了，接着其持铁锨与王某持鐝头相互厮打。其间，其用铁锨挡开鐝头，顺势使足劲照王某头上拍了一下，将他砸倒在地。接着，见王某媳妇要捡去王某丢掉的铁鐝头，其又使足劲将王某媳妇一下拍倒在地。其想一定要弄死王某，就又朝着倒地的王某头部使足劲拍了两下。其作案后，扔掉铁锨，回家套上衣服，在长途汽车站附近打“110”报了警，然后打出租车去界河派出所投案了。在车上其把因为打架而投案的事给司机说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桂身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矛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二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桂身因邻里纠纷，持械杀死二人，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民事纠纷激化引发，且王桂身有自首情节，对王桂身可判处死刑不予立即执行。但考虑到王桂身的人身危险性大等因素，对其限制减刑。被告人王桂身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王桂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限制减刑；王桂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申美、王申苓、王玉申、王申琴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18619元；没收王桂身作案工具铁锨一把。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申美、王申苓、王玉申、王申琴以“应当判令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原审判决附带民事赔偿数额明显偏低”为由提出上诉。
复核期间，被告人王桂身的辩护人提出了“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王桂身具有自首、认罪等表现，原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及复核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桂身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王桂身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王桂身具有自首、认罪等表现，原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王桂身因不能正确处理民间矛盾，持械故意杀害二人，所犯罪行极其严重，原审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且王桂身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判处王桂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的刑罚适当，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应当判令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原审判决附带民事赔偿数额明显偏低”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判令被告人赔偿的项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对不符合法律规定或无证据证实的部分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赔偿的范围、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申美、王申苓、王玉申、王申琴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中的附带民事部分。
二、核准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刑初字3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桂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项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刘旭阳
代理审判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张 坤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