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地方产品经营部。住所地：桐乡市崇福镇宫前路71号。
法定代表人：吕林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女，浙江朗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化工轻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振兴中路菊花广场西侧（物资大楼五楼）。
法定代表人：金志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宏斌，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桐乡市地方产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地方产品经营部）为与被上诉人桐乡市化工轻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5）嘉桐民初字第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地方产品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吕林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女，被上诉人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志浩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宏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主体方面：1、地方产品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一直是吕林祥，1987年成立的集体企业，上级主管部门是当时的乡镇企业局（现经贸局、经信局），据工商登记显示由乡企局出资，经营地在崇福，1991年购得崇福镇宫前路71号私房二间（二层）近160平方米用于营业。1999年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注销。2、化工公司系1983年成立的物资局的下属公司,2008年1月公司转制，从工商资料显示转制资产未包含崇福镇宫前路71号房产。3、（案外人）吕娟新，女，系吕林祥之妹，当时在乡企局工作。4、（案外人）苏黎礼，吕娟新之夫，当时系化工公司的职工。
事情经过：地方产品经营部于1995年8月28日向桐乡市工商银行贷款20万元，经吕娟新介绍由化工公司提供担保。借款期限届满后地方产品经营部未能偿还，银行于1997年10月10日扣划了化工公司216652.50元作为担保还款。
地方产品经营部与化工公司于1997年10月10日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协议》，将地方产品经营部位于崇福镇宫前路71号房产抵押给化工公司，1997年10月15日在桐乡市房地产交易所办理了抵押登记。
1997年10月15日化工公司收到40484元（相关凭证抬头为地方产品经营部），同日另收到100000元（相关凭证抬头为吕娟新），其他还有苏黎礼支付（抵扣）了部分款项，上述款项化工公司认为是地方产品经营部的还款。为此吕娟新与化工公司约定上述房产过户给吕娟新作为补偿[(2007)桐民一初字第2415号]。
地方产品经营部与嘉兴华帛绒毯有限公司于1997年10月20日签订加工丝毯合同一份，由经营部提供油丝纱1000KG，生产660条丝毯，每条加工费50元，共计33000元，并于当年12月5日前交货。吕娟新于10月21日、10月26日分批共提加工丝毯482条，计加工费24100元，吕娟新付加工费15000元，尚欠9100元。后经嘉兴华帛绒毯有限公司催促，经营部未来提货，嘉兴华帛绒毯有限公司于12月5日将尚未提取的178条丝毯处理抵作加工费处置（当时丝毯价格为S1型470元一条、S2型400元一条）。
后由吕娟新经手将房产过户到化工公司名下（土地证未过户），过户完成后才注销抵押手续，相关过户资料上有双方主管部门盖章，但日期有多处涂改。据以过户的合同（当事人为地方产品经营部、化工公司，即地方产品经营部请求宣告无效的合同）上约定的“化工公司先支付地方产品经营部7万元房款”的款项并未实际支付。此后该房屋由苏黎礼实际控制直至2008年左右。
2007年化工公司转制前，吕娟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化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吕娟新与化工公司的合同），把坐落在崇福镇宫前路71号房地产权证过户到吕娟新名下。审理过程中当时的承办人根据房、地产证权利人不一致、无法过户这一情况，向吕娟新作出释明，吕娟新遂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与化工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过户协议书，化工公司返还吕娟新所付的10万元”。2007年底法院一审判决支持了吕娟新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双方未上诉。2008年1月7日，化工公司支付了吕娟新判决确定的10万元，此后该房产由化工公司控制。
上述事实地方产品经营部、化工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予以认可。
地方产品经营部起诉称，其欠化工公司的债务已了清，但1998年3月22日，化工公司员工苏黎礼撬掉了崇福镇宫前路71号房的门锁，搬走了地方产品经营部的全部库存物资及办公设施、侵占了地方产品经营部的房产。后地方产品经营部得知化工公司伪造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虚构了产权交易过户的事实，将地方产品经营部位于崇福镇宫前路71号房产于1998年1月9日过户给了化工公司。地方产品经营部经过多方调查，才发现化工公司侵占地方产品经营部房产是早有预谋的。化工公司利用其员工苏黎礼的妹夫在房管部门担任领导职务、精通房屋权属登记、熟悉内部经办工作人员的特殊关系，和其妻吕娟新是桐乡市乡镇企业管理局工作人员、又是地方产品经营部法定代表人吕林祥妹妹的身份，化工公司指使吕娟新趁地方产品经营部不备，在化工公司向房管局领取的空白的《房地产交易申请书》、《房地产买卖契约》上偷盖了地方产品经营部的公章，又指使吕娟新去桐乡市乡镇企业管理局，谎称是由于办理抵押需上级单位盖章，并解释说抵押即为过户。桐乡市乡镇企业管理局经办人员受其欺骗后在《房地产交易申请书》上盖章并写上“经研究同意过户”字样并同时在《房地产抵押协议》上盖章写明同意抵押。2009年6月20日，地方产品经营部的上级单位桐乡市乡镇企业管理局(现改名为桐乡市经济贸易局)出具证明，确认其从未看到过《房地产买卖契约》，当时经办人吕娟新是将《房地产交易申请书》与《房地产抵押协议》拿来盖章。尽管化工公司骗取了桐乡市乡镇企业管理局的盖章，但仍缺少产权过户的法定依据，其过户的目的无法实现，于是化工公司又将己偷盖地方产品经营部印章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与桐乡市乡镇企业管理局盖章的《房屋交易申请书》两份材料拼凑在一起申报，从而形成了交易过户的假象。化工公司、苏黎礼、吕娟新恶意串通，明知房地产交易过户的事实不存在，通过伪造《房地产买卖契约》等行为将房屋过户到化工公司名下。地方产品经营部从未有将房屋卖与化工公司的意思表示，该房产过户的交易背景是虚假的。因此，本案双方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应属无效，崇福镇宫前路71号房产属于地方产品经营部所有。综上所述，地方产品经营部请求判令：1、确认《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确认崇福镇宫前路71号房产为地方产品经营部所有；3、诉讼费用由化工公司负担。
化工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地方产品经营部主体不适格，地方产品经营部在1999年7月30日被桐乡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目前没有财产及经营场所，不能行使法人的民事权利和承担义务，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二、关于产权变动的原因，地方产品经营部在1995年贷款时由化工公司担保，到期未归还，银行从担保人处扣划21万余元的本息，后由吕娟新夫妇替地方产品经营部还款，同时将地方产品经营部的房产登记给化工公司，由化工公司替吕娟新夫妇代持，2007年10月份，吕娟新起诉化工公司，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后因房产证和土地证不一致，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化工公司归还10万元，房产仍归化工公司所有。2008年1月份判决生效后，化工公司支付了10万元现金；三、产权登记明确，无须确权，不动产以登记为准，涉案房产在1998年已经过户至化工公司名下，当时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目前房产登记于化工公司名下，产权明确，不存在争议；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地方产品经营部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从地方产品经营部提交的材料看，地方产品经营部早已知道产权变动情况，地方产品经营部未及时行使权利，不利后果应由地方产品经营部自行承担，请求法庭驳回地方产品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事实方面，地方产品经营部起诉陈述的“1997年10月21日、10月26日，化工公司从地方产品经营部业务单位嘉兴华帛绒毯有限公司处拉走价值19万余元的真丝毯482条，地方产品经营部己经清偿了全部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从双方确认的事实看，化工公司收到20余万元在先，吕娟新提走丝毯在后，也没有证据证明吕娟新将丝毯交付给了化工公司。因此，吕娟新支付化工公司的10万元，无论是代为清偿还是地方产品经营部庭审中根据(2007)桐民一初字第2415号民事判决书的记载认为是购房款，都只能说明将本属于地方产品经营部的房屋过户到化工公司名下系事出有因。
在法律适用方面，一、地方产品经营部庭审中主张的“化工公司与吕娟新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不能成立，因为如果恶意串通，其主体应该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其恶意串通订立的合同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本案显非这种情况；二、如果是他人伪造了合同，地方产品经营部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地方产品经营部对合同上其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如果其认为是他人盗用了公章，则涉及到刑事责任，但地方产品经营部对此既未报过警，庭审中也认为不需要报警、也不需要追加吕娟新为第三人，也无其它证据证明存在盗用的情况，因此地方产品经营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地方产品经营部提出的办理过户手续中存在的各种瑕疵，与合同的效力无关，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瑕疵来否定合同的效力不符合法理。综上，地方产品经营部请求确认《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同时对化工公司提出的诉讼主体资格、时效等方面原审不再一一评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地方产品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78元，减半收取3639元，由地方产品经营部负担。
判决宣告后，地方产品经营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要件是双方有合意，而本案系化工公司与吕娟新的恶意串通形成买卖合同，故是无效的合同。地方产品经营部在原审中提供三组证据，充分证明了主张，化工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其是为吕娟新代持房产，说明其自身并不想要该套房屋，化工公司改制时的资产中也无本案的房产。原审对上述证据及双方的庭审质证意见未进行分析。例如，对于为何抵押登记时间与房产买卖过户登记时间有矛盾这一事实，原审未查明。按常理，房产抵押给化工公司后，如地方产品经营部同意吕娟新、苏黎礼代还款，且也愿意将房产过户给吕娟新，化工公司完全可以与地方产品经营部解除抵押后将房产直接过户给吕娟新，何须再由地方产品经营部先卖给化工公司。且在地方产品经营部与化工公司签订抵押协议之前，早在1997年10月7日签订诉争房地产买卖契约，有违常理。正是因为化工公司明知通过合法途径，地方产品经营部不会同意房屋买卖，才和吕娟新串通，在地方产品经营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房屋买卖行为。（二）原审认为地方产品经营部已清偿全部债务的主张不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认为“收到20余万元在先，吕娟新提走丝毯在后，也没有证据证明吕娟新将丝毯交付了化工公司”，因此无法认定地方产品经营部已经清偿了化工公司债务。首先，除了地方产品经营部付的40484元外，地方产品经营部根本不知道吕娟新、苏黎礼的付款，苏本身是化工公司的职工，也是负责人之一，而吕是苏的妻子，两人的付款完全有可能是因为和化工公司有其他关系；再者，吕娟新、苏黎礼并非原审判决中认定的案外人，而是化工公司的代理人，吕娟新接手丝毯的行为都是代表化工公司的，至于化工公司最后如何处置丝毯与地方产品经营部无关，地方产品经营部已经清偿完全部债务；关于吕娟新支付的10万元，其在（2007）桐民一初字第2415号案件中陈述该10万元先是吕给化工公司的借款，后因化工公司无力还款，转化为购房款，因此吕娟新从未承认是代地方产品经营部还款。原审无视这些事实，认为因吕娟新支付了化工公司10万元，无论该款项是代偿担保款还是购房款，吕娟新及化工公司都有权不经地方产品经营部认可将诉争房产归其所有。（三）吕娟新支付的10万元是否为地方产品经营部贷款担保款，与本案《房产买卖契约》的有效性没有必然联系。即使地方产品经营部欠化工公司的款项没有还清，化工公司也没有权利处置地方产品经营部的房产。由于地方产品经营部已经将房产抵押给了化工公司，化工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拍卖等途径处置抵押物受偿。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约定抵押物直接用于抵债的条款是无效的。原审认定吕娟新代付了欠款，并据此认定其“将本属于地方产品经营部的房屋过户到化工公司名下是事出有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如果是恶意串通，其主体应该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其恶意串通订立的合同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本案显非这种情况”，属于缩小了《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条款的适用范围。从《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及《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只要行为人之间实施了恶意串通行为，该行为应归于无效。本案中，实施恶意串通行为的当事人是化工公司和吕娟新，这在吕娟新诉化工公司案[（2007）桐民一初字第2415号]中完全可以得到证明，从该案的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看，化工公司始终没有和地方产品经营部协议转让房产，化工公司与吕娟新19**年1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过户协议书》很明确，在签订协议时，地方产品经营部只是将诉争房产抵押给了化工公司而非转让给了化工公司，对此化工公司与吕娟新均是明知的。因此，化工公司与吕娟新的主观心态是恶意的，在双方的串通合作下，才能利用双方经办人员身份的便利（苏黎礼是化工公司方经办人，其利用了与相关房管部门熟悉的便利；吕娟新利用了能接触地方产品经营部公章和其是乡镇企局工作人员的便利），实施了将该房产过户给化工公司的行为。该行为侵害了地方产品经营部的财产，且当时该财产还是国有财产，应当认定无效。另外，1998年1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过户协议书》也可证明1997年10月7日地方产品经营部和化工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虚假的，否则，如果1997年的协议真实且已经履行，则化工公司没有必要再在1998年的协议中约定将已经抵押给化工公司的房产直接过户给吕娟新了。（二）原审认为在地方产品经营部认可公章真实性的前提下，地方产品经营部没有报案且也不申请追加吕娟新为第三人，属于举证不能，对此，地方产品经营部认为原审所作认定缺乏依据。首先，地方产品经营部在原审中已经说明公章是被吕娟新偷盖的事实，地方产品经营部也曾就此向公安机关反映，但公安机关认为不足以立案。但是否立案与民事行为是否有效没有必然联系。吕娟新的无权代理行为本身是无效行为，化工公司知情并直接参与，因此无法以其是善意的相对方主张免责。公章的真实性也并非本案争议的焦点。其次，关于是否追加吕娟新为第三人。吕娟新的行为在（2007）桐民一初字第2415号案件中已经有相关庭审记录、证据等材料证实，并且化工公司对其与吕娟新恶意串通的行为也是明知的，即使吕娟新不参加本案诉讼，也能查清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地方产品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化工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地方产品经营部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地方产品经营部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化工公司系事出有因。地方产品经营部无力偿还到期银行贷款20万元，由吕娟新夫妇联系化工公司，为地方产品经营部提供担保。后化工公司账户上被银行扣划21万余元贷款本息。而后，吕娟新夫妇已替地方产品经营部偿还担保的21万余元贷款本息，涉案房产过户到化工公司名下，同时吕娟新夫妇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因此，正是因为吕娟新是地方产品经营部法定代表人的妹妹，才由吕娟新夫妇出面处理此事，故吕娟新夫妇的行为实际代表了地方产品经营部的行为。如果没有吕娟新夫妇的出面代偿行为，化工公司已经在1997年向化工公司追偿，涉案房产相关事宜也早已处理完毕。地方产品经营部称吕娟新与化工公司恶意串通，完全是颠倒黑白。相反，化工公司认为地方产品经营部法定代表人与吕娟新恶意串通损害了化工公司的利益，因为涉案房产早已于1998年过户至化工公司名下，且由吕娟新夫妇实际占有控制，地方产品经营部早在1998年向崇福派出所报案时就已知道。为何当时地方产品经营部不向法院起诉，而要等吕娟新起诉化工公司支付10万元并由吕娟新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后，才于2009年开始提起一系列诉讼主张。二、地方产品经营部的两项诉讼请求，均没有法律依据。不动产产权以登记为准，而不论产权变动的原因是什么。涉案房产于1998年已经登记在化工公司名下，产权明确，不存在争议，因此无须确权。对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诉争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另外，地方产品经营部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在房产过户17年之后，地方产品经营部以办理过户手续中存在一些瑕疵为由提起诉讼，缺乏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地方产品经营部提供了《房地产过户协议书》一份，证明化工公司与吕娟新签订该协议时，诉争房产仍在地方产品经营部名下，与1997年10月7日本案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矛盾，由此证明诉争协议是虚假的，是由化工公司和吕娟新恶意串通形成的。
化工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地方产品经营部是想将房产过户到吕娟新名下，但因无法直接过户，故先过户至化工公司名下，因此才有该证据所涉协议的形成，但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化工公司对地方产品经营部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后由吕娟新经手将房产过户到化工公司名下（土地证未过户）…”一节事实纠正为“后由吕娟新、苏黎礼经手将房产过户到化工公司名下（土地证未过户）…”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地方产品经营部起诉意见看，其诉讼请求主要是确认合同无效，故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诉争《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应认定为无效。地方产品经营部主张上述契约无效的主要理由是：一、本案双方无房屋买卖的合意；二、上述契约系因吕娟新与化工公司恶意串通而形成。
关于第一点理由。双方间有无合意关乎合同成立与否，并非合同无效的事由。而关于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合同自双方盖章时已成立。本案《房地产买卖契约》中加盖有双方的印章，地方产品经营部对其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认为系吕娟新盗用后加盖，作为印章所有权人及管理人，地方产品经营部对此应举证证明，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按常理，如果地方产品经营部认为是他人盗用了公章，因涉及刑事责任，也应及时报警，但地方产品经营部并无报警记录的相关证据，原审庭审中其自称不需要报警、也不需要追加吕娟新为第三人，故原审在地方产品经营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印章被盗用的情形下，不采信其辩称意见无不当。同时，结合下述一连串的事实（化工公司替地方产品经营部归还了银行贷款，双方签署《房地产抵押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的抵押价值为10万元，抵押到期后地方产品经营部不付清全额款项，就自动放弃其房地产所有权；此后双方签署《房屋交易申请书》并由相关主管部门盖章同意后办理房屋过户登记），表明双方签署诉争协议事出有因，从而也印证诉争协议的真实性。地方产品经营部辩称化工公司系为吕娟新代持，其无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关于化工公司与吕娟新之间的关系，相关事实已经生效的（2007）桐民一初字第2415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可以合理解释地方产品经营部所称的“代持”观点。但无论是自持还是代持，均表明化工公司具有首先持有该房屋的意思表示，至于后续有无将所有权让渡给吕娟新，所影响的是化工公司与吕娟新之间相关关系的处理，并不能由此否认本案双方之间已形成房屋买卖合意的事实。
关于第二点理由。首先，地方产品经营部主张化工公司与吕娟新恶意串通，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但地方产品经营部对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二审庭审中地方产品经营部称，其据以主张的主要证据是：原审中提供的桐乡市经济贸易局关于桐信（2009）字第101号的答复函、关于桐信〔2009〕第175号信访件的答复以及二审中提供的《房地产过户协议书》，但从这些证据的内容看，均不足以证明地方产品经营部的上述主张；相反，第一份答复函记载的“原乡镇企业管理局于一九九八年一月五日在房屋交易申请书上签署意见并盖章”的内容，可印证本案双方存在房屋买卖的行为。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九条之规定，恶意串通导致行为无效的情形，系指行为当事人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本案地方产品经营部要求确认无效的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地方产品经营部和化工公司，地方产品经营部以诉争契约因存在化工公司和非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的行为导致地方产品经营部受损从而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情形。地方产品经营部以此为由要求确认诉争合同无效，缺乏依据。
至于地方产品经营部主张房屋确权的诉请，实质是基于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问题。根据上述分析，诉争契约应为合法有效，且诉争房屋已经办理过户登记，在此情形下，地方产品经营部要求确认其对房屋所有权的诉请，自然无法支持。
综上，原审驳回地方产品经营部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及确认诉争房产所有权的请求，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原审对本案采用简化文书模式，未在判决书中列明双方的举证质证及法院认证情况，虽有不妥，但考虑到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已对原审归纳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而原审归纳的事实也应当源于对相关证据的认定，加之最终实体处理结果也无不当，二审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当然本院也注意到，本案由于涉案房屋的土地证过户至今未办理，双方间尚存有继续履行合同或合同解除的问题未予解决，但此问题与本案审查的合同效力问题无涉，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地方产品经营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78元，由上诉人桐乡市地方产品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富祥
审 判 员 陈 远
代理审判员 章玉萍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郑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