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久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泰山路向街19号。法定代表人：蔡明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峰，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富邦华一银行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1168号A座1楼、18楼、19楼及20楼。法定代表人：洪佩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君，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明塘，男，1961年3月25日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台湾地区台北市松山区。上诉人苏州久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邦华一银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银行）、原审被告蔡明塘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5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久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峰与被上诉人富邦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君、Ｘ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蔡明塘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久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富邦银行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其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案件重要事实，即2016年1、2月份及3月份中上旬期间富邦银行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补充条款1106-748182668-02-c5（下称补充条款c5）合法有效，该补充条款对原先的还款期限和方式作了变更，久腾公司按此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故富邦银行有义务自补充条款c5生效之日起撤销久腾公司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不良记录，但其非但不履行义务，还于2016年2月24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久腾公司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富邦银行的违约行为给久腾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导致久腾公司客观上无力筹措资金清偿本案债务，无奈于2016年3月开始以暂停还款予以抗辩。久腾公司认为，该等抗辩权是法律和合同赋予的应有权利，故不属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此外，富邦银行起诉时隐瞒补充条款c5，希望法院对其隐瞒证据的行为进行处罚。被上诉人富邦银行辩称，本案项下款项早已全部出借，上诉人久腾公司不存在不还款抗辩，其违约的根本原因是其资金链无法维系，是其自身的问题。即便补充条款c5有效，久腾公司亦存在未归还建行贷款、未将租金直接交付给富邦银行、设立二次抵押等数项违约行为。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苏明塘未发表意见。富邦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久腾公司给付富邦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9,463,600元；2、久腾公司即时给付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按欠款本金×罚息利率11.1777%÷360天×逾期天数计算）；3、久腾公司即时给付律师费14万元；4、久腾公司对上述第一至三项还款义务以其抵押给富邦银行的房屋及土地承担抵押担保责任；5、蔡明塘对上述第一至三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久腾公司、蔡明塘共同承担。久腾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富邦银行撤销登记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关于久腾公司的不良记录（具体指消除2016年4月1日久腾公司信用报告第4页信贷记录明细中“当前负债”的欠息信息，以及“不良和违约类的债务”项下两笔贷款五级分类的“可疑”）；2、富邦银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8日，久腾公司与富邦银行签订了编号为1106-748182668-02的《融资额度合同》。合同约定，贷款用途为供久腾公司偿还编号为1106-748182668-01的《融资额度合同》项下贷款及营运周转的流动资金；在本合同与编号为1106-748182668-01的《融资额度合同》项下，富邦银行总计在最高限额1,200万元的额度内向久腾公司提供五年期循环贷款；额度有效期为2011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贷款期限为2011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年利率为贷款发放之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若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富邦银行于公布生效之日的次月一日相应调整，借款人应于每月21日按实际发生天数支付每笔提款的当期利息；对于借款人到期未能偿还或支付的任何款项，从逾期之日起适用罚息利率，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利率水平加收50%；除非富邦银行另行同意延期或转期，否则每笔提款的本金应在到期日全部偿还；本合同与编号为1106-748182668-01的《融资额度合同》每年合计向借款人收取额度设立费9万元。《融资额度合同》载明富邦银行按上述条款及借款人签署的“一般条款”提供融资额度。一般条款第11.2、11.3款约定，如果借款人任何债务到期应付，或借款人对任何其他人的负债到期应付时未履行，则借款人欠富邦银行的一切款项和对富邦银行的一切义务自富邦银行做出第一次书面要求时立即到期应付。一般条款第14条约定，对于富邦银行就向借款人提供信贷而支付的一切索赔、诉讼、损害赔偿、费用等，以及富邦银行提起的任何法律诉讼中出庭和进行辩护的费用，以及富邦银行为确定、准备、执行、保持本合同项下任何权利所发生的一切其他费用及支出（包括但不限于法律顾问的全部费用）由借款人负担。一般条款第20条约定，除双方另有约定，清偿债务时，应依费用、违约金、利息（包括迟延利息）及本金的顺序抵偿借款人所负债务。同日，蔡明塘向富邦银行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同意在总额不超过1,200万元的范围内对久腾公司在上述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贷款合同有效期内，以及贷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后的1年内；如果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给予了展期，则保证期限延长至展期结束后的6个月内。保证范围为贷款合同项下所涉及的所有本金、利息、手续费、罚息、违约金及富邦银行为实现保证的权利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支出和损失。保证书还载明，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同意放弃先诉抗辩权，富邦银行得在未主张物的担保前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同日，久腾公司与富邦银行签订了编号为1106-748182668-02-n的《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意将位于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XX街XX号房屋（1幢、2幢、3幢）及其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本案抵押物）为其在上述《融资额度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最高限额1,200万元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手续费、杂费、佣金等一切债务以及为实现抵押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合同第6.1.(5)条约定，抵押人不得在抵押物上设立或允许设立、维持或延续任何性质的除本合同之外的担保。之后，本案抵押物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载明，本抵押为最高额抵押，权利顺序为第一顺位，抵押金额（两次合计）为1,200万元。2011年7月5日，富邦银行根据久腾公司的申请，依约向久腾公司共计支付贷款1,100万元。之后，富邦银行与久腾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28日、2013年9月29日、2014年10月15日、2015年4月15日签订补充条款1106-748182668-02-c、c2、c3、c4，对原合同的额度、利息、还款、费用、账户信息等内容做过变更。在补充条款1106-748182668-02-c4中，额度本金调整为10,114,000元；年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条款载明了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21日的每月还款计划：自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3月，每月21日偿还5万元；自2015年4月起至2016年6月，每月21日偿还20万元。但久腾公司按上述计划履行完2015年4月的付款义务后（截至当时的剩余本金余额为9,463,600元），自5月起未按上述计划履行。2015年12月，富邦银行与久腾公司拟签订补充条款1106-748182668-02-c5。该份补充条款载明，原合同年利率调整为固定利率6%，还款调整为每月归还本金3万元，第14.6条约定：“若担保品抵押设定给其他债权人，则富邦银行有权宣布额度及贷款提前到期”；第14.9条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抵押品之租金直接入账我行”。在磋商条款内容的过程，久腾公司在补充条款文件上划去了第14.8条“本合同项下贷款动拨前，贵方需向我行本合同项下担保品之委托销售协议”并手写“此条无效”后在该文件上签章。富邦银行取得合同原件后在其上签章，并将扫描件于2015年12月30日以电子邮件附件方式发送给久腾公司。久腾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2月22日分别向富邦银行支付2016年1月、2月的欠款77,318元。2016年2月29日,富邦银行向久腾公司、蔡明塘分别发出通知书，宣告编号为1106-748182668-02的《融资额度合同》项下全部贷款因构成贷款文件下的违约事件而到期，并要求久腾公司、蔡明塘立即清偿暂计至2016年2月24日的本金9,463,6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该通知书于2016年3月1日被签收。久腾公司2016年3月21日未还款，富邦银行于2016年3月30日再次向久腾公司、蔡明塘分别发出通知书重申前述宣告内容。该通知书于2016年3月31日被签收。2016年4月19日，久腾公司偿还了3月的欠款77,318元，之后未继续偿还。上述三个月的还款富邦银行尚未用于抵扣。2016年3月31日，久腾公司在本案抵押物上设立了第二次抵押。抵押权人登记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高新技术产业，债权金额为8,921,680元。该抵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解除。此外，久腾公司指示本案抵押物的承租人于2016年3月将季度租金支付到了自己在案外人银行的账户内。一审法院另查明，久腾公司2016年3月21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企业信用报告》中，“不良和违约类债务”栏对本案两笔贷款五级分类显示为“次级”，2016年4月20日的报告中上述信息显示为“可疑”；报告还表明久腾公司对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新区支行有180万元贷款于2016年3月16日到期，2016年4月20日的报告中，该笔贷款五级分类显示为“关注”。一审法院再查明，富邦银行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4万元。一审审理中，富邦银行确认久腾公司截至2015年12月23日的利息、逾期利息已付清。富邦银行并于第一次庭审后出具《扣息明细》，详细载明2014年、2015年久腾公司的还款情况及富邦银行计算、扣收利息、逾期利息的情况，该表显示，久腾公司2014年支付利息817,311.49元、2015年支付利息930,171.66元。一审法院认为，《融资额度合同》已载明合同依据包括借款人签署的“一般条款”，富邦银行既已签署《融资额度合同》，其有无在一般条款文件上另行签章，不影响一般条款的效力。久腾公司辩称一般条款只有久腾公司签章故应无效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富邦银行与久腾公司签订的《融资额度合同》及补充条款c、c2、c3、c4、《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恪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又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补充条款c5的签订过程是：久腾公司先删除了第14.8条且注明该条无效并签章，富邦银行其后在该被修改的文件上签章。因此，富邦银行在取得对方签章过的文件时，显然知悉第14.8条已被删除，但富邦银行仍选择在该文件上签章，该行为应视为富邦银行同意久腾公司对合同的修改，故补充条款c5（不含第14.8条）在最后一名合同当事人即富邦银行签章之时业已成立并生效。无论此后富邦银行是否交还久腾公司合同原件（或扫描件）、是否迅速向久腾公司提出异议，均不能达到否认补充条款c5的效力或令其失效的法律效果。补充条款c5将原合同年利率调整为固定利率6%，还款调整为每月归还本金3万元，则根据之前补充条款c4的履行情况，该时的剩余本金余额为9,463,600元，按年利率6%计算，月息为47,318元，加上本金3万元，月还款金额应为77,318元。故久腾公司2016年1月20日、2月22日的还款行为基本符合补充条款c5的约定。虽然其2月的还款迟延一天，但虑及商业惯例以及综合考察富邦银行与久腾公司长期的合作情况，该程度的延迟尚属富邦银行能够以及应当接受的履约行为范围之内。富邦银行于2016年2月29日向久腾公司、蔡明塘发出通知书宣告贷款提前到期，且未说明“构成贷款文件下的违约事件”具体为何，该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不发生法律效力。富邦银行对久腾公司之前符合合同约定的还款未做抵扣，系自身问题，不能归咎于对方。至于富邦银行称久腾公司擅自设定第二次抵押、对案外人逾期还款、未按约交付抵押物租金，上述行为虽确实存在，亦确实违反《融资额度合同》及其附件、《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相关约定，但是，本案抵押物的第二次抵押设立于2016年3月31日、久腾公司对案外人的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3月16日、抵押物租金按季支付日亦为2016年3月，上述节点均在富邦银行此次宣告之后，不能溯及地为富邦银行提供合法的事实依据。但富邦银行于2016年3月30日再次向久腾公司、蔡明塘发出了上述宣告通知。而此时，久腾公司未按补充条款c5的约定于2016年3月21日还款，同时对案外人的贷款也已逾期，构成《融资额度合同》一般条款第11.2、11.3款约定的违约事件。久腾公司辩称未按时偿还2016年3月欠款是因双方处于争议阶段，但此并非法定或约定的可免予或可延迟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故确认富邦银行于2016年3月30日宣告贷款提前到期的行为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该通知自到达之日即2016年3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既然久腾公司所欠富邦银行的贷款已于2016年3月31日提前到期，即使久腾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补充偿还了2016年3月的本息，但该行为非经富邦银行同意，不具恢复合同履行的效力。久腾公司仍应立即全额偿还全部欠款。对其范围和金额，以贷款到期日为节点，分段分析如下：一、久腾公司偿还2016年1月本金3万元、利息47,318元；2016年2月所对应的本金基数相应降低为9,433,600元，按年利率6%计算，相应月息应为47,168元，即2016年2月21日的应还金额应为本金3万元、利息47,168元。久腾公司实还77,318元，多还了150元，按《融资额度合同》一般条款第20条的约定，该余款应先用于抵扣下月利息；2016年3月所对应的本金基数降低为9,403,600元，相应月息应为47,018元，即2016年3月21日的应还金额应为本金3万元、利息47,018元。久腾公司到期未还，按《融资额度合同》的约定，应以当时的利率水平加收50%即年利率9%计收逾期利息。富邦银行诉请2中，同意仅以本金为基数、按一年360日计算逾期利息，依其所请，则以到期应付的本金3万元为基数，天数为2016年3月22日（逾期之日）至2016年3月30日（贷款提前到期日前一天）共计9天，逾期利息计为67.50元。即贷款到期日时，久腾公司仍欠本金9,403,600元、利息46,868元及（月息47,018元减上月余款150元）、逾期利息67.50元。二、贷款到期日（含）之后，应以全部到期应付本金即9,403,600元为基数，按逾期年利率9%，按资金被持续占用时间计收逾期利息。鉴于久腾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又偿还了77,318元，按《融资额度合同》一般条款第20条的约定，该款应按逾期利息、利息、本金的顺序抵扣，情况如下：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共计20天，期外逾期利息计为47,018元，加前述期内逾期利息67.50元，合计47,085.50元。77,318元抵扣全部逾期利息后尚余30,232.50元，可继续用于抵扣利息，利息46,868元被抵扣30,232.50元后尚余16,635.50元。故截至2016年4月19日，久腾公司仍欠本金9,403,600元、利息16,635.50元。此后以上述方法继续计收逾期利息。富邦银行聘请律师催讨欠款，提供了相应的合同和支付凭证，审理中，富邦银行的律师亦实际到庭应诉，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富邦银行实际产生了律师费损失，富邦银行主张律师费由借款人负担，符合《融资额度合同》一般条款第14条的约定，其主张的金额也符合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对富邦银行该项诉请予以支持。蔡明塘作为保证人，自愿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为久腾公司在本案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虽《融资额度合同》经诸多补充条款就期限、利率、还款等内容作了变动，但未超过《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的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限，故在久腾公司未履行其全部债务时，蔡明塘应按其承诺对其债务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久腾公司以其自行计算的《额度费扣款明细表》，主张富邦银行还多扣划了利息、额度管理费合计559,860.15元。其中，久腾公司认为富邦银行以贷款额度1,200万元而非实放款1,100万元为基数收取手续费/额度管理费9万元属违约。但《融资额度合同》已载明富邦银行向借款人每年收取额度设立费9万元，此为固定金额，既然久腾公司已签章确认该费用，就应依约支付。久腾公司还认为，按《额度费扣款明细表》的计算，富邦银行自2011年至2015年的多扣划利息533,356.90元。但久腾公司的该表制作极简略，仅列明了2011年至2015年的应付利息、实扣利息，未附加该两项的计算依据及相关事实证据，且与富邦银行提供的要素完整明确，记载翔实清晰的《扣息明细》存在极大差异，对久腾公司自行制作的该份表格的内容无法采信，故对久腾公司该辩称不予采纳。蔡明塘辩称《连带责任保证书》赋予了富邦银行在物的担保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且未作提示和说明，故应无效。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了同一债权上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法律后果，可归纳为：在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的情况下，债权人应先行使担保物权而不得放弃之，否则，保证人应被减免相应的保证责任。本案中，《连带责任保证书》是富邦银行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其载明富邦银行得在未主张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前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系以约定方式变更上述法律规定，显然加重了保证人的责任，而上述条款未采用足以引起蔡明塘注意的方式印刷，富邦银行也未举证已对该条款履行说明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系争条款无效。本案中，抵押物系债务人久腾公司提供，且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富邦银行应先对其行使抵押权，蔡明塘对抵押物不足以清偿债务人债务的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征信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信贷业务的机构应当按照规定向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提供信贷信息。”本案中，久腾公司逾期偿还贷款，根据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富邦银行作为信贷机构有义务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据实提供该信息。既信用报告中的不良信息属实，久腾公司要求富邦银行删除，该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1、久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富邦银行本金9,403,600元；2、久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邦银行截至2016年4月19日的利息16,635.50元，以及自2016年4月20日起的逾期利息（以本金9,403,600元为基数，按逾期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久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邦银行律师费14万元；4、如久腾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至三项判决义务，富邦银行可以与久腾公司协议，以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XX街XX号房屋（1幢、2幢、3幢）及其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以1,200万元为限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的部分归久腾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久腾公司继续清偿，蔡明塘对该不足部分以1,200万元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明塘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久腾公司追偿；5、驳回富邦银行的其余诉讼请求；6、驳回久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9,0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4,025元，由富邦银行负担379元，久腾公司、蔡明塘共同负担83,6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久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久腾公司提交了3份《上海银监局银行业投诉事项处理通知书》和1份《银行业消费者投诉事项处理通知书》，以证明由于被上诉人富邦银行未将其征信记录调整为正常，其向上海银监局投诉。被上诉人富邦银行认可该组证据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原审被告蔡明塘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鉴于久腾公司的企业信用状况一节事实已得到查明，该组证据与双方争议并无关联，故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富邦银行未申请删除上诉人久腾公司在企业征信系统的不良信息是否构成违约，以及久腾公司得否就此以不按期还款抗辩。富邦银行作为信贷机构，有义务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提供准确的信贷信息。久腾公司既已违约，则富邦银行相关申报行为并无不当。虽然富邦银行与久腾公司之后又签订了补充条款c5,对原贷款利率和还款方式作了变更，但双方并未约定，富邦银行应当据此负担申请删除久腾公司不良信息之义务。久腾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富邦银行向征信机构提供的不良信息有误，故富邦银行未申请删除不良信息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金融借贷合同中，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和利息，现久腾公司并未按照补充条款c5的约定按时归还2016年3月欠款，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久腾公司主张此系其对富邦银行违约行为的抗辩。然如前所述，富邦银行既无违约行为，则久腾公司并无相应的抗辩权，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久腾公司的未按期还款行为，富邦银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具有合同依据，亦不构成违约。此外，久腾公司还主张富邦银行隐瞒证据补充条款c5,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久腾公司既已提供该证据，相关事实已得以查明，且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效力存在争议，并无证据表明富邦银行未提供该份证据出于故意隐瞒，故久腾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久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蔡明塘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625元，由上诉人苏州久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代理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旭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