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合刑终字第0011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兴权，男，汉族，1950年4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肥东县，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9月13日被肥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经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肥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肥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关建军，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世明，男，汉族，1954年6月8日出生。系被害人王开贵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立文，男，汉族，1977年6月24日出生。系被害人王开贵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立群，女，汉族，1974年6月14日出生。系被害人王开贵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家芳，女，汉族，1928年11月7日出生。系被害人王开贵养母。
上述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年成、武鹏，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审理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兴权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世明、武立文、武立群、王家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3）肥东刑初字第003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兴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刘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兴权及其辩护人关建军、四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高年成、武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8月22日10时18分许，被告人徐兴权无证驾驶无号牌手扶拖拉机沿X030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肥东县杨店乡敬老院路段处，撞到相对方向王开贵驾驶的二轮电动车，造成王开贵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徐兴权驾车逃离现场。肥东县公安局交管大队依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徐兴权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开贵无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尸体检验报告、物证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害人王开贵被送往医院抢救，用去抢救费450元、鉴定费2200元。被害人王开贵生于1956年7月29日，生前居住在合肥市包河区淝河镇。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王开贵间系亲属关系。目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双方就民事赔偿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关收据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世明、武立文、武立群、王家芳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徐兴权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害人王开贵住所地和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王开贵死亡时不满六十周岁，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20480元（21024元／年×20年），王家芳为农村居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27780元（5556元／年×5年），丧葬费为23045.5元（46091元÷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世明、武立文、武立群、王家芳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0元及处理丧葬事宜费用8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世明、武立文、武立群、王家芳所受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20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780元、丧葬费为23045.5元、抢救费45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473955.5元。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兴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徐兴权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世明、武立文、武立群、王家芳各项损失473955.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世明、武立文、武立群、王家芳的其它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徐兴权上诉提出其未碰到被害人，不应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徐兴权构成交通肇事罪证据不足。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2日10时许，上诉人徐兴权无证驾驶无号牌手扶拖拉机沿X030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肥东县杨店乡敬老院南20M路段处，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撞到相对方向王开贵驾驶的二轮电动车，造成王开贵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徐兴权驾车逃离现场。肥东县公安局交管大队依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徐兴权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开贵无责任。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害人王开贵被送往医院抢救，用去抢救费450元、鉴定费2200元。被害人王开贵生于1956年7月29日，生前居住在合肥市包河区淝河镇。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王开贵间系亲属关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勘验、检查笔录
（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肥东县杨店乡敬老院南20米处及现场概貌。
（2）提取物证笔录、登记表及图片，证实：①2013年8月23日，公安民警在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工作人员及其他人员的见证下对徐兴权的手扶拖拉机进行勘察，并提取手扶拖拉机脚踏板右侧底部附着的一根毛发；②同月29日，公安民警在他人的见证下对徐兴权的手扶拖拉机和王开贵的电动车进行勘察，发现电动车的左侧后视镜支撑杆等处均有疑似碰撞痕迹，手扶拖拉机右侧后车厢铁架上有痕迹并附有可疑物质，并对相关部位进行切割提取；③同日，公安民警在他人的见证下对死者王开贵的血液及人体组织进行提取。
2、视听资料
杨店乡杨店敬老院门前监控录像，证实徐兴权于2013年8月22日10时18分许驾驶手扶拖拉机由南向北经过杨店乡敬老院门口，在2013年8月22日10时13分许至19分许，无其他手扶拖拉机经过敬老院门口，由北向南亦无货车经过敬老院门口。
3、鉴定意见
（1）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报告，证实：①王开贵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伴胸部损伤死亡；②王开贵损伤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过程中碰撞摔跌所形成。
（2）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证实：①徐兴权手扶拖拉机铁板上毛发来源于王开贵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②徐兴权手扶拖拉机后车厢架上的黑色附着物和王开贵电瓶车倒车镜左侧支杆外侧的黑色塑料均为含C、O、Mg、Al、Si、S、Cl、Ca元素的聚氯乙烯。
4、物证、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徐兴权案发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王开贵于1956年7月29日出生。
（2）肥东县农机监理站出具的证明、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徐兴权未办理拖拉机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
（3）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实本案由张某于2013年8月22日10时22分许电话报警。
（4）事故认定书，证实徐兴权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开贵无责任。
（5）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徐兴权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后被传唤至交警大队接受调查。
（6）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书，证实被害人王开贵于2013年8月22日死于车祸；相关收据证实事故发生后，被害人王开贵被送往医院抢救，用去抢救费450元、鉴定费2200元。
5、证人证言
（1）张某证言，证实：2013年8月22日10时19分许，他接到岳母王开贵电话，说在敬老院被车碰了。他赶到现场后岳母已经不能说话了，但仍有意识，旁边有人问她是不是手扶拖拉机碰的，她点点头，然后又问她车往哪个方向开，她指向杨店街。当天王开贵是由北向南骑车回家。
（2）丁某证言，证实：2013年8月22日10时20分许，他与家属刘翠、李某三人一起走到敬老院南边一点时，看到一辆电动车摔倒在路中间，有个老奶奶斜躺在东侧路边。他家属刘翠就问老奶奶怎搞的，老奶奶说是被车碰了，让他们通知她家人，之后她就不说话了。当时受伤的老奶奶头部和脸部有血，右侧身体躺在路上，电动车也是右边倒在地上，两个后视镜也坏了。
（3）李某证言，证实2013年8月22日10时20分许，他和丁某、刘翠三人走到敬老院南边一点，听到有人呼救，随后看见一辆电动车倒在马路东侧，有个老奶奶倒在路边，问她怎搞的，她说是被拖拉机碰的，当时她的意识很清楚，头部和脸部有血，后来她家人赶来了。
6、上诉人供述和辨解
（1）2013年9月26日上诉人徐兴权在肥东县看守所向侦查人员供称：①其因开手扶拖拉机撞到人被刑事拘留；②案发当日，其开手扶拖拉机由南向北行至杨店乡敬老院南边一点处，看到前面过来一辆货车，正会车时，一个骑电动车的人又从其对面逆向过来，后骑电动车的人从其右边骑过去了，是否撞到骑车的人没注意。
（2）2013年8月24日、9月14日、9月17日上诉人徐兴权在侦查机关供称及一审庭审中辨称：①2013年8月22日上午，他用手扶拖拉机共拉了三车稻谷去杨店街出售。10时许，他拉最后一车稻谷沿梁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杨店敬老院南边路段，与对面一辆货车会车时，因怕被货车碰到故向右手边避让，这时离他约一米远处有个“黑影”从他右手边往南边闪了过去。会车后，他加速往杨店街上开，没有往后看。当时他只注意左边货车，没有注意右边情况，不清楚有没有碰到电动车或人。②当天，他经过敬老院南边路段时没有看见有交通事故发生，前后方均未见行驶的手扶拖拉机。③当天15时左右，他又拉了一车菜籽和小麦去杨店街出售，听人说上午在敬老院处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有人被手扶拖拉机撞了。当时他就想到上午驾车经过敬老院南边有个“黑影”从右手边闪过，在他的车前后方均没有手扶拖拉机，会不会是电动车骑到他手扶拖拉机后面摔倒了，应该与他有关系。回家后，家属问他今天有没有经过那里，有没有发生事故，他说经过那里，有没有碰到电动车不清楚。他是老花眼，双耳都有点聋，没有手扶拖拉机驾驶证，所驾拖拉机也无号牌。④对侦查机关向他宣读的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报告均无异议。
（3）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徐兴权辩称：案发当日，有一“黑影”从其右边闪过时，没有与货车相会；其驾驶手扶拖拉机有五六年了。
以上证据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徐兴权上诉提出其未碰到被害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徐兴权构成交通肇事罪证据不足之意见。经查，本院认为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徐兴权存在关联。理由如下：
1、致伤物的认定。（1）证人张某、李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被害人表达出肇事车辆系手扶拖拉机。（2）上诉人徐兴权在卷供述证实案发当日，其开手扶拖拉机行至案发地时，见一人骑电动车的人从其对面逆向骑过来。（3）杨店乡敬老院门前监控录像亦显示在2013年8月22日10时13分许至19分许没有其他手扶拖拉机经过该敬老院门口，与上诉人徐兴权在卷供述证实事发当天上午10时许，其驾驶手扶拖拉机经过敬老院时，在其前后方均未见行驶的手扶拖拉机，二者相吻合。（4）尸表检验显示被害人的右顶部见“L”头皮撕脱伤，符合边缘较锐利物刮碰或暴力牵拉形成，结合侦查机关对徐兴权驾驶的手扶拖拉机进行勘查中，在手扶拖拉机脚踏板右侧底部提取附着毛发的部位，以及双方相向行驶的事实，上述情形与被害人的头皮伤形成方式、方位相吻合。（5）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死。综上，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系手扶拖拉机所致。
2、本案发生在特定的时间、地点。（1）证人丁某、李某、张某证言均能证实在事故现场他们见被害人还能言语表达，亦能陈述肇事车辆的行驶方向，随后意识不清，说明他们是在事故发生后不久就来到了现场。证人陈述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与上诉人徐兴权供述其驾驶手扶拖拉机经过事发路段的时间、地点、车行方向相吻合，且有杨店敬老院门前监控录像显示徐兴权于2013年8月22日10时18分许驾驶手扶拖拉机由南向北经过杨店敬老院门口的视听资料相印证。（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事故现场位于南北方向的主干道，同侧和对侧无岔路，进而排除由东西方向的车辆造成本起事故。
3、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徐兴权手扶拖拉机铁板上毛发来源于王开贵的可能性近似100%；徐兴权手扶拖拉机后车厢架上的黑色附着物和王开贵电瓶车倒车镜左侧支杆外侧的黑色塑料均为含有相同元素的聚氯乙烯。
4、徐兴权的部分供述存在不实之处。（1）杨店敬老院门前监控录像显示在2013年8月22日10时13分许至徐兴权驾驶手扶拖拉机经过杨店乡敬老院时，由北向南无货车经过敬老院门口，与徐兴权在卷多次供述在经过敬老院南边路段有辆货车与其会车，二者不符；（2）案发当天，天气晴朗，案发地周边视野开阔，作为有多年驾龄，且行进速度不快的上诉人徐兴权应能判断、描述出拖拉机前方具体的人或物，但其供述案发当日拖拉机前方出现其不能识别的物体，描述为一“黑影”，又对出现的物体存在前后不一的供述，其言行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兴权有隐瞒事故真相之念。
综上，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特定的时间、地点。据以定案的间接证据已经查证属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并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根据证据认定本案事实的过程符合逻辑和经验判断，结论是唯一的，足以排除一切合理怀疑，即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徐兴权驾驶手扶拖拉机致伤被害人的事实。故上诉人徐兴权上诉提出其未碰到被害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徐兴权构成交通肇事罪证据不足之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兴权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同时应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恒
审 判 员 胡宏林
代理审判员 汪 蕾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圣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