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秋秀。
委托代理人李震，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晓亮。
上诉人邓秋秀因与被上诉人贺晓亮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5）郴苏民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秋秀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震，被上诉人贺晓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邓秋秀系郴州市苏仙区南塔公园环卫工人。2014年12月13日早上8点左右，邓秋秀在南塔公园水池旁边打扫卫生时，看见打羽毛球的贺晓亮将痰吐到地上，即劝说贺晓亮不要随地吐痰，双方为此发生口角，南塔公园的工作人员于8时46分报警。邓秋秀2015年6月4日在白鹿洞派出所陈述，在与贺晓亮发生口角时，贺晓亮用手抓着其衣服，用拳头打其背部，被打倒在地，不能起身。邓秋秀当日被南塔公园的工作人员送至第一人民医院，查胸椎+腰椎片提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建议结合临床及进一步检查；胸腰椎退行性病变。当天转入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2月22日出院，共住院治疗9天。用去医疗费2324.1元。邓秋秀于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4月14日到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复诊，用去医疗费8892.64元，门诊用医药费1498.5元，共用去医药费12,715.24元。该医疗费已由南塔公园管理处垫付。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白鹿洞派出所报警案件登记表简要案情及损失情况载明：“2014年12月13日8时许，匿名报警：香雪路南塔公园山顶，刚才自己公园的一名扫山工人被游客打了，现打人者已被控制。”出警民警赶到现场经了解是一起纠纷，南塔公园管理处已经出面协调。2015年7月7日，贺晓亮在白鹿洞派出所陈述，其要清洁工一起到领导那里讲道理，准备去拉清洁工，但还没碰到，她就自己倒在地上了。2015年6月6日，蒋某某在白鹿洞派出所陈述，“我看到那名男子没有用工具去打她，就是用手拉扯清扫工的，然后那清扫工就倒地不起了。”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陈述，“2014年12月13日早上，我听到有个男的在喊‘走，去找你们领导’，然后就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拉那个女的，还没有拉到，那个女的就靠到柱子上了，半蹲，拿手机打电话说打人。”朱俊晖出庭陈述，“贺晓亮听清洁工骂了他后，就喊清洁工去找领导，准备去拉邓秋秀，邓秋秀就靠在灯柱上了。”2015年1月5日，白鹿洞派出所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邓秋秀损伤程度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5年1月6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作出[2015]临鉴字14号鉴定意见书、[2015]临鉴字15号鉴定意见书，邓秋秀外伤致T12压缩性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构成九级伤残，邓秋秀用去鉴定费1200元。邓秋秀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贺晓亮赔偿医疗费14,154.94元、误工2643.5元、护理费3000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06,28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合计139,578.4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贺晓亮负担。诉讼中，邓秋秀将诉请的医疗费赔偿数额变更为12,714.74元，增加赔偿鉴定费1200元的诉讼诉求。变更后的请求赔偿总额为139,338.2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贺晓亮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邓秋秀应当举证证明贺晓亮有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邓秋秀述称系贺晓亮用手抓着其衣服，用拳头打其背部，致其受伤。但证人蒋某某的陈述是贺晓亮去拉扯邓秋秀，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是贺晓亮伸手去拉邓秋秀。根据两位证人的陈述，贺晓亮并未用拳头打击邓秋秀背部。两位证人与本案当事人无利害关系，蒋某某的陈述与张某某陈述吻合，予以采信。朱俊晖系贺晓亮之妻，与贺晓亮有利害关系，但朱俊晖的证言与证人蒋某某、张某某的陈述相吻合，亦予以采信。根据证人证言不能证实邓秋秀腰椎压缩性骨折的伤害与贺晓亮拉扯邓秋秀的行为有因果关系，邓秋秀称系贺晓亮击打致其受伤的证据仅是邓秋秀本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邓秋秀要求贺晓亮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无事实依据，邓秋秀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秋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1.56元，由原告邓秋秀负担。”
上诉人邓秋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蒋某某在白鹿洞派出所的陈述，与出庭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均证明贺晓亮拉扯了邓秋秀，贺晓亮的侵害行为即为对邓秋秀的拉扯。其次，邓秋秀因贺晓亮实施的拉扯行为致邓秋秀摔倒造成腰椎压缩性骨折，贺晓亮的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腰椎压缩性骨折，如不受外力作用是不会造成的。邓秋秀当天早上8时上班时还是健康正常的，就因与贺晓亮发生拉扯便受到损伤。再则，即使只是做出拉扯行为而未实际拉到，邓秋秀在与自己发生纠纷的一方做出拉扯等侵害自身安全行为时自然会躲避，由于躲避贺晓亮拉扯而摔伤，与贺晓亮的拉扯行为有因果关系。贺晓亮的拉扯行为与邓秋秀的损害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依法应予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令贺晓亮赔偿邓秋秀医疗费12,714.74元、误工2643.50元、护理费3000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06,28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合计139,578.4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贺晓亮负担。
上诉人贺晓亮辩称：邓秋秀起诉时称是“贺晓亮可能认为邓秋秀骂了他，就冲过来打，邓秋秀被打倒在地”，邓秋秀在派出所陈述称“打她的男人是用手抓着其衣服，用拳头打其背部，其就倒在地上了”，而上诉却又称“是贺晓亮对其实施的拉扯行为致其摔倒造成了腰椎压缩性骨折”，前后说法截然不同。贺晓亮的陈述与出庭证人证言均证实邓秋秀是自发性的慢慢靠在柱子上蹲下，最后躺倒在地。蒋某某也只是说“手就去拉清洁工，接着清洁工就倒在地上”。贺晓亮年老体弱，没有致使邓秋秀受伤的客观可能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二审依法维持。
贺晓亮在二审另提交一份自行向蒋某某收集的录音资料，拟证明贺晓亮没有碰邓秋秀。
邓秋秀对贺晓亮在二审另提交的蒋某某录音资料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应以蒋某某在派出所的证言为准。
贺晓亮所提交的上述录音资料，是贺晓亮找蒋某某面谈时自行录制的，且该录音言词没有改变蒋某某原在派出所陈述的事实或补强涉案事实的内容。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争议的焦点是邓秋秀的身体损伤与贺晓亮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邓秋秀于2015年6月4日在白鹿洞派出所陈述，称贺晓亮“用手抓住其衣服，用拳头击背部，然后就倒在地上了”，造成邓秋秀T1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损伤。邓秋秀起诉时，亦称是贺晓亮将其“打倒在地，不能起身和说话”,造成邓秋秀的损伤。但事实上，邓秋秀没有证据证实贺晓亮有实施打邓秋秀的行为。邓秋秀称其损害系贺晓亮打的不属实。邓秋秀在上诉时，则称其损伤是由于贺晓亮的拉扯而致其摔倒所致。从现有证据所体现的内容看，蒋某某在白鹿洞派出所陈述，贺明亮是用手拉扯邓秋秀，邓秋秀就倒地不起了。而证人张某某说贺晓亮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拉邓秋秀要一起去找邓秋秀的领导，但并未触及，邓秋秀即靠在柱子上蹲下去，掏出手机说打人了。证言之间对事实的描述有差异，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邓秋秀是贺晓亮拉扯使其摔倒致伤。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举证予以证明。邓秋秀不能证明其损伤与贺明亮的行为之间有明显的因果关系，邓秋秀要求贺明亮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邓秋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元，由上诉人邓秋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小峰
审 判 员 徐作顺
代理审判员 曹 颖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梅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