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2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元华，男，195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鹏，男，1966年3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德（得），男，1959年9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贵，系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31079516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义市顺应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威舍镇光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1560903478W。法定代表人:赵湘玲，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系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011692795。原审被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果经济开发区小广场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95263700F。法定代表人：余邦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茜，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705749。原审被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石桥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61356423B。负责人：余邦平，系该煤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茜，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705749。上诉人路元华、杨鹏、杨小德因与被上诉人兴义市顺应煤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元华、杨小德及上诉人路元华、杨鹏、杨小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贵、被上诉人兴义市顺应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原审被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倩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元华、杨鹏、杨小德上诉请求：一、撤销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盘县人民法院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鹏程煤矿与被上诉人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PC2014429和PC201410309的《2014年煤炭购销合同》没有证据支持。第一，签订上述两份合同不是原鹏程煤矿的行为。2013年9月25日，原鹏程煤矿与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签订《煤矿兼并重组协议书》，确定将双方煤矿进行整合，并由盘县红果福地煤矿一次性补偿原鹏程煤矿合伙人11860万元。但由于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未按约定支付资产补偿款，并明确提出无力继续经营煤矿，要求解除兼并重组协议。三上诉人又于2014年12月22日以“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名义与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签订《关于�除的协议》，约定解除重组协议，将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全部资产交回三上诉人。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在经营管理原鹏程煤矿期间的一切经营活动及债权债务均与三上诉人无关，上述约定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出具有一份《承诺书》。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两份分别签订于2014年4月29日和2014年10月30日，恰是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经营管理原鹏程煤矿资产期间（结算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尚在三上诉人与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签订《关于解除的协议》并收回煤矿全部资产之前），因此，上述合同的签订不是原鹏程煤矿的行为，本案债务与原鹏程煤矿无关，更与三上诉人无关。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未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举证、质证过程进行交代，也未对各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认证，根本看不出采信了什么证据，排除了什么证据，更不知道一审法院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是什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本案原鹏程煤矿根本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三上诉人也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适用法条前提不存在。第二，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债务是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经营管理原鹏程煤矿期间所产生的债务，且该债务产生所依据的合同公章系伪造，一审判决将不属于合伙企业的债务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判令三上诉人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银行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依法应予�偿。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其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6年3月20日止的利息应为41330.12元（572043.20×17个月×5.1%/年÷12个月＝41330.12元）”，其中“依法应予赔偿”无明确指向，无法判断依据什么法律规定确定上诉人“应予赔偿”，也不知道确定自2014年11月20日起算利息并按年利率5.1%计息的依据是什么。三、一审程序违法。第一，对上诉人请求变更或追加被告的申请未作答复，本案所涉债务与三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庭审前提交了《变更或追加被告申请书》，请求将一审被告变更为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或追加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为被告，一审法院未置可否，上诉人在庭审中再次提出变更或追加申请，但合议庭当庭口头予以驳回，并告知上诉人可以申请复议，但提交复议申请后至今未得到任何答复。第二，对上诉人答辩请求未作回应，上诉人一审中提出“原鹏程煤矿与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之间的兼并重组系煤矿资产的转让，而不是两个企业的合并”、“原告起诉的合同关系不是与三答辩人产生”、“原鹏程煤矿与福地煤矿明确约定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经营管理原鹏程煤矿期间的债权债务与原鹏程煤矿无关”、“被上诉人起诉的债务发生在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对原鹏程煤矿所移交资产进行经营管理期间”等理由，并提出了驳回被上诉人对我方起诉或者变更、追加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作为当事人并判令其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等答辩请求，一审对此未作任何评判，也没有说明不支持的理由，审理程序明显违法。兴义市顺应煤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第一，2014年4月29日答辩人与原鹏程煤矿签订了《2014年煤炭购销合同》，2013年12月10日，原鹏�煤矿与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但并未按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变更登记，而仍然以原鹏程煤矿的名义对外经营，并且也确认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付款及双方结算的事实。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与任意第三方的约定的法律效力仅及于合同双方。原鹏程煤矿与案外第三人盘县红果福地煤矿签订的任何协议的法律效力不能及于答辩人。所以，被答辩人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的理由是错误的。第二，原鹏程煤矿与答辩人签订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依法应由被答辩人承担，一审适用《合同法》和《合伙企业法》，利息计算适用《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违约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第三，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出变更或追加被告的请求，是否追加应由法院裁量。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判决均作了明确的解释，故不存在任何程序违法问题。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述称，我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兴义市顺应煤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签订的合同编号为PC2014429、PC20141030的《2014年煤炭购销合同》；二、判令五被告共同返还原告预付款人民币572043.20元及从2014年11月20日起以572043.2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损失；三、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鹏程煤矿系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合伙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2014年4月29日原告与原鹏程煤矿签订了合同编号为PC2014429的《2014年煤炭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由原鹏程煤矿向原告供应原煤，每吨单价为540元，原告预付货款后卖方发货。如市场供应价格变化过大，确需调整价格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原告当日向原鹏程煤矿支付预付款560000元，同年5月12日，原告再向原鹏程煤矿支付预付款560000元，同年6月10日，原告再次向原鹏程煤矿支付预付款40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原煤价格变动，经双方协商后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PC20141030的《2014年煤炭购销合同》，将原合同中的单价变更为每吨550元，其余内容未作变动。2014年11月20日经结算，原鹏程煤矿尚欠原告预付款572043.20元。后原鹏程煤矿既没有向原告供应原煤，也没有退回原告多支付的预付款。另查明：2013年12月10日，原鹏程煤矿与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原鹏程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4月28日，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司与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将原鹏程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8月18日，原鹏程煤矿被注销，同日，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注册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多支付给原鹏程煤矿货款572043.20元的事实，因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多支付给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货款572043.20元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原鹏程煤矿与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达成兼并重组协议后，并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变更登记，而仍然以原鹏程煤矿的名义对外经营，依据合同相对性，在此期间产生的债务应由原鹏程煤矿承担。原告多支付给原鹏程煤矿的货款572043.20元，原鹏程煤矿应当返还，但原鹏程煤矿现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作为原鹏程煤矿的合伙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返还义务。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是原鹏程煤矿注销后，由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依法成立的分公司，该分公司与原鹏程煤矿无任何法律关系，对原鹏程煤矿的债务不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过高，其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6年3月20日止的利息应为41330.12元（572043.20×17个月×5.1%/年÷12个月＝41330.12元）。因原鹏程煤矿已注销，原告与原鹏程�矿签订的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依法应予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兴义市顺应煤业有限公司与原鹏程煤矿签订的合同编号为PC2014429、PC20141030的《2014年煤炭购销合同》；二、由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连带返还原告兴义市顺应煤业有限公司货款572043.20元，并赔偿原告兴义市顺应煤业有限公司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6年3月20日止的利息损失41330.12元，上述款项合计613373.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返还的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5.1％计算；三、驳回原告兴义市顺应煤�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40元，由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鹏程煤矿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本案债务是否系原鹏程煤矿所负债务；二、三上诉人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支持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原鹏程煤矿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本案债务是否系原鹏程煤矿所负债务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煤炭购销合同》、销售结算单上均加盖了原鹏程煤矿的公章，明确了原鹏程煤矿�本案买卖合同的供货方，且被上诉人已通过银行实际支付预付款到原鹏程煤矿账户，故本院确认原鹏程煤矿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原鹏程煤矿欠被上诉人预付煤款572043.20元的事实。关于三上诉人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因原鹏程煤矿已经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三上诉人作为原鹏程煤矿的合伙人，应对原鹏程煤矿的前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因被上诉人与原鹏程煤矿的结算时间是2014年11月20日，此时双方已经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原鹏程煤矿应当及时偿付债务。被上诉人主张自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5.1%计算利息，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准利率，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追加当事人的申请，因本案已经查明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系原鹏程煤矿，至于该煤矿在本案买卖合同发生期间的实际经营人是谁，系该煤矿的内部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请求追加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路元华、杨鹏、杨小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0元，由上诉人路元华、杨鹏、杨小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芳审判员 林 波审判员 朱会峰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安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