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知民初字第0001号
原告肖飞。
委托代理人章国樑。
委托代理人周玺。
被告南通中南世纪花城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锦石。
委托代理人黄长虹。
委托代理人刘熠倩。
原告肖飞与被告南通中南世纪花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肖飞及其委托代理人章国樑，被告中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长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飞诉称，2013年7月，本人应邀为中南公司拍摄中南世纪花城楼盘的实景图，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本人拍摄完成后将部分照片发送中南公司，供其选择后再商定使用数量及使用费，但该公司未予答复。同年11月，本人发现中南公司发行的一份宣传海报中使用了其中一幅照片。此外，中南公司在其他宣传海报及宣传册中还使用了本人拍摄南通新城区夜景的一幅照片。中南公司在未经许可且未支付报酬情况下，擅自将本人照片用于商业宣传，其行为侵犯了本人的著作权。请求法院判令中南公司：1、停止侵权行为，销毁全部侵权海报及宣传册；2、在《南通日报》、《江海晚报》上予以公开赔礼道歉；3、赔偿损失20000元及合理费用3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肖飞明确要求中南公司在《江海晚报》上赔礼道歉。
被告中南公司辩称，对侵犯著作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我公司并非故意侵权。肖飞受我公司委托拍摄楼盘外景照片，后因我公司工作失误，使用作品未能及时向肖飞支付报酬。肖飞提出此事后，我公司及时与其协商，因双方在报酬数额上差距较大，未能达成一致，但相关海报、宣传册已全部停止使用。涉案照片系实景拍摄，创意不高，委托时商定价格为每张400元以下，我公司的使用行为也未给肖飞造成较大损失，故其主张的赔偿额过高。本案未涉及著作人身权的侵犯，肖飞要求赔礼道歉的主张不能成立。
肖飞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照片两张，以证明肖飞享有涉案照片著作权；
2、宣传海报两份、宣传册一份，以证明中南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
3、照片十张，以证明侵权海报发行范围广；
4、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以证明因维权产生的费用。
中南公司对肖飞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肖飞享有涉案照片的著作权及中南公司使用照片的宣传海报、宣传册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十张照片中涉及房产销售中心展示宣传册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律师费用真实，但因双方曾协商，肖飞执意聘请律师诉讼索赔，该费用应由肖飞自行承担。
中南公司未提供证据。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涉案照片、宣传海报、宣传册、委托合同、发票及有关房产销售中心展示宣传册的照片，中南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照片，中南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持有异议，且照片内容不清晰，不能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能作为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肖飞应中南公司邀请拍摄一组中南世纪花城的实景照片，双方口头约定拍摄完成后再选用照片并确定价格，单幅照片价格视选用数量的多少确定，总价最高1万元。其后，肖飞经精心构思、选景，拍摄了一组中南世纪花城楼盘外景照，并将照片小样交给中南公司，照片小样上标有署名水印“IVENX.F”。本案所涉两幅照片中的一幅楼盘照片就是该组照片中的一幅。该照片（以下称楼盘照）系肖飞在中南世纪花城二期14号楼背面平台上，通过采用竖构图和横构图的方法，使用14毫米定焦拍摄而成。肖飞陈述该照片独创性在于：1、该角度拍摄的照片将一、二期楼盘入口、一期的主要高楼及绿化纳入镜头；2、捕捉适合的云彩，将楼盘、绿化与蓝天白云有机地融合。该照片未公开发表。
涉案的另一幅照片（以下称夜景照）拍摄了南通新城区的夜景，系肖飞挑选合适的天气、恰当的时间（所拍区域灯光基本全部亮起），在金石国际大酒店58层平台使用鱼眼镜头拍摄后，再利用photoshop工具进行后期技术处理而成。照片上镜头由近及远，新城区的标志性建筑、璀璨交织的灯光带与夜幕浑然一体，展示了南通新城区商业中心的繁华夜景。该照片已公开发表。
中南公司系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其宣传中南世纪花城的一份“城市封面”海报及2013年10月的“情境·生活”宣传册中介绍“地段”时配合使用了夜景照；另一份海报中使用楼盘照用以宣传高层豪宅，因肖飞提供给中南公司的是带有水印的样照，中南公司使用过程中对原照片四周作了裁剪，去除了水印。两张照片使用时均未署名作者。
另查明，肖飞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是：中南公司应否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涉案两照片系肖飞借助于摄影器械，通过精心构思、从恰当的取景角度独立创作完成。楼盘照通过云彩的瞬间捕捉记录下中南世纪花城的楼盘景观，夜景照通过建筑、灯光、夜幕的融合反映南通新城区的繁华，两照片均达到了一定的创作高度，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认定为著作权法上的摄影作品，肖飞作为该作品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中南公司对此亦予认可。
肖飞应邀为中南公司拍摄照片并提交样照后，双方未就选用照片数量、价格等进一步协商，肖飞也未再进一步提供正式选用的照片，故双方并未就楼盘照的使用达成一致意见，且夜景照并非样照，因此，中南公司在未经肖飞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海报、宣传册中使用楼盘照和夜景照，进行商业宣传，且均未表明作者身份，构成对肖飞著作权的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的侵犯。肖飞拍摄楼盘照后仅向中南公司提供样照，该照片并未公开发表，中南公司将该照片使用于海报并公之于众，侵犯了肖飞著作权的发表权。因发表权、署名权系著作权人身权，故中南公司除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外，还应向肖飞赔礼道歉。肖飞主张中南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0000元，但未能提供具体损失依据，故对其主张的损失，本院难以认定。但肖飞为拍摄照片付出了一定的人力、物力，是属客观，中南公司的侵权行为对肖飞正当行使该作品的著作权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因此，综合考虑照片的独创性高度、中南公司商业性使用的情节和影响、使用照片数量及次数、主观过错，并参考摄影作品稿酬及双方之前的协商过程，本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肖飞主张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元，其中律师代理费2000元符合相关规定，应当由中南公司予以支付。其他合理费用1000元，肖飞不能提供费用明细及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肖飞要求中南公司销毁侵权海报及宣传册的诉请，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侵权行为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故销毁侵权复制品应属行政管理部门的职权范围，同时，停止侵权的责任承担已包括要求当事人对侵权产品予以销毁的内容，故本院判决中南公司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后不就销毁侵权复制品另行作出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海报、宣传册上使用肖飞享有著作权的照片。
二、被告中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江海晚报》上刊登向原告肖飞赔礼道歉的声明；如逾期不刊登，由原告肖飞直接以被告中南公司的名义在该报刊登致歉声明。声明内容均应经本院确认，费用由被告中南公司负担。
三、被告中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肖飞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0元，由被告中南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市分行山西路支行，账号：10-113301040002475）。
审 判 长 陶新琴
审 判 员 顾 华
代理审判员 王立朋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