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中民三终字第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雨龙，男，1989年7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蒙自市。
委托代理人刘云（系被告之父），男，1962年1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芸，女，1967年10月26日生，彝族，居民，住蒙自市。
委托代理人王屹，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刘雨龙因与被上诉人陈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蒙自市人民法院（2015）蒙民初字第80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涉案商铺位于蒙自市凤凰路富康凤凰苑8幢1层8C-27号，所有权人为桂子茹、马侯宽。被告于2014年4月30日向桂子茹承租涉案商铺用于经营蒙自怪咖小吃店，期限为四年，一年租金7200元，并约定：租赁期间，没有征得甲方（桂子茹）同意，乙方（刘雨龙）不得将商铺自行转租给他人，否则，甲方（桂子茹）有权终止合同。2014年9月16日，原告陈芸与被告刘雨龙签订《“怪咖”咖啡馆转让定金协议》，约定：1、被告把位于凤凰路富康凤凰苑8C-27的咖啡馆转让给原告。2、原告交付被告定金7500元（柒仟伍佰元整），原告必须在15日内付清被告的转让款67500元（陆万柒仟伍佰元整）。3、原告如超过15日未将转让款结清，被告视原告违约，被告有权不退还原告定金7500元（柒仟伍佰元整）。4、如被告在收到定金后，15日内又不愿意将店铺转让给原告，视被告违约，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费15000元（壹万伍仟元整）。2014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怪咖”咖啡馆转让协议》，约定：被告自愿把位于凤凰路富康凤凰苑8C-27号商铺转让给原告自主经营；转让费75000元，其中包括房租5100元，实际转让金额为69900元；被告辅助帮助并教会原告制作店内经营的产品，时间为30天，30天后由原告自主经营，被告不再负责；被告与房东签订的合同有效期为四年，但从2016年5月1日起租金增长20%，具体使用时间由原告和房东再商议解决。转让协议后并附《带转乙方（原告陈芸）货物清单》。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支付被告转让费67500元；被告将涉案商铺及清单上载明的物品（双方均认可清单上“桌布8套”为“桌布4块”，无“高温薯条机”）交给原告管理经营。2014年10月9日，原、被告又签订《怪咖咖啡馆入股协议书》，约定：怪咖咖啡馆地址为凤凰路凤凰富康苑8C-27高铺；投资各方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出资比例最多的一方为主要责任人，各方按其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及亏损；同时按出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投资人陈芸的出资额为67500元，占投资总额的90%，投资人刘雨龙的出资额为7500元，占投资总额的10%；除去房租、水电、进货成本、人力开支后，剩下的利润按入股所占的比例按季度（三个月）分成。2015年4月15日，涉案商铺所有权人桂子茹在商铺门口张贴《收回商铺的再次通知》，内容为：“怪咖咖啡馆：由于该商铺的承租方违反租房合同约定，擅自将该商铺转让。出租人将于2015年4月16日收回该商铺。现通知承租方按合同约定，将商铺内可以移动的设备搬走，不得损坏商铺内部固定设备。”涉案商铺于2015年4月停止经营，但未正式交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与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桂子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间，没有征得所有权人同意，承租人不得将商铺自行转租给他人。被告未经涉案商铺所有权人桂子茹同意，擅自将涉案商铺转租给原告已构成违约，故原、被告签订的《“怪咖”咖啡馆转让定金协议》、《“怪咖”咖啡馆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对此，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被告收取原告的67500元，应予返还，但应扣除从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原告使用涉案商铺共七个月的房租，被告向涉案商铺所有权人桂子茹承租的租金为每月600元，七个月的房租为4200元，应予扣除。故原告要求退还转让费67500元，本院酌情支持63300元。涉案商铺及商铺内附带转让的物品，也应返还给被告。被告辩解其与原告是入股不是转让，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雨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陈芸人民币63300元。二、原告陈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商铺及商铺内的物品返还给被告刘雨龙（商铺内物品为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怪咖”咖啡馆转让协议》后所附的《带转乙方（原告陈芸）货物清单》，其中，“桌布8套”为“桌布4块”，无“高温薯条机”）。三、驳回原告陈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8元，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减半收取计744元，由原告陈芸承担46元，被告刘雨龙承担698元（该费用原告已垫交，待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判决后，刘雨龙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因为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陈芸并未到场，而是律师代为出庭，所以有很多事情的经过并未得到被上诉人陈芸证实，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案有偏差，对上诉人的判罚过重。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怪咖”咖啡馆定金协议》时，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商铺租赁合同》原件核实了上诉人与房东的租赁关系，同时提供《商铺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交给被上诉人；对于房主租赁合同中提出的第十二条中的第一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属于知情人。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签署过《“怪咖”咖啡馆转让协议》，双方都有转让和承接的意向，但这个转让事实并未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中，明确指出只有在当事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完相关手续时，合同才能产生法律效力；而在涉案商铺，店铺名称，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的法人依然是上诉人，店铺经营中出现风险、履行的义务，都是上诉人在承担；被上诉人在7个月的经营期间，也未向上诉人提出更换三证法人，上诉人认为合同并未生效，不产生法律效力，为无效合同。2、《“怪咖”咖啡馆转让协议》应付转让款为75000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款为67000元。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关系为“合伙入股经营关系”，被上诉人在2014年10月9日与上诉人达成共识，被上诉人依约支付给上诉人股金：67500元（实际只支付67000元），并与上诉人签订了《怪咖咖啡馆入股协议》成为店铺的大股东，正式接管店铺经营，负责店铺运营和管理：占出资比例90%：上诉人出资7500元，为小股东，占出资比例10%，并提供合法经营证件辅助被上诉人经营；协议书中明确了双方的收益和共同承担的风险。四、《入股协议书》以及上诉人的三个合法经营证件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入股合伙经营关系”，并非转让关系，所以被上述人代理律师在一审法院提出双方签署的《怪咖咖啡馆入股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利益”，这一点，上诉人并不认同：理由：1、因为通过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商铺租赁合同》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于房东提出的租赁条款是知情人。上诉人并未有意隐瞒；2、“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于双方共同掩盖，并非单方行为。五、被上诉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2款、第四十三条“保密义务”的规定；理由：1、经涉案商铺房主在一审开庭答辩时证实了其房主提供一审法院的证据4《“怪咖”咖啡馆转让协议》是由被上诉人所提供；但被上诉人却未提供与上诉人签订的另一份《怪咖咖啡馆入股协议》，也未告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意隐瞒房主涉案商铺的真实情况，误导房主与上诉人产生合同纠纷。2、被上诉人不正当地使用该份未生效协议，交给房主。使房主误解，并强行收回商铺，让上诉人失去经营场地，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六、法庭调查当中，被上诉人亲口承认了与上诉人签订过《怪咖咖啡馆入股协议》，但在被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证据1至5中并未有过《怪咖咖啡馆入股协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有所隐瞒，并未如实向一审法院提交真实资料，有故意误导法院对事实真相了解与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转让金63300元的判决明显错误。为了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5）蒙民初字第807号判决；确认《怪咖咖啡馆入股协议》为有效合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芸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怪咖”咖啡馆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该款是转让费还是股金？是否应予返还？
本院认为：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以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怪咖”咖啡馆入股协议书》是在前一份《“怪咖”咖啡馆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又签订的。在签订《“怪咖”咖啡馆入股协议书》时，双方并没有约定前一份《“怪咖”咖啡馆转让协议》是否废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怪咖”咖啡馆转让协议》后，双方就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交付房屋且被上诉人也支付了款项。而该协议是在上诉人与房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不得擅自转租的条款下签订的，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之后明知该违约行为，并不影响认定转租协议无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上诉人刘雨龙承担。
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喻俊娟
审判员 刘正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宁李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