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302刑初10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36755246，单位地址湘潭市雨湖区响塘乡长安村中塘组，法定代表人黄进山。
委托代理人黄宥铭，系该单位员工。
被告人黄进山，男，1962年8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湘潭市雨湖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4月1日被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4月6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19日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3月2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4月27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金文，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潭雨检公诉刑诉（2018）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被告人黄进山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宇澄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田阳、人民陪审员郭里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代理书记员朱帅担任记录。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宥铭、被告人黄进山及其辩护人刘金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13日上午，湘潭市雨湖区环境保护局对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进行检查，发现该公司阳极渣沉淀池处设有一根PVC管与雨水沟相连，沉淀池内的水正通过该管流入雨水沟并经水渠进入锰矿牟渠；另发现该公司电解车间旁有一个排水口有水正经雨水沟外排至锰矿牟渠。此两处排水口均未通过审批，外排的废水也未通过污水处理设施。湘潭市雨湖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于当日委托湘潭市环境监测站对进新锰业有限公司阳极渣沉淀池PVC管排口、电解车间旁外排口及该厂总排口的外排废水进行了采样监测。
经核查监测：原湘潭县进新锰业有限公司雨水沟外排水PH值、铅、锌、锰超过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表1、表4二级排放标准，其中铅超标5.6倍、锌超标1.3倍、锰超标8049倍；该企业废水总排口锰超过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表4二级排放标准，超标19.4倍；该企业电解车间旁外排口废水铅、六价铬超过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表1、其中铅超标1.4倍、六价铬超标8.5倍。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庭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被告人黄进山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辩称：该公司没有偷排污水。阳极池里的水是要回收利用的，不可能排出。PVC管是用来排放屋檐水的，当时公司停工，如果不将雨水排出会影响公司上游其他公司的出入。
被告人黄进山辩称：电解车间外排口不是公司的排污口，该公司是2013年停产的，在2016年申请复工检修的，在2017年3月6日开始生产。3月9日发现生产工艺有问题就停产了。办案单位提取水样时，水样管没有封签。
其辩护人刘金文认为：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黄进山构成犯罪，理由如下：一、证据不足，且不合法，公诉机关提供的湘潭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潭环监B委字（2017）第044号《委托监测报告》不具合法性、真实性和排他性。1、鉴定资料的来源不合法，监测站工作人员取样后没有进行封签，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说清来源，现场采样15件样品，检测时只有13件，另二件去向不明，不能排除调包的可能。2、适用的鉴定标准具有极大的随意性，不具体、没有确定的标准。污水排放检测有三种排放标准，而检测报告适用第二级标准，没有进行说明。3、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不符合法律规定。4、鉴定报告没有鉴定人员签字。二、没有达到严重污染环境的客观要件，被告单位仅开工几天就停工了，并没有严重污染造成严重后果，开工的这几天，环保部门多次处检查，均没有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属于情节轻微，请求法院给被告人黄进山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进山所经营的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从2013年起一直停产，至2017年3月3日该公司恢复生产，因生产出来的电解锰PH值偏酸性，达不到要求，于2017年3月10日停产。2017年3月13日上午，湘潭市雨湖区环境保护局对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进行检查，发现该公司阳极渣沉淀池处设有一根PVC管与雨水沟相连，沉淀池内的水正通过该管流入雨水沟并经水渠进入锰矿牟渠；另发现该公司电解车间旁有一个排水口有水正经雨水沟外排至锰矿牟渠。此两处排水口均未通过审批，外排的废水也未通过污水处理设施。湘潭市雨湖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于当日委托湘潭市环境监测站对进新锰业有限公司阳极渣沉淀池PVC管排口、电解车间旁外排口及该厂总排口的外排废水进行了采样监测。
经核查监测：原湘潭县进新锰业有限公司雨水沟外排水PH值、铅、锌、锰超过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表1、表4二级排放标准，其中铅超标5.6倍、锌超标1.3倍、锰超标8049倍；该企业废水总排口锰超过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表4二级排放标准，超标19.4倍；该企业电解车间旁外排口废水铅、六价铬超过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表1、其中铅超标1.4倍、六价铬超标8.5倍。
另查明：湘潭市环境监测站于2017年3月13日对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三处排放口进行取样15瓶，该15瓶样品没有封签，也没有相关人员签字。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移送材料清单、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湘潭市雨湖区环境保护局将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非法排放污染物一案的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况。
2、湘潭市环境保护局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证实：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3日开始恢复生产，因溶液未制好，导致工艺达不到要求，于2017年3月10日停产检修设备。
3、现场取样照片证实：环保人员对现场取样的情况。
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环保审批材料、排污许可证、营业执照等情况。
5、常口信息：被告人黄进山的身份情况。
6、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3月15日16时许，公安干警在该公司将黄进山传唤调查的事实。
7、废水水质监测现场记表录证实：湘潭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受湘潭环保局委托，于2017年3月13日对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进行检测，取样15瓶的事实。该表有黄进山签名。
8、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报告证实：该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对湘潭市环保局就3月13日取样事宜提出的说明，水样抽检时，该公司已停业4天；公司边的两条排水沟是合成化工厂的排水沟，非该公司开挖，水样抽检当天，水体盛装后，容器瓶口未当场封签，提出重新检测的要求。
9、湘潭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关于对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涉嫌环境违法的取证采样监测说明证实：2017年3月13日，湘潭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受湘潭市雨湖区环境保护局的委托、安排欧某、吴某赶赴现场采样。对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雨水沟、废水总排口和电解车间外排口的外排废水进行了采样。采样过程中，有执法人员和企业代表签字确认；涉事企业事后认为本站未现场封签样品，对样品的真实有效性提出质疑，对此，本站确认未现场封签样品的事实，但本站对《湖南省涉嫌环境违法或犯罪案件调查取证工作规程》中规定的“现场采样应当由具有执法资格或采样资质的工作人员完成，采样过程中应严格按照规范操作，样品封签应有当事人或其他在场证明人签字，确保样品的真实、有效”。这一具体规定有不同理解。该规定是针对非监测机构的执法人员要求的，对于监测机构的人员，因样品在此过程中不接触委托方或第三方，封签操作在此过程中已经失去了原有的作用和意义。
10、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行业标准、《地表水和污水监测技术规范》证实：水样的保存与运输前应将容器外（内）盖盖紧。装箱时应用泡沫塑料等分隔，以防破损。箱子上应有“切勿倒置”等明显标志。同一采样点的样品瓶应尽量装载同一个箱子中；如分装在几个箱子内，则各箱内均应有同样记录表。运输前应检查所采水样是否已全部装箱。运输时应有专门押运人员。水样交化验室时，应有交接手续。
11、证人余某、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3日上午10时许，湘潭市雨湖区环境保护局局长彭军带领他俩去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进行例行检查，在检查过程中发现该公司有两处偷排口，一处位于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阳极渣沉淀池一根PVC管直通旁边的雨水沟进行偷排，另一处位于该公司电解车间旁排放口进行排放，这两处排放口排放的废水均没有经过废水治理设施同时也没有通过该公司的总排放口进行排放，随即他们通知了湘潭市环境监测站对该公司两处偷排口所排放的废水进行了取样，在取样过程中，由该公司法人代表黄进山全程陪同并签字确认。2017年3月14日，他们对该公司的三名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分别是该公司法人代表黄进山，生产厂长苏某，环保负责人黄宥铭，并对他们作了询问笔录，针对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水的情况进行了集体讨论，根据法律规定移送公安机关调查处理。
12、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生产厂长，于2017年3月10日就任，该公司目前正停产检修设备，阳极渣旁沉淀池有管子连接排水沟他并不清楚，该公司是2017年3月3日开始生产的，3月10日就停产了。
13、证人黄宥铭的证言证实：他在该公司负责安全环保工作，公司目前已经停产，正在调试设备，阳极池旁沉淀池有一根PVC管连接雨水沟是用来排雨水的，以前不知道有污水从中排出，可能是这几天生产不正常，阳极渣池水过多流入了沉淀池，正好下雨与雨水混合，才从管道流出的，阳极渣旁的沉淀池是用来收集阳极渣废水的，收集后挑入阳极池再利用。该公司是他父亲经营的，从2013年起就一直停产，直到2017年3月3日，他父亲黄进山才开始恢复生产，因生产出来的电解锰PH值偏酸性，达不到要求，到2017年3月10日又停产了，2017年3月13日环保局的工作人员来厂里检查时，他父亲黄进山一直陪着他们，第二天他到环保局接受询问时，环保局工作人员告诉他，厂内阳极渣旁沉淀池内发现一根PVC管往外面的雨水沟慢慢流，以及厂内电解车间有一个排污口直接排到外面的雨水沟，他不清楚这根PVC管是谁安装的，沉淀池里的水他们一般是要回收利用的，因为这几天一直下雨，阳极渣堆放地需要干澡，为防止沉淀池的废水溢出将阳极渣浸湿，就通过PVC管将部份废水直接入了雨水沟，这是他们的疏忽，平时沉淀池的水是要回收利用的，他父亲也安排了专人负责挑沉淀池的水，这两天因为下雨，厂里也停产了，这些水就没有及时担出来。
14、证人吴某、欧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环境保护监测站的工作人员，受环保局的委托于3月13日上午11时许，在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在3处排污口取了15瓶水样，在取样过程中进行了全程的摄像，该厂法人黄进山也进行了签字。取样后，他们将样品送到了质控室交给了刘某2。
15、证人杨某、刘某1的证言证实：该公司是今年3月3日开始生产的，到3月10日又停产了。阳极渣旁沉淀池的水，他们是要重复利用的，因为水里含有大量的锰，平时是他们俩把池子里的水担到电解车间去，池子没有盖子，池子的上部埋有一根暗管，池子水过多时就会流到厂里的水沟在到锰矿牟渠去。
1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湘潭市环境监测站的工作人员，按照交接流程，先由现场采样人员采样，将样品带回交他，他进行编码后，在将样品送分析室进行分析。
17、委托监测报告证实：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3处排污口水样超标的情况。
18、视听资料证实：湘潭市环境保护局现场采样视频。
19、被告人黄进山亦有供述及辩解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黄进山作为该公司法人代表，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宥铭以及黄进山及其辩护人刘金文提出的，检测机构提取水样时，样品未按规定封签，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依据的辩解、辩护理由，本院认为，现场采样是由具有执法资格和采样资质的工作人员完成的，采样过程中也有被告人黄进山的签字确认，采样过程进行了现场录像，虽然未对样品进行封签签字，采取过程中确实存在瑕疵，但公诉机关出具的相关证人证言证实，采样的送达、交接过程均系专业人员进行，其检测结论可作为本案的定罪依据。对其辩解、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宥铭提出的PVC管不是用于偷排污水，是用于排放屋檐水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不管该管是因什么原因而埋设，但在实际使用过程中造成了排放污水的事实，对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人黄进山辩称，电解车间外排口，不是公司的排污口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执法人员在整个检测取样过程中，黄进山一直在场并对检样过程进行了签字确认，对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刘金文提出的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开工仅几天就停工，在检测时处于停工修检状态，对环境的影响时间不长，且系初犯，属于情节轻微，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湘潭市进新锰业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五万元。
二、被告人黄进山犯污染环境罪，免予刑事处罚。
（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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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胡宇澄
审 判 员 田 阳
人民陪审员 郭 里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朱 帅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