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民二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学强，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孟丽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伟，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蒙古贞热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玉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忠，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金兆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锦州蒙古贞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电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辽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宪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殷媛、杨征宇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郑琪儿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5月2日，热电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自2008年以来，开发区管委会已拖欠热电公司管网�套费、旧网改造费、新管道铺设费、弥补亏损费、煤款、热源建设补贴费等大量资金。2011年9月双方达成协议，认可开发区管委会尚欠热电公司人民币累计10400.783万元，开发区管委会用100亩土地给付热电公司，用欠项折抵土地出让金的方式来偿还债务。协议签订后没有履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一、要求开发区管委会给付热电公司人民币10400．783万元。二、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15日，热电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双方签订《关于整合开发区供暖公司的协议》。根据该协议，热电公司接收并承担了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下简称锦州开发区）内全部供暖面积，并负责锦州开发区内新发展的供热负荷。2010年11月15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为保证锦州开发区范围内，及时、保质的实现供暖，结合解决锦州开发区供暖企业�损、旧管网改造及新增挂网面积等实际问题，经双方协议，达成协议如下：一、锦州开发区旧管网及相应的锅炉运转改造：由开发区管委会给予热电公司锦州开发区老供热公司旧管网及相应锅炉运转改造费用人民币4000万元，此后不再支付旧管网改造及相应锅炉运转所发生的任何费用。二、新增挂网配套费：新增挂网配套费从2008-2009年度发生新挂网配套面积开始，按现行省、市相关规定所收的热力配套费每平方米人民币50元，90%给付热电公司，开发区管委会留10%作为专项资金上缴国库，该10%的专项资金作为新建设供暖设施的机动费用。三、燃烧补贴：在锦州开发区供暖企业经营中，根据国家、省、市相关政策规定，由开发区管委会对热电公司给予燃煤补贴费，补贴费额根据每年具体情况一年一议，参照本市有关规定结合锦州开发区的实际执行。四、低入住率供暖费补贴：鉴于锦州开发区入住率低，现行政策下，供暖企业热源损失亏损大，供热质量难保证的实际情况，对单楼入住率不足30%的，由开发区管委会对热电公司补足30%的供热费等。
2011年1月30日，为保证锦州开发区范围内的供暖工作能够及时保质的完成，保障锦州开发区供暖工作中面临的各种实际问题都能够妥善的得以解决，锦州开发区市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开发区市政局）与热电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商约定将锦州开发区的供暖经营管理工作移交给开发区市政局，并约定：2010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继续履行，其中2010年至2011年度的燃煤补贴及低入住率供暖费补贴款不再向政府申请补贴。
2011年2月15日，开发区市政局与热电公司签订《供暖移交补充协议》，约定：一、双方委托双方认可的审计部门在本协议签订10日内完成对2008-2009、2009-2010年度供暖经营情�，2010-2011年度1月31日前供暖经营情况及煤炭购进、使用、库存情况的审计。依据审计结果，盈利部分热电公司上缴区政府，亏损部分由开发区市政局一次性在供暖结束前给热电公司补齐亏损部分。二、热电公司现有的煤炭库存全部交付给区市政用于供暖使用，数量及价格（含税价）按公司实际验收入账为准。三、热电公司借给供暖工作使用的所有工器具全部收回，如市政留用则按购进价格由市政办理出库转让手续，划入供暖经营账目。
2011年5月13日，锦州嘉华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开发区市政局的委托，对热电公司2008年8月至2010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及经营情况，以及2011年2月28日的资产、负债及2010年9月至2011年2月经营情况进行了审计，作出“锦嘉华审字〔2011〕029号”、“锦嘉华审字〔2011〕032号”两份《审计报告》。
随后，开发区市政局与热电公司在《关于蒙古贞�电与区市政局就双方往来账目的确认》上签字盖章，双方确认：一、开发区市政局与热电公司对锦嘉华审字〔2011〕029、〔2011〕032审计报告，双方审计结果没有意见。二、耀龙工程与天港二期工程是热电公司承包的市政工程（已经单独签订合同，不在2010年11月15日协议旧管网改造4000万范围内），在审计报告未完成之前，按已报到锦州开发区财政审计中心的决算金额进行计算，待审计完成后再予以调整。三、依据2011年2月15日与开发区市政局签订的供暖移交协议及供暖移交补充协议，热电公司账面煤炭按原值已移交给开发区市政局。对以上事宜双方确认无误，签字认可，并对后附往来账目表予以签字确认。
2011年6月9日，锦州开发区财政局（以下简称开发区财政局）、开发区市政局与热电公司在《锦州蒙古贞热电有限公司与开发区政府往来账》（以下简称《往来帐》）上签字、盖章确认：1、根据2010年11月15日的协议：2008-2010管网配套费尚欠金额35,056,502.30元；2、根据2010年11月15日的协议：旧管网改造尚欠40,000,000元。3、与区市政局确认文件：2010年耀龙、天港二期工程尚欠金额4,944,493.68元；依据审计2008-2010年亏损尚欠金额8,809,811.82元；依据审计2010-2011年亏损尚欠金额4,360,772.39元；依据审计2011年2月公司尚未入账的尚欠金额1,375,883.95元；依据审计煤款尚欠金额5,689,996.18元；依据审计2008-2010年新增固定资产尚欠金额7,770,371.06元。4、依据收据：从财政借款尚欠金额-15，000，000元。5、依据收据：从市政借款尚欠金额-5,000,000元。合计锦州开发区政府尚欠热电公司88,007,831.38元。
2011年6月23日，开发区管委会、热电公司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为保障锦州开发区的供暖质量，结合开发区供暖现状，解决热电厂投产热源短缺、旧管网改造及新增热负荷等方面存在的问题，彻底优化开发区的供暖系统，为其可持续的发展创造良好的条件，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开发区管委会以政府文件的形式明确热电公司在开发区供暖经营与建设方面的特许权力。二、热电公司负责开发区热电厂建成前的热源建设工作。新建热源厂设计规模为2台1**吨高温高压热水炉，开发区管委会协调解决热源厂项目手续办理中遇到的实际问题，并协调化解在热源厂手续不全而投入使用后企业所面临的问责。三、新热源厂建设投资较大，且该热源厂运营年限短，结合开发区实际情况，开发区管委会在热源厂建设方面，按锅炉的吨位每吨捌万元的标准给予热电公司热源建设补贴。新增挂网配套费在用户挂网之前，开发区管委会按省市配套费征收文件相关标准全额及时拨付给热电公司，当省市配套费征收文件相关标准有新文件出台时，双方按省市新文件标准执行。2011年以后配套费开发区管委会扣留10％用于新建设供暖设施机动费用。四、今年供暖工程施工任务十分艰巨，为确保工程按时完成，开发区管委会应确定市政局协调各相关部门和人员到开工现场落实工程中涉及各单位的隐蔽工程细节，对工程施工中出现的问题，开发区管委会负责协调相关单位处理各自问题，确保工程顺利进行。对供暖管网等设施被侵占、压覆等问题，开发区管委会负责治理，为供暖工程的改造和维护创造条件。五、为保障热源供给及供暖设施的规范和管理，热电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双方商定以后需要进行产权交接的及挂网单位由规划局牵头区市政局，热电公司参与组成综合验收委员会。验收合格后方可交接、挂网。对新建换热站热电公司先行垫资进行建设，垫付资金最终以审计后决算为准，开发区管委会在�计报告后以土地置换的形式还清热电公司垫付款项。六、在供暖企业运营中，考虑开发区入住率低的特殊情况，每年供暖前，按报停供暖用户的取暖费总额的40％作为补贴金额，其中供暖用户承担省、市文件规定的30％(区政府下发文件)；财政承担10％，如文件规定供暖用户承担在40％以上区财政不再承担10％；如供暖用户应承担部分没有省、市、区规定的文件由区财政予以补齐，以保证供暖企业的正常运行。七、热电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往来账目在2011年6月9日已核对并由区市政局、区财政局及热电公司共同进行了确认，会同本协议第三条中热源建设补贴1600万元，合计10400.7831万元，减去2008年2月27日签署的“关于拆除开发区热电厂及新建热电厂有关事宜的协议书”中承担的损失(依据集团公司提供的《集团公司涉及热电公司工程款支付表》损失5680.5万元减去大唐公司补�3000万元后损失)2680.5万元及集团公司提供的《集团公司涉及热电公司工程款支付表》中所涉及单位的债权债务，开发区尚欠7720.283万元。八、热电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双方经协商以土地置换的形式与热电公司进行结算还清此协议第七条开发区管委会所欠热电公司的款项7720.283万元加上补贴款2680.50万元合计10400.783万元。用以处于白沙湾地区：金山大街以南、海洋街以东、海宁街以西区域之内土地100亩土地出让金来折抵。暂定土地出让金100万元/亩为标准，该土地在拍卖中被第三方竞拍走由开发区管委会负责给热电公司支付人民币10400.783万元，如热电公司竞拍价高于100万元/亩热电公司以现金方式补齐；如竞拍价低于100万元/亩开发区管委会以现金方式返还差价。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热电公司依据协议的约定进行了热源厂建设工作。热电公司于2011年6月向黑龙江双锅锅炉股份有限公司购买DHW72MW热水锅炉两台；同时委托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沈阳设计分公司对热源厂工程进行设计；随后，与锦州东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热源厂土建合同。两台锅炉于2011年11月初投入使用，但供暖效果欠佳。自2011年10月下旬起，多个小区住户向有关方面反映热电公司存在拒收采暖费、不供暖、供暖不力等问题。对此，自2011年12月起，热电公司针对停供暖或供暖不达标的住户制作供暖费《减免证明》，2012年1月17日，热电公司制作了《供暖温度不达标的退费报告》。此后，热电公司为几十户住户办理了退回采暖费及减免费手续。
原审另查明：黑龙江省公安厅的一名民警于2011年1月10日向陈政高省长写信称热电公司所供热的金亿嘉园8号楼存在间断供热及停供热问题。
原审还查明：热电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对2011年6月23日《协议书》第七条中关于应付热电公�热源建设补贴1600万元的约定内容，没有异议；对《协议书》第八条中关于欠款10400.783万元系由热电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双方的往来账体现的款项88,007,831.38元，“会同协议书第三条中热源建设补贴1600万元，合计10400.7831万元，减去2008年2月27日签署的‘关于拆除开发区热电厂及新建热电厂有关事宜的协议书’中承担的损失(依据集团公司提供的《集团公司涉及热电公司工程款支付表》损失5680.5万元减去大唐公司补贴3000万元后损失)2680.5万元及集团公司提供的《集团公司涉及热电公司工程款支付表》中所涉及单位的债权债务开发区尚欠7720．283万元，再加上补贴款2680.50万元合计10,400.783万元”的记载，均认为两笔2680.5万元并未实际发生，与双方当事人无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开发区管委会应否给付热电公司管网配套费、旧网改造费等费用10400.783万元；二、热电公司在履行供暖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供暖质量问题，若存在供暖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应否从欠款总额中扣除；三、本案应否中止审理。
一、关于开发区管委会应否给付热电公司管网配套费、旧网改造费等费用10400.783万元的问题。
首先，热电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双方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可知，开发区管委会欠热电公司10400.783万元款项。
其次，虽然该款项的构成在协议书第七、八条记载为：“七、热电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往来账目在2011年6月9日已核对并由区市政局、区财政局及热电公司共同进行了确认，会同本协议第三条中热源建设补贴1600万元，合计10400.7831万元，减去2008年2月27日签署的‘关于拆除开发区热电厂及新建热电厂有�事宜的协议书’中承担的损失2680.5万元及集团公司提供的《集团公司涉及热电公司工程款支付表》中所涉及单位的债权债务，开发区尚欠7720.283万元。八、热电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双方经协商以土地置换的形式与热电公司进行结算还清此协议第七条开发区管委会所欠热电公司的款项7720.283万元加上补贴款2680.50万元合计10400.783万元。”即该欠款系由2台1**吨高温高压炉的热源补贴款1600万元加上往来账中确认的88,007，831元合计得出的10400.783万元，减去拆除开发区热电厂由热电公司承担的损失2680.5万元，再加回政府给予的2680.5万元补贴构成，但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上述两笔款项未实际发生，上述表述不属实。热电公司主张欠款数额的构成是第七条前半部分所记载的“在2011年6月9日已核对并由开发区市政局、开发区财政局及热电公司三方共同确认的《往来账》中体现的88,007,831.38元，加上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的热源建设补贴款1600万元。”开发区管委会对此虽未明确认可，但对1600万元补贴予以给付的约定不持异议，并承认《往来账》中体现的欠款未还的事实；且其答辩意见所针对的恰恰是《往来账》内体现出来的各项欠款。因此，可以认定，本案热电公司所诉欠款的构成，系《协议书》第七条前半部分记载的2011年6月9日由开发区市政局、开发区财政局及热电公司核对并确认的《往来账》上体现的88,007,831.38元的整数88,007,830元，加上《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的开发区管委会按锅炉的吨位每吨捌万元的标准给予热电公司的2台1**吨高温高压热水炉的热源建设补贴款1600万元。
再次，关于上述两笔款项，由于开发区管委会对1600万元的热源建设补贴款在答辩中没有提出抗辩，且该补贴款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开发区管委会给付的热源补贴，协议中又没有其他关于给付热源补贴条件的约定，因此，对该1600万元热源补贴款项，开发区管委会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而《往来账》中体现的开发区管委会应当给付的88,007,830元款项，根据开发区管委会的答辩意见，争议主要集中在：《往来账》中体现出来的旧管网改造4000万元与新增固定资产的770余万元费用是否存在重复计算、2008年-2011年的亏损是否包括在旧管网改造及相应锅炉运转费用内、新增挂网配套费的总额中政府应预留的作为专项资金的10%应否在该管网配套费用中扣除及根据相关协议燃煤补贴及低入住率的供暖补贴的总费用应否从总款中扣除等四个问题。对此，首先，《往来账》是开发区市政局、开发区财政局及热电公司三方签字、盖章确认的账目，开发区管委会对此账目虽辩称不准确但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上列的各项费用既有�电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为依据、且有经过开发区管委会委托的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依据。而对于审计结论，开发区管委会下属的开发区市政局明确确认两份审计结果没有意见。而且，对该《往来账》热电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双方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又明确予以引用作为依据。因此，该基于审计报告、双方的协议等文件所形成的《往来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往来账》中反映的开发区管委会所欠款项数据，亦属开发区管委会对欠款的自认，非有相反证据开发区管委会不能推翻否认。第二、开发区管委会所提出的旧管网改造及新增固定资产的费用存在重复计数、新增挂网配套费的总额中政府应预留10%专项资金及燃煤补贴、低入住率的供暖补贴费用应从总款中扣除等问题，均系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11月15日的协议中明确作出约定的问题，该《协议书》系开发区管委会作为证据提供的，热电公司对其没有异议。故该《协议书》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协议书》开篇表述了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为保证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范围内，及时、保质的实现供暖，结合解决开发区供暖企业亏损、旧管网改造及新增挂网面积等实际问题”。第一条和第二条分别对开发区旧管网及相应的锅炉运转改造费用和新增挂网配套费作了约定。即：“由开发区管委会给予热电公司开发区老供热公司旧管网及相应锅炉运转改造费用人民币4000万元，此后不再支付旧管网改造及相应锅炉运转所发生的任何费用”，“新增挂网配套费从2008-2009年度发生挂网配套面积开始，按现行省市相关规定所收的热力配套费每平方米人民币50元，90%给付热电公司，开发区管委会留10%作为专项资金上缴国库。该10%的专项资金作为新建设供暖设施的机动费用。”由此可知，旧管网改造费4000万元和新增挂网配套费即开发区管委会所称的新增固定资产的770余万元分别属于两项不同的费用，两项费用在《协议书》的两个条款中作了明确约定，不存在交叉和重复计数的问题。而新增挂网配套费中政府应预留10%作为专项资金的问题，在该《协议书》的第二条中亦作了明确约定。但政府是否已预留，是否应在挂网配套费用中扣除的问题，虽开发区管委会提出抗辩称政府没有预留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对开发区管委会的该项抗辩亦不能予以支持。关于燃煤补贴及低入住率的供暖补贴问题，亦在上述《协议书》第三、四条中作了明确约定，即：“在开发区供暖企业经营中，根据国家、省市相关政策规定，由开发区管委会对热电公司给予燃煤补贴费，补贴费额根据每年具体情况一年一议，参照本市有关规定结合开发区的实际执行。”“鉴于开发区入住率低，现行政策下，供暖企业热源损失亏损大，供热质量难保证的实际情况，对单楼入住率不足30%的，由开发区管委会对热电公司补足30%的供热费。”开发区管委会主张根据相关约定其不应再支付，但亦未能提供其所主张的“相关约定”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三、关于2008年-2011年的亏损费用是否包括在旧管网改造及相应锅炉运转费用内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7月15日签订的《关于整合开发区供暖公司的协议》及2010年11月15日的《协议书》，旧管网和相应锅炉系指热电公司于2008年8月接手的由开发区管委会经营管理的旧的管网设备。双方在2010年11月15日的《协议书》中约定开发区管委会给予的4000万元费用，就是对该部分旧管网进行改造及相应锅炉进行运转的补贴费用；而2008年-2011年的亏损费，是热电公司于2008年接手后至2011年间供暖经营期间发生的亏损。因此，两项费用不属同一性质，分属两类费用。该亏损费的给付，在开发区管委会下属的开发区市政局与热电公司签订的《供暖移交补充协议》第一条中明确约定：“双方委托双方认可的审计部门在本协议签订10日内完成对2008-2009、2009-2010年度供暖经营情况，2010-2011年度1月31日前供暖经营情况及煤炭购进、使用、库存情况的审计，依据审计结果，盈利部分热电公司上缴区政府，亏损部分由区市政局一次性在供暖结束前给热电公司补齐亏损部分。”随后，根据该协议，开发区管委会下属的开发区市政局委托锦州嘉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开发区管委会2008年-2011年的资产、负债及经营情况进行了审计。对于审计结果�发区管委会下属的开发区市政局明确确认没有意见。在此基础上形成了《对账单》。现开发区管委会在抗辩中主张4000万元旧管网改造费用中包括该亏损费用，其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开发区管委会的上述相关抗辩意见，均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均不能予以支持。
二、关于热电公司在履行供暖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供暖质量问题，若存在因供暖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应否从欠款总额中扣除的问题。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除一份上访信是反映2011年1月热电公司供暖范围存在供暖问题的外，其余信件反映的均是2011年10月后热电公司供暖存在的问题。而针对该停供暖或供暖不达标的住户，热电公司均办理了退、减费手续。本案中，热电公司所主张的款项是2011年6月9日之前形成的欠款及6月2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给付的款项，2011年10月�发生的供暖问题与此前的欠款没有关系。且根据《锦州市城市供热管理办法》，对于供暖存在问题的处罚措施为退还采暖费或予以罚款，开发区管委会亦未提供双方当事人关于供暖存在问题则应扣除相关款项的约定的证据，故开发区管委会的该相关抗辩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以支持。
三、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开发区管委会主张其已以终止供暖协议对供暖经营进行最终清算为案由将热电公司诉至开发区法庭，该案中涉及工程决算、财务审计质量鉴定等复杂内容，故无法确认双方最终的债权债务数额，故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由于本案中热电公司所主张的款项，系经开发区管委会委托的审计部门对热电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相关协议等作为依据、经过开发区管委会认可、以往来账的形式盖章确认并最终双方签订《协议书》明确确认的。上述相关协议、审计报告、往来账等均经过开发区管委会明确签字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相关文书均合法有效，上述相关证据完全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开发区管委会在开发区法庭所诉案件，其虽主张涉及工程决算、财务审计、质量鉴定等内容，但该相关内容与本案是否有关及能否推翻本案相关事实均不确定，该案的存在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开发区管委会以其另案在诉而要求本案中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开发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热�公司88007830元。二、开发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热电公司1600万元。逾期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840元，由开发区管委会负担。
开发区管委会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应发回重审。锦州开发区蒙古贞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负责热源厂建设工作，1600万元热源建设补贴针对热力公司。《协议书》第七条等内容，涉及开发区市政局。《协议书》涉及案外人的权利义务，需要案外人履行，一审法院遗漏了热力公司、开发区市政局两个当事人。二、《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开发区管委会以土地置换形式与热电公司结算。开发区管委会有以土地置换形式履行结算方式的能力，且双方约定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定，一审判决超出合同约定认定双方以现金方式进行结算，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未查明2010年11月15日《协议书》针对旧管网及相应的锅炉运转改造4000万元，约定在保证标准的前提下，由热电公司具体安排和操作，约定供暖经营周期为三十年及热电公司应确保开发区范围内及时、保质、保量完成供暖任务；2、认定热源厂建设主体及热源建设补贴的收款主体为热电公司有误，实为热力公司；3、认定供暖费的收取及退费主体为热电公司有误，实为热力公司；4、未查明热电公司对区供暖公司人、财、物予以接收管理的事实；5、认定双方均认可2680.5万元热电厂拆除损失未实际发生有误。四、《协议书》签订后，开发区管委会已对《协议书》进行了部分履行，应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加以认定。（一）两台锅炉未经检验合格且已报废，土建工�属于未完工工程，未经鉴定，开发区管委会不应支付。（二）《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需由热电公司承担的热电厂拆除损失2680.5万元，依据《集团公司涉及热电公司工程款支付表》，属于实际发生的损失，应予扣减。（三）《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88007831.38元，开发区管委会是以开发区财政局、开发区市政局的确认为前提对往来账予以确认的。然而，2011年6月9日《往来账》仅是三方对账，并非最终结算数额，相关款项的支付亦在备注中注明支付依据。相关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条件及支付目的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在88007831.38范围内，1、对于2008-2010年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应根据2010年11月15日《协议书》扣除4910186.35元。2、关于旧管网改造及相应锅炉运转费用4000万元，需要考虑2010年11月15日《协议书》约定的确保开发区范围内及时、保质、保量完成供暖任务的支付�件以及三十年的经营期限，开发区管委会要求据实结算。3、关于2010年耀龙、天港二期工程款，均由案外人签订施工合同，涉案工程并未经过财政评审，尚不具备结算条件。4、关于审计供暖亏损、2011年2月公司尚未入账款、煤款，涉及开发区市政局与热电公司供暖移交相关事宜，需要由移交双方自行结算。而且，尚未入账款项需要热电公司继续提供相关材料并经开发区市政局确认。5、2008-2010年新增固定资产7748477.71元，系开发区市政局与热电公司约定内容，属于重复计算，应从旧管网改造所发生的费用4000万元或从2008-2010年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中予以扣除。（四）《协议书》签订后，开发区管委会已支付2011年基础设施配套费18129216.15元。其中，白山新村项目供暖设施建设及供暖非由热电公司实施，热电公司收取的该项目配套费3320984.70元应予扣除。其他已支付的基础设施配套费，在热电公司不能保证供暖质量的情况下，应据实结算后予以扣除。（五）《协议书》签订后，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借电费、借煤款550万元，应予抵扣。开发区管委会支付300万元报停补贴款应予抵扣。（六）2010年区市政局代垫供暖费用615636元、2011年代垫供暖费用7887592.61元以及对供暖工程进行相关改造已付工程款1620800元，均涉及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支付，应据实扣除。（七）关于供暖公司人员工资问题，开发区管委会代替热电公司支付的1264749.26元应予抵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热电公司承担。
热电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实质上就是开发区管委会与热电公司之间基于供暖关系而产生的欠款纠纷，不存在与其他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热电公司将原热电厂若干工作中的供暖工作划分出了由热力公司具体负责。热力公司的目的仍然是为了完成开发区管委会交给热电公司的供暖职责。此后两年多的时间里，为了履行供暖任务，实际上还是由热电公司多次与开发区管委会及其下属的开发区市政局进行沟通协调，并签订了多份协议。由此可以看出，热电公司与热力公司的目的都是为了更好地履行开发区管委会交给的供暖任务。同样，开发区市政局是开发区管委会的下属职能机构，其代表的是开发区政府。因此，开发区管委会与热电公司实际上均承认热力公司与开发区市政局的代表行为，这已经在双方当事人在多年的合作经营过程中形成的一种交易习惯，基于这种交易习惯可以确认本案中的双方当事人主体是正确的，不存在漏列当事人问题。二、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往来账》真实、准确，开发区�委会在该协议生效一年以后，又单方主张推翻，缺乏法律依据，其已经丧失了对《往来账》的撤销权。三、开发区管委会主张有一些款项应从欠款中扣除，但这部分费用有一些是发生在2011年6月23日之后，应在双方进一步核算后另行确认具体数额，与本案无关。同时，人员工资中所涉及的人员均与热电公司无关，热电公司也从未授权开发区管委会代发工资。供暖质量问题热电公司已经依据《锦州市城市供热管理办法》的规定，对相关不达标的供暖用户进行了退费处理，并未委托开发区管委会代为退费补偿。因此，开发区管委会以此作为拒绝还款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四、《协议书》仅在第二、三条约定了热源建设补贴费问题，针对该热源补贴费问题双方之间再无其他任何约定。但在该《协议书》第八条关于如何偿还总计10400.738万元时却明确约定了是一并偿还的，而并没有约定先偿还《往来账》中所确认的88007831.38元，待具备一定条件后才偿还1600万的锅炉补贴款。两台热水锅炉在2011年11份开始投入使用，实际运行并完成了2011至2012年度冬季供暖任务。至此，热电公司完成了《协议书》中约定的两台1**吨热水锅炉热源厂的建设工作，开发区管委会应当向热电公司支付该1600万的补贴款。锅炉即使存在一些质量问题，问题也可以另行解决，不应作为拒付补贴款的理由。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热电公司与热力公司属于阜新蒙古贞经贸（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企业，两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均是王玉斐。
原审判决记载的开发区管委会、热电公司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热电公司”应为“热力公司”。上述《协议书》签订后，热力公司依据协议约定进行了热源厂建设工作。热力公司于2011年6月向黑龙江双锅锅炉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两台DHW72**热水锅炉，同时委托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沈阳设计分公司对热源厂工程进行设计。随后，热力公司与锦州东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热源厂土建合同。
2013年6月25日，热力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为履行开发区管委会交给的供暖任务，2008年初，阿米柯斯热电公司更名为热电公司并继续负责开发区的供暖任务。为了更好的履行供暖任务，阜新蒙古贞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出资成立了热力公司，但公司人员组成仍为热电公司人员组成，包括与锦州开发区政府及开发区市政局签订了大量与供暖工作有关的协议及文件也是由热电公司签订的。2011年6月23日，热电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热力公司�责建设两台一百吨高温高压热水炉，锦州开发区政府同意针对该两台锅炉按每吨8万元标准支付建设补贴费，共计1600万元。协议签订后，经多方努力，最终建成供暖。依据协议约定，锦州开发区政府应当支付该1600万建设补贴费。由于6月23日《协议书》是热电公司与锦州开发区政府签订，并且在实际建设过程中大部分建设资金也是由热电公司实际支付的，故该1600万建设补贴费应当由热电公司领取，热力公司对此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问题，即是否遗漏了热力公司、开发区市政局等当事人；二、原审判决认定开发区管委会偿还热电公司的债务数额是否准确；三、原审判决判令开发区管委会偿还热电公司债务的履行方式是否正确。
一、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遗漏热力公司、开发区市政局等当事人的问题。
热电公司�诉的主要依据是其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八条明确约定、开发区管委会应向热电公司偿还10400.783万元款项。热力公司、开发区市政局既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合同确定的主要债权债务人。开发区管委会和热电公司在该《协议书》第三条中虽约定开发区管委会应向热力公司支付热源建设补贴款，但双方在第八条中又将该笔款项的给付对象变更为热电公司。本案中，热力公司从未提出参加诉讼的申请，其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公司对于开发区管委会向热电公司支付1600万元热源建设补贴等没有异议。可见，本案处理结果同热力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公司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亦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故开发区管委会关于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热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开发区市政局是开发区管委�的下属职能部门，其对外民事权利义务理应由开发区管委会承担，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亦无必要。综上，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之情形，并无追加热力公司、开发区市政局参加诉讼之必要，故开发区管委会据此请求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开发区管委会是否应当按照其与热电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确定数额还款的问题。
开发区管委会上诉主张其与热电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欠款数额有误，在上诉中提出了有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等数项抗辩事由。这些事由中，2008年至2010年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旧管网改造及相应锅炉运转所发生的费用、2010年耀龙、天港二期工程款、审计2008-2009年亏损、2010-2011年亏损、2011年2月公司尚未入账款、煤款、2008-2010年新增固定资产、热电厂拆除损失2680.5万元、1600万元热源建设�贴等部分内容属于在两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之前已经发生的事项。就该部分事项，开发区管委会的职能部门开发区财政局、开发区市政局与热电公司，经多次对账后已于2011年6月9日以在《往来账》上签章的方式确认开发区管委会欠热电公司88,007,830元款项。开发区管委会与热电公司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再次确认《往来账》上记载的欠款数额属实，并进一步约定开发区管委会应支付热电公司1600万元的热源建设补贴款，两项合计欠款10400.783万元。上述《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开发区管委会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后至本案诉前超过一年的时间里，既未对上述协议确定的债务数额提出异议，也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具有撤销权�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故开发区管委会现以两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之前已经发生的事项为由，提出上述合同中所确认的债务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开发区管委会上诉理由中有关2010年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550万元借款、300万元报停补贴款、已支付的供暖公司人员工资、因供暖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等部分内容属于两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以后发生的其他事项所产生的纠纷，由于该部分内容既不属于本案原审原告热电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开发区管委会亦未在本诉中提起反诉，故本院依法不予审理。双方当事人如有争议，可另行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
三、关于本案债务履行方式问题。
开发区管委会上诉主张其有能力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土地置换的结算方式偿还本案债务，原审法院判令其�接向热电公司偿还债务不当。本院认为，《协议书》的核心内容是确定了开发区管委会与热电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欠款数额。双方虽在《协议书》中约定了以土地置换的结算方式，但其同时载明以“100亩土地出让金来折抵”、如“该土地在拍卖中被第三方竞拍走由开发区管委会负责给热电公司支付人民币10400.783万元”等内容，表明双方约定的核心内容仍是向债权人热电公司支付款项，而不是以土地抵债。此后，开发区管委会一直未履行给付欠款的义务，故原审法院判令其向热电公司偿还欠款，证据充分，并无不当。开发区管委会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61840元，共计1123680元，由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宪森
审判员 殷 媛
审判员 杨征宇
二〇一三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郑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