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8刑终149号
抗诉机关绥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2013年7月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4年5月30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绥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由绥德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批准逮捕决定书，次日由绥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8月7日由绥德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8月6日由绥德县公安局变更取保候审为逮捕。2015年12月23日因一审判处缓刑，被绥德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并在绥德县看守所予以释放。
辩护人崔海燕，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
绥德县人民法院审理绥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绥刑初字第000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绥德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文艳、张树梅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崔海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8月，被害人康一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与他人合资筹建“常青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王某被聘任为该公司总经理，期间被告人王某与康一相识，康一于2012年9月应其弟康春的请求，委托王某考察内蒙古地区煤炭有关的信息。同年9月，被告人王某获知康一为贵州茅浆窖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赖茅”酒在内蒙古地区的总代理，于是产生代理销售该酒的想法，其与康一商议，双方于2013年1月初，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东泰大酒店达成口头协议，即由康一先付款给酒业公司，康一购得酒后由酒业公司直接把酒发货至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王某收，王某收货后自行决定销售价格，酒销售后由王某按双方约定的价格支付康一酒款。之后康一向贵州酒业公司联系酒品，并让在绥德代理店内的其妻子刘一支付酒厂不足酒款，贵州酒业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向王某发“赖茅”系列的9个品种的酒共计1000件，价值364440元，因途中折损7件，王某于2013年1月25日收到酒厂发来的酒共计997件。同日王某在其居住的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今日花园租赁地下车库一间，把酒存放其内，并雇佣承包地下车库的狄一为库管员，其朋友王一负责装卸，于2013年1月至12月间展开了一定的销售活动。王某收到酒约过一个月后，康一向王某催要酒款，王某称酒大部分处理完了，等待收款，康一继续催要酒款，王某拒接康一电话。2013年11月，康一到临河区找王某未果，认为自己被骗，于2014年4月15日以涉嫌合同诈骗罪请求公安机关对王某立案侦查。在售酒期间，2013年4月2日被告人王某管教儿子时致儿子轻伤，案件在法院审理期间王某用售酒款付了给其儿子的赔偿款，王某被判处有期徒刑缓刑，于2013年7月释放。出狱后，王某于2013年10月20日向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海萨大酒店交纳酒品进店费1500元，同日老赖茅12年、6年、9年三个品种的酒价值23040元交由海萨大酒店代售，并于次日其同海萨大酒店签订了酒水合作销售协议，执行期限从2013年10月21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止。2013年秋天，因所欠朋友王一债务，王某用“赖矛”系列酒给王一抵债26万元。被告人王某因涉嫌合同诈骗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王某家属于2014年7月29日通过绥德县公安局向被害人康一退还酒款36万元，康一对王某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免除王某的法律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就康一入股与他人筹建能源公司、双方相识并口头达成销售酒的协议、收发货、康一向王某催要货款等情况，王某的供述与康一的陈述基本吻合，能相互印证，证实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并对用售酒款处理其伤害儿子的赔偿和用酒给王一抵债的事实予以供认。
2、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康一的陈述、康春的证言能印证证明康一曾让王某帮助康春了解内蒙地区的相关煤炭信息，王某曾予以帮助提供。
3、康一之妻刘一证实，2013年1月其从绥德接到康一从鄂尔多斯打来的电话，说准备给临河区的王某发些酒，预存在贵州茅浆窖公司的酒款不足，让其给酒厂打些款，其当时手里钱不多，没打成。过几天康一回来，其在绥德的店里（2013年1月21日）通过网银用康一的银行卡向酒厂打款76800元。听康一说共给王某发酒1000件，价值30多万元，王某没有把款付过来。
4、刘一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帐汇款查询信息证实同日刘一向酒厂汇款的情况，与公安干警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德县支行查询结果一致。
5、王一证实，我与王某为朋友关系，绥德的康一我认识。王某从康一那进回来的酒销售时我负责装卸着，从2013年1月25日开始帮忙，到2014年2月16日结束，库单上有我的签字。酒的主要流向是，2012年5月左右，我在别人处给王某周转15万元贷款，利息是2分多，到2013年秋天，本息算下来够26万元左右，因为王某没有现金归还，就用白酒顶了26万元的欠账，这部分数量最大；其它零散销售的酒收入就是10余万元，主要用在王某故意伤害他儿子轻伤的赔偿上了。
6、狄一证实，2013年1月份，王某在我承包的临河区今日花园租赁地下车库一间存放白酒，当时车库基本占满了，全是“赖茅”系列白酒，我负责库房开关，酒出库时有我的签字，王一有时来库房搬运白酒。2013年秋季酒就全拉完了，王某给我2000元的租赁费，3000元保管费。2013年腊月来过一个榆林口音的人，说是给王某卖酒的，打问王某的下落，要酒款，没联系上王某。过几天王某来到我门房处，我给他说了有人要帐的事。
7、授权书证实贵州茅浆窖酒业有限公司授权康一为内蒙古地区、陕西省特约经销商。
8、贵州茅浆窖酒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销售许可证等证实酒类企业生产许可等相关情况。
9、发货清单、酒类流通随附单、白酒报价单、赖茅酒收货清单、康一交易流水证实收发货等相关情况。
10、王某酒库年终结算单、入库单、出库单等证实王某酒品处置等相关情况。
11、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3）临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王某因故意伤害被该院调处判决等相关情况。
12、海萨大酒店收据、酒水销售合同证实海萨大酒店代售王某酒品，王某向酒店交纳进店费，进店销售酒品种类、数量及双方签约代售酒品等相关情况。
13、扣押清单、康一申请书、谅解书证实王某退款和康一对王某的行为加以谅解等。
以上证据均经过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合同诈骗罪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既可发生在合同签订的过程中，也可发生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本案被告人王某在收货后，着手销售时谎称一个月就销售完了，后又在未征得康一同意的情况下，把售酒款用作其伤害儿子案件的赔偿款和用酒相抵个人债务，其在主观上有隐瞒事实真相，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犯罪的主要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王某对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能予以供认，并将涉案款退还被害人，对其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王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抗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并宣告缓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犯合同诈骗罪，应数罪并罚。一审判决未认定王某因故意伤害罪刑罚未执行完毕的事实，也未适用相应法律条款，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量刑错误，特提出抗诉。
上诉人王某认为，其无诈骗的主观故意和行为，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无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五种情形，且无证据能证明上诉人构成合同诈骗罪，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宣告上诉人无罪。
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是合同纠纷，王某无欺骗行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某主观上是想将其与被害人康一之间产生的煤炭信息费与酒款进行折抵，且案发后被害人康一不接受王某退还酒品实物，可见康一的目的是为了酒品变现，是交易行为，故不能认定王某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不能认定王某有诈骗行为。2、王某在2013年因殴打其子致轻伤被羁押，判处缓刑后才释放，并接受社区矫正，可见王某客观上被限制人身自由，导致无法追讨酒款，不是不履行合同，其后也在社区接受管理，没有逃逸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为证明上述辩解理由，庭审中提供了会议纪要、手机短信（煤炭信息）、证明5份及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社区矫正领导小组办公室“说明”、白酒报价单（复印件）、证人付一询问笔录（附视频光碟）。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8月，被害人康一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与他人合资筹建“常青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王某被聘任为该公司总经理，期间王某与康一相识，之后二人交往三、四个月。康一于2012年9月应其弟康春的请求，给康春提供了王某的电话，康春随后打电话委托王某考察内蒙古地区煤炭有关的信息，王某电话、短信回复了当时煤炭市场行情，王某与康春再无其他往来，亦未约定支付报酬事宜。2012年9月，被告人王某获知康一为贵州茅浆窖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业公司）生产的“赖茅”酒在内蒙古地区的总代理。经其与康一商议，于2013年1月初，双方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东泰大酒店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王某在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代理销售康一的赖茅酒，由康一先垫资从酒业公司进酒供货，康一购得酒后由酒业公司直接把酒发货至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王某收，酒销售后由王某按双方约定的价格支付康一酒款。之后康一向贵州酒业公司联系酒品，并让在绥德代理店内的其妻子刘一支付酒厂不足酒款，贵州酒业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向王某发“赖茅”系列的9个品种的酒共计1000件，价值364440元，因途中折损7件，王某于2013年1月25日收到酒厂发来的酒共计997件。同日王某在其居住的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今日花园租赁地下车库一间，把酒存放其内，并雇佣承包地下车库的狄一为库管员，其朋友王一负责装卸。王某收到酒约过一个月后，康一向王某催要酒款，王某称酒大部分处理完了，等待收款，康一继续催要酒款。2013年1月至12月间王某将酒部分自用部分销售，2013年4月2日王某管教儿子时致其子轻伤被拘留，案件在法院审理期间王某用售酒款付了给其儿子的赔偿款，王某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2013年7月31日开始接受社区矫正。2013年秋天，王某因欠朋友王一债务，用“赖矛”系列酒给王一抵债26万元。2013年10月20日王某向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海萨大酒店交纳酒品进店费1500元，同日老赖茅12年、6年、9年三个品种的酒（价值23040元）交由海萨大酒店代售，并于次日其同海萨大酒店签订了酒水合作销售协议，执行期限从2013年10月21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止。在康一催讨酒款过程中，王某拒接康一电话。2013年11月，康一到临河区找王某未果，并得知王某将酒用于抵偿其他人债务，认为自己被骗，于2014年4月15日以涉嫌合同诈骗罪请求公安机关对王一列（即王某）立案侦查。案发后，王某家属于2014年7月29日通过绥德县公安局向被害人康一退还酒款36万元，康一对王某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免除王某的法律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王某合同诈骗案发、破案经过，证明2014年4月15日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康一报案称其与王某口头达成销售赖茅酒协议，王某收到酒后，一直推脱，拒付酒款。经公安机关调查，王某收到酒后一部分自用，一部分处理个人民事赔偿或抵偿个人债务，导致无法支付酒款。2014年5月30日，王某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2、上诉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曾用名王一列，因重复户口被注销，注销前他一直用王一列这个名字。2012年8月29日其与康一在常青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筹办股东会时认识，后来二人相处3、4个月。2012年9月至12月他应康一要求给康春提供过煤炭信息，但未就提供煤炭信息进行过约定，康一、康春也未承诺过报酬，后来康春没有消息，康一也不提这事。2012年9月他获知康一是贵州茅浆窖酒业有限公司“赖茅酒”的内蒙古总代理，到12月他产生从康一处拉些就抵偿他向康一、康春提供煤炭信息的费用。2013年元月初，他和康一在鄂尔多斯市“东泰大酒店”谈成他在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代理销售康一的赖茅酒，双方口头约定由康一垫资进酒供货至临河区，他具体负责销售，销售后按约定价格给康一付款。他从销售中赚取进价与实际销售价格的差价。2013年1月15日酒业公司发货，当月25日他收货（9个货号共993件的酒，价值364440元）后租赁车库存放酒，雇佣狄一为库管员。他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将这些酒以赊销方式处理了，当时酒款实际未收回。2013年3月康一在知道酒销售完了，通过电话催款，他开始以货款未收回推脱，未给康一付款。后因故意伤害被拘留，2013年7月他被临河区法院判处缓刑释放。后来康一在电话中骂他，他就不接电话。2013年11月康一来临河区找他，他不在，就委托王一和康一把账算清楚，他让王一去算账是不想给康一付酒款的借口。他销售、处理酒的情况为，因处理故意伤害案把收回的7万多元酒款花了，因欠朋友王一债务就将未销售的26万元的酒给王一顶账了，自己使用了3、4千元的酒，给海萨大酒店供了23040元的酒折抵了他在该酒店的用餐消费。
3、被害人康一的陈述，证明2012年8月他在鄂尔多斯市与张飞亮等人筹办常青能源有限公司时认识了受聘为该公司经理的王一列（即王某），二人在鄂尔多斯市相处了一段时间。2012年农历11月，王某提出想在临河区代理销售赖茅酒。同年农历12月，他与王某在鄂尔多斯市达成口头代理协议，约定他向王某提供赖茅系列酒，王某在巴彦淖尔市销售，售后按约定价格返回酒款。当时他提供一张“白酒报价单”，王某在上面批注需要供货的赖茅酒品种、数量及约定的价格。几天后，他返回绥德，电话通知酒业公司向王某供酒等事宜，并在绥德门市上支付货款，大约过了一个月后，他打电话给王某询问销售情况，王某称酒销售完了，等收款后再支付他货款。之后，他多次催讨货款，王某一直推脱拒不付款。2013年底他在临河区今日花园找过一次王某，期间来了个王某朋友称王某欠其钱，酒被顶账了，之后他再也联系不到王某。
4、证人刘一的证言，证明其是康一的妻子，2010年康一取得贵州茅浆窖酒业公司的赖茅酒在陕西省、内蒙古省的代理权。康一代理赖茅酒的经销流程是先给酒业公司预付一定的酒款，酒业公司根据康一的要求给指定地点供货。2013年1月21日她在绥德的店里给酒业公司付过76800元的酒款。她听康一说该酒款的货是发给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王某的，共给发了30多万的货，该王一直未付酒款。该证言中打款情况与刘一提供的康一工商银行网上银行查询信息及民警调取的工商银行康一银行卡明细相互印证。
5、证人王一的证言，证明其与王某系朋友关系，他知道绥德县的康一给王某发过白酒，王某从康一处进回酒后，他负责装卸，他在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2月16日一直在给王某帮忙。这些酒的流向主要是，2012年5月他给王某周转过15万元贷款，到2013年秋，本息大约26万元，王某没有钱还，就用白酒顶了26万元欠账，这部分数量最大；其他白酒零散销售了，收入10余万元，王某主要用在故意伤害赔偿上了，也有极少数王某招待朋友了。白酒库单上有他签字。王某在白酒库单上签字是“王一列”，是同一个人。
6、证人狄一的证言，证明他是临河区今日花园小区地下车库管理员，2013年1月底王某在其处租赁库房、支付保管费，存放赖茅系列白酒，2013年秋季酒全部拉完了。2013年腊月，来过一个榆林口音的人说是给王某卖白酒的人，打听王某下落，过了几天他见到王某说了有人要账的事。
7、贵州茅浆窖酒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授权书、发货清单等，证明该公司授权康一为其公司生产的茅浆窖酒的内蒙古地区、陕西省特约经销商。2013年1月15日该公司发货1000件酒品至内蒙古的情况。
8、扣押清单和酒类流通随附单、收货清单、年终结算清单和入、出库单，证明王某收到白酒数量、价值等情况及白酒入、出库情况。
9、酒水合作销售协议、收据，证明2013年10月21日王某的23040元酒水在临河区海萨大酒店进店销售，王某支付进店费。
10、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3）临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王某因故意伤害被该院调处判决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11、扣押清单、申请书、领条、谅解书，证明案发后，王某通过家属给康一退还36万元经济损失，康一对王某谅解。
12、重复户口注销证明、身份户籍信息，证明王某的身份信息，“王一列”为其重复登记的户口，于2015年1月13日被注销。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相互关联，印证一致，所证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王某向法庭提供的会议纪要、煤矿及指标、手机短信（煤炭信息）及辩护人提供的证人付一询问笔录（附视频光碟）等证据，证明目的一是王某与康一通过正常途径认识，其后二人商讨过做些煤炭生意。二是王某曾收集过煤炭信息，并将收集的煤炭信息向康一提供过，王某应获得信息费提成。经庭审举证、质证，结合本案中上诉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王某与康一的相识过程，以及王某向康一、康春提供过煤炭信息的事实，但王某、康一、康春在侦查阶段均表示他们之间从未在口头或书面约定过煤炭信息费事宜，且王某提供煤炭信息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其合法占有康一货款之理由。故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王某向法庭提供的“证明”及相关的出庭证人王一等人的证言，证明目的一是王某曾委托王一向康一告知王某被羁押及用酒抵账、用酒款支付赔偿的事，酒款的事随后再处理。2013年7月王某听朋友李一说康一在做煤炭生意，同年11月份其委托王一与康一协商煤炭信息费折抵酒款的事。故王某没有欺骗行为，仅是合同纠纷，不构成诈骗。二是案发后，在侦查人员参与下，王某的亲属王瑛、赵志强、王存英、王恩中等人两次与康一协商用下剩的16万元白酒现货及20万元现金予以退赔，康一不同意要酒。所以，如果是诈骗返还赃物，被害人必然会收，现被害人要求酒变为钱，是交易行为，不是诈骗行为。经庭审举证、质证，王某与康一就煤炭信息费折抵货款事宜，事前无约定，无证据证明其通过王一与康一达成过一致意见，反之，王某推脱、拒接电话等行为导致被害人对货款连续追讨未果，故王某的行为不能反映其采取措施积极履行合同。案发后王某遵从被害人意愿，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是为取得被害人谅解，求得对自身从轻处罚的结果，不能认定为平等主体的交易行为。故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社区矫正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说明”，证明目的为2013年7月31日开始王某在临河区司法机关按时接受社区矫正，未失去联系，不存在逃匿情形。经查，被害人缺乏获知王某接受社区矫正的途径，其多次通过电话与王某催讨酒款直至电话被拒接，经去王某收货地寻找，才得知王某将酒用于个人抵账，被害人对此并不知情，对被害人来讲已与王某失去联系且合同履行存在巨大风险。故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白酒报价单（复印件），证明目的为结合证人王一庭审中的证言以及在案的入、出库单，可知王某抵账、支付赔偿的白酒价格是按零售价格计算的，远大于白酒进价，故王某的大量白酒是用于销售，少部分用于处理个人事务，其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仅是因客观上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追还酒款，主观上不是不履行合同，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经查，辩护人提供的该证据单独无法证明其目的，结合在案的入、出库单及王某、康一2014年5月29日双方确认的收货清单，可知涉案酒品的进价（低）与王某的出库价格（高）确实存在差异。二审中王某表示其案发时在五原张世伟处仍有50余万元（出库价）的酒未出售，但王某在侦查阶段及一审阶段对该部分白酒去向未予说明，前后存在矛盾。就现有证据，王某的白酒出库价格、数量不能客观反映其销售情况，其将所收受白酒用于支付赔偿、抵偿债务、个人消费，无积极履行合同的诚意及行为，后无故推脱支付货款、拒接电话，足以认定其具有占有涉案酒品的直接故意。故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与被害人达成白酒购销的口头合同，在收受货物后，将白酒用于支付赔偿、抵偿债务、个人消费，对被害人拒不接洽，隐瞒酒品销售真相，且无支付酒款履行合同的意图和行为，足以认定其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而非法占有的目的，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王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合同诈骗罪，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抗诉机关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上诉人王某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无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无证据能证明其构成合同诈骗罪，应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所持本案是合同纠纷，王某想将酒款与煤炭信息费折抵，故王某无诈骗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与被害人并无煤炭信息费纠纷，以煤炭信息费折抵酒款系王某推脱支付酒款的借口。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上诉人王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退赔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合同诈骗事实清楚，但未对王某前罪的缓刑部分予以撤销，属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绥德县人民法院（2015）绥刑初字第00084号刑事判决中对王某犯合同诈骗罪定罪及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的附加刑。
二、撤销绥德县人民法院（2015）绥刑初字第00084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王某判处的主刑部分，即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三、撤销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3）临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王某所宣告的缓刑，原判有期徒刑六个月。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合并前罪刑罚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涛
代理审判员 马 验
代理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