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三终字第7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明文，男，汉族，户籍地湛江市徐闻县。系被害人许征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月弟，女，汉族，户籍地徐闻县，住徐闻县。系被害人许征宙之母。
原审被告人朱国华，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徐闻县。因本案于2013年9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徐闻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玲子，女，汉族，户籍地徐闻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玲媚，女，汉族，户籍地徐闻县。
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国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明文、黄月弟及周文琪、周荣钧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湛中法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准许周文琪、周荣钧撤回附带民事起诉；于同年12月15日作出（2014）湛中法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许明文、黄月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9月17日23时许，为了庆祝苏某的生日，被害人许某和辛某甲、辛某乙、苏某以及林某、黄玲媚等三十多人在徐闻县城东大道俊驰娱乐城4018房内唱歌喝酒。期间，辛某甲向林某敬酒，但林某由于身体问题不肯喝，辛某甲便与林某及其女朋友黄玲媚发生争吵。此时，许某等人围上去想殴打林某及黄玲媚，黄玲媚便跑到门外打电话将此事告知其胞姐黄玲子，并叫黄玲子来俊驰娱乐城4018房将其接回去。在黄玲媚打电话时，许某抢过黄玲媚的手机摔在地上。黄玲媚捡起电话后再次打电话给黄玲子，催黄玲子快点过来。黄玲子接到黄玲媚的电话时正在徐闻县龙达国贸娱乐城2011房唱歌，接完电话走出2011房，在走廊遇见被告人朱国华，朱国华问黄玲子这么匆忙干什么，黄玲子告知黄玲媚在俊驰娱乐城四楼被人打，其准备过去看看情况。朱国华听完后提出自己也过去看看情况。不久，朱国华独自赶到俊驰娱乐城四楼，当其看见有多人将黄玲媚围在4038房的卫生间内对黄进行殴打时，便上前质问对方为何要打黄玲媚。此时，许某、周某乙、周某甲等人围上去将朱国华堵在卫生间内进行殴打，朱国华便持刀对许某、周某乙、黄某等人乱捅、乱刺，导致许某、周某乙、周某甲等人受伤，随即持刀逃离现场。后许某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许某系被锐器刺伤右胸部致右心室破裂大出血，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周某乙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周某甲、朱国华的损失程度未达轻伤。
另查明，案发后，俊驰娱乐城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明文、黄月弟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人民币135000元给许明文、黄月弟。
原判认定以上犯罪事实主要有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害人许某、周某甲、周某乙和辛某甲等人因琐事与黄玲媚、林某产生矛盾，后将黄玲媚、林某等人围在俊驰娱乐城四楼4038房意图实施不法侵害。被告人朱国华为使其本人和黄玲媚的人身免遭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持刀进行制止，其行为是正当防卫。但是朱国华在防卫过程中，面对徒手的被害人许某、周某甲、周某乙，未能控制防卫的强度，持刀伤害致一人死亡、一人受轻伤、一人受伤（未达轻伤），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朱国华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许某、周某甲、周某乙对引发本案存在严重过错，可酌情对朱国华从轻处罚。朱国华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明文、黄月弟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玲媚、黄玲子不是刑事被告人和其他共同侵害人，其二人不负民事赔偿责任。许明文、黄月弟要求朱国华赔偿丧葬费29672．5元（59345元÷12月×6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要求赔偿被害人死亡赔偿金651974元，因该项费用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虽然未能提供交通费用支出凭证，考虑到其确有该项实际支出，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要求赔偿误工费3461．79元，虽然未能提供误工的有关证明，但确因本案存在误工的事实，其中许明文是城镇居民，黄月弟虽然是农业人员，但与许明文多年来共同居住在城镇，也应视为城镇居民。参照2013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职工奔丧假期规定的天数，以2人5天计算误工费为893．12元（即32598．7元÷365天×5天×2人），以上各项合计31565．62元。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许某、周某甲、周某乙对本案的发生、发展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朱国华应当承担各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许某的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70％的赔偿责任，即应当赔偿人民币22095．93元，许某应自负30％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三十五条，以及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国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二）被告人朱国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明文、黄月弟经济损失人民币22095．9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玲媚、黄玲子不负民事赔偿责任。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明文、黄月弟对被告人朱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许明文、黄月弟上诉提出：黄玲子、黄玲媚与朱国华存在内在意思联络，朱国华的侵权行为不违背她们的意愿；她们的行为与朱国华致死行为有因果关系，要求判令二人与朱国华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丧葬费29672．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461．79元，合计686108．29元，并承担连带责任。公安机关没有出具证明材料证实朱国华有自首情节，朱国华归案后没有如实供述，即使属主动投案亦不能认定为自首，一审的相关认定依据不足，程序违法。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朱国华为使其本人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玲媚的人身免遭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持刀进行防卫，因防卫过当导致侵害人许某死亡，造成上诉人许明文、黄月弟物质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徐闻县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被害人周某甲、周某乙的陈述、证人林某等证人的证言、原审被告人朱国华的供述以及上诉人许明文、黄月弟提交的户籍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许明文、黄月弟上诉所提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一审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权，可以依法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一审根据法律规定及案件具体情况认定丧葬费为29672．5元、交通费为1000元、误工费为893．12元，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要求认定误工费为3461．79元的意见依据不足。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没有支持相关诉讼请求，据理充分，亦并无不当。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玲子、黄玲媚没有被指控有参与本案犯罪，现有证据亦不能认定该二人有针对被害人许某的民事侵权行为，朱国华致人死亡的行为与该二人不存在因果关系，二上诉人要求判令该二人与朱国华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并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据理不足，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朱国华因防卫过当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依法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减轻处罚，并赔偿上诉人许明文、黄月弟的物质损失。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许某对案件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应依法减轻朱国华的赔偿责任，由朱国华负7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玲媚、黄玲子并非共同侵权人，与朱国华的侵权行为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许明文、黄月弟上诉要求改判的意见经查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蒋伟盛
审 判 员 孙玟生
代理审判员 陈柏春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苏 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