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2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军，男，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春，男，195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淳县，系张建军的舅舅。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荣贵，男，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濮世藩，安徽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群，男，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上诉人张建军、唐荣贵因与被上诉人虞群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6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军、唐荣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判决第一、二项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4年3月2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一份合作协议,不是租赁协议，在虞群提供场地和帮助办理相关许可证照后，该协议才能生效。因唐荣贵、张建军实际未能取得相关许可证和经营资格，协议未生效，故一审法院判决唐荣贵、张建军向虞群支付租金及场地占用费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2、《协议书》约定20万元为虞群全家四人的年薪，土地租金及协调费、交通费、管理费合计4万元包干，2014年3月26日双方签订的《特别修改及重新约定书》又约定24万元算唐荣贵支付给虞群的租金，该约定与双方合同目的不一致，与《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相悖�因此属于无效条款，对双方没有法律拘束力。3、《特别修改及重新约定书》为补充协议，其中明确因虞群全家四人的具体工资额度和双方核实码头利润不便于操作，故双方重新对工资及租金、相关费用进行了约定，因主合同无效该补充协议也不产生法律效力。4、一审判决张建军向虞群支付租金及场地占用费无事实依据，张建军与虞群并未签订相关合同，张建军与唐荣贵之间没有合伙关系。
虞群二审辩称：1、双方协议并不是合作协议，而是租赁协议。2、双方协议第三条、第八条约定，虞群不负责为对方申领证照，只是协助，上诉人连这个基本事实都认知不清。3、租赁合同不存在主从合同之说，《特别修改及重新约定书》只是把原合同第五条直接取消后，重新约定了相应内容。4、唐荣贵、张建军趋利避害，故意错误解读合同第八条关于合同无效的必要前提及真实意思。该条款原意为：对于扩建项目，唐荣贵应当依法向国家有关部门前置申请相关批复和许可，如果前置申请手续办不下来，双方停留在纸面上的租赁设想就是空想，双方停留在纸面上的双方合同意向因遭遇不可抗力、因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而只能作废。而现实是，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怠于向国家有关部门去申请开建手续和批复，却执意占用、租赁虞群的资产，不仅不听从政府管理部门及时下发的停建命令，还从来没有通知虞群租赁合同作废。租赁行为完全是唐荣贵、张建军个人意志做出的租用决定，从无遭遇不可抗力，也不存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情形，何来合同无效？唐荣贵、张建军的上诉理由毫无依据。5、即使合同无效，有过错者也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已经极大的照顾了唐荣贵、张建军，如此的判决对唐荣贵、张建军何错之有。6、张�军是租赁者、合伙人，有充分证据证明。
虞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唐荣贵、张建军相互连带向虞群支付2014年3月26日至2017年3月25日三个年度租金合计62万元；2、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判令唐荣贵、张建军归还石灰厂全部房屋及场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9月9日，虞群与溧阳市社渚镇下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西村委”）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下西村委邀请虞群到下西村新桥投资兴建石灰窑，投资所需资金、技术、管理和销售等企业工作全由虞群自负，下西村委不参与出资、入股，不参与虞群的任何经营活动；村委负责为虞群提供建厂租地，土地租用年限为25年，所需临时用地水稻青苗费一次性赔偿每亩800元，在此以后水田（良田）临时租用金为每年每亩400元，废沟及河堤坡脚地不收租金，一次性青苗费开工前付清，此后良田租金一年一付；虞群向村委支付适当的管理费，根据企业生产销售量计算，石灰年生产销售量达到5万吨交付5000元管理费，如年销售量达4万吨交付4000元管理费，以此类推。
2002年10月9日，虞群以溧阳市华顺石灰厂名义与溧阳市社渚镇下西村新桥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桥村民小组”）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石灰厂因修路、建窑需要租用新桥村民小组4亩地（另加部分水塘），年租金总计1700元，上半年付一半，下半年付一半；芦苇废沟如需租用，用时再量，租金每年每亩300元。
后虞群向相关部门申请进行基本建设，并于2011年申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09年4月28日，溧阳市水利局向虞群颁发了《河道工程占用证》，同意溧阳市华顺石灰厂在溧梅河东岸新桥北侧占用河道堤防及其管理范围，占用面积（含水域）840平方米，占用岸线28米，有效期限�2009年4月28日至2014年12月31日。
2014年3月24日，虞群（合同甲方）与唐荣贵（合同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已经将权属自己的溧阳市华顺石灰厂码头边原来的两张石灰窑拆除，乙方在现场对正在拆除过程及石灰厂周边界限及环境进行了查看，现双方本着真诚合作态度就石灰窑拆除后如何合作，双方经充分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合作约定协议条款并共同遵守：一、甲方提供自己的固定资产溧阳市华顺石灰厂现有场地、房屋、租赁给乙方经营码头装卸业务，甲方对石灰厂不再进行任何资金投入。乙方投资生产，经营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参与经营、不决策、不负责、不承担亏损分担。二、双方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石灰厂固定资产时间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为期15年，双方特别约定：乙方租赁使用甲方石灰厂必须满足15年，乙方不能以任何名义私自缩短15年时间，甲方不能以任何名义收回乙方的租赁使用权。三、甲方同意乙方可以以自己名义申请码头营业执照15年，甲方能协助乙方领照的地方尽力协助。四、协议签订后，乙方围绕自己的码头经营活动所需发生、涉及的一切税金、税费、政府有关部门缴费、地方及有关部门责任等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责。协议签订前，围绕石灰厂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在乙方合法经营过程中，石灰厂旁村民不会阻挡乙方运输车辆行驶、进出，万一发生有村民阻挡情况由乙方通知甲方负责出面排除。五、甲方双方特别约定：甲方将自己的权属石灰厂资产交给乙方租赁使用15年，作为回报，第一，乙方必须安排解决甲方全家人在石灰厂就业工作问题，具体是安排甲方本人，甲方妻子周永玫、甲方儿子虞凯博、甲方儿媳胡译丹4人就业工作，工作性质为管理工作，具体由乙�适当安排，4人工资水平原则上参照乙方高层管理者标准，也可适当降低。第二，乙方必须对甲方公开经营账务，经甲方核实，乙方当年如果无盈利，甚至亏损，与甲方无关，甲方没责任也不提利益回报要求，但乙方如果当年有盈利，乙方必须将当年的盈利的20%分给甲方，作为甲方石灰厂固定资产租赁给乙方使用的回报。六、七略。八、因乙方非本地人，甲方须负责（由虞群当着唐荣贵面手写改为“协助”）为乙方办理营业执照码头经营执照和修建码头的一切手续许可证。如果这些证件办不了，那么码头建不成，经营也就不能进行，如此，本协议在乙方不依自己意志为转移的不可抗拒力下，只能算无效，故只能自行作废。九、码头建成后，如遇政府征用拆迁，那么对政府补偿或赔偿，是甲方的场地和原有房屋仍归甲方，原乙方修建、新建的一切设施、设备房屋（一切投资的）归乙方，还有停产、停业、安置、搬迁费等也归乙方。十、略。
2014年3月26日，协议双方又签订了一份《特别修改及重新约定书》，载明：“对协议书第五条款关于甲方人员工作就业及公开乙方账本盈利问题经认真考虑后，向甲方提议：为避免以后日常工作中涉及甲方利益需核实的双方工作量太大，为简化起见，建议双方特别约定对协议书第五条款原约定内容进行取消、修改，对乙方的提议甲方表示完全赞同，现修改如下：五、甲乙双方特别约定：甲方虞群夫妻工资年薪每人各6万元，甲方儿子虞凯博夫妻年薪每人各4万，4人年薪合计20万，另甲方人员部分交通费、方便协调工作杂开支、新桥村民小组土地租金、下西村委会管理费双方约定包干费4万元由甲方负责包干，盈亏自负。以上年薪加包干总计24万元。双方特别约定从协议书签订之日起由�方于每个年度的第一天主动一次性全额将24万交付给甲方，双方约定这个24万同时也算乙方支付给甲方的石灰厂租赁租金。第一个年度的第一天就是协议书签订日，以后年度以此时间类推，对每年24万包干费（租金）向甲方支付的时间乙方不能拖延。乙方特别表示，涉及乙方经营亏盈问题，不向甲方公开账务，与甲方无关，同时乙方特别表示，对甲方人员管理工作方式、时间及成果乙方没有任何要求和限制，甲方人员每年四处奔波接到的经营业务另行按乙方标准奖励提成，一年到头不论甲方人员有没有业务、业绩，甲方一切交通、通讯、食宿开支等全由甲方自负，与乙方无关。甲乙双方上面特别约定的甲方年薪加包干（租金）24万元不论在任何情况下乙方绝对不能减少，15年里每年甲方绝对不增加租金……。”
协议签订后，唐荣贵对场地进行了投入、施工，唐荣贵自称投入三四百万元，虞群表示不知具体金额。
2014年4月11日，溧阳市航道管理处向溧阳市华顺石灰厂（虞群）发出停工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码头施工，并接受调查处理。2014年4月30日，溧阳市水利局向溧阳市华顺石灰厂发出《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擅自在溧阳市梅渚河河道管理范围内退堤建设钢筋混凝土挡墙的行为，听候处理。同日，溧阳市水利局发出《责令限期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拆除擅自在溧阳市梅渚河河道管理范围内退堤建设的钢筋混凝土挡墙、恢复原状、确保安全。2014年9月3日，溧阳市水利局向溧阳市华顺石灰厂（单位法人是虞群，实际行为人是唐荣贵）发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从2014年4月25日起相关人员在溧阳市梅渚河河道管理范围内退堤建设混凝土挡墙，涉嫌违法，责令溧阳市华顺石灰厂对相�的混凝土挡墙采取补救措施，做好相关加固等工作，确保行洪安全；并罚款3万元。2014年11月18日，溧阳市航道管理处向唐荣贵发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其停止在码头场地平整过程中的倾倒废土行为，并处以500元罚款。
唐荣贵称，被相关部门处罚后，就在2014年12月左右停止了施工行为，从此没再施工过。虞群表示对唐荣贵施工情况不知情，什么时候停止施工不知情。
经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察，发现现场荒芜一片，野草丛生，如唐荣贵所说是个半成品，河边有修筑的档土墙（已停建），还有一些钢铁架，没有正式的房屋建筑，只有一些年代久远的破旧小房子（不是唐荣贵所建）。此外，在通往该所谓“码头”的一进一出两条通道，均由相关部门设置了限高的铁杆，货车根本无法进出码头。该“码头”实际处于未完工、未营业、废弃状态。
另查明，2014年3月10日虞群向唐荣贵出具一张5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唐荣贵现金伍万元。50000元。”虞群、唐荣贵均表示虞群妻子也向唐荣贵出具了一张5万元的借条（日期不明，唐荣贵尚未向法庭提供该份借条）。对上述款项，唐荣贵称是虞群儿子结婚需要钱向其所借，与本案无关。虞群称这是收取的租金，只是以借条的方式出具，其实是收条。双方一致认可除该10万元之外，唐荣贵未向虞群支付过任何其他款项。
庭审中，虞群提供与张建军、唐荣贵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唐荣贵、张建军之间是合作关系，且双方对虞群催讨租金的行为未表示异议。对此，唐荣贵表示对录音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不清楚录音来源，即使是实录的也未得到对方同意，不是合法证据；且唐荣贵在录音中只是客套应付，不能反映出其真实意思。张建军称，虞群打电话时其只�客气接他电话，对该录音证据不予认可。
对此，唐荣贵表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合同已经自行解除，唐荣贵新建的部分归其所有，虞群要求唐荣贵返还场地则应当赔偿唐荣贵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协议书》的性质，即是合作协议还是租赁协议；二、张建军是否受案涉《协议书》及《特别修改及重新约定书》的约束；三、《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自行作废”的真实意思，是为合同附加生效条件还是解除条件；四、唐荣贵应否向虞群支付相应的费用。
对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尽管案涉《协议书》中有“双方本着真诚合作态度就石灰窑拆除后如何合作”等文字表述，但此处的合作更似一种口头表述方式，而非法律意义上的合作；因从《协议书》具体内容来看，虞群作为甲方仅提供场地、房屋给唐荣贵，且对此多次表述为“租赁”，而对于生产经营决策虞群完全不参与，均由乙方负责，乙方经营活动所发生的相关规费亦由乙方负责，虞群也不负担乙方的经营亏损，故双方事实上并无合作经营码头的意思表示。尽管协议第五条约定若有盈利应将当年盈利的20%分给虞群，但又称将其作为虞群石灰厂固定资产租赁给乙方使用的回报，故该约定不应视为一种利益分配，更应当作一种租金标准约定；而双方在之后的《特别修改及重新约定书》中亦对《协议书》第五条进行了修改以避免乙方须对虞群公开账本及盈利问题，并明确了租金支付标准为24万元/年。综上，案涉《协议书》应定性为租赁合同。
对争议焦点二，结合虞群提供的多份录音证据，可以认定张建军与唐荣贵之间就案涉码头开建存在合作关系。张建军虽对录音证据不予认可，但却称虞群打他电话他出于礼貌接听电话，故其对相关通话是在虞群与张建军之间进行的并无异议；从虞群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虞群多次询问张建军是否与唐荣贵合作投资该项目，是否委托唐荣贵签订租赁合同，张建军未提出异议，并陈述自己投入了170多万元用于支付材料款、工人工资等，虞群向张建军提及催讨租金事宜，张建军亦未提出异议，并称要与唐荣贵商讨。由此，可以认定张建军、唐荣贵就案涉码头项目存在合作关系，故本案讼争的《协议书》及《特别修改及重新约定书》对张建军有约束力。
对争议焦点三，《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证件办不了那么码头建不成，经营也就不能进行，如此，本协议在乙方不依自己意志为转移的不可抗拒力下，只能算无效，故只能自行作废”，应视为合同所附的解除条件。首先，双方的《协议书》成立后已经在履行过程中，虞群提�了场地，唐荣贵、张建军进行了投入建设。其次，相关证件办不了，意味着码头不能合法经营，在前期唐荣贵、张建军已经投入建设的前提下，案涉《协议书》可以解除。再者，合同解除的前提条件是相关证件办不下来，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唐荣贵、张建军进行投入不久就受到了相关部门的处罚，最后一次处罚是2014年11月18日溧阳市航道管理处向唐荣贵作出的罚款决定，而唐荣贵亦称其接到此次处罚后于2014年12月左右停止了施工，虽虞群表示对停止施工不知情，但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唐荣贵、张建军在2014年12月后仍在施工，故法院对唐荣贵该陈述予以采信。由此，唐荣贵、张建军在2014年12月左右即知晓建设码头的相关证件办理不了，故该时间点应视为双方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起点。
对争议焦点四，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唐荣贵应向虞群支付相应的租金，且须在协议签订当日即2014年3月26日支付第一个年度的租金24万元；但从唐荣贵签订协议的目的考虑，其是为租赁虞群的场地经营码头，而因受相关政府部门的规章制度和政策限制，最终唐荣贵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造成虞群场地空置和被告投入无法收回等资源浪费，造成此种后果，双方均有过错，因从双方协议内容和目的来看（唐荣贵欲经营码头，虞群对唐荣贵目的明知，对自己的场地属性也应有所了解，且虞群欲长期出租该场地并在唐荣贵开设的码头工作，并需协助唐荣贵办理相关证件），双方在合同签订前均有义务对相关政策性因素进行了解，在政府部门介入后也均有义务及时终止合同以减少各自损失，但双方均未采取合理措施以妥善解决，而是一直搁置问题任由损失不断扩大，对此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以上因由，法院酌情认定唐荣贵、张建军支付租金的期限为其进行投入、使用该场地的时间（自2014年3月26日计算至2014年12月底），租金为18万元；对于虞群主张的2014年12月后即2015年1月起的租金，因双方合同解除的条件在2014年12月已经成就，虽虞群的场地仍被占用，但唐荣贵、张建军的经营也因此荒废，双方对此后果均有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认定唐荣贵、张建军按原年租金（24万元/年）标准的50%向虞群支付场地占用费直至场地返还为止。对于虞群所称唐荣贵向其支付的10万元租金，因唐荣贵不认可该10万元的性质是租金而认为是虞群向唐荣贵所借款项，且虞群出具给唐荣贵的凭证的形式是借条，故法院不能认定该10万元是唐荣贵支付的租金，双方就该10万元可以另行处理。
综上，双方之�的租赁协议解除，唐荣贵、张建军应向虞群支付租金18万元，虞群收回租赁场地。对于唐荣贵提出的虞群收回租赁场地后，应赔偿其投入码头建设的相关损失的意见，因唐荣贵未就此请求提起反诉，亦未提供有关投入和损失的直接证据，故本案中对此不作处理，唐荣贵可另案主张。
为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建军、唐荣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虞群支付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租金180000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120000元/年的标准向虞群支付场地占用费至场地返还之日止；二、张建军、唐荣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虞群返还案涉租赁场地，虞群应予以配合；三、解除双方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4年3月26日签�的《特别修改及重新约定书》；四、驳回虞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虞群负担2258元，唐荣贵、张建军负担774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涉案租赁合同。
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2014年3月26日《特别修改及重新约定书》对2014年3月24日《协议书》的第五条进行了修改，对租金重新做了约定，24万为不论盈利与否必须要足额给付，不能增加也不减少。再根据双方其他合同内容，本院认为唐荣贵、张建军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并没有对盈利、亏损如何分担进行约定，双方应当是租赁关系。
2014年3月24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因唐荣贵非本地人，虞群须“协助”唐荣贵办理营业执照、码头经营执照和修建码头的一切手续许可证。如果这些证件办不了，那么码头建不成，经营也就不能进行，如此，本协议在唐荣贵不依自己意志为转移的不可抗拒力下，只能算无效，故只能自行作废。对此，唐荣贵、张建军认为因实际未能取得相关许可证和经营资格，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中所附的生效条件没有成就，涉案协议未生效。本院认为，附生效条件是指合同生效以某种事实的发生作为条件，即条件成就，合同生效。上述第八条中使用的是协议“自行作废”、“算无效”等字样，并没有约定码头经营执照和修建码头的一切手续许可证办不下来，合同就不生效，“无效”与“不生效”是两个法律概念，因此涉案《协议书》并未约定生效条件。
本院认为，合同所附解除条件，是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当条件成就时，合同失效。涉案《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码头经营执照和修建码头的一切手续许可证办不下来，协议自行作废，即将码头经营执照和修建码头许可证无法办理成功作为协议所附解除条件，一旦确定条件成就，则双方协议效力归于消灭。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确定“码头经营执照和修建码头许可证无法办理成功”的解除条件成就时间为2014年12月，并无不当，在此之后协议效力归于消灭。
综上，依据法律规定，双方的《协议书》及《特别修改及重新约定书》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在解除条件成就、协议效力消灭之前，涉案协议仍然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故唐荣贵应当依照双方协议约定，向虞群支付2014年度租金18万元。
二、关于占有使用费。
自2015年1月开始，双方租赁合同效力归于消灭，唐荣贵应当及时返还涉案租赁场地。但唐荣贵并未返还，故其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的数额应当根据案情、参照租金数额予以确定。考虑2015年1月之后租赁场地已经停工，唐荣贵占用但未实际使用，虞群夫妻、儿子儿媳也并未实际为唐荣贵、张建军工作，没有交通费、协调工作杂开支等支出，一审法院将占用使用费调整为12万元每年并无不当，虞群对此也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
三、张建军与唐荣贵之间存在合伙关系。
根据虞群提供的电话录音，张建军对于其与唐荣贵共同投资建设租赁场地、码头并无异议，一审认定张建军与唐荣贵之间为合伙关系，需对欠付租金及占有使用费�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另外，关于张建军、唐荣贵因履行双方租赁合同遭受的损失，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确定责任比例由双方进行分担。因张建军、唐荣贵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其可另案主张。
综上，张建军、唐荣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张建军、唐荣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红娥
审判员 刘岳庆
审判员 施婷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