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2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卫敏，女，198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进，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庆，男，195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上诉人徐卫敏为与被上诉人钟进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商初字第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浙江贵兵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兵公司）股东为杭州东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官贵兵、官贵林、徐卫敏，贵兵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徐卫敏出资150万元。徐卫敏系杭州萧山世纪建材市场卫国陶瓷经营部（以下简称卫国经营部）的经营人。2013年1月29日，贵兵公司汇入卫国经营部账户200万元，同日，卫国经营部通过支票汇入官贵兵账户200万元，转账支票上载明用途为借款。2013年1月30日，贵兵公司汇入徐卫敏账户160900元。2014年8月29日，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贵兵公司支付钟进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18745.8元【江劳人仲案字[2014]第0162号】，后钟进就上述裁决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执行过程中因未发现贵兵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4年10月21日裁定终结执行。另查明，徐卫敏在庭审中就汇入卫国经营部的200万元的流向问题，存在两种不同陈述，第一，同日汇入官贵兵账户后，由官贵兵转入上海哲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安公司）；第二，以现金形式交付哲安公司。徐卫敏与官贵兵于2013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0月13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卫敏是否应当对贵兵公司欠付钟进的工资款418745.8元承担连带责任。关于2013年1月29日，贵兵公司汇入卫国经营部账户200万元，徐卫敏称系代收装修款，并提供了装修合同、发票、转账凭证等证据，但该院认为徐卫敏所举证据装修合同、发票、转账凭证系盖有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印章并标注“与底稿复印件一致”，即非原件，且装修合同中没有贵兵公司盖章，转账付款时间与装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相隔约两年，不符合常理；亦未附装修图纸、工程量清单等资料，故不足以证明交易的真实性及贵兵公司汇入卫国经营部的200万元为装修款；另外，徐卫敏为贵兵公司股东，公司与股东之间的交易或转账属于关联交易，贵宾公司及徐卫敏应负更高的谨慎义务；故该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2013年1月30日，贵兵公司汇入徐卫敏账户160900元，徐卫敏称系贵兵公司归还徐卫敏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因此，徐卫敏为贵兵公司股东，出资额为150万元，现其共从贵兵公司转出资金2160900元，构成抽逃出资，根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钟进主张的系连带赔偿责任，该院予以调整。另外，徐卫敏所举多份证据欲证明钟进挪用贵兵公司资金、变卖贵兵公司资产占为己有，该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徐卫敏抽逃出资的事实没有关联性，若徐卫敏认为钟进的行为侵害了贵兵公司或股东利益，可以另行主张。综上，该院对原告钟进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徐卫敏对贵兵公司未清偿钟进的工资款人民币418745.80元承担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790.50元，由徐卫敏负担。徐卫敏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徐卫敏代收200万元装修款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纯属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徐卫敏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装修事实的存在及代收装修款行为的合法有效。1.贵兵公司与哲安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虽无贵兵公司盖章，但哲安公司实际对贵兵公司进行了装修，并向贵兵公司开具了200万元的发票，贵兵公司也相应支付了装修款（哲安公司委托卫国经营部代收装修款），且徐卫敏提交了装修场地的实地照片。故该装修合同实际已履行，装修合同成立。2.装修合同、发票、转账凭证等证据系复印件，是因原件在钟进处，徐卫敏无法获取。但该复印件上已盖有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印章，即无论是复印件还是原件，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已于贵兵公司在股权交易中心挂牌时对该装修合同、发票、转账凭证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做了审核。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系为贵兵公司在浙江股权交易中心挂牌事宜服务的会计师事务所，其应对出具的审计报告、验资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3.实践中，因为资金周转等问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现象屡见不鲜。本案中转账付款时间与装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相隔约两年，并非如原审判决所认为的不符合常理，迟延支付工程款并不能否认装修事实存在。4.本案装修合同未附装修图纸、工程量清单等资料，系因贵兵公司与哲安公司系朋友介绍而合作，故省略了许多书面形式，也存在装修合同不规范的现象（例如装修合同中贵兵公司未盖章），但这并不影响双方对装修合同的实际履行。而事实上，双方也确实履行了装修合同。5.贵兵公司与哲安公司于2011年签订标的为200万元的装修合同，对经营场所进行装修。合同签订后即开始装修，由哲安公司先出具装修款发票，贵兵公司后支付款项。后哲安公司向卫国经营部出具《委托收款授权书》，委托卫国经营部向贵兵公司收取200万元装修款，相应发票则由哲安公司出具。徐卫敏虽为贵兵公司股东，但其经营的卫国经营部收到贵兵公司200万元转账系受哲安公司的委托进行装修款代收，其收款行为有理有据。哲安公司开具装修款发票的行为也即对装修事实进行了确认，如若装修事实不存在，哲安公司无需开具相应的装修款发票来承担风险。故贵兵公司的装修事实真实存在，贵兵公司汇入卫国经营部的200万元系装修款，徐卫敏不构成抽逃出资。二、原审判决认定贵兵公司汇入徐卫敏账户160900元构成徐卫敏抽逃出资，认定事实错误。徐卫敏已提供银行流水单等证据，证明贵兵公司汇入徐卫敏账户的160900元系偿还借款。徐卫敏已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徐卫敏前后共借给贵兵公司506000元。2013年1月30日，贵兵公司汇入徐卫敏账户的160900元系部分偿还向徐卫敏的借款。但因徐卫敏与贵兵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官贵兵系恋爱关系，出借流程均予以简化，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但这并不能否认徐卫敏向贵兵公司出借及贵兵公司偿还借款事实的存在。故贵兵公司汇入徐卫敏账户的160900元系偿还借款，徐卫敏不构成抽逃出资。三、徐卫敏对贵兵公司的出资已实缴，并经天健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及审计，徐卫敏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不应对贵兵公司未清偿钟进的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1月15日，徐卫敏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加入贵兵公司，持股15％。2013年6月8曰，贵兵公司完成股改并在浙江股权交易中心成功挂牌。贵兵公司的股改基准日为2013年1月31日，而贵兵公司汇至卫国经营部的200万元发生于2013年1月29日，此时贵兵公司尚未股改。根据浙江股权交易中心相关规定，企业挂牌股改要求注册资本必须实缴到位。天健会计师事务所为贵兵公司在浙江股权交易中心挂牌事宜出具天健审〔2013〕2647号《审计报告》及天健验〔2013〕89号《验资报告》的日期分别是2013年3月26日与2013年4月16日，即均在贵兵公司汇出200万元之后，但该两份报告均列明贵兵公司的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也就是说，徐卫敏持有的15％也已实缴到位。另坤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北京君泽君律师事务所、浙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为贵兵公司股改挂牌事宜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法律意见书及推荐挂牌说明书，均表明贵兵公司的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评估事务所、券商四家中介机构出具相应文件是企业在浙江股权交易中心挂牌的前提及必要条件，四家中介机构分别为各自出具文件的合法合规性负责，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果徐卫敏涉嫌抽逃出资，那么这四家中介机构不可能出具以上文件。何况，浙江股权交易中心是浙江省政府根据中国证监会的有关文件精神，结合浙江省经济金融特色，促进经济转型升级而设立的省级股权交易平台。浙江股权交易中心对申请在其平台挂牌的公司负有审核义务，如此权威、专业的地方资本市场平台不可能会允许存在抽逃出资现象的公司在其平台成功挂牌。综上，原审法院靠主观臆测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也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钟进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进承担。被上诉人钟进辩称，徐卫敏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原审判决。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卫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对私账户明细对账单一份，欲证明钟进于2013年8月22日向徐卫敏借款75298元，之前徐卫敏有很多款项打到贵兵公司账户，贵兵公司汇入徐卫敏账户的160900元系归还所欠徐卫敏的借款。经质证，被上诉人钟进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如确有其事，徐卫敏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徐卫敏的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被上诉人钟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卫敏作为贵兵公司的股东，在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贵兵公司向其及其经营的卫国经营部支付款项具有合理事由的情况下，其抽逃出资的事由应予认定。徐卫敏以贵兵公司在浙江股权交易中心成功挂牌为由主张贵兵公司的注册资本已实缴到位、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徐卫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81元，由上诉人徐卫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剑审 判 员  程雪原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