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局物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李钟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拜守华，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策，女，1967年12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上诉人招商局物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局上海公司”)与被上诉人周策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6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局上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付周策2015年年劳动报酬(亦称绩效奖金、年终奖)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0元、2015年6月至9月期间高温季节津贴800元、2012年10月至2016年2月各项节日福利合计9,2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周策岗位为主管，而非部门经理助理，原审法院认定其年薪8万元存在错误，公司已经按照周策的岗位足额支付其工资，不存在差额。且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双方间劳动关系作出终审判决后，招商局上海公司已经通知周策前往新工作地点上班，但周策无任何正当理由坚决不去，未提供任何正常劳动，本不应支付其工资，但公司为息事宁人，已经按照待岗工资支付其报酬。公司已经于2010年取消一切节日生日福利，不应再行支付。周策辩称：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双方恢复劳�关系后，招商局上海公司重新安排其工作地点是刻意刁难，且未与周策协商，以致其无法提供正常劳动。周策与该公司财务总监徐某的谈话中，徐某已经确认周策是经理助理，工资加年终奖和绩效工资为年薪8万元，招商局上海公司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至于生日和节日津贴，公司一直发放，现在也应当发放。周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招商局上海公司支付：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基本工资差额4,947元，2015年克扣的全年劳动报酬(即绩效奖金或仲裁时所称的绩效工资)3万元，支付2015年年底双薪福利5,335元，支付2015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5,474.15元，支付2015年6月至2015年9月高温季节津贴800元，支付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通讯补助4,580元，支付2012年10月至2014年6月各项节日福利5,000元，支付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各项节日福利5,000元，支付2012年10月�2016年2月补充医疗保险41,000元，支付因拖欠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劳动报酬25%的补偿金52,4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策于2012年10月22日进入招商局上海公司工作，在订单中心担任主管一职，2013年5月周策转至仓储部担任主管一职。周策、招商局上海公司双方签有两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劳动合同约定周策每月工资4,850元。2014年7月18日招商局上海公司以周策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约定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周策对此表示异议遂提起仲裁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后经仲裁、诉讼，2015年9月22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恢复双方劳动关系的终审判决。判决生效后，招商局上海公司安排周策待岗，并按周策原工资标准补发了周策2014年7月起的工资。招商局上海公司对在岗职工按200元/月的标准发放高温季节津贴。招商局上海公司于2014年1月3日向周策发放奖金2,109.78元，于2014年1月27日向周策发放奖金2,109.77元。一审法院又经查，招商局上海公司《员工薪酬管理制度》(2008年1月1日生效)规定：公司管理岗位的工资总额由固定工资总额和奖金总额构成。年度奖金总额包括年度奖金基数总额和新增奖金总额。员工工资由岗位工资、加班工资和年度奖金构成。年度奖金的核发以员工的工作表现和工作业绩为主要依据，其目的是为了激励先进，鼓励员工更好地为公司工作。按照《员工绩效考评管理规定》，公司取得较好业绩时，每年度对工作业绩显著或对公司作出重大贡献的员工应予以奖励。员工试用期期间及不在岗期间不计入年度奖金核发区间。招商局上海公司的《员工绩效考核管理规定》规定：考核周期以季为单位，每季度进行一次考核，以全年的平均考核成绩作为当年最终考核成绩。根据每季度员工的考核结果，将年度考核成绩其划分为五个等级，包括优、良、中、可、待改进，分别可以享受奖金的比例为100%、90-99%、80-89%、70-79%、0%。考核与员工年度奖金挂钩。年度奖金是根据企业经营业务决定的，公司在全面完成招商局物流集团对下达的各项KPI考核指标时，方可全额发放，未完成按招商局物流集团的考核递减。年度奖金的发放因员工岗位和员工个人年度考核而异。年度奖金根据员工当年实际在岗约数计发，一年内累计事假超过60天的不计发当年奖金。每年一季度为上一年的年度奖金发放期。招商局上海公司在2016年2月23的仲裁庭审笔录中陈述“申请人在二审结束后10月8日的上午进过公司。之后向申请人发过书面信函安排申请人至松江百安居工作，维持申请人的薪资待遇和福利待遇。2015年因部门整合已经没有申请人�原来的岗位，申请人不接受，我方就按月发放申请人工资，让申请人在家待岗。”一审法院再经查，周策于2016年2月15日申请仲裁，要求招商局上海公司支付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基本工资差额4,947元，2015年绩效工资30,000元，2015年年底双薪5,335元，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5,474.15元，2015年6月至2015年9月期间高温季节津贴800元，拖欠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工资报酬25%的赔偿金52,494元，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通讯补贴4,580元，2012年10月至2016年2月期间节日福利共计10,000元、补贴养老保险金共计41,000元。仲裁裁决：对原告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周策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周策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6年5月5日周策与招商局上海公司副总经理、财务总监徐某的录音光盘，该录音中周策称“我原来12年来的时候，我招聘的时候是你面试我的？”徐：“对，第一次面试是我”周策：“就是一年所有的收入加起来8万块？”徐：“对，年收入，但是问题就是说这个肯定是工资加奖金”周策：“我是部门经理助理待遇，工资%2B年终奖总和应该有8万块钱一年？”徐：“应该有8万，但是这个当然是建立在正常工作的前提下。”周策：“我想问一下，原来你和我谈的时候，就是我招聘的时候，你说一年税前总和是8万块，那我就是按照部门经理助理这个来定的，是不是？是不是这样的？”徐：“对，对，一直就是这么定的。”周策：“我一直是按照部门经理助理来享受基本工资还有其他待遇的，所有的奖金待遇，是不是这样的？”徐：“对，对，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周策：“我部门经理助理，我享受这个待遇，到底我收入由哪几部分组成？”徐：“每个月的工资加上年终奖”周策：“年终奖我们部门经理是怎么个规定的？�徐：“这得看公司业绩，有浮动，如果今年公司任务完成的好……，如果今年业绩没完成，那肯定我们管理人员都有责任，但一般来说，你们这个部门经理助理这个层级应该是85%和15%，还是什么80%，20%，就是平时工资85%，我们来算以下，假设你每个月税前工资5,000元，12个月，这里就6万，6万占到你年收入的85%，这个是浮动的，如果假设今年经营正常，如果这个没完成，就往下降。我们假设以这个为基准(85%，15%)算算看……这个数字可能不对啊。周策：“年终奖，公司应该有文件的吧？怎么个比例？每个职级”徐：“它这个叫参考系数”周策“我再问一下，就是我们原来那个奖金分到部门，那部门经理是不是都要和我们签那个绩效合同？这是算不算绩效奖金？”徐“那么签完之后她可能就会打分了”周：“每个部门都要和职工签吗？每�部门长都要和职工签吗？包括财务部也这样的？其他运输部的部门经理也和他们职工签吗？就是说每年都要和他们职工签那个相当于绩效合同一样的，是吗？就为了分这笔奖。”徐：“是，那就是为了你要拿数据说话啊！不能凭印象，明明你干的挺好，但就是因为你和人超过架了，就把你分打低了，那也不行。”周策表示该证据证明周策入职时招商局上海公司曾承诺年薪8万元，周策是按照经理助理级别来计算工资和奖金的，且证明招商局上海公司应有奖金系数分配的文件，招商局上海公司应当对奖金发放的依据负有举证责任；2、周策与招商局上海公司工会主席高雪的短信往来，周策“高雪：你好！我于四月十三日用挂号信的方式寄给招商局物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有关要求提上海公司员工工资文件的正式信函，想必你已收到，工会什么时候能给我答复�接受我的有关质询？周策2016.4.20”高雪“周策，您好。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中，没看到短信。你的信函收到了，我之前让同事找了3年前的材料，目前找不到了，这次，我又让同事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所以2013年的绩效合同我这边是没有了。其他事宜，我们安排包某和您对口，您可联系包某。”证明周策与招商局上海公司确实签过绩效合同，而该绩效合同在招商局上海公司保管，周策有权获得绩效奖金；3、网页截图，证明招商局上海公司发布的招聘行政专员助理的网页上载明可以享受年底双薪，故周策也应当享有年底双薪。招商局上海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审理中，招商局上海公司提供了转账明细，证明已经向周策转账支付了2014年的生日福利费。周策表示该转账明细模糊不清，完全看不清内容，且周策也未收到该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周策、招商局�海公司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再结合2016年2月23日招商局上海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关于2015年10月8日要求周策至松江百安居工作，周策予以拒绝，遂安排周策在家待岗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招商局上海公司以不存在原岗位为由要求周策调岗缺乏依据，周策未能正常工作的原因在于招商局上海公司，故招商局上海公司仍应当按照正常出勤时的工资待遇向周策发放各项劳动报酬。关于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基本工资差额4,947元，周策称其工资每年增长10%，由于招商局上海公司未按约定增长工资故存在该工资差额，招商局上海公司则称并不存在相关的规定或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策并未能就招商局上海公司承诺工资年增长10%提供相关的证据，故对周策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全年劳动报酬(亦称绩效奖金、年终奖)差额30,000元，周策称招商局上海公司应向其支付该绩效奖金，招商局上海公司表示确实存在年终奖但是未在岗人员不能获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策未在岗的过错并不在周策，故招商局上海公司仍应当参照周策正常出勤情况支付周策年终奖。招商局上海公司称2014年1月分两笔发放的共计4,219.55元系周策2013年年终奖，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现周策对该年终奖的数额表示异议，要求招商局上海公司提供相关的文件、考核结果和具体的计算公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员工绩效考核管理规定》以及周策提供的录音资料和短信往来，可以认定招商局上海公司确实对年终奖有相关的制度规定和具体的发放规则，但是招商局上海公司未能够到庭予以提供相关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结合周策提供的录音资料，可见周策主张年薪8万元于法有据，故招商局上海公司应当支付周策2015年劳动报酬差额(即年终奖、绩效奖金)3万元。关于2015年年底双薪，周策虽然提供了打印的招聘网页，但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招商局上海公司与周策约定了年底双薪，且对于2014年1月发放的4,219.55元招商局上海公司也已经表示系年终奖而非年底双薪，故周策的该项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6月至9月期间的高温季节津贴，招商局上海公司对在岗员工均发放高温季节津贴，故周策也应当享受该待遇，招商局上海公司应当支付周策该期间的高温季节津贴800元。关于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由于年休假保障的是员工的休息权，现周策一直在家待岗并未实际工作，而招商局上海公司也按照原工资待遇向其发放工资，故周策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的通讯补贴，招商局上海公司称不存在通讯补贴，仅对有必要频繁用手机进行公务沟通的人员发放公务手机，以便工作人员进行公务联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后周策并未实际在岗工作，并不需要使用公务机进行工作联系，故周策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10月至2016年2月的各项节日福利，周策提供的《员工薪酬管理规定》中明确，公司每年向员工发放2,500元节日福利，按元旦及春节1,700元(试用期人员700元)、端午节及劳动节400元(试用期人员200元)、中秋及国庆节400元(试用期人员200元)的标准发放，现招商局上海公司称其已经以饭贴形式向周策发放依据不足，故招商局上海公司应当支付周策2012年10月至2016年2月的各项节日福利9,200元。关于2012年10月至2016年2月的补充医疗保险及拖欠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工资报酬25%补偿金，周策的该两项诉请不属于一审法院处理法院，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招商局物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策2015年全年劳动报酬(亦称绩效奖金、年终奖)差额30,000元；二、招商局物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策2015年6月至9月期间的高温季节津贴800元；三、招商局物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策2012年10月至2016年2月的各项节日福利9,200元；四、对周策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含不予处理部分)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招商局上海公司提交1、《招商局物流集团人力资源部文件》(人资字【2010】68号)、《招商局集团有限公司》(招人资字【2010】551号)、《关于调整过节费发放办法的通知》(招商沪总字【2010】014号)证据一组，证明该公司已经于2011年1月1日起取消过节费改为餐费补贴。2、银行流水和财务报表，证明该公司主管和经理助理均没有高达30,000元的年终奖或绩效奖金。周策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公司伪造。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发现的新证据，且招商局上海公司未提供取消过年费已向周策告知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招商局上海公司另申请证人徐某、包某出庭作证。徐某陈述，其系招商局上海公司的财务总监，周策确实就年薪多少的问题和他交谈过，但周策未向法院提交全部谈话录音。徐某不具体负责人事工作，其当时系听到周策自己陈述其为经理助理，因为不熟悉人事工作，就顺着周策的说法说下去了。后来徐某得知周策的岗位是主管，而非经理助理。徐某陈述，经理助理的年薪与绩效挂钩，8万元的年薪也是推测的，具体要根据企业的效益确定。徐某在周策入职时负责过周策的面试，但仅仅是临时性的，且当时是怎么谈的，现在时隔四年，已经记不清了。周策经质证后认为，徐某当初负责其面试，言明年薪8万元，否则周策也不会来上班。在谈话中，徐某已经明确认可周策是经理助理，年薪为8万元。包某陈述，其系招商局上海公司的人事专员，在法院判决双方恢复劳动关系后，曾多次通知周策前往松江百安居工作，但周策均予以拒绝，公司无奈，按待岗工资发放周策工资。周策的劳动合同约定其系主管，不存在3万元年终奖或绩效工资的约定。周策经质证后认为，其在转正后，公司明确其为经理助理，年薪8万元，包某的陈述不是事实。对于两位证人的证言，本院认为，在谈话录音中，徐某确认经理助理的劳动报酬为工资加绩效奖、年终奖，为8万元，现其陈述系推测，本院对其证言难以采信。至于包某的证言，本院认为，其陈述与徐某和周策谈话内容存在矛盾之处，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以及反驳对方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由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周策的年薪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招商局上海公司《员工绩效考核管理规定》以及周策提供的录音资料和短信往来，周策关于其享受年薪8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招商局上海公司应当补发其差额部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妥，判决�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5年6月至9月期间的高温季节津贴，招商局上海公司应当向周策支付。关于2012年10月至2016年2月的各项节日福利，周策提供的《员工薪酬管理规定》中明确，公司每年向员工发放2,500元节日福利，按元旦及春节1,700元(试用期人员700元)、端午节及劳动节400元(试用期人员200元)、中秋及国庆节400元(试用期人员200元)的标准发放，现招商局上海公司称其已经以饭贴形式向周策发放依据不足，故招商局上海公司应当支付周策2012年10月至2016年2月的各项节日福利9,2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招商局物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樱
审 判 员 赵 静
代理审判员 杨 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