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2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瑞琦塑胶管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茂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隆春，重庆红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天财。
委托代理人周玉梅，重庆点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伟，重庆点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瑞琦塑胶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琦塑胶）与被上诉人陶天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瑞琦塑胶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13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长韩艳、代理审判员胡俊、周媛媛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后因工作变动，合议庭变更为审判长蒋科、代理审判员于利、黎明，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1日，陶天财以瑞琦塑胶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陶天财、瑞琦塑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日，该委以陶天财已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出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陶天财遂诉至一审法院。
审理中，陶天财举示2009年5月份工资表，拟证明瑞琦塑胶发放陶天财工资，陶天财、瑞琦塑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工资表为车间部门工资表，显示陶天财当月实得工资为255元，主管处签有“刘建国”，制表处签有“彭兴志”，工资表未加盖单位公章。瑞琦塑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其证明内容均不认可。
陶天财举示中国建设银行打卡明细，拟证明瑞琦塑胶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陶天财发放工资，陶天财、瑞琦塑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明细显示，2012年7月1日，陶天财收到工资2200元；2012年8月14日，陶天财收到工资2494元；2012年9月12日，陶天财收到工资2480元；2012年10月12日，陶天财收到工资2414元；2012年11月12日，朱红英向陶天财转账存入690元；2012年11月13日，陶天财收到工资1700元；2012年12月11日，陶天财收到工资2502.50元；2013年1月11日，陶天财收到工资2390元；2013年2月5日，陶天财收到工资2000元；2013年3月4日，陶天财收到工资714元；2013年3月18日，朱红英向陶天财转账存入1807元；2013年4月15日，朱红英向陶天财转账存入2320元；2013年5月16日，陶天财收到瑞琦塑胶支付的2230元；2013年6月8日，陶天财收到瑞琦塑胶支付的2612.50元；2013年7月12日，陶天财收到瑞琦塑胶支付的2675.30元；2013年8月13日，朱红英向陶天财转账存入2648.10元；2013年9月13日，朱红英向陶天财转账存入2555元；2013年10月15日，朱红英向陶天财转账存入2670元；2013年11月13日，朱红英向陶天财转账存入2829元；2013年12月16日，朱红英向陶天财转账存入3198元；2014年1月16日，朱红英向陶天财转账存入2208元；2014年2月21日，朱红英向陶天财转账存入2969元；2014年3月19日，朱红英向陶天财转账存入2068元；2014年4月16日，朱红英向陶天财转账存入3207元；2014年5月14日，朱红英向陶天财转账存入1228元；2014年5月21日，朱红英向陶天财转账存入1900元；2014年6月13日，朱红英向陶天财转账存入2731元；2014年7月15日，朱红英向陶天财转账存入2805元。瑞琦塑胶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银行打卡明细是陶天财的个人银行流水，不能证明陶天财、瑞琦塑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询问，陶天财陈述朱红英与瑞琦塑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茂盛是夫妻关系，负责管理瑞琦塑胶公司员工工资发放事务，但陶天财不清楚工资发放的具体情况，只知道每个月都有发放工资，工资发放时间不固定，在2012年7月之前及2014年8月之后瑞琦塑胶通过现金发放陶天财工资，陶天财月工资一般是2800元左右，多则有3000多元。瑞琦塑胶陈述朱红英是瑞琦塑胶公司财务，但瑞琦塑胶不清楚朱红英向陶天财支付的各款项性质，瑞琦塑胶也不清楚瑞琦塑胶在2013年5月至7月期间按月向陶天财支付款项的性质。
陶天财举示2013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产品入库单，拟证明陶天财、瑞琦塑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入库单均未盖公章，抬头为瑞琦塑胶，送货单位处写明为粉料，产品名称为波纹管、造粒排料；其中，2013年11月份的入库单库房验收人是李君，制单人是陶天财，2015年7月份的入库单物资验收人是朱利。瑞琦塑胶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其证明内容。陶天财陈述李君是瑞琦塑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茂盛的姐姐，朱利是瑞琦塑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茂盛妻子朱红英的妹妹，李君与朱利均是瑞琦塑胶公司的库管员；瑞琦塑胶陈述不清楚朱利的情况，李君不是瑞琦塑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茂盛的姐姐，不是瑞琦塑胶公司的库管员。
瑞琦塑胶举示劳务合同复印件，拟证明陶天财从2015年1月1日开始到瑞琦塑胶处上班，陶天财、瑞琦塑胶签有劳务合同，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劳务合同的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陶天财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陈述陶天财于2009年5月20日到瑞琦塑胶处上班，双方建立劳动关系，陶天财、瑞琦塑胶之间的劳动关系在陶天财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自然终止，之后双方开始建立劳务关系。
陶天财在一审中诉称：陶天财于2009年5月20日经瑞琦塑胶聘用至瑞琦塑胶处上班，工种粉碎工。自2012年开始每年均与瑞琦塑胶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合同均由单位保管。现请求判决确认陶天财、瑞琦塑胶之间于2009年5月20日至2015年8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瑞琦塑胶在一审中辩称：陶天财、瑞琦塑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陶天财非瑞琦塑胶公司员工。且陶天财在2013年11月3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使双方之前存在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也于2013年11月30日陶天财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自然终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举示证据予以证明。陶天财主张陶天财、瑞琦塑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举示工资表、建设银行打卡明细及产品入库单予以证明。工资表与产品入库单中均无公司盖章，陶天财也未能证明在其中签字的人员身份，且瑞琦塑胶并不认可其真实性，故工资表与产品入库单均不能证明陶天财、瑞琦塑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瑞琦塑胶认可建设银行打卡明细的真实性，该打卡明细显示陶天财在2012年7月至2014年7月期间各月通过银行进账的款项总体由三部分组成：一是在2012年7月至10月期间以及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期间收到的摘要描述为工资的款项，二是在2012年11月、2013年3月和4月以及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瑞琦塑胶公司财务朱红英每月向陶天财转账存入的款项，三是在2013年5月至7月期间瑞琦塑胶按月向陶天财支付的款项。上述三部分款项的进账时间总体上呈现出了以月为周期的特征，瑞琦塑胶未能就其公司财务朱红英每月向陶天财支付款项的行为做合理说明，也未能就瑞琦塑胶自己向陶天财支付款项的行为做合理说明，因此，一审法院对陶天财陈述的瑞琦塑胶公司向陶天财发放工资的意见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陶天财、瑞琦塑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陶天财主张其与瑞琦塑胶之间于2009年5月20日建立劳动关系，虽然陶天财举示的建设银行打卡明细显示陶天财是从2012年7月开始有工资进账的记录，但陶天财陈述瑞琦塑胶在2012年7月之前系现金发放陶天财工资，陶天财的该陈述具有合理性；同时，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计算工作年限而发生劳动争议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瑞琦塑胶并没有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陶天财的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故瑞琦塑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陶天财关于其于2009年5月20日到瑞琦塑胶处上班，双方劳动关系于陶天财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自然终止的陈述，认定陶天财、瑞琦塑胶之间于2009年5月20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陶天财与重庆瑞琦塑胶管道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20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陶天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
一审宣判后，瑞琦塑胶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理由：1.朱红英的付款行为不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朱红英付款行为的性质就是代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2.一审仅以被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09年5月20日就建立劳动关系是错误的。
陶天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陶天财举示了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文峰村民委员会的两份《证明》和证人刘某的证词。两份《证明》证实瑞琦塑胶2009年1月到文峰村租用土地建厂，2009年5月陶天财开始在瑞琦塑胶工作直至2015年。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实其系文峰村18社的社长，居住在该村；2009年1月瑞琦塑胶在文峰村租用土地建厂，陶天财等数名同社村民在2009年5月到厂里打工；他为处理村民和厂里的事务曾到厂里看见陶天财等人在厂里工作。瑞琦塑胶质证认为，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村民委员会并非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或上诉人的上级主管部门，其对上诉人的用工情况没有能力进行证实，故不认可其证明内容；对于证人刘某的证言，因证人对陶天财的工作情况没有管理职责，陶天财也没有义务汇报其工作情况，其证实的内容都是通过与其他村民聊天得来，是传来证据，没有证明力。本院认为，因为瑞琦塑胶在文峰村建厂，加之陶天财亦属该村村民，村民委员会对瑞琦塑胶厂里的工作情况及陶天财在该厂务工有一定的了解符合一般认知，其对瑞琦塑胶在用工过程中是否使用过陶天财具有证明力。同理，证人刘某作为该村社长，居住在该村，与瑞琦塑胶在工作和生活上均有一定的往来，其对同村村民陶天财是否在瑞琦塑胶工作应当有所了解。结合村民委员会的两份《证明》及证人刘某的证言，本院对陶天财于2009年5月开始在瑞琦塑胶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瑞琦塑胶虽然否认其与被上诉人陶天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陶天财举示了文峰村村民委员会的两份《证明》以及证人刘某的证言，并结合银行打卡记录已足以证明陶天财于2009年5月20日开始到瑞琦塑胶工作，由瑞琦塑胶向其固定周期支付报酬，符合劳动关系认定的特征，应当认定陶天财与瑞琦塑胶在2009年5月20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瑞琦塑胶提出朱红英向陶天财付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代表瑞琦塑胶向陶天财支付工资的意见，因朱红英系瑞琦塑胶的财务人员，在朱红英向陶天财付款的相近期间，瑞琦塑胶以支付工资的名义向陶天财支付过款项，朱红英得付款行为与之具有连贯性，且瑞琦塑胶不能说明朱红英的付款行为并非代公司支付工资，故本院仍认定朱红英向陶天财付款的行为是代表瑞琦塑胶向陶天财支付工资，对瑞琦塑胶的这一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在一审中，陶天财没有举示其于2009年5月20日开始在瑞琦塑胶工作的证据，但在二审中，其举示了文峰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证人刘某的证言，已对该事实进行了证实，对瑞琦塑胶的相应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瑞琦塑胶管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科
代理审判员 于 利
代理审判员 黎 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琳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