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1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钟善文。
上诉人（一审原告）蒲祖昕。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耀峰。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巧玉
上诉人（一审被告）蒲祖怡。
上诉人（一审被告）蒲祖宁。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明磊。
上诉人钟善文、蒲祖昕因与上诉人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一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13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及调解。上诉人钟善文、蒲祖昕的委托代理人苏耀峰，上诉人蒲祖怡、蒲祖宁及其与李巧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明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巧玉与蒲明清（已于2011年12月5日去世）系夫妻，生育有一子蒲瑞翎（1945年1月1日出生），蒲瑞翎于2011年5月15日死亡。蒲瑞翎与钟善文于1995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因两人均为再婚，双方婚后未生育有子女。蒲瑞翎与钟善文结婚前，蒲瑞翎生育有蒲祖怡、蒲祖宁，钟善文生育有蒲祖昕。2011年4月12日，钟善文、蒲祖怡、蒲祖宁经核对确认，制作《关于蒲瑞翎费用说明》，载明：拆迁费10.5万元、捐款5.429万元、股票收入6.95万元，合计22.879万元；注：已还叶建卫1万元，余：21.879万元；再注：钟善文已出资5.25万元。2011年3月5日，蒲瑞翎进入广西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4天，个人预交医疗费16万元，结算后医院退还123680.77元，个人支付医疗费为36319.23元；2011年4月28日，蒲瑞翎再次进入该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7天，个人支付医疗费19225.84元。上述住院期间，还产生了蒲瑞翎伙食营养餐费用共计3303元。2011年8月28日，为购买安葬蒲瑞翎的南宁市佛子岭公墓墓位，花费68800元。2011年5月5日，陈国芬出具字据，内容为陈国芬收到蒲祖怡代父亲蒲瑞翎归还借款5万元。本案中，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申请陈国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庭审时，陈国芬到庭陈述证言，其述称：证人与蒲瑞翎原籍相同，蒲瑞翎的父亲是其义父，平时证人与蒲瑞翎以姐弟相称，前述字据确为其所写，在2010年2月3日，蒲瑞翎称因急用需借钱，用何用途其没有询问，其从农业银行的两本存折（在庭审过程中已出示）内分别取钱才凑够了5万元借给蒲瑞翎。钟善文、蒲祖昕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所涉及的5万元正是由蒲瑞翎借取后用于购买南宁市民主路×号×号房产。2011年4月7日，蒲祖怡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职工（指蒲瑞翎生前所在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药用植物园的职工）捐款33070元。蒲祖宁同日亦在该《收条》上签名。2011年4月8日，蒲祖怡还在该《收条》上标注：“另：4月8日收到捐款150元”。2011年4月7日，蒲祖宁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职工（亦指广西壮族自治区药用植物园的职工）捐款1220元。2011年4月8日，蒲祖怡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广西壮族自治区药用植物园捐款20000元。2011年5月19日，蒲瑞翎生前所在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药用植物园作出桂药园人（2011）10号《关于发放蒲瑞翎同志抚恤金的决定》，主要内容为：蒲瑞翎于2011年5月15日去世，单位决定继续发放蒲瑞翎三个月工资共计9567.3元，发放抚恤金46542元。2012年8月，经广西壮族自治区药用植物园审核并报经上级主管单位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审批，核准补发蒲瑞翎2010年及2011年退休生活补贴共计32963元。2011年2月18日，蒲瑞翎与广西壮族自治区药用植物园签订《房屋置换合同书》，双方就新旧房屋的置换、货币补偿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单位应在合同生效后30日内支付蒲瑞翎房屋置换补偿款及奖金108017.68元。2011年3月14日，单位向蒲瑞翎的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内汇入了108017.68元。善文经钟与蒲祖怡、蒲祖宁核对，共同制作有关蒲瑞翎名下财产的收支情况表，记录为：1、2011年3月10日，银行卡取出，收入3000元；2、2011年3月10日，拆迁费，收入105700元；3、2011年3月30日，还女婿（指叶建卫）钱，支出10000元；4、2011年4月2日，捐款，收入55220元；5、2011年4月3日，捐款，收入1220元；6、2011年4月4日，捐款，收入150元；7、2011年4月11日，阿公（指蒲瑞翎父亲蒲明清）医疗费，支出1330元；8、2011年4月15日，住院伙食费（蒲明清），支出1797元；9、2011年5月4日，医疗费，支出16万元；10、2011年5月4日，退回医疗费，收入123680元；11、2011年5月11日，阿公住院费，支出7625元；12、2011年5月11日，阿公住院陪护费，支出3000元；13、2011年5月16日，住院费，支出19225元；14、2011年5月5日，还舅娘（指陈国芬）钱，支出5万元；15、2011年5月16日，住院伙食费，支出1506元；16、2011年5月18日，后事费用，支出13140元；17、2011年5月18日，后事礼金，收入11800元；18、2011年8月28日，购买墓地费，支出68800元；19、2011年8月28日，2-7月工资，收入18274元。根据该情况表的统计，收入数额共计319044元，支出数额共计336423元。在本案中，钟善文、蒲祖昕主张，经核对确认的蒲瑞翎名下的现金财产共计为319044元，另加上原所在单位补发的退休补贴32963元，共计352007元，扣减专用于蒲瑞翎治疗疾病的单位职工捐款56590元（即前述收支情况表记载的2011年4月2日捐款55220元、2011年4月3日捐款1220元、2011年4月4日捐款150元），余下295417元为钟善斌、蒲瑞翎的夫妻共同财产；其认可应由夫妻共同财产支出的项目包括蒲瑞翎住院治疗及伙食费58848.07元（先与职工捐款56590元抵减后，尚需从共同财产支付2258.07元）、偿还叶建卫借款1万元，其余支出其不予认可，亦不同意应从夫妻共同财产中开支，故夫妻共同财产尚剩余293158.93元（即295417元-2258.07元-10000元），其中一半为钟善文的个人财产，即146579.46元。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则认为，蒲瑞翎名下的财产即使均为其与钟善文的夫妻共同财产，也均已全部用于前述收支情况表记载的应当由两人夫妻共同财产支出的项目，已无盈余。2011年4月9日至12月8日期间蒲明清因疾病治疗、敬老院、去世后殡仪费用共计44348.39元，（其中：2011年4月9日门诊费用162.1元、2011年4月11日护理费12元、2011年4月11日住院费1330.11元、20111年5月11日住院费7625.37元、2011年5月11日药费139.7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蒲祖怡、李巧玉、蒲祖宁、钟婉霞、钟玉屏、钟其伟、钟美萍、钟敏萍、钟其岗与钟善文、蒲祖昕另有继承纠纷［（2012）兴民一初字第369号案］，诉请内容为：一、依法判令被继承人蒲瑞翎与广西壮族自治区药用植物园于2011年2月18日签订的《房屋置换合同书》［即南宁市邕宾路×号×栋×单元×号房与南宁市长岗路×号×号楼×层×号房，（面积141.27平方米，价值约为705000元）］的房屋置换合同中被继承人蒲瑞翎享有的合同权利义务由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共同继承；二、依法判令位于南宁市良庆区五象大道×号鑫利华商厦×号房屋（该房屋41.85平方米，价值约210000元）权属被继承人蒲瑞翎遗产份额的三分之二由蒲祖怡继承；三、依法判令钟善文、蒲祖昕按照法定继承，继承蒲瑞翎房屋遗产的，应补偿给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房屋折价款517000元；四、钟善文、蒲祖昕承担本案诉讼费。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之中。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钟善文、蒲祖昕基于返还财产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则在本案中，应予明确双方争议的钱款中，属于钟善文、蒲祖晰个人的财产及属于钟善文与蒲瑞翎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以此为基础予以分割并进行处理。根据钟善文与蒲祖怡、蒲祖宁核对，共同制作了2011年3月10日至2011年8月28日期间有关蒲瑞翎名下财产的收支情况表，根据该表统计，归至蒲瑞翎名下的钱款共计有319044元。本院认为，蒲瑞翎于2011年5月15日死亡，针对该日期之前的期间所取得的收入，应视为钟善文与蒲瑞翎的夫妻共同财产，而蒲瑞翎死亡后所在单位发放的抚恤金、继续发放的2011年5月15日后蒲瑞翎的工资、亲朋好友给予的后事礼金等，该部分款项则属于蒲瑞翎所在单位、亲属朋友在其死亡后对其家属的抚恤、慰问性质，原则上应由蒲瑞翎的近亲属均等分配。根据收支情况表记载，2011年3月10日至2011年8月28日期间支出的费用共计336423元。钟善文、蒲祖昕仅对该表中所列的支出项目中所涉及蒲瑞翎住院治疗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偿还女婿（指叶建卫）钱款部分无异议，对其他支出项目有异议。本院认为，钟善文、蒲祖昕有异议或不认可的其他支出项目包括：2011年4月11日阿公（指蒲瑞翎父亲蒲明清）医疗费1330元、2011年4月15日住院伙食费（蒲明清）1797元、2011年5月4日蒲瑞翎医疗费16万元、2011年5月11日阿公（蒲明清）住院费7625元、2011年5月11日阿公（蒲明清）住院陪护费3000元、2011年5月5日还舅娘（陈国芬）钱5万元、2011年5月18日蒲瑞翎后事费用13140元、2011年8月28日购买墓地费68800元，上述费用中，对于阿公（蒲明清）住院治疗费用及伙食费的支出，尽管在法律上钟善文作为儿媳没有法定的赡养义务，但蒲瑞翎作为蒲明清唯一的儿子，在其尚健在时则对蒲明清有法定的赡养义务，从其名下钱款中支出的该部分款项数额亦合理，也不有违公序良俗，用途正当；而蒲瑞翎去世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二十八条“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孙子女、外孙子女，有抚养的义务。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的义务。”的规定，2011年5月15日后蒲明清因治疗疾病等费用不应直接作为费用开支从蒲瑞翎名下财产先予开支，仅是2011年5月15日前发生的蒲明清2011年4月9日门诊费用162.1元、2011年4月11日护理费12元、2011年4月11日住院费1330.11元、2011年5月11日住院费7625.37元、2011年5月11日药费139.7元可列为费用项目，其中，2011年4月11日住院费、2011年5月11日住院费已在收支情况表中列明，不再重复计算，其余费用为313.8元（即162.1元＋12元＋139.7元）。关于2011年5月4日蒲瑞翎医疗费16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款为预交款性质，经医疗机构核算已退回123680元，就该123680元也已由当事人列作收入项目，故该16万元预交款列为支出项目并无不当；关于2011年5月5日还舅娘（陈国芬）钱5万元，陈国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了该5万元的成因，并提供银行存折佐证其提供借款的来源真实性，从证言内容来看，陈国芬与蒲瑞翎熟识，在其去世后，蒲瑞翎的亲属从其名下财产中支出钱款用于偿还其所欠借款与常理相符，亦无相反证据可证实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与陈国芬串通恶意损害其他家属的利益，故对该5万元钱款的支出，予以确认；关于2011年5月18日蒲瑞翎后事费用13140元、2011年8月28日购买墓地费68800元，共计81940元，在蒲瑞翎去世后，亲人为其办理后事、安葬用以寄托哀思，表达缅怀之意，确属人之常情，但正如前述所说，后事礼金等属于给予蒲瑞翎近亲属的抚恤性质的钱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民间传统，在蒲瑞翎去世后，亦应由其近亲属一同操办其后事及协商相关费用的负担，该81940元费用在未征得蒲瑞翎近亲属一致同意的情况下，不应直接先行从钟善文与蒲瑞翎夫妻共同财产下扣减钱款支出该费用，若无法协商一致，则应由其有能力的近亲属均等负担该部分费用，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案情，蒲瑞翎去世时，蒲祖昕尚是在校学生，并无独立经济收入，蒲明清、李巧玉年岁已高，已是需子女赡养之人，故该费用应由钟善文、蒲祖怡、蒲祖宁平均分担为宜，即三人每人负担27313.33元。综上，该收支统计表中所列的“后事礼金11800元”、“2-7月工资18274元”中包含的蒲瑞翎去世后其所在单位作为抚恤性质继续发放的三个月工资9567.3元，不应列作蒲瑞翎名下财产，故归入蒲瑞翎名下钱款数额应为297676.7元（即319044元-11800元-9567.3元）；而“后事费用13140元”、“购买墓地费68800元”，因并不属于应完全由蒲瑞翎或钟善文负担的费用，故不应全额列作费用支出，仅钟善文应负担的27313.33元可作为费用开支项目，先行从蒲瑞翎名下钱款抵减，故支出费用总额应为282110.13元（即336423元-13140元-68800元＋313.8元＋27313.33元）。故归入蒲瑞翎名下的钱款尚应结余15566.57元（即297676.7元-282110.13元）；此外，2011年4月12日《关于蒲瑞翎费用说明》所记载的“股票收入6.95万元”、“钟善文已出资5.25万元”两项款项并未在收支情况表有体现，该两项款项与前述结余的15566.57元，共计137566.57元（即15566.57元＋69500元＋52500元），此款属蒲瑞翎与钟善文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50%即68783.29元归钟善文个人所有，其余68783.28元属蒲瑞翎的遗产，应由蒲瑞翎去世时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父亲蒲明清、母亲李巧玉，配偶钟善文，子女蒲祖怡、蒲祖宁，已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蒲祖昕）均等继承，即每人应得11463.88元，现因蒲明清在蒲瑞翎去世后死亡，故蒲明清继承的11463.88元应由其配偶即李巧玉继承取得。本案双方讼争所涉钱款虽与蒲瑞翎的遗产继承有所牵连，本案受理的（2012）兴民一初字第369号案亦在审理过程之中，但在该案中，蒲祖怡、李巧玉、蒲祖宁、钟婉霞、钟玉屏、钟其伟、钟美萍、钟敏萍、钟其岗诉请要求处理的遗产并未包括本案讼争的钱款，而本案双方争议的钱款的取得、支出发生时间跨越蒲瑞翎生前及去世之后，上述钱款中属钟善文与蒲瑞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中，属蒲瑞翎个人财产的部分当属其遗产，该部分本应基于遗产继承法律关系另案予以解决，但由于该部分款项已与抚恤金等其他非遗产性质钱款在实际发生的支出中混同使用，本案中对于双方基于返还财产法律关系产生的争议的最终处理也必然会涉及上述钱款中蒲瑞翎的遗产部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宜在本案中对涉及遗产的部分一并予以处理。除前述统计表记载的钱款外，2012年8月，广西壮族自治区药用植物园报批核准补发蒲瑞翎2010年及2011年退休生活补贴共计32963元，该款应属钟善文与蒲瑞翎的夫妻共同财产，均等分割钟善文应取得16481.5元。属于蒲瑞翎个人财产即遗产的部分16481.5元，该部分款项应由蒲明清、李巧玉，钟善文，蒲祖怡、蒲祖宁、蒲祖昕均等继承，即每人应得2746.92元，如前所述，蒲明清继承所得2746.92元由其配偶即李巧玉继承取得。蒲瑞翎2011年5月15日去世后，其所在单位决定继续发放其三个月工资共计9567.3元，发放抚恤金46542元，共计56109.3元，属抚恤性质的钱款，应由发放该款时蒲瑞翎尚健在的近亲属即其父亲蒲明清、母亲李巧玉、配偶钟善文、儿子蒲祖怡、蒲祖昕、女儿蒲祖宁取得，按均等原则分配，每人9351.55元。综上，钟善文、蒲祖昕主张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上述钱款由对方实际掌控制，对此在审理过程中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未予以否认，故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应返还钟善文108827.14元（即68783.29元＋11463.88元＋16481.5元＋2746.92元＋9351.55元）、蒲祖昕23562.35元（即11463.88元＋2746.92元＋9351.55元）。综上所述，仿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返还钟善文108827.14元；二、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返还蒲祖昕23562.5元。
上诉人钟善文、蒲祖昕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蒲瑞翎向陈国芬借款5万元错误。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称被继承人蒲瑞翎向陈国芬借款5万元用于购买南宁市民主路×号×号房产，但其与被继承人蒲瑞翎夫妻二人从未购买过南宁市民主路×号×号房产，事实上民主路×号×号所属的楼房是广西劳教局的集资楼房，是不能外转让的。上诉人钟善文也从未知道有被继承人蒲瑞翎向陈国芬借款5万元，即使被继承人蒲瑞翎向陈国芬借款5万元是事实，那也是被继承人蒲瑞翎的个人债务，与上诉人钟善文无关，不能用夫妻共同财产来偿还，应以被继承人蒲瑞翎的个人财产来偿还。二、被继承人蒲瑞翎墓地是对方自行主张购买的，以其个人帐户用其个人财产支付墓地费用的，是其做为儿女的义务，墓地费用68800元应由其个人承担。三、被继承人蒲瑞翎之父蒲明清是退休人员，享有医保，其住院的医疗医药费用是可以报销80％，蒲祖怡、蒲祖宁在与上诉人钟善文对账时提供的蒲明清医疗医药费用发票9269.28元是未办理报销前的，其报销的医疗医药费用部分7415.42应予扣除，上诉人钟善文与被继承人蒲瑞翎夫妻二人只应承担1853.86元。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一、被上诉人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返还上诉人钟善文155697.24元：二、被上诉人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返还上诉人蒲祖听30258.08。
上诉人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上诉称：一、上诉人李巧玉是位年逾90岁的老人，从未也根本没有能力经手本案诉争的钱款，一审判决上诉人李巧玉向被上诉人钟善文、蒲祖昕返还钱款并承担诉讼费错误，应予撤销。二、关于蒲瑞翎去世后发放抚恤金46542元及32963元的退休生活补贴的问题。关于蒲瑞翎去世后发放抚恤金46542元分割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己先于本案诉至兴宁法院，该院对抚恤金46542元分割问题做出的（2013）兴民一初字第368号判决书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已经生效。在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情况下，现本案一审法院再次针对46542元抚恤金做出的一审判决内容与该院先期已经生效的判决书的判决内容数额产生矛盾。因此，本案一审关于抚恤金46542元的判决应予撤销。单位决定补发抚恤金46542元后，各当事人已依（2013）兴民一初字第368号生效民事判决之数额自单位分别领取，蒲祖怡、蒲祖宁并未占有钟善文、蒲祖所应取得的抚恤金，一审判决蒲祖怡、蒲祖宁向钟善文、蒲祖昕分别返还抚恤金错误。此外，虽然单位决定发放的退休生活补贴32963元，但至今没有实际发放，连钟善文、蒲祖昕在起诉书中亦承认“…被继承人蒲瑞翎生前尚有2010年及2011年的退休生活补贴32963元未领。”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掌控32963元错误。三、钟善文从未实际出资5.25万元，《关于蒲瑞翎费用说明》中记载的“再注：钟善文己出资5．25万元”，是蒲祖怡、蒲祖宁和钟善文对该说明中的10．5万元拆迁费所作的说明，即该10.5万元蒲瑞翎和钟善文的共有财产，其中的一半即5.25万元可算做钟善文的出资，而并非钟善文另有5.25万元出资。实际上，从蒲瑞翎生病住院到去世后的安葬，钟善文始终没有过问和出过分文钱物。四、关于蒲瑞翎“后事费用”和“购买墓地费用”承担的判决与中华民族传统之道德相悖。蒲瑞翎去世后，其遗产应先用于办理其后事，这样既符合中国传统之道德，亦符合夫妻间相互关照之义务，而不应先分出财产的归属，再由继承人自愿决定是否应当承担后事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重新计算蒲祖怡、蒲祖宁应返还的金额，并驳回钟善文、蒲祖昕要求李巧玉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的争议焦点：1、钟善文有无额外交付蒲祖怡5.25万元？2、蒲瑞翎生前是否欠有陈国芬5万元？3、蒲明清的医疗费用应否从钟善文与蒲瑞翎的共同财产中开支？4、股票收入6.95万元是否是钟善文与蒲瑞翎的共同财产？5、蒲瑞翎的后事费用应如何分担？
除依据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上诉人钟善文提交了其妹夫许德杨出具的《证明》及许德杨名下工商银行综合账户历史明细，以此证明其曾于2011年2月13日向许德杨借款5万元准备用于装修房屋，后因蒲瑞翎心脏病复发需住院，其于2011年3月10日在自己家中便将上述5万元再加上另外的2500元现金交给蒲祖怡。上诉人蒲祖怡、蒲祖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认为钟善文根本未于2011年3月10日向其交付5.25元，如果钟善文真的额外向其交付5.25万元现金，肯定会要求其出具收条，由于其与钟善文于2011年4月12日结算时，钟善文认为房屋拆迁款10.5万元中有一半应归其所有，故其在涉案《关于蒲瑞翎费用说明》的最后，注明“再注：钟善文已出资5.2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单从《关于蒲瑞翎费用说明》中根本无法合理得出曾额外交付5.25万元给蒲祖怡，蒲祖怡、蒲祖宁结合其家庭背景对文义所作上述整体解释显然更加符合常理，故本院予以采信。此外，钟善文已自认许德杨系其妹夫，两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由其出具书面证言不具有说服力，且钟善文也无法证明其曾将5.25万元交付给蒲祖怡，故本院对钟善文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蒲瑞翎费用说明》中载明的“拆迁费10.5万元、捐款5.429万元、股票收入6.95万元，合计22.879万元…再注：钟善文已出资5.25万元”，应解释为钟善文在10.5万元房屋拆迁款中占有一半份额即5.25万元，一审将其理解为钟善文又曾额外交付蒲祖怡5.25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上诉人钟善文还提交《蒙山县社会保险事业局住院保险结算表》，以此证明蒲明清享有医疗保险，其住院治疗费用可以报销，而上诉人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提交了广西药用植物园（被继承人蒲瑞翎生前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被继承人蒲瑞翎的抚恤金46542元，已经并发放完毕；蒲瑞翎2010及2011年区直事业单位退休人员生活补贴32963元尚未发放及蒲瑞翎2011年5、6、7三个月的工资9567.3元已转入其本人工资账户”。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蒲明清的医疗费实际没有报销的事实均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5月13日，本院在组织当事人对上述新证据质证后，又组织当事人对涉案支出项目重新进行了核算，蒲祖怡、蒲祖宁主张其在蒲瑞翎去世前管理的款项有银行存款3000元、房屋拆迁费105700元、亲友捐款56590元（55220元＋1220元＋150元）、蒲瑞翎2、3、4三个月的工资8706.7元（18274-9567.3）；开支有偿还叶建卫借款1万元，蒲明清医疗费1330元、住院费7625元、住院陪护费3000元，蒲瑞翎住院伙食费1797元、住院费36320元、住院费19225元、住院伙食费1506元，另，在蒲瑞翎去世后，收到后事礼金11800元及广西药用植物园决定补发的5、6、7三个月工资9567.3元，支出有13140元、购买墓地费68800元。钟善文已承认蒲祖怡系经其同意管理涉案钱物，且对上述大部分账项无异议，但坚持认为其曾额外交付5.25万元，且尚有卖出股票得款69000元未计入，对此，蒲祖怡、蒲祖宁辩称该69000元并非蒲瑞翎与钟善文的共同财产，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款项又系取自蒲瑞翎名下的银行账户，故该款应视为蒲瑞翎与钟善文的共同财产。此外，钟善文虽对蒲祖怡归还陈国芬借款5万元的支出也不予认可，但对蒲祖怡、蒲祖宁于一审提交的被继承人蒲瑞翎亲自制作的帐页的真实性又无异议，而蒲瑞翎生前在制作该帐页时明确注明“…其中5万元借陈国芬…”字样，陈国芬于一审时已作为证人出庭，不仅陈述了蒲瑞翎向其借款5万元的经过，还提交了其银行存折予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5万元借款应视为蒲瑞翎、钟善文夫妻共同债务，应优先从其夫妻共同财产中予以支付。另外，在蒲祖怡、蒲祖宁表示其祖母李巧玉现已90多岁，涉案钱物均系由其控制及管理，判决结果应由其兄妹俩承担，李巧玉与本案无关后，钟善文、蒲祖昕亦同意李巧玉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被继承人蒲瑞翎生前未与钟善文就夫妻财产有特别约定，依照《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认定蒲祖怡、蒲祖宁于蒲瑞翎去世前管理的蒲瑞翎与钟善文的共同财产共计242996.7元（3000元＋105700元＋55220元＋1220元＋150元＋69000元＋（18274元-9567.3）］，扣除蒲明清、蒲瑞翎住院治疗等费用130803元（10000元＋1330元＋1797元＋36320元＋7625元＋3000元＋19225元＋50000元＋1506），剩余112193.7元，其中一半56096.85元系钟善文的个人财产，另外一半系蒲瑞翎的遗产，该部分遗产加上蒲祖怡、蒲祖宁收到后事礼金11800元以及广西药用植物园在蒲瑞翎去世后补发其的5、6、7三个月的工资9567.3元，已不足以支付蒲瑞翎的后事及墓地费共计81940元（13140元＋68800元），考虑到李巧玉已年过九旬及蒲祖昕尚系在校学生，上述差额4475.85元，应由钟善文、蒲祖怡、蒲祖宁平均承担1491.95元，故蒲祖怡、蒲祖宁在扣除1491.95元之后，应向钟善文返还54604.9元。此外，双方均已认可蒲明清的住院医疗费用尚未报销，且报销比例也尚不可知，故本院对钟善文要求蒲祖怡、蒲祖宁在上述费用报销前垫付该款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外，虽然处理本案涉及蒲瑞翎与钟善文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及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等问题，但审判实践中均将其归入“法定继承纠纷”案由项下，本案仍系当事人之间的法定继承纠纷，故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返还财产纠纷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一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一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蒲祖怡、蒲祖宁应连带偿还上诉人钟善文54604.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4元（上诉人钟善文、蒲祖昕已预交3232元，上诉人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已预交3232元），由上诉人钟善文、蒲祖昕负担3232元，上诉人李巧玉、蒲祖怡、蒲祖宁负担323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规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农虹菲
代理审判员 吴 宁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骆春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