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虎商初字第0072号
原告富阳盛唐建材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住所地浙江省富阳市场口镇叶盛村。
法定代表人盛楠，职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忠良，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天宝工贸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狮山路35号1幢3000室。
法定代表人蔡小燕，职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捷，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依漫，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富阳盛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盛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天宝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天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8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于2013年2月25日、4月17日、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忠良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马捷、陈依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阳盛唐公司诉称，富阳盛唐公司拟建7500吨玻璃棉生产线项目，需向苏州天宝公司购买该项目的整套生产线设备。为此，双方于2009年12月1日签订一份《年产7500吨玻璃棉项目工程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富阳盛唐公司向苏州天宝公司购买一套由苏州天宝公司制作的年产7500吨玻璃棉的生产线设备，苏州天宝公司在富阳盛唐公司内完成生产线设备的安装、调试，直至该生产线生产的产品达标达产后将该生产线交付给富阳盛唐公司（交钥匙工程）。该生产线交付时间为4个月，自苏州天宝公司收到富阳盛唐公司第一笔款项起算。该生产线交易总价款为650万元。合同签订后，富阳盛唐公司于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5月4日共支付了530.3万元设备款。富阳盛唐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款项和道路、地坪、厂房等建设的义务。苏州天宝公司未按约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特别是2010年5月4日点火进入试生产后发现卷棉机、纵切机、固化炉、集棉链板、离心机、煤气发生炉等苏州天宝公司制作的该生产线的生产设备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所生产出的产品也严重不合格。为此富阳盛唐公司被迫于2010年7月4日对窑炉进行停火，并多次以电话和书面形式通知苏州天宝公司，要求苏州天宝公司对设备进行检修和整改。2010年10月21日，苏州天宝公司书面承诺于10月27日之前派人进行检修和整改，并承诺于11月12日前检修和整改完毕，但至今苏州天宝公司未派人来检修和整改。2010年12月27日，富阳盛唐公司再次催告苏州天宝公司来检修和整改，但苏州天宝公司仍然不予理睬。该行为致使富阳盛唐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给富阳盛唐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经济损失现未确定，确定后另案起诉）。富阳盛唐公司认为，苏州天宝公司未能证明其经过其检修及整改，使生产线已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达标达产，致使富阳盛唐公司购买设备的目的落空，故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富阳盛唐公司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年产7500吨玻璃棉项目工程协议书》；2、苏州天宝公司立即返还购买设备款5303000元；3、苏州天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富阳盛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年产7500吨玻璃棉项目工程协议书》；2、苏州天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富阳盛唐公司为支持其本诉请求和反诉答辩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
1、《工程协议书》，用于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不仅完成生产线的制作，还要达标达产）；
2、业务委托书、电汇凭证、收条、领（付）款凭证，用于证明苏州天宝公司共收取富阳盛唐公司5303000元设备款；
3、检验报告（国家玻璃纤维产品质量监督检查中心出具，抽样者：王佳庆、崔军），用于证明苏州天宝公司提供的生产线设备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4、2010年7月4日《要求整改和索赔函》、，用于证明富阳盛唐公司因苏州天宝公司提供的生产线设备及产品质量问题通知苏州天宝公司进行检修和整改；
5、2010年10月5日的《要求尽快整改函》（传真件），证明富阳盛唐公司因苏州天宝公司提供的生产线设备及产品质量问题多次通知苏州天宝公司进行检修和整改；
6、2010年10月21日检修整改承诺，用于证明苏州天宝公司提供的生产线设备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苏州天宝公司承诺于2010年10月27日前进行检修整改并于2010年11月12日前完成；
7、《富阳盛唐建材有限公司要求尽快整改和检修函》、公证书，用于证明富阳盛唐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向苏州天宝公司发出催告通知函及要求苏州天宝公司在合理时间内进行检修和整改，富阳盛唐公司请公证处作出了公证书，且寄给了苏州天宝公司；
8、电费、煤气费汇总表，证明本案涉及生产线未正常生产，如开机，电费、煤气费会很高，关机的话就很少，从电费、煤气费也能看出富阳盛唐公司是否正常生产。
9、情况说明书（王佳庆、崔军出具），用于证明《检验报告》中抽检的产品来源于富阳盛唐公司的仓库，且取样时原、被告工作人员均在场。
苏州天宝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协议后，苏州天宝公司按约履行了各项合同义务并通过验收，富阳盛唐公司也投入了正常生产。故富阳盛唐公司诉请中苏州天宝公司未按约履行的事实不存在，请求驳回富阳盛唐公司的诉请。
苏州天宝公司辩称并反诉称，2009年12月1日，苏州天宝公司与富阳盛唐公司签订《年产7500吨玻璃棉项目工程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苏州天宝公司全面承担富阳盛唐公司7500吨玻璃棉项目生产线的生产、安装、调试和产品达标达产工程（即苏州天宝公司向富阳盛唐公司交钥匙工程）。生产线项目总价款为650万元。协议明确约定了工程交钥匙期限、富阳盛唐公司付款期限以及双方的协议责任。协议签订后，苏州天宝公司即进行生产线的生产、安装等活动，按约履行了各项合同义务并通过验收，富阳盛唐公司也投入了正常生产，故富阳盛唐公司诉请中苏州天宝公司未按约履行的事实不存在，请求驳回富阳盛唐公司的诉请。同时，富阳盛唐公司在支付款项以及其他工程项目配合义务上一再出现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现整个生产线项目已经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并由富阳盛唐公司开始生产，但富阳盛唐公司却以苏州天宝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等理由迟迟拖欠应付款项不付。截至2011年5月12日，富阳盛唐公司已有一期应付款项拖延了整整5个月未付。苏州天宝公司认为，富阳盛唐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协议的约定，是严重的违约行为，苏州天宝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富阳盛唐公司将其未付的全部款项计1200000元立即支付给苏州天宝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富阳盛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200000元；2、由富阳盛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苏州天宝公司为支持其本诉答辩理由和反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0、《工程协议书》，用于证明苏州天宝公司制作调试生产线完成试生产，根据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苏州天宝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关义务，生产线可以正常使用；光盘，用于证明生产线调试生产的整个过程（9个视频），形成时间2010年5月，当时调试结束后进行试生产拍摄的一个生产过程；
11、名片、出库单、银行交易凭证、公司采购付、汇款通知单，用于证明苏州天宝公司为富阳盛唐公司制作、安装、调试完成生产线后，该生产线一直正常生产，苏州天宝公司也多次向富阳盛唐公司购买该生产线所生产的产品，且苏州天宝公司购买的产品费用打入私人账户；
12、收款收据，用于证明苏州天宝公司已履行了检修承诺，2010年11月9日至15日、11月20日至21日派人前往富阳盛唐公司处对生产线进行了检修调试。
针对苏州天宝公司的反诉请求，富阳盛唐公司辩称，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系事实，反诉原告陈述完成了生产线的安装调试，但是反诉被告生产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反诉被告安装的生产线未达标达产，故反诉原告并未按约履行相关义务，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请。
庭审中，苏州天宝公司对富阳盛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2、6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富阳盛唐公司所称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对证据4，因没收到，不予确认；
对证据5，确认收到了，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对证据7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快递未收到；
对证据8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
对证据9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检验报告的内容与该情况说明所记载的内容是否符合事实存有异议，其上面所记载的内容是否真实应当经过双方质询，王佳庆、崔军作为证人应当到庭接受双方询问，否则没有法律效力。
富阳盛唐公司对苏州天宝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光盘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产品未达标；
对证据1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庭审中，证人王佳庆出庭作证，向法庭陈述：其所在单位系国家玻璃纤维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受富阳盛唐公司委托（具体与顾明奎联系），于2010年6月10日出具玻纤质检（WSW）字第（1006286）号《检验报告》。其在受检单位仓库抽检时，有顾明奎及盛总、严玉（音）在场，其他人员并不熟悉。对于该《检验报告》，其仅是抽样人，而不是检验人，尽管其知道检验标准也具备检验资格，但是没有参与检验过程。其只能判断受检产品是否合格，但是产品不合格的具体原因并不清楚，对机器设备是否合格也无法作出判断。在检验报告中描述的纤维平均直径与导热系数相互间具有关联性，但不是唯一的影响因素。关于原材料的合格与否与产品的合格与否是否有关联性的问题，其无法回答，因为产品标准中没有对原材料有专门的要求，如在工艺中有具体的要求，一般是生产厂家对原材料有具体说明。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
对富阳盛唐公司提供的证据1、2、3、5、6、8、9及证据7中的公证书，因苏州天宝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4及证据7中的快递，苏州天宝公司称未收到，富阳盛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二份函件已送达苏州天宝公司，故该二份函件不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依据。
对苏州天宝公司提供的证据10中的协议书及证据11、12，因富阳盛唐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10中的光盘，富阳盛唐公司不予认可，且光盘中的内容作为视听资料，苏州天宝公司未能提供该视听资料摄制的时间、合法来源等证据予以佐证，故该光盘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
对于证人王佳庆的证言，鉴于富阳盛唐公司、苏州天宝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09年12月1日，富阳盛唐公司（甲方）与苏州天宝公司（乙方）签订《年产7500吨玻璃棉项目工程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首部约定：甲方拟新建年产7500吨玻璃生产线项目，经市场考察，并于乙方共同协商，决定由乙方全面承担该项目生产线的制作、安装、调试和产品达标达产工程（乙方向甲方交钥匙工程）。第二条约定：项目建设规模为年产7500吨玻璃棉（含板、毡）；第三条约定：乙方收到甲方第一笔工程款起算，工程交钥匙期限为4个月；第四条约定：年产7500吨玻璃棉新生产线项目总价款为650万元；第五条关于“工程具体付款和乙方工程进度计划”约定，合同签订日收到定金200万元，2010年1月10日全面施工阶段收到工程进程款100万元，设备到位（到甲方工厂）收到工程进度款50万元，冷车调试阶段收到工程进度款70万元，热车出产品阶段收到工程进度款50万元，正常生产阶段收到工程进度款30万元（全方位进入试车，准备点火→进入试生产→棉毡试生产→棉板试生产→全面达标达产），乙方工程余额150万元的付款方式和时间（略）。第七条“双方责任”中关于“甲方责任”约定：甲方因不能按照本协议第六条工程进度计划完成施工进度并影响乙方工程进度，乙方工程期限则相应延迟；甲方因工程款不能如期交付并影响乙方的工程进度，乙方工程进度相应延缓。因工程款原因引起的乙方施工成本增加或巨额损失，甲方将全额承担；工程进入安装或试生产阶段，甲方应根据乙方需要，逐步安排人员进场，并配合乙方施工，其工资可由乙方支付，管理人员除外。关于“乙方责任”约定：乙方如不能按照本协议第三条完成工程施工进度，甲方将按照工程完成的最终期限进行扣罚（甲方原因除外）；乙方应提供甲方所有原辅材料采购名称、技术要求、指标及全年用量；乙方对甲方工厂人员指定上岗培训计划，并分期进行培训和应知应会考核；乙方对甲方工厂的所有成品建立检测和出厂技术指标数据，并协助建立工艺质检部门，对全场工艺操作进行有效控制；工程结束时，乙方需向甲方提供详细的设备清单，并注明名称、规格、型号、数量。标准件并需注明制造厂名等（设备必须是全新的）；乙方所有的产品合格标准符合GB／T13350-2008。
合同签订后，从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5月4日，富阳盛唐公司共向苏州天宝公司支付款项5303000元。苏州天宝公司建造的生产线于2010年5月4日点火进入试生产。
2010年5月25日，在盛成建（富阳盛唐公司人员）、严煜（苏州天宝公司人员）现场陪同下，国家玻璃纤维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工作人员王佳庆、崔军在富阳盛唐公司的成品仓库对试生产品作了批量抽样、进行检验，并于2010年6月10日出具的玻纤质检（WSW）字第（1006286）号《检验报告》（以下简称《检验报告》）认定：样本经检验，纤维平均直径和导热系数均不符合GB／T13350-2008《绝热用玻璃棉及其制品》标准规定的要求，认定该批产品不合格。
2010年7月4日，富阳盛唐公司对窑炉进行停火。随后富阳盛唐公司分别于2010年7月4日、2010年10月5日向苏州天宝公司发函要求其对生产线进行整改和检修。
2010年10月21日，苏州天宝公司人员严煜书面承诺于2010年10月27日之前派原设备安装技术人员进厂维修与整改，整改内容包括：窑炉前炉料道整改、固化炉吸风口整改、集棉坑连扳整改及其他。苏州天宝公司承诺维修产生的费用全部由其承担、整改内容必须在2010年11月12日前完成，如不履行承诺一切责任由苏州天宝公司承担。苏州天宝公司随后派人员到富阳盛唐公司处对生产线进行整改。因未能整改和检修好，富阳盛唐公司又于2010年12月27日再次催告苏州天宝公司对生产线进行检修和整改。但苏州天宝公司未再派人进行整改和维修。
富阳盛唐公司与苏州天宝公司无法达成一致，故引起诉讼。富阳盛唐公司曾于2011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年产7500吨玻璃棉项目工程协议书》，苏州天宝公司立即返还购买设备款5303000元。苏州天宝公司在该案中亦提出反诉，要求富阳盛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200000元。本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1）虎商初字第0252号民事判决，支持富阳盛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了苏州天宝公司的反诉请求。后，苏州天宝公司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8日作出了（2012）苏中商终字第021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案遂重新审理。
庭审中，苏州天宝公司陈述，自2010年10月整改后，已经过两年半时间，现生产线目前的状况不知晓，假设生产线可以恢复到2010年10月份的状态下，在富阳盛唐公司准备好水、电、原材料、人员和充足的资金的情况下，可以进行调试。经向相关技术人员咨询，调试的必要条件为：1、公用设施部分：配电房、600KVA电压设备、150吨／天自来水，3000立方米／天天然气，2000吨／天冷却循环水；2、主要的原、辅材料：150吨煤、符合要求的200吨废玻璃、化工原料（尿素、硫铵、酚醛树脂）、20吨纯碱、25吨硼砂；3、现场设备部分：所有配电柜及线路、所有用电设备（电动机）、所有机械设备（含空压机、风机、各类泵机）、辅助机械及传动装置（包装机、煤气发生炉等）完好；4、玻璃窑炉部分：炉体本部及换热器等、钢构部分、窑炉热控装置显示仪表等完好；5、树脂冷却塔、罐、泵完好；6、各类工艺管道含树脂输送管道、煤气管道、压缩空气管道、冷却循环水管道、废弃排放管道、烟道完好；7、生产线热工系统包括纤维化供热系统、固化炉供热系统完好；8、所有传动链、带完好。在符合上述条件的情况下，四个月内可以调试完成。
富阳盛唐公司陈述，在2010年7月4日停火后，富阳盛唐公司尽到了合理管理、保管的义务，但是经过两年多，一些自然老化的、合理的损耗，是没办法控制的。假设进行第二次调试，苏州天宝公司罗列的8点内容应当由其提供并承担费用，但富阳盛唐公司能够配合的东西，是可以配合的，比如水、电、煤等（可以去开通），玻璃废料还有500吨。如果具备上述条件，苏州天宝公司完全能够在半个月内调试好。
在诉讼中，富阳盛唐公司明确表示，因本案所涉玻璃棉生产线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应由苏州天宝公司承担，故应由苏州天宝公司申请鉴定并承担鉴定不能的责任，其公司不申请鉴定，亦不承担鉴定不能的责任。
以上事实均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及庭审笔录所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争议焦点为：富阳盛唐公司是否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富阳盛唐公司在本诉中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本案中，富阳盛唐公司主要依据证据3《检验报告》、证据6《检修整改承诺》等函件往来形成的证据链来说明苏州天宝公司已交付的玻璃棉生产线不能履约，故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针对《检验报告》，其被抽样的受检产品系在成品仓库进行检验，并非在生产线正常运行的状态下进行，故其检验过程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即便证明被抽样的受检产品不合格，但也只能直接说明该生产线生产出的产品不合格，而并不能当然证明生产线本身不合格。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受制于多种因素，合格的生产线仅是必要条件之一，还与原材料、操作人员、操作流程、工作环境等因素相关，因此以产品的不合格反推生产线的不合格，不符合正常逻辑和事实。本案争议的是玻璃棉生产线设备，而双方合同约定的GB／T13350-2008标准是针对产品的质量标准，并非对玻璃棉生产线设备的质量标准，富阳盛唐公司依据该《检验报告》来证明玻璃棉生产线质量不合格并影响富其合同目的的实现继而行使合同解除权，证据力度明显不足。关于《检修整改承诺》，虽然苏州天宝公司确认该生产线存有瑕疵，但已实际对生产线进行过整改，整改后的生产线是否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导致足以影响富阳盛唐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继而行使合同解除权，富阳盛唐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其拒绝就涉案的玻璃棉生产线进行质量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富阳盛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的玻璃棉生产线质量不合格并足以行使合同解除权，对其本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富阳盛唐公司撤回要求苏州天宝公司立即返还购买设备款5303000元的诉讼请求，系自主处分诉权，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苏州天宝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富阳盛唐公司提出的整改和检修要求，苏州天宝公司业已对玻璃棉生产线进行过整改，但该生产线仍处于调试、试生产阶段，未能进入全面达标达产阶段。根据《协议书》的关于“工程具体付款”的约定，全面达标达产阶段尚未到来，苏州天宝公司要求富阳盛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对苏州天宝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富阳盛唐公司与苏州天宝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合同认真全面履行。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苏州天宝公司交付的玻璃棉生产线确系存有瑕疵，但不足以达到解除合同的程度。如果一旦解除合同，会产生返还设备、退还工程款等后续义务，势将造成更大的浪费。鉴于该生产线尚有进一步调试的可能，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双方可自判决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商定安排时间、人员、材料等进行第二次调试，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之内调试完毕，再根据具体情况作相应的处理。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本诉原告富阳盛唐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苏州天宝工贸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富阳盛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用7800元，由反诉原告苏州天宝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预交上诉费用。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帐号：550101040009599。
审 判 长 张伟明
代理审判员 邹 政
人民陪审员 朱 革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邹君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