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5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沃特佳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区正丰路7号F座307、308。
法定代表人：司洪亮，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洪亮，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济南沃特佳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权，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生元，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真，女，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斐，聊城高新金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司金龙，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
上诉人济南沃特佳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特佳公司）、司洪亮因与被上诉人李怀真、原审第三人司金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特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怀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怀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1日沃特佳公司向司金龙借款34万元，混淆了借款主体和法律关系。借条虽有沃特佳公司的签章，但沃特佳公司从未收到并使用该款项，因此沃特佳公司不应是借款人。2.借条所涉法律关系已经终止。2015年4月13日，根据司洪亮与司金龙的《借款结清协议》、《证明》及《银行汇款回单》，足以证明司洪亮已向司金龙付清了该笔借款。李怀真再向沃特佳公司主张归还该笔借款，于法无据。
李怀真辩称，涉案借条有沃特佳公司签章，并经司洪亮签字确认，借款主体明确，借款事实清楚。且司金龙明知在离婚诉讼中法院对其自认的本案债权予以确认的情况下，仍与司洪亮恶意串通，达成《借款结清协议》，侵害李怀真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司洪亮述称，同意沃特佳公司的上诉意见。
司金龙述称，涉案款项的债权人系司金龙，与李怀真无关，司洪亮抵扣完母亲的赡养费后将剩余债务已全部清偿，司金龙不应把司洪亮偿还的钱再还给司洪亮。
司洪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怀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怀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司洪亮与司金龙达成《借款结清协议》行为侵害了李怀真的合法权益系事实认定不清。司洪亮与司金龙达成《借款结清协议》并清偿债务时李怀真与司金龙尚处于婚姻存续期间。根据借条载明，款项的出借人系司金龙，根据合同相对性，司洪亮向司金龙清偿债务符合规定。且该债权清偿后已转化为李怀真与司金龙的共同存款，其二人是否对该存款进行分割与怀洪亮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司洪亮与司金龙达成的《借款结清协议》中涉及李怀真享有部分属于无效，对李怀真不产生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司洪亮的清偿债务行为不存在主观恶意，属正常的履行还款义务，因涉案借款的出借、利息支付和清偿均系司洪亮与司金龙单独联系，从未与李怀真就借款事宜进行联系。且案外人张爱云的赡养费13万元抵扣借款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李怀真具有法律效力。
李怀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沃特佳公司述称，同意司洪亮的上诉意见。
司金龙述称，涉案款项的债权人系司金龙，与李怀真无关，司洪亮抵扣完母亲的赡养费后将剩余债务已全部清偿，司金龙不应把司洪亮偿还的钱再还给司洪亮。
李怀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沃特佳公司、司洪亮支付借款32.5万元，利息按约定计算至归还之日止。2、本案的一切费用由沃特佳公司、司洪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怀真与司金龙原系夫妻关系，司洪亮与司金龙系兄弟关系。2011年12月6日，司洪亮、沃特佳公司向司金龙借款34万元，司洪亮向第三人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司金龙现金叁拾肆万元整（340000.）月息2%（百分之贰）若需要用钱，需提前一个月申请借款人：司洪亮济南沃特佳科技有限公司2012.5.1”，被告司洪亮在该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被告沃特佳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2011年12月6日，被告司洪亮向第三人司金龙借款31万元，被告司洪亮向第三人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司金龙本金：310000元，月息：1.5%”，被告司洪亮在该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
2013年4月3日，司金龙向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了（2014）聊东民初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怀真与司金龙离婚，司洪亮和沃特佳科技有限公司所欠65万元系夫妻共同债权，由李怀真与司金龙各享有32.5万元。后该二人均上诉至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19日，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聊民一终字第2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11月10日，李怀真向司洪亮宣读并释明判决书中的确认债权分配内容，并要求其偿还借款。司洪亮要求李怀真申请执行判决书中的内容。
司洪亮主张于2015年4月13日与司金龙达成借款结清协议，扣除母亲张爱云生活费、医药费及丧葬费后，已经一次性向司金龙清偿了全部债务。司洪亮向法院提交借款结清协议、证明、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并认为李怀真提交的离婚诉讼判决书生效时间是在司洪亮向第三人清偿所有债务后，而且在李怀真告知司洪亮判决书中认定的借款事实时，司洪亮已经向第三人清偿了全部债务，如果李怀真有异议应当根据其与第三人离婚判决向第三人主张追偿。李怀真主张被告提交的借款结清协议与本案无关，被告还款时间是在李怀真与第三人离婚后，不能排除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李怀真权益的情况，未提供证据证实。第三人认可被告司洪亮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
李怀真主张利息按照每月0.18%从2013年2月28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以65万元为基数计算。两被告对此有异议，主张已经支付了本案借款的全部利息，不应当再向李怀真支付利息。被告向法院提交利息本金偿还明细、借款条、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及自助回单予以证明。李怀真认可2013年3月份之前的利息已经全部结清，之后被告再没有支付过利息，未提供证据证实。第三人司金龙认可被告司洪亮已经结清全部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2011年12月6日，司洪亮、沃特佳公司分别向本案第三人司金龙借款两笔共计65万元，该借款事实在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1191号李怀真与第三人司金龙离婚判决中，作为李怀真与司金龙的共同债权已经确认，且予以分割，每人享有32.5万元的债权，该判决现已生效。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司洪亮辩称，自己未参与李怀真与司金龙的离婚诉讼，对法院认定65万元系李怀真与司金龙的共同债权并不知情，且在2015年4月13日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前已经偿还第三人。对该辩称，原审法院认为，司洪亮借款时，司金龙与李怀真还系夫妻关系，此款系夫妻共同财产，且被告也向原告支付过借款利息，对此款的所有权，司洪亮应当是明知的。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中，第三人对65万元的夫妻共同债权无异议，对于每人享有32.5万元债权亦是认可的。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期间，第三人司金龙明知在离婚诉讼中法院对其自认该两笔债权予以确认的情况下，仍与司洪亮达成借款结清协议，李怀真与司金龙的行为侵害了李怀真的合法权益。被告与第三人达成的借款结清协议中涉及原告享有的部分属于无效部分，对于李怀真不产生效力。因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只确认了原告与第三人各自享有的债权，而并非是交付条款，因此，本案李怀真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2.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收到2013年3月之前的利息，与两被告提交的付款记录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两被告提交了2013年3月起至2015年4月向原告及第三人的儿子转账的银行记录，第三人司金龙予以认可，并认可是其认可的支付方式。被告提交的证据和第三人的陈述相互吻合，可以证实两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怀真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3月起至2015年4月期间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李怀真要求的利息应在2015年5月1日起算，超出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济南沃特佳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司洪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怀真借款17万元；二、被告济南沃特佳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司洪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怀真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被告司洪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怀真借款15.5万元。四、被告司洪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怀真利息(以15.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五、驳回原告李怀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86.5元，由被告济南沃特佳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司洪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司洪亮提交：1、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其偿还52万元借款事实；2、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聊东民初字第2465号、2630号、2631号、3314号、331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李怀真2015年曾与亲属虚构多笔夫妻共同债务，对本案第三人进行虚假诉讼，均被法院予以驳回。李怀真对司洪亮主张的还款事实不予认可，对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沃特佳公司、司金龙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涉案借款结清协议对李怀真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债务是否已经清偿；二、沃特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司金龙在其与李怀真离婚诉讼中，对涉案债权予以明确认可，法院据此作出一审判决，对涉案65万借款的债权进行了分割，两人各享有一半的债权。在此情况下，司金龙又擅自与司洪亮达成借款结清协议，认可该65万元借款已经清偿，该行为具有明显恶意，侵害了共同债权人李怀真的合法权益。同时，鉴于司洪亮与司金洪系兄弟关系，其对司金龙与李怀真的离婚诉讼理应明知，其在明知司金龙与李怀真离婚诉讼中对涉案债权进行了分割的情况下，仍与司金龙形成借款结清协议，亦具有明显恶意。司金龙与司洪亮恶意串通签订借款结清协议的行为，损害了李怀真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对李怀真不应发生法律效力。二审中，司洪亮提交转账凭证欲证实其已经向司金龙偿还了52万元借款，虽然司金龙对此予以认可，但李怀真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鉴于上述理由，即使该还款事实属实，该清偿行为亦不应对李怀真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沃特佳公司作为借款人在涉案借条上签章，理应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沃特佳公司上诉主张借款并未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沃特佳公司、司洪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72元，由上诉人济南沃特佳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286元、司洪亮负担112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飞
代理审判员 黄宏伟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