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芳，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址：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沈玉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警予，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一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张木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肖辉，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霍建东，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旺达纸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授权代表：林秉师，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成冈，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秉师，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代理人：王成冈，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良国，贵州三一律师事物所律师
上诉人张瑞芳、深圳一电实业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旺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达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旺达纸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达集团公司）、林秉师涉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涉外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瑞芳于2012年7月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张瑞芳与旺达集团公司于2009年10月8日在深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旺达集团公司将持有的江苏旺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旺达股份公司）的14，134，275股股份转让给张瑞芳，股权转让价为4，000万元，双方对投资前提、转让标的、转让价款及支付、保证和承担、承诺和保函、不可抗力、违约责任、适用的法律及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张瑞芳与旺达集团公司、旺达实业公司、林秉师于2009年10月9日在深圳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四方对股权转让进行了补充约定，对投资前提、投资回报、回购条款、董事会、财务及其他信息披露、担保和保证、违约赔偿、争议解决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特别约定旺达股份公司未能在2012年6月30日前通过上市审批以及任何年度净利润低于上年度时，回购条款触发，张瑞芳有权要求旺达集团公司按约定的价格进行回购；而且在张瑞芳投资旺达股份公司期间，在获批上市前，获得稳定的投资回报，如果旺达股份公司在2012年6月30日前未能获批上市，则旺达集团公司将补足25％的投资回报给张瑞芳；另外四方对迟延支付回购款、投资回报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为支付银行借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及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迟延履行滞纳金；最后四方约定，旺达实业公司、林秉师对旺达集团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投资回报的支付，上市原始股的认购，回购义务，回购价款的支付等。
《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张瑞芳按约共支付旺达集团公司股权转让款3，800万元，旺达集团公司应当在2009年12月将该协议获得股东会同意，并在2010年3月底办妥股权变更登记，但由于旺达集团公司拖欠其他股东的款项导致其他股东不配合，旺达集团公司一直未能取得股东会同意，更未能办妥股权变更登记，张瑞芳按约在股权变更登记后支付的200万元，由于旺达集团公司未能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而未能支付最后一笔款项。《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张瑞芳按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旺达集团公司在2009年12月31日前按时支付1，372，500元给张瑞芳，全部及时地支付了2009年度的投资回报，但自2010年1月1日后的投资回报，旺达集团公司拖延未能及时支付。2011年8月8日至2012年5月23日张瑞芳收到汇款235万元，合计支付1，140万元，共支付2010年、2011年度的15％投资回报，其他未再支付。旺达股份公司2011年度净利润低于2010年，而且直至2012年6月30日，旺达股份公司未能获批上市，回购条款触发，张瑞芳有权要求旺达股份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回购张瑞芳受让的股份并支付回购款，按年25％的复合收益率计为5，937.5万元，以及支付剩余的投资回报款。张瑞芳与旺达集团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实际上是风险投资中的对赌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本协议应当得到全面的、严格的履行。现旺达股份公司在2012年6月30日前未能获批上市，双方约定的回购条款触发，张瑞芳有权要求旺达集团公司回购股份，并按约定支付投资回报，同时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旺达实业公司、林秉师应按补充协议约定承担连带担保法律责任，林秉师又是旺达集团公司、旺达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旺达集团公司、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应连带偿还张瑞芳的回购款、投资回报以及利息和滞纳金。根据法律规定，请求判令：1、《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旺达集团公司回购张瑞芳持有旺达股份公司的14，134，275股，支付回购款5，937.5万元（按投资额3，800万元×（1＋25％）2计）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1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3、旺达集团公司支付张瑞芳投资回报1，235万元（按每年25％计，从2010年1月1日开始计算，计至回购款付清之日，暂计至2012年8月1日，扣除已付投资回报1，140万元后为1，235万元）；4、旺达集团公司支付张瑞芳逾期支付投资回报的利息2，242，869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计，自2010年8月1日起算，计至投资回报付清之日，暂计至2012年7月31日为2，242，869元）；5、旺达集团公司支付张瑞芳逾期履行滞纳金671，987元（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从2010年8月1日起算，计至付清之日，暂计至2012年7月31日为671，987元）；6、旺达实业公司、林秉师对上述旺达集团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7、旺达集团公司、旺达实业公司、林秉师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经原审法院释明，张瑞芳庭后以补充代理词方式明确如果《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或未生效，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要求旺达集团公司返还3，800万元投资款以及损失，损失范围具体包括按照双方约定的年25%的投资回报、迟延支付投资回报而产生的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和滞纳金以及张瑞芳为本次诉讼而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同时要求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对旺达集团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旺达集团公司在原审口头答辩称：（一）张瑞芳与旺达集团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未生效。应当驳回张瑞芳的诉讼请求。（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未办理批准手续的原因不在于旺达集团公司。（三）关于张瑞芳与旺达集团公司签订的协议未生效后的法律后果。1、根据合同法，合同成立未生效的，不产生合同的效力，合同约定的条款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所以张瑞芳依据协议主张的股权回购款、投资回报、利息、滞纳金等均无合同依据。2、根据法律规定，导致合同未审批而不生效的，受让方只能要求转让方及外商投资企业在合理的期间内履行报批手续，或者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返还投资款以及赔偿缔约过失损失。这里所指的缔约过失损失，最高人民法院规定限于股权的差价损失，而张瑞芳第二项至第五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理应全部驳回。3、退一步讲，即使没有办理合同审批手续的责任在于旺达集团公司，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旺达集团公司也只能向张瑞芳返还投资款的本金以及赔偿其实际损失。但是张瑞芳至今并没有向法庭提交其损失的任何证据。4、本案合同生效的条件是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生效条件，所以涉案合同未经审批不生效，不能认定是旺达集团公司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四）《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无效。1、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属于对赌协议。无论盈亏，张瑞芳均能保本收益，其既能分享到远高于贷款利息的投资收益，又能完全规避投资失败的风险，对于这种保底条款显然违背了共负盈亏，风险共担的原则，明显协议是无效的。2、双方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投资回报由目标公司支付，如果目标公司不支付，则由旺达集团公司支付，这属于未经他人同意，为他人设立合同义务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3、《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还约定，无论盈亏，张瑞芳均可要求目标公司支付不低于15%的固定投资回报，该约定违反民事行为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应为无效。4、张瑞芳所谓的股权回购款以及投资回报虽名为股权投资款或投资回报款，但实际上是属于变相的高利贷，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合同。张瑞芳为了规避高利贷的嫌疑和风险，将预期的高利贷利息以股权回购款以及投资回报。（五）关于张瑞芳要求旺达集团公司回购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4，134，275股的股份，以及要求旺达集团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关于张瑞芳诉请的投资回报利息、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如上陈述，投资回报约定无效。其次张瑞芳未能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其无权要求目标公司支付其投资回报。再有，张瑞芳的投资回报与股权回购款的溢价部分存在重复，属于双重收益或者属于双重利息。（七）关于旺达集团公司已经偿还的1，277.25万元，属于旺达集团公司偿还的本金部分，而不是张瑞芳主张的投资回报。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张瑞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旺达实业公司以及林秉师在原审口头答辩称：（一）张瑞芳与旺达集团公司、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未生效，所以张瑞芳诉请的主合同不成立，担保合同同样不能成立，不生效。（二）《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借贷，且有各种保底条款，故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则无效。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无需承担任何担保责任。（三）旺达集团公司属于境外企业，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为境外的企业向境内的债权人提供担保，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法的司法解释，属于无效担保。涉案旺达集团公司属于香港企业，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为旺达集团公司提供一年以上的对外担保，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应该必须报当地的外汇管理局初审，再报国家外汇局审批，由国家外汇局审批同意后，方能提供对外担保，张瑞芳在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未取得国家外汇局审批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准许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向其提供担保，其应该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四）林秉师系自然人，不属于对外担保的主体资格，其担保行为依法不成立。理由是根据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管理办法的规定，对外担保的主体必须是境内的机构，林秉师作为内地居民，不可能成为对外担保的担保人。林秉师作为自然人，其不是对外担保的适格主体。（五）本案的担保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限，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限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的6个月，而张瑞芳诉请的投资回报、利息、滞纳金等均已超过保证期限，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依法可以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张瑞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查明：2009年10月8日张瑞芳与旺达集团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对投资前提、转让标的、转让价款、保证和承担、承诺和保函、不可抗力、违约责任、协议的变更和解除、适用的法律及争议解决、协议的生效及其他、特别约定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共12条，“1.2条鉴于”约定：1.2.1、旺达股份公司是一家在中国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中外合资经营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是江苏常州市新北区，注册资金为22，200万元。1.2.2、旺达集团公司是一家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持有旺达股份公司77.14%共171，251，238股，是旺达股份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1.2.3、张瑞芳是中国国籍自然人，拟收购旺达集团公司持有的旺达股份公司的部分股权。1.2.4、通达纸品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0日变更登记为“旺达纸品集团有限公司”（即旺达集团公司）。“2、投资前提”约定：2.1、旺达集团公司计划旺达股份公司将于2012年6月30日前获批在深圳市中小板上市。2.2、旺达集团公司保证在收到股权转让款的半月内归还旺达集团公司及林秉师个人所欠旺达股份公司的欠款，以理顺关联方旺达实业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及大股东和旺达股份公司的关系，完善旺达股份公司的公司法人治理结构。“3、转让标的”约定：3.1、旺达集团公司将其持有旺达股份公司77.14%股权中的14，134，275股股份转让给张瑞芳，张瑞芳同意接受。3.2、股权转让成立日后，旺达集团公司实际持有旺达股份公司的157，116，963股，占旺达股份公司的70.773%，张瑞芳实际持有旺达股份公司的14，134，275股，占旺达股份公司的6.367%。“4、转让价款”约定：4.1、张瑞芳同意支付旺达集团公司股权转让价款4，000万元。4.2、该转让款分期支付：……。4.3、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是分期支付的，但分期支付都是附条件的，厂房搬迁、股东会批准、工商变更登记等都是张瑞芳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8、违约责任”约定：8.1、本协议书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或其补充协议项下的任何陈述、保证或承诺，或者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其在本协议或其补充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时，即构成违约。违约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8.2、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10、适用的法律及争议解决”约定：10.1、本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争议解决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10.9、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各方均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争议。“11、协议的生效及其他”约定：11.1、本协议书经旺达集团公司和张瑞芳双方签字盖章后即行生效，本协议书一式陆份，旺达集团公司和张瑞芳各执贰份，公证一份，报工商局备案一份。11.2、旺达集团公司应督促和保证旺达股份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同意该股权变更，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11.3、旺达集团公司应在2010年3月后立即着手办理该协议的公证以及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2009年10月9日旺达集团公司、张瑞芳、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对投资前提、投资回报、回购条款、董事会、财务及其他信息披露、担保和保证、违约赔偿、争议解决、费用分担等进行了约定，共10条。相关条款如下：“2、投资前提”约定：2.1、旺达集团公司保证旺达股份公司在2009年经审计的净利润达到3000万元左右；2.2、旺达集团公司保证旺达股份公司在2010年上半年经审计净利润达到4，000万元，下半年净利润达到4，000万元以上；2.3、旺达集团公司保证旺达股份公司在2011年经审计净利润不少于1亿元；2.4、旺达集团公司保证在2009年10月底深圳包装的机械设备开始搬迁至东莞市弘安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包装公司），并在2009年12月30日前搬迁完毕；2.5、旺达集团公司保证旺达股份公司及东莞包装公司在2010年1月份投产后，3个月内向银行融资1亿元左右，作为生产流动资金；2.6、旺达集团公司及林秉师保证从签署本协议之日起，不得再向旺达股份公司及其子公司借款，占用旺达股份公司及其子公司资金，关联方如旺达实业公司也一样。同时，在张瑞芳成交日半月内，旺达集团公司、林秉师及关联方承诺还清所欠旺达股份公司的款项；2.7、旺达集团公司及林秉师同意竞业禁止，保证不再设立与旺达股份公司同样或类似的经营范围的公司、工厂；2.8、旺达集团公司计划旺达股份公司在2012年6月30日前获批在深圳中小板上市。“3、投资回报”约定：3.1、在张瑞芳投资旺达股份公司期间，在获得审批上市前，旺达集团公司保证旺达股份公司每年不低于15%的投资回报，并且按月1.25%比率在每6个月期限届满后的下一个月内支付给张瑞芳，如旺达股份公司不能支付，则旺达集团公司保证代为支付。如果旺达股份公司在2012年6月30日前未能获批上市，则旺达集团公司及林秉师同意再补充全部投资额每年10%的投资回报给张瑞芳，即张瑞芳合计应获得每年25%的投资回报；如果旺达股份公司在2012年6月30日前获批上市，则张瑞芳同意将已收的每年15%的投资回报退还给旺达集团公司。3.2、如果旺达股份公司获批上市，旺达集团公司同意将持有旺达股份公司的原始股（法人股）按1元／股让张瑞芳认购100万股。3.3、如果旺达股份公司获批上市，并且张瑞芳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12条特别约定受让苏州元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及常熟市高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旺达集团公司同意将持有旺达股份公司的原始股（法人股）按1元／股让张瑞芳认购50万股，同时张瑞芳应另行支付旺达集团公司300万元。“4、回购条款”约定：4.1、回购条款触发：发生如下任一情形，股权受让方即张瑞芳均有权要求股权转让方即旺达集团公司回购张瑞芳所持有的旺达股份公司的部分或全部股权；4.1.1、旺达股份公司未能在2012年6月30日前通过上市审批；4.1.2、旺达股份公司未能满足前述第2.1-2.7各项投资前提；4.1.3、旺达股份公司在股权成交日后发生重大环保处罚（人民币三万元以上）情况，或未能通过相关环保部门上市环保核查而对上市构成实质性障碍；4.1.4、旺达股份公司在股权成交日后发生重大税务处罚（人民币三万元以上）情况，或未能通过相关税务部门上市税务核查而对上市构成实质性障碍；4.1.5、董事会和股东会未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相关规定召开及表决相关事项；4.1.6、公司任何年度经审计后净利润低于上年度时；4.1.7、主营业务、实际控制人、公司主要经营管理层发生重大变化；4.1.8、旺达股份公司出现其他不适宜上市或对上市构成实质性障碍的情形。4.2、受让方张瑞芳有权在本协议第4.1条所述情形发生后，要求转让方即旺达集团公司或张瑞芳共同认可的第三方以现金方式回购张瑞芳持有的旺达股份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旺达集团公司及张瑞芳共同认可的第三方应当在收到张瑞芳书面提出的回购请求之日起三个月内履行回购义务，按本补充协议第4.3条规定的价格购买张瑞芳持有并要求回购的全部或部分股权，对回购股权数量及回购事件，张瑞芳具有最终决定权。4.3、张瑞芳有权要求旺达集团公司或共同确定的第三方按4.3.1或4.3.2中两个价格中的较高者确定：4.3.1旺达股份公司如期将每年不低于15%的投资回报支付给张瑞芳，张瑞芳要求回购时，在扣除已收投资回报情况下，张瑞芳可主张以年收益率15%为基准，按投资额的年复合收益率确定回购价格，即投资额×（1＋15%）n，n为出资日起至回购请求日的年数；4.3.2、旺达股份公司并没有如期将每月不低于15%的投资回报支付给张瑞芳，旺达集团公司也没有代为支付，张瑞芳要求回购时，可主张以年收益率25%为基准，按投资额的年复合收益率确定回购价格，即投资额×（1＋25%）n，n为出资日起至回购请求日的年数。“7、担保和保证”约定：7.1、旺达集团公司保证履行本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全部义务，不得拖延或迟缓，亦不得拒绝履行应尽义务。7.2、张瑞芳保证按股权转让协议和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应尽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款的按期支付，积极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7.3、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对旺达集团公司在本补充协议中约定义务的类型，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投资回报的支付、上市原始股（法人股）的认购、回购义务、回购价款的支付等。“8、违约赔偿”约定：8.1、股权转让协议和本补充协议签署后，任何一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履行，否则除按定金罚则处理外，违约方仍须支付守约方投资总额的20%违约金；8.2、任何一方不得迟延履行义务，尤其是支付款项方面，如迟延履行，则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支付应付金额按银行借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及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迟延履行滞纳金。8.3、任何一方违约，除支付守约方违约金、赔偿损失外，仍承担守约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9、争议解决”约定：9.1、本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则可向合同签订地法院提起诉讼。9.2、本协议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双方同意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来解决争议。
上述合同签订后，张瑞芳分别于2009年10月22日、11月2日、11月9日、11月17日、12月14日、2010年1月8日共支付旺达集团公司3，800万元，旺达集团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经双方确认，旺达集团公司已支付张瑞芳1，277.25万元。
2012年6月6日张瑞芳向旺达集团公司发出《回购申请书》，提出“旺达股份公司2011年度的净利润低于2010年度，而且旺达股份公司也不能通过上市审批，本人特向贵公司提出回购申请，贵公司应当按《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支付本人回购款及投资回报。”林秉师在空白处写道“收到张瑞芳投资人的回购申请书，回购款经双方商量同意还款计划”。
另查：根据旺达股份公司财务报表，即《2011年度外商投资企业财务会计决算报表》，旺达股份公司2011年净利润“合并数”和“公司数”均低于2010年度。
又查：张瑞芳委托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的沈玉华律师作为本案代理人，因此支付了50万元律师费。
原审法院认为：旺达集团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案件为涉港商事纠纷。
关于案件的案由。张瑞芳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但其又称张瑞芳与旺达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风险投资协议，而旺达集团公司、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则称张瑞芳与旺达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借贷合同。对于案由，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1、股权转让合同应能体现一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另一方转让股权为对价的内容，但涉案合同并不具有该内容。从《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来看，张瑞芳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旺达集团公司的主要义务则是旺达股份公司获批上市前，保证给予张瑞芳15%的投资回报，旺达股份公司未能获批上市，则应补充给予张瑞芳10%的投资回报，并根据张瑞芳的要求回购张瑞芳所持有的股份，回购价款具体约定如下：如果旺达股份公司如期将每年不低于15%的投资回报支付给张瑞芳，则在扣除张瑞芳已收投资回报情况下，以年收益率15%为基准，按投资额的年复合收益率确定回购价格，即投资额×（1＋15%）n；如果旺达股份公司没有如期将每月不低于15%的投资回报支付给张瑞芳，则以年收益率25%为基准，按投资额的年复合收益率确定回购价格。从上述约定来看，张瑞芳给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对价就是旺达集团公司支付投资回报，并非旺达集团公司转让旺达股份公司的股份。2、张瑞芳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享有的权利是无风险的。虽然张瑞芳所获得的收益多少是以旺达股份公司2012年6月30日获批上市为条件，但无论该条件是否成就，张瑞芳都能获得远远超过其给付的3，800万元的资金收益，其“投资”是无风险的。3、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在张瑞芳给付了3，8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后，旺达集团公司按约定已支付了张瑞芳1，277.25万元的“投资回报”，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是旺达股份公司未能获批上市，由此可见，股权转让手续是否变更和张瑞芳是否成为股东并不影响张瑞芳获得合同中约定的“投资回报”。根据上述三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都不以股权转让为目的，张瑞芳通过给付金钱获得较高且无风险的收益，旺达集团公司则通过承诺给付张瑞芳未来的收益占有了该笔资金，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借贷法律关系，而非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故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案件应适用的法律。《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签订于2009年，且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
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此涉案合同虽然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对于投资回报以及回购股权等约定已超过了法律对借贷合同的保护范围，故《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投资回报等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约定无效，张瑞芳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张瑞芳主张的旺达集团公司支付回购款、投资回报以及逾期支付的投资回报的利息和逾期履行滞纳金的请求，由于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张瑞芳的该请求应视为是要求旺达集团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包含利率本数）。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收益已远远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故张瑞芳应获得的资金收益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瑞芳支付旺达集团公司3，800万元是分次支付的，最后一次支付时间为2010年1月8日，故原审法院酌定利息起算日为2010年1月9日。考虑到旺达集团公司已支付张瑞芳1，277.25万元，该笔款项应作为旺达集团公司已支付的投资回报，在旺达集团公司应给付张瑞芳的资金收益中予以扣除。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虽然张瑞芳为案件支付了律师费50万元，但涉案纠纷的产生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张瑞芳要求旺达集团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的法律责任。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为旺达集团公司提供担保，而旺达集团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提供的担保属于对外担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为境外机构向境内债权人提供担保的，对外担保合同无效，故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为旺达集团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应为无效，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涉案中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所担保的主债权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关于主债权的约定部分超过了法律允许的范围，但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是成立的，故原审法院参照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情形的法律规定来处理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的法律责任。考虑到债权人张瑞芳和担保人旺达实业公司、林秉师对于担保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故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因此旺达实业公司和林秉师应就旺达集团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法律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对于张瑞芳诉讼请求中有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2）深中法涉外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一）旺达纸品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瑞芳人民币3，800万元；（二）旺达纸品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瑞芳占用人民币3，800万元而产生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0年1月9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但应扣除旺达纸品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给张瑞芳的1，277.25万元；（三）如果旺达纸品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下的债务，则深圳市旺达实业有限公司、林秉师应对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责任；（四）驳回张瑞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4，999.28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419，999.28元，由张瑞芳承担110，384.28元，由旺达纸品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旺达实业有限公司、林秉师承担309，615元。
宣判后，张瑞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签订的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实质是风险投资协议，是对赌协议，张瑞芳承担了相应投资风险，并非享有权利无风险。（1）双方签订的协议，股权价值与转让价严重不对等，转让价大大高于股权价值。张瑞芳用4000万元购买了旺达集团公司价值只有1413万多元钱的股权，溢价率达到283%，这与普通的股权转让显然不一样。（2）双方对股权转让的前提有明确约定，既约定了目标公司旺达股份公司计划在2012年6月30日前上市，也约定了旺达集团公司收到股权转让款的用途，这一切都是风险投资的前提，与正常的股权转让无关。（3）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明确的投资回报和回购条款，则更进一步证明该协议的实质内容为风险投资协议。（4）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对赌条款双方对赌的内容就是旺达股份公司能否在2012年6月30日前获批上市，上市与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大为不同，这就是风险投资的实质内容所在，也是风险投资的精髓所在。综上，张瑞芳与旺达集团公司签订的名为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实为风险投资协议，风险投资协议并不因旺达股份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也不因旺达集团公司是港资企业需要审批，风险投资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对双方均具法律约束力，应遵照执行。2、双方签订的风险投资协议，特别是作为投资者的张瑞芳与作为目标公司旺达股份公司的大股东旺达集团公司之间的对赌条款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遵守执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已确认股东与股东之间对赌条款的合法有效性，维护了作为投资者的合法权益。同样的，在本案中，张瑞芳作为投资者，旺达集团公司作为旺达股份的大股东作出的补偿承诺和回购承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损害旺达股份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3、张瑞芳对担保合同无效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相关责任，担保人旺达实业、林秉师应承担全部的连带赔偿责任。张瑞芳与旺达集团公司等签订的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风险投资的协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判例精神，是合法有效的。在债权人对担保合同无效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旺达实业公司及林秉师应对旺达集团公司给张瑞芳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额连带赔偿责任，赔偿给张瑞芳造成的全部损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改判。请求支持原审诉请。
旺达实业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旺达集团公司与张瑞芳之间形成的是借贷法律关系，而非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已经约定清楚股权转让的主要条款及内容，完全具备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相关构成要件。其次，借贷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为到期还本付息（即获取固定收益），并非以享有的权益是否为“无风险的”作为认定标准。就本案而言，如果旺达股份公司在2012年6月30日前实现上市的，则张瑞芳应当对受让的股份享有权益并承担风险。可见，张瑞芳取得的并非固定收益，也并非无任何风险。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不具备借贷关系的本质特征，张瑞芳与旺达集团公司之间并非形成借贷法律关系，而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再次，《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未经外商投资批准机关批准，也未取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导致协议书均未生效。为此，旺达集团公司支付给张瑞芳的人民币1277.25万元应当为旺达集团公司退还给张瑞芳的股权转让款，而非“投资回报”。另外，即使该人民币1277.25万元为旺达集团公司支付给张瑞芳的“投资回报”，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构成借贷法律关系。最后，张瑞芳受让旺达集团公司持有的旺达股份公司股份，目的是在旺达股份上市后获取超额收益，并非为取得固定收益（或利息）。协议书中设置的股权回购条款，只是作为旺达股份公司无法实现上市情形下的一种退出机制，为股权转让过程中的附加条款之一，而非合同目的。由此可见，双方的真实意图为股权转让，并非借贷。2、《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未生效。《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签署后，张瑞芳与旺达集团公司未就本次股权转让取得合营其他股东的同意，也未将本次股权转让报外商投资审批机关批准，更未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依据法律规定，协议书应认定未生效。3、原审法院认为旺达实业公司应当对旺达集团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法律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依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旺达实业公司只是对旺达集团公司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中的约定义务的类型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据此，旺达实业公司无需对旺达集团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如果《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生效，导致旺达集团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需对张瑞芳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或者其他民事责任的。由于旺达实业公司并未对该等债务提供担保，旺达实业公司依法无需承担民事责任。其次，即使《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未生效导致旺达集团公司依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的约定需对张瑞芳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或者其他民事责任的，由于旺达实业公司对合同未生效并无过错，依法无需承担民事责任。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未生效。3、旺达实业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或民事责任；4、张瑞芳承担案件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张瑞芳针对旺达实业公司上诉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名义上、形式上是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风险投资协议，是对赌协议。张瑞芳作为风险投资人既然承担了投资风险，就有权利根据对赌条款要求对赌方履行回购及回报约定。2、双方签订的风险投资协议，特别是作为投资者的张瑞芳与作为目标公司旺达股份的大股东旺达集团公司之间的对赌条款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遵守执行。3、退一步讲，即使由于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回报的保底约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也不能简单的从名称上或形式上判断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应认定为借贷法律关系。4、张瑞芳对担保合同无效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相关责任，旺达实业公司、林秉师应承担全部的连带赔偿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旺达实业公司的上诉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
旺达实业公司针对张瑞芳上诉答辩称：1、张瑞芳认为“各方签订的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实质是风险投资协议，是对赌协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瑞芳取得旺达股份公司股权、未能上市时要求旺达集团公司回购退出、实现上市后持有或者转让上市公司股权，均是建立在股权转让这一法律关系的基础上。涉案所述的“风险投资”或“对赌”也是建立在张瑞芳受让旺达集团公司持有的旺达股份公司股权这一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基础上，没有股权转让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就没有投资或对赌的标的，不可能凭空进行“风险投资”或“对赌”。2、张瑞芳认为“双方签订的风险投资协议，特别是作为投资人的张瑞芳与作为标的公司旺达股份的大股东旺达集团之间的对赌条款合法有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涉案的法律关系应当定性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因《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未生效，其中约定的“对赌条款”自然也未生效。3、张瑞芳认为“张瑞芳对担保合同无效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相关责任，担保人旺达实业、林秉师应承担全部的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张瑞芳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旺达实业公司的合法权益。
旺达集团公司答辩称：1、张瑞芳二审增加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审理程序的规定，二审法院对于增加诉请应不予受理并予驳回。2、涉案案由应当为中外合资企业经营合同纠纷，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纠纷。3、涉案合同中关于“股权回购和回购款支付”、“投资回报”等约定均属于保底条款，且损害被转让公司及其他债权人和股东利益，应属于无效约定。4、涉案合同为中外合资合作经营合同，属于报政府审批后才生效的合同。但事实上，该合同未办理政府审批手续。依据法律规定，涉案合同属于成立未生效的合同。合同中除了审批条款，其他条款均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依据未生效合同的法律规定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旺达集团公司除承担可能存在的缔约过失责任外，而不应当对张瑞芳承担任何其他法律责任。5、涉案合同并未解除，旺达集团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继续占有合同款项，原审判决返还3，800万元的合同款项没有依据。即便合同可以解除，但张瑞芳在未事先催告旺达集团公司办理报批手续的情况下，无权享有涉案合同解除权。6、依上述所述理由，涉案合同合同并未生效，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张瑞芳依据协议书向旺达集团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旺达集团公司除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外，是不需要承担除审批义务以外的其他合同责任。7、原审判决的利息金额超过了张瑞芳的诉请范围。
林秉师答辩称：1、担保合同无效。涉案担保合同无效系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无效发生在合同签订时，张瑞芳作为合同的签订方，其必然对合同签订无效存在过错。2、依据合同约定，张瑞芳对合同履行实际承担零风险。无论被转让公司是否达到要求以及其无论是否上市成功，张瑞芳均能取得保本收益。保底条款显然无效。
本院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旺达集团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张瑞芳因与旺达集团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而产生纠纷，故本案属涉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当事人各方对原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和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双方实体争议的准据法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张瑞芳和旺达实业公司的上诉以及旺达集团公司、林秉师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的性质、效力以及《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旺达实业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
（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的性质、效力及如何处理以及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
张瑞芳分别在2009年10月8日与10月9日与旺达集团公司以及旺达实业公司、林秉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两份协议书均是关于张瑞芳以支付投资款形式受让旺达集团公司在旺达股份公司所占部分股份的问题。《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还约定股权转让协议如与补充协议有冲突，应以补充协议为准，赋予补充协议优于协议书的效力。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共同构成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且都是围绕张瑞芳是否可取得旺达股份公司股权设定权利、义务内容，因此本案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原审将其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忽略了案件本身的特质，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瑞芳上诉所称的风险投资协议，不是法律术语，法律对此概念并无界定，且其所称的风险投资行为也需建立在股权转让关系基础之上，不是单独而存在，故本院对其上诉要求按风险投资协议来认定的理由不予采纳。旺达实业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应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本院予以支持。
在《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中双方除约定了转让中外合资公司股权所应具备的权利义务内容条款外，还约定当“回购条款”触发时，不论股权是否已变更至张瑞芳名下，旺达集团公司都应回购张瑞芳所持有旺达股份公司的股权。上述约定说明双方在股权转让关系条款之外又对取得股权设定条件，该条件均为不确定的事实，条件的不成就将导致股权转让无法完成。因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为附条件的股权转让协议。旺达股份公司登记性质为中外合资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依据法律规定，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营一方转让股权应报审批机关批准。未经批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未生效。因此，旺达集团公司为转让旺达股份公司股权与张瑞芳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中涉及股权转让部分的权利、义务内容因未经审批而应认定合同未生效。但《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中双方当事人为实现股权转让、张瑞芳合理规避投资股权风险自行约定的股权价值估值调整条款，约定设置该条款的目的是张瑞芳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溢价收购旺达股份公司的股权，在股权转让履行过程中，以控制和锁定投资风险，并约束和激励融入资金的公司、改善经营管理，该条款是双方为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设定的前提条件。因此，该条款效力不应受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审批影响。该股权价值估值调整条款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
《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有关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内容不产生法律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五条的规定，本应产生解除合同、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的责任后果。但由于双方设定的股权转让成就条款有效，且对股权转让不能成就的后果作出约定。因此，对合同解除的后果应照此履行。合同约定在2012年6月30日旺达股份公司未能获批上市的情况下，旺达集团公司应依合同约定向张瑞芳支付回购款、回购股权，并按约支付投资回报，同时承担迟延付款责任。张瑞芳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请为解除合同、返还3800万元款项、支付投资回报及其利息和滞纳金。该变更属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应予支持。双方已实际终止合同履行，且在诉讼中无意向再履行合同，故本案讼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应予解除。依合同中有效条款的约定，如果旺达股份公司在2012年6月30日不能获批上市，旺达集团公司应按每年25％的投资回报支付给张瑞芳，同时扣除旺达集团公司已支付款项1277.25万元。旺达集团公司没有按期支付投资回报给张瑞芳，依约应按应付金额按银行借款利率四倍利息支付给张瑞芳。由于张瑞芳已向旺达集团公司请求迟延付款利息，因此张瑞芳再向旺达集团公司主张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迟延履行滞纳金属重复计算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对张瑞芳计算损失的方法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瑞芳上诉认为应返还3800万元投资款、支付25％投资回报以及按银行借款利率四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支付滞纳金的诉请','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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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Items:[{法条名称:\'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四十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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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 （一）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ly] （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的；[ly]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ly]
（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ly] （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ly]
（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ly] 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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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条 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ly] （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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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ly]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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