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29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拥众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嘉禾路392号国泰大厦17楼C座。法定代表人：邱海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键，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拓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祥西洪塘村（盛兴达铁件加工厂内）。法定代表人：蔡秋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祥，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漳州拥众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文圃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周水根，经理。再审申请人厦门拥众工贸有限公司（下称“厦门拥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厦门拓海工贸有限公司（下称“拓海公司”），原审被告漳州拥众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漳州拥众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初字第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厦门拥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抬头印刷有“厦门拥众”字样的送货单是孤证且为间接证据，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厦门拥众公司与拓海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本案此外所有证据均证明加工合同关系存在于拓海公司与漳州拥众公司之间。1.拓海公司于2014年7月向漳州市龙海法院起诉请求漳州拥众公司支付加工费，足以证明拓海公司明知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漳州拥众公司。拓海公司二审答辩状陈述，其在龙海法院起诉后“才清楚邱海兵在厦门也有成立一家公司即厦门拥众公司”，证明了邱海兵始终以漳州拥众公司的名义与拓海公司发生合同关系。拓海公司所谓的“误认为发生加工合同关系系漳州拥众公司”并非事实。2.在前案审理中，拓海公司与漳州拥众公司因庭外和解而撤诉，并与漳州拥众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书《拓海付款计划》。撤诉的原因有龙海法院的《民事裁定书》确认，并非拓海公司所陈述的“漳州拥众公司当庭陈述发生加工关系是厦门拥众公司”的原因。原审判决认定《拓海付款计划》是漳州拥众公司的单方承诺是错误的。3.拓海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合同履行自始至终是指向漳州拥众公司，从其向漳州拥众公司交付《报价单》到向漳州拥众公司编制《对账单》（其0596区号电话号码指向漳州拥众公司），足以证明拓海公司明知漳州拥众公司只是借用厦门拥众公司的送货单。4.漳州拥众公司始终认可与拓海公司的合同关系。漳州拥众公司在第一次被拓海公司起诉时即承认事实并与之签订和解协议。漳州拥众公司承认《厦门拥众公司送货单》上签字人系其员工。拓海公司两次起诉，诉状均称为拓海公司代为加工皮料贴合的是漳州拥众公司，而非厦门拥众公司。二、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漳州拥众公司提供了其与案外公司亚美（厦门）皮件公司发生业务的《清款单》及亚美（厦门）皮件公司的付款凭证，足以证明因与亚美（厦门）皮件公司的业务而委托加工的是漳州拥众公司。并且皮带加工是漳州拥众公司所经营的业务。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无视拓海公司的证据与主张相矛盾的情形，在厦门拥众公司主张的基本事实证据充分的情形下，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条款，无理要求厦门拥众公司举证，属于法律适用对象错误。综上，原一、二审判决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情形，应当再审。被申请人拓海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厦门拥众公司在再审审查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推翻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本案中厦门拥众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漳州拥众公司的网站截图，形成的时间早在原一审和二审之前，也并非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企业经营范围登记管理规定》第三条明确经营范围是企业从事经营活动的业务范围，应当依法经企业登记机关登记。厦门拥众公司提供的漳州拥众公司的网站截图，仅是企业自身的宣传网站，该网站可随意进行变更、修改或编辑，该证据的来源不合法，亦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应当作为新证据使用。二、现有证据《厦门拥众工贸公司送货单》可以直接证明与拓海公司发生加工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厦门拥众公司。二审庭审中，厦门拥众公司亦确认送货单的真实性。本案“厦门拥众送货单”载明送货单位为厦门拥众公司，该送货单足以证明与拓海公司发生加工合同关系的主体系厦门拥众公司。一审庭审时，漳州拥众公司主张其借用厦门拥众公司早期印刷的空白送货单且送货单上的经手人“王小英”系漳州拥众公司的员工，该辩解不能成立。厦门拥众公司和漳州拥众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均为邱海兵，关于借用的辩解存在随意性。漳州拥众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送货单系其借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小英”系漳州拥众公司的员工。且双方发生加工合同关系为2013年9月—2014年8月期间，借用时间不可能贯穿整个加工交易过程，该借用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相符。1.2013年9月—2014年8月双方发生加工合同关系期间直至拓海公司起诉，厦门拥众公司和漳州拥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邱海兵，拓海公司同时起诉厦门拥众公司和漳州拥众公司，在漳州拥众公司应诉的情况下，厦门拥众公司不存在不知道案件开庭的情况。厦门拥众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任何书面的答辩意见或者反驳证据，足以证明其自愿放弃抗辩的权利，视为其对拓海公司起诉的默认。2.拓海公司第一次向漳州龙海法院起诉漳州拥众公司时，漳州拥众公司明确陈述加工合同的主体系厦门拥众公司，与其无关。拓海公司撤诉之后，在拓海公司经理郭建生的极力催讨之下，邱海兵才出具《拓海付款计划》一份，明确表示漳州拥众公司同意与厦门拥众公司支付所欠拓海公司的加工款。因厦门拥众公司与漳州拥众公司都未支付加工款，拓海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厦门拥众公司与漳州拥众公司。3.从拓海公司提供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可知，厦门拥众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皮革制品制造，皮箱、包（袋）制造等”，而漳州拥众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未涉及本案的皮革制品加工范围，本案讼争的加工产品不属于漳州拥众公司的经营范围。综上所述，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厦门拥众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厦门拥众公司的再审请求。再审审查时，申请人厦门拥众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漳州拥众公司二审诉讼意见、《清款单》、《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各一份，拟证明：漳州拥众公司承认与拓海公司的加工合同关系；《清款单》、《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为漳州拥众公司与案外公司亚美（厦门）皮件公司业务往来凭证，可以反驳拓海公司“加工的产品不是漳州拥众公司经营范围”的观点；且可以证明漳州拥众公司才是加工合同的主体。证据二、拓海公司第一次起诉的《起诉状》、《撤诉申请书》，拟证明：拓海公司在第一次起诉时，自认加工合同接触的主体、履行主体、违约主体均为漳州拥众公司，与其向法院提交的拓海报价单、拓海送货单、拓海对账单、《拓海付款计划》、裁定书等证据相印证；《撤诉申请书》明确“原告（拓海公司）与被告（漳州拥众公司）已决定私下调解”，与其之后与漳州拥众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拓海付款计划》相互印证，证明本案合同双方为漳州拥众公司与拓海公司。拓海公司发表质意见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原件，且都是由漳州拥众公司提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申请人厦门拥众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的《清款单》、证据二拓海公司第一次起诉的《起诉状》、《撤诉申请书》有证据原件，故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前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具体分析认定。再审审查查明，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5）湖民初字第528号民事裁定：冻结厦门拥众公司、漳州拥众公司的银行存款148947.3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此后，相关银行冻结了厦门拥众公司的银行存款148947.3元；冻结了漳州拥众公司的银行存款147956.68元。漳州拥众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载明“因漳州拥众公司在厦门拥众公司的银行账户金额已超过拓海公司起诉的金额，故申请解除对漳州拥众公司账户的查封冻结”。2015年5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湖民初字第528-2号民事裁定：解除对漳州拥众公司在兴业银行漳州角美支行账户存款147956.68元的冻结。2015年5月21日，兴业银行漳州角美支行解除对漳州拥众公司在该行存款147956.68元的冻结。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厦门拥众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加工款的支付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拓海公司无论与厦门拥众公司或是漳州拥众公司均没有签订书面的加工承揽合同，双方在诉至法院前也未进行过结算和付款。从拓海公司提交的双方在加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往来的证据来看，有拓海公司的《报价单》、厦门拥众公司的《送货单》（送加工材料）、拓海公司《送货单》（送加工产品）。其中，厦门拥众公司《送货单》上有“陈彩秀”、“王小英”等人作为送货单位的经办人签字；拓海公司的部分《送货单》上也有“王小英”的签字。因此，从加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书面证据分析，拓海公司向厦门拥众公司主张权利，有事实依据。至于拓海公司在前一次起诉时，以漳州拥众公司作为被告，并最终与漳州拥众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即漳州拥众公司向拓海公司出具《拓海付款计划》而撤诉，是否影响拓海公司向厦门拥众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当时邱海兵同时作为厦门拥众公司和漳州拥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拓海公司对由哪一家公司承担加工合同责任在选择上存在不清晰之处。但其先向漳州拥众公司起诉并由漳州拥众公司向其出具付款计划，并不能否定拓海公司再次向厦门拥众公司主张合同责任的权利。并且从原一审法院冻结银行账户存款的情况来看，原一审法院亦冻结了漳州拥众公司的存款147956.68元。该款项虽然比拓海公司诉请标的、厦门拥众公司被冻结的银行存款金额148947.3元少，但基本足以偿债。一审法院根据漳州拥众公司“因漳州拥众公司在厦门拥众公司的银行账户金额已超过拓海公司起诉的金额，故申请解除对漳州拥众公司账户的查封冻结”的申请，解除了对该笔款项的查封。因此，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由厦门拥众公司承担合同义务亦符合公平原则。厦门拥众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因与本案事实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厦门拥众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厦门拥众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吴莲玉审  判  员 黄 挺代理 审 判员 冯 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代） 林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