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玉晶，男。
委托代理人：郭志秋，系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号。
负责人：张忠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立春，男，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坤，系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玉晶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3）中民初字第3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任延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建国、杨威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季玉晶委托代理人郭志秋、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3月24日，季玉晶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处投保了“平安长寿保险”，投保人、被保险人和生存保险金受益人均为季玉晶本人，身故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保费为15，278元，保险金为2万元。合同约定，保单生效后满5年时生存且保单有效，保险公司按保险金额的20%给付生存保险金。此后每满5年时若被保险人继续生存且保单仍属有效，保险公司按每期递增保险金额的5%给付生存保险金。保单生效1年后，被保险人身故，保险公司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上述合同的签订系季玉晶原所在单位中国外运辽宁公司具体经办，季玉晶（被保险人）未在投保书中签字，保险费系该单位交付，保单号码为0700972404003598。在合同履行期间，季玉晶未领取生存保险金。2002年12月27日，中国外运辽宁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交申请，该申请称，在不牵涉任何法律问题的前提下，申请将此平安长寿险本金及第一个五年应领取部分及现金价值全部退出，转作2002年职工补充养老保险。2003年2月27日，保险公司将0700972404003598保单号下的主、附险作解约处理，季玉晶未领取第一个五年生存保险金。2013年9月季玉晶电话询问保险公司有关保险合同情况，保险公司告知合同已解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庭释明双方均未向对方（合同当事人）提出解除合同，季玉晶也未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另查，2000年之前，保险行业内经常发生由他人代替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订人身保险合同的情况，为此中国保监会下发了（2000）133号《关于规范人身保险经营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该《通知》要求各保险公司于2000年11月1日前对已承保的人身保险单进行清理，办理补签名手续。自2000年11月1日起，各保险公司对该日之前签发的人身保单，应视为本人签名。该《通知》下发后，保险公司未办理补签名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季玉晶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否有效；2、保险公司与中国外运辽宁公司解除该合同是否合法；3、现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否成就；4、该合同是否应该继续履行；5、季玉晶请求身故保险金的条件是否成就及受益人主体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季玉晶与保险公司形成的保险合同，虽然不是投保人（季玉晶）交付保费和签字，但季玉晶对此并不否认，故应视为同意。中国外运辽宁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对季玉晶的代理行为，符合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为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主险为终身身故险，根据我国现行保险法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保险合同无效。但中国保监会下发了（2000）133号《关于规范人身保险经营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该《通知》要求各保险公司于2000年11月1日前对已承保的人身保险单进行清理，办理补签名手续。自2000年11月1日起，各保险公司对该日之前签发的人身保单，应视为本人签名。由于保险公司未办理补签名手续，故该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针对第二、三、四个焦点问题，保险公司与合同外的第三人达成解除合同的共识，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定，该行为对合同的相对人即季玉晶不具有效力，且经法庭释明双方均未向对方（合同当事人）提出解除合同，故涉案合同尚未解除，应继续履行，保险公司应给付季玉晶三次生存保险金合计15，000元（自1997年开始计算，每五年领取一次并递增，即4，000元、5，000元、6000元……）。季玉晶要求保险公司一次性给付至大连市平均寿命81.32岁的生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五个焦点问题，由于季玉晶尚未身故，而身故保险金的受益人并非季玉晶，故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给付季玉晶生存保险金人民币15，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季玉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24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400元，季玉晶负担2000元。
原审判决后，保险公司、季玉晶均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保险公司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季玉晶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季玉晶承担。主要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季玉晶既然认可中国外运辽宁公司的投保行为对其的代理行为，即就应该认定其2003年的解除行为同样为代理行为，即便季玉晶不同意解除，也应向中国外运辽宁公司主张权利；2、原判决保险公司向季玉晶支付三期保险金违反了公平原则，案涉保险合同的保费，保险公司已于2003年3月27日退还给中国外运辽宁公司，如果认定保险公司应继续履行，也应追加中国外运辽宁公司为第三人，确认保费由谁承担；3、季玉晶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从2003年解除至今已10年之久；4、本案的保险合同的订立是在1997年中国外运辽宁公司给160余位员工以购买保险形式发放福利，2003年该公司又解除此保险合同并转投其他保险险种，如保险公司继续履行支付保险金的义务，将带来无法估量的经济损失。
季玉晶请求维持原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向季玉晶支付生存保险金70000元（85000-15000元）；身故保险金20000元；诉讼费由保险公司负担。主要理由：1997年3月24日签订“平安长寿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季玉晶已趸交该保费，2003年2月27日，保险公司未经季玉晶申请单方违法解除该保险合同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合同应继续履行。按大连市平均寿命81.32岁计算，季玉晶要求保险合同一次性支付生存保险金85000元和身故保险金20000元诉讼请求，有理有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原审法院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案涉平安长寿险系中国外运辽宁公司于1997年3月24日为其职工季玉晶等人向保险公司投保并缴纳保费，但中国外运辽宁公司并未将保险单交付给季玉晶，即季玉晶不持有该险种的保险单，据此，季玉晶与保险公司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2003年2月27日，保险公司与中国外运辽宁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将保险费退给中国外运辽宁公司。现季玉晶以中国外运辽宁公司为其向保险公司投保为由而主张保险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季玉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3）中民初字第39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季玉晶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季玉晶预付），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保险公司预付2400元，季玉晶预付2050元），合计6850元，由季玉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延光
审判员 王建国
审判员 杨 威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