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秦民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李宝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铁军，河北百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贺。
委托代理人：韩燕，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
法定代表人：傅法学，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
法定代表人：朱勇军，董事长。
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春贺、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3）海经初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6月，河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昌黎县污水处理项目（C标段）的投标并中标，2005年6月30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后因各种因素影响该项目未能开工。在此期间由于人工、机械、材料费用的调增，原中标价已不能满足工程的实际需要，经双方协商确定C标段工程造价为1340万元。2008年1月23日，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修订协议，约定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以1340万元承包秦皇岛市昌黎县污水处理项目管网配套工程C标段，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分包方负责具体施工。2008年2月26日，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工程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与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上述工程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承包价款为人民币1340万元，发包方向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收取承包价款2%的管理费，最终价款以与建设单位最终结算价款为依据。后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张春贺等人。2009年11月30日，该工程造价调整为1570万元。工程完工后，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秦皇岛市昌黎县污水处理项目配套管网C标段工程结算协议书，该工程双方最终结算金额为2133万元，预留工程保修金64万元。截止2012年10月，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向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9552204.12元。2012年7月20日，张春贺与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张春贺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价款为2010927元。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1275320元，仍欠张春贺工程款735607元。
原审法院认为：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昌黎县污水处理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或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但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与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将全部工作以签订分包合同的形式转给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实质是以分包名义将工程转包，属工程转包行为。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虽以协议的形式认可由秦皇岛市安装工程公司施工，但因三方协议及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分包行为均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及分包行为应属无效。故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张春贺与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完工工程进行了结算，故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张春贺工程款735607元，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是工程的发包方，且对已完工工程通过了验收决算，其应在欠付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张春贺与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就逾期付款给付利息进行约定，故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张春贺诉请中要求利息应不予支持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张春贺工程款735607元，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在欠付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6394元，由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连带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是工程的发包方是错误的，本案涉及的工程名称为河北省昌黎县污水处理厂项目，建设方为国水（昌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是工程的总承包人，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将其中的C标段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仅是项目的分包人。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作为项目的总承包人，理应承担全部责任。二、上诉人在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的要求下，将工程全部分包给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存在严重过错，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认为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进行分包，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连带责任的适用是非常严格的，连带责任的承担须有法律明文规定或者当事人的明确约定。法律明文规定的连带责任的认定有7个方面，而本案的情形均不属于这些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建筑法》第29条规定：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而没有规定对往下一级的分包单位和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是该条没有规定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所以，法律并无明文规定非法转包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春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能够认定国中（天津）水务公司是河北省昌黎县污水处理项目C标段的建设单位，即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就上述工程与国中（天津）水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全部工程以签订分包合同的形式转包给秦皇岛市安装工程公司，实质是以分包名义将工程转包，属工程转包行为，该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应属无效。秦皇岛市安装工程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春贺，该分包行为亦属无效。虽然上述分包行为无效，但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张春贺与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完工工程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精神及内涵，综合各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对实际施工人张春贺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应承担直接给付责任，河北建设集团作为非法转包人应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连带负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94元，由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巍
审 判 员 潘秋敏
审 判 员 刘兴亮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