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民一终字第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三路605号。
法定代表人曹庆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金亭，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秀芹。
委托代理人刘岭枝，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滨州城建集团）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一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滨州城建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刘金亭，被上诉人于秀芹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岭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0年6月6日，滨州城建集团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滨州市城区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滨州基建指挥部）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滨州城建集团承包滨州基建指挥部在滨州蒲湖风景区实施的滨州黄河楼工程，该工程包括黄河楼周边的亭廊建设。2014年7月25日，李成堂作为黄河楼工程木工班组组长与滨州城建集团二项目公司签订了木工班组劳务合同一份，该木工班组负责黄河楼附属亭廊工程主体结构的模板安装拆除。滨州城建集团黄河楼项目部负责木工班组职工住宿，床铺，职工食堂，负责工地放线、图纸技术交底和分项验收。提供所需使用的周转材料及机具工具。该劳动合同由甲方代表满中周、乙方代表李成堂签名确认，并加盖滨州城建集团黄河楼项目部公章。原审法院于滨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的2015年2月2日仲裁员王建波对李成堂的调查笔录证实，李成堂证实亭廊模板施工自2014年7月底开始施工至2014年8月底完工。李成堂在劳务市场叫于秀芹丈夫王胜利及牛保华、赵玉柱、王长利、王伟建等人到该工地从事亭廊模板的安装拆除工作。每天由李成堂清点人数，每天早上6：30左右上班，下午6：30左右下班，劳动报酬由滨州城建集团公司支付给李成堂，再由李成堂支付给王胜利等人。于秀芹作为申请人，以滨州城建集团为被申请人，向滨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请求确认申请人之亲属王胜利和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5年2月26日，滨劳人仲案字（2015）第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的丈夫王胜利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滨州城建集团不服上述裁决，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于秀芹丈夫王胜利生前于滨州黄河楼建设工地从事亭廊柱、梁模板的安装拆除工作，是滨州城建集团承包的“滨州黄河楼”整个工程的组成部分，且王胜利生前作为该工程木工班组成员，根据木工班组劳务合同载明的滨州城建集团黄河楼项目部负责木工班组职工住宿，床铺，职工食堂，负责工地放线、图纸技术交底和分项验收的内容，王胜利生前的劳动受滨州城建集团管理，并由滨州城建集团支付劳动报酬。以上情形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王胜利生前与滨州城建集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与于秀芹丈夫王胜利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负担。
宣判后，滨州城建集团不服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王胜利存在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王胜利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但该条中明确规定三项条件必须同时具备才成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与王胜利之间虽然符合该条的第一项、第三项条件，但并不符合第二项条件。因为王胜利作为木工班组的成员，其本人不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上诉人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不适用于王胜利。王胜利是否上班、什么时间上班和下班，工作量大小及报酬多少，上诉人均不知情。王胜利的报酬由李成堂支付，工作由李成堂安排。上诉人接收整个木工班组的劳动成果，根据木工班组的劳动成果支付一次性报酬。上诉人对木工班组的人员没有管理职责。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适用于王胜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申请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目的是认定其丈夫王胜利是工伤，劳动关系的认定与工伤认定是紧密联系的，割裂处理必然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向滨州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工伤过程中，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事发当日王胜利不在上诉人工地工作，滨州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要求被申请人确立王胜利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而被上诉人申请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认定工伤，只有劳动关系成立才有可能构成工伤。交通事故发生之日王胜利并未在上诉人工地工作，事发当日王胜利与上诉人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更不可能是工伤，认定劳动有关系与工伤认定是手段与目的的关系，二者紧密结合不可分割。原审法院将二者割裂处理，对于事发之日上诉人与王胜利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作处理，亦不作陈述，仅以王胜利之前的行为来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必然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王胜利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于秀芹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答辩人丈夫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辩称，王胜利在黄河工程项目部上班期间，不符合劳社部（2005）第12号文件第一条第二项条件，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不成立。王胜利等木工班组工作人员是跟着工头李成堂干活，工资由李成堂发放，不与上诉人发生联系，但是根据《建筑法》“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的规定，施工方既然要保证施工现场的安全，势必要求对工地上所有参加作业的工人进行管理，要求工人按照规定时间、工作期间佩戴安全帽等等。结合上诉人与李成堂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合同》是对木工班组人员进行劳动管理、规整制度约束的文字体现。事实上，包括王胜利在内的木工班组人员在施工现场确实接受了上诉人的劳动管理，遵守着上诉人相应的规章制度。虽然王胜利的工资由李成堂代表上诉人发放，但这仅是上诉人对工地工人工资的一种发放方式，不能掩盖王胜利工资报酬来源于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将工程违法分包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和分包业务资质的李成堂，对李成堂招用的王胜利等劳动者，由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二、答辩人认为，王胜利等人在上诉人工地劳动只要符合劳社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第一条规定之情形，并且王胜利在2014年8月27日发生事故之日，黄河楼工地木工部分工程仍在施工期间，劳动仲裁委和原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成立完全正确。至于王胜利是否在8月27日上班不影响劳动关系存在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于秀芹提交王胜利妹夫王立新与李成堂、牛宝华电话录音笔录及录音各一份，移动通信公司通话详单一份，移动通信公司话费发票两张，证实2014年8月27日包括王胜利在内的木工班组人员在黄河楼工程项目部上班，王胜利发生事故之日其木工工程部分尚未完工；同时证实上诉人尚欠李成堂劳务费，故李成堂不便出庭作证。庭后，上诉人滨州城建集团向本院出具了《关于城建集团与于秀芹案情况的说明》，就法庭向上诉人询问的问题进行陈述，称滨州城建集团未发放出入证，施工现场由黄河楼项目部管理，李成堂的木工班组的工作不是每天都有，与李成堂的工程款尚未完全结算完毕。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被上诉人于秀芹申请工伤认定后，劳动部门对王胜利与上诉人滨州城建集团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法做出认定，故而导致于秀芹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近亲属王胜利与滨州城建集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胜利与滨州城建集团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非事发当日被上诉人亲属王胜利是否到上诉人工地上班。王胜利是否当日至上诉人处上班，与王胜利是否曾与上诉人形成事实劳动过关系之间并无必然的联系。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属王胜利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主体资格，案外人李成堂系自然人，不具备劳务分包的资质，也不是适格的用工主体；《木工组劳务合同》中在乙方（李成堂木工班组）职责中明确约定，李成堂木工班组成员须遵守施工规章制度，服从管理，安全生产，认真完成施工任务，并由甲方（滨州城建集团黄河楼项目部）为木工组成员提供职工宿舍、食堂，王胜利作为木工班组成员，实际上其提供的劳务的行为需受上诉人的管理指派；李成堂提供的拆卸模板的劳务是上诉人承包的滨州黄河楼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
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属王胜利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的三个要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和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为证实事发当日王胜利是否至上诉人处上班，对于该事实的认定并非本案审理的范畴，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