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拉刑一初字第7号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扎西四郎，男，1991年6月21日出生，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县人,藏族，小学文化,无业，无固定住所。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14日被拉萨市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辩护人秦升，西藏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维，西藏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以拉检刑一诉（2015）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扎西四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索朗旺庆、欧珠益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扎西四郎及其辩护人秦升、刘维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13日晚，被告人扎西四郎同冲某某、扎某某来到本市“卓拉故乡情”朗玛厅，意图为某某报仇。在朗玛厅内，被告人扎西四郎与在卡座上喝酒的晋某某发生争执，后二人抓扯至“卓拉故乡情”朗玛厅后门外。被告人扎西四郎在与晋某某抓扯的过程中，用随身携带的刀子捅了晋某某左胸部一刀，导致被害人晋某某抢救无效当场死亡。被告人扎西四郎在现场主动投案。经鉴定：死者晋某某系胸部受单刃类锐器刺击造成心脏贯通伤合并大量出血而死。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视听材料、书证、鉴定结论、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扎西四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我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扎西四郎当庭认罪，未提出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根据扎西四郎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应认定扎西四郎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激情犯。2、被告人扎西四郎具有自首、坦白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扎西四郎的行为表示谅解。综上，应对被告人扎西四郎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3日晚，被告人扎西四郎听说其朋友扎某某曾在本市“卓拉故乡情”朗玛厅被人欺负,便提议帮扎某某报仇，随后携刀与扎某某、冲某某乘坐出租车来到“卓拉故乡情”朗玛厅。到门口后，扎西四郎让扎某某进入朗玛厅寻找曾欺负过他的人，扎某某进入朗玛厅寻找未果，回到朗玛厅门口，扎西四郎再次叫扎某某返回朗玛厅继续寻找那个人。扎某某从该朗玛厅后门离开了朗玛厅。扎西四郎、冲某某见扎某某没有出来，就进入朗玛厅寻找扎某某，但未找到，扎西四郎便坐在被害人晋某某喝酒的卡座上，与晋某某因座位之事发生争执，后抓扯至“卓拉故乡情”朗玛厅后门外。扎西四郎不顾晋某某的兄弟索某某、次某某的劝阻，用随身携带的藏刀捅了晋某某左胸部一刀，致晋某某倒地。后晋某某在120急救车内救治过程中死亡。本市纳金西路便民警务站民警接旁观者报警后，到达案发现场将冲某某控制在警车内，扎西四郎见状，主动上前告诉民警其参与打架，遂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案发经过。经拉萨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晋某某系胸部受单刃类锐器刺击造成心脏贯通伤合并大量出血而死。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于2015年4月27日与被害人晋某某的亲属达成谅解，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扎西四郎表示谅解。上述事实，经由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拉萨市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警记录证实：2015年1月14日02时40分，拉萨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一名群众电话报警称“卓拉故乡情”朗玛厅有人打架。拉萨市公安局纳金路警务站民警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后到达现场将一名穿黑色衣服的人员抓获。准备离开现场的时候，犯罪嫌疑人扎西四郎称其也参与了打架并主动上车。民警将二人移交本市嘎玛贡桑派出所，后移交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2、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抓捕经过证实，2015年1月14日02时40分，被告人扎西四郎案发后主动向拉萨市公安局纳金西路便民警务站投案自首。3、现场指认照、方位照现场勘查工作笔录、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本市藏热路和纳金路十字路口“卓拉故乡情”朗玛厅，中心现场位于该朗玛厅后门处及后院内。侦查人员从现场多处提取十一处血迹，右脚运动鞋一只、纸杯一个、铁质盘一个，破碎玻璃杯底座一个。4、作案工具藏刀一把及其提取物证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从扎西四郎处提取藏刀一把，上有“拉孜”字样。被告人扎西四郎辨认出该藏刀即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该刀具当庭出示时，扎西四郎亦确认系其案发时使用的刀具。5、物证紫色长袖衬衣一件、米白色裤子一条、深蓝色皮鞋一双及其提取物证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上述衣物系被告人扎西四郎案发时所穿衣物。6、西藏自治区公安厅藏公（物）鉴字【2015】第012号物证鉴定书证实：所检现场提取的血迹（标牌1号、9号、23号）、扎西四郎处使用的藏刀上的血迹、扎西四郎紫色长袖衬衣右肘部的血迹、蓝色休闲鞋右侧鞋底的血迹均来源于受害人晋某某。7、拉萨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拉）公（法）鉴（尸）字【2015】0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照片证实：死者晋某某棉鞋，躯干部第6、7肋骨中线见3.5×0.5CM创口，内钝外锐，进入心包。右膝关节有一处0.7×0.5CM的表皮擦伤。死者共受损伤一处，无明显抵抗伤，证明生前无明显抵抗及搏斗过程。鉴定意见，死者晋某某系胸部受单刃类锐器刺击造成心脏贯通伤合并大量出血而死。8、证人索某某（死者晋某某的弟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14日凌晨3点左右，索某某和大哥次某某、二哥晋某某（经索某某照片辨认确认系本案死者）一起来到本市“卓拉故乡情”酒吧，并坐在后门的第一个沙发卡座上。刚坐下不久就有一名穿红色衣服的男子（经索某某照片辨认确认系被告人扎西四郎）和一名穿黑色羽绒服男子（经索某某照片辨认确认系冲某某）坐到了该卡座上。晋某某与对方因为位置问题而发生争执，对方穿红衣服的人将晋某某拉出酒吧后门外，索某某和次某某就跟了出去，看见穿黑色羽绒服的男子和晋某某相互抓扯，对方穿红色衣服站在旁边，次某某上前将双方劝开。穿红色衣服的男子手上拿着一把长20公分单刃黑色刀子又走过来，索某某上前拦住他说：“我们都是藏族，不要打架了。”次某某见状说快带晋某某走，后索某某时转身看见晋某某已倒在地上，裤子湿了，地上有血滴，索某某就从后面用力抱住晋某某希望能够止血，那两个人跑了。索某某就和次某某抬着晋某某在马路旁等“120”急救车，过了十分钟急救车来了，将晋某某抬上车，没几分钟医生说晋某某去世了，后索某某和次某某就跟着急救车到了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9、证人次某某（死者晋某某的哥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14日凌晨2点30分左右，次某某和晋某某（经辨认照片确认即本案死者）、索某某一起在本市藏热路和纳金路十字路口“卓拉故乡情”酒吧内坐在墙边靠中间的一沙发卡座上喝酒，一名穿红色衣服的男子（经次某某照片辨认确认系被告人扎西四郎）和一名穿黑色羽绒服男子（经次某某照片辨认确认系冲某某）自称是德格的藏族，坐在了该位置上。晋某某与对方因座位问题发生争执，穿红色衣服的人对晋某某说你出来一下，二人去了酒吧外。次某某和索某某跟出去，看见穿红色衣服的人往晋某某的胸部打了一下，晋某某被打倒在地，次仁上前劝阻，穿黑色羽绒服的男子还打了次仁几下。次某某就对索某某说：“拉晋某某走，拉到朗玛厅里面去。”不一会就看见晋某某倒在地上，腹部和下身有一滩血，次仁知道晋某某被刀捅了，就去追那两个人，没追上，后回到晋某某处，几分钟后警察来了，后医院急救车也来了，将晋某某抬上车，医护人员说没有希望了。次某某只看见穿红色衣服的人打了晋某某。10、证人多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14日凌晨1时许，冲某某（经多某某照片辨认确认）和扎西四郎（经多某某照片辨认确认）来到多某某家，扎西四郎从其家床垫下拿走一把20公分左右的藏刀（经多某某指认确认系在案扣押的藏刀及刀鞘），与冲某某、扎某某三人一起出去了。11、证人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14日凌晨，扎某某在多某某家里时，冲某某（经扎某某照片辨认确认）和扎西四郎（经扎某某照片辨认确认）来到多某某家，扎西四郎拿了一把20公分左右的藏刀（经扎某某指认，确认系在案扣押的藏刀和刀鞘）在身上，叫扎某某与他们俩一起出去玩，三人便出门，在路边打的时扎西四郎对扎某某说：“去上次你被打的那个朗玛厅。”扎某某说：“算了，我的事情差不多解决了。”扎西四郎说：“还是去看一下吧。”扎某某就和扎西四郎、冲某某一起打的来到本市“卓拉故乡情”朗玛厅。扎某某先进朗玛厅转了一圈，没有看见打自己的那个人，便出去告诉了他们。扎西四郎叫扎某某再次进入朗玛厅寻找，扎某某趁此机会从朗玛厅的后门离开，到六号公馆旁的一个网吧里一直呆到次日中午12时30分许。扎西四郎当晚穿的是红色衣服，冲某某穿的是黑白相间的棉衣。12、证人冲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14日凌晨2时许，冲某某和扎某某、扎西四郎（经冲某某照片辨认确认）三人从多某某家出来，一起来到本市“卓拉故乡情”朗玛厅。扎某某说他以前在“卓拉故乡情”被欺负过，今天如果遇到要报仇，让冲某某和扎西四郎帮他。到朗玛厅门口后，扎某某先进去看那个人在不在，后一直没出来，冲某某与扎西四郎就进朗玛厅里找扎某某，没有找到。后扎西四郎所坐一个卡座上，该座位上还有三名藏族男子，其中一名男子（经冲某某照片辨认确认系本案被害人晋某某）起身对扎西四郎说：“你们俩又没有买酒，不要坐在这里，走开。”双方便发生口角。扎西四郎对对方一名男子说：“你出来一下，去单挑。”随后两人一起走出酒吧去单挑，冲某某和对方的两人紧随其后来到朗玛厅后院，扎西四郎和那名男子在说些什么，后扎西四郎打了那名男子肩部一拳，那名男子打了扎西四郎嘴角一拳，冲某某上去拉着那人衣领，打了他腹部一拳，还踢了他。这时三名保安过来劝架，把冲某某拉开。对方两个人也在劝架。在劝架过程中，扎西四郎突然把上衣脱下扔给冲某某，拔出藏刀（经冲某某照片辨认确认系在案扣押的藏刀），把刀鞘也扔给冲某某，右手持刀捅了对方男子左侧腹部附近一刀，冲某某也用刀鞘打了那名藏族男子背部几下，捅了腹部几下，后保安把扎西四郎拉到一旁。那名男子倒在垃圾箱旁不能动弹。冲某某离开现场时，被公安人员抓到警车上，后扎西四郎右手持刀，刀尖朝下主动来敲警车的门，跟警察说自己也参与打架了，并主动上了车。案发当晚，冲某某穿的黑色皮夹克，扎西四郎穿紫色保暖衣。13、证人多某某（朗玛厅保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多某某到案发现场的时候，有一个人已经躺在地上，有一名男子拿着刀（经多永照片辨认确认系被告人扎西四郎）准备砍躺在地上的人，被自己拦住了。14、证人阿某某（朗玛厅保安）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在朗玛厅上班期间看到在朗玛厅后门有数人在拉扯，后一名男子躺在墙角，流了很多血，有两个人扶着他。过了一会儿警察来将另外两名男子带走了。15、证人扎某某（朗玛厅服务员）的证言证实：大概凌晨3时许，自己在朗玛厅后院清洗杯子时，发现离后门五、六米处有几个人在相互推拉，便跑回朗玛厅跟负责人说后门处有人打架。后保安来到打架现场，有一个人躺在地上。16、证人斯某某（朗玛厅的法人代表）的证言证实：斯某某听歌手琼某某说有人在打架，就过去看见有一个人躺在地上，有两个人扶着。后斯某某用号码1398999****手机拨打了“110”和“120”电话。17、证人旦某某(纳金西路便民警务站辅警)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4日凌晨3时许，一个自称是“卓拉故乡情”朗玛厅的保安过来说他们那里有人打架，当其准备出警时看见一个穿黑色羽绒服衣服的人（经照片辨认确认系冲某某）从粮食车队方向跑过来，保安说就是这个人在打架，旦某某就将此人控制住了。当旦某某准备把此人送到本市嘎玛贡桑派出所时，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男子（经旦增辨认确认系扎西四朗）跑到警车前面，拉开警车的门，坐到副驾驶位置上，对旦某某说他也打了人，旦某某就将这两名男子送到嘎玛贡桑派出所。旦某某和派出所的同志返回“卓拉故乡情”朗玛厅时，看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120”的急救车将受伤的男子送往医院。18、证人罗某某(嘎玛贡桑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实：因“卓拉故乡情”朗玛厅有人打架，罗某某准备出警时，便民警务站的民警送来在“卓拉故乡情”打架的两个人，在对两人进行搜身时候，从上身穿类似橘色上衣的男子（经罗某某照片辨认确认系扎西四郎）身上搜出藏刀一把，刀刃上有明显的“拉孜”字样，刀尖上还有血迹。罗某某将刀收缴后通知刑警重案大队接手。19、被告人扎西四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13日晚21时许，扎西四郎和朋友冲某某（经扎西四郎照片辨认确认）在“千禧”夜总会喝酒后来到多某某家，碰到了老乡扎某某。在闲聊过程中扎某某说前段时间在“卓拉故乡情”朗玛厅其被人打了。扎西四郎便提议帮他报仇。扎西四郎从多某某家中床垫下拿出一把藏刀（单刃藏刀，大概40公分左右，银色刀鞘，黑色手柄，刀鞘是金黄色的，上面有花纹），和冲某某，扎某某一同前往本市纳金路上“卓拉故乡情”朗玛厅。到朗玛厅门口后，扎西四郎先让扎某某进去找打他的那个人，扎某某没找到。扎西四郎又让扎某某再次进去寻找，扎某某就一直没出来。扎西四郎和冲某某便进入朗玛厅寻找扎某某未果。后扎西四郎在朗玛厅靠后门的一个卡座上坐下，卡座上原来坐着的几个人质问为什么坐在他们的位置上。双方为此发生争执。扎西四郎对其中一个人说：“不服就去后面单挑。”双方站起来相互抓扯至后门外，扎西四郎打了对方几拳，对方也用拳打了扎西四郎嘴上。扎西四郎从右侧腰部取出藏刀，捅了对方上身一刀。后扎西四郎跑到朗玛厅后院呆了三分钟左右，见冲某某被带上了一辆警车，扎西四郎也跟着坐上警车，被带到了派出所，身上的藏刀被收缴。20、收据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扎西四郎家属向被害人晋某某家属普布扎西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普布扎西出具谅解书，希望法院对扎西四郎从轻、减轻处罚。2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扎西四郎、被害人晋某某身份、户籍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扎西四郎因琐事与被害人晋某某发生争吵和斗殴，在斗殴过程中持刀故意伤害晋某某身体，致晋某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言语冲突引发，系突发事件，综合本案的案发原因和被告人加害情节，认定扎西四郎构成故意伤害罪更为恰当，故本院依法予以变更罪名。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被告人亲属积极筹款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取得谅解。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扎西四郎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扎西四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2030年1月13日止。）二、作案工具藏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强巴旦增审判员 德吉卓嘎审判员 尼 玛 仓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达瓦顿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