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万源刑初字第103号
公诉机关万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某，男，生于1986年5月25日，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万源市，无业。2007年因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被万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09年9月18日减刑十个月，于2009年10月5日被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7月15日由万源市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经万源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8月2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万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冉超，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万源市人民检察院以万检公诉刑诉（2014）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某及其辩护人冉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14日晚11时许，被告人苏某与桑某某、冯某某等人在万源市太平镇“翡翠城”KTV喝酒唱歌。后因桑某某与服务员发生争执而在KTV大厅里闹事。万源市公安局警察卢某等人到达现场依法劝解、制止。桑某某等人不听劝解继续闹事，到场执行公务的警察遂将其带离现场，此时被告人苏某等人强加阻碍，并与特巡警发生了肢体冲突，期间被告人苏某冲向持枪执行公务的工作人员并欲抢夺枪支，但被警察制止而未得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某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苏某对指控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庭审后，被告人提交书面“悔过书”进一步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涉案的执法公务的对象是万源市公安局，而侦查也是万源市公安局，故涉及管辖问题；2、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存在程序问题，没有向执法对象出示相关证件表明身份；3、指控的抢夺枪支的事实证据是不充分的，虽有推搡行为，但目的并不是为了抢夺枪支；4、被告人虽有前科，但本案中情节不严重，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被告人判处拘役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4日晚11时许，被告人苏某与桑某某、冯某某等人在万源市太平镇“翡翠城”KTV消费。后桑某某与服务员发生争执而在KTV大厅里闹事。在该KTV附近岗亭执勤的万源市公安局民警卢某等人见状进入现场对桑某某等人进行劝解、制止。在桑某某等人不听劝解继续闹事的情况下，现场处突民警欲将其带离现场。此时被告人苏某冲进现场予以阻碍，并与特巡警发生了肢体冲突，并对民警所持枪支有所动作，后被警察控制。在民警整个处突过程中，周围有人数较多的群众围观。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明万源市公安局于2014年7月15日对被告人苏某以及桑某某、冯某某涉嫌妨害公务案立案侦查。
（2）万源市公安局释放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以桑某某、冯某某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于2014年8月13日决定对二人予以释放。
（3）被告人户籍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本院（2007）万源法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2007年因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被万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经减刑于2009年10月5日被刑满释放。
2.证人证言
（1）证人苟某某（系翡翠城合伙人之一）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4日23时许，在万源市太平镇“翡翠城”，桑某某、苏某、冯某某唱歌完后，到一楼大厅无缘无故打一楼楼面主管苑科几耳光后，又拿空啤酒瓶往一楼收银台扔，现场工作人员将其拉开后，他们又用脚踢门口迎宾台，这时110巡警就来询问情况，桑某某准备打我时被巡警分开。后面我就被带到东城派出所去了。
（2）证人卢某（执勤巡警）证言，证实2014年7月14日23时左右，我带领特巡警大队当晚处警组的四名协警队员在处置完一起警情之后到向前广场下面的治安岗亭休息，刚坐下几分钟，就发现在岗亭旁边的翡翠城KTV大厅内有人打架，于是带领四名协警队员前去询问情况。我们到达现场后发现几名醉酒年轻人在大厅内大吵大闹。经了解是一名叫桑某某的男子醉酒后与翡翠城KTV的服务员发生纠纷并殴打了一名服务员。桑某某的朋友将其劝出了翡翠KTV，我们也跟着一起走了出去。在往外走的过程中桑某某还用脚踢了KTV的前台和大门两脚。桑某某等人在走到翡翠城KTV外面的停车场。几分钟后，桑某某和另外三名男子又冲进了翡翠城KTV门内和翡翠城KTV服务人员发生了争执和抓扯。我立即下令将双方人员带离现场，此时桑某某及3名男子对我们特巡警队员进行推搡和抓扯。我在控制桑某某的时候，桑抓住我胸前的79微冲枪管，并用力向下拉扯。苏某也用双手从我前面抓住我胸前的79微冲锋枪的枪身向外扯，我感觉这两人要抢枪，便立即向后退步并用左手护住胸前的79微冲。后两人被旁边赶来的队员控制在地上。控制了桑某某后，两名巡特警队员将其押解准备带上警车。这时苏某上来对我说：“你有枪不得了啊，你把我打死嘛”。说完上来抓我胸前所携带的79式微冲。我见状先保护抢，然后用拿枪的手顺势将其控制在地。我立刻拿好枪退避在旁边警戒让巡特警队员上前将其控制。
（3）证人蒋某某（巡警）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4日23时许，我和同事于某某、骆某、唐某某在本组组长卢某的带领下在万源市太平镇向前广场警用岗亭休息。突然听到翡翠城有人在吵，组长卢某就带领于某某、骆某、唐某某赶到翡翠城，随后我带好装备赶到。走进大厅后，了解到是酒喝多了。翡翠城经理就过来，吵架的一方及一起的人全部到了外面坝子，我们用执法仪开始摄像。随后，有4名男子又进了翡翠城，当走到迎宾台时，桑某某用左脚踢迎宾台，当时情绪很激动。此时，我们的队员上前对其进行劝阻并抓住他双手进行控制，桑某某一起的那两名男子用手来抢我右手上的执法仪。我推开那两名男子的胸部和手臂。我说：“我们现在是在正常执法，你不要不听劝阻”。卢某对那两名男子说：“你们在这里莫闹事，有什么到派出所慢慢说”。桑某某不听劝，卢某下令将桑某某带离现场。在带离过程中，桑某某一起的男子对民警进行抓扯。其中一名男子就去抢卢某的抢。有个戴眼镜的男子说：“你把我也拷起走。”我们不理睬他，于某某就将警车启动行驶，那个戴眼镜的男子用双手打卢某一下。我下车一起协助卢某把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制服。我们都着了特警服，并表明了警察身份，我们佩戴了执法摄像仪在执法过程中全程摄像。
（4）证人鲜某某（系翡翠城保安）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4日晚11时许，我当时在翡翠城值夜班，听到翡翠城里面有点闹，进去看见一名陌生男子在大厅闹事。这时警察已经到了现场，并在劝那个人。但是那名男子没有听。然后警察就将那名男子强制带走。带到翡翠城门外的时候，那男子的几个朋友就去拦警察，一名持枪的警察过来对那几名拦人的男子进行劝说并且作出警告，那阻拦警察的男子用手去抓了一下那名警察的枪，警察将那名男子控制带上了警车。那名警察手持的是一把微型冲锋枪。当天晚上我看到的只有2、3个男子一直在阻拦警察，警察没有打骂行为。
（5）证人张某（系翡翠城股东）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4日23时许我接到翡翠城KTV员工的电话称有人在KTV内闹事。过去后看到三名男子被警察正准备带走，带队的警察手握长枪走在后面，突然一名男子冲上去抓那名带枪警察的长枪，差点抓落了。带枪的民警马上反应过来将抓枪的男子按倒在地，之后警察就将他和他一起的几个男子带走了。警察都穿有统一的制服，带队的一名警察还配有警枪。后面抓枪的男子：22岁左右，155cm左右高，黑色短发，瓜子脸，体型偏瘦，上身穿白色T恤，下身穿短裤，本地口音。
3、被告人苏某的供述，供认2014年7月14日晚上9时左右，我与冯某某、胡杰、桑某某和另外两名我是不认识的男子一起到万源市“翡翠城”628房间去喝酒。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桑某某突然很急躁地将他包包拿了就往外面走。当时就感觉他有事就追出去了。桑某某冲到吧台区888房间的服务员将他打了，要找那个服务员，并在吧台闹，推滚了吧台的一个东西。我就跑上去把桑某某抱住，害怕他继续去闹事。当时警察已经到了现场了，一直在劝桑某某不要激动，我给警察说：“没得什么事，我将他抱住的”。桑某某将我挣脱开就往外面跑。我看见桑某某在“翡翠城”门口与人争执起来，我跑出去看见警察在抓桑某某并且有一名拿枪的警察用枪对着桑某某的，我当时刚好在那名拿枪的警察旁边，我出于本能反应就顺手将枪推开了，然后警察就将我们强制带离了现场。我上身穿的白色T恤，下身穿的白色底带黑点的短裤。
4、同案人冯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7月14日晚上11时许，在万源市翡翠城歌厅前万源市公安局的民警出警过程中，我是在劝解他们时，被一起带到公安局的。民警都穿的警服，还有民警带的枪。民警是正常执法。我没有看见有人抢枪。
5、同案犯桑某某的供述，证实当天晚上我在万源市翡翠城888房间喝酒，一名男服务员在房间内将我打了。随后我出了房间后，又被他们看场子的苟某某打了。我朋友看见了就过来拉架，这时警察到了现场后也在拉，随后就将我们带上了警车。警察在对我们进行劝解，并叫我们到万源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去解决事情。但是当时我们没有听，继续在现场闹，于是警察就将我们强制带离了现场。当时到场的警察都穿的统一的黑色制服，戴有警帽，为首的警察背有微冲。当时我上身穿的白色底黑色花纹的短袖T恤，下身穿米色短裤。我不清楚是否有人抢夺警察的枪。
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7月15日00时10分至00时29分在万源市太平镇翡翠城KTV，绘制平面示意图1张，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1份，现场照片13张（补照）。
（2）指认照片14张，证明①苏某分别对监控录像中的自己、桑某某、冯某某进行了指认；②冯某某对自己、苏某、桑某某进行了指认；③桑某某分别对自己、苏某、冯某某进行了指认。三人均指认出当晚抢特巡警枪的是苏某。
7.视听资料（案发当晚监控录像光盘一张），证实案发当晚苏某、桑某某、冯某某与民警发生冲突的情况，并显示抢特巡警枪的是苏某。
上列证据，列已当庭出示并质证，证据客观真实，相互关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某在公安机关特巡警出警处突过程中，使用暴力与民警抓扯，针对民警枪支挥舞手臂等行为，妨害了警察执行公务，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的问题，（1）辩护人以“本案涉案的执法公务的对象是万源市公安局，而侦查也是万源市公安局”违反回避原则为由提出管辖权问题。经审查，首先，本案案发地在万源市太平镇，案件理应由万源市公安局管辖；本案案件性质轻微，不存在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其次，现行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回避制度，针对的是侦查人员、检察人员和审判人员，而不是针对侦查机关、检察机关和人民法院，对人不对机关。在本案中，处突被妨害执行公务的民警系特巡警相关人员，而案件的侦查是有万源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民警完成的。没有违反刑事诉讼法关于回避的规定。故该项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2）辩护人认为“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也存在很多程序问题，没有向执法对象出示相关证件表明身份的问题”。从天网视频资料明确看出，桑某某等人与KTV服务员发生纠纷的现场就在万源市公安局特巡警岗亭旁边，执勤民警发现纠纷后，直接进入案发现场，一是处突民警身着制服，配备枪支，二是从执勤岗亭进入现场，其身份是明确的，足以让被执行公务对象及公众明了执行公务人员系警察身份。该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对“指控的抢夺枪支的事实证据是不充分的，虽有推搡行为，但目的并不是为了抢夺枪支，只能界定为一般的妨害公务行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是妨害公务罪，仅仅把在涉及枪支的行为作为被告人妨害公务的具体行为之一，辩护人提出该辩护意见，曲解了起诉书的意思。假定公诉机关认定其在主观上有抢夺枪支的犯罪故意的话，其罪名将出现变化。（4）被告人虽有前科，但本案中情节不严重，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被告人判处拘役刑。该辩护意见与公诉机关意见不冲突，同时经本院审查，在本案妨害公务行为过程中，被告人所实施的行为较为轻微，暴力强度有限，且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自愿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可不以累犯论。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东
审 判 员 刘青松
人民陪审员 赵家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孟 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妨害公务罪】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五条【一般累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