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刑终260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环，女，1970年10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谷城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5年11月2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漳县看守所。
辩护人金娟，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玉环犯寻衅滋事罪一案，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鄂0625刑初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玉环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本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李玉环自2005年以来多次到北京市、湖北省、襄阳市、谷城县、冷集镇等地相关部门进行信访，要求将本组村民肖某某（系李玉环丈夫胞兄）委托其代种的2.08亩经济地确权到自己名下。相关部门均认为被告人李玉环的诉求不符合政策，不予支持。被告人李玉环在其信访事项依法三级终结后，为发泄个人不满情绪，满足自己不合理诉求，不寻求正常的司法途径解决问题，多次到北京天安门、玉泉山等地进行非正常上访，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被告人李玉环以在京上访制造负面影响相要挟，向接访劝返人员强拿硬要现金；在谷城县委召开县委常委扩大会议期间辱骂他人，情节恶劣。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12月至2014年12月，李玉环先后8次到北京天安门、玉泉山等地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行政拘留3次，被谷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5次，拘留共计77天。其中，2013年10月1日上午11时许，李玉环携带农药到北京天安门广场东侧，声称土地问题得不到解决就在天安门广场自杀，被巡逻民警制止。2014年8月29日11时许，李玉环与陶从荣携带打印好的投诉材料，在北京国家博物馆公交车站处进行抛撒，引起群众围观，巡逻民警发现后制止了李玉环的行为，并从现场提取该材料159份。
2.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李玉环利用“春节”、“全国两会”等重要敏感时期到北京上访，采取“不给报销住宿费、车费就不回谷城”、制造负面影响等方式相要挟，多次向谷城县委县政府派驻北京接访劝返的工作人员刘某某、唐某某、许某某等人索要现金合计16600元。
3.2015年7月11日上午9时许，谷城县委在县宾馆召开县委常委（扩大）会，与会人员共计97人，李玉环伙同宋某某等人，在会场外辱骂参会的冷集镇党委书记梁某某，导致梁某某无法开会；2015年7月20日下午3时许，谷城县政府在县宾馆大礼堂召开全县上半年经济形势分析会，与会人员共计300余人，李玉环获知后在会场外对参会的县领导黄某某进行辱骂，并辱骂前来制止其行为的宾馆保安人员，严重影响了会议的正常进行；2015年10月19日下午4时许，李玉环在县政府办公楼前，因其未见到正在开会的县领导黄某某、陈某甲，遂对二人进行辱骂，后被在场干部劝走。
上述事实，有证人许某某、刘某某、唐某某、毛某某、宋某某、定某某、张某某、梁某某、龙某某、陈某乙、冷某某等的证言，冷集镇人民政府“关于李玉环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襄阳市农村经营管理局“关于李玉环反映土地承包问题的情况调查”、谷城县人民政府“关于李玉环信访问题的复查意见”、襄阳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李玉环信访事项复核意见”、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治安大队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等书证，以及被告人李玉环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李玉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李玉环上诉提出：1.其到北京去是寻求解决与村委会的土地补偿纠纷，村委会不履行赔偿义务，对矛盾激化负主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对其应免于追究刑事责任；2.其先后八次到北京上访，已受到行政处罚，其在北京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3.其没有向驻京办和村组干部强拿硬要现金，其向驻京办人员借钱以及协商解决差旅费不是强拿硬要行为；4.其没有辱骂梁某某、黄某某，没有影响其工作和开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李玉环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玉环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2.对李玉环判处五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李玉环判处较轻的刑罚或者免予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玉环寻衅滋事的事实属实，所列举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的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李玉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李玉环提出其到北京上访系解决土地补偿纠纷，村委会对矛盾激化负主要责任，应免于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李玉环的信访事项经过冷集镇人民政府、谷城县人民政府、襄阳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审查，作出不予支持的终结处理意见，李玉环在其信访事项依法三级终结后，为发泄个人不满情绪，满足自己不合理诉求，多次到北京天安门、玉泉山等地进行非正常上访，其非正常上访不应归责于村委会。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李玉环提出其到北京上访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意见，经查，2010年12月至2014年12月，李玉环先后8次到北京天安门、玉泉山等地非正常上访，期间，其携带农药到北京天安门广场东侧，声称土地问题得不到解决就在天安门广场自杀，在北京国家博物馆公交车站处抛撒上访材料，引起群众围观。李玉环在国家举行重大活动的场所起哄闹事，严重影响社会秩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李玉环的行为属于“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寻衅滋事行为。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李玉环提出其向驻京办人员、村组干部要钱以及协商解决差旅费不是强拿硬要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李玉环长期进京非访，拒不听从劝访，以“不给报销住宿费、车费就不回谷城”等手段为要挟，向驻京办人员和村组干部索要现金，符合强拿硬要行为特征。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李玉环提出其没有辱骂梁某某、黄某某，没有影响其工作和开会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李玉环无视社会管理秩序，数次在县委、县政府办公地点及会议地点辱骂他人，造成会议迟延，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对上诉人李玉环定罪量刑，经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纠集他人3次以上实施寻衅滋事犯罪，未经处理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李玉环3次以上纠集他人寻衅滋事犯罪，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对上诉人李玉环定罪量刑。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玉环在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的情况下，为实现个人不合理诉求，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在会议场所辱骂他人，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依法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李玉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三、四、五、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6）鄂0625刑初6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玉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因本案行政拘留的，拘留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李玉环的刑期从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9月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红存
审判员 刘宗晖
审判员 靳谢兵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帮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