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10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威诚信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八街7号院4号楼401A室。
法定代表人朱晓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雅洁，女，1989年3月3日出生，北京天威诚信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主管。
委托代理人薛超，女，1986年7月5日出生，北京天威诚信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行政商务部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春雪，女，1984年2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天威诚信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甄春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9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威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唐雅洁、薛超，被上诉人甄春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甄春雪在原审法院起诉称：甄春雪于2010年11月10日入职天威公司，担任会计一职。双方间签订了期限自2010年11月10日至2013年11月9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甄春雪在天威公司工作至2013年11月8日（周五），次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未再续签的原因为天威公司不与甄春雪续签。现甄春雪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1月9日到期终止，甄春雪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天威公司支付甄春雪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772.73元；2、天威公司支付甄春雪未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590.91元。
天威公司在原审法院答辩称：甄春雪自2010年11月10日入职天威公司，从事会计一职，其在天威公司工作至2013年11月8日（周五），2013年11月9日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未再续签的原因为甄春雪本人不与天威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故天威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亦无需支付未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综上，天威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甄春雪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甄春雪于2010年11月10日入职天威公司，从事会计一职。甄春雪在职期间天威公司每月5日前后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其支付上上月26日至上月25日工资，工资支付至2013年11月8日。甄春雪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6590.91元，天威公司则主张为5200元。甄春雪在天威公司正常工作至2013年11月8日（星期五）。
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0年11月10日至2013年11月9日期间劳动合同，后未再续签。就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甄春雪主张为因其对劳动合同附件中续签岗位聘书所增加的考核项提出异议，经与天威公司协商未最终取得一致，最终天威公司提出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甄春雪就其主张提举以下证据：
1、会计主管岗位聘书。显示甄春雪的所在会计主管岗位的主要工作职责和内容，考核指标一栏为空白。下方显示甄春雪的签字，2013年1月15日。
2、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2013年11月7日上午10：45天威公司人事主管唐雅洁向甄春雪发送电子邮件，录音内容为“甄春雪，您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11月9日到期，公司决定与您续签一年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请您于2013年11月7日（周四）中午13：30前到人力资源部续签劳动合同，如您未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续签手续。公司将视您自愿终止劳动合同”，该邮件所附附件分别为《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劳动合同续订书》及《会计主管岗位聘书》。其中，《会计主管岗位聘书》中考核指标一项均显示有相关要求内容。甄春雪主张天威公司提出续签劳动合同之时增加其工作内容，但却未提高薪资水平。
3、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显示对话人为甄春雪、天威公司人力资源经理黄晓辉、服务中心总监臧蕴英等，时间为自2013年11月8日17：32开始，内容为：“……黄：现在就是已经到这个程度了，那就是说公司决定不续签了……甄：我想是这样的，如果你说公司不跟我续签合同了，那你首先我们得签一份协议，双方都认可的，我们才能进行下面的工作……黄：我现在可以口头承诺，你可以录下来我说的话，公司告诉我，这边我们是完全按照法律执行的，你的合同多长时间，你在公司服务的年限多长时间，给你几个月的赔偿……黄：雅洁发了一个邮件，春雪不认同邮件的内容。臧：你不认同，现在我告诉你，我们公司就不跟你签了，咱们就终止了，还要什么文件。……臧：实际上春雪，你要明白，昨天的邮件就告诉你了，就终止了，我们就不你签了，你后面那个文件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臧：你认可也好，不认可也好，就现在，就这个时间，我就正式通知你，不续签了，就终止合同，现在就跟你肯定的说没有一点什么。甄：就不再续签了是吗？臧：肯定不再。……”
4、检查报告单。显示2014年1月29日甄春雪经临床诊断为孕12周。甄春雪主张其2013年10月底即怀孕，但其2013年11月18日方知晓。
对于甄春雪提举的上述证据，天威公司均认可真实性及相应人员身份，但表示录音的文字整理材料与录音有出入，应以录音为准，并且录音发生在2013年11月8日17：30下班以后，故已超过劳动合同期限内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时间，故甄春雪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愿无效。天威公司另表示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为甄春雪不同意劳动合同附带的岗位聘书所载明的内容，故其未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天威公司就该主张提举若干证据，除与甄春雪提举一致的证据外，另提举：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显示时间自2013年11月7日11：43开始，人员为甄春雪、天威公司人事经理黄晓辉、财务经理谢潇。内容为：“……黄：工资我们是这样，工资是跟你们领导沟通过，我们这次是做维持，就是维持原待遇。甄：为什么维持原待遇要给我的解释吧，我工作内容增加了？……甄：这些所有的岗位聘书上，是现在3个人来完成的，但现在都写在我的岗位聘书上了，……所以我说这个东西要改，我只是让你们给我出一个新的岗位聘书。黄：你就是说维持原来的是吧？甄：嗯，要不下午再谈吧……”甄春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录音并不完整，天威公司则表示录音完整。
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天威公司向甄春雪实发工资共计53909.41元，上述期间自工资中扣除的甄春雪个人应负担社保费用共计5911.9元、住房公积金费用共计6588元，个人所得税费用共计514.27元。此外，2013年1月31日天威公司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甄春雪支付3395元（税前3500元），甄春雪主张该款项为2012年下半年的绩效奖金，天威公司主张为2012年全年的绩效奖金；2013年9月10日天威公司财务总监谢潇以个人银行账户向甄春雪转账支付4819.64元，银行流水记录中备注为“工资”。甄春雪主张为天威公司通过谢潇账户向其支付的2013年上半年绩效奖金，税前数额为5073.3元，钱款实为天威公司负担。甄春雪就其主张提举统计表格，上方显示“2013年上半年绩效”，列有多人的对应金额、税后金额、卡号及身份证号，其中甄春雪一栏显示金额为5073.3元，税后为4819.64元；天威公司该表格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大部分的人员为其公司员工，但主张上述转账为其公司财务总监谢潇的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
甄春雪以要求天威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0日至2014年2月28日工资及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甄春雪的全部申请请求。甄春雪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甄春雪认可双方劳动合同于2013年11月9日到期终止，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天威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与未提前三十天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经法院向双方释明，上述诉讼请求系与本案仲裁事项基于同一事实而产生，故于本案中予以审理，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岗位聘书、电子邮件打印件、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银行对账单、交接单、仲裁庭审笔录复印件及京海劳仲字（2014）第4143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两笔款项性质的认定，其一，2013年1月31日天威公司向甄春雪支付3395元（税前3500元），天威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未能其所持的该笔款项性质系2012年全年绩效奖金的主张提举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采纳甄春雪的主张，认定该笔款项为其2012年下半年的绩效奖金。其二，2013年9月10日天威公司财务总监谢潇通过个人账户向甄春雪支付4819.64元，结合谢潇的职务及转账备注为工资的情形予以考虑，法院认为甄春雪所持上述款项为其2013年上半年绩效奖金的主张更趋于合理。天威公司未能就上述转账行为仅系谢潇个人行为的主张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采纳甄春雪的主张，认定上述款项为天威公司通过谢潇账户向其支付的2013年上半年绩效奖金。综上，上述两笔款项经对应期间分摊，另结合双方均确认的工资情况，法院经核算认定甄春雪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075.82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甄春雪与天威公司的劳动关系处理情况。围绕此可以查明的事实为，双方劳动合同于2013年11月9日（星期六）期满，甄春雪在天威公司工作至2013年11月8日（星期五）。2013年11月7日天威公司通知甄春雪续签劳动合同，后双方就续签劳动合同事宜进行协商，但未取得一致。通过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录音显示，天威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内）多次明确提出将不再与甄春雪续签劳动合同，并提出补偿方案。就此法院认为，天威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一方，未能就双方劳动合同的终止情形提举有效证据以证明己方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结合上述查明情况，采信甄春雪的主张，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到期而于2013年11月9日终止，未再续签的原因为天威公司最终表示不再与甄春雪续签劳动合同。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法院认为天威公司应向甄春雪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227.46元。
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用人单位应当提前30日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经协商办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手续。用人单位违反上述规定，终止劳动合同未提前30日通知劳动者的，以劳动者上月日平均工资为标准，每延迟1日支付劳动者1日工资的赔偿金。本案中，天威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通知甄春雪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故该公司应支付甄春雪未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赔偿金4259.97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天威诚信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甄春雪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万八千二百二十七元四角六分；二、北京天威诚信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甄春雪未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赔偿金四千二百五十九元九角七分。
判决后，天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甄春雪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1、本案系甄春雪拒绝与天威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天威公司不应向甄春雪支付经济补偿。2、天威公司已提前一个月口头通知甄春雪续签劳动合同，天威公司不应向甄春雪支付赔偿金。
甄春雪答辩称：不同意天威公司的上诉请求，天威公司于劳动合同到期前3天通知甄春雪续签劳动合同，且变更工作内容，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是天威公司提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
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根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录音显示，天威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多次明确提出将不再与甄春雪续签劳动合同，并提出补偿方案，故原审法院判令天威公司向甄春雪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227.4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天威公司不同意向甄春雪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赔偿金一节，天威公司主张，已提前一个月口头通知甄春雪续签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天威公司应支付甄春雪未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赔偿金4259.97元，对天威公司不同意支付甄春雪上述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天威诚信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天威诚信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锐
代理审判员 姚 红
代理审判员 徐钟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