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庆中民再字第4号
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弓彩惠。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庆阳陇运快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琦，庆阳陇运快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成祯，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弓彩惠因与申诉人庆阳陇运快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陇运快客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庆民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8月10日作出甘检民抗字（2012）第24号民事抗诉书，向甘肃省高级人民院提出抗诉。甘肃省高级人民院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2012）甘民抗字第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令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春芳出庭。申诉人弓彩惠、申诉人陇运快客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志琦、马成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2月11日，一审原告弓彩惠起诉至西峰区人民法院称，2003年4月初，原告丈夫贺杰以82.5万元购买了被告的甘M103**号客车一辆，并加盟挂靠在被告单位。合同约定该车每天定点定时8点半、10点半循环发往兰州。2006年4月29日该车在平凉肇事，5月22日车主贺杰失踪，原告前去平凉处理肇事后，将车开回西峰，2006年6月5日开始恢复营运。由于被告不守信用，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发车时间，单方改变发车时间，不协调东、西、南三个车站和其他客车业主的关系，三个汽车站和其他车主，阻挡不让原告发车。同时，被告也不给原告填发路单，致使原告车辆从2006年6月22日至2006年7月21日停运一个月。2006年7月22日在被告的多次刁难下，双方重新签订了一个经营合同。2006年7月26日该车在隆德肇事，2007年11月9日被告将该车从隆德县法院开回西峰扣押至今，长达30多个月未返还给原告。2007年8月，原告丈夫贺杰好友安宪奎提出想购买该车，并与被告电话联系，被告答复，贺杰不出面，任何人无权经营出卖该车。2008年元月16日、元月22日原告先后两次到被告单位找王志琦经理、路俊生股长要求继续经营该车，二人回答，该车法院还没有解除保全，谁都不能动，拒绝归还车辆。但是，被告已于2007年1月19日，私自将原告的甘M103**号客车线路更换为王志琦的甘M129**号青年大型客车，据为己有。据上事实，本案扣押的车辆系原告及其丈夫贺杰所有，贺杰突然失踪、下落不明，原告有权代为管理。被告作为该车加盟挂靠单位，应该负责车辆营运管理，配置线路。被告对该车每个座位每月收取80元、加盟费20元、安全基金5元、线路费55元，应该及时处理该车的营运及相关问题。但是，被告前面是故意不为原告车辆安排线路、发路单，后面在肇事车辆开回后，非法扣押，并将我的客运班线更换为王志琦的车辆班线，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陇运快客公司赔偿因其非法侵占原告车辆营运线路及非法扣押原告车辆造成的直接损失82.5万元;2、依法判决被告陇运快客公司赔偿从2007年11月9日至起诉之日因其非法扣押原告车辆造成的停运损失;3、由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陇运快客公司辩称，甘M103**号车系贺杰于2003年5月10日融资加盟到我公司的营运客车，该车营运线路经省运管局行政许可为西峰至兰州班线，营运期限至2006年11月18日。西峰区运管局及西峰汽车站安排我司该线路六车三个班次循环运行，发车时间为早:6:40、8:40、10:30。该车于2006年4月29日在平凉肇事致人死亡，车辆被平凉交警大队扣押，原加盟经营车主贺杰去向不明，经其妻子弓彩惠申请，公司派人协助处理事故后，将车于2006年5月27日从平凉开回西峰。此时该车加盟协议已过期。弓彩惠要求续签加盟经营协议，由于贺杰去向不明，为避免纠纷，公司起初并未同意，后经其亲友多方说情，弓彩惠书写了承诺书后，公司同意与弓彩惠签订《特许加盟经营协议》，期限自2006年7月20日至2006年8月31日，协议第六条约定:该协议期满后，公司有权视其经营情况决定是否续延。2006年7月26日该车又在宁夏隆德发生肇事，致人一死一伤。事故发生后，弓彩惠以自己无承担能力为由躲避处理事故，公司及隆德法院派人多次找其协商解决此事均无结果。后我公司参加诉讼并处理了该事故，除保险公司赔偿外，公司垫支剩余的全部费用42309.55元。赔偿完后，隆德法院催促开回肇事车辆，公司找弓彩惠，她表示不管。公司于2007年11月9日将该车拖回西峰，现停放在庆化修理厂内。车拖回后，公司多次通知弓彩惠处理该车事宜，但其至今未来解决。按照特许加盟经营协议约定，原告不支付肇事赔偿款，公司有权留置该车。车辆肇事后，弓彩惠在该车营运证有效期限即将届满时，不交回该车营运证，不办理营运证审验，按照交通部关于《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该车辆营运线路已被注销。另外，一个没有营运资格的非法车辆哪来的营运台班损失;甘M103**号客车的道路运输证无效后，公司不能将该线路作废。因此，经省运管局的批准，我们更新了车辆，也是符合规定的。请求法院驳回弓彩惠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弓彩惠赔偿支付公司已处理肇事垫支的赔偿费用42309.55元，支付被告2006年6月以来该车拖欠被告各项管理费35064.47元，两项合计为77374.02元。
西峰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4月1日，弓彩惠的丈夫贺杰以82.5万元从孙玲娜处购买甘M103**号“宇通ZK6118H”型大型普通客车一辆，同年5月10日，贺杰与陇运快客公司签订《融资加盟经营车辆协议书》，将该车加盟挂靠在陇运快客公司经营，该车行驶证记载的车主为陇运快客公司。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贺杰)车辆加盟甲方(被告)，甲方提供西峰—兰州快速客运班线……乙方在交纳一定特许加盟费、安全风险费、淡季风险费、购置费、周转金等费用和加盟一定财产后，取得该班线使用权。”;第六条规定“乙方将自己合法所有的车辆加盟于甲方”;第七条规定“车辆保险、过户、审验、营运等手续按有关规定由甲方负责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十六条规定:“乙方资产遇事故而进行经济赔偿，由其自行予以赔偿。如暂时经济困难，可申请公司在其上交的安全风险金、淡季风险金、费用周转金金额内予以暂时垫付，但必须在此后三个月内补足归还公司。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留置其加盟资产优先予以抵偿。”;第二十二条约定:“协议期限为三年，自2003年5月10日至2006年5月9日止，期满可以续订。”“如果甲、乙双方对本协议无异议，可自动顺延，继续有效”，同时将该车车主登记为陇运快客公司。2006年4月29日，该车在平凉肇事，在处理事故中，贺杰于2006年5月22日出走，至今下落不明。弓彩惠在陇运快客公司的协助下，处理完事故。2OO6年6月22日弓彩惠向陇运快客公司书写了承诺书，承诺在经营甘M103**号客车期间，如和贺杰发生争议，与陇运快客公司没有关系。2006年7月2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特许加盟协议》，约定:因原加盟车主贺杰失踪，特许其妻弓彩惠暂代贺杰续延加盟合同。期限自2006年7月20日至2006年8月31日。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弓彩惠)应严格遵守其夫与甲方于2003年5月10日所签定的《融资加盟经营车辆协议书》规定。”，第四条约定:“如若乙方未能遵守该协议第二、三条之规定，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双方所签的《特许加盟协议》，并收回该车辆属于甲方(陇运快客公司)的所有营运手续”。弓彩惠在经营中，该车又于2006年7月26日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境内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一死一伤。隆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06年8月4日做出第2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金虎(系雇佣司机)驾驶的甘M103**号大客车超速行驶，未按规定通行，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由于贺杰下落不明，隆德县人民法院公告向贺杰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后缺席审理，分别于2006年12月4日、2007年5月14日作(2006)隆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2007)隆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贺杰承担肇事费用共三万余元，陇运快客公司负连带责任。肇事后，弓彩惠未参加该案的诉讼，未履行赔偿义务，陇运快客公司参与诉讼并按隆德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履行了赔偿义务。该车从2006年7月26日至2007年11月8日在隆德交警大队和隆德县法院停放，2007年11月9日陇运快客公司将该车从隆德县拖回西峰，停放在庆化修理厂院内至今。2008年元月16日、元月22日弓彩惠前去陇运快客公司要求协商解决此事，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弓彩惠前去修理厂询问能否将该车开走，看管人员要求交清看护费便可放行，弓彩惠未开回该车。2008年l1月陇运快客公司派员工找弓彩惠协商无果，致使该车在庆化修理厂停放至今。经弓彩惠申请，法院委托庆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09年6月5日作出庆市价鉴(2009)12号鉴定结论，结论为:该车2006年6月22日至2006年7月21日，停运损失35804元;2007年11月9日至2007年12月31日，停运损失38585元;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停运损失367228元;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2月9日，停运损失43617元;累计停运损失为48.52万元。
另查明，2006年6月18日甘肃省运管局给甘M103**号客车颁发的道路运输证(待理证)经营期为5个月，至2006年11月18日到期，弓彩惠现持有的由甘肃省公路运输管理局颁发的线路牌，核准甘M103**号客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有效期为2005年6月1日至2008年6月1日。2006年11月3日，陇运快客公司向弓彩惠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弓彩惠于2006年11月6日前速与公司联系更换新道路运输证事项。2006年7月28日，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北街派出所出具证明称:“兹有庆阳市陇运快客有限公司甘M103**号客运车于2006年7月25日在西峰区东大街丢失该车线路牌及营运证。”同年11月22日，陇运快客公司登报声明作废甘M103**号客车西峰—兰州线路牌及车辆营运证。嗣后，陇运快客公司将上述北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和陇东报声明提交于甘肃省运管局，申请更换甘M103**号客车的营运线路。2007年1月19日甘肃省运管局将甘M103**号客车西峰—兰州的客运班线更新为陇运快客公司所有的甘M129**号客车的客运班线。2008年12月12日陇运快客公司欲将甘M103**号客车卖给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并已在庆阳市旧车交易中心开具车价为20万元的税务发票，但该车未出售。2009年2月9日弓彩惠诉至西峰区法院，在答辩期陇运快客公司提出反诉。
西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甘M103**号客车系弓彩惠与贺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属夫妻共同财产。贺杰出走下落不明后，弓彩惠与陇运快客公司已就甘M103**号客车的经营达成了《特许加盟协议》，应视为对弓彩惠身份的认可，因此，弓彩惠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贺杰与陇运快客公司签订的《融资加盟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该协议明确约定：由陇运快客公司提供西峰—兰州客运班线，贺杰将自己所有的客车加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证，以行政许可的方式准许其在一定期限、一定区域内从事旅客运输，持有该证的申请人即拥有相应的营运线路，旅客营运线路的申请一般为法人机构；由此可以看出，西峰—兰州的营运线路并非弓彩惠所有，但根据双方约定，弓彩惠在一定期限内享有使用权，陇运快客公司在弓彩惠使用期限未届满（2006年8月31期满）前，向公安机关索要虚假证明为更换甘M103**号客车的营运线路做准备，在未向弓彩惠告知、未明确终止双方加盟协议且车辆肇事被扣押的情况下，私自更换该车营运线路，应属违约；同时陇运快客公司未经弓彩惠同意，欲将甘103**号客车以20万元出售，存在侵害弓彩惠财产所有权的故意；《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规定：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营运证。具备上述“两证”，客车才能正常运行，弓彩惠提出甘M103**号客车已无营运线路，无法营运，加之陇运快客公司已出售，故要求赔偿车款而拒绝由陇运快客公司返还原车。我国《民法通则》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有返还原物、折价赔偿、支付赔偿金等，具体适用哪种方式可视被侵权物残余价值和侵权程度而定，如果被侵权物具备返还条件且自身价值仍然存在，则应返还原物;否则，可折价赔偿。本案涉及的客车已无营运线路，其价值与拥有客运线路、能够运营客车价值相比差距较大，因此适用折价赔偿方式承担责任较为适宜，但车辆价格应以2O万元为准，理由是:1、该车于2003年4月以82，5万元购得，已使用数年，存在折旧和自然损耗，弓彩惠要求仍以原价赔偿，不能成立;2、弓彩惠提供的税务发票证明陇运快客公司曾于2008年12月将该车出售，开据的税务发票售价为20万元(但该车未开走);3、弓彩惠提供的证人扬虎成称其客车与弓彩惠客车同时购买，2008年12月出售所得30万元，但弓彩惠客车属肇事车辆，尚未修复，从照片看损坏明显，显然不能与杨虎成的客车价值相比，且杨虎成的证言系孤证，无其他证据印证;4、双方当事人在审理期间均未要求对该车的价值进行评估。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只能确定该车价值为20万元。
甘肃省运管局向甘M103**号客车核发的《道路运输证》为待理证，经营期限5个月至2006年11月18日，颁发的《道路营运班线许可证明》，核准经营期限至2008年6月1日，由于待理证具有临时性质，因此，甘M103**号客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限应以《道路营运班线许可证明》核准的经营期限2008年6月1日为准。贺杰与陇运快客公司签订的《融资加盟经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车辆保险、审验、营运等手续按有关规定由陇运快客公司负责办理，费用由贺杰承担，而且运管部门证实，营运客车的审验，一般由车辆所在的公司提交手续，针对的是公司，若因肇事、扣押无法按时接受审验，应由公司及车主按规定向运管部门申请延期审验。据此，陇运快客公司对甘M103**号客车未按时审验营运证，负有主要责任；加之陇运快客公司未与弓彩惠协商便将该车营运线路更换，导致该车无法正常营运，因此造成的停运损失，陇运快客公司应负主要赔偿责任；弓彩惠在接到陇运快客公司的通知后，未按规定办理审验手续或申请延审，未向陇运快客公司缴纳审验费，肇事后未及时修复车辆，应负一定责任。关于停运损失的赔偿期限应从法院及交警部门同意放行车辆的2007年11月9日起，算至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届满之日，即2008年6月1日止，损失计算方法按庆阳市价格认证中心的标准计算：具体为38585元（2007年11月9日至2007年12月31日）+153011元（2008年全年367228元÷12个月×5个月）共191596元，陇运快客公司承担90%即172436.4元，其余由弓彩惠自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我国民法理论规定反诉必须具备下列要件：1、反诉与本诉的当事人必须具有同一性；2、反诉必须在本诉开始之后；3、反诉必须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或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4、反诉与本诉必须具有实质性牵连:即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或者同一法律关系。贺杰将其所有的客车挂靠在陇运快客公司名下经营，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形成的是挂靠经营关系。陇运快客公司反诉要求弓彩惠支付管理费及垫支的赔偿款，属给付之诉;弓彩惠以财产损害赔偿提起诉讼，属侵权之诉，二者虽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都是基于甘M103**号客车的经营这一法律事实发生的纠纷，因此陇运快客公司提出反诉，符合合并审理的条件，应予合并审理。享受权利就应承担相应义务，这是我国民法的基本原则。弓彩惠作为加盟协议的车辆经营者，既然基于该客车主张权利，就应承担相应的义务。车辆肇事后，须按约定将陇运快客公司垫支的赔偿款及拖欠的车辆管理费支付给陇运快客公司，但其既未积极参与肇事处理，又未向陇运快客公司给付垫支的赔偿款，故陇运快客公司反诉请求弓彩惠支付管理费及垫付的肇事赔偿款75954.52元，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西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庆西民初字第0153号民事判决：1、陇运快客公司支付弓彩惠车辆停运损失172436.40元;2、甘M103**号客车一辆归陇运快客公司所有，陇运快客公司给付弓彩惠车辆折价款200000.00元;3、弓彩惠支付陇运快客公司车辆管理费及垫支的肇事赔偿款75954.52元;4、驳回弓彩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2元，评估费5600元，合计11352元，由弓彩惠负担3400元，庆阳陇运快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52元。反诉费838元，弓彩惠负担800元，庆阳陇运快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元。
弓彩惠、陇运快客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弓彩惠上诉称，1、依法判决撤销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0)庆西民初字第0153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甘M103**号客车及线路折价赔偿82.5万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从2007年11月9日至2010年7月期间的停运损失，标准以物价部门鉴定标准为准;4、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5、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陇运快客公司上诉称，1、原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车辆停运损失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无责任，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负;2.原判将被上诉人的车辆判给上诉人所有，并支付被上诉人20万元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未损坏该车，不存在折价赔偿。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弓彩惠以财产损害赔偿起诉，属侵权之诉，陇运快客公司反诉要求弓彩惠支付管理费及垫支的赔偿款属给付之诉，二者虽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都是基于客车的经营这一法律事实发生的纠纷，符合合并审理的条件，原判合并审理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道路运输管理机关向申请人领发道路运输证，以行政许可的方式准许其在一定期限，一定区域内从事旅客运输，持有该证的申请人即拥有相应的营运线路。本案中贺杰、弓彩惠与陇运快客公司签定协议，将其车辆加盟挂靠在陇运快客公司经营，陇运快客公司提供了西峰—兰州的快客班线，甘肃省运管局领发的甘M103**号客车营运证有效期为2005年6月1日至2008年6月1日。所以在此期间内贺杰、弓彩惠享有该车班线的使用权，陇运快客公司在甘M103**号客车营运期间未届满的情况下，单方更换该车经营人，使甘M103**号客车失去营运价值，属违约，陇运快客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弓彩惠提出赔偿其损失的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但要求以原车价赔偿的请求不当。根据客车最高营运八年的行业标准，贺杰、弓彩惠对该车己营运4年7个月，存在折旧，自然损耗，加之该车肇事至今未修复等情况，陇运公司应给予折价赔偿，即:该车原价及各种费用共计67.6964万元，未营运3年5个月，则该车现值为28.9195万元，应由陇运公司予以赔偿。弓彩惠所经营的甘M103**号车发生肇事后不积极参与事故处理，未按规定办理审验手续或申请延审，并且在短时间内该车发生两次重大交通事故，根据甘肃省公路运输管理局(2011)11号《关于做好省市际道路客运经营期限届满延续经营和重新许可工作的通知》的规定，已失去延期经营的条件，原判赔偿期限，责任区分正确，弓彩惠上诉要求延期赔偿的理由不予支持。陇运快客公司在甘M103**号客车肇事中虽没有直接责任，但在交通肇事处理完毕将车开回西峰后未告知弓彩惠及时处理有关事宜，将车留置，对造成的停车损失应给予补偿，甘M103**号车原物虽在，但该车己无营运手续，不能继续经营，又未经弓彩惠同意，单方在交易市场出售该车，属侵权行为，应当返还给弓彩惠多收的随车附件费14.8036万元。陇运快客公司上诉所称其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将车辆判归上诉人的错误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本院作出（2010）庆民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1、维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0)庆西民初字第015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的分担部分，撤销第二项;2、甘M103**号客车一辆归陇运快客公司所有，陇运快客公司给付弓彩惠车辆折价款437195元(已付2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2元，弓彩惠承担752元，陇运快客公司负担5000元。
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甘M103**号客车在2007年11月9日至2008年6月1日期间无《道路运输证》和《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实际无法正常营运，不存在停运损失，判由陇运快客公司赔偿这一期间的停运损失错误。2、甘M103**号客车是贺杰与孙玲娜签订《营运车辆转让协议》购买的，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在协议中对车价明文约定为82.5万元，但对随车附件费却无任何内容涉及，因而无从得知双方对随车附件费是否存在相关约定，故二审法院判由陇运快客公司返还弓彩惠随车附件费无任何根据。3、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弓彩惠以财产损害赔偿起诉，属侵权之诉。二审法院也认定陇运快客公司扣押弓彩惠车辆及私自在庆阳市旧车交易中心出售该车构成侵权，但其判决中适用的却是《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和一百一十三条以及《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违约的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陇运快客公司称，《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的所有权属陇运快客公司，弓彩惠只在加盟期内对此证享有使用权。陇运快客公司与弓彩惠签订的《加盟协议》期限为2006年7月20日至8月31日，所以，2006年8月31日后弓彩惠就无权使用此证。加之，弓彩惠不按时审验《道路运输证》，致使2007年11月9日至2008年6月1日甘M103**号客车已实际无法营运，不存在停运损失。陇运快客公司在处理肇事后，在弓彩惠对车辆置之不理的情况下将车拖回停放在修理厂，此期间双方《加盟协议》期已满，陇运快客公司本就再无管理责任，更谈不上侵权行为。原二审判决判处折价赔偿车款错误。弓彩惠辩称，因陇运快客公司不遵守《加盟协议》约定，不及时处理事故，造成甘M103**号客至今无法正常营运，应承担停运损失赔偿责任。对车的折价应以82.5万元为基准，而且要尊重客观实际，不能平均分价。本案归根到底是陇运快客公司想霸占线路使用权的侵权行为，应依法没收甘M129**号客车2007年1月至今的营运收入。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道路运输管理机关向申请人领发道路运输证，以行政许可的方式准许其在一定期限，一定区域内从事旅客运输，持有该证的申请人即拥有相应的营运线路。本案中甘M103**号客车的营运证是陇运快客公司申请，运管部门签发给陇运快客公司的营运证件，其所有权应属陇运快客公司。弓彩惠因与陇运快客公司签定加盟协议，而取得此班线的使用权。陇运快客公司在弓彩惠加盟协议期未届满的情况下，采用骗取公安机关虚假证明等方式，私自更换线路经营人，使甘M103**号客车客观上失去继续营运和续办营运证件的条件，应属违约行为。对此，陇运快客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弓彩惠在接到陇运快客公司的通知后，未按规定办理审验手续或申请延审，未向陇运快客公司缴纳审验费用，肇事后未及时修复车辆，应负一定责任。因甘肃省运管局领发给甘M103**号客车的营运证有效期为2005年6月1日至2008年6月1日，所以对此车的经营期限的截止日期应以2008年6月1日为准。原二审据此判由陇运快客公司支付弓彩惠2007年11月9日至2008年6月1日车辆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对检察机关抗诉提出的甘M103**号客车在2007年11月9日至2008年6月1日期间无《道路运输证》和《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实际无法正常营运，不存在停运损失的理由，因陇运快客公司在加盟期违约在前，致使甘M103**号客车早已丧失续办证件的条件，其行为与甘M103**号客车无法正常营运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检察机关的此点抗诉理由不予支持。
对检察机关抗诉提出的判决返还随车附件费14.803万元无法律依据的问题，经查阅卷内证据材料，甘M103**号客车车价为75.8万元，购置附加税5.7万元，保险3.4964万元，新车入户费1200元，营运手续费5800元，共计85.6964万元。孙玲娜于2002年9月26日接新车入户运行至2003年4月1日后，卖给贺杰。双方在签订《营运车辆转让协议》时，明确约定车价为82.5万元，协议没有涉及任何关于随车附件费的内容。本院二审审理中所提的随车附件费，认为孙玲娜买车及办理相关手续共花费67.6964万元，但卖给贺杰为82.5万元，多收了贺杰14.803万元，对这部分差值定为多收的随车附件费。这个问题的焦点是陇运快客公司补开的甘M103**号客车18万元差价税票如何认定？陇运快客公司在购买甘M103**号客车时，共开具了两张税务发票，一张金额为57.8万元，另一张金额为18万元，两张购车票都为正式税务发票，且票据所开的项目为该车的差价款，所列的车架号、发动机号等相一致，应认定为车辆的真实价款。二审将车价依缴纳购置附加税时的57.8万元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所以，在少算了车价款的基础上二审产生了本不存在的随车附件费，判由陇运快客公司返还弓彩惠14.803万元无任何法律依据。故对该抗诉理由予以支持。
本案弓彩惠以物权保护纠纷提起诉讼，二审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进行审理。综合全案，本案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和合同纠纷。二审中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和一百一十三条以及《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违约的规定并无不当，故对检察机关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唯对随车附件费判处和对车辆折价款计算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庆民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及西峰区人民法院（2010）庆西民初字第0153号民事判决；
二、陇运快客公司支付弓彩惠车辆停运损失172436.40元；
三、甘M103**号客车一辆归陇运快客公司所有，陇运快客公司给付弓彩惠车辆折价款311884.8元（已付2万元）；
四、弓彩惠支付陇运快客公司车辆管理费及垫支的肇事赔偿款共75954.52元；
五、驳回弓彩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52元，评估费5600元，合计11352元，由弓彩惠负担3400元，庆阳陇运快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52元。反诉费838元，弓彩惠负担800元，庆阳陇运快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2元，弓彩惠负担752元，庆阳陇运快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虎
审 判 员 李宏
代理审判员 闫弘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