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知民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新城元美路东侧东莞市商业中心第一国际七区。
法定代表人：袁自力。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莞城分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东城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但丹。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锦良、黄健，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室。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昌波，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方公司”）、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莞城分公司（以下简称“魔方莞城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中国音像协会”）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知民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锦良，中国音像协会的委托代理人杨如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在我国国内公开发行的《流行歌曲经典》专辑，收录了《曹操》、《西界》、《进化论》、《木乃伊》、《小酒窝》、《醉赤壁》、《背对背拥抱》、《期待你的爱》、《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第几个100天》、《被风吹过的夏天》、《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份》、《笨蛋》、《换季》、《空气》、《停电》、《委屈》、《大小姐》、《发现爱》、《平行线》、《我介意》、《相思垢》、《这种爱》、《不可思议》、《我的超人》、《星月神话》、《第三滴眼泪》、《最后一个夏天》等歌曲。上述歌曲著作权人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
中国音像协会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核准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法律诉讼等。2010年11月11日，中国音像协会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上述公司将其过去、现在和将来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中国音像协会管理，上述公司不再自己或委托第三人行使由中国音像协会在上述合同中行使的权利。中国音像协会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60天上述公司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2013年3月5日，中国音像协会的委托代理人与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员、工作人员一起来到位于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东城西路99-103号的“魔方KTV”五层K72号房间，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房间内消费。公证人员对取证使用的摄像设备的硬盘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随后在该房间内设置的点歌系统上点播了《曹操》、《西界》、《进化论》、《木乃伊》、《小酒窝》、《醉赤壁》、《背对背拥抱》、《期待你的爱》、《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第几个100天》、《被风吹过的夏天》、《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份》、《笨蛋》、《换季》、《空气》、《停电》、《委屈》、《大小姐》、《发现爱》、《平行线》、《我介意》、《相思垢》、《这种爱》、《不可思议》、《我的超人》、《星月神话》、《第三滴眼泪》、《最后一个夏天》等歌曲，并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摄像。消费结束，取得金额为61元、号码为00651469的《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发票联》1张。摄像过程被刻录成光盘并封存。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取证情况公证并出具（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3974号《公证书》。
经当庭拆封上述被封存实物，可见内有光盘2张，可播放《曹操》、《西界》、《进化论》、《木乃伊》、《小酒窝》、《醉赤壁》、《背对背拥抱》、《期待你的爱》、《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第几个100天》、《被风吹过的夏天》、《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份》、《笨蛋》、《换季》、《空气》、《停电》、《委屈》、《大小姐》、《发现爱》、《平行线》、《我介意》、《相思垢》、《这种爱》、《不可思议》、《我的超人》、《星月神话》、《第三滴眼泪》、《最后一个夏天》等歌曲。上述歌曲与中国音像协会主张权利的音乐作品表现内容相同。
另查明：中国音像协会为公证取证，支付公证费人民币2000元。
再查明：魔方公司系成立于2010年9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卡拉OK歌舞厅等。魔方莞城分公司系成立于2012年4月2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卡拉OK歌舞厅等。
以上事实，有（2011）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1525号《公证书》及《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流行歌曲经典》专辑、（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3974号《公证书》及被封存光盘、发票、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在我国国内公开发行的《流行歌曲经典》专辑，收录案涉音乐作品并注明著作权人。据案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可知中国音像协会在著作权人授权范围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辩称娱乐会所、KTV只是点播系统的购买者，并非录入歌曲的操作者，娱乐会所、KTV并非真正侵权人，但根据中国音像协会提交的（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3974号《公证书》，可知魔方莞城分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卡拉ok点播的形式，以盈利的目的，使用了案涉歌曲，其未举证证明该使用行为经相关著作权人的许可，其使用案涉歌曲侵犯了相关著作权人的著作权，其应当停止侵害，从卡拉ok点播系统的曲库中删除案涉侵权音乐作品。
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辩称中国音像协会未举证证明原始权利人是否具有权利，但中国音像协会在本案中提交了在我国国内公开发行的专辑，专辑上已经记载了著作权人。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辩称中国音像协会提交系授权合同复印件，缺少有权部门的合法批文，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中国音像协会提交的合同均没有原件，只有公证处公证与原件相符，没有核对双方身份的真实性，没有核实签名与盖章是否合法有效，中国音像协会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最后的签名只有王化鹏的私章，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只有一个合同专用章，连签字人都没有。经查，中国音像协会提交的（2011）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1525号《公证书》，已经公证证实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即公证机关已经核对合同原件，中国音像协会根据相关著作权人的书面授权，有权提起诉讼。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辩称音像作品正版DVD不足以证明其真实性、有效性，该证据是中国音像协会单方提供的，并没有相关的登记文件或证明文件，也没有经过公证人员在市面正当渠道购买并作公证，加上光碟作为证据形式特殊，容易复制，中国音像协会无法证明作为证据提交的光碟就是原件或者与原件核对无异。经查，中国音像协会在庭审时，已经提交案涉正版光碟，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虽不确认，但对其主张未举证证实，对其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中国音像协会舍近求远，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提出申请，由此产生的费用却要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承担，于理不符，但中国音像协会住所地在北京市，根据该法条规定，中国音像协会有权向北京的公证机关申请公证。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辩称案涉音乐电视作品所涉及的权利人分别有作词作曲者的著作权、拍摄MTV的制片者的著作权、歌手的表演者权、录音录制者权等，这些权利都有不同的权利人，中国音像协会请求的经济赔偿数额包含了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上述所有权利人所受的损失，但中国音像协会却没有相关权利人书面授权，其无权代为行使相关权利，也无权主张上述权利的损害赔偿。经查，根据中国音像协会提交的在我国国内公开发行的《流行歌曲经典》专辑，案涉歌曲已经明确记载了著作权人，中国音像协会根据著作权人的书面授权，有权主张相关的著作权权利。综上，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均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中国音像协会未对其实际损失及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的违法所得举证，致该损失或违法所得难以确定，原审法院根据中国音像协会举证的情况及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侵权行为的方式等，以及中国音像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取证费等的合理开支，酌定魔方公司赔偿中国音像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对中国音像协会超出该支持范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魔方莞城分公司是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上述民事赔偿责任由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共同承担。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魔方莞城分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从卡拉ok点播系统中删除《曹操》、《西界》、《进化论》、《木乃伊》、《小酒窝》、《醉赤壁》、《背对背拥抱》、《期待你的爱》、《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第几个100天》、《被风吹过的夏天》、《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份》、《笨蛋》、《换季》、《空气》、《停电》、《委屈》、《大小姐》、《发现爱》、《平行线》、《我介意》、《相思垢》、《这种爱》、《不可思议》、《我的超人》、《星月神话》、《第三滴眼泪》、《最后一个夏天》等歌曲；二、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中国音像协会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341元，由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国音像协会的行为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其诉请应被予以驳回。中国音像协会已经在（2013）东一法知民初字第496、530号案件中，以相同的理由及相同的侵权作品分别向魔方公司、魔方公司万江分公司提起诉讼。二、关于赔偿数额方面，被上诉人有实际损失可以计算出来。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确定著作权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指导意见》，由于音像著作权案件存在一个作品由若干权利人享有不同性质的权利问题，而侵权人的获利相对固定，因此，需要考虑确定权利人之间获赔比例问题，这主要涉及录音制品案件，一般掌握为：录音制作者70%，词曲作者15%，表演者15%。即中国音像协会作为录音制作者只能主张赔偿的70%。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两年计算”，即赔偿只能计算两年。结合本案，魔方莞城分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4月27日，中国音像协会起诉之日为2013年7月16日，即魔方莞城分公司侵权时间为1年2个月19天。另根据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公布的“12元／天／包房”封顶的标准基础上，中国音像协会在2008年公布全国各地区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费标准，其中广东省的收费标准为10.0元／天／终端（包房）。上诉人有包房60余间，约有10万首歌曲，而案涉歌曲为30首。根据上述指导意见、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以及中国音像协会公布的使用费收费标准，应当按照：25（包房）×10元／天／终端（包房）×444天（计算1年2个月19天）÷100000（首歌）×30（侵权歌曲）=33.3元，这也包括了音像制作者的版权费用在内。而根据北京高院的指导意见，录音制作者只占70%，即被损失为：33.3×70%=23.31元。一审法院判定及计算赔偿数额的依据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赔偿数额过高。三、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不合理。综上，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的上诉，中国音像协会辩称：一、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对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不存在重复诉讼，且上诉人没有相应的证据提交，法院应予以驳回；三、法院判决的数额合理，符合当地经济情况；四、上诉人侵权行为危害较大，其承担的诉讼费用并没有不当。
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音像协会于2013年7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停止侵权，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所涉侵权作品；2、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赔偿中国音像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及赔偿中国音像协会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公证费、取证消费）人民币2061元；3、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一、根据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3974号《公证书》及所附照片显示，案涉侵权行为发生在魔方莞城分公司处。魔方公司以中国音像协会已经在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就相同的理由及相同的侵权作品提出过起诉为抗辩，但（2013）东一法知民初字第496、530号案侵权行为分别发生在东莞市南城区新城元美路东侧东莞市商业中心第一国际七区的“魔方KTV”、东莞市万ＸＸ南摩尔嘉荣超市5楼的“魔方KTV”，经营者分别是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和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万江分公司，两案与本案都并非基于同一侵权行为产生。魔方莞城分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放映其作品，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魔方公司系魔方莞城分公司的总公司，故其对魔方莞城分公司赔偿中国音像协会损失承担清偿责任。综上，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赔偿数额，上诉人主张根据广东省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费标准10.0元／天／终端（包房）。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25（包房）×10元／天／终端（包房）×444天（计算1年2个月19天）÷100000（首歌）×30（侵权歌曲）=33.3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歌曲版权损失是33.3元。本院认为，该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是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打包支付相关作品版权使用费。上诉人以按包房为单位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除以100000（首歌），计算出每首歌的版权费，完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中国音像协会举证的情况及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侵权行为的方式等因素，以及中国音像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取证费等的合理开支，酌定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赔偿中国音像协会包含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的侵权行为已造成中国音像协会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没有证据显示中国音像协会滥用诉权，故意提出不存在的巨额赔偿导致诉讼费不合理增加的情形，即使中国音像协会的赔偿请求没有得到全额支持，一审判决被控侵权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也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魔方公司、魔方莞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东莞市音乐魔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莞城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运祎
审 判 员 涂林宗
代理审判员 谢保明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