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民一终字第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磊，1980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廖洪亮，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霞，女，194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侠，女，193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伟，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成，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其他自然情况不详。
原审第三人王欢民，男，1959年3月3日出生，其他自然情况不详。
原审第三人王海民，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其他自然情况不详。
上诉人王明磊与上诉人王桂霞、王桂侠，原审第三人王成、王欢民、王海民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3）红民初字第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王桂霞、王桂侠与王朝宗系兄妹关系，第三人王成与王明磊系父子关系。王朝宗已于2002年去世。2000年，王成作为农业承包户的代表与新地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1份，承包该村土地3.69亩土地，承包户内人口为3人，分别为王成、王朝宗、王明磊。2012年王桂霞、王桂侠与王明磊签订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所有关于王朝宗土地一事的诉讼、代理、包括抚养等一切费用无论官司胜负都将由三方共同承担。最后所剩款项由三方平均分配，在此基础上王桂霞、王桂侠多给被告15000元。土地征用款到位必须一起支取。王明磊将房屋所有权证作为抵押。后王朝宗生前承包的土地被依法征占，土地补偿款为207000元。2012年4月24日，王明磊与第三人王成、王欢民、王海民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将王朝宗名下的土地补偿款207000元分割，王成分得82500元、王明磊分得82000元、王欢民分得25500元、王海民分得17000元。现王桂霞、王桂侠起诉，请求判令王明磊给付王朝宗的土地补偿款125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已故土地承包人生前承包的土地被征用，土地补偿费应由继续承包该土地的承包户内的其他成员共有。本案中，王明磊与第三人王成及王朝宗在一个承包户内，已故的王朝宗生前承包的土地被征占，土地补偿费应由继续承包该土地的户内成员王成与王明磊共有。王明磊有权处分属于自己的土地补偿费即207000元的50%，但王明磊无权处分属于第三人王成的土地补偿费。因此，王明磊与王桂霞、王桂侠签订的分割王朝宗生前承包土地的补偿款的协议，部分有效。因此，王明磊应与王桂霞、王桂侠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分割土地补偿费103500元，即103500元中的15000元归王明磊所有，余款88500元由王桂霞、王桂侠与王明磊均分。根据上述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明磊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桂霞、王桂侠土地补偿款59000元。二、驳回王桂霞、王桂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明磊，王桂霞、王桂侠均提出上诉。
王明磊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是一份以非法方式达到非法目的的协议。1、该协议签订的目的是对王朝宗的全部征地款实施取得、占有、处分。是对上述财产的所有权人合法财产权利的侵犯，是在用非法方式达到非法目的。王朝宗的全部占地补偿款依法由上诉人和王成共有，即所有权人是上诉人和王成。二被上诉人无权取得，即使上诉人有共有权也无权处分全部占地款，即使上诉人同意，二被上诉人也无法获得，不存在部分有效的问题，不是上诉人取得50%的补偿款赠与二被上诉人的问题。2、从协议内容上看，二被上诉人是出资人，对全部土地补偿款的领取及处分、归属进行了明确约定。对王朝宗的土地附属物及青苗也进行了明确处分。俨然二被上诉人就是王朝宗土地全部补偿款的权利人，在他人合法财产上设定非法权利。3、退一万步讲，即使该协议有效，也未予履行，二被上诉人又不是补偿款的权利人，一分钱、一分力也未投入，仅凭一纸协议即获得比上诉人还多的补偿款，极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王桂霞、王桂侠的原审诉求。
王桂霞、王桂侠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王明磊与王朝宗在一个承包合同内，与王成及其他人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有权处理在自己合同内的土地补偿款，王成与王朝宗不在一个合同内，无权处分王朝宗的土地补偿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私自处分王朝宗土地补偿款的行为，已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王成与王朝宗在一个合同本内，根据合同约定土地补偿款为207000元，被上诉人多得15000元，上诉人应分得125000元，原审判决上诉人应分得59000元是错误的。综上，被上诉人私自处分王朝宗的土地补偿款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原审诉求。
针对王明磊的上诉，王桂霞、王桂侠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针对王桂霞、王桂侠的上诉，王明磊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王明磊二审提供录音资料一份，系2014年1月王明磊与王桂侠的谈话录音，意在证明王明磊与王桂霞、王桂侠通过协议的方式，进行诉讼，排除王成获得补偿款，获得非法利益，同时反映出协议中约定实际由王桂霞、王桂侠各出15000元给王明磊的事实。上诉人王桂霞、王桂侠质证后认为，该录音资料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录音资料的取得系在一审判决之后，录音方式、场合等不符合法定要求，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各方的身份关系看，王桂霞、王桂侠与王朝宗系兄妹关系，王成与王明磊系父子关系，王桂霞、王桂侠系王明磊的姑奶奶。王桂霞、王桂侠与王明磊基于上述亲属关系，签定了针对王朝宗土地补偿款的协议书。因王朝宗与王成、王明磊为同一农业承包户，故原审认定王朝宗生前承包的土地被征占，土地补偿费应由继续承包该土地的户内成员王成与王明磊共有正确。由此，王桂霞、王桂侠针对王朝宗的土地补偿款并无法律权利，无权参与王朝宗名下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若非基于补偿款权利人的赠与，二人不能获得王朝宗名下的补偿款。而王桂侠、王桂霞与王明磊签订的协议，从内容上看不符合赠与合同的要件，故原审将本案定性为赠与合同纠纷错误，应为合同纠纷。作为合同纠纷，双方协议应合法，从协议中约定的内容看，指向的是王朝宗名下土地补偿款，约定了诉讼时王桂侠、王桂霞配合、作证等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第七十四条规定：“证人因履行出庭作证义务而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以及误工损失，由败诉一方当事人负担。当事人申请证人作证的，由该当事人事先垫付；当事人没有申请，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作证的，由人民法院现行垫付。”上述法律规定了案件知情人的作证义务以及证人依法所享有的物质补偿权利。具体到本案，王桂侠、王桂霞若确系案件知情人，其作证义务系法定义务，作为证人出庭可依法获得适当物质补偿，但不应以分割王朝宗名下土地补偿款作为作证条件而签订涉案协议，基于此，王桂侠、王桂霞与王明磊所签协议并非合法，二人依据该协议要求王明磊支付王朝宗土地补偿款125000元，不应予以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双方协议部分有效，进而判令王明磊给付王桂霞、王桂侠土地补偿款59000元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王明磊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红山区人民法院（2013）红民初字第15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桂霞、王桂侠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合计8400元，由上诉人王桂霞、王桂侠承担。邮寄送达费60元，由三上诉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鹿春林
代理审判员 崔明明
代理审判员 苏力德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