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核49252501号
被告人张取富，男，1975年1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三台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三台县。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高明区看守所。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取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粤06刑初5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取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并讯问了被告人张取富。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张取富于2012年认识被害人戴某1后，二人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后张取富为维持二人的关系投入了一定的财物。2016年10月18日13时许，张取富约戴某1见面，戴某1向张取富索要3500元，张取富应允并相约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文昌路211号凯丰商务宾馆××房。10月19日凌晨，张取富因无法凑足3500元，恐无法继续维系其与戴某1的关系，遂产生杀害戴某1后自杀的念头。19日11时许，张取富在8312房内持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刺戴某1胸部数刀，并用被子捂被害人戴某1口鼻，致被害人戴某1当场死亡。后张取富割颈自杀，但未果，遂用戴某1手机报警并在现场等待侦查人员前来处理。经鉴定，戴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插致肺动脉干破�大失血死亡。
认定依据：
（一）物证、书证
1.报警记录证实：2016年10月19日11时9分，报警人用电话131××××2293拨打110称在高明区荷城街道文昌路211号凯丰商务宾馆××房持刀杀人，需要救护车。
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19日11时12分，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荷城派出所接到张取富报案后，在高明区荷城街道文昌路211号凯丰商务宾馆××房间内将张取富抓获归案。
3.户籍证明证实：张取富和戴某1的身份情况。
4.扣押笔录、扣押及发还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在高明区荷城街道文昌路211号凯丰商务宾馆××房内床上、桌上、黑色挂包内等处扣押了2部手机，其中1部白色金立手机（串号867026025775963，号码131××××2293)、1部白色VIVO手机(串号869037024171813，号码132××××0420、188××××9403)、1个塑料药瓶、现金人民币1700元、1把长约20厘米的银色不锈钢刀具。已将白色金立手机发还给被害人戴某1哥哥戴某3、将白色VIVO手机和1700元发还给张取富。
5.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损伤照片、高明区中医院病历证实：张取富颈部和右手有割伤。
6.张取富和戴某1的手机的通信记录及微信记录证实：张取富和戴某1的情况。
（二）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文昌路211号凯丰商务宾馆××房间。在××房间门前通道地面有多处滴落状血迹，对其中1处血迹用棉签转移提取。××房内的卫生间门前至睡床周边地面有多处不规则滴落状血迹，对卫生间门前1处血迹用棉签转移提取。在睡床东北角地面上提取1支标有“海珍鼠药王”塑料软管，软管内残留有红色液体。在睡床北侧地面有多�血足迹及滴落状血泊血迹，对其中1处血迹用棉签转移提取。在东面靠墙的木台子上有1部白色手机，对手机上血迹用棉签转移提取。在台面上北面提取1个有红色残留液体的瓷器水杯。睡床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朝西、脚朝东，呈仰卧状，头面部及胸部有创伤，尸体上身穿一件橘色吊带背心，下身穿一条红色裤子，双脚赤足。尸体南侧有1张棉被，棉被表面有多处不规则血迹，睡床床单上有多处不规则血迹，其中尸体头部北侧的床单上有一处血泊，床单西北角有一处血泊。在尸体左手北面的床单上提取1把水果刀，水果刀上有血迹。在睡床与床头柜夹缝有3个被撕开的标有“真汉子”字样避孕套包装袋，房间内未发现避孕套。床头柜上有1部白色手机，对手机表面的血迹用棉签转移提取，床头柜上有1包香烟，烟缸内有多个烟头，提取其中2个烟头。房间内睡床西面墙上和南面的玻璃墙上有飞溅状点滴血迹，对玻璃墙血迹用棉签转移提取。卫生间地面有滴落状血迹，洗手盘及水龙头上有血迹，对水龙头的血迹用棉签转移提取。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佛公明（司）鉴（法）字[2016]4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尸体右前额见2处创口，从上至下长度分别为1.0厘米、0.9厘米，右颧部见1处挫伤，大小为5.0厘米×1.5厘米，挫伤旁见1处划伤，长度为2.0厘米。左眼下睑见1处挫伤，大小为2.5厘米×1.0厘米，挫伤旁见1处创口，长度为0.4厘米；左颈部见2处弧形挫伤，大小分别为1.2厘米×0.2厘米、1.1厘米×0.2厘米，挫伤左侧见一划伤，长度为0.6厘米；左前胸见3处创口，从左至右长度分别为3.0厘米、2.8厘米、2.8厘米，左侧创口深达肌层，中间及右侧创口深达胸腔；左上臂上段前侧见1处创口，长度为4.0厘米，深达肌层；左手拇指见1处创口，长度为3.0厘米；左手虎口尺侧见1处创口，长度为2.8厘米。左手食指、中指根部之间见一处创口，长度为4.2厘米，右手腕外侧见1处划伤，长度为1.5厘米。右手中指见1处创口，长度为1.5厘米，右手环指见1处弧形划伤，长度为2.4厘米。
经解剖检见左侧第2肋骨骨折，第1肋间至第2肋间见一破裂口，长度为2.5厘米；左侧第2肋间见一破裂口，长度为2.0厘米，创周肌肉出血。左肺上叶见2处破裂口，左侧破裂口长度为1.5厘米，右侧破裂口长度为2.5厘米，左侧胸腔血性积液及血凝块2500毫升，心包见1处破裂口，长度为2.5厘米，心包腔内见血性积液及血凝块150毫升，肺动脉干见一贯穿破裂口，长度为1厘米。
鉴定意见：戴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如刀等）刺插致肺动脉干破裂大失血死亡。
2.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安司高明佛公（司）鉴（法物）字[2016]50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
（1）FW1600905-6(戴某1左手指甲缝纱线）号、FW1600905-7(戴某1右手指甲缝纱线）号、FW1600905-8(戴某1左小腿前血迹）号、FW1600905-14（床边玻璃墙血迹）号检材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FW1600905-1（戴某1心血）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6×1026。
（2）FW1600905-9(张取富左手擦拭血）号、FW1600905-10(张取富衣服剪片）号、FW1600905-11(张取富右手擦拭血）号、FW1600905-12A(刀刃擦拭棉签1)号、FW1600905-12B(刀柄擦拭棉签）号、FW1600905-12C(刀刃擦拭棉签2)号、FW1600905-12D(刀刃擦拭棉签3)号、FW1600905-13(卫生间洗手盆水龙头上血迹）号、FW1600905-15(台面手机表面血迹）号、FW1600905-16(床北侧地面血泊血迹）号、FW1600905-17(8312房门外地面血迹）号、FW1600905-18（8312房内地面血迹）号检材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FW1600905-2（张取富血样）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48×1026。
（3）FW1600905-20(床头柜烟头1)号、FW1600905-21（床头柜烟头2)号检材的STR分型与FW1600905-2(张取富血样）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48×1026。
（4）FW1600905-19（床头柜手机表面血迹）号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FW1600905-1（戴某1心血)号检材和FW1600905-2（张取富血样)号检材所属个体的可能。
（5）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FW1600905-4(王某血样）号、FW1600905-1(戴某1心血）号检材所属个体和FW1600905-3（王琴血样）号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四)证人证言
1.证人伍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戴某1高明区更合镇丝丝美沐足店做沐足工人。2016年10月18日12点左右，戴某1向我请假一天，说要去买衣服。有一个男客人跟戴某1比较熟，时不时会来找她洗�沐足。
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戴某1，确认张取富就是多次来找戴某1沐足的男子。
2.证人戴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I8日13时许，我的堂姐戴某1说天冷了要到高明城区买衣服，然后自己离开，之后再没见过她。她曾跟我说有一个四川男人追求她很久，但她不太喜欢这个男子，我见过这个男子两次。
经辨认照片，辨认出张取富就是追求戴某1的男子。
3.证人戴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的妹妹戴某1和她前夫因为性格不合离婚。
经辨认尸体照片，确认是戴某1。
4.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和戴某1在2012年左右协议离婚。
经辨认尸体照片，确认是戴某1。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9日11时20分许，我按电话要求到高明区荷城街道凯丰宾馆××房出诊，发现现场有一名�子躺在房间内的一张床上，头后枕部有比较大的伤口，已经死亡。还有一名男子蹲在房内墙边，喉结有个比较大的刀割伤，手上有刀割伤。
6.证人苏某（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8日12时50分许，有一个年约40岁的男子入住凯丰宾馆××房。
经辨认照片，确认张取富就是入住312房的男子。
7.证人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高明区更合镇亿马装饰厂的主管，员工张取富平时生活很节俭的，这几年每月工资应该有三千元左右。
经辨认照片，辨认出张取富。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取富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18日13时许，我入住高明区凯丰宾馆××房，并用微信叫我女朋友戴某1出来陪我，当时她叫我给她3500元买衣服，但我没有那么多钱。戴某1来到××房后，我们发生了性关系。次日凌晨6时许，我想到身上不够钱给她，她肯定不会理我了，就想杀死她后再自杀，并把挂包内的刀拿出来放在枕头下面。11时许，戴某1醒了，我跟她说钱不够，她让我自己想办法。这时我心里比较愤怒，想干脆和她同归于尽，于是双手掐住她的颈部，掐了一下，我就用右手从枕头下拿出水果刀，向她的左边胸部乱捅几刀，当时戴某1还摆头，扭动身体，后来她流了很多血，不怎么动了，我看她还有些气息，怕她不死，就用被子捂住她的口鼻一两分钟，后来我看见她眼睛闭上了，知道她已经死了。接着我就准备自杀，当时我先去厕所洗手盆洗了下手，接着我就拿出老鼠药，我用水果刀割开那瓶老鼠药，将老鼠药水倒进放在电视柜上的陶瓷杯里直接喝掉。喝完后几分钟都觉得没有反应，我就拿刀割了自己的颈部一刀，这一刀割的不深，流血不多，我就再割了一刀，这次�较深，流了许多血，我把水果刀扔在床上，想让血慢慢流，然后死掉，但流了几分钟发现自己可能死不了，后来我想报警让警察来把我抓回去判死刑，于是我就拿起电话卡准备重新装进我的手机里，但因为有血卡插进去也没有反应，所以我用戴某1的手机拨打110报警告诉警察我杀了人。
2012年5月2日，我去戴某1所在的丝丝美保健沐足发廊洗脚时认识了戴某1，我们就互相留了电话并后来发展成男女朋友，我是真心喜欢她，我怕她离开我，所以我对她很好，平时都会买东西给她，还会给钱她花，花在她身上差不多三万多元。
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戴某1的尸体及照片，指认出作案地点是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文昌路211号凯丰商务宾馆××房间和杀戴某1时所用的水果刀。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示证、质证，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被告�张取富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取富杀人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张取富犯罪后打电话报警，并留在犯罪现场等候警察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可予从轻处罚，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刑初50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取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洪嘉忠
审判员 孙玟生
审判员 林铠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罗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