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6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际涵，男，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永强、黄海伟，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琳，女，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姚松峰、姜亚军（实习），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晶，男，1954年5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高际涵因与被上诉人李琳、原审被告石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际涵的委托代理人黄海伟、被上诉人李琳的委托代理人姚松峰、原审被告石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4日，原审原告李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高际涵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100000元、利息4103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以后另计）、罚息511500元、违约金691300元、实现债权费用78900元，以上共计4792000元；被告石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8月4日，原告李琳与被告高际涵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被告高际涵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4日至2014年8月19日，月利率1.5%。同年8月20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原告又借给高际涵70万元，双方约定按照本金310万元计息，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9月19日，月利率1.5%。如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自逾期之日起每天按逾期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除支付利息外，还应按借款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逾期还款最终导致诉诸法律的，还应支付实现权益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
二、被告石晶于2014年8月20日出具《保证人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被告石晶自愿接受高际涵的委托为其向李琳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三、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高际涵支付借款共计310万元，其中被告高际涵于2014年8月1日收到240万元；2014年8月20日收到70万元。
四、原告认可被告高际涵已偿还利息660500元。剩余利息及借款本金被告未还，引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高际涵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向被告高际涵支付了借款310万元，被告高际涵应当按时偿还原告借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本金3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1.5%，没有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被告应按双方约定利率支付原告借款期限内利息69300元。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等各项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合同期满后，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9月19日被告应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为744000元（3100000元×24%）。以上借款期限内的利息69300元及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9月19日期间逾期利息744000元共计813300元，扣除被告高际涵已偿还660500元，被告还应偿还截止2015年9月19日的逾期利息152800元。该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9月20日开始，顺延计至该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高际涵主张已经以车辆冲抵剩余全部债务，因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石晶自愿为高际涵向原告的借款提供担保，故其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辩称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际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琳借款本金310万元及截止2015年9月19日的逾期利息152800元，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9月20日开始，顺延计至该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石晶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李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36元，由原告李琳负担9347元，被告高际涵负担357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高际涵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高际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琳承担。其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于上诉人高际涵与案外人林联群之间，一审中李琳不具备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本案中实际债权人林联群已经同高际涵达成了用高际涵的车冲抵剩余欠款的合意，双方已经结清全部欠款。上诉人高际涵于二审中补充：放弃李琳不具备主体资格的上诉意见。担保人石晶已向李琳清偿本金80万元，另石晶用自己的三块翡翠石、程砚秋的鼻烟壶文物抵偿了剩余260万元的借款，双方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高际涵和担保人石晶还过的本金部分，不再产生利息，应从借款本金及利息中予以扣除。按高际涵、石晶每次付款的时间节点当日计算利息，付款超过应付利息部分，冲抵本金，合同期外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高际涵2014年7月26日向李琳付款900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李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高际涵称担保人石晶已经承担一定担保责任，需高际涵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合同约定先支付利息再支付本金，高际涵原来还的款项是利息。高际涵2014年7月26日所还90000元应从高际涵对李琳所欠利息总额中进行扣除，不应作为本金扣除。双方借款合同的期限自2014年8月1日开始，因此，该9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系；因一审法院要求对高际涵所还全部款项予以扣除，李琳才作出说明，对高际涵所还全部款项按照利息进行扣减。对于超出合同期限之外的利息，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对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应作为本金进行扣除；在年利率24%-36%之间的利息部分，已经偿还的不再退还；自2015年9月1日之后，高际涵应按照年利率24%向李琳支付利息。
原审被告石晶辩称，同意上诉人高际涵的意见。涉案担保承诺书不成立，即使成立，担保人石晶已经向被上诉人李琳支付80万元本金，三块翡翠石、程砚秋的鼻烟壶文物抵偿了剩余260万元的借款，石晶已经完全履行了担保义务。
二审中，上诉人高际涵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5年9月28日收条一份，证明石晶已经向李琳清偿20万元借款本金。证据二、张某、李琳、石晶三方协议一份及李琳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张某代石晶承担了30万元的担保责任，该30万元亦是石晶代高际涵偿还的借款本金。证据三、林联群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李琳自愿取走担保人石晶的文物抵偿剩余260万元借款。
被上诉人李琳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收条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借条系石晶承担担保责任向李琳支付的借款利息。对证据二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协议无石晶签字，未生效；对证据二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李琳收取张某的款项与高际涵无关。证据三收条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石晶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高际涵提交的证据系石晶持有。对证据一收条真实性无异议，林联群收到的钱实际就是李琳收到的钱。证据二协议有效，虽然石晶没有签字，但石晶认可。张某代石晶向李琳还款30万元，李琳也认可是石晶还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
2016年6月20日，原审被告石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出庭陈述：证人和李琳、石晶所签协议没有落款时间，但实际签订时间是2015年10月19日。签订协议之日证人向李琳的账号打款30万元，当日林联群、李琳向证人出具收条。该协议没有完全履行，证人已经履行了30万元，相当于代石晶向李琳清偿了30万元担保债务，证人不会向李琳、林联群主张任何权利，证人和石晶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李琳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李琳认为清偿的是利息。
上诉人高际涵及原审被告石晶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5年5月4日。二、上诉人高际涵与被上诉人李琳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未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高际涵与李琳对借款期限内利息69300元无异议。三、李琳对高际涵向其五次付款的时间及金额无异议：1、2014年7月26日，90000元；2、2014年8月21日，138500元；3、2014年9月22日，108500元；4、2014年12月8日，243500元；5、2015年2月16日，80000元。李琳对石晶两次向其付款的时间及金额无异议：1、2015年9月28日，200000元；2、2015年10月19日，300000元。当事人各方对高际涵、石晶偿还的上述款项是否纯粹是利息存在争议。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际涵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原审被告石晶已向被上诉人李琳清偿全部债务，高际涵关于其与李琳之间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高际涵及石晶已向李琳偿还款项的性质是利息还是本金，鉴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系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之前，该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不适用该规定，本案适用该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此对李琳所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罚息等各项费用总计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际涵主张以其2014年7月26日付款90000元冲抵借款本金，因为高际涵与李琳于2014年8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载明上述款项可以冲抵本金，双方也未在该合同中将借款本金定为231万元，所以本院认定本案两次借款本金共计310万元，上述90000元不能直接冲抵借款本金。综上，逾期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结合各期银行贷款利率、高际涵、石晶还款时间及金额，计算各期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如下：一、截至2014年9月19日：3100000＋69300-90000-138500=2940800元（本金）。二、截至2014年9月22日：2940800＋2940800×3×5.6%×4÷365-108500=2837714元（本金）。三、截至2014年12月8日：2837714＋2837714×77×5.6%×4÷365-243500=2728310元（本金）。四、截至2015年2月16日：2728310＋2728310×70×5.6%×4÷365-80000=2765515元（本金＋逾期利息）。五、截至2015年9月28日：2765515＋2728310×12×5.6%×4÷365（20092元）＋2728310×71×5.35%×4÷365（113572元）＋2728310×48×5.1%×4÷365（73193元）＋2728310×59×4.85%×4÷365（85557元）＋2728310×34×4.6%×4÷365（46762元）-200000=2904691元（本金＋逾期利息）。六、截至2015年10月19日：2904691＋2728310×21×4.6%×4÷365-300000=2633574元（本金）。综上所述，截至2015年10月19日，高际涵尚欠李琳本金2633574元；自2015年10月20日起，高际涵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李琳支付逾期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原审被告石晶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其对高际涵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石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高际涵追偿。原判决在适用法律和部分事实认定上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1995号民事判决。
二、高际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琳支付借款本金2633574元及逾期利息（以263357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
三、石晶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石晶就其已向李琳偿还的500000元及其按本判决承担保证责任向李琳偿还的款项有权向高际涵追偿。
四、驳回李琳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136元，由原审原告李琳负担20330元，原审被告高际涵、石晶负担248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高际涵、石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822元，由上诉人高际涵负担26574元，被上诉人李琳负担62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宗红
审判员 侯军勇
审判员 崔 峨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裴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