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182号
原告：包天华（曾用名包天雄），住重庆市江北区，现在重庆市渝州监狱服刑。
委托代理人：程积涛，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勇，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邹维福，住重庆市北部新区。
委托代理人：田刚，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晓波，重庆�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天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渝北三村6号14层B3。
法定代表人：杨继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东隆，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包天华与被告邹维福、重庆天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天田公司）合伙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陈瑜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乔艳、罗太平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2年7月23日、12月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包天华的委托代理人程积涛、叶勇，邹维福及其委托代理人田刚、蔡晓波，天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东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天华诉称：2005年10月13日，包天华与邹维福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开发建设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项目总投资控制在1000万元左右，由重庆怡安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包天华实际�制，下称怡安担保公司）、包天华及邹维福共同投资，前期投资由邹维福负责100万元，后期投资由包天花、怡安担保公司负责融资500万元。前期投资100万元、融资500万元计入项目成本，在利润中首先偿还100万元和500万元后，再进行分配，怡安担保公司占50%，邹维福占50%。该合作协议书还约定由邹维福、包天华共同出资收购重庆怡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管理项目的班子。协议签订后，二人收购重庆怡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成功，从而设立重庆西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西财公司，2007年9月26日变更为天田公司），作为上述合作项目的运营载体和操作平台。2005年11月23日，包天华、邹维福以天田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重庆石船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石船公司）签订《联合建设协议书》，就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联建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由石船公司负�项目的经营管理工作，天田公司负责项目所需的全部资金。2005年10月24日至2006年8月8日期间，包天华依据《合作协议书》约定通过怡安担保公司向合作项目陆续投入资金500万余元，天田公司也向怡安担保公司出具收款收据81张，共计5615516元，每份收据上有天田公司经办人员签名及加盖有天田公司财务专用章。2006年8月30日怡安担保公司与天田公司财务人员对包天华投入的所有款项进行了财务对账，天田公司财务人员廖西南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并加盖了天田公司财务专用章。
2006年8月17日，天田公司致函怡安担保公司和陈某、包天华，要求立即支付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工程款及保障后续资金。2006年8月31日，天田公司致函怡安担保公司和陈某及包天华，内容为陈国连及包天华不按合同足额出资和保证后续资金，致工程停工，从2006年8月28日起，终止双方签订的�资担保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关于款项结算，待工程竣工交验，我方同石船公司决算后再行清算。2008年11月21日，怡安担保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田公司、石船公司归还上述借款5615516元并支付利息。该院驳回了怡安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怡安担保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怡安担保公司与天田公司不存在借款关系，因为怡安担保公司向天田公司划款的真实目的是履行包天华的投资义务。故包天华与邹维福投资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合伙经营活动均是以天田公司为载体进行，合伙资金也投入到天田公司，天田公司依据《合伙协议书》约定接收合伙资金，并承担了合伙事务运营，相应的合伙财产也在天田公司，故天田公司应在合伙关系终止情况下将保管的合伙财产返还给包天华。同时邹维福既是合伙人，也是天田公司实际控制人，应对合伙财产负有保管和管理之责，也应承担返义务。故请求判令：1、终止2005年10月13日包天华与邹维福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邹维福与天田公司返还包天华投资款人民币5615516元，并从2006年9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为止（暂计至2011年3月31日止，利息1853115元）；3、诉讼费用由邹维福与天田公司负担。2012年12月4日的庭审中，包天华明确其请求邹维福与天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和法律根据是邹维福与包天华是合伙投资关系，对天田公司的起诉是基于包天华借用天田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天田公司作为经营活动的载体，保管和占有合伙投资及合伙财产。当合伙协议因纠纷终止后，天田公司负有返还占有合伙财产的义务。
为证明其主张，包天华举示下列证据：
1、证据目录一中证据二：天田公司工�档案资料，证明天田公司主体资格。
2、证据目录一中证据三：《合作协议书》，拟证明包天华、邹维福约定，由包天华、邹维福、怡安担保公司共同投资建设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
3、证据目录一中证据四：财务对账单、收据第二联、（2010）渝高法民终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包天华通过怡安担保公司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投入资金5615516元到天田公司。
4证据目录一中证据五：《联合建设协议书》及函告，拟证明结合证据四包天华与邹维福为共同建设荣昌职业体育场项目而设立天田公司；2006年8月31日项目由石船公司收回后即应结算返还结算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06年8月31日。
5、证据目录二中证据六：天田公司资产负债表、财务对账明细表、天田公司财务专用章使用登记表、重庆市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支票存根、招商银行客户账户明�清单及内部账务明细清单，与证据四相印证，证明包天华通过怡安担保公司为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投入资金5615516元到天田公司。
6、证据目录二中证据七：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工程费用结算通知，拟证明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于2006年8月28日被石船公司收回，合作协议书实际上已于该日已终止；石船公司确认天田公司实际投入到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资金为310.6万元，天田公司报送的投资为3923716元。
7、证据目录三中第一组证据：财务对账单、怡安担保公司会记凭证、支票存根、收款收据、电汇回执、收条等，该组证据中的财务凭证与证据四、六中的相同，拟证明怡安信用担保公司为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划款5615516元的事实。并根据该组证据，包天华于2012年6月13日制作了《重庆怡安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投入到天田公司资金明细表》�
8、证据目录三中第二组证据：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渝一中法民终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怡安信用担保公司曾以借款起诉天田公司，法院以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予以驳回。
前述证据经交邹维福质证，邹维福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该协议书系包天华与邹维福签订，怡安担保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对证据四中的财务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账单上财务印证系包天华持有并自行加盖；对证据四中（2010）渝高法民终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认可是包天华与邹维福为共同建设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而设立天田公司，但不认可2006年8月31日项目由石船公司收回后即应结算返还结算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06年8月31日；对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认可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于2006年8月28日被石船公司收回，合作协议书实际上已于该日已终止；但不认可石船公司确认天田公司实际投入到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资金为310.6万元，天田公司报送的投资为3923716.00元。对证据目录三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无异议。
由于证据目录三中第一组证据的财务凭证与证据四、六中完全相同，包天华根据前述凭证于2012年6月13日制作了《重庆怡安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投入到天田公司资金明细表》经财务人员核实后，邹维福主张该明细表中编号1、2、3、16、33、36、57、58、59、63、73、74属实，对支付时间也予以认可，金额共计2757951元。对其他部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财务章系包天华掌管，收据系其自行制作。
天田公司的质证意见与邹维福相同。
针对邹维福及天田公司不予认可收款收据部分，包天华主张该部分收款收据是通过现金支票、转账支票或现金方式等支付，支票存根及收款收据上有天田公司财务人员廖西南的签名。邹维福及天田公司认可廖西南是天田公司工作人员。
由于邹维福及天田公司证据二、三、证据四中（2010）渝高法民终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五、证据七、对证据目录三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四、六、证据目录三中第一组证据中的收款收据，本院对邹维福及天田公司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于证据六中的资产负债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招商银行客户账户明细清单及内部账务明细清单，邹维福与天田公司虽未直接认可真实性，但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对于证据四、六及证据目录三中第一组证据的收款收据，加盖了天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还存在廖西南的签名，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包天华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07）渝高法民终字第136号民事裁定书，在证据交换中放弃举示；但在2012年12月4日的庭审中举示了该证据，拟证明对施工单位支付的工程款系天田公司在合同终止前已经支付，而非结算后由石船公司支付。天田公司和邹维福认为该裁定书系发回重审的裁定，最终结果不清楚，要以最终结果才可认定。
邹维福答辩称：包天华以合伙关系起诉我方，又以返还保管物为由起诉天田公司，因此包天华是基于两个法律关系提出诉请，且两个法律关系相互独立，应由原告明确一个法律关系起诉。实体上，第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过，2006年8月双方合作中止，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06年8月28日，而包天华未在2010年8月27日前起诉，且本案目前无任何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和中止，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第二，合作关系中，邹维福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而包天华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这也是双方合作协议被中止的根本原因；双方的投资款已经实际运作于合作项目中，因此作为违约方的包天华要求邹维福返还投资款无法律依据，投资款实际运用，事实上也返还不能。故请求驳回包天华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邹维福举示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1、合作协议书；2、荣昌县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合作义务转让协议；3、荣昌县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转让协议；4、补充协议；5、联合建设协议书。该组证据拟证明本案中包天华与邹维福两人协议承建荣昌县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投资方式为邹维福投资100万元，包天华投资500万元，项目完成后的利润在偿还成本后双方各享有50%，同时便于承建项目，双方约定成立天田公司。
第二组证据：证据6、荣昌县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工程费用结算通知；7、工作纪要；8、会议纪要；9、郑重承诺并声明；10、关于立即支付荣昌县体育场工程款和保障后续资金的函告；11、函告；12、回函；13、函告；14、函告；该组证据拟证明包天华未按照约定履行投资义务，导致二人承包的案涉项目被收回，再证明在整个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天田公司的财务章是包天华掌管并使用。
上述证据经交包天华质证，包天华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合作协议中明确了包天华委派会计，邹维福委派出纳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据7至10因无原件，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2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三方盖章予以确认，但载明的内容不真实，对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并认可收到，此证据证明天田公司与包天华存在关联性，对证据14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包天华没有收到该函件，对该函件的内容亦不予认可。
天田公司对邹维福举示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对象予以认可，并认为邹维福举示的证据正好证明投资合作的双方是包天华和邹维福，天田公司只是投资载体，没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
由于包天华及天田公司对邹维福举示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1、12、13、1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邹维福举示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7、8、10与天田公司举示的第二组证据中的部分证据相同，而包天华认可天田公司举示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邹维福举示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7、8、10的真实性予�确认。对于证据9，由于邹维福未举示原件，包天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天田公司答辩称：包天华起诉是两个不同的诉，包天华应明确选择一个诉请。其余答辩意见与邹维福相同。
为证明其主张，天田公司举示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0）渝高法民终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2、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09）渝五中法刑终字第66号刑事裁定书；3、合作协议书；4、联合建设协议书；5、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责任书、权利义务转让协议；6、补充协议。该组证据拟证明2005年包天华与邹维福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建设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并约定包天华应当投资500万元，但包天华没有完全履行投资义务，导致项目被迫终止，终止时间是2006年8月28日；还证明2006年11月2日以前，系包�华保管西财公司财务章，这段时间包天华有关西财公司对外盖财务章的文件都是包天华私自盖的，其公司不予认可。
第二组证据：7、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工程合同终止协议；8、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工程费用结算通知；9、关于要求立即支付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工程款和保障后续金的函告；10、会议纪要；11、2006年8月26日函告；12、2006年8月27日回函；13、2006年8月30日回函；14、2006年8月31日函告；15、2006年11月2日函告。该组证据共同证明此项目停止的原因是因为包天华没有尽到义务，2006年11月2日前西财公司财务章系包天华保管。
第三组证据：16、转股材料，拟证明西财公司变更为天田公司，股东全部更换，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全部权利和义务并没有转让给股东和公司。
上述证据经交包天华质证，包天华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证据15其并未收到，其余函告均收到，包天华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因无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上述证据经交邹维福质证，邹维福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由于包天华、邹维福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包天华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天田公司亦未举示该组证据的原件，且该组证据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包天华表示未收到证据15，其该意见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0）渝高法民终字第19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通过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并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05年10月13日，包天华与邹维福�据2005年10月11日的合作会议纪要，就合作开发建设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合作方式：1、项目总投资1000万元左右。2、投资方案：本项目由怡安担保公司和邹维福、包天华共同投资。3、前期投资：项目前期费用100万元人民币由邹维福负责（此费用于项目转让费10万元、交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保证金70万元、20万元作为活动经费）。4、该项目后期建设所有的投资由包天华、怡安担保公司负责融资500万元整。四、效益分配比例：1、前期投资100万元和融资的500万元进行项目成本，在利润中首先偿还100万元和500万元，然后再进行分配利润。2、怡安担保公司占50%，邹维福占50%。该合作协议书还约定由邹维福、包天华共同出资收购重庆怡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管理项目的班子，并约定了重庆怡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机制。后�方收购重庆怡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果。
2005年12月7日，西财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佰川，股东为周佰川、柯莲玉、陈某（包天华之母），出资比例分别为3%、47%、50%。
2005年10月22日，荣昌县职业高级中学（甲方）与石船公司（乙方）签订《荣昌县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建设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乙方自筹资金承建荣昌县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建设项目，同时取得体育场一层商业门面面积约5635㎡，及体育场二层配套用房建筑面积约4995㎡的所有权。同年11月23日，西财公司（乙方）与石船公司（甲方）签订《联合建设协议书》，就荣昌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工程项目进行联建。后石船公司（甲方）、西财公司（乙方）与重庆协和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丙方，下称协和公司）签订《荣昌县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项目责任、权利、义务转移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与荣昌县职业高级中学签订的荣昌县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建设项目转让协议书，甲方所承担的权利、义务、责任、投资、收益（不包括6.5条款在内）全部转移给乙方；甲方与丙方签订的荣昌县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建设施工合同加盖乙方公章等。
2006年5月至8月期间，包天华、邹维福、廖西南（西财公司工作人员）等多次在西财公司就案涉项目资金落实情况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或工作纪要。2006年5月13日的工作纪要载明“包天华：邹总的100万资金已全部到位。工程建设后期所需资金应该由我全部负责”。
2006年8月17日，西财公司向怡安担保公司、陈某及代理人包天华发出《关于要求立即支付荣昌县职中体育场工程款和保障后续资金的函告》，要求尽快解决工地急需的民工工资等问题。2006年8月26日，石船公司函告西财公司在8月28日前处理好案涉工程的诸多问题并复工，否则将中止合作，西财公司在该项目的投资将按实际投资款计算，不计其他任何费用。次日，西财公司回函石船公司，表示由于陈某及其代理人包天华不能足额到位出资和保证后续资金，怡安担保公司长期开空头支票等，公司不能运作，对石船公司中止合作，收回项目自行开发无异议。8月30日，西财公司再次回函石船公司，承诺案涉项目截止2006年8月28日止，以前的债权债务由西财公司自行承担。次日，西财公司函告怡安担保公司、陈某及其代理人包天华，从2006年8月28日起，终止双方签定的融资担保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关于款项结算问题，待工程竣工交验后，我方同石船公司决算后再行清算。包天华收到前述函告。2006年11月2日，西财公司函告怡安担保公司、陈某及其代理人包天华，要求收回公司财务印章；向西财公司支付邹维福于2005年11月25日所贷个人创业贷�等。2006年9月13日，石船公司、西财公司（甲方）与协和公司就荣昌县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工程签订了《荣昌职中体育场工程合同终止协议》。
2007年6月10日，石船公司向西财公司发出《荣昌县职中体育场工程费用结算通知》，该通知载明就荣昌县职中体育场工程，石船公司从2006年8月28日终止与西财公司的合作，以前的债权、债务由西财公司自行承担。该工程于2007年6月8日正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对于西财公司所报工程投入3923760元，石船公司同意将投入的直接费用310.6万元，于2007年底以前将款项分期支付西财公司。西财公司与石船公司在该通知上加盖了印章。庭审中，西财公司表示其盖章只能表示收到该函，该通知只包括了投入，对收益、盈余等未进行结算，且该310.6万元其公司并未收到，石船公司已直接支付给施工单位。包天华表示该通知是针对联建项目的全部�算，石船公司认可了西财公司出资310.6万元，该款项应在2007年底前由石船公司支付给了天田公司。
西财公司工商档案资料中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显示，2007年9月12日，西财公司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兰昌明，股东变更为冷宗华、兰昌明、杜万义、张维平、向聪。2007年9月26日，西财公司名称变更为天田公司。
2006年，协和公司因荣昌县职中体育场工程停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天田公司及怡安担保公司连带赔偿停工损失，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天田公司赔偿协和公司停工损失1978853.25元，怡安担保公司承担50%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协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怡安担保公司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将该案发回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案后续情况如何，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
另查明：怡安担�公司曾以本案所涉5615516元系企业借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天田公司及石船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本院于2010年5月17作出（2008）渝一中法民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驳回怡安担保公司对天田公司及石船公司的诉讼请求。怡安担保公司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5日作出（2010）渝高法民终字第1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05年10月24日至2006年8月8日期间，西财公司向怡安担保公司出具收据81张，收款事由包括借款、投资款、利息和代付款，共计5615516元，收据上加盖的均是西财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06年8月30日怡安担保公司与西财公司一起对所有款项进行了财务对账，西财公司在该财务对账清单上加盖有西财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该财务对账清单上载明：一、…3、怡安担保公�实际付西财公司借款5615516元（西财账上5750516元加上未做帐65000元，再扣除多上帐20万元）；二、借款银行利息321723元（按银行年利率7.5%的9个月零5天计息）；三、对账结果：西财公司欠怡安担保公司借款5937239元。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怡安担保公司与天田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因为怡安担保公司向天田公司划款的真实目的是履行包天华的投资义务。主要理由如下：1、2005年10月13日包天华与邹维福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荣昌职中体育场项目由包天华与邹维福共同投资，邹维福投资100万元，包天华负责融资500万元，双方各占50%的股份；2、根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09）渝五法刑终字第66号刑事裁定书，包天华与邹维福为共同建设荣昌职中体育场项目而成立了西财开发公司；3、天田开发公司（天田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明确承认500多万元�争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4、2006年8月17日、2006年8月31日西财公司给怡安担保公司、包天华的函也证明了500多万元讼争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而非借款。”
还查明，已生效的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09）渝五中法刑终字第66号刑事裁定书载明：2005年10月13日，包天华同邹维福签订《合作协议》共同投资重庆市荣昌县职业高级中学体育场工程项目，该项目总投资1000万元。为承接该项目，2005年11月24日申请设立西财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公司股东为周佰川、柯连玉、陈某（包天华之母），陈某的股东权利由包天华代为行使（刑事裁定书7-8页）。同时，包天华在该案中供述：2005年国庆节的时候，陈其明来鼓励他去买荣昌职中体育场项目。该项目是石船公司与荣昌职业高级中学签的合同，石船公司不愿投入开发，就想把这个项目转出来。他当时觉得这个项目可以，又考虑�不想赔偿邹维福的12万元，他一家的力量不够，他认为邹维福有实力，就邀请邹维福合伙承接这个项目。邹去考察后觉得可以，就和他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承接荣昌职中体育场项目，邹维福投资100万元，他负责融资500万元，双方各占50％的股份。然后他们共同去和石船公司签订了房地产开发内部项目承包协议书。为共同建设荣昌职中体育场项目，成立了一个西财公司。怡安担保公司借了580万元给西财公司投入到项目建设中。邹维福没有另外投钱进来，邹维福建林公司的100万元就投到这个项目里去了。2006年8月份开始，他基本上没有到公司去上班了，但公司实际上还是他在管。西财公司的股东有3个：周佰川、陈某，还有一个姓柯的，法人代表是周佰川。由邹维福任董事长，他任副董事长、董事，总经理是白家鲜。他受母亲陈某的委托，代为行使她在西财公司股�管理，可以代表公司在外签订合同。他和世界之窗装饰有限公司的严发杨是朋友。2006年5月份，严发杨和他公司的一个工程师到怡安担保公司办公室谈荣昌这个项目。他给严介绍了工程的进展情况，让严来做这个外装业务，当时谈好后就把合同签了。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外装修、工期、单价、结算方式、合同总造价，还要求他们交3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因为严发杨不信任西财公司，提出要担保公司来担保，他就说让怡安担保公司来担保。西财公司的公章是白家鲜在保管，这个工程一直是他在谈，最后签合同那次白家鲜也参与了谈判的，签完合同后他就把公章盖了。当时公章和周佰川的私章都是白家鲜拿去盖的。世界之窗公司交了35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到怡安担保公司，这35万元也从怡安担保公司转到了西财公司用于荣昌项目的工程建设。他知道该工程总发包给了协和公司，但当时不知道含外装饰。同世界之窗谈这个项目没有和邹维福、周佰川协商，是他和白家鲜一起去签的，事后给邹维福说了的，邹维福默认了的。他代表怡安担保公司签字是吴晓光同意了的（刑事裁定书16-18页）。以及该裁定书认定，上诉人包天华作为怡安担保公司的实际股东，在成立怡安担保公司过程中，利用虚假的股东出资证明文件，骗取验资部门的验资报告，欺骗公司登记主管部门，取得公司登记，虚报注册资本数额达2000万元，后又虚增注册资本3000万元，共虚报注册资本50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虚报注册资本数额巨大。依法应予处罚。怡安担保公司在签订合同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收取保证金的手段骗取世界之窗公司、博益公司、世盟公司资金共计43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包�华作为该公司实际负责人，积极参与该公司的合同诈骗活动，系该公司合同诈骗犯罪活动的直接责任人员，并在实施合同诈骗犯罪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刑事裁定书35-36页）。
本案中，包天华与邹维福共同确认其二人的合伙未进行清算。包天华与邹维福还认可为投资案涉项目，成立了天田公司。包天华、邹维福与天田公司均陈述，包天华、邹维福系借用天田公司名义投资案涉项目。
庭审中，本院问包天华“要求终止你方与被告一合伙协议书的理由是什么？”包天华：“实际已经终止。因为邹维福没有履行合伙协议书约定的投资义务，所以请求终止。”本院问邹维福“是否同意？”邹维福：“对终止无异议，但是是由于原告存在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终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从包天华和邹维福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包天华、邹维福对各自的投资数额、经营方式、效益分配等进行了约定，故包天华与邹维福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由于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经归纳各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包天华、邹维福与天田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2、邹维福是否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投资义务；3、包天华关于终止案涉《合作协议书》的诉请能否成立；4、邹维福与天田公司是否应连带返还包天华投资款。
关于包天华、邹维福与天田公司系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包天华和邹维福均认可为运作案涉项目，成立了天田公司；其二人与天田公司均陈述系包天华、邹维福借用天田公司名义投资开发案涉项目；而天田公司与石船公司签订了《联合建设协议书》，故本院确认包天华、邹维福系借用天田公司的名义与石船公司签订《联合建设协议书》。
关于邹维福是否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投资义务的问题。《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前期投资：项目前期费用100万元人民币由邹维福负担”。据此，邹维福的投资义务为100万元人民币。本案中，邹维福主张其在2005年是建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怡安担保公司尚欠建林公司100万元保证金，该100万元即作为其出资投到了案涉项目中。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09）渝五中法刑终字第66号刑事裁定书载明“包天华供述证明：邹维福没有另外投钱进来，邹维福建林公司的100万元就投到这个项目里去了。”2006年5月13日的工作纪要载明“包天华：邹总的100万资金已全部到位。工程建设后期所需资金应该由我全部负责”。根据邹维福在本案中的陈述及包天华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09）渝五中法刑终字第66号案件中的供述以及2006年5月13日工作纪要，本案确认怡安担保公司向天田公司划入的款项中包含了怡安担保公司应退建林公司的100万保证金，且该100万作为邹维福的出资，已投入到案涉项目中，故邹维福已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投资义务。
包天华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第一，《合作协议书》在包天华提出诉请之前是否已终止。邹维福主张其向包天华提出过终止《合作协议书》，因邹维福未履行出资义务，其于2006年8月31日、2006年11月2日发出函告，要求终止《合作协议书》；但从该两份函告的内容来看，系天田公司向怡安担保公司、陈某及包天华发出，并非邹维福提出终止�合作协议书》，故邹维福该项主张因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终止指合同当事人双方在合同关系建立以后，因一定的法律事实的出现，使合同确立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本案中，包天华与邹维福均表示《合作协议书》均已终止，由于包天华、邹维福均未在本案起诉前未向对方提出过解除《合作协议书》，因此包天华与邹维福关于案涉《合作协议书》均已终止的意思表示应作该《合作协议书》已停止履行的解释。据此，《合作协议书》在包天华提出诉请之前尚未终止。第二，本案中，包天华诉请终止《合作协议书》的理由是邹维福未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投资义务，如前所述，邹维福已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投资义务，故包天华以邹维福未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投资义务为由要求终止《合作协议书》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根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2012年12月4日的庭审中，包天华和邹维福对于《合作协议书》终止的原因各持已见，但双方对终止《合作协议书》意思表示一致，故本院确认双方在2012年12月4日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协议书》。据此，由于包天华与邹维福已于2012年12月4日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协议书》，故包天华请求终止该协议书的诉请应予驳回。
关于邹维福与天田公司是否应返还包天华投资款的问题。本案系合伙纠纷，在无证据证明包天华、邹维福通过天田公司就案涉项目对外投资的具体数额以及因案涉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是否结清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包天华和邹维福合伙投资的盈亏状况，亦无法确认合伙财产的具体数额，故包天华诉请邹维福和天田公司连带返还投资款，因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包天华的诉讼理由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根据而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包天华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4080元，由包天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送达后，如双方当事人未在前述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2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送达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陈 瑜
代理审判员 乔 艳
代理审判员 罗太平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