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21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华货柜有限公司（CHINACONTAINERLINE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观塘敬业街*****号利华科技中心****室。
法定代表人：陈文礼，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杰，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黛霞，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州汇祥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大道星泰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季毅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申柱石，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浙江中外运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大自然水景苑办公楼*楼。
代表人：戴慧慧，该分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浙江中外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解放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阳，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两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严凌振，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立人，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华货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货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州汇祥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祥公司）及一审被告浙江中外运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温州分公司）、浙江中外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华货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杰、陆黛霞，被上诉人汇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申柱石，一审被告中外运温州分公司、中外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严凌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祥公司起诉称：2012年6月16日，汇祥公司与美国999CAMBRIDGEU.SINC（以下简称999公司）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向其出售总金额482112美元的针织紧身裤，并约定999公司通过信用证方式付款。同年7月12日，汇祥公司经中国银行温州市分行通知，收到MONARCHGLOBALSECURITIESANDTRADEFINANCELIMITEDLONDONGB出具的以999公司为申请人、汇祥公司为受益人、金额321408美元的信用证，该信用证规定汇祥公司除提交三份商业发票、三份装箱清单、两套经CIBCBANCORPLTD.ENGLAND（以下简称CIBC银行）指示方可转让并注明“运费已付”的正本提单外，还要求汇祥公司将另一套正本提单在货物装船后7日内寄给999公司。
后汇祥公司委托中外运温州分公司办理信用证下107805.6美元货物的报关、出口事宜，向其支付了海运费、报关费、码头费、文件费等相关费用。同年11月5日，新华货柜公司作为无船承运人向汇祥公司签发了编号NGB21101848的三套正本指示提单，载明汇祥公司为托运人、收货人凭CIBC银行指示等，该三套正本提单经中外运温州分公司转交给汇祥公司。后经了解，该批货物对应的海运提单编号为NGBLAX099090。
货物出运后，汇祥公司按信用证要求将其中一套正本提单寄往999公司，另两套正本提单连同其他单据委托中国银行温州市分行寄往开证行，然而开证行收到单据后，既未付款也未退回单据。经查，该批货物于2012年11月17日到达美国洛杉矶港，相关集装箱已开始流转。2013年2月，汇祥公司通过中外运温州分公司了解到，999公司凭没有CIBC银行背书的正本指示提单从新华货柜公司处提走了涉案货物。汇祥公司至今未收到涉案货款，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新华货柜公司赔偿汇祥公司货物损失107805.6美元（按2013年7月1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6.1299计算折合人民币660837.55元）、海运费人民币17445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11月17日起计至履行之日止）；二、中外运温州分公司、中外运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新华货柜公司在一审期间未作答辩，亦未提供任何证据。
中外运温州分公司、中外运公司在一审期间共同答辩称：一、汇祥公司在本案中无诉权。首先，汇祥公司并非提单上记载的托运人，也非提单持有人；其次，即使汇祥公司收到过涉案提单，但汇祥公司按照信用证要求向银行交单后，即不再持有提单；再次，根据汇祥公司起诉状及其证据，涉案的一套正本提单系汇祥公司寄给收货人，实际未按信用证付款，而是按照其与收货人的协议由收货人收货后再付款，未能收到货款的贸易风险应由汇祥公司自行承担。二、汇祥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混乱，中外运温州分公司和中外运公司与汇祥公司系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汇祥公司与承运人系运输合同关系，汇祥公司在本案中同时起诉中外运温州分公司、中外运公司与承运人不妥。三、中外运温州分公司在履行代理事务中无过错，汇祥公司遭受的损失与中外运温州分公司的代理行为没有关系。综上，请求驳回汇祥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汇祥公司于2012年1月1日与中外运温州分公司签订国际货物运输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汇祥公司委托中外运温州分公司代为办理订舱、报关、报验、制单、装箱、交运、代办保险、代垫代付运费等与海运、空运有关的进出口货物运输事宜，并委托中外运温州分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办理转货物代理运输事宜；本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争议的解决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等。
同年6月16日，汇祥公司与案外人999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汇祥公司向999公司出售价值482112美元的货物，通过信用证付款，信用证要求一套正本发货文件须在提单签发后7个工作日内直接寄送给信用证申请人等。同年7月17日，中国银行温州市分行转交汇祥公司信用证一份，该信用证载明：开证行为MONARCHGLOBALSECURITIESANDTRADEFINANCELIMITEDLONDONGB，申请人为GSMINVESTMENTSCORPSUITES,GARDENCITYPLAZA,MOUNNTAINVIEWBOULEVARD,CITYOFBELMOPAN,BELIZE，受益人为汇祥公司，金额321408美元，单证要求商业发票一式三份、装箱单一式三份、2/3清洁海运提单、收货人为TOORDEROFCIBCBANCORPLTD，ENGLAND，一套正本提单在开船后7个工作日内直接寄给999公司等。
同年11月，汇祥公司就其与999公司合同项下107805.6美元的货物委托中外运温州分公司办理出运事宜。中外运温州分公司接受汇祥公司委托后，转委托案外人宁波市科技园区新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物流公司）办理上述事宜；后新华物流公司向新华货柜公司订舱，并向中外运温州分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384元人民币、1945美元的发票。新华货柜公司又向实际承运人中海集装箱运输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浙江公司）订舱。同年11月5日，中海浙江公司就涉案货物签发了编号NGBLAX099090的海运提单，载明：托运人、收货人、通知人均为新华货柜公司，装货港宁波，卸货港洛杉矶，集装箱编号CSLU1580586等。同日，新华货柜公司签发了无船承运人提单，载明：托运人为汇祥公司，收货人凭CIBC银行指示，装货港宁波，卸货港洛杉矶，集装箱编号CSLU1580586，本提单项下的合同受美国法律调整、因本提单产生的纠纷由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中心法院管辖等。
汇祥公司自中外运温州分公司处取得三套无船承运人正本提单后，将其中一套寄给了999公司，另两套寄给了CIBC银行。同年11月9日，中外运温州分公司向汇祥公司开具了金额为人民币17445元的海运费发票。涉案货物于同年11月18日运抵洛杉矶，后被999公司凭无CIBC银行背书的提单提走；汇祥公司至今未收到涉案货款。
另查明，新华物流公司的许可经营项目为从事进出我国港口货物运输的无船承运业务、一般经营项目为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及运输咨询业务；新华货柜公司未在我国交通主管部门办理提单登记；新华货柜公司签发的涉案提单格式与新华海天公司在我国交通主管部门登记的无船承运人提单格式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本案应适用何国法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具有涉港因素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涉案运输始发地为宁波，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汇祥公司与中外运温州分公司约定适用我国法律，故对双方间的委托合同适用我国法律。至于汇祥公司与新华货柜公司间的运输合同，涉案提单虽载明本提单项下的合同受美国法律调整，中外运公司、中外运温州分公司亦抗辩应适用美国法律，但新华货柜公司未出庭应诉，中外运公司、中外运温州分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关的美国法律，考虑到运输始发地位于国内，且汇祥公司主张适用中国法律，故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
二、涉案货物承运人为谁
汇祥公司认为，本案承运人应为在涉案提单上签章的新华货柜公司；中外运公司、中外运温州分公司认为应为涉案提单抬头印制的新华海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提单签发人与抬头印制的承运人名称均为CHINACONTAINERLINELTD，新华货柜公司英文名称即为此，且实践中借用、滥用其他船公司提单的现象亦不鲜见；而中外运温州分公司、中外运公司虽抗辩称新华货柜公司系代理新华海天公司签发提单，但涉案提单未标明新华货柜公司是以代理人的身份签章，新华货柜公司、中外运温州分公司、中外运公司又未举证证明新华货柜公司代新华海天公司签章是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得到了新华海天公司的授权或事后追认，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本案承运人应认定为新华货柜公司，实际承运人为中海浙江公司。
三、新华货柜公司是否应对汇祥公司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指示提单应经过记名背书或者空白背书转让。新华货柜公司作为承运人向作为托运人的汇祥公司签发了涉案指示提单，汇祥公司已初步证明涉案货物在目的港被收货人凭无指示人背书的正本提单提走，新华货柜公司、中外运温州分公司、中外运公司未能举证推翻，而新华货柜公司向收货人交付货物发生在其责任期间内，系未能正确履行运输义务行为。汇祥公司虽不持有涉案正本提单，但如新华货柜公司依法凭指示人背书提单交付货物，汇祥公司收取涉案货款的权利亦能得到充分保障。故就中外运温州分公司、中外运公司对汇祥公司已失去涉案货物控制权从而不享有诉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汇祥公司请求新华货柜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07805.6美元及海运费人民币17445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汇祥公司主张按2013年7月1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折算为相应人民币，并无不妥，亦予以支持；至于汇祥公司关于自2012年11月17日起算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酌定自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中外运温州分公司、中外运公司是否应对汇祥公司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受托人为维护委托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汇祥公司与中外运温州分公司间关于“汇祥公司委托中外运温州分公司代为办理订舱、报关、报验、制单、装箱、交运、代办保险、代垫代付运费等与海运、空运有关的进出口货物运输事宜。并委托中外运温州分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办理转货物代理运输事宜”的约定，应理解为汇祥公司已同意中外运温州分公司转委托涉案货物出运事宜。新华物流公司可从事无船承运、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及运输咨询业务，汇祥公司亦未能证明中外运温州分公司指示新华物流公司向新华货柜公司订舱，故中外运温州分公司就选任新华物流公司及其对该公司的指示无明显过错，不应对汇祥公司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外运公司，系中外运温州分公司的总公司，自然也无须对汇祥公司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九条第二项、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判决：一、新华货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汇祥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660837.55元、海运费人民币17445元及相应利息（以人民币678282.55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汇祥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50元，由新华货柜公司负担。
新华货柜公司提起上诉称：新华货柜公司未签发无船承运人提单，不是本案的无船承运人。理由：1.新华货柜公司不经营无船承运人业务，也未授权任何代理人签发提单，与本案无关。2.本案的无船承运人应为新华海天公司。依据为：（1）涉案提单经过交通部备案，该提单抬头的的承运人名称为CHINACONTAINERLINELTD，登记的英文名称为CHINACONTAINERLINE(SHANGHAI)LIMITED,中文名称为新华海天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故涉案提单的无船承运人为新华海天公司，而不是新华货柜公司。（2）涉案提单的签发人是以承运人的名义签章，而签章单上的“张作海”时任新华海天公司的总经理，以承运人的名义签发提单，故新华海天公司为涉案提单承运人。（3）新华海天公司向实际承运人订舱，又被记载为海运提单上的托运人，其符合无船承运人的身份。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新华货柜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无需向汇祥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祥公司负担。
汇祥公司在二审期间答辩称：新华货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新华货柜公司就是本案的无船承运人。理由：1.新华货柜公司长期从事国际海运等业务，在本案中以承运人的身份签发提单，提单抬头与新华货柜公司的名称一致，是新华货柜公司自己的提单。故本案证据可证明新华货柜公司就是本案的无船承运人。2.新华海天公司不是本案的无船承运人。理由：（1）新华海天公司的英文名为CHINACONTAINERLINE（SHANGHAI）LIMITED，与提单签发人的英文名称并不一致。（2）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张作海为新华海天公司总经理，也无证据证明涉案提单上张作海的签名就是张作海本人所签。且即使系张作海本人签名，张也是作为子公司员工代表其母公司签发。（3）新华海天公司并非涉案提单的唯一备案人，只能依据提单签发人来确定承运人。（4）新华海天公司作为新华货柜公司的子公司，以新华货柜公司的提单进行备案，并不代表提单就是新华海天公司自己的，也不代表新华货柜公司自己反而不能签发提单。（5）新华海天公司作为海运提单的托运人，是新华货柜公司对其全资子公司的业务安排，与是否无船承运人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外运公司和中外运温州分公司在二审期间共同答辩称：1.新华货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正确。新华货柜公司或者新华物流体系就是一个背景主体，是一个在美国的华人，他在香港以及国内有诸多公司以及营业点，是同一个控制人。整个新华体系使用的提单以及中英文名称应当都是相同的。2.汇祥公司选择了把提单分别寄给999公司和CIBC银行，导致未能收回货款，该贸易风险就应当由汇祥公司自身承担责任。其中一份提单完成提货后，不管提货有没有问题，CIBC银行持有的两份提单就已失效。汇祥公司没有取得CIBC银行的提单，其无法证明其与新华货柜公司之间构成海上货运代理法律关系，故汇祥公司已丧失诉权。
二审期间，新华货柜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备案提单，欲证明提单的签章公司与新华海天公司在交通部备案的提单抬头名称相一致，并且新华海天公司一直以涉案签章样式签发该备案提单的事实。证据2，劳动合同、外国人就业证，欲证明签章人张作海时任新华海天公司总经理的事实。汇祥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新华货柜公司的待证目的。该证据只能证明新华海天公司备案过该提单，但新华海天公司本就是提单抬头CHINACONTAINERLINELIMITED的全资子公司，故新华海天公司将其股东的一份提单备案，并不影响新华货柜公司可自行签发提单的事实。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中外运温州公司、中外运公司质证均同意新华货柜公司的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证据1，因汇祥公司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定。该证据能证明新华海天公司的备案英文名称为CHINACONTAINERLINE（SHANGHAI）LIMITED，与新华货柜公司的英文名称并不一致，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汇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汇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其中证据1、6是原件，其他均为复印件：证据1，声明；证据2，网页资料；证据3，网页资料。以上三份证据拟共同证明新华货柜公司长期从事海上货物运输等业务；证据4，无船承运人业务经营者名单。欲证明新华海天公司的英文名称为CHINACONTAINERLINELIMITED。证据5，提单备案网页资料，欲证明新华海天北方国际货运代理（天津）有限公司也备案了同样的提单；证据6，档案机读材料；证据7，网页资料；证据8，网页资料。三份证据欲共同证明新华海天公司是新华货柜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新华物流公司是新华海天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新华货柜公司质证认为，对有原件的证据1、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复印件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如复印件的证据系真实，则质证如下：对证据1、2、3，是集体为了宣传在使用，真正的香港公司实际上没有从事货运代理或者无船承运人的业务，只是为了在国内的子公司更好运营。对证据4的英文名称也没有异议，但所有的新华海天公司签章的提单抬头均没有上海，所以在签章时也去掉上海两字。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提单上没有天津两个字，在英文名称中是有北方两个字，所以新华海天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是涉案提单的唯一备案主体。证据6、7、8虽然内部是一个整体，但对外是法定个体，都是法律主体，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现在的新华货柜公司不应当作为无船承运人的身份来承担责任。中外运温州公司、中外运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作为新华体系在国内设立的公司，新华货柜公司的章就是香港公司的章，实际上其当初的意图是签发了提单就找不到该主体，只能找到香港的该主体。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证据1、6，汇祥公司及中外运公司、中外运温州分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两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而证据1、6不能证明其待证事项，故对证据1、6不予采信。对证据2、3、4、5、7、8，均系相关网页资料，未经公证，其真实性不能确定，汇祥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对证据2、3、4、5、7、8不予采信。
中外运温州分公司、中外运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新华货柜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系涉外商事案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华货柜公司是否为无船承运人及是否应承担涉案货损的赔偿责任。各方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
涉案提单上载明，该提单签发人与抬头印制的承运人名称均为CHINACONTAINERLINELTD，新华货柜公司的英文名称即为此。而新华海天国际货运（上海）公司的英文名称为：CHINACONTAINERLINE（SHANGHAI）LIMITED，与提单上承运人的英文名称并不一致。新华货柜公司虽然主张其公司系代理新华海天公司签发提单，故新华海天公司才是真正的无船承运人，但涉案提单并未注明新华货柜公司是代理新华海天公司签章。新华货柜公司、中外运温州分公司、中外运公司也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新华货柜公司系代新华海天公司签章。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以涉案提单上记载的内容为准，一审据此认定本案的无船承运人为新华货柜公司并无不当。综上，新华货柜公司上诉提出本案的无船承运人并非新华货柜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新华货柜公司作为本案的承运人，向作为托运人的汇祥公司签发了涉案指示提单。涉案指示提单上收货人一栏内载明“凭指示”（TOORDEROFCIBCBANCORPLTD，ENGLAND)，新华货柜公司应按提单上记名的指示人CIBCBANCORPLTD，ENGLAND的指示交付货物。汇祥公司已举证证明涉案货物在目的港被收货人凭无指示人CIBC银行背书的正本提单提走，新华货柜公司、中外运公司、中外运温州分公司均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新华货柜公司作为承运人，应正确履行运输义务，向正确的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但新华货柜公司凭未经指示人即CIBC银行背书的提单就交付了货物，致使汇祥公司未能收回货款。新华货柜公司未能正确履行承运人义务，向收货人交付货物存在过错，且发生在其责任期间内，应对汇祥公司货损及已支付的海运费承担赔偿责任。而中外运温州分公司在取得汇祥公司同意后转委托新华物流公司办理涉案货物出运事项，在履行委托事务中无过错，不应对汇祥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外运公司作为中外运温州分公司的总公司，也无须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新华货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由上诉人新华货柜有限公司（CHINACONTAINERLINELIMITED）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青
代理审判员 吴云辉
代理审判员 童 心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