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劳动南路396号。负责人：李春云。委托代理人：谢海华，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荷方。委托代理人：徐海荣，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明。委托代理人：应莲珍，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泽国吉利汽车修理厂，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泽国镇杭温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应镇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镇康。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蒋希，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素娥。委托代理人：李文彬，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灵芝。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岩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5）台温民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8月1日，被告程灵芝驾驶未检验的浙J×××××号小型轿车（车内乘坐原告林荷方及另案原告陈领香）从横峰街道驶往泽国镇湖头村方向。13时55分许，途径104国道复线桐屿段1760KM+800M处，借道通过对向车道时未按规定让行，与被告张明明驾驶、被告杨素娥所有的浙J×××××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等三人受伤及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明明未抢救伤员也未报警而弃车逃逸。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程灵芝与被告张明明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林荷方及另案原告陈领香无责任。2014年8月1日晚，原告先后在台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台州医院急救并住院治疗，在2014年10月22日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手术治疗。期间共住院107天。2015年4月20日，原告配制截瘫支具一副。2015年7月20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原告因交通事故致脊髓损伤，截瘫伴大、小便失禁构成一级伤残；致两侧多发肋骨骨折（12根以上）构成八级伤残，目前为二级护理依赖。被告张明明系被告吉利修理厂的员工，其驾驶的浙J×××××号小型轿车系被告杨素娥所有，并投保于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原告于2003年10月15日收养一女杨晓娟（出生于2002年8月16日），于2005年5月15日生育一女柯懿洹。2015年12月14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甬童司鉴字（2015）文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车牌号为“浙T×××××”的投保单、“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投保人签名、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杨素娥”签名字迹与现有样本上杨素娥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另查明，本次事故造成另案原告陈领香人身损害，医疗费12801.47元（总额12820.49元，其中不合理费用19.0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420元、护理费1862元、交通费14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林荷方和被告张明明、应镇康、吉利修理厂、杨素娥虽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挑战公文书证的证明力，对于上述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并有权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部分。但原告林荷方系被告程灵芝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员，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其脱离本车，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故被告张明明要求被告程灵芝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的本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超出部分，由二肇事车辆按各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素娥将车辆送往被告吉利修理厂进行维修，该厂雇员驾驶该车试车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该厂承担责任，并由投资人应镇康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被告张明明明知自己未取得驾驶资格而驾驶机动车且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应认定其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被告吉利修理厂、应镇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起诉认为被告杨素娥存在选任过失，被告张明明、吉利修理厂、应镇康共同答辩认为被告杨素娥与被告吉利修理厂、应镇康之间未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杨素娥在选任驾驶人时有过错的意见，与经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且各方当事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杨素娥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杨素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及被告张明明、吉利修理厂、应镇康的本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答辩认为，被告张明明在驾驶车辆期间没有取得驾驶证、肇事之后逃逸的行为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但经鉴定，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杨素娥”的签名并非被告杨素娥本人书写，而人保黄岩支公司又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杨素娥交付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故本案的相关免责条款不生效，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不能免除。对于医疗费中的医保外用药，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提出该项费用亦不属于理赔范围，经审理该院认为，保险合同中的相应条款属于限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就此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未经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此类条款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亦不能发生相应法律效力。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的上述二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应在承保的责任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本次事故存在多个受害人，且各害人同时起诉，应当按各受害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原告林荷方的损失为：医疗费279054.06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83474.39元）、误工费24339元、残疾赔偿金472453.3元（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依原告主张计算为84813.3元）、护理费207681元（住院107天，定残后的护理期限暂定为5年，如超过该期限仍需护理的，可依法继续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210元、住宿费1338元、鉴定费4400元，伤残辅助器具费3908元（轮椅、护理床、康复器械、护具和浸塑哑铃等），根据原告的具体伤情和医疗情况，该院酌定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为6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综上，原告目前的合理损失共计1055883.36元。该损失由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119389.8元；超出部分936493.56元依50%的比例由二肇事车辆的责任人分别赔偿，其中被告程灵芝赔偿给原告468246.78元；被告吉利修理厂、张明明连带赔偿给原告468246.78元，并由被告应镇康对被告吉利修理厂赔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被告张明明已赔付170000元，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尚需支付给原告林荷方298246.78元，被告张明明、吉利修理厂、杨素娥与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之间由各方依据保险合同自行理赔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林荷方417636.58元。二、被告程灵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林荷方468246.78元。三、驳回原告林荷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17元，减半收取9958.50元，鉴定费2370元（已由被告张明明预付），合计12328.5元，由被告程灵芝负担6164.25元，由被告张明明、温岭市泽国吉利汽车修理厂、应镇康共同负担6164.25元。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无证驾驶、肇事逃逸。”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上诉人对上述事项拒赔无需进行明确说明，进行提示性的告知即可免责，但一审法院对有无提示以及提示的方式等关键事实均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杨素娥在法庭出示的保单原件，是与保险条款装订在一起的。被上诉人杨素娥能出示保单，也能证明其同时收到了保险条款。保险条款关于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等免责事项，均以黑体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上诉人已对免责事项进行了提示，故可根据相关规定拒赔商业三责险。二、因被保险人杨素娥不承担责任，故一审原告的损失未落入上诉人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条款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部分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杨素娥不负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合同依据和法理依据不存在，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林荷方承担交强险119389.8元的垫付责任，并有权就垫付款项部分向责任进行追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主张赔偿商业责任险的诉讼请求。林荷方、张明明、温岭市泽国吉利汽车修理厂、应镇康、杨素娥均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灵芝未做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本案中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经生效，故其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杨素娥”的签名经鉴定并非被上诉人杨素娥本人书写，且上诉人又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杨素娥交付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故本案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的保险赔偿责任不能免除。二、因被上诉人杨素娥不承担责任，本案被上诉人陈领香的损失是否属于上诉人承保范围。本院审查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杨素娥作为车主，向上诉人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因本案车辆投保在上诉人处并发生了保险事故，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标的是保险车辆所造成的第三者损失，故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是否享有追偿权问题。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系因被上诉人林荷方起诉要求赔偿而引起，且一审中上诉人也未就追偿权问题进行抗辩，故上诉人如主张承担垫付责任之后的追偿权，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1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杰审 判 员  王文兴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