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西民二终字第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洪广场支行。组织机构代码证号G8873782—X。住所地云南省景洪市勐泐大道**。负责人周云芳，行长。委托代理人邹国兵，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潘燕，女，1988年3月1日出生，傣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分行内控合规部法务人员，现住云南省景洪市，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万，女，1983年7月4日出生，傣族，现住云南省景洪市。委托人代理人黄光灿，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景洪市，系景洪市勐罕镇曼嘎村民委员会推荐的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洪广场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玉万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5）景民二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农业银行的委托代理人邹国兵、潘燕，被上诉人玉万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光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4年1月1日，玉万在农业银行申请开立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一张，尾号为4163，申请书中载明凭密码支取、对外转账每日限额为5万元。借记卡办理后玉万使用该卡进行现金存取款、转支、网银转账、消费等，使用地点主要有云南省，还有部分交易发生在上海市、湖南省、渐江省、四川省等地。2015年2月9日下午，玉万取款时发现，该银行卡本应有存款70010.53元，但仅余存款200.53元，玉万遂持卡向农业银行核实后并向景洪市公安局黎明派出所报警。经农业银行内部查询，确认2015年2月9日14时53分36秒，玉万卡内69800元在中国农业银行山东枣庄三江分理处通过智能支付终端转入开户人为孟凡秋的农行金穗借记卡内，产生10元的手续费。同日，在孟凡秋的卡内的69800元转支款被他人以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全部转走。景洪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向农业银行出具情况说明，注明玉万银行账户资金被盗取涉嫌刑事犯罪，根据陕西省公安机关信息反馈，犯罪嫌疑人已被陕西省公安机关抓获，该案正在侦查中。玉万以农业银行未尽保障存款的义务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农业银行赔偿69810元及利息。原审法院认为，玉万在农业银行处申请办理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农业银行签发借记卡给玉万，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当事人对于转支人和取款人并非玉万本人的事实无异议，玉万发现卡内存款交易异常后立即向农业银行进行核实，并向农业银行出示了真实的借记卡，原审法院确认涉案款项系他人盗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的规定，农业银行作为发卡银行应确保玉万的借记卡不能被复制，并应有效防止借记卡信息被窃取、有效识别伪卡。智能支付终端设备及自动取款机是农业银行提供服务的外延，由于农业银行的服务器不能识别伪卡，导致玉万卡内存款被伪卡盗取，农业银行履行保障存款人利益的合同义务不当，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玉万办理的借记卡转账每日限额为5万元，农业银行将玉万存款69800元进行一次性转支的操作违反该约定，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审予以支持玉万要求农业银行赔偿被盗刷的存款损失69810元及存款利息的诉请。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农业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玉万赔偿损失6981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农业银行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农业银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景民二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评判责任承担方面加重上诉人的责任，忽视了持卡人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和可能存在的过错。一、上诉人使用的银行卡自助银行转账限额评判错误。农行自助银行设备中分为“现金类自助设备”和“非现金类自助设备”。现金类自助银行设备对银行卡日累计转账限额为5万元，包括自动取款机、自动存款机、存取款一体机。非现金类自助银行设备包括自助服务终端（多媒体转账终端机）、转账电话（智能支付终端）等，对银行卡日累计转账没有限额规定。玉万的借记卡2015年2月9日14时53分36秒发生在农业银行山东枣庄三江分理处智能支付终端设备的转账16万元，使用的是非现金类自助银行设备，不受现金类自助银行设备每日每卡转账5万元的限额限制，因此该操作有效，实时扣划款项。原审判决没有分清现金类和非现金类自助银行设备关于限额的约定，误将现金类的转账限额适用于非现金类转账限额。二、原审判决加重了上诉人的合同义务。1、原审判决认为因借记卡被伪造导致卡内款项被盗，发卡银行即没有尽到合同义务，该评判不当的加重了上诉人的合同责任。银行卡里包含的最主要信息是银行卡的卡号、持卡人设定的密码，卡号由发卡银行设定，密码由持卡人自行设定。犯罪分子能成功盗窃被上诉人银行卡内资金，前提条件包括知晓该卡卡号，同时掌握持卡人设定的密码，才能复制上诉人的银行卡并在自助银行设备上使用。根据陕西省公安机关反馈的信息，上诉人银行卡被盗的刑事案件尚未侦破，犯罪分子获取银行卡信息的方式不明。银行卡密码由被上诉人设定，具有私密性和唯一性，可以推定被上诉人没有妥善保管并泄露了密码。银行卡不被伪造是银行和持卡人的共同义务，不能仅视为银行单方面的义务。原审判决将银行卡被伪造的责任完全归责于上诉人不当，持卡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和责任，如保护好密码，审慎使用银行卡等。2、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银行卡使用的智能支付终端设备是上诉人提供的服务外延错误。发生在农业银行山东枣庄三江分理处的转账业务，是农业银行山东枣庄三江分理处提供的服务，不是上诉人提供的延伸服务。三、上诉人银行卡被盗前前往缅甸国小勐拉使用银行卡，没有尽到审慎用卡的义务。从2015年2月4日至同年2月7日，被上诉人的银行卡有多笔在小勐拉产生的消费交易，小勐拉不是国际社会认可的地区，中国银联也没有在该地区开展银行卡业务，在该地区使用银行卡是不合法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忽视了持卡人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和可能存在保管密码不善的过错。被上诉人玉万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判决适用的法律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存款被盗刷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过失，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的存款被盗刷是因为上诉人对来自外部的不法侵害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而致被上诉人利益受损。他人以被上诉人的卡号和名义在上诉人处盗刷了69810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上诉人就没有依据要求被上诉人分担责任。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被上诉人有过错的证据，仅以被上诉人可能存在过错为由提起上诉，系滥用诉权。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69810元及其利息。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业务介绍1份；欲证明农业银行自助银行分为现金类自助设备和非现金类自助设备。2、现金类自助设备介绍1份；欲证明农业银行现金类自助设备包括取款机（ATM）、自动存款机（CDM）、存取款一体机（CRS）。银行卡日累计转账限额为5万元。3、自助服务终端、转账电话介绍各1份；欲证明农业银行非现金类自助设备包括自助服务终端、转账电话，没有转账限额。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为，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对其所开展业务的介绍，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采信。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存款69810元及其利息的问题。玉万在农业银行申请开立了金穗借记卡，与农业银行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农业银行据此对玉万的存款具有保管、占有、使用的权利。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中对于是否开通现金转账业务、转账的限额均作了详细的约定，却没有约定非现金转账业务是否开通，转账是否有限额，在此情况下，农业银行默认开通非现金转账业务，且没有转账限额。非现金转账业务与现金转账业务的区别仅限于银行所安装的、提供服务的自助设备终端系现金服务终端或非现金服务终端，所转出的均系持卡人借记卡中存储的资金，故本院认为农业银行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未履行合同告知义务，未经持卡人同意自行开通非现金转账业务，不设转账限额，侵犯了持卡人权益，为犯罪分子盗取借记卡内大量现金提供了可乘之机。其次，根据储蓄合同的性质，农业银行负有按照玉万的指示，将存款支付给玉万或者玉万指定的代理人，并保证玉万借记卡内存款安全的义务。商业银行设置自助服务终端，是一项既能方便储户取款，又能提高自身工作效率并增加市场竞争力的重要举措，银行亦能从中获取经营收益。对自助服务设备进行日常维护、管理，为在自助服务设备办理业务的储户提供必要的安全、保密环境，是银行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的法定义务。商业银行无法避免其发放的借记卡被他人伪造，但银行负有识别真假借记卡，保障持卡人权益，正确支付持卡人存款的义务。在真借记卡尚由玉万持有的情况下，农业银行未能准确识别复制的假卡，将玉万借记卡账户中的存款错误地交付给假卡持有人，在农业银行不能证实玉万有过失泄露密码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其未尽妥善保管储户存款的义务并无不当。农业银行与玉万之间具有合法有效的储蓄合同，农业银行基于该储蓄合同，对玉万的存款具有保管、占有、使用的权利，此时假卡持有人盗取储户存款的行为并非直接侵害玉万的财产所有权，而是侵犯了银行基于储蓄合同取得的对玉万存款的占有的权利。最后，关于提供服务的主体的问题。为方便储户存取款，提高竞争力，商业银行根据其与储户订立的储蓄存款合同为其所发放的银行卡，提供在被认可的银行设备或网点均可取款、消费的服务，故原审认定该智能支付终端设备系上诉人提供的服务外延并无不当。银行未通过技术手段限制其所提供的设备的使用地点，在发放设备地发放的终端设备，在异地可正常使用，甚至在国内发放的终端设备，在国外仍可正常使用。在此情况下，农业银行认为消费者应自行判断终端设备的安全性，明显不当地加重了合同相对人的负担，故本院不予采信农业银行认为玉万未尽审慎用卡义务的意见。因此，农业银行与玉万建立的储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三条：“商业银行应当保证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支付，不得拖延、拒绝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规定，农业银行应按双方储蓄合同约定向玉万支付存款，故原审判决农业银行向玉万赔偿存款69810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农业银行认为玉万应自负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洪广场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义务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义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徐艺华审判员  马 云审判员  朱江舟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