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刑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后彬，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3日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沈大超，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内市检公诉刑诉（2014）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后彬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6日、10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礼国、代理检察员郑蕴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后彬及辩护人沈大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4年4月23日中午，被告人范后彬与被害人郑某某、曾某某、范某某等人在隆昌县隆桥路“家常菜”饭店吃饭后，到旁边的“幺妹茶馆”打牌。范后彬、郑某某、钟某某等人“推筒子”赌钱，后范后彬与郑某某因押注大小发生口角，随后发生抓扯打斗。范后彬用玻璃杯猛砸郑某某头部数次，至郑某某受伤倒地，范后彬随即逃离现场。郑某某被送至隆昌县人民医院抢救，于2014年4月26日抢救无效死亡。经尸体检验鉴定，郑某某系生前遭受硬质钝物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当日17时10分，范后彬到公安机关投案。公诉人当庭出示了受立案登记表，户籍信息，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提取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法医生物物证检验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袁某甲、钟某某、曾某某、刘某某、范某某等证人证言及被告人范后彬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范后彬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范后彬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并表示同意对范后彬在有期徒刑内量刑。
被告人范后彬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无杀人的动机、目的，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范后彬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发生具有偶然性，范后彬无杀害被害人的动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范后彬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郑某某在本案起因上有过错，可对范后彬从轻处罚；范后彬系初犯、认罪悔罪，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对范后彬在有期徒刑内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3日中午，被告人范后彬与被害人郑某某（男、殁年45岁）及朋友曾某某、范某某等人在隆昌县隆桥路“家常菜”饭店吃饭喝酒。14时许，其一行人相邀到“幺妹茶馆”玩耍，范后彬、郑某某、钟某某“推筒子”赌钱。期间，范后彬与郑某某因押注大小问题发生口角，继而互殴，范后彬拿钢化玻璃茶杯猛砸郑某某头部数下，致郑某某倒地昏迷。郑某某被送医院抢救，2014年4月26日死亡。
2014年4月23日17时许，被告人范后彬到隆昌县公安局金鹅镇第三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受立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和110接警记录，证明2014年4月23日16时27分，游某甲向隆昌县公安局“110”台电话报称其夫郑某某在老汽车站一茶馆被人打伤。
2.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范后彬生于1974年3月10日；被害人郑某某生于1969年3月9日。
3.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隆昌县金鹅镇隆桥路226号-36号“幺妹茶馆”。侦查人员提取被袁某甲扫进垃圾箱的现场碎玻璃杯上的血迹一份。
4.指认笔录、照片，证明范后彬指认2014年4月23日中午其与郑某某等人吃饭的饭店，在“幺妹茶馆”与郑某某起争执、互殴，及将郑某某打倒在地的位置。
5.提取笔录、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范后彬作案时所穿的外衣、裤子、衬衣各一件，及其血样。
6.法医医学检验鉴定意见，证明死者右眼青紫肿胀，颞额部正中经右顶枕部至右耳上有一“马蹄形”手术缝合创，其下颅骨缺失，右枕骨凹陷型骨折，右枕部有一引流口，引流口有脑组织溢出。尸体解剖见脑沟浅回平，右顶部脑组织膨出骨窗1.2厘米，右定叶至右枕叶脑组织广泛戳伤出血，右顶叶积血100克。据病历记载，左侧额、颞、顶部三处头皮挫裂伤，其皮肤不规则裂口，创缘不规则，深达帽状腱膜层，术中见一长约18厘米骨折线分别向额部及枕部延伸。死者郑某某系生前遭受硬质钝物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侦查人员提取郑某某心血一份。
7.法医生物物证检验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碎玻璃杯上、被告人范后彬黄色长裤左裤管上和棕色外衣上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的干扰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上述血迹为郑某某所留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假设。
8.隆昌县人民医院的病历及120急救电话记录，证明：2014年4月23日15时55分，“120”急救中心接郑某某被他人打伤需急救的求助电话；16时40分郑某某被送到隆昌县人民医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急性脑肿胀，脑疝形成，右侧额顶部枕骨骨折，头皮多处裂伤伴血肿；2014年4月26日15时50分，郑某某因抢救无效死亡。
9.收条、隆昌县人民医院的欠费证明，证明案发后，范后彬垫付抢救郑某某的医药费20000元（人民币，下同），赔偿郑某某亲属现金50000元。
10.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3日上午11时许，其与妻子刘某某在隆昌外滩河边与朋友伍某某、范后彬、郑某某、罗某等十余人喝茶、吃饭、喝酒。中午饭后约14时，他们到对面茶馆（即“幺妹茶馆”）打牌。郑某某、范后彬、钟某某和一不认识的人（即李某某）“推筒子”赌钱，最先他们打100元封顶，范后彬输了几把，郑某某提议改成50元封顶，范后彬不同意，二人为此事吵起，相互谩骂，钟某某将他们劝开。一会，郑某某、范后彬抱在一起殴打，拿茶桌上的茶杯朝对方砸，将茶杯打烂了几个。郑某某被打倒在地后，范后彬用脚踢了郑某某几脚，又拿钢化玻璃茶杯使劲朝郑某某头部打了几下，他们就把范后彬拉开了。郑某某睡在地上很痛苦，头部流了很多血。伍某某打“120”电话，一会大家把郑某某送上急救车。案发后，曾某某在12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12号是范后彬。证人钟某某、李某某、刘某某的证言对曾某某的证言予以印证。案发后，钟某某、刘某某也分别在12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范后彬（即打伤郑某某致其死亡的人）。
11.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3日中午饭后，其与朋友伍某某等人到“幺妹茶馆”耍。15时许，其被伍某某叫醒，发现郑某某躺在茶馆地上，头部在流血，伍某某、钟某某、曾某某、刘某某等当时在场。其喊伍某某打“120”电话，并将郑某某送到隆昌县人民医院。17时许，其电话叫范后彬到派出所解决，范后彬答应，并随后到派出所。事后，其见范后彬颈子上有抓痕。证人伍某某的证言亦印证。
12.证人袁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3日下午14时许，有12人酒后到其上班的“幺妹茶馆”喝茶，先有两桌人打了一会麻将。几分钟后，有3人“推筒子”，另有一人在旁观看。不久，有两人闹起，打人的人（即范后彬）要押100元，被打的人（郑某某）不认，双方乱骂，有人将他们劝开，几分钟后那两人又开始对骂，并打起来。“120”急救车来将被打伤的人接走后，其见进茶馆的第一张麻将桌旁地面上有一滩血，桌子周围都是碎玻璃茶杯渣子，玻璃渣子上有血迹，便将玻璃渣子打扫倒进附近一垃圾箱。公安干警到现场调查时，其便将垃圾箱里的玻璃渣子捡出来拍了照。
13.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3日17时许，范后彬对其讲他酒后在茶馆与人打了架，他表哥让他去派出所。于是，其开车送他到金鹅镇第三派出所。
14.证人胡某某、袁某乙亲笔材料，证明2014年4月23日下午，他们在金鹅镇第三派出所值班时接“110”指令，赶到隆昌县人民医院将郑某某被害案的相关证人带回派出所取证。17时10分，范后彬主动到派出所投案，供认在茶楼与郑某某打架，其用茶杯将郑某某头部打伤的事实。
15.证人游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3日15时许，游某乙给其打电话讲其夫郑某某被范后彬打伤，已送隆昌县人民医院。其赶到医院见郑某某生命垂危，便打电话报警。
16.被告人范后彬的供述，证明2014年4月23日中午，其与郑某某、范后彬、钟某某、伍某某、曾某某夫妇等十余个朋友在隆昌县城外滩“家常菜”餐馆吃饭，其喝了较多酒。饭后，他们到“幺妹茶馆”喝茶，其与郑某某、钟某某等“推筒子”，因押钱大小与郑某某发生纠纷。起初，其让着郑某某，就走出茶馆，郑某某跟着出来。其便进入茶馆，郑某某也跟着进去。不久，双方发生互殴，都用茶杯朝对方砸，后其用一只带把的玻璃茶杯朝郑某某的头部打了几下，将郑某某打倒在地。事发后，其到金鹅镇第三派出所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后彬持钢化玻璃茶杯打击被害人郑某某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范后彬连续多次猛击郑某某头部，致郑某某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急性脑肿胀，脑疝形成，右侧额顶部枕骨骨折，头皮多处裂伤伴血肿，范后彬的主观故意不能认定为故意伤害，而应认定为故意杀人，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而不能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对范后彬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支持。在本案的起因上，郑某某激化矛盾，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可对范后彬酌情从轻处罚。范后彬作案后主动到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范后彬认罪悔罪，并得到谅解，可酌情对范后彬从轻处罚。鉴于范后彬具有前述从轻情节，宜在有期徒刑幅度内判处刑罚。范后彬的辩护人提出范后彬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郑某某在本案起因上有过错，范后彬系初犯、认罪悔罪，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对范后彬在有期徒刑内处罚的意见成立，公诉人亦认同，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范后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2028年4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爱华
审 判 员 方 红
代理审判员 舒泽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姜 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