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丁磊，职务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吴莹。委托代理人郑益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丹洁，女，199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沈宁，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8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网易公司系从事互联网信息技术服务的企业，其网站名称为“网易”，网站域名为“www.163.com”，网站下设多级目录。2015年5月30日，邬丹洁至位于本市的虹口足球场内观看中国足球超级联赛上海绿地申花队与石家庄永昌队的比赛，该场比赛结束后，石家庄永昌队球员毛剑卿因原系申花队球员，遂至场边向申花球迷鞠躬。赛后，网易公司在其官网二级频道“网易体育”中发布题为《毛剑卿鞠躬谢申花球迷女球迷竖中指回应》的图文(网址http：//sports.163.com/zc/#f=endnav)，配图使用了毛剑卿鞠躬照片，并在该张照片右上角剪辑使用了女球迷竖中指的特写照片；在三级频道“中超体育”中发布题为《毛剑卿鞠躬谢申花球迷球迷割喉动作+竖中指》的图文(网址http：//sports.163.com/photoview/0B6P0005/129311.html#p=AQT6SANR0B6P0005)，配图为一组三张照片，左侧照片为毛剑卿鞠躬，中间照片为一男球迷作割喉动作，右侧照片为女球迷竖中指。上述照片中的女球迷即为邬丹洁。网易公司的上述行为引起邬丹洁不满，邬丹洁委托律师向网易公司网易公司发出律师函，网易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遂于2015年6月18日将文章标题修改为《毛剑卿鞠躬谢申花球迷球迷不满平局》。后邬丹洁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网易公司：1、停止侵权，将不实新闻标题和图片从网上删除；2、向已经转载不实新闻标题及新闻图片的相关媒体履行告知义务，并书面要求相关转载媒体予以删除；3、向其赔礼道歉，道歉信刊登在网易公司网站网易体育频道内(道歉信需经法院审核)，刊登费用由网易公司自行承担；4、将道歉信刊登于新浪、搜狐门户网站，刊登费用由网易公司自行承担；5、赔偿邬丹洁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公证费人民币1,5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网易公司作为媒体有新闻自由的权利，但在实现此种权利时不应以牺牲他人合法权益为代价，也应当尊崇新闻报道真实的信条。网易公司在其体育新闻频道内发布体育新闻时使用球迷在比赛现场的照片，以配图的形式报道新闻，此方式本身并不违背新闻真实性的准则，但是由于其配图使用的标题与事实并不相符，使一般普通大众对邬丹洁的认识产生偏差，也使得邬丹洁所在的球迷团体对其产生误解，从结果来看涉诉新闻报道后确有网民对邬丹洁进行了谩骂和言语攻击，给邬丹洁造成了社会评价的降低。考虑到网络信息具备传播速度快、传播范围广的特点，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更应当对自行采集、编辑的信息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不能以博取大众眼球为目的作出与事实不符的新闻报道(包括新闻标题与实际内容的偏差)，建议网易公司为优化网络环境而把握好新闻自由和名誉权保护之间的尺度。综上，从新闻侵权的构成要件来判断，网易公司的行为构成对邬丹洁名誉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网易公司在使用邬丹洁个人照片配合新闻标题时确实存在过错，故对网易公司的行为应予以批评、纠正，网易公司在删除侵权照片的同时，应当在其网站内对错误使用邬丹洁照片而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影响。但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故邬丹洁要求网易公司在国内其他门户网站刊登道歉声明内容尚无必要。但邬丹洁本人在公众场合作不雅手势，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或者发泄何种情绪，其行为本身亦有不妥之处，应当自省，其行为对最终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对邬丹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邬丹洁要求网易公司告知其他转载涉诉新闻的网站删除相关新闻的主张，由于是否存在其他转载新闻的网络媒体具有不确定性，故其相关主张法院难以支持，邬丹洁若发现存在其他转载者，可以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通知转载者予以删除，以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另邬丹洁为维权而支付的公证费用，网易公司应当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删除其网站内(www.163.com)题为《毛剑卿鞠躬谢申花球迷女球迷竖中指回应》以及题为《毛剑卿鞠躬谢申花球迷球迷割喉动作+竖中指》的图片新闻(上述内容已履行)；二、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网站(www.163.com)网易体育频道上刊登致歉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三、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邬丹洁公证费人民币1,500元；四、邬丹洁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网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文章、配图均系其对比赛的真实报道，主观上并无对被上诉人故意侵权，故未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即便被上诉人存在名誉受损，亦是被上诉人不雅行为所致。上诉人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邬丹洁辩称：其确实有过竖中指行为，但并非针对毛剑卿，而是对比赛过程所宣泄的不满情绪。上诉人登载的系争报道标题及所配图片，使得公众对其行为产生误解，导致其名誉受损。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媒体报道新闻应如实反映客观事实，特别是网络媒体，因传播速度快、覆盖范围广等特点，故对新闻的报道及评论较一般媒体更应严格审慎，如实报道。标题一般是概括一篇文章主要内容的点睛之笔，本案系争报道之标题《毛剑卿鞠躬谢申花球迷女球迷竖中指回应》，该标题以一般公众理解已含行为结果之文义，即女球迷以竖中指回应毛剑卿鞠躬行为，其因果关系的表述显然已偏离客观事实，而球迷作为一类特定群体，更对各自所拥护的球队或球员存有特殊情感。因系争报道所附现场照片直指被上诉人，造成他人对被上诉人此行为缘由产生误解，降低了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原审判决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并无不当。另，原审建议上诉人把握好新闻自由和名誉权保护之间的尺度，并对被上诉人在公共场合所存在不雅行为予以指正，本院均予认同，希望双方当事人今后在各自工作、生活中籍本案引以为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磊
审 判 员 郑 璐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寒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