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兰，女，195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代理人：朱建光，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满族，沈阳市铁西区银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福刚，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谭福超，男，1962年4月21日出生，满族，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淑娟，女，195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沈阳市苏家屯区。
上诉人张素兰、上诉人谭福刚因与被上诉人赵淑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3）于民二初字第3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冬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郑竹玉、代理审判员相蒙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素兰的委托代理人朱建光，上诉人谭福刚的委托代理人谭福超，被上诉人赵淑娟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16日，赵德奎（乙方）与第三人谭福刚（甲方）就于台村住宅楼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施工范围：土建、给排水、采暖、电照、有线等项目施工作业。建筑面积以竣工图纸为标准。实行平方米包干制，即每平方米工程造价630元，付款方式：由赵德奎全额垫付。甲方以立体砍块的形式，付给乙方楼房（每平方米平均作价为2200元），双方售楼价格不能低于本合同价格，售楼时间由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在签协议之日向甲方交纳20万元人民币作为风险保证金，甲方则按照工程的形象进度逐步返还。2006年9月5日，原告赵淑娟（乙方）与沈阳市城乡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四项目部经理部负责人赵德奎（甲方）签订房屋顶替欠款协议书，内容为：由于赵德奎在于台小区承建的17#-18#楼，在施工结束后欠乙方赵淑娟投资款178，000元。因赵德奎没有现金还款，经双方商定，以房子顶账：于台小区18号楼3单元311号，面积77.602平方米，以每平方米2300元计算，合计人民币178，000元，多退少补。办理房证等手续由于台村危房改造办负责。甲乙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协议。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史连浩诉沈阳市城乡建筑工程公司、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办事处于台村民委员会、谭福刚、周颖、李艳霞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中查明：2002年10月15日，沈阳市于洪区杨士乡于台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谭福刚就于台村住宅收尾工程签订联合建设协议书。2005年9月24日，被告城乡建筑公司出具1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我张铁柱系沈阳市城乡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沈阳市城乡建筑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赵德奎任施工于台小区17#、18#工程负责人。2005年9月26日，杨士乡于台村委会危房改造办（甲方）与赵德奎（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根据2005年甲方谭福刚、乙方赵德奎签订的协议及2005年9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就有关未尽事宜作如下补充：一、甲乙双方协商立体砍块楼定位如下：1、18-1号楼3单元一层至六层全部归乙方所有；2、18-1号楼2单元211号、212号、251号、242号归乙方所有；3、24-1号楼4套97.13平方米作房归乙方所有；二、面积总计1829.904平方米作为2200／平方米，合计人民币4，025，788.80元；三、抵债房，甲方无权出售，如甲方将抵押房出售，乙方向甲方追究责任并向甲方追究罚款每平方米500元；四、楼房竣工后，乙方有权处理此房，甲方协助办理产权手续（费用乙方承担）；五、因甲方以后将建门市房18-1号楼一、二层将被少量挡光，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六、乙方如需卖楼应和甲方协商后出卖。2006年9月2日，杨士乡于台村委会危房改造办出具了证实1份：赵德奎，在我于台小区承建的2栋楼17-18#，我于台村危房改造办（合赵德奎18#楼3单元全部（1-6层）2单元（251-241-242-212）；24#楼（10单元2-1）（9单元4-2）（9单元3-2）（8单元3-1）计四套。以上26套房是给赵德奎用房顶的工程款，属于赵德奎自己的，赵德奎有权自己处理顶账卖出，危房办不干预买卖，办手续房证等由甲方负责办理，客户放心，特此证明。
原审法院再查明：2006年《房屋顶替欠款协议书》签订后，原告赵淑娟入住该房屋至今。后第三人谭福刚将该房屋赠送给被告张素兰。该房屋于2008年取得房产证，登记在案外人刘戴东名下，2009年12月，变更登记在被告张素兰名下（沈房权证于洪字第X0900073**号），刘戴东、张素兰均未支付相应房款。被告提供了3份收据及明细，证明谭福刚给付赵德奎现金378，765余元、材料款851，608.5元及17套房屋抵顶2，933，571.4元工程款，17套顶账房不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其中收据和现金、材料款明细有赵德奎的签字，17套顶账房明细没有赵德奎的签字。
2013年9月，原告赵淑娟起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于洪区南阳湖街（2-1-3）房屋产权确权给原告；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费用，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沈阳市于洪区杨士乡于台村民委员会与第三人谭福刚联合开发建设于台村住宅，系原始取得，对争议房屋享有处分权。第三人谭福刚于2005年将争议房屋抵顶给赵德奎，于台村委会危房改造办于2006年证明赵德奎有权处分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26套房屋。故赵德奎享有争议房屋的处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提供了3份收据及顶账房明细证明最后确认抵顶给赵德奎的17套房屋不包括诉争房屋，因17套顶账房明细没有赵德奎的签字确认，被告亦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辅证，本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以确认。第三人谭福刚已将房屋抵顶给赵德奎，无权再次处分，其将争议房屋登记在案外人刘戴东名下，之后又赠与给被告张素兰，并变更登记至被告张素兰名下，二人均未支付合理对价，不构成善意取得。赵德奎将争议房屋抵顶给原告，双方的顶账协议合法有效，争议房屋应由原告赵淑娟所有，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于洪区南阳湖街12号2-1-3室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过程中所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赵淑娟承担。关于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请，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素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协助原告赵淑娟办理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12号2-1-3室房屋更名过户手续（沈房权证于洪字第X0900073**号），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过程中所需产生费用由原告赵淑娟承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素兰承担。
宣判后，张素兰、谭福刚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张素兰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上诉人张素兰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由赵德奎签字确认的17套房抵押工程款以及顶账房明细；案外人赵德奎隐瞒房屋被其顶账的事实，后赵淑娟将房屋强行占有的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谭福刚已将房屋抵押给赵德奎，无权再次处分，其将争议房登记在刘戴东名下后又赠与上诉人，二人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不构成善意取得”是认定事实错误的。谭福刚将诉争房赠与其上诉人是否需要付出对价并不影响上诉人张素兰实际物权的效力。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交验的房屋根本不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功能，赵德奎将此房顶账时并不享有物之所有权，故引用《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房屋顶替欠款协议》仅是确认赵德奎与被上诉人赵淑娟之间的债权合同效力，并不发生物权效力。
谭福刚答辩称：同意张素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赵淑娟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是恶意串通，二上诉人的上诉状是一致的，张素兰本人根本对上诉状内容不知情，就是翻版的谭福刚的上诉状，本案根本就是谭福刚单方操控的。
谭福刚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为“17套顶账房明细没有赵德奎签字”是认定事实不清的。赵淑娟强行占有房屋绝非是有权占有的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谭福刚已将房屋抵押给赵德奎，无权再次处分，其将争议房登记在刘戴东名下后又赠与上诉人，二人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不构成善意取得”是认定事实错误的。谭福刚将诉争房赠与其上诉人是否需要付出对价并不影响上诉人张素兰实际物权的效力。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交验的房屋根本不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功能，赵德奎将此房顶账时并不享有物之所有权，故引用《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是错误的。
张素兰答辩称：同意谭福刚的上诉意见。
赵淑娟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是恶意串通，二上诉人的上诉状是一致的，张素兰本人根本对上诉状内容不知情，就是翻版的谭福刚的上诉状，本案根本就是谭福刚单方操控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赵淑娟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将案涉房屋确权给她，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被上诉人张素兰协助赵淑娟办理案涉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故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应向赵淑娟进行释明，以确认赵淑娟的诉讼请求为确权之诉还是基于合同关系的履行之诉，并根据赵淑娟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3）于民二初字第3130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刘 冬
代理审判员 相 蒙
代理审判员 郑竹玉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那萌萌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