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雁民一初字第177号
原告王祖益，男。
委托代理人贺榕军，衡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鹏，衡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衡阳市松林生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衡阳市雁峰区白沙洲街道塑田村九组。
法定代表人唐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润琦，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连忠，男。
原告王祖益因与被告衡阳市松林生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松林生瑞公司）、宁连忠发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于2015年5月7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祖益及其委托代理人贺榕军、余鹏和被告松林生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润琦、被告宁连忠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祖益诉称：2010年6月19日，被告宁连忠与衡阳市松林生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乐花苑项目部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承包了“民乐花苑”项目B1栋楼基础及主体外墙、内墙粉刷、化粪池，明暗沟及建筑物周围2米内的散水硬化工作，后来又将B2栋楼相同的工程承包给了宁连忠。2010年6月20日，原告王祖益与宁连忠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承包“民乐花苑”项目B1、B2栋建筑工程，其中木工工程按53元／平方米由宁连忠承包，其余工程由王祖益承包。2011年5月份“民乐花苑”项目B1、B2栋建筑工程完工后，原告与公司核算该两栋楼的总工程款为1270464元（包括松林生瑞公司承诺的安全奖30000元和增加工程做葡萄架的工资20000元），公司在支付1075000元后，对余下的195464元迟迟拖着不肯支付。原告曾多次找到公司及宁连忠，要求支付原告被拖欠的工程款，又经基层政府多次调解，都没有结果。2014年10月8日，原告向雁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以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认为，其虽未与松林生瑞公司直接签订合同，但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为发包方衡阳市松林生瑞公司作业，松林生瑞公司应当为原告付出的劳动给付报酬，被告宁连忠作为工程转承包人，二被告的共同行为使得原告的血汗钱迟迟拿不到，造成了原告巨大的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连带赔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195464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自2011年7月30日计至2015年7月31日为50138元，直至付清全部工程款及利息为止），本项合计为245602元；2、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工程款的违约金187645.44元（暂自2011年7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具体计算到执行到位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松林生瑞公司辩称：一、松林生瑞公司与原告王祖益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原告诉请不实；二、松林生瑞公司原“民乐花苑”的B1、B2栋楼建筑工程工资款已全部付清；三、原告与被告宁连忠之间的合作关系，是他们双方之间内部法律关系，与松林生瑞公司无关。原告以此为基础起诉松林生瑞公司是违背合同相对性的，且公司与宁连忠之间也无直接的法律利害关系。因此，原告起诉松林生瑞公司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松林生瑞公司在民乐花苑B1、B2楼的建筑工程工资款已全部付清，原告与被告宁连忠的合作协议纠纷，与松林生瑞公司无关。原告起诉松林生瑞公司为被告是错误的，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宁连忠辩称：1、原告诉请与事实不符；2、宁连忠与民乐花苑项目部工程工资款已全部抵扣结清，无未付工程款或工资款；3、宁连忠与原告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在法律上也是违法无效合同，双方均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且合同内容属于违法分包，因此该合作协议不能作为原告要求宁连忠等支付工程款的定案依据。综上，原告正常的工资报酬已全部支付，其他未付款126152元因原告未完成所有工程已被抵扣，违法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原告应当为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后果，应支付宁连忠为其向被告松林生瑞公司支付的600元工资赔款。因此，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2日，松林生瑞公司与湖南省衡阳县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八建）签订了一份《工程责任承包协议》，约定由八建为“民乐花苑”项目提供施工资质及相关手续，项目各栋号由松林生瑞公司指定施工老板。2010年6月19日，张瑞科代表松林生瑞公司“民乐花苑”项目部与宁连忠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将“民乐花苑”项目B1号楼承包给宁连忠施工，承包范围包括基础及主体外墙、内墙粉刷、化粪池，明暗沟及建筑物周围2米内的散水硬化，按184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限2011年1月30日前竣工。2010年6月20日，王祖益与宁连忠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以宁连忠的名义共同承包“民乐花苑”项目B1、B2栋建筑工程，其中木工工程按53元／平方米由宁连忠承包，其余工程由王祖益承担。2011年6月5日，宁连忠与松林生瑞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宁连忠同意松林生瑞公司将“民乐花苑”项目B2栋202房抵工程尾款，单价为1680元／平方米，总价约231840元，具体以产权面积为准；2、工程尾款与房屋价款具体以结算为准，多退少补。2011年6月9日，宁连忠向王祖益作出书面承诺，承诺“民乐花苑”项目B2栋202房归王祖益所有。此后王祖益与松林生瑞公司为工程款一事经基层政府多次调解未果，王祖益遂于2014年10月8日将松林生瑞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裁定，裁定驳回原告王祖益的起诉。2015年5月7日，王祖益以松林生瑞公司、宁连忠为被告起诉至本院。
另查明：“民乐花苑”B1、B2栋楼的建筑面积共计为6621㎡。2014年12月11日，“民乐花苑”项目部、松林生瑞公司与宁连忠签订了《结算协议书》，协议：三方经结算确定“民乐花苑”B1、B2栋安置楼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和价款计算总工程款为1201152元，已支付工程款1075000元，未支付工程款还有126152元，尚未完成工程量已由松林生瑞公司自行完成，应扣除工程款为126752元；经三方结算达成协议，宁连忠的工程款全部结清；宁连忠同意与松林生瑞公司解除2011年6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不再依此《补充协议》履行义务。2014年4月10日，松林生瑞公司与湖南省衡州建设有限公司对衡州建设有限公司负责施工的“民乐花苑”B1、B2栋未完成工程量进行了计算，未完成工程细目16项，工程款共计126752元。2014年10月8日，松林生瑞公司支付李小飞“民乐花苑”B1、B2栋工程款126152元。松林生瑞公司与湖南省衡州建设有限公司关于《民乐花苑B1、B2栋施工队未完成工程量计算表》中的第5项、第6项、第8项、第9项、第10项、第12项、第14项、第15项、第16项的项目不属于《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承包范围，经本院核定，“民乐花苑”B1、B2栋未完成工程量为72312元。
再查明：2011年3月，王祖益与松林生瑞公司口头约定增加7个葡萄架项目，宁连忠未参与，该葡萄架已完工，王祖益与松林生瑞公司均对葡萄架造价为20000元无异议。经宁连忠授权委托，王祖益以宁连忠名义已从松林生瑞公司民乐花苑项目部领取涉案工程款共计1075000元（包括宁连忠完成的木工部分的工程款）。王祖益、宁连忠均无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各方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2014）雁民一初字第272号民事裁定书》、《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被告松林生瑞公司提供的《（2014）雁民一初字第272号民事裁定书》、《结算协议书》、《民乐花苑B1、B2栋施工队未完成工程量计算》、收据及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被告宁连忠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结算协议书》、《民乐花苑B1、B2栋施工队未完成工程量计算》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宁连忠、王祖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具备承包该项工程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虽为无效合同，但王祖益、宁连忠已将其承建的“民乐花苑”B1、B2栋楼移交松林生瑞公司，松林生瑞公司虽未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已实际投入使用，且松林生瑞公司从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据此，应视为松林生瑞公司对“民乐花苑”B1、B2栋楼已完成工程部分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对王祖益要求给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民乐花苑”B1、B2栋楼工程价款应为1218264元（184元／㎡×6621㎡），扣除已领取工程款1075000元，按合同约定，松林生瑞公司尚欠143264元，因民乐花苑B1、B2栋未完成工程量为72312元应予扣减，故松林生瑞公司尚欠70952元工程款（143264元-72312元）。现王祖益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给付剩余的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宁连忠应给付王祖益工程款70952元及逾期利息15502.53元（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0%的标准计算，从2011年7月30日计算至2015年12月21日为15502.53元，后期按此标准另计）。被告宁连忠与松林生瑞公司及民乐花苑项目部已进行结算，认可其工程款全部结清，该结算协议书系宁连忠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行为，不管宁连忠实际结算领取的工程款为多少，均不能免除其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工程量向王祖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宁连忠辩称其与民乐花苑项目部工程工资款已全部抵扣结清，无未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上的拘束力，只有作为合同当事人一方，才能基于合同向其他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本案王祖益与松林生瑞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亦不具备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例外性法律规定情形，且松林生瑞公司已与总承包人宁连忠结算并就结算金额支付完毕，故王祖益要求松林生瑞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葡萄架系王祖益直接与松林生瑞公司口头约定增加的项目，宁连忠未参与，且约定的葡萄架工程已完工，双方并对葡萄架造价为20000元无异议，故该部分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松林生瑞公司应直接支付给王祖益，即松林生瑞公司应给付王祖益葡萄架工程款20000元及逾期利息4369.86元（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0%的标准计算，从2011年7月30日计算至2015年12月21日为4369.86元，后期按此标准另计）。王祖益诉请松林生瑞公司支付安全奖30000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祖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的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原、被告签订的相关合同及协议均为无效合同，故对其要求支付逾期工程款的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连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祖益工程款70952元；
二、被告宁连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祖益逾期付款利息15502.53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0%的标准从2011年7月30日计算至2015年12月21日止，后期按此标准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时为止）；
三、被告衡阳市松林生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祖益葡萄架工程款20000元；
四、被告衡阳市松林生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祖益逾期付款利息4369.86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0%的标准从2011年7月30日计算至2015年12月21日止，后期按此标准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
五、驳回原告王祖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799元，由被告宁连忠负担3899.5元，被告衡阳市松林生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9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小兵
代理审判员 李小燕
人民陪审员 罗 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姚 芳
校对人：姚芳注：本案适用法律条款见附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