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四复字第23号
被告人王林，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泗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孟凡鹏、ＸＸＸ，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一月十三日作出（2013）济刑初字第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期间，被告人王林的辩护人孟凡鹏、ＸＸＸ提出了“综合考虑王林系初犯、偶犯，有自首、认罪、悔罪表现，被害人丁某甲有过错，原审量刑过重，请求对王林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复核查明，2011年10月份前后，被告人王林认识了已婚妇女丁某甲，丁某甲谎称自己名叫高某某，单身。二人相识后一起到山东省青岛市打工。其间，丁某甲一直对王林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婚姻状况。2012年10月份，二人产生矛盾，王林认为丁某甲一直在欺骗他，便产生杀人故意，并购买了两把刀具作为作案工具。同年10月26日10时左右，王林租车把丁某甲带到山东省泗水县苗馆镇东独角村一地瓜地内，二人又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恼怒之下，王林掏出准备的刀具朝丁某甲腹部、背部、颈部、面部等部位连续捅刺多刀，致丁某甲因双侧血气胸合并多脏器破裂当场死亡。作案后，王林逃离现场，次日，王林打电话向泗水县公安局投案，10月28日上午，公安人员到山东省泰安市把王林带回泗水县公安局。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位某某证实，她系泗水县苗馆镇东独角村村民。2012年10月26日10时许，她正在本村地里干活，从东边来了一男一女，男的不到30岁，瘦高个，上身穿黑色的毛衣，下身穿黑色的牛仔裤，女的30多岁，染黄色的头发，上身穿浅色毛衣，下身穿黑色丝袜，超短裙，背着一个小手提包。两个人走到离她干活四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来，一开始有说有笑，后来发生争执，她对二人喊了一声，让他们别吵了，她看那两个人没事，就低头干活了，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她听到那个女的喊救命，后听同村的村民说死人了，她便打电话报警。之后她看到那个女的侧倒在地上，已经死亡。
（2）王某甲证实，她系泗水县苗馆镇东独角村村民。2012年10月26日10时许，她在村西北山脚下干活时，看到一男一女到附近一块地瓜地里停下来，并听到他们争执着什么。过了有五六分钟，那个男的往山上跑，走过去看到那个女的侧着身子趴在地上，满脸是血，身上盖了些地瓜秧，旁边有一个小提包。过了一会儿，警察就赶来了。
（3）胡某某证实，他系泗水县泉林镇人，是出租车司机。2012年10月25日17时许，王林乘坐他的出租车时说他失恋了，想把那个女的弄死。次日9时许，王林打电话租车，说到泗水县苗馆镇黄阴集村接个女的，在路上王从包里掏出来一把折叠的刀子，并说还准备了一把水果刀。走到苗馆镇政府门口附近，王林下车和一个女的说了一阵子话，然后就和那个女的上了车。那个女的大约30多岁，头发染成黄色，穿着短裙、黑丝袜。上车后王林让他开到简家庄东边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王林和那个女的下车了。
（4）王某乙证实，他系泗水县泉林镇马泉庄村村民，是出租车司机。2012年10月底的一天中午，王林打电话让他去泗水县苗馆镇刘家庄村，他在刘家庄村接到王林后发现王林袖子上有血迹，王林说自己杀人了，他把王林送到家，返回路上，看到有一辆警车向南边行驶，他便给王林打了个电话，说看到有警车向南边开。
（5）兰某某证实，他系泗水县济河街道孙家庄村人，是出租车司机。2012年10月26日11时30分左右接号码为151××××2603的电话（王林的电话号码），他开车到泗水县苗馆镇肖家庄北水库西边，接到一位20来岁的男青年，那个男青年左手攥着一团卫生纸，上面有血迹，说到泗水县泗张镇付山庄，途中，那个男青年说他在东独角村杀了一个人，用地瓜秧盖着那个被害人。当快到泗张镇十字路口时，他就让那个男青年下车了。
（6）王某丙证实，他系泗水县泉林镇青龙庄村村民。2012年10月底的一天，王林找他玩，说谈了个女朋友，那个女的花了王林不少钱，最近他们闹架了，那个女的要和王林断绝来往，王林想要杀了那个女的，并拿出一把折叠的刀子和一把长点的水果刀给他看，当时水果刀还没拆包装。
（7）王某丁证实，他系王林的伯父。王林家东堂屋卧室挂衣柜旁地上的一条裤子、一件黑白相间的上衣是王林的。
（8）王某戊证实，他系王林的父亲。案发一年前，王林认识了一个叫高甜甜（音）的女的，从认识那个女的之后，王林花的钱就多起来。案发之前，王林曾向家里要五万元钱，说要定亲，那个女的不说年龄，也不说家庭住址，他让王林带给他看看，那个女的也不愿意。
（9）孟某某证实，她系被害人丁某甲的母亲。丁某甲在青岛市打工，2012年10月25日因与她丈夫张某甲离婚从青岛市回到泗水县，次日上午9点多钟，丁某甲出去没再回家，丁某甲出去时穿着灰白色上衣，一条青黑色短裙。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泗水县公安局制作的泗公（刑）勘（2012）K370831000000201210002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泗水县苗馆镇东独角村东北方向约1.5公里处农田里，现场以北有一条由东独角村通往刘家庄村的水泥路，水泥路以北为西鲸山山峰，现场以东为二龙山山峰，现场周边一带均为山岭地块，农田呈阶梯状分布，现场农田为泗水县苗馆镇东独角村张某乙家地瓜地，该地瓜地分上下两块南北分布，两块地瓜地间有一东西方向斜面大石块，石块下沿处长满枯草，中心现场位于张某乙家上块地瓜地和大石块处，上块地瓜地东西长，南北窄，东头有一小块玉米地，地块北部靠近梯田坝沿处有4团地瓜秧南北分布，靠地块东部地中间有1团地瓜秧，地瓜秧东侧发现一女性尸体，头朝北，面朝东，脚朝南曲腿侧卧于地面，脚后跟距离地块间斜面石块上沿（即北沿）18厘米，上身着浅灰色上衣，下身着黑色丝袜、黑色裙子，着黑色皮鞋，尸体面部布满血迹，尸体头部东侧地面可见大量血泊（已提取），头北侧地面发现一匕首包装盒（已提取），位于尸体腹部地面衣服上发现一把沾有血迹的匕首（已提取），尸体左手部有一白色女式包（已提取），尸体西侧地瓜秧团下发现匕首包装盒纸板（已提取），距离尸体脚后跟48厘米处两块地瓜地间石块上发现一滴状血迹（已提取），血迹向南48厘米处石块上发现一滴状血迹（已提取），距离尸体脚后跟150厘米，距离石块北沿70厘米处石块上发现四五处滴状血迹（已提取），距离尸体脚后跟310厘米处石块下沿枯草草根处发现滴状血迹（已提取），在位于尸体西侧地瓜秧团上发现片状血迹（已提取）。
（2）山东省泗水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林经对十张年龄相近的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定丁某甲就是被他用刀杀死的自称名叫高某某的女子；兰某某经对十张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定王林就是2012年10月26日上午在泗水县苗馆镇肖家庄村附近租车并自称杀过人的男青年；胡某某经对十张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定王林就是2012年10月26日9时许租车到苗馆镇政府附近将一女子接走的男青年；胡某某经对十张年龄相近的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定丁某甲就是2012年10月26日王林租车到苗馆镇政府附近接走的女子。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泗水县公安局制作的（泗）公（法）鉴（尸检）字（2012）4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丁某甲头面、颈项、胸腹、腰背部、四肢多处创口，均创缘整齐，一侧创角锐利，其中颈部损伤致喉部开放性损伤，甲状软骨暴露，背部多处损伤贯通胸腔，至双肺破裂，双肺明显萎缩，并伴随双肺出血，双侧血气胸形成，腹、腰部损伤贯通腹腔，致胃、小肠、右肾破裂，腹膜后血肿形成，腹腔内多量积血。结论：死者丁某甲符合被他人用锐器捅刺身体多处致双侧血气胸合并多脏器破裂死亡。
（2）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2）50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尖刀、尸体旁附暗红色可疑斑迹的地瓜秧、棉签提取尸体身下暗红色斑迹、丁某甲手指甲、王林白色夹克上衣、王林蓝色牛仔裤右裤腿上暗红色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为丁某甲所留的似然比为1.02634×1022；送检的棉签提取尸体脚后跟48cm处暗红色可疑斑迹、棉签提取尸体脚后跟48cm处正南48cm处暗红色可疑斑迹、距尸体脚后跟310cm附暗红色可疑斑迹草根、王林蓝色牛仔裤左裤腿上暗红色可疑斑迹、王林家中附暗红色可疑斑迹水管一段上均检出人血，王林所留的似然比为1.01288×1020；送检的棉签提取尸体脚后跟150cm处暗红色可疑斑迹上检出人血，符合丁某甲和王林混合所留。
4、物证
山东省泗水县公安局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直把单刃匕首，在王林家提取的黑白上衣、蓝色牛仔裤、白色塑料管。原审开庭时出示上述物品，王林辨认后确认，直把单刃匕首系其作案时所用的工具，黑白上衣、蓝色牛仔裤系其作案时所穿、作案后换下留在家中的衣物，白色塑料管系其作案后冲洗血迹的工具。
5、书证
（1）山东省泗水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王林出生于1990年5月6日。
（2）山东省泗水县公安局制作的王林左手拇指照片证实，王林左手拇指有伤。
（3）山东省泗水县公安局根据王林供述提取销售凭证两张证实，2012年10月23日，泗水县的华联超市曾销售刀具一把，价值49元。
（4）山东省泗水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发还笔录证实，2012年10月26日，公安人员在泗水县苗馆镇米山庄村王某戊（王林的父亲）家提取白色直板手机一部、白黑上衣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白色塑料管一截（大约10cm）。公安机关已将手机等物品发还丁某甲亲属张某甲、丁某乙。
（5）山东省泗水县公安局制作的办案说明、归案经过证实，2012年10月26日案发后，公安机关进行现场勘查时确定了被害人丁某甲的身份，经走访丁某甲亲属得知丁某甲使用的手机号码，结合目击证人所述作案人的体貌特征与王林基本相符，遂初步认定王林系犯罪嫌疑人。后在王林家提取到了丁某甲的手机、带血迹的衣物，结合其他线索，确定王林为犯罪嫌疑人。2012年10月27日22时许，泗水县公安局苗馆派出所接到自称叫王林的电话，称自己家住泗水县苗馆镇米山村，2012年10月26日发生在苗馆镇东独角村东北坡里的杀人案件系他所为，他现住泰安市川洲快捷商务宾馆，要求投案。接到电话后，公安人员赶赴泰安市，于2012年10月28日上午将王林带回。
6、被告人供述
王林供述，2011年10月份前后，他认识了丁某甲，当时丁某甲自称叫高某某，单身。之后，他就跟丁某甲到青岛市打工，和丁某甲谈起了恋爱，在丁某甲身上花了不少钱。2012年10月份，丁某甲说要和他断绝关系，他认为丁某甲一直在欺骗他，便产生杀人故意。丁某甲告诉过他近期要回泗水县，他便于10月23日回到泗水县，当日下午在泗水县华联超市花费49元钱买了一把单刃折叠刀，10月24日，他又在三发购物广场买了一把大一点的水果刀，之后他到三发购物广场西边美美造型理发店找他朋友“阿杰”（指王某丙），告诉他想要杀死丁某甲的事。10月26日上午，他打电话租了胡某某的车，携带两把刀子，去找丁某甲。走到泗水县苗馆镇政府西，看到丁某甲站在路边，他让丁某甲上车，让车开到苗馆镇东独角村北的一座小山坡，他看比较偏僻，便和丁某甲下车。下车后，二人又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恼怒之下，他掏出折叠刀朝丁某甲的腹部猛刺一刀，丁某甲挣扎时，把他的左手拇指划破了，随后，他持刀朝丁某甲身体连续捅刺，后又用水果刀捅了丁某甲脖子一刀，看到丁某甲流了很多血，快死亡了，他把地瓜秧拉到丁某甲身上，把刀扔在地上，随后逃离现场。他跑到刘家庄附近，打电话租王某乙的车回到家，坐车时，他告诉王某乙自己在东独角村杀人了。到家以后，他清洗了手上的血迹，换了一身衣服，把作案穿的衣服扔在家里，这时王某乙打电话说有警车开过来，他跑到肖家庄水库附近，打电话叫来一辆出租车，在车上，他告诉司机他杀人了，想买药自杀，那个出租车司机不敢拉他，让他在泗张镇下车了。之后，他潜逃到泰安市，次日他打电话向泗水县公安局投案，10月28日上许，公安人员到泰安市把他带回泗水县公安局。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林因故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被告人王林的辩护人孟凡鹏、ＸＸＸ提出的“综合考虑被告人王林系初犯、偶犯，有自首、认罪、悔罪表现，被害人丁某甲有过错，原审量刑过重，请求对王林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王林故意杀人，罪行极其严重，原审法院综合王林有自首、丁某甲有过错等情节，依法判处王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是适当的，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刑初字第66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洪伟
代理审判员 王修晖
代理审判员 刘旭阳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