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8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百恒达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政府街西侧。
法定代表人陈广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涂海涛，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子昌，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雨露，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百恒达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恒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坤担任审判长，法官宋晖、法官高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18日、2016年7月22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于2016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恒达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涂海涛以及被上诉人张勇之委托代理人王子昌、陈雨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恒达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张勇原系百恒达公司员工，其就双方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朝阳仲裁委作出裁决，要求百恒达公司支付其工资等，百恒达公司对该裁决不服，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双方于2015年2月28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2.百恒达公司无需支付拖欠的工资82873.56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8390.8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058元；3.张勇退还百恒达公司多发的效益工资23.4万元。
张勇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百恒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结果。张勇在劳动合同期满之后一直在百恒达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延续至2015年5月20日。根据仲裁阶段提交的书证材料可以证明张勇的月工资是20000元，百恒达公司在2015年1月开始少发工资，自2015年3月起停发工资，其应依法支付拖欠的工资。另，百恒达公司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之后未与张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张勇二倍工资差额。百恒达公司自张勇入职之日起，未缴纳社会保险，张勇以此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百恒达公司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勇主张其于2013年10月18日入职百恒达公司，双方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劳动合同。百恒达公司主张张勇于2013年10月21日入职，并就其主张提交《劳动合同书》，其中“甲方（公章）”处显示有“北京百恒达石油技术有限公司”字样印章、“乙方（签字或盖章）”处显示“张勇”字样签字。张勇对该证据首页及落款页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中相关手写内容均为后补，另外张勇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并未放弃缴纳社保。百恒达公司提交双方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北京百恒达石油不压井作业及其它产品营销承包方案》（以下简称《承包方案》），该方案系对具体项目内容、项目进度、项目费用及项目团队进行介绍，百恒达公司称该《承包方案》可证明双方自2015年1月1日起，建立的系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基础的劳动关系，该《承包方案》可代替劳动合同。张勇对《承包方案》的真实性认可，但对第一页手写部分内容及工资标准不认可，认为该方案与劳动合同有实质性的区别，与劳动合同是并行的，但因百恒达公司将员工都开除导致该协议无法实施。
关于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张勇主张其在职期间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一直正常出勤，该期间百恒达公司只向其支付了10000元的工资，百恒达公司拖欠了其工资。百恒达公司在仲裁阶段及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主张张勇2015年1月之前的月工资为20000元，但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主张张勇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其余部分为绩效工资，需要张勇完成工作任务后年底一次性发放；百恒达公司另称2014年12月2日双方签订《承包方案》，张勇工资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为10000元。百恒达公司主张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已经足额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不应向张勇发放工资。百恒达公司就上述主张提交2013年、2014年及2015年的员工工资表，其中2015年工资表中列明2015年1月工资总额5000元、2015年2月工资总额5000元，在“审批人签字”一栏显示“自2015年3月1日起停发工资，实行大承包制度”，该内容为手写。张勇认可实发工资金额，但表中的手写部分是百恒达公司后补的，其对该手写内容不予认可。
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张勇主张其于2015年5月20日以百恒达公司拖欠工资、未为其缴纳社保为由向百恒达公司发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百恒达公司认可其未为张勇缴纳社保，但称其未缴纳社保系因张勇入职时已有单位为其缴纳，其不能重复缴纳；另百恒达公司称张勇系自动离职，并主张双方自2015年3月1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
张勇就双方的劳动争议向朝阳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后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09258号裁决书，裁决：1.双方于2014年10月18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百恒达公司支付张勇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拖欠的工资82873.56元；3.百恒达公司支付张勇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8390.8元；4.百恒达公司支付张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058元；5.驳回张勇其他仲裁请求。百恒达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本次诉讼，张勇未起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书》中显示张勇工作起始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张勇认可该证据首页及落款页签字的真实性，亦未就其主张的入职时间举证证明，故对于百恒达公司关于张勇于2013年10月21日入职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
百恒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张勇工资标准、实发工资情况、考勤情况等负有举证责任。百恒达公司关于张勇工资标准的陈述，前后不一，且其提交的工资表显示的工资数额也与其主张相矛盾，百恒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院对百恒达公司主张的工资标准不予采信，对于张勇关于其工资标准为每月20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另百恒达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勇的出勤情况，故该院对张勇关于其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正常出勤的主张予以采信。现百恒达公司未支付2015年3月1日后的工资，且2015年1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工资未足额支付，故仲裁裁决百恒达公司支付拖欠工资82873.56元不高于法律规定的数额，百恒达公司要求不支付该工资数额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另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于2014年10月23日到期后，张勇仍为百恒达公司提供劳动，但双方并未另行签订劳动合同，百恒达公司虽主张以双方所签《承包方案》代替劳动合同，但该承包方案主要系对具体项目的约定，并非与劳动者个人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故该院对百恒达公司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百恒达公司应当支付张勇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现仲裁裁决的数额并不高于法律规定，其要求不支付该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百恒达公司未就其主张张勇系2015年3月1日自动离职进行举证，且百恒达公司确未为张勇缴纳社会保险，故张勇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百恒达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现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定计算标准，其要求不支付该款项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百恒达公司要求张勇退还多发效益工资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该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百恒达公司与张勇于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百恒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勇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拖欠的工资82873.56元；三、百恒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勇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8390.8元；四、百恒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勇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2058元；五、驳回百恒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百恒达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一审判决确认百恒达公司与张勇于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该合同于2013年10月24日生效，于2014年10月23日终止。2.张勇未能提供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而只是提供了一张自印名片，该名片不能证明其与百恒达公司之间在签订的一年期限的《劳动合同书》终止后仍然存在劳动关系。3.2014年10月23日劳动关系终止后，从2014年10月24日开始，张勇并没有继续在百恒达公司工作，百恒达公司无法对张勇进行考勤，张勇应当提供证明其在百恒达公司继续工作的证据。4.《承包方案》对合同性质、承包团队、项目内容、费用及承包利益分配、自担承包风险等均作出了具体规定，故张勇与百恒达公司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第二，劳动关系法定终止，用人单位无义务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10月23日终止，双方劳动权利义务终止。张勇签订《承包方案》后，除了以承包人名义从百恒达公司赊欠了大量的现金、提前预付各种名义的承包费用外，并没有实际履行《承包方案》，其于2015年5月20日发给百恒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实际是想解除《承包方案》，故《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对百恒达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恰恰证明了张勇怕承担违反《承包方案》的法律责任。《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张勇在《承包方案》约定的期限内，与百恒达公司之间只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百恒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根据。《承包方案》的承包条件明显高于《劳动合同书》约定的条件和报酬，这也正是张勇在劳动关系终止后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从签订《劳动合同书》至签订《承包方案》，张勇未为百恒达公司做过任何具体工作，亦未履行《承包方案》。第三，百恒达公司不存在着拖欠张勇工资的事实。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5月20日，张勇与百恒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满后，张勇自动离开百恒达公司40余天，2014年12月2日张勇来到百恒达公司，签订了《承包方案》。因此，不存在百恒达公司拖欠张勇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工资的事实。承包期间，张勇从百恒达公司领取的是承包费用，其实质并非是工资。按照《承包方案》的约定，张勇领取承包费用的前提是必须完成最低2060万元的项目销售承包任务。百恒达公司按承包项目业绩逐月分摊，已经预付承包费用人民币10000元给张勇，但这不是工资。张勇认为尚欠的承包费用未提取，应当另行起诉而不应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第四，一审判决百恒达公司支付张勇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违反法律规定。张勇在劳动合同到期后，并未继续留在百恒达公司工作。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同样有1个月的宽限期，超过1个月未续订劳动合同才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张勇不属于应当续订劳动合同而未续订的情形，一审判决直接从劳动合同期满后第一天即2014年10月24日开始计算，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故百恒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要求张勇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
百恒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5年7月9日出具的《受案回执》1份，用以证明张勇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涉嫌职务侵占；证据2.百恒达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6年7月1日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2015年1月1日之后张勇与百恒达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故人力资源部不对其进行考勤；证据3.百恒达公司财务部于2016年7月1日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张勇及案外人王旭签订《承包方案》之后，欠百恒达公司承包费519.2万元，且2015年1月1日起百恒达公司每月发给张勇10000元，该笔费用不是工资，而是预支的承包费，需要在《承包方案》履行完毕后进行结算；证据4.北京阿达尔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北京阿达尔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为张勇等人承包项目租赁了办公室，已支付相关费用85万元；证据5.百恒达公司1月向张勇发放效益工资的明细表1张、北京农商银行天通苑支行出具的日期为2015年1月28日的明细单1张及北京农商银行存款回单1张，用以证明张勇2015年1月的工资标准变更为为10000元，百恒达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证据6.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的《借款单》1张，用以证明张勇领取了承包费8000元。
张勇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第一，张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是2013年10月24日至2015年5月20日。第二，《承包方案》并不属于承包合同，不具备承包合同的特征，不能取代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劳动合同书》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至12月底，百恒达公司仍然向张勇支付工资，足以证明劳动关系存续。百恒达公司关于《承包方案》性质的陈述在劳动仲裁阶段、一审及二审阶段前后矛盾。此外，承包项目启动时间与项目建设进度矛盾，由于百恒达公司将相关工作人员陆续辞退，项目并未正式实施。第三，百恒达公司对于本案相关事实包括工资数额、张勇离开公司的时间、社会保险费缴纳等的陈述存在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勇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张勇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涉案仲裁开庭笔录1份，用以证明在2015年8月14日朝阳仲裁委仲裁庭审中，百恒达公司认可自2015年1月1日起其与张勇之间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基础的劳动关系。
经本院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新的证据持有异议：张勇认为百恒达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主张不能证明案件已经立案，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3、4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百恒达公司的两份《证明》系其单方出具的，故无法核实，而北京阿达尔石油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正说明了张勇实施项目系职务行为，相关费用均是公司支付；对证据5中百恒达公司制作的明细表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系公司单方制作，对北京农商银行天通苑支行出具的明细单及北京农商银行存款回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据5的证明目的，主张2015年1月发放的是2014年12月的工资，因为百恒达公司是次月发放上月工资；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主张该笔款项属于报销款，不属于工资，亦非承包费，因为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也存在该种费用。百恒达公司对张勇提交的仲裁开庭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系其公司代理人解释错误。本院认为，对百恒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但该份证据仅为受案回执，并非定案结论，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因百恒达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3、证据4及证据5中百恒达公司制作的明细表均系出具人单方制作，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百恒达公司提交的证据5中的北京农商银行天通苑支行出具的明细单及北京农商银行存款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张勇提交的仲裁开庭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断。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另查一，经询，双方对张勇于2013年10月21日入职百恒达公司均不持异议。双方均认可《承包方案》实施过程中的差旅费、租赁费等相关费用均由百恒达公司支付。
另查二，百恒达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张勇的工资在2014年10月23日之前为2万元，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于2014年10月23日，此后张勇离开公司，2014年12月2日重回公司签订了《承包方案》。对百恒达公司发放张勇2014年11月及12月工资的原因，经询，百恒达公司解释为张勇仍在百恒达公司从事收尾工作。
另查三，朝阳仲裁委京朝劳人仲字[2015]09258、09259号案件2015年8月14日的开庭笔录中记载，百恒达公司认可与张勇自2015年1月1日起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基础的劳动关系，按新的承包方案发放工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劳动合同书、承包方案、解除通知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二、百恒达公司是否应支付张勇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双方对张勇于2013年10月21日入职百恒达公司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于2014年10月23日终止，百恒达公司主张在此之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及张勇离职进行过协商，且百恒达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张勇在2014年11月及12月期间仍在公司继续工作，故本院对百恒达公司提出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10月23日终止的主张不予采纳。百恒达公司主张2014年12月2日签订《承包方案》后，其与张勇之间为承包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百恒达公司在仲裁期间认可与张勇自2015年1月1日起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基础的劳动关系，而百恒达公司认可《承包方案》履行中相关费用均由其公司支出，张勇依承包方案约定享有薪资保障及绩效奖励，此与承包法律关系特征不符，故百恒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张勇与百恒达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工资差额。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百恒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张勇工资标准发生变更达成一致，其主张张勇签订《承包方案》应视为其认可工资标准降低为1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张勇的工资标准为20000元每月，于法有据。百恒达公司未对张勇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的考勤进行举证，应视为该期间张勇正常出勤，故百恒达公司应支付张勇2015年1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及2015年3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的工资。一审判决认定的工资差额不高于法律规定数额，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二倍工资差额。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到期后，张勇仍继续为百恒达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并未续签劳动合同，而《承包方案》内容并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各项要件，亦未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与权利义务，不应视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故百恒达公司应支付张勇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计算二倍工资的起算点为劳动合同期满的次日。一审判决认定百恒达公司应支付张勇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共计1383980.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百恒达公司主张张勇于2015年3月自动离职，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其未为张勇交纳社会保险且拖欠张勇工资，张勇以此为由要求解除与百恒达公司的劳动关系，具有依据，百恒达公司应当支付张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百恒达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向张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百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百恒达石油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百恒达石油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坤
审判员 宋 晖
审判员 高 娜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任轩毓
书记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