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杭下商初字第722号原告：胡美娟。委托代理人：张顺洪、徐一雯。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武林支行。负责人：陈晓。委托代理人：陈迈。委托代理人：王进。原告胡美娟为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武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武林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2月1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进行诉前登记并适用前置程序进行送达。本院于同年4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8日、10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胡美娟的委托代理人张顺洪，被告工行武林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王进、陈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美娟起诉称：2008年4月10日，原告在被告处开立人民币《活期一本通》，帐号为12×××54﹡。4月12日原告向前述存款账户存款人民币1万元，并修改了存折密码。4月1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存入人民币1099万元，原告存折经被告柜台打印确认存款余额为人民币1100万元整。同日，被告出具《保证函》一份，载明“致胡美娟客户：贵户于2008年4月14日在我行开立个人活期账户一个，户名胡美娟，帐号12×××54存入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期限为一年，在约定期限内，不得提前支取，本行保证：该账户存款合法、安全。到期由存款人持身份证到我行柜台自行办理支取或者转账。”该担保函有被告单位负责人的签字，并且盖有被告单位的公章。由于原告对于银行业务不懂，更因为存折余额为人民币1100万元是准确无误的，所以看到存折上面5.00-5.00以及1.00／-1.00的记录以为是银行管理方面的原因，并未引起原告怀疑。而事实上，被告单位已经背着原告偷偷将原告的存折办理了网上银行手续，完全控制了原告的账户资金支配权。一年存款到期，被告领导陈某电话要求原告推迟几天取款，原告对于被告的要求深感困惑，但是鉴于对银行的一贯信任还是同意延后几天取款，经原告数次催促，被告数次拖延失信。后原告听说被告单位领导与社会人员勾结以犯罪手段掏空原告户内资金，原告凭存折已经无法提取存款，原告遂于2009年6月25日诉至法院，因该案具有经济犯罪嫌疑移送杭州市公安局。被告单位领导陈某涉嫌犯罪案件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终结，该院（2013）浙杭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08年4月10日，被告人陈某伙同黄某以高额贴息为诱饵，以银行拉存款业务为由，骗取被害人唐某、朱某以胡美娟名义在陈某任职的工行武林支行办理活期存款业务。陈某指使银行工作人员在未征得实际存款人胡美娟以及被害人唐某、朱某同意的情况下违规开通该活期存折账户的网上银行业务。…黄某随后在唐某、朱某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网银将该账户上资金划走全部存款用于归还债务”。原告是在被告的营业时间、营业场所内办理的存款业务，原告通过其他银行向该存款账户转账存款亦正常到帐，说明原告的活期存款账户是完全真实合法的，户内存款被提取挥霍完全是被告单方面行为导致的。被告作为银行，对于原告的存款负有保证安全、及时支付的义务，被告非法利用自身职权优势、违反网上银行业务必须存款人本人开通的规定，擅自开通原告存款账户之网上银行并控制、支配原告账户资金、致使原告账户内资金被非法划走、挥霍，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对资金被非法划走、挥霍并无任何过错。原告在被告单位存款并持有存款凭证，存折真实、账户真实、存款真实，双方存款关系成立，被告应依法承担兑付款项的合同义务，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存款人民币1100万元以及利息79200元、逾期利息3168000元（计算至2014年4月15日，实际计算至支付之日为止）；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原告胡美娟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武林支行存折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开立人民币《活期一本通》，帐号为12×××54＊，存款人民币1100万元。2、被告出具给原告的《保证函》，证明被告保证该账户存款合法、安全，到期由存款人持身份证到被告所在银行柜台自行办理支取或者转账。3、（2009）杭下商初字第1349号通知，证明下城区法院通知原案移送杭州市公安局。4、（2013）浙杭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的活期存款账户是完全真实合法的，户内存款被提取挥霍完全是被告单方面行为导致的，原告并无任何责任。被告工行武林支行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被告并未向原告出具保证函，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证明，保证函是犯罪分子向原告出具，而不是银行向原告出具，上面加盖的公章是假冒的；被告并未背着原告将原告的存折办理网上银行手续，而是犯罪分子实施了该行为；被告并未向原告提出要求推迟几天取款的要求，而是犯罪分子向原告提出该要求；原告本人并未在被告的营业时间、营业场所内办理存款业务，而是委托唐某、朱某办理开户业务，朱某又委托了犯罪分子开设了银行账户；被告并没有非法运用自身职权优势违反规定开通网银，也没有擅自控制原告账户内的资金，而是犯罪分子实施了该行为。原告并非受害人，并无财产损失，其无权要求被告在本案中承担案外人的损失，唐某、朱某才是本案真正的原告；本案属于刑事犯罪案件，非普通民商事纠纷案件，本案纠纷已通过刑事途径处理完毕，原告的权利已在刑事案件的判决中以责令陈某退赔的方式得以救济，不应再通过民事诉讼方式重复主张权利；本案储蓄存款合同因具备刑事违法性，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情形而应依法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原告以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要求被告履行储蓄存款合同对应的存款兑付义务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的相应规定，由于刑事案件已经查明原告的财产损失系由于受害人唐某和朱某受犯罪分子允诺的高额收益诱惑而被骗所致，而非被告在正常业务范围内存在非法占用、非法划扣、非法转移等行为所导致，被告对于其财产损失不存在合同缔约过失责任，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被告工行武林支行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电子银行客户信息查询凭证，证明原告于2006年注册网银的事实。2、开立个人银行活期账户申请书（申请开立活期存折，存折号为12×××92）、开立个人银行活期账户申请书（申请开立银行卡，卡号为62×××06）、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注册申请表（申请以62×××06银行卡注册网上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变更（注销）事项申请表（申请将帐号为12×××92的活期存折添加到网上银行），证明原告于2006年12月25日授权他人开立活期存折和银行卡，并以银行卡注册网上银行、将活期存折添加到网上银行的事实。3、账号为12×××92的活期存折和卡号为62×××06的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证明本案原告对于活期存折账户资金通过网银方式进行交易且被他人控制使用的情况知情并认可的事实。4、个人业务凭证3份，证明2007年12月29日唐某代胡美娟从12×××92的活期存折中支取款项1000万元存入胡美娟尾号为1724该银行卡内。5、原告工行开户信息，证明原告在工行开立多个帐户，如单纯为了存款，不必另行开立新帐户，可见其将款项打入工行账户并非单纯为了存款，而是另有目的。6、个人结算账户／牡丹卡灵通卡／活期一本通存折／电子银行开户（注册）申请书（申请开立活期存折，存折账号12×××54）、电子银行个人客户变更（注销）事项申请表（申请将账号为12×××54的活期存折添加到网上银行），证明胡美娟再次以2006年相同方式将身份证交予他人在被告处开设活期存折账户并将该账户添加至2006年已开通的网银账户的事实。7、账号12×××54的活期存折交易明细，证明原告从犯罪分子处取得的230万元款项并未存入涉案账户，而是被指定打款至其他账户，原告知道该存折账户已被添加到网银，方便他人控制使用账户内资金。8、原告2006－2007年资金流向图、2008年资金流向图，证明原告账户内资金流入流出的情况。9、刑事判决书，证明犯罪分子利用原告为获取高额利息的心理实施诈骗，犯罪分子向原告出具的承诺函上盖具的印章系伪造，原告发现犯罪分子未能按约定将款项归还时，其并未向银行主张权利，而是向犯罪分子主张还款，受害人唐某、朱某的损失是由犯罪分子造成的，且刑事判决书判决由犯罪分子向受害人退赔违法所得，原告的权利已得到法律救济，受害人唐某、朱某已经挽回230万元的损失。10、陈某、胡美娟、唐某、朱某、方某的讯问笔录，证明唐某及朱某明知本案非普通储蓄存款业务且明知账户内资金会被犯罪分子使用，唐某在所谓的存款之前与犯罪分子有充分合意的事实。经庭审质证：（一）对于原告胡美娟提交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目前在被告处有1100万元的活期存款，反而能证实通过存折打印出来的交易记录能证明原告对于该存折已被他人添加网银系知情的；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加盖的印鉴经涉案刑事案件查明系犯罪分子伪造，因而其不能代表被告的真实意思，反而证明原告对于本案非普通储蓄存款业务是有事先认识的，并且就款项被犯罪分子使用的时间、利率有过充分的沟通，普通存款业务根本也不可能存在这种形式的保证函；因刑事判决书确认该保证函上公章系伪造，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原告诉请的依据，但本院对《保证函》相关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无异议，认为该证据结合涉案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款项系被犯罪分子诈骗而遭受损失，而非被告将其款项非法划扣或侵占所致；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受害人唐某、朱某以胡美娟名义在被告处开设活期存款账户系受犯罪分子黄某等人的欺骗而为，属于犯罪分子诈骗手段或过程中不可或缺的环节，因具备刑事违法性而无效；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对于被告工行武林支行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系被告单方面制作，原告也从未在被告处注册过网银。对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被告单方面制作，原告从来没有看到过，更加没有签过字，应由被告举证证明证据来源、签字系何人所签。对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系被告单方面制作，原告对开通网上银行并不知情。对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系被告单方面制作，除末尾号为9654该账号系原告使用的账户外，其他账号原告均不知情也未使用。对被告的证据1-5，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确认。对证据6，对于《开户申请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没有在该申请书上签过字，对《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注册申请表》、《电子银行个人客户变更事项申请书》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原告对此毫不知情；对于原告申请、开通相关账户的过程，刑事判决中已作出认定，应以其认定的事实为准。对证据7，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本院对于该证据反映的涉案账户资金往来情况予以确认。对证据8，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虽能反映原告资金流入和流向情况，但系被告单方制作，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证据9，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刑事判决书中犯罪分子承担退赔非法所得并不影响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存款。对证据10，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9、10，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一）案外人陈某原系被告工行武林支行副行长，期间与案外人浙江xxxx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相识。黄某因资金借贷欠下巨额债务无力偿还，经与陈某预谋，以高额贴息为诱饵，以银行拉存款为由先后诱骗储户将资金以活期存款形式存入陈某任职的工行武林支行，由陈某指使银行工作人员在未征得储户同意的情况下违规开通网上银行业务，由黄某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划走储户资金用于归还个人债务。（二）2008年4月10日，案外人朱某前往工行武林支行陈某办公室，将原告胡美娟身份证交给陈某，委托陈帮其以胡美娟的名义办理存款开户手续。陈某离开办公室将胡美娟的身份证交给黄某，同时指使银行工作人员在未征得存款人同意的情况下违规开通与胡美娟活期存折配套的网上银行业务。开户后，陈某将活期存折（账号为12×××54＊）及身份证交还朱某。（三）截至2008年4月14日，朱某和案外人唐某先后筹集资金共计11000100元打入该活期存折。同日陈某向朱某出具加盖伪造的被告公章的《保证函》，载明“贵户于2008年4月14日在我行开立个人活期账户一个，户名胡美娟，账号12×××54存入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期限为一年，在约定期限内，不得提前支取，本行保证：该账户存款合法、安全。到期由存款人持身份证到我行柜台自行办理支取或转账”。当日，上述存款中的11000000元即被黄某以网上转账方式划出。存款到期后经催讨陈某和黄某陆续归还230万元。（四）2013年9月3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杭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陈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50万元，与前犯诈骗罪所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0万元执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350万元，同时责令陈某退赔其余非法所得，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本院认为，储蓄合同是指存款人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根据存款人的请求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原告胡美娟在被告工行武林支行开立的活期存折账户内存入案涉款项，双方之间成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因现有刑事裁判事实表明本案纠纷实质为犯罪分子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诈骗手段诱骗存款人而引发，因此案涉储蓄合同系存款人受到犯罪分子的诱骗所订立，刑事判决亦认定犯罪分子陈某犯诈骗罪并责令其向实际被害人朱某、唐某退赔非法所得，因此该储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现原告胡美娟以该储蓄合同有效为由主张工行武林支行返还存款及支付利息，经本院释明后仍坚持该主张，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美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7800元，由原告胡美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审 判 长  金 宁代理审判员  刘新玉人民陪审员  傅广平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万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