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永红，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李建雄，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伟玉，梅田乡政府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费钊（曾用名黄费招），个体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城权，居民。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龙，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永红因与被上诉人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永红的委托代理人李建雄、被上诉人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2001年10月15日，钟永红开办一六镇鑫鑫超市。2005年3月30日，宜章县工商管理局核准该超市的字号为“宜章县一六镇鑫鑫超市”（以下简称鑫鑫超市）。钟永红在经营中将超市对外称为“鑫鑫购物广场”。2011年8月16日，案外人李衍忠、胡小军、彭军明加入鑫鑫超市经营，为此与钟永红签订《鑫鑫购物广场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四人共同经营鑫鑫购物广场（实为鑫鑫超市，以下除特别注明外与此相同）。2012年1月2日，该四人签订《鑫鑫购物广场超市区股权确认书》，共同确认：钟永红、李衍忠、彭军明、胡小军各拥有鑫鑫购物广场超市区50%、25%、17%、8%的股权。同日，案外人彭军明、胡小军与黄费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二人将鑫鑫购物广场超市区的2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黄费钊。2012年1月3日，案外人李衍忠与文伟玉、李城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鑫鑫购物广场超市区的25%的股权转让给文伟玉、李城权。至此，案外人李衍忠、胡小军、彭军明退出经营鑫鑫购物广场，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加入经营鑫鑫购物广场。
2、2012年1月3日晚，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与钟永红签订《鑫鑫购物广场股权确认书》，共同对鑫鑫购物广场的投资金额和股权予以确认，一致认定：钟永红投资440，000元拥有50%的股权，黄费钊投资330，000元拥有25%的股权，文伟玉投资264，000元拥有20%的股权；李城权投资66，000元拥有5%的股权。
3、2012年4月19日，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与钟永红签订《鑫鑫购物广场承包意向书》，约定：鉴于鑫鑫购物广场的管理方法有诸多不妥之处，经全体股东充分协议，决定改变经营模式，鑫鑫购物广场交由其中一名股东承包，承包人通过竞标的方式确定。经竞标，钟永红取得鑫鑫购物广场的承包经营权。为此，四人当场签订《鑫鑫购物广场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的甲方为“鑫鑫购物广场股东”，乙方为“钟永红（承包方）”主要内容有：“（1）所有权归属：乙方只享有对鑫鑫购物广场的经营管理权，无权对外抵押和担保，所有权归甲方所有。（2）承包期限：第一期为3年（2012年5月1日－－2015年4月30日）。（3）承包费：第一年30.9万元，第二年34.299万元，第三年38.07189万元。（4）承包费给付方式：按月给付，每月10日为付款日期，超过10天，交纳承包方每天5分的滞纳金，超过1个月，按违约处理。（5）风险抵押金：现金人民币10万元及乙方在鑫鑫购物广场现有5%的股份作抵押”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在甲方处签名，钟永红在乙方处签名。2013年12月13日，钟永红将宜章县一六镇鑫鑫超市的工商登记字号变更为宜章县一六镇鑫鑫购物广场。
4、2014年7月11日，文伟玉以借阅的名义向钟永红借出鑫鑫购物广场2011年9月至2013年11月的账本及收支凭证原件。2014年7月13日，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以钟永红未按时支付承包费、资金未按财务制度入账、卖场货物明显低于成本价销售，且发包方的异议承包方未作采纳等为由，向被告钟永红送达《告知函》，要求终止《鑫鑫购物广场承包合同》。《告知函》送达后，被告钟永红仍继续经营鑫鑫购物广场。2015年4月28日，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钟永红立即支付承包费816，182.9元；2、判令钟永红立即支付抵押金16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钟永红负担。
5、审理过程中，文伟玉仍未将其借出的账本及收支凭证原件还给钟永红。2015年6月16日，钟永红向本院申请从文伟玉处调取鑫鑫购物广场2011年9月至2013年11月的账本及收支凭证原件。因本案不宜就账本及收支凭证原件是否返还作出处理，因此，责令文伟玉于2015年9月2日当庭提交，并由双方当场核查。经查，钟永红于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共计支付承包费205，094元。黄费钊、李城权在鑫鑫购物广场支取了部分款项，但在上述账本及收支凭证原件中有大量的由黄费钊、李城权签名的支条，其中绝大多数支条中列明了支取款项的用途。庭后，文伟玉收回上述账本及收支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承包合同》的发包方是谁的问题；二是钟永红已支付了多少费用的问题；三是钟永红还应支付多少承包费的问题；四是钟永红是否应交纳风险抵押金的问题。对此，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在订立《承包合同》时，合同双方简称为：甲方“鑫鑫购物广场股东”，乙方“钟永红（承包方）”。对“甲方‘鑫鑫购物广场股东’”的理解，双方存在歧义。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认为，“鑫鑫购物广场股东”应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进行解释，既然《承包合同》的一方“乙方”是钟永红，那《承包合同》另一方“甲方”（“鑫鑫购物广场股东”）当然是“排除钟永红以外的其他鑫鑫购物广场的股东”即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等三人。钟永红认为，“鑫鑫购物广场股东”应该从文义上进行解释，鑫鑫购物广场股东既然是由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和钟永红组成，那么《承包合同》中的“甲方”（“鑫鑫购物广场股东”）当然是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和钟永红四人。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产生歧义后，首先应进“字面解释”，再进行“综合解释”、“目的解释”、“诚信解释”，四者解释结果得出同一结论即为正确解释。字面上对甲方（“鑫鑫购物广场股东”）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等三人，又可以理解为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和钟永红等四人。综合上对甲方（“鑫鑫购物广场股东”）的理解，《承包合同》第一条规定“所有权归属：乙方只享有对鑫鑫购物广场的经营管理权，无权对外抵押和担保，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在此，以“所有权归属”的方式对“甲方”进行了固定和确认，可以确定甲方（“鑫鑫购物广场股东”）即为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和钟永红四人。目的上对甲方（“鑫鑫购物广场股东”）的理解，应理解为是对鑫鑫购物广场这个市场主体的最大经济效益化，发包的并不是鑫鑫购物广场这个市场主体部分，而是全部，因此，甲方（“鑫鑫购物广场股东”）即为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和钟永红等四人；诚信上对甲方（“鑫鑫购物广场股东”）的理解，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共占鑫鑫购物广场50%股权，三人的收益应当只占鑫鑫购物广场这个市场主体的50%，否则就会出现“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中的任意一人在交纳相同承包费下进行承包经营时，未承包经营的另外三人根据各自所占鑫鑫购物广场的股权，不能获得在钟永红在交纳相同承包费下进行承包经营时的承包费”，与“合伙企业在未约定利润分配方式下则以出资额大小分配利润”的诚信原则相悖，因此，甲方（“鑫鑫购物广场股东”）即为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和钟永红。综上，以四种方式对双方产生歧义的《承包合同》中的“甲方”进行解释，应认定《承包合同》的“甲方”即为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和钟永红。钟永红在承包期间以实际支付承包费给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的合同履行方式，可以确定在钟永红未全部支付承包费的情况下，作为依照合同履行方式享有从钟永红处获得承包费的请求权。因此，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和钟永红在本案中享有独立诉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在起诉时称，至起诉时止钟永红共支付了216，526元承包费，钟永红方则主张支付的费用需查账确定。经组织双方当事人核查鑫鑫购物广场2011年9月至2013年11月的账本及收支凭证原件，核实钟永红于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共计交纳承包费205，094元。由于2013年12月之后的鑫鑫购物广场的账本及收支凭证原件在钟永红处，钟永红向原告方支付了多少承包费，应由钟永红承包举证责任，而钟永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其于2013年12月之后支付了承包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钟永红自行承担。由于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自认钟永红交纳的承包费数额高于本院查账核实的数额，本院依自认的数额认定钟永红共向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支付承包费216，526元。
三、关于争议焦点三。《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费给付方式为按月给付，每月10日为付款日期，但对具体的承包费交纳方式未作约定。由于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对鑫鑫购物广场占有50%的投资份额，钟永红亦占有50%的投资份额。因此，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可依其投资份额向承包人主张权利，即可要求钟永红向其交纳承包费的50%。《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为3年（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在承包期间内，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于2014年7月13日向钟永红发送了一份《告知函》，要求钟永红自送达该《告知函》时终止《承包合同》。但钟永红在收到上述《告知函》之后并未实际终止履行《承包合同》，而是继续经营鑫鑫购物广场。钟永红通过其继续经营的行为对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方要求终止《承包合同》的行为提出异议，由于双方的意思表示不一致，且钟永红实际经营鑫鑫购物广场，因此，钟永红承包鑫鑫购物广场的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根据《承包合同》第三条有关承包费的约定，第一年的承包费为309，000元，第二年为342，990元，第三年为380，718.9元。则钟永红应向三原告交纳的承包费为516，354.45元［（309，000＋342，990＋380，718.9）×50%］，减去被告钟永红已向三原告交纳的216，526元，被告钟永红还应向三原告交纳承包费299，828.45元。钟永红主张李城权、黄费钊在鑫鑫购物广场支取的款项及钟永红为鑫鑫购物广场支付的房屋租金应在承包费中扣除，经庭审核实，李城权、黄费钊曾是鑫鑫购物广场的职工，在两人签名的支条中，绝大多数均列明了支款的用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法院亦无法查清李城权、黄费钊在鑫鑫购物广场支取款项是基于职务行为，还是基于个人行为，同时，李城权、黄费钊在鑫鑫购物广场支取的款项问题，属于李城权、黄费钊个人与鑫鑫购物广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由李城权、黄费钊与鑫鑫购物广场另行处理，与本案无关。关于鑫鑫购物广场的房屋租金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对房屋租金应由谁交纳未作出约定，而本案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承包合同纠纷，仅解决双方当事人之间因承包合同而产生的纠纷，而房屋租金问题属于合伙事务，应由合伙人另行处理或通过合伙清算处理，而不宜在本案中作出处理。综上，本院认定被告钟永红还应向三原告交纳承包费299，828.45元。
四、关于争议焦点四。《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风险抵押金为人民币10万元及乙方（即承包方）在鑫鑫购物广场现有5%的股份作抵押。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为风险抵押金不再返还、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在诉状中陈述被告钟永红在签订承包合同后将13万元风险抵押金存入了鑫鑫购物广场的账户，说明钟永红已依约履行了支付风险抵押金的义务。因此，原告方无权要求被告钟永红再向其交纳风险抵押金。
经法院组织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永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支付承包费299，828.45元；二、驳回原告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2元，由原告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负担9396.5元，被告钟永红负担4165.5元。
上诉人钟永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发包主体为鑫鑫购物广场，其有独立的主体资格、财务制度、独立财产，原审将钟永红、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认定为发包方，属主体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应查明发包人鑫鑫购物广场状况，原审法院对李城权、黄费钊支取款项及房屋租金未处理，本应查明的事实未查明。按市场习惯承包费中应包含房屋租金。三、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承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为鑫鑫购物广场与钟永红，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当事人为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与钟永红不正确。其次，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请求的权利应当是依股份享有的收益款，而不是承包费。其三，钟永红同意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发的《告知函》，同意终止合同。其四，应追究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的违约行为。
被上诉人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黄费钊于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在鑫鑫购物广场任采购员，李城权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在鑫鑫购物广场任经理。二人所支取的款项用于采购货物和支付工资均经钟永红同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是否主体认定错误；二、承包合同是否于2014年7月13日终止履行；三、钟永红是否拖欠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的承包费，房屋租金是否应在承包费中抵扣。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为鑫鑫购物广场股东内部之间的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中发包方明确表述为“鑫鑫购物广场股东”，而鑫鑫购物广场股东为钟永红、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四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发包的主体为该四人正确。钟永红提出发包方系鑫鑫购物广场，与合同约定不符，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于2014年7月13日向钟永红送达了《告知函》要求终止履行合同，但钟永红收到《告知函》后，并没有终止履行合同，而是按合同继续经营。因此，按照合同的约定，钟永红的承包期限于2015年4月30日终止。钟永红提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于2014年7月13日已终止履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发包方为鑫鑫购物广场股东（钟永红、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承包方为钟永红，总承包费为1，032，708.9元（第一年309，000元＋第二年342，990元＋第三年380，718.9元），因钟永红占股50%，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占股50%，所以钟永红作为承包方应向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支付承包费516，354.45元（1，032，708.9元×50%），由于钟永红已支付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承包费216，526元，故钟永红还应向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支付承包费299，828.45元，原审判决钟永红应支付文伟玉、黄费钊、李城权承包费299，828.4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钟永红上诉提出租金应在承包费中抵扣，由于承包合同并没有约定租金应在承包费中抵扣，而且钟永红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租金应在承包费中抵扣，故钟永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城权、黄费钊在鑫鑫购物广场支取款项的问题，因李城权系鑫鑫购物广场经理，黄费钊系采购员，该二人支取款项系在钟永红同意的情况下，用于采购货物和支付工资，属职务行为，与本案承包合同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且双方亦未对账，因此，不宜在本案中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97元，由上诉人钟永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向京
代理审判员 刘 扬
代理审判员 欧阳懿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旭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