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漯民终字第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伟东，男，汉族，1972年12月7日生。
委托代理人：郭剑锋，河南省漯河市经济区后谢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
法定代表人：晁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云立、李理博，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鹏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
法定代表人：陈艳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燕京，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万豪，男，汉族，1992年6月16日生，万伟东之子。
委托代理人：郭剑锋，漯河市经济区后谢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韩彦伟，男，汉族，1968年7月30日生。
上诉人万伟东、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鹏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云商贸公司）原审被告万某、韩彦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5年6月4日作出（2014）源民三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万伟东、河南六建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于2015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伟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剑锋，上诉人河南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云立、李理博，被上诉人鹏云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燕京，原审被告万某的委托代理人郭剑锋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韩彦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7月6日，河南六建公司中标承包建设舞阳县电业局生产调度楼工程，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包括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合同文件等内容。2009年7月18日，河南六建公司又与万伟东、韩彦伟及案外人赵阳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将舞阳县电业局生产调度楼全部工程由赵阳、万伟东、韩彦伟负责施工，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工程概况、工期、质量、材料供应、承包方式、双方责权等条款，其中约定实际施工方向河南六建公司按工程项目承包价的1.5%上缴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实际施工由万伟东、韩彦伟负责实施。在施工中因需钢材，万伟东与鹏云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艳丽口头协商由陈艳丽负责提供钢材，自2010年1月20日至2010年8月31日，陈艳丽共向舞阳县电业局生产调度楼工地供应钢材共计价值183万元，2010年9月1日，由万伟东之子万某书写给陈艳丽出具欠条一张，上载明“欠陈艳丽送舞阳电业局钢材款壹佰捌拾叁万元整。从2010年元月20日到2010年8月31日每天每吨上浮5元，利润共计肆拾伍万壹仟玖佰元整（451900元），共计贰佰贰拾玖万元整（2290000元）。”在该欠条的中部有利润的具体计算方式、下部有“从打条之日起按月息2%计息”字样，签名处有万某、万伟东、韩彦伟各自签名，落款日期为“2010.9.1”。2010年12月16日，万伟东、韩彦伟又给鹏云商贸公司出具委托书，其上载明“舞阳县电业局生产调度楼基础至七层所欠（陈艳丽钢材）款小写（2450000元）大写（贰佰肆拾伍万圆整），此款经双方核实认同，现委托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代与支付此款，此款由工程三至七层的工程款中扣除（附收款方收据复印件一份，无收款收据则无效）。”河南六建公司收到委托后出具证明称实际支付鹏云商贸公司钢材款20万元。鹏云商贸公司认可收到20万元钢材款。下余欠款后经催要，河南六建公司一直未付，鹏云商贸公司遂诉来院要求判令支付钢材货款209万元及利息。庭审后，万伟东申请对鹏云商贸公司所持欠条是否是原件、关于月息2%的约定与欠条其它内容是否是同一人书写、利息的约定字迹与其它内容书写时间是否一致等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上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一）欠条是原件（二）欠条上从打条之日起按月息2%计息字迹与其余内容是同一人书写均是万某书写（三）利息的约定的字迹与其条内容字迹书写时间是否一致根据现在技术条件无法判断”。另查明，韩彦伟庭审前送至该院一份2013年元月23日万伟东与韩彦伟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韩彦伟自愿退出舞阳县电业局生产调度楼承包施工关系，退出后不再向万伟东主张任何权利，今后与舞阳县电业局、河南六建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纠纷由万伟东自行承担，协议双方签订后生效，双方没有任何纠纷等。对上述协议庭审中万伟东未表示异议，其余当事人均认为与自己无关。又查明，鹏云商贸公司系由其法定代表人陈艳丽个人独资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还查明，该案原二审判决生效后，河南六建公司已履行货款、利息等各项费用共计3131900元。万伟东与河南六建公司因舞阳县电业局生产调度楼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款纠纷一案正在舞阳县人民法院审理中，尚未有明确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鹏云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艳丽系个人独资公司的开办者，其个人在钢材买卖中个人行为代表公司，且公司持有欠条，故以鹏云商贸公司作为原告来主张债权并无不当，也不妨害被告的抗辩权利，应是该案适格原告。该案中鹏云商贸公司所持欠条经过鉴定系万伟东之子万某书写，其真实性应予以认定，万某是成年人并在该工地帮助其父工作，应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万伟东亦应为其子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该欠条中关于货款利息月息2分的约定系双方自愿约定并不违法，应属有效，万伟东、万某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承担还款付息责任。但其利润451900元计入欠款本金计息显失公平，对鹏云商贸公司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韩彦伟与万伟东属共同承包工程，其二人内部签订协议对外不产生约束力，故二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万某系万伟东工作人员其行为代表万伟东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河南六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将中标工程转包给万伟东、韩彦伟建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存在过错，故应在欠付万伟东工程款数额范围内对万伟东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经合议庭合议、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万伟东、韩彦伟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鹏云商贸公司钢材款163万元及利息（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3月8日的利息以183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2011年3月9日起的利息以163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上述钢材款之日止），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其欠付万伟东舞阳电业局生产调度楼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伟东、韩彦伟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鹏云商贸公司钢材款利润451900元，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其欠付万伟东舞阳电业局生产调度楼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鹏云商贸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520元，由万伟东、韩彦伟负担25365元，河南六建公司负连带责任，鹏云商贸公司负担7155元。
万伟东上诉称：原审判决部分查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明显错误：钢材款本金183万元（此前河南六建公司已经支付20万元）已含卖方利润，之后的5元／吨／天的部分是迟延支付的违约金，判令上诉人支付989960元的利息既不合法更显失公平；上诉人退出涉案工程的承包后，于2010年12月16日给被上诉人鹏云商贸公司出具委托书，要求河南六建公司依据合同支付该笔钢材款183万元，但其只支付了20万元，剩余款项经多次催要未支付而引发诉讼，因此该笔利息如须支付，也应由河南六建公司承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清事实，依法撤销（2014）源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和韩彦伟支付给鹏云商贸公司的钢材款163万元及451900元利息，河南六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鹏云商贸公司对利息部分（989960元）的诉讼请求或判令该部分利息由河南六建公司承担，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鹏云商贸公司二审答辩称：万伟东出具委托书委托付款是其与韩彦伟的内部问题，对鹏云商贸公司没有约束力，不影响万伟东支付利息，也不影响河南六建公司对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河南六建公司二审答辩称，本案是钢材买卖合同，是实际施工人万伟东、韩彦伟以个人名义对外商事行为（买卖合同）引发纠纷责任认定问题，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虽与万伟东之间存在挂靠（转包）关系，但与万伟东违约未支付鹏云商贸公司钢材款不存在因果关系，万伟东购买鹏云商贸公司钢材是否用于舞阳县电业局生产调度楼工程，不能成为河南六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原审判决实质上是混淆了债权关系与物权关系的区别。
河南六建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经济往来，本案是实际施工人万伟东、韩彦伟以个人名义对外商事行为（买卖合同）引发纠纷责任认定问题，与上诉人无关。2、鹏云商贸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无合同依据：本案是钢材买卖合同，上诉人与其没有合同关系，万伟东、韩彦伟是该合同项下买受人，虽然万伟东、河南六建公司借用资质法律关系与万伟东、鹏云商贸公司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一定牵连关系，但万伟东、韩彦伟以个人名义与鹏云商贸公司订立钢材买卖合同，不符合《合同法》49条规定的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形式要件；合同履行过程中，万伟东、韩彦伟以个人名义给鹏云公司出具欠条、《委托书》、韩远与河南六建公司给鹏云商贸公司出具《证明》，该《委托书》、《证明》中均要求河南六建公司代万伟东、韩彦伟支付个人欠款，据此鹏云商贸公司没有理由相信万伟东系代六建公司订立钢材买卖合同；从合同履行过程考量，本案不具备《合同法》49条“有理由相信”这一表见代理实质要件。3、原审以河南六建公司与万伟东之间存在挂靠（转包）事实，违反《合同法》272条规定存在过错为由，判令河南六建公司在欠付万伟东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河南六建公司与万伟东之间存在挂靠（转包）事实虽然违反《合同法》272条规定，但该事实发生与万伟东违约未支付鹏云商贸公司钢材款不存在因果关系，万伟东购买鹏云商贸公司钢材是否用于舞阳县电业局生产调度楼工程，亦不能成为河南六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实质上是混淆了债权关系与物权关系的区别。4、万伟东主张其委托付款之后的利息由河南六建公司承担，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万伟东、韩彦伟2010年12月16日出具的《委托书》，始终在鹏云公司手中，河南六建公司至今没有接受，委托付款不改变债权债务关系，鹏云公司与万伟东、韩彦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因委托付款而改变，万伟东、韩彦伟应当偿还未清偿的债务及孳息，万伟东主张利息由河南六建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5、万伟东、韩彦伟采购的钢材也并非全部用于舞阳县电业局生产调度楼工程七层以下主体，其中的52.03吨由韩彦伟从工地拉走他用（该事实见万伟东诉六建公司等的民事诉讼状）。而一审法院判决河南六建公司对韩彦伟个人消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更是荒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鹏云公司对河南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鹏云商贸公司二审答辩称，河南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将工程分包或转包给万伟东本身就是一种授权行为，属内部经营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的规定，河南六建应当对万伟东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合同标的物即买卖的钢材实际用于河南六建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施工，河南六建公司是事实上的买方，对钢材款理应承担连带责任；我国法律明令禁止建设工程挂靠施工、违法分包或非法转包，因工程施工而产生的债务，违法的建筑公司不承担责任有悖常理，河南六建公司违反《合同法》第272条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
万伟东、万某二审答辩称，本案是合同纠纷，再按月息2分付息有违公平，答辩人考虑到不能及时付款，主动承诺弥补对方每吨5元的损失，已承担了违约责任，本案是由于河南六建公司未支付用于其施工项目的钢材款的剩余款项而引发诉讼，因此其该笔利息如须支付，也应由河南六建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韩彦伟未到庭，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河南六建公司在其欠付万伟东工程款数额范围内，对万伟东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2010年12月16日万伟东委托河南六建公司付款后，利息是否应由河南六建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鹏云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艳丽系个人独资公司的开办者，在钢材买卖中个人行为代表公司。公司持有欠条，鹏云商贸公司主张债权主体合格。该案鹏云商贸公司所持欠条，原审法院经过鉴定系万伟东之子万某书写，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万某做为成年人，帮助其父在工地工作，应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万伟东为其子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欠条中关于货款利息月息2分的约定系双方自愿约定并不违法，应属有效。原审法院认定万伟东、万某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承担还款付息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河南六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将中标工程转包给万伟东、韩彦伟建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付河南六建公司在欠付万伟东工程款数额范围内对万伟东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还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万伟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河南六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65元，由上诉人河南六建公司负担25365元，由上诉人万伟东负担13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笑云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刘继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王瑞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