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巨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县西街80-19号。
法定代表人：隗功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亦兵，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雄，男，199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其其，衢州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土木，衢州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升严，男，194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法定代理人：吴某，女，194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周升严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慧，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衢州巨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雄、周升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00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周升严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欧阳雄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也不是雇佣关系。1.车辆登记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可证明欧阳雄是车辆所有人和驾驶人。2.欧阳雄自行承担车辆的保险、维修、保管等义务，同时享有在上诉人未用车时支配车辆的权利，与劳动关系的含义相悖。3.报酬不是像工资一样定时定额发放，而是根据其完成的工作量来结算，且结算时间不固定。4.风险防范上看，上诉人无任何决定权。二、一审中的乘客证言、他人的“支付服务申请表”、通讯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证人并未出庭作证。2.支付服务申请表不能直接认定欧阳雄系上诉人员工，且申请人未出庭作证。3.通讯录系欧阳雄单方制作。三、一审法院认定“欧阳雄接受公司指派，遵守公司规章制度”与事实不符。欧阳雄接受公司指派，与承揽相符。但并不存在打卡上下班、参加例会等要求。四、即使是雇佣关系，欧阳雄负事故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失，也应承担连带责任。
欧阳雄辩称，欧阳雄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是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周升严辩称，上诉人的理由和一审的陈述及证据都不相符。一审对于上诉人与欧阳雄的关系做了详细分析，欧阳雄每天要到单位报到，不符合承揽的特点。关于工资不稳定的问题，很多单位的职工都存在计件工资的情况，工资不稳定是存在的。欧阳雄的工资是很明确的，保底工资3000元，其他是公里补贴。从费用的计算标准来看，目前运输行业的市场价目前是2.2元/公里，欧阳雄除了3000元工资以外，是按照1元/公里计算的，不符合市场行情，所以其他风险是单位承担，才会是1元/公里。从人员管理来看，事故发生时欧阳雄车上还有三四个人，都认为欧阳雄是上诉人单位的员工，其中有一个是上诉人单位员工，系单位财务人员，财务是要发放工资的，对员工情况很清楚。
周升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阳雄、巨康公司连带赔偿周升严各类损失90463.96元；2.诉讼费用由欧阳雄、巨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9时58分许，欧阳雄驾驶自有的浙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府东街自南向北行驶至路口时，与骑自行车的周升严发生碰撞，造成周升严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欧阳雄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升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升严随即被送往医院救治，一直住院治疗，至2017年5月30日共产生医疗费754757.35元（含不合理用药68.5元、伙食费161.4元、陪客躺椅费974元）。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鉴定，周升严伤后已发生的住院时间在合理范围内；住院期间需安排专人护理，出院后长期存在护理需求，营养期限评定为12个月；周升严今后长期存在医疗依赖；医疗费用中有68.5元不合理用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已赔付保险金620000元；欧阳雄垫付57000元，巨康公司垫付8000元。
本案双方对于欧阳雄与巨康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存有争议。周升严主张欧阳雄系在从事巨康公司职务工作过程中致人损害。为此，周升严提供当时在肇事车辆上三位乘客的询问笔录，其中一位系巨康公司的员工，以证实欧阳雄系巨康公司的职员。巨康公司主张其与欧阳雄系承揽关系。欧阳雄根据公司的指令出车，每月固定报酬3000元，按实际行驶里程数每一公里支付1元，车辆油费由欧阳雄自行负责。为此，其提供其与欧阳雄资金发放的历史明细及报销单。欧阳雄主张其与巨康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每月底薪3000元，按实际行驶里程数每公里1元，油费由公司报销。为此，其向法院提供巨康公司岗位通讯录（上面显示欧阳雄系财务后勤部司机）、达飞移动支付服务申请表（公司其他员工办理的业务，上面显示欧阳雄系其同事）及巨康公司提供的证据（认为恰恰证明欧阳雄系公司员工）。法院认为，从对外表征上看，欧阳雄是以巨康公司员工的身份开展工作，从肇事车辆上乘客的笔录上可印证，且当时肇事车辆上巨康公司的员工也主张欧阳雄系其单位员工。巨康公司单位通讯录上显示欧阳雄的岗位是司机。从两者之间的联系上看，欧阳雄虽使用自己的车辆从事工作，但其要听从公司指派，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报酬也是底薪加公里数补贴（以报销的形式）。巨康公司提供的历史明细中除底薪和公里数补贴外尚有其他款项由公司发放给欧阳雄，可以印证欧阳雄主张的车辆油费由公司承担的事实成立。根据上述特征，法院确定：欧阳雄事发时系巨康公司工作人员，在从事单位工作过程中致人损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依法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超出或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的，由侵权人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承保肇事车辆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已作出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由巨康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升严主张的各项损失依规核定。医疗费中，外购药有医嘱且根据周升严伤情为必须，属合理损失；医疗费中应扣除伙食费、陪客躺椅费及鉴定确定的不合理费用；护理天数按鉴定意见，周升严主张人数有医疗证明，可以认定；营养费按鉴定意见和固定标准确定；交通费酌情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升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截止至2017年5月30日）包括医疗费753553.45元、医疗、护理用品费4289.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60元、营养费10800元、护理费14352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930523.28元，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已赔偿的620000元，剩余148418.6元由巨康公司赔偿，扣除已付65000元，实际赔偿83418.6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升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0元，减半收取1030元，由周升严负担80元，由巨康公司负担9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巨康公司与被上诉人欧阳雄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承揽关系是指一方按照他方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将成果交付他方，他方接受成果后给付报酬，一般为“一事一议”。但从本案巨康公司与欧阳雄的关系看，欧阳雄接受巨康公司的指令，其领取报酬的时间相对稳定，报酬区分了固定工资与公里数补贴，且双方之间关系呈现长期性、稳定性特征，而客户及巨康公司单位员工也均认为欧阳雄为巨康公司员工，故巨康公司认为其与欧阳雄为承揽关系的主张不成立。因欧阳雄事发时系在从事职务行为，故巨康公司要求欧阳雄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依据。综上，巨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元，由上诉人衢州巨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郑日知
审 判 员 殷一村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潘 婷
书 记 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