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4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泽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锐，北京昂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艳，北京昂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芜湖巿惠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克道，董事长。一审被告：安徽泰美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晋毓平，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因与被申请人芜湖巿惠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康工贸）、一审被告安徽泰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终字第0080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建六局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四项规定情形，应当再审。改判撤销原判决，中建六局不承担偿还惠康工贸2000万及利息的责任，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具体理由如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庭审终结后一审法院电话通知中建六局，惠康工贸提交了一份询问笔录（惠康工贸自行去公安机关调取），法院已将该询问笔录邮寄给中建六局，要求进行质证。中建六局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庭审程序已经终结，对此询问笔录不予质证，对邮政局送来的询问笔录也未予签收并退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询问笔录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已经违法，又未经中建六局质证，就被法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明显在偏袒惠康工贸！！！更为遗憾的是，二审法院竟然认为“由于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与本案事实相关，遂要求中建六局进行质证，并在中建六局坚持不予质证的情况下，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加以认定，并无不当”，故意袒护违法行为。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中建六局对于惠康工贸提交的《和解方案》、《代偿协议书》是坚决否认的，中建六局从未签订过所谓的《和解方案》、《代偿协议书》，且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已得出鉴定结论：《和解方案》、《代偿协议书》上的印文“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物资采购合同专用章”与送检样本印文“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物资采购合同专用章”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另外，惠康工贸提交《收据》以证明其将两张商业承兑汇票交给了中建六局的代表冯亚东，但中建六局一再强调冯亚东并非其员工，也未授权冯亚东代表中建六局，而且鉴定结论同样认为《收据》上印文“中建六局土�工程有限公司物资采购合同专用章”与送检样本印文“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物资采购合同专用章”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因此，《和解方案》、《代偿协议书》、《收据》均系伪造，原判决认定中建六局与惠康工贸、泰美公司签订了《和解方案》、《代偿协议书》，惠康工贸已通过泰美公司将两张商业承兑汇票交还中建六局，缺乏证据证明。纵观本案事实，本案诉争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是中建六局与芜湖万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工贸）所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中开出的五张汇票中的两张，合同签订后由于万豪工贸的原因导致合同未能履行，万豪工贸本应如数将五张汇票全部归还中建六局，但万豪工贸采取欺骗等手段拒不归还其中的两张，并设计成新的虚假业务继续行骗，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原判决显失公正，应依法撤销，重新审理本案，维护中建六局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2011年11月10日，中建六局与万豪工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向万豪工贸开出五张商业承兑汇票作为付款保证。万豪工贸收到商业承兑汇票后，将其中两张背书转让给惠康工贸。惠康工贸在汇票到期前向中建六局开户银行提示付款，2012年5月11日，该行对该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出具《拒付理由书》，明确：付款人为中建六局，两张商业承兑汇票金额各为1000万元；拒付理由为该户被法院冻结。惠康工贸遭拒付后，于2012年6月向天津巿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引起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的另案诉讼程序。2012年7月31日，中建六局与泰美公司签订《物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中建六局工程项目所需建筑安装材料及钢材等物资设备交由泰美公司进行釆购，合同额为2亿元，中建六局将根据实际需要�泰美公司签订相应的《釆购供应合同》。同日，泰美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载明：上述《物资设备采购合同》只作为泰美公司申请一般纳税人使用，不作他用。2012年8月8日，冯亚东以中建六局的名义与惠康工贸、泰美公司签订《和解方案》，载明：万豪工贸将中建六局出具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惠康工贸，用于清偿惠康工贸法定代表人汪克道，以及汪克道为万豪工贸实际控制人毕向阳所担保的借款；中建六局与泰美公司签订2亿元供应合同后，泰美公司以预期的1000万元供货盈利先行承担代偿责任，惠康工贸或汪克道在实际收到代偿款，或由泰美公司与惠康工贸或汪克道签订代偿协议书后，向天津巿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惠康工贸将两张汇票转交泰美公司，由该公司退回中建六局。2012年8月25日，三方再次签订《代偿协议书》�份，除重申《和解方案》部分内容外，另载明：泰美公司已按照《和解方案》的内容，取得中建六局2亿元材料供应合同，惠康工贸已按要求撤诉；泰美公司支出的代偿款以向毕向阳追偿的方式收回或从中建六局供应材料的收益中摊销。此后，惠康工贸向天津巿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天津巿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准许惠康工贸撤回起诉。关于冯亚东是否代表中建六局的问题。2014年6月24日，中建六局职员胡波在接受芜湖巿公安局鸠江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询问时陈述:案涉两张汇票系由冯亚东代表中建六局从泰美公司的晋毓平处拿回;2012年1月31日冯亚东代表中建六局和泰美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是泰美公司作为中建六局的供货商，合同额暂定2亿元,签这份协议，就是让冯亚东代表中建六局从泰美公司把上述两张汇票拿回来。对于冯亚�的询问笔录，原审法院已经明确要求中建六局进行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根据相关情况和法律规定确定当事人提供证据的期限，中建六局以对方举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为由而拒绝质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判决认定“由于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与本案事实相关，遂要求中建六局进行质证，并在中建六局坚持不予质证的情况下，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加以认定，并无不当”，并非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冯亚东在本案中的一系列行为，均系代表中建六局所为，涉案两张汇票已经由中建六局收回。中建六局向惠康工贸收回两张商�承兑汇票后，未按约定向泰美公司采购物资。泰美公司则以中建六局违约，其未产生利润为由，拒绝向惠康工贸支付款项。虽然一审法院根据中建六局的申请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惠康工贸提交的《和解方案》、《代偿协议书》、《收据》中的“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物资采购合同专用章”及《确认书》中“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建六局提交的二枚印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和解方案》、《代偿协议书》、《收据》、《确认书》上印文“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物资采购合同专用章”和“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与送检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印章，但惠康工贸和泰美公司均认可《和解方案》、《代偿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惠康工贸系以其原持有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被收回，丧失了票据付款请求权，从而遭受重�经济损失为由，起诉要求判令中建六局、泰美公司连带返还2000万元及利息，请求权基础为不当得利返还，而非依据《和解方案》和《代偿协议书》等。在本案中，案涉汇票经万豪工贸背书转让给惠康工贸，形式完备，必要记载事项齐全，背书签章前后衔接。由于汇票上并未记载“不得转让”字样，无论中建六局作为出票人是否同意，均不影响该转让行为的效力，惠康工贸作为持票人有权向相关票据债务人主张票据权利。中建六局虽辩称其与万豪工贸之间的《物资采购合同》未实际履行，万豪工贸以欺诈手段将汇票背书转让，但基础交易关系缺乏对价这一事由并不能对抗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中建六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惠康工贸系出于恶意或采取欺诈等手段取得票据。汇票到期后，因承兑银行拒绝付款，惠康工贸有权向出票人中建六局行使追�权。原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惠康工贸已通过泰美公司将案涉汇票交还中建六局，惠康工贸丧失了持票人的身份和本应获得的票据利益，中建六局则因取回汇票从而免除了相应的票据义务；惠康工贸向中建六局交还汇票系基于《和解方案》、《代偿协议书》的约定及泰美公司为中建六局向其代偿款项的安排，惠康工贸并无放弃汇票项下利益的意思表示，只是将票据权利转化为合同权利；由于中建六局对《和解方案》、《代偿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冯亚东的身份均不予认可，其受领汇票的根据随之丧失，亦欠缺保有该给付利益的正当性；因此，中建六局没有合法根据取得案涉汇票，得以免除相应的票据义务，获得不当利益，并造成惠康工贸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原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和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综上，中�六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 抒审判员 郭忠红审判员 王云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