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虞商初字第613号
原告林桂尧。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施涌涌，上海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志坚。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俊杰，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波君，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体育场路580号。
法定代表人：叶健，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王俊杰，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陈波君，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桂尧与被告陈志坚、龙新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5日依法受理，后原告追加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为被告，并撤回对被告龙新波的起诉，本院均依法予以准许。本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琳独任审理，并于2015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由于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入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16年4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代理人施涌涌、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波君二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责施工的“东城印象”公寓工程，在建设过程中，原告承建该工程中公寓门厅、电梯厅的石材的制作、安装，同时按照被告方的指示完成了除门厅、电梯厅之外的土建和其他零星收尾工作。原告按约加工并施工完毕后，2013年12月24日由被告方项目部管理人员龙新波代表工程项目部向原告出具“东城印象精装修班组（林桂尧）结算工程量”一份计三页，详细分项列明原告已完成工程的具体数量、单价，汇总后总工程款为4711505元。经原告统计，至今被告方尚有1323300元未能支付。故原告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1323300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5日至判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被告陈志坚在庭审中辩称：“东城印象”公寓工程的门厅、电梯厅装修工程确系原告负责施工，但对结算单上的金额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结算工程量清单系其单方制作。同时，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依据。
被告昆仑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被告陈志坚系“东城印象”公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与被告陈志坚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与昆仑公司没有关系，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结算工程量清单三页，证明：经与被告昆仑公司“东城印象”公寓工程现场管理人员龙新波结算，原告在“东城印象”公寓工程的门厅、电梯厅装修工程款为4711505元。
2.特种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证明：“东城印象”公寓工程系被告昆仑公司承建，龙新波系该公司驻该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有签署合同等权限。
3.原告申请本院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民事起诉状、东城印象地下室SMW工法基坑围护施工合同、工程量签证单以及民事调解书各一份，证明：龙新波系被告昆仑公司驻“东城印象”公寓项目部的现场管理人员，其具有代表被告昆仑公司对外结算的权利。
4.原告申请本院向杭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的监理例会会议以及网格布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各一份，证明：龙新波系被告昆仑公司驻“东城印象”公寓项目部的现场管理人员，其具有代表被告昆仑公司对外签字的权利。
二被告均未提供证据材料。
证据1-4，二被告质证称：证据1的结算单系原告单方制作，上面龙新波的签名也不能代表二被告的意思。证据2，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该份合同双方与原告无关联，跟本案所涉的门厅、电梯厅工程也没有关系，无法证实龙新波在本案涉及的工程中有结算以及对外签署相关材料的资格和效力。证据3-4，与本案无关联性。
上述证据，证据1，二被告对龙新波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至于龙新波是否有权对外结算，本院将在说理部分综合予以认定。证据2，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4系本院依法调取，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根据证据2-4综合认定龙新波在东城印象公寓工程中，曾代表被告昆仑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出具签证单、参加监理例会、参与工程检查验收等事实。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杭州东城印象公寓工程由被告昆仑公司承建，被告陈志坚系该工程的内部承包责任人。2011年，被告陈志坚以被告昆仑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达成口头分包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东城印象”公寓工程门厅、电梯厅装修工程，并对装修单价等内容作了相关约定。2011年10月原告组织的班组进驻该工程直至施工至2012年底。期间，原告负责该工程电梯厅、门厅的精装修工程并按指示从事了工程其他零星扫尾工程。施工期间，龙新波担任该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曾代表被告昆仑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出具签证单、参加监理例会、参与工程检查验收等事实。2013年12月24日，龙新波代表该工程项目部与原告结算确认原告实施的工程量合计工程价款为4711505元。至今，原告已收到该工程款项3444425元，尚有工程款1267080元未受偿，遂酿讼争。
另查明：杭州东城印象公寓工程已于2013年1月份竣工验收合格。
经审理，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认定以及该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本案中，二被告对“东城印象”公寓工程门厅、电梯厅装修工程由原告施工该事实无异议。对于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原告主张系被告昆仑公司，而二被告则认为系被告陈志坚。本院认为，原告虽未持有书面合同，但该工程确系被告昆仑公司对外挂牌总承包，被告陈志坚系该工程的内部承包责任人的身份，从该二方面的表象来看，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陈志坚系以被告昆仑公司的名义与其洽谈该工程门厅、电梯厅装修工程分包事宜，并最终与原告达成口头分包协议。鉴于此，本院认定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被告昆仑公司而非被告陈志坚个人，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昆仑公司承担。对于该合同效力的考量，本院认为，原告个人没有从事门厅、电梯厅装修的施工资质，被告昆仑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由于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虽然该合同被认定无效，但被告昆仑公司仍应参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二、龙新波在结算清单上的签字效力是否及于被告昆仑公司。本案中，二被告对于龙新波系被告昆仑公司承建的“东城印象”公寓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身份无异议，但认为其仅系一般的管理人员，无权对外结算工程价款。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龙新波在与原告结算工程款出具清单之前，在同一工程中曾代表被告昆仑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出具签证单、参加监理例会、参与工程检查验收等高级管理事项，足以造成其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同时，原告在与龙新波结算工程价款的过程中主观上善意并无过失，故应认定龙新波在结算清单上的签字法律效力及于被告昆仑公司。
综上，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昆仑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虽为无效，但原告仍有权主张被告昆仑公司按约支付工程价款。经审查，龙新波在结算单上签字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被告昆仑公司应按照清单向原告足额支付工程款，庭审中，原告认可已收到工程款3444425元，故将主张被告昆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减少至1267080元，原告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陈志坚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自结算次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双方结算之日并未实际约定付款之日，故其逾期利息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算，双方一致陈述该工程已于2013年1月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本院认为逾期利息自2013年2月1日起算为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林桂尧支付工程款126708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随本清；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710元，由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204元，原告林桂尧负担5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671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 蕊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人民陪审员 项新法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利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