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再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青岛文慧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文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英，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得玉，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青岛汽车产业新城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于成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崇涛，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华，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青岛文慧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岛汽车产业新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城管委会）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1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鲁02民申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文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英、闫得玉，被申请人新城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慧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新城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2011年1月，文慧公司因公司遭受哄抢被迫停业，随后投资项目被其他法院查封，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未依法向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送达，或采取其他方式送达，直接公告送达、缺席判决，剥夺了文慧公司的抗辩权。2、一审判决认定的管委会未交付土地，系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新城管委会不仅交付了土地，且为文慧公司出具了房权证明，并协助文慧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手续。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裁判时引用的国土资源部发布的规定，不属于合同法所说的法律、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同时，该规定针对的是商业、旅游、娱乐和商品住宅，而文慧公司所投资项目是工业用地，国土资源部另有规定。新城管委会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生效后，文慧公司以同一案由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新城管委会认为法院应进行程序性审查，程序确定之前，本案不应进入实体审查。经法庭释明后，新城管委会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事实，且判决已经生效，文慧公司提起的诉讼不合法。新城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该管委会与文慧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书》无效，并由文慧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22日，青岛北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与乙方文慧公司签订《投资合同书》，约定：一、投资项目：乙方拟在征用土地上投资成立内资企业，建设生产厂房、综合楼及其他相关配套建筑物，主要生产加工服装服饰……；二、土地位置及面积：乙方征用甲方土地西邻青岛灯一电器有限公司……，征地面积13333.31平方米，合20亩（含道路面积）……；三、土地价格及使用年限：乙方所购买的土地出让价格为5万元每亩，合计100万人民币，土地使用年限50年；四、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土地款100万元人民币……。合同签订后，文慧公司于2006年8月23日交付给青岛北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土地款人民币100万元，青岛北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未将约定土地交付给文慧公司。该土地至今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另查，2012年5月31日，即墨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台即编字[2012]25号文件：整合青岛北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和汽车零配件工业功能区有关资源，组建青岛汽车产业新城管理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新城管委会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成立，整合原青岛北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职能，应依法有权行使原青岛北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无效。2002年7月1日，国土资源部发布的《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第11条规定：商业、旅游、娱乐和商品住宅等各类经营性土地，必须以招标、拍卖、挂牌等公开的方式出让，禁止以协议方式出让经营性用地。本案新城管委会在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前提下，与文慧公司于2006年协议出让土地使用权，违反了法律法规，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新城管委会的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故新城管委会依据合同收取文慧公司的土地款100万元，应予以返还。文慧公司经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城管委会与文慧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二、新城管委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文慧公司土地款100万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过程中，文慧公司主张，合同签订后，新城管委会交付了土地，文慧公司已经进行开发，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新城管委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且无新证据提交。再审过程中，文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法院公告，证明原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合法；2、林文东身份证，证明文慧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文东户籍地址可以送达；3、土地款收据，证明文慧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4、开工押金收据；5、房权证明及无偿使用说明；6、青岛文慧好服装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上述三证据证明：文慧公司已缴纳基础建设押金，并获得开工许可，文慧公司已经进行了建设施工，原审法院认定管委会未交付土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7、供地结果查询，证明涉案土地为工业用地而非商业用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8、建设工程开发合同，证明文慧公司支出勘察费7500元；9、设计费收款收据，证明文慧公司支出设计费5万元；10、电力工程预收款，证明文慧公司支出电力工程费用2万元；11、预算编制费，证明文慧公司支出预收编制费1.6万元；12、电工预收款，证明文慧公司支付电力费用10.5万元；13、门窗发票，证明文慧公司为购买门窗支出26021元；14、工程款发票，证明文慧公司支出工程款57万元；15、工程款收据，证明文慧公司支出工程款17万元；16、工程咨询费，证明文慧公司支出1万元；17、政府信息公开信息答复书，18、即墨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证明新城管委会已将涉案土地另行处置。新城管委会质证称，法庭没有进行程序性审查前，该管委会对文慧公司提交的一切证据不进行质证。在法庭释明后，新城管委会仍然对上述证据不进行质证。本院认为，新城管委会经本院释明后对证据不进行质证，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愿放弃。对文慧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经查，合同签订后，文慧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开发，一审法院认定新城管委会未将约定土地交付文慧公司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庭审中，文慧公司称，该公司申请再审尚没有结果，因担心已过诉讼时效，故于2015年12月到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新城管委会赔偿损失。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新城管委会与文慧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虽然名为“投资合同”，但双方约定文慧公司征用土地并支付出让费，新城管委会负责办理手续，因此双方合同实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5号）第二条规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解释实施前，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起诉前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的，可以认定合同有效。”第九条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双方确认，签订投资合同及一审原审期间，新城管委会尚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原审中，新城管委会也未能提交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同意或者追认新城管委会出让土地的证据，故双方于2006年8月22日签订的投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正确，但是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文慧公司在一审法院另行提起的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文慧公司关于新城管委会已经交付土地的申请理由成立，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198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军玲审 判 员  张 锐代理审判员  徐友仁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柴守图书 记 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