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蒲玲，女，汉族，1972年1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祖权，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轩，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必红，男，汉族，1963年11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源，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蒲玲因与被上诉人杨必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5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杨必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于海兵购买果树苗木的行为不能推定于海兵与杨必红之间具有合伙关系的结论错误，民事诉讼中的证明标准仅是需要达到高度盖然性。在本案中，对于于海兵和杨必红的果林投资合伙而言，购买果树苗木是笔极大的投资，应当推断是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而其后于海兵找来自己的姐姐于惠琼对工程区内的苗木进行看护，并由杨必红、蒲玲与其签订了《四方井河坝临时住房协议》。如果于海兵不是果园合伙人，蒲玲如何能与杨必红一道在协议书的甲方处签字。2、一审判决认定：蒲玲作为合伙人并未得到杨必红认可的事实错误。除蒲玲在协议书上与杨必红共同在甲方处签字外，蒲玲于2014年11月25日与云阳县双江街道签订《清场补助费协议》，并由蒲玲领取了拆除果园看护房的19560元补偿款。杨必红在一审中也认可在测量果园看护房面积时，杨必红也在场。时隔四年之久，杨必红未对此笔补偿款提出异议，表明杨必红默认了蒲玲的合伙人地位。杨必红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蒲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认定公民之间是否成立合伙关系，必须依照法律的规定来进行认定，而不能随意推定。应当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的规定，以书面协议为前提。同时必须符合合伙的成立要件，如果没有书面协议又没有通过工商行政部门的登记，才能适用民通意见第五十条的规定。要有两个以上的无利害关系人的口头证明，无利害关系人必须曾经见证合伙协议达成的过程，对合伙协议清楚了解的人，才能认定合伙事实的存在。在本案中，蒲玲既没有提供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两个以上的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无论于海兵是否曾经参与过购买果树苗的行为，都不能据此推定于海兵与杨必红之间有合伙关系。蒲玲在一审中举示的吴世芳的证言以此证明于海兵在2008年向其购买过果树苗，姑且假定该证言属实，但也仅仅只能证明于海兵在这一次购买果树苗的行为中参与过，证人对购买果树苗后，果树苗被运往何处、是否栽种一概不知。关于临时住房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仅仅只是解决于惠琼的临时居住问题，根本没有涉及有关合伙的任何事项，该房的性质是属于地灾观测房，当时于海兵作为国土局的工作人员，让蒲玲在协议上签字，只是作为管理人的性质签的字，而不是合伙人的地位。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杨必红与于海兵在云阳县双江大桥至双江老街库岸184段治理工程管护中具有合伙关系；2、确认于海兵在合伙中占70%的合伙份额；3.杨必红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蒲玲与于海兵系夫妻关系，于海兵于2011年9月意外身亡。2007年12月24日，杨必红（乙方）与云阳县地质灾害防治中心（甲方）签订《云阳县双江大桥至双江老街库岸184段治理工程管护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一、管护区域与方式。甲方将双江大桥至双江老街库岸184段治理工程治理区委托给乙方管护。管护方式为，由乙方在保持工程区治理功能的前提下进行植树种草，并负责对整个治理工程进行长期维护。管护工程内容包括双江大桥至双江老街库岸184段格构护坡工程、排水沟、抗滑桩工程。二、甲方权利与义务。1.向乙方指定管护区域、内容、四至界限；……4.国家根据需要，如需恢复对该管护区土地的使用，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管护区，并终止协议。三、乙方责任与权利。1.依法组织人员对管护区域进行管护，加强对治理工程的后期维护，发现工程局部损坏及时组织修复;……3.乙方在管护区格构区植树种草，由乙方自行投资，自享收益。乙方不得在治理工程区随意加强或建设其他附属工程设施，不得在工程区开展与植树种草无关的经营活动……。四、其他。本协议至规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自然终止。协议签订后，杨必红在上述治理工程区域内进行了栽种果木等工作，并搭建临时房屋用于看护。后看护房于2014年10月拆除。2010年至看护房拆除期间，于海兵的姐姐于惠琼对工程区内苗木进行过看护。2012年2月5日，杨必红（甲方）与于惠琼（乙方）签订《四方井河坝临时住房协议》，主要约定：一、乙方住甲方临时住房协议不要一切费用，包括水电费；二、乙方大小安全事故，包括任何病情乙方自负，甲方不负一切责任；三、如果政府要拆临时住房，乙方无条件搬出，不给付任何补偿；四、政府补甲方的一切费用，乙方不得，如果时间做得长，和甲方相处融洽，待结果子的分10%的红利；五、果子成熟后，乙方不得私自接果子，如果甲方知道后，乙方无条件搬出；六、乙方要听从甲方的安排，如乙方无理取闹的话，甲方可以随时无条件的请乙方搬出。该协议甲方处有蒲玲签字。2014年11月25日，云阳县双江街道办事处（甲方）与蒲玲（乙方）签订《清场补助费协议》，协议约定：因澎溪河库岸整治工程的需要，将对乙方未经任何部门审批占用国有土地或临时搭建构筑物进行清场拆除；乙方在相关部门规定的时间内自行清场拆除，甲方给付乙方临时补助19560元。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蒲玲作为乙方签字。后蒲玲领取了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蒲玲起诉主张在云阳县双江大桥至双江老街库岸184段治理工程管护中，杨必红与于海兵具有合伙关系，并请求确认于海兵合伙份额为70%。蒲玲对其主张的具有合伙关系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蒲玲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吴世芳、向朝付、郭洪清的书面证词，以及于杨春、黄征的出庭证言。一审法院认为，蒲玲方证人未曾参与或见证过杨必红与于海兵进行过合伙协商，对合伙内容如个人之间如何投资以及投资比例、如何经营、利润分配等均不知情。证人陈述的于海兵购买果树苗木的行为，不能当然推定系执行于海兵与杨必红之间的合伙事务的行为。蒲玲主张，于海兵去世后，蒲玲作为合法继承人参与了果园的日常管理，其行使了作为184段治理工程果园合伙人的权利。蒲玲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四方井河坝临时住房协议、清场补助协议、张瑞平的书面证言、云阳县规划局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四方井河坝临时住房协议没有涉及有关合伙约定的内容；张瑞平的书面证言和云阳县规划局证明，证明的内容表明原告与张瑞平进行占地补偿的协商，以及与云阳县双江街道办事处签订看护房拆除补偿协议时，蒲玲对外表明其为果园所有人时，均是其单方面对外的意思表示，证据未证明蒲玲与杨必红之间有合伙合意或者杨必红因蒲玲系于海兵继承人而认可其合伙人地位。综上所述，蒲玲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在云阳县双江大桥至双江老街库岸184段治理工程管护中，杨必红与于海兵具有合伙关系的事实。故，蒲玲请求确认杨必红与于海兵具有合伙关系，并确认于海兵合伙份额为70%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蒲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蒲玲负担。二审中,蒲玲向本院提交：1、郭洪清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于海兵为合伙经营果园买树苗和联络人运送果树苗的事实；2、吴世芳录像资料（光盘一张），证明：杨必红一审中提交的杨必红在吴世芳处买树苗的书面证言不是真实的，吴世芳证明了是于海兵在吴世芳处购买树苗，杨必红并未购买过树苗；3、信访回复函一份，证明：于海兵与地址防害中心无任何关系。杨必红质证后认为：1、针对郭洪清的调查笔录，因其本人没有到庭，杨必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证据内容上没有证明杨必红与于海兵之间是什么关系、有无合伙关系的内容。2、针对吴世芳的视频资料：在录像中陈述有两次购买果树苗的事实，其中第一段录像中吴世芳说杨必红带着杨志华来买果树苗的事实，但第三段视频又否认。同时吴世芳又陈述之前的那一次她并不清楚，也就是蒲玲陈述的于海兵来购买的这一次。吴世芳仅仅只是知晓有这件事，对其购买果树的具体棵数、价款都不清楚。但是蒲玲举示的证据，吴世芳的证言中对棵数、价格都写的清楚，说明蒲玲举示的这份证据也是假证据。蒲玲在对吴世芳录像时有诱导和威胁的嫌疑，第三段视频与第一段视频关于杨必红购买果树苗的陈述有出入，也是在蒲玲的威胁之下作出的改变。就本案而言，吴世芳的证言对案件的审判和事实的认定并没有多大的关系。3、针对国土局的信访意见书：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更能反映于海兵与杨必红没有任何合伙关系。意见书第2页第10行“甲方……没有其他合伙人”，“鉴于信访人……无任何关于……合同关系”本案的地质灾害防治中心有合伙关系的只有杨必红，杨必红与于海兵没有合伙关系。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杨必红与于海兵生前在云阳县双江大桥至双江老街库岸184段治理工程管护中是否具有合伙关系；若杨必红与于海兵生前在案涉工程中具有合伙关系，于海兵生前在该合伙组织中应占多少份额。本院对前述焦点问题评议如下：关于于海兵生前与杨必红就案涉工程是否具有合伙关系的问题。蒲玲起诉称在其丈夫于海兵于2011年9月24日去世后，蒲玲作为于海兵合法的继承人，继续处理于海兵生前与杨必红合伙承接的云阳县双江大桥至双江老街库岸184段治理工程管护事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蒲玲为证明其主张，首先向一审法院举示了《云阳县双江大桥至双江老街库岸184段治理工程管护协议》，杨必红也向一审法院举示了该份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果园系由云阳县地质灾害防治中心作为甲方、杨必红作为乙方，于2007年12月24日签署的该协议中所认可的植树种草范围内种植果树所形成。因双方当事人对该份协议中确认的果园系案涉果园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蒲玲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四方井河坝临时住房》协议，该协议由杨必红、蒲玲在协议甲方处，于惠琼在协议乙方处签字确认。虽杨必红辩称蒲玲是经杨必红通知后，与于杨春一同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但根据协议载明的签名情况来看，蒲玲系作为该协议的甲方身份签名的。而在场人处仅有于杨春一人的签名，如蒲玲是作为在场人身份，杨必红同意蒲玲不在在场人处签字而与杨必红一同在甲方处签字与常理不符。其三，蒲玲向一审法院举示了《清场补助费协议》、云阳县规划局出具的证明和《临时搭建构筑物拆除补助计算明细表》。因该临时住房系因前述管护协议临时搭建的构筑物，在澎溪河库岸整治工程需要拆除该临时房屋时，由云阳县双江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蒲玲作为乙方于2014年11月25日签订了《清场补助费协议》，云阳县双江街道办事处也为此给予蒲玲临时补助19560元。从该协议的内容看，蒲玲系作为果园所有人与云阳县双江街道办事处签署的该协议，且蒲玲于签署协议同日领取了该笔补助费，并在《临时搭建构筑物拆除补助计算明细表》的领款人处签字捺印。杨必红虽在二审中辩称其对蒲玲领取补助费的事情并不知情，但杨必红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又认可其在蒲玲签署补偿协议时在场。杨必红针对该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从杨必红并未阻止蒲玲签署补偿款协议并领取补偿款这一事实来看，杨必红对蒲玲领取清场补助费是知情且认可的。其四，蒲玲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其与杨必红在2015年1月11日的短信往来记录，根据短信载明的内容来看，杨必红作为果园的所有人并未要求蒲玲将其领取的补偿款全额返还杨必红。而且在蒲玲要求杨必红将其领取的重运集团补偿款金额告知蒲玲，蒲玲要对此进行算账时，杨必红也将其本人领取的重运集团补偿款金额告知了蒲玲。再根据在蒲玲要求杨必红提供单据进行结算时，即对杨必红告知的补偿金额提出质疑的情况下，杨必红仅是回答“你怎么这么想”，而未以此事与蒲玲无关为由拒绝蒲玲的算账请求。在杨必红不认可于海兵合伙人身份的情况下，杨必红多年来均未向蒲玲主张返还补偿款并愿意与蒲玲进行结算的行为，应推定杨必红与于海兵生前具有合伙关系，并认可蒲玲作为于海兵的合法继承人继续参与合伙事务。最后，结合蒲玲向一审法院举示的吴世芳、向朝付、郭洪清的证人证言和2008年运输、栽种果树过程的照片，与在二审中举示了吴世芳录制的证人证言主张来看，本院综合前述分析认定，蒲玲主张于海兵生前去吴世芳等人处购买过果树苗，并将果树苗运至184段治理工程处进行栽种，即履行合伙义务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蒲玲在一审、二审中所举示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于海兵在生前与杨必红存在合伙关系，蒲玲在其丈夫于海兵去世后，承接于海兵生前未完成的合伙事宜，与杨必红共同参加并处理案涉工程的合伙事务。故于海兵生前与杨必红就云阳县双江大桥至双江老街库岸184段治理工程管护中存在合伙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如何确定双方合伙份额的问题。蒲玲上诉主张于海兵生前在合伙组织中应占的份额为70%，虽然其未能举示于海兵生前与杨必红所签署的合伙协议，亦未能举示于海兵与杨必红各自在合伙组织中所占的份额的相关证据。但本院结合于海兵生前与杨必红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并鉴于于海兵已经去世的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本院依据公平原则与诚信原则确认于海兵生前与杨必红在云阳县双江大桥至双江老街库岸184段治理工程管护的合伙事务中各占50%的份额。综上所述，因本案在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5民初76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于海兵生前与杨必红在云阳县双江大桥至双江老街库岸184段治理工程管护中具有合伙关系；三、确认于海兵生前与杨必红在云阳县双江大桥至双江老街库岸184段治理工程管护中各占50%的合伙份额。四、驳回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6450元，由杨必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铁晓松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俊颖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