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0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志，男，1945年9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沈晓伟，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南街38号。
法定代表人徐绍史，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立，北京市鑫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学东，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
原审被告郑玮，男，1975年1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沈晓伟，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海志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5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海志及原审被告郑玮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晓伟，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之委托代理人杨立、齐学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称国家发改委）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北京市×××2门11号（原4门11号，以下称涉案房屋）为郑海志承租我单位的房产。1999年12月29日，郑海志为购买配售公房，签订退房保证书，向我单位承诺自取得预售房屋钥匙起，两个月内将原住房交还我单位。然而，郑海志取得配售房屋后，并未将租赁的涉案房屋交回。此后，我单位多次与郑海志交涉，其均以各种理由拒绝交还。近期，我单位在排查租赁房屋使用情况时，发现使用涉案租赁房屋的不是郑海志，而是其子郑玮。郑玮表示知道该房屋应退还给我单位，但其目前无法退房。为此，我单位就此事再次与郑海志交涉，郑海志表示愿意返还租赁房屋，但租赁房屋现由其子郑玮强占使用，其本人对此无能为力。我单位认为，郑海志、郑玮对涉案租赁房屋均无使用权，其无理强占我单位房产的行为既违背其承诺，也严重侵犯了我单位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郑海志、郑玮立即将涉案房屋腾退给我单位。
郑海志辩称：国家发改委所述涉案房屋确实是我承租的该单位所有的公房，我亦作了将该公房退还国家发改委的承诺，但我在购买新房后，国家发改委并未收回承租房屋，而是继续收取我交纳的房租，双方自此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直至2012年，涉案房屋面临拆迁，国家发改委才不再收取房屋租金。后我与妻子钟国繁离婚，国家发改委配售的新房归钟国繁所有，涉案房屋由我居住使用，目前我在他处无住房。如果国家发改委要求我腾房，则应为我另行安置住房。综上，我不同意国家发改委的诉讼请求。
郑玮辩称：我的户口在涉案房屋内，在我父亲郑海志取得新分配的房屋前亦曾在该房屋内居住。自我结婚后，我即搬离涉案房屋。我父母离婚后，我与母亲钟国繁一起居住在北京市×××1209号。现国家发改委要求我腾退涉案房屋，主体有误，我不同意国家发改委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郑海志在取得预售新房时承诺于两个月内腾空原住房并交予国家发改委，但郑海志未履行其腾房义务，其行为损害了国家发改委的合法权益。现国家发改委要求郑海志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国家发改委与郑海志于1997年3月25日签订的《中央国家机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自郑海志应向国家发改委腾退涉案房屋之日已经终止，郑海志以其后存在继续缴纳房租事实，认为双方形成事实租赁合同关系的答辩意见，依据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郑海志明知其在取得预售新房后继续居住的涉案房屋已无合法依据，却与钟国繁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其名下产权房归钟国繁所有，其本人长期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行为有悖于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庭审中查明，目前涉案房屋由郑海志居住使用，国家发改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郑玮在涉案房屋内常住，因此郑玮不应成为腾房义务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于2013年8月判决：一、郑海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北京市×××2门11号房屋腾空，交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搬至北京市×××1209号房屋内。二、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郑海志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国家发改委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我签订退房承诺书后，国家发改委实际并未收回房屋，并且该单位授权的物业管理公司仍继续向我收取租金，因此，国家发改委与我之间已经形成事实租赁关系，依据退房承诺书要求我履行腾房义务，缺乏依据，另外我与钟国繁已经离婚，北京市×××1209号房屋已经归钟国繁所有，判令我搬至此房屋，侵害了钟国繁的利益。国家发改委同意原判。郑玮与郑海志意见一致，但未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国家发改委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郑海志长期居住该房屋并于1997年3月25日与国家发改委签订《中央国家机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成为该房屋的承租人。1999年12月29日，国家发改委为郑海志预售分配了北京市×××1209号三居室房屋，当日，郑海志在《退房保证书》上签字，承诺”自拿到新分配预售房的钥匙起，2个月内将原住房腾空，并将钥匙移交下户，无下户的交委房产处。”2000年9月8日，国家发改委与郑海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国家发改委将北京市×××1209号房屋以房改成本价出售给郑海志。郑海志自取得预售新房钥匙后，未按其承诺在二个月内将其承租的涉案房屋腾空交予国家发改委。2012年10月18日，国家发改委向郑海志送达《腾退原住房的通知》，要求郑海志于2012年11月10日前将涉案房屋腾空交回国家发改委。郑海志认可收到了该通知。
诉讼中，郑海志提供了2005年、2007年、2009年缴纳的涉案房屋租金部分凭证，并称其向国家发改委指定的房屋管理公司连续缴纳涉案房屋租金至2012年，郑海志以此为由主张其与国家发改委之间存在事实租赁关系。国家发改委表示：因为我单位向郑海志分配房屋后没有再与郑海志签订租赁协议，我单位也向受我单位委托管理涉案房屋的公司交代过，郑海志未与我单位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不用再收取郑海志交纳的租金，但房屋管理单位未经我单位许可，一直在收取租金。另外，郑海志提供了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证，证明其与钟国繁于2012年10月23日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郑海志名下的北京市×××1209号房屋归钟国繁所有。郑海志称，目前，其本人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其子郑玮和钟国繁居住于北京市×××1209号房屋。郑玮对该事实不持异议。国家发改委表示郑海志明知其应将涉案房屋腾退，仍将其名下的北京市×××1209号房屋经协议归钟国繁所有，其行为的后果应由郑海志自行承担。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中央国家机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国家计委职工住房预售分配单、退房保证书、房屋买卖合同、腾退原住房的通知、房屋租金缴纳凭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在国家发改委为郑海志预售分配了北京市×××1209号三居室房屋后，郑海志在《退房保证书》上签字承诺，将涉案房屋腾退交还国家发改委。但郑海志在取得国家发改委为其预售分配的三居室房屋后，并未履行其承诺，仍然继续使用涉案房屋。现郑海志以在其使用涉案房屋的过程中，国家发改委持续收取其交纳的费用为由，主张与国家发改委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就此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而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国家发改委在为郑海志预售分配房屋时，明确表示要求郑海志退还涉案房屋，郑海志对此也表示同意，说明国家发改委已经不再同意将涉案房屋出租给郑海志使用，郑海志也同意不再承租涉案房屋，双方已经解除了因涉案房屋产生的租赁合同关系。因此，郑海志向房屋管理单位交纳的费用应认定为其使用房屋应交纳的房屋使用费，而非其向国家发改委交纳的房屋租金，郑海志与国家发改委之间并未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故郑海志主张与国家发改委之间形成事实租赁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郑海志在明知已承诺将涉案房屋交还国家发改委的情况下，仍然将其名下的产权房以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约定归钟国繁所有，郑海志对其住房问题应自行解决。因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郑玮亦系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原审法院认定其不应成为腾房义务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郑海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郑海志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轶稚
代理审判员 曹 雪
代理审判员 刘永民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