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四中法刑再终字第00002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祥红，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酉阳县。
原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光国，男，1950年2月1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址同上。系冉祥红之父。
原审被告人雷刚，男，1982年12月1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酉阳县万木乡月亮村*组。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1月1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委托代理人雷波，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雷刚之兄。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雷国珍，男，1944年10月3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雷刚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月华，女，1950年2月28日出生土家族，酉阳县人，文盲，农民，住址同上。系雷刚之母。
酉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酉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4日作出（2011）酉法刑初字第000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本院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2012）渝四中法刑终字第4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4）渝四中法刑申字第00003号再审决定，提审了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害人冉某甲、原审被告人雷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雷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11月22日16时许，为冉某乙雇请工人冉启富正在其屋后堡坎上修筑拦水墙一事，雷国珍认为冉某乙所修筑的拦水墙将导致下雨后的雨水会冲至其房屋，继而双方发生争吵。之后，周月华、冉某甲也相继到现场参与吵架。雷某到来后就与冉某乙发生争吵和扭打。期间，雷某用砌墙的砖刀（系工人冉启富施工携带）致冉某乙的头顶部、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在该过程中，冉某甲准备去帮冉某乙的忙，被周月华抓住，继而二人发生抓扯致冉某甲头皮、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事发后，冉某乙、冉某甲被邻人冉某包车送到丁市卫生院紧急诊治，因二人伤情较重随即被转至酉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其间，冉某乙曾到酉阳县中医院照CT，支付费用803元；同年12月25日，到西南医院治疗，诊断为头外伤后综合症，支付医疗费806元。2010年1月18日，冉某乙伤愈好转从酉阳县人民医院出院，共计支付医疗费8136.13元；出院诊断：头部外伤、头皮性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头脑外伤综合症，出院医嘱：注意休息、继续观察病情变化、口服营养脑细胞药物治疗、不适门诊随访。2010年3月4日、4月8日和22日，冉某乙再次三次到西南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340.6元。同年4月29日，冉某乙到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治疗，支付医疗费512.9元。同年6月2日至同年7月2日，冉某乙在万木乡黄莲村卫生站治疗，支付医疗费1318.5元。冉某甲于2009年12月23日自动出院，支付医疗费4812.65元；出院诊断：头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医嘱：注意休息、门诊随访。同月25日，冉某甲再次到西南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974.4元。2010年7月25日，经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鉴定，冉某乙颅脑损伤致人格改变系人体轻伤。2012年1月5日，经重庆某医院鉴定，冉某乙伤残等级为某级伤残；续医费：目前无特殊治疗。
另，冉某乙支付鉴定费3900元（其中秀山鉴定费2000元、重庆鉴定费1900元）、重庆鉴定检查费430元、交通费1975.5元（其中包车到丁市200元、五次到重庆治疗849元、亲人看望及因案件往来酉阳和万木276.5元、秀山鉴定304元、黔江鉴定10.5元、重庆鉴定335.5元）、住宿费890元（其中秀山鉴定350元、黔江、重庆鉴定540元）、生活费405元（其中秀山鉴定350元、重庆鉴定55元）。冉某甲支付交通费611元（其中丁市包车到酉阳300元、重庆治疗311元）、住宿费（重庆治疗）220元。冉某乙的被扶养人有：父亲冉某甲，1950年2月1日出生，系城镇居民；子冉某丙，2008年6月5日出生；女冉某丁，2006年1月26日出生，均系农村居民。冉某甲有冉某乙、冉某、冉某某三个成年子女。雷某的亲属已支付医疗费9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提供的报警案件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雷某的户籍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说明，现场平面示意图，扣押物品清单，作案工具砖刀，抓获经过，被害人冉某乙的陈述，证人冉甲、冉某甲、雷国珍、马某甲、冉某、周月华、卿某的证言，被告人雷某的供述和辩解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乙提供的酉阳县人民医院的病历、发票、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酉阳县中医院的CT报告、发票，西南医院的发票、门诊病历、挂号收据，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发票，万木乡黄莲村卫生站的发票及处方签，鉴定费收据，车票，住宿及生活费发票，户口薄，酉阳县万林乡黄莲村村民员会的证明；冉某甲提供的酉阳县人民医院的发票、诊断证明书、病历、费用清单，西南医院的发票，车票，住宿费发票，证人马某甲、冉某、卿某的证言，冉某乙、冉某甲、周月华在公安机关的证词。双方当事人选择的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出的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冉某乙提供的重庆市秀山司法鉴定所的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等。
酉阳县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雷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雷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雷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冉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80%的责任。被害人冉某乙在纠纷发生过程中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冉某乙的合理损失赔偿范围：医疗费12917.13元、误工费148天×30元／天=4440元、护理费58天×30元／天=1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天×12元／天=696元、交通费1671.5元、住宿费540元、生活费55元、鉴定费1900元、鉴定检查费430元、残疾赔偿金4620元／年×20年×10%=9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076元（其中：冉思雨生活费3625元／年×13年×10%÷2=2356.25元，冉睿智生活费3625元／年×15年×10%÷2=2718.75元，冉某甲生活费13335元／年×18年×10%÷3=8001元），共计46705.63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述经济损失由雷某偿付46705.63元×80%=37364.5元，扣除已支付9000元，还应支付28364.5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月华致冉某甲受伤，对冉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80%的责任，冉某甲在纠纷发生过程中处理方式不妥，应承担20%的责任。冉某甲的合理损失赔偿范围：医疗费4812.65元、误工费32天×30元／天=960元、护理费32天×30元／天=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天×12元／天=384元、交通费300元，共计7416.65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述经济损失由周月华偿付7416.65元×80%=5933.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雷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由雷某偿付冉某乙经济损失37364.5，扣除已付9000元，还应支付28364.5元；三、由周月华偿付冉某甲经济损失5933.32元；四、驳回冉某乙、冉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雷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雷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依法从轻处罚。雷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冉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冉某乙在纠纷发生过程中有一定的过错，应相应减少雷某2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上诉人上诉称冉某乙的误工费确定时间应为定残的前一天，一审仅计算148天及每天的赔偿标准确定为30元不当的理由，虽冉某乙的伤残等级鉴定系由重庆某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1月5日作出，但该鉴定离案发时间太久，若以此鉴定时间确定为定残日，并据此认定误工天数显失合理及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根据冉某乙的住院天数，结合其具体伤情、治疗情况，另行考虑90天确定误工天数，并按其起诉请求的每天30元误工费的标准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上诉称其无过错，不应担责及一审未认定上诉人已产生的续医费和营养费和到秀山去鉴定所产生的费用，以及未支持冉某甲到西南医院治疗的费用不当的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冉某乙、冉某甲对本案纠纷的引起及事态的扩大，未能正确应对处理，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据此按照双方过错责任的大小进行划分，并无不妥，且根据重庆某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1）精鉴字第03号鉴定书的相关意见对上诉人相关不合理开支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害人冉某甲、冉某乙申诉称，对生效（2012）渝四中法刑终字第4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对原审被告人雷某定罪处刑部分无异议，但在附民赔偿部分，认定冉某甲、冉某乙对本案纠纷的引起及事态的扩大存在过错并自担20%的责任不当；对冉某乙误工时间的认定，应当以2012年1月5日最终定残之日止为标准进行确定，生效裁定仅认定148天，有违法律规定；对误工费、护理费的赔偿标准，仅按30元／天予以确定，与冉某甲系个体工商户、冉某乙在外打工收入相较，明显偏低，应调整至80元／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标准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标准由12元／天调整至40元／天，更为合理；对冉某甲到重庆西南医院诊治产生的全部医疗费用1900元、除救护车费用300元之外的交通费546元，秀山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3004元及冉某乙的后期治疗费1318.5元没有支持不当。请求撤销生效裁定附民赔偿部分，依法改判冉某甲、冉某乙不承担20%的过错责任，冉某乙的误工时间认定至2012年1月5日，误工费、护理费的赔偿标准确定为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标准确定为40元／天，冉某甲到重庆西南医院诊治医疗费用1900元、交通费546元，秀山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3004元及冉某乙的后期治疗费1318.5元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人雷某辩称，本案打架斗殴的发生，系冉某乙先出手伤人才导致，冉某乙、冉某甲对纠纷的引起、扩大存在过错；冉某乙称颅脑不能控制，没有依据证明，陈述虚假；冉某乙仅系皮外伤，住院仅40余天，对其在酉阳住院的费用，只能承担一半的责任，现要求按773天及误工、护理、住院期间的标准予以调整改判，并支持其他虚假赔偿项目，不认可；其已服刑，之前已经赔偿支付了相关款项。冉某甲、冉某乙的申诉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雷国珍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月华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2012）渝四中法刑终字第4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生效后，冉某乙、冉某甲对刑事定罪处刑部分无异议；雷某已服刑完毕，其未向冉某乙履行债务清偿义务；周月华未向冉某甲履行债务清偿义务。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载卷，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过错责任、误工时间、标准的确定及受害人的其他赔偿请求应否支持。对此，评述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根据证人冉甲、马某甲的证词、雷某的供述及冉某甲、冉某乙的陈述，可以证明本案纠纷的产生并最终导致事件的升级扩大，与冉某甲、冉某乙的不当言行及处理方式存在相当的因果关联，原生效裁定据此按照混合过错并结合各自过错原因力的大小确定相应的责任份额比例，并无不当。冉某甲、冉某乙申诉称其不应担责的理由不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是指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时间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我国现行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遵循直接损失赔偿和有限赔偿原则，对因伤致残持续误工时间的确定，立法赋予司法机关根据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害、诊治状况、身体机（功）能的恢复等对其实际生活、生存的影响，综合公平、合理的司法原则，酌情选择予以确定，而非必须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换言之，受害人亦具有审慎、合理治疗、防止损害范围扩大的容忍义务。结合本案，冉某乙实际住院58天，生效裁定根据其伤情出院诊断再酌情支持90天的恢复治疗，并据此确定误工时间，并无不妥；若采信距案发时间相对较久的2012年1月5日的鉴定作出时间作为确定冉某乙误工时间标准，对雷某而言显失公平。同时，按照民事不诉不理的司法原则，生效裁定根据一审冉某甲、冉某乙之诉请误工、护理30元／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12元／天标准进行计算，正确。
同理，对冉某甲主张的到重庆西南医院诊治医疗费用1900元、交通费546元、秀山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3004元，以及冉某乙主张的后期治疗费1318.5元之再审诉求，因冉某甲、冉某乙有擅自扩大损失范围之嫌，且无相关医嘱及其他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申诉人冉某甲、冉某乙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生效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2）渝四中法刑终字第4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酉阳县人民法院（2011）酉法刑初字第000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庆华
代理审判员 万华瑜
代理审判员 冉 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