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大工，男，194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穀华，女，1949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泽民，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平，女，195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姚荣华，男，195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才浩，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大工、吴穀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6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葛大工、吴穀华系夫妻关系，于1975年8月结婚。2011年6月16日，葛大工向袁小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袁小平人民币肆拾万元……借款期限2011.6月16日至2011年8月15日归还,到时利息另计。”并注明“暂押三件古玩：(1)清矾红缠枝莲小罐1个(2)清孔雀蓝大碗1只(3)清达摩白釉佛像1只”。次日袁小平向葛大工银行账户转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40万元。2014年1月21日，葛大工出具借款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2014年6月葛大工向袁小平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期间葛共计还款壹拾伍万元整，余款贰拾伍万元整。现双方约定，葛向袁的还款再增加伍万元，共计贰拾万元作为逾期利息。至2014年1月30日止，葛共欠袁肆拾伍万元整……”。2014年11月25日，葛大工转入袁小平账户8万元。2015年6月29日，葛大工又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葛大工在2015年6月30日前，共向袁小平借款现金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其中含柒万元利息)，定于2015.8.30还清……”。因葛大工逾期未还款，袁小平诉至法院，要求葛大工、吴穀华共同返还借款本金45万元，支付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逾期利息7万元，并以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原审审理中，葛大工提起反诉，要求袁小平返还清矾红缠枝莲小罐、清孔雀蓝大碗和清达摩白釉佛像三件古玩收藏品。袁小平主张，上述古玩收藏品双方已协议折价8万元归其所有，对此葛大工、吴穀华予以否认，袁小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按葛大工、吴穀华的陈述，此三件收藏品系本案债务的质押物。质押物的处理应当在主债务的权利义务明确之后才能进行。现双方对主债务的权利义务尚存争议，故原审法院对于葛大工的反诉不予受理。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袁小平主张其于2011年6月向葛大工出借40万元，并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在审理中葛大工亦认可向袁小平借款40万元，故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2014年1月21日前葛大工还款15万元。对于2014年11月25日，葛大工转入袁小平账户8万元，结合相关证据，应确认为葛大工对于本案债务的还款。综上，葛大工合计还款23万元。在2014年、2015年的借条中，双方均对借款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并存在将借款利息折算为本金的情况。从借款、还款的日期、金额计算，袁小平现要求葛大工返还2015年6月30日前的借款本息合计52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葛大工未按时还款，袁小平要求以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发生于葛大工与吴穀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法定的可以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葛大工、吴穀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袁小平2015年6月30日前的借款本息合计52万元；二、葛大工、吴穀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袁小平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原审判决后，葛大工、吴穀华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借款时质押了清矾红缠枝莲小罐、清孔雀蓝大碗和清达摩白釉佛像一共三件古玩在袁小平处。按照约定，2014年1月30日前，葛大工、吴穀华无法还款的话，三件古玩就归袁小平所有，故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上已于该时间届满时消灭。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袁小平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袁小平辩称，双方在2015年6月29日重新出具借据，对借款本金和逾期利息都有约定，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结束。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于2014年1月21日订立的《借款补充协议》中约定：“葛在2014年1月30日不归还肆拾伍万元整，则三件抵押品就归袁所有，还款期限放至2014年6月30日止”。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从本案借款协议、银行转账与当事人陈述等内容综合来看，可以确认葛大工与袁小平之间借款关系的事实更具高度可能性。原审据此所作出的事实判断，并无不当。本案中，葛大工反复多次向袁小平出具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借款补充协议，从这些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双方间存在将利息归入本金一并计算的意思表示。葛大工与袁小平虽未在书面协议中明确规范利息的计算标准或方式，但两者间确实存在着默认的利息约定并以计入本金总额的方式在补充协议中予以了体现，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根据本案双方的原初本金40万元，到之后双方确认的后期本金45万元(含之前结算利息20万元)，至现袁小平所主张之借款金额52万元(含结算利息7万元)，并考虑到双方间长达四年的借款持续时间(2011年6月至2015年6月)，袁小平的原审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金与利息之总和主张亦未超过法定限额，故依法可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借款时质押了三件古玩在2014年1月30日葛大工、吴穀华无法还款时已归袁小平所有，故双方间权利义务以消灭”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双方间订立的涉及古玩抵押的相应借款补充协议中已言明“还款期限放至2014年6月30日止”。可见，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为合意延期，因此双方间并不存在“以古玩抵消债务，两方的借款关系就此终结”的意思表示。同时，葛大工于2015年6月29日又出具借条的行为则更进一步说明了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并没有消除，葛大工对债务负担的延续亦予以了事实上的确认。若葛大工自认为债务以通过古玩抵债而消灭的话，其就不应在事后再次出具借条并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葛大工的行为与其主张显然存在矛盾，在其未能提供其他相应有力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上述债务抵消的主张不予采信。此外，依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葛大工、吴穀华未能就借款属个人债务或债权人明确知晓夫妻间实行分别财产制的情形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葛大工、吴穀华要求免除其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00元，由上诉人葛大工、吴穀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李 乾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董娟子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