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武，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在香，女，1956年8月1日出生，汉族。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道军，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俞言（又名周晓辉），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建运，南漳县玉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军（又名兰明军），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刘大武、王在香因与被上诉人周俞言、陈新军生命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漳县人民法院（2014）鄂南漳民一初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在香及刘大武、王在香的委托代理人张道军、被上诉人周俞言的委托代理人李建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新军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5日晚，周俞言电话与陈新军约好，借用陈新军的水罐车到李庙镇杨柳村给其岳母送水。次日上午，周俞言到涌泉将正在路边浇水的水罐车开至城关镇文庙街老消防队门前路边，将水灌装好后，打电话给刘东升，请刘东升来帮忙驾驶水罐车送水，并在城关小西门一小吃店等候。刘东升此时正在陈剑波家吃午饭。刘东升接周俞言电话后，由陈剑波开车将刘东升送至城关小西门周俞言所在的小吃店。刘东升驾驶水罐车，自城关向李庙镇杨柳方向行驶，驾驶室内同乘的人有全明洪（系周俞言妻兄）和周俞言。2014年1月6日15时许，水罐车行至李庙镇埝沟村1组路段，车辆翻入路左坎下，致刘东升、全明洪当场死亡，周俞言受伤，车辆损坏。2014年1月27日，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东升驾驶水罐车没有确保安全行驶，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俞言、全明洪无责任。刘大武、王在香以及刘东升的妻子王永飞对该责任认定不服，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为水罐车刹车失灵所致，申请复核。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4年3月17日做出襄公交复字（2014）第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办理该案件中程序合法，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责令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2014年3月18日，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襄阳汇驰车辆鉴定有限公司对仍遗留在事故现场的事故车辆进行鉴定，2014年3月20日，襄阳汇驰车辆鉴定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为“无号牌楚胜牌洒水车（车辆识别代码LGDCM81G1CA129360）的制动系和转向系符合安全技术条件。”2014年3月24日，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对此次事故做出南公交认字（2014）第2014017C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东升驾驶机动车未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事故的原因，由刘东升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全明洪和周俞言无责任。
发生事故的水罐车是陈新军于2012年4月30日出资62000元在厦工楚胜（湖北）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购买的新车，主要用于绿化浇水，未登记上牌，未投保交强险及其他保险。周俞言使用该车属借用。刘东升于1998年8月12日领取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
刘大武系南漳县花庄粮油管理所职工，与王在香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刘东升、一女刘文静。刘东升生前住南漳县城关镇文庙街57号，与王永飞系夫妻关系，生育长女刘某，生于2006年，次女刘某甲，生于2013年。
2014年5月14日，刘大武、王在香、王永飞、刘某、刘某甲五人作为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起诉周俞言、陈新军，在审理过程中，王永飞言明未参与该案起诉，并明确表示其本人不参与该案诉讼，也不代理其两个女儿参加诉讼，致使该案难以继续审理，该案中止诉讼，待将刘某、刘某甲的监护权变更到其爷爷刘大武、奶奶王在香名下后再继续审理。在此期间，刘大武、王在香、王永飞、刘某、刘某甲于2014年7月30日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4日裁定准许撤诉。2014年8月13日，刘大武、王在香再次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起诉周俞言、陈新军。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电话联系了王永飞，王永飞再次声明其不参与本案诉讼，也不代理两女儿参与本案诉讼。刘大武、王在香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周俞言和陈新华赔偿各项损失842480元，并负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周俞言请刘东升为其驾驶水罐车，双方形成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刘东升在驾驶水罐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周俞言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俞言辩称其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因未向法庭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刘东升在驾驶水罐车过程中，因未确保行车安全，导致事故发生，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做出责任认定客观、公正，予以采信。刘大武、王在香认为事故的发生是因水罐车刹车问题导致，因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襄阳汇驰车辆鉴定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后认定“该车制动系和转向系符合安全技术条件”，故刘大武、王在香主张“事故的发生是因水罐车刹车问题导致”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因刘东升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合整个案情，酌定减轻赔偿义务人7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因陈新军出借车辆的行为没有过错，所出借的车辆虽未登记上牌，但该车辆的安全性能符合安全技术条件，故陈新军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刘东升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赔偿权利人共计有五人，即刘大武、王在香和王永飞、刘某、刘某甲。本案只有刘大武、王在香起诉，王永飞并代理两个女儿不愿意参加本案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酌定将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丧葬费中属于王永飞及其两个女儿的部分予以预留，其中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预留五分之三，丧葬费预留二分之一。刘大武、王在香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15000元（刘大武59岁、王在香58岁，各主张157500元），因未向法庭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不予支持。刘大武、王在香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综合整个案情，酌定为10000元。参照2014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刘东升的丧葬费为19360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三项合计为487480元。周俞言应向刘大武、王在香赔偿61878元（10000×2／5＋458120×30%×2／5＋19360×30%／2）。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周俞言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刘大武、王在香赔偿61878元；二、驳回刘大武、王在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2元，由周俞言负担2512元，由刘大武、王在香负担2000元。
上诉人刘大武、王在香不服原审前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襄阳汇驰车辆鉴定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应采信，周俞言书写的对事故的证明称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车辆刹车失灵。刘东升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周俞言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刘东升死亡的全部责任；二、陈新军的洒水车未上牌照，不能上路行驶，却将车辆出借给周俞言到山路上行驶，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与周俞言承担连带责任；三、刘大武已59岁，2010年因伤致残，丧失劳动能力，王在香已58岁，长期患有高血压，均依靠刘东升生活，刘东升死亡后，二人无生活来源，应当支持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四、刘东升的死亡赔偿金是刘东升的父母、配偶及两个女儿共同享有的实体权利，属五人共同共有，不能因间接受害人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而予以相应扣减，五人之间如何析产不属本案裁判事故，原审法院预留未主张权利的人的份额错误；五、刘大武、王在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二人的应得份额，原审法院认定为五人的份额而予以预留错误；六、原审法院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丧葬费对不愿参加诉讼的亲属予以预留，但并未适用与此相对应的法律。用于安葬刘东升的费用是由刘大武、王在香支出，原审法院将该费用予以预留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周俞言答辩称：一、刘大武、王在香上诉称事故车辆系因刹车失灵导致事故发生无事故证据，事故车辆刹车失灵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刘大武、王在香未提供证据证实丧失劳动能力，故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三、死者的妻子及两个女儿明确表示放弃权利，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对未参加诉讼的权利人应获利益予以预留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大武、王在香负担。
被上诉人陈新军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周俞言借车给其岳母送水”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死者刘东升的妻子王永飞明确表示自己且也代表两个未成年子女不参加本案诉讼，并放弃赔偿请求权。二审中，经主持调解，陈新军自愿支付刘大武、王在香人民币10000元。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确认刘东升应周俞言邀约驾驶车辆送水二人之间构成帮工关系，刘大武、王在香、周俞言、陈新军均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刘大武、王在香上诉称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事故车辆刹车失灵所致，而交警部门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前，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了“该车制动後转向系符合安全技术条件”鉴定意见，二人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人民法院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错误，故南公交认字（2014）第2014017c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应当作为裁判本案的证据；陈新军的洒水车虽无牌照，但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未作出车辆无牌照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责任的基本原因是机动车所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员或者机动车存在对车辆安全行驶的隐患，刘大武、王在香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此类事实。因此，陈新军出借车辆行为对涉诉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刘大武、王在香请求判决陈新军与周俞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即成年人作为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包括该成年近亲属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刘大武、王在香作为刘东升的成年近亲属，未提供二人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二人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我国法律对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导致死亡后获得的赔偿款的属性即是属于受害人的遗产还是其他及分配时机未作出明确规定，而我国法律规定个人财产所有权归属类型包括个人所有、共同共有、按份共有，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对每名近亲属按份共有平均分配因刘东升死亡所获赔偿的所有权归属并无不当；我国法律亦未规定因侵权行为导致受害人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应获得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标准，故原审法院判决刘大武、王在香及明确表示放弃赔偿请求的另三名近亲属应获得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100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刘大武、王在香主张全额支付了安葬刘东升的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按丧葬费的法定数额判决周俞言支付刘大武、王在香依法应获得的安葬费并无不妥；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不全面的瑕疵，但并不影响原审判决结果的正确性。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被上诉人陈新军自愿支付上诉人刘大武、王在香人民币1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刘大武、王在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新宇
代理审判员 海 飞
代理审判员 张敏杰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童开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