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再终字第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湘潭市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
法定代表人：胡自稳，执行董事。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自稳，男，汉族，1963年1月9日出生。
上列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阳曙文，男，汉族，1974年8月12日出生。
上列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光荣，男，汉族，1978年10月12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永友，男，汉族，1979年1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周宁县。
委托代理人：唐松，福建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铃钟，福建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湘潭市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与叶永友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9日作出（2012）宁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闽民终字第791号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15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锦宏房地产公司和胡自稳的委托代理人阳曙文、袁光荣，被申请人叶永友的委托代理人唐松、罗铃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审理查明，上海钢硕物资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1日汇给湘潭市锦宏重工业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下称锦宏重工公司）300万元。上海钢硕物资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上述款项系叶永友所有。
2008年12月2日，叶永友与锦宏重工公司、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锦宏重工公司因建筑及房地产投资，向叶永友借款39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8年12月2日至2010年8月2日，逾期违约金为日3‰以及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可能发生的费用，若锦宏重工公司不能按时还款，由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承担连带责任。
2009年3月30日，锦宏重工公司通过银行电汇200万元给上海锦州钢管有限公司，郑孝良、郑辉、叶永友确认该款系偿还其借款利息。
锦宏重工公司于2010年5月19日向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8日裁定准许锦宏重工公司重整。叶永友于2011年3月3日向锦宏重工公司申报债权，锦宏重工公司根据上述《借款协议》及300万元银行汇款凭证，确认叶永友的债权数额为390万元。
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均确认借款的主债务人为锦宏重工公司。锦宏重工公司在对叶永友申报的债权进行确认时，系依据叶永友通过上海钢硕物资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1日汇给锦宏重工公司的300万的银行汇款凭证及上述《借款协议》，故可以确认本案借款实际发生的日期为2008年7月1日，2008年12月2日各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对双方往来款项进行了再确认，并设置了担保。基于叶永友债权390万元是根据主债务人锦宏重工公司依法定破产程序确认，故锦宏重工公司结欠叶永友390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锦宏重工公司于2009年3月30日汇款200万元给上海锦州钢管有限公司，叶永友等认可该款项系偿还借款利息。由于锦宏重工公司对叶永友等申报破产债权的确认发生在该200万元汇款之后，故可认定该200万元系锦宏重工公司偿还叶永友等借款利息。因锦宏重工公司、锦宏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胡自稳，可以认定锦宏房地产公司及胡自稳对上述借款往来过程是清楚的，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在2008年11月15日《借款协议》上的保证，应认定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保证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应对锦宏重工公司结欠叶永友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锦宏重工公司结欠叶永友的390万元债权已经法定破产程序确认，该事实应予认定。上述债权申报时间为2011年3月3日，应认定叶永友至2011年3月3日止的债权为390万元，此后该390万元债权的利息另计。本案叶永友主张逾期利息按日3‰计算明显偏高，调整到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为上述借款债权的连带保证人，应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叶永友39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3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二、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锦宏重工公司追偿；三、驳回叶永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
本院审理认为，锦宏重工公司确认其于2008年7月1日收到上海钢硕物资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汇出的300万元款项。各方同时确认叶永友与锦宏重工公司、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于2008年12月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可见，上海钢硕物资有限公司与锦宏重工公司的款项往来，于2008年12月2日已经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即郑辉与锦宏重工公司、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关系。2010年6月8日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潭中民破字第2－1号民事裁定，准许锦宏重工公司重整。叶永友于2011年3月3日持讼争的300万银行汇票及其与锦宏重工公司、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签订的《借款协议》向锦宏重工公司的破产重整管理人（湖南众擎律师事务所）申报债权，管理人依法确认叶永友债权为390万元。因此，叶永友与锦宏重工公司、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出借人叶永友依法可以向锦宏重工公司、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主张权利。关于本案保证人的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关于“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债权人叶永友在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前向保证人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主张债权，没有超过法定的对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关于原审是否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因上诉人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与叶永友之间借款担保合同关系，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对叶永友的债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上海钢硕物资有限公司仅是叶永友出借给锦宏重工公司款项的汇款人，上海钢硕物资有限公司已确认讼争的款项属于叶永友所有，且叶永友与锦宏重工公司、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对讼争的款项于2008年12月2日已经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该债权已经锦宏重工公司的破产重整管理人确认，是否追加上海钢硕物资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原审未追加上海钢硕物资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叶永友于2008年12月2日与锦宏重工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后未按约定支付借款，本案未实际履行。（二）申请人的保证责任已超过法定保证期间，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三）保证期间不因破产而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不属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原审以该规定认定保证期限未过，适用法律错误。（四）上海钢硕物资有限公司不参加诉讼，程序上违法剥夺了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叶永友答辩称：（一）本案借款已实际发生，由第三方上海钢硕物资有限公司代付。且代付人并没有向申请人主张权利。（二）本案是先前发生借款关系，到2008年12月时重新订立借款协议。锦宏重工公司破产重整时已确认该债务。（三）二审适用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条是正确的。虽然担保法规定没有约定担保期限的保证期间是主债务期满后六个月，但是又有规定遇到破产保证期间应该是破产终结后六个月。故担保人不能免除责任。（四）不追加上海钢硕物资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不存在程序错误。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必须在主债务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本案借款期限届满日期为2010年8月2日，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2010年8月3日至2011年2月3日。根据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叶永友于2011年3月3日才向债务人锦宏重工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叶永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届满前曾向保证人主张债权，故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依法可以免除。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债权人叶永友在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前向保证人锦宏房地产公司、胡自稳主张债权，没有超过法定的对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闽民终字第791号及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叶永友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分别为38000元，均由叶永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新
审 判 员 郑庆铭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士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