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一终字第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神舟国旅集团张家界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饶金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志才，湖南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克足，男，1976年1月3日出生，土家族，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谢志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灵生，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湖南省张家界市营业部。
负责人曾甫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家界市旅游协会。
负责人郑亚平，该协会会长。
委托代理人胡伟，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神舟国旅集团张家界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被上诉人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湖南省张家界市营业部（以下简称保险经纪公司张家界营业部）、被上诉人张家界市旅游协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二○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作出的（2015）张定民一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郭辉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全建明、向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李志才、陈克足，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灵生，被上诉人保险经纪公司张家界营业部的总经理曾甫阳，被上诉人张家界市旅游协会的会长郑亚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胡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张家界市旅游局下发了《关于做好景区景点企业“一诚通”系统认证对接工作的通知》，该通知要求我市旅行社必须通过“一诚通”向包括武陵源核心景区（含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在内的黄石寨、百龙天梯、天子山索道、黄龙洞景区、宝峰湖景区、天门山国家森林公园等景区景点在线预告本社的团队接待信息并输送团队客人，对拒不执行“一诚通”信息系统的景区景点，各旅行社不进行对应行程安排，非“一诚通”信息系统确认的旅行社团队，各景区景点也不得进行团队接待业务确认。
2014年1月2日，张家界市旅游协会作为甲方与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了《张家界旅游团队游客意外保险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合作险种为张家界市旅游团队意外险，保险保障范围为张家界市注册旅行社团队行程覆盖的范围，包含张家界市景区、市区及以张家界市为中心的周边景区范围；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甲方的权利义务为：积极组织会员单位通过“一诚通”系统进行团意险业务办理，甲方在开展保险业务时，有义务将会员单位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所反映的实际情况，及所掌握的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如实、全面地告知乙方，同时不得阻碍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或诱导其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合同对乙方的权利义务、反商业贿赂、不可抗力、违约责任、争议处理等进行了约定。此后，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所组织的每个团队，在进入“一诚通”系统后，均需点击“投保”确定后方能出电子行程单，“一诚通”系统按每人5元标准自动从旅行社账户中扣除团队游客意外保险，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5日，通过“一诚通”系统自动扣除了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团意险保费32125元，其中，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通过“一诚通”系统购买的2014年7月23日团队编号为931713（投保人数78人，保费390元）和2014年8月22日团队编号为949143（投保人数41人，保费205元）的团意险，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向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申请了理赔，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按规定进行了理赔。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认为并未授权张家界市旅游协会与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签订委托合同，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强行收取保费已构成不当得利，为此，张家界市旅游协会旅行社分会向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湖南监管局进行了投诉。2014年10月30日，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对投诉进行了答复，内容为：1、张家界旅游团队游客意外伤害保险系保险经纪公司张家界营业部受托作为保险经纪人选择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组织承保的业务。各旅行社在旅游协议中取得了游客的委托，同意旅行社代为购买意外伤害保险，各旅行社在“一诚通”系统中自主选择是否投保并将保费转入经纪公司张家界营业部保费专户，再由保险经纪人划转至平安张家界中支账户，因此，平安张家界中支并无强制保险的违法违规行为；2、张家界旅游协会与贵会均声称组织旅行社会员单位签署了有关保险协议或形成了会议决议，但从现有协议和决议来看，张家界市旅游协会与贵会均未获得全体旅行社会员的授权同意。我局已责成平安张家界中支对未授权同意的旅行社停止收取保费，并就已收取的保费与相关旅行社协商处理。此后，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与保险公司协商未果，遂于2014年12月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游客团体意外险简称团意险，一团一购买，标准为每人5元。承保时间为8天，赔偿额度为每人次39万元。通过“一诚通”系统自动扣收的团意险保费，先转入保险经纪公司张家界营业部，再由保险经纪公司张家界营业部转入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通过“一诚通”系统扣收的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的保费，已全部转入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2014年1月，张家界旅游协会与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签订《张家界旅游团队游客意外保险合作协议》前，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并未给张家界旅游协会授权与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事后也未得到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的追认。
还查明，现北京神舟国旅在组织旅游团队时，均已向旅游团队按人均5元的标准收取了游客团体意外险，其收取的游客团体意外险已在“一诚通”系统中向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投保。
原判认为：游客团体意外险系商业险的一种，应该受合同法和保险法相关条款的约束。原告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在组织游客旅游时，已向游客收取了人均5元的团体意外险费用，并取得游客委托代为购买游客意外保险，其收取费用后，应该向保险公司投保游客团体意外险权利，按照保险费的相关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必须投保的外，保险合同自愿订立，但按照张家界市旅游局的规定，旅行社组织的旅游团队必须通过“一诚通”系统进行旅游对接，在张家界市目前开发的“一诚通”系统中，仅有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一家作为游客团体意外险的承保单位，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在使用“一诚通”系统时，点击“保险”后，即视为已向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投保，旅游团队发生游客意外伤害后，亦由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进行理赔，可见，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收取原告的保费，是基于“一诚通”系统平台设置和各旅行社必须在系统中点击“保险”后取得的，而要求旅行社使用“一诚通”系统又是旅游管理部门的行业管理措施，故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认为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收取保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缺乏法律依据，其要求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退还保费及相应利息，理由不当，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要求被告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停止侵权不再收取保费的诉讼请求，因“一诚通”系统系政府旅游主管部门推广的管理系统，系行业管理行为，应由行业自行调整，该项诉讼请求亦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费》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北京神舟国旅集团张家界旅行社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退还不当得利款21125元及支付利息32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北京神舟国旅集团张家界旅行社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停止侵权不再收取保费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对原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与张家界市旅游协会签订的《合作协议》原始内容部分被换掉，系造假协议。2014年1月1日后，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没有授权张家界市旅游协会与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签订游客意外保险合作协议。“一诚通”系统仅有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一家保险公司，如果不投保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就不能出电子行程单，旅行社没有自主选择投保的权利，系指定投保，属于强制收取保费。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张定民一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退还保险费31530元，并停止收取2015年1月1日起收取的保险费；2、请求判决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对“一诚通”系统没有直接进入权限，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作为保险人，严格按照保险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没有任何强制保险行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保险经纪公司张家界营业部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理应维持原判。保险经纪公司张家界营业部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同意原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向法院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保监会湖南监管局保险消费投诉答复书，拟证明省监管局要求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停止收取保费并不得开展业务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团意险采购大会会议纪要与团意险意见征询表，拟证明张家界市绝大部分旅行社不愿与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合作事实及另外选定三家保险公司的事实，进一步证明《保险委托协议》是造假的；
第三组证据关于维护张家界平安团意险经营权的函，拟证明“一诚通”系统是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投入百多万资金开发的系统。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该答复意见明确了平安保险公司收取费用是基于“一诚通”系统；第二组证据会议纪要2015年6月22日才出台，不具有溯及力，会议纪要主体旅行社分会不具有法人资格，另外该会议纪要没有对6月22日之前的保险进行记载说明；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张家界市旅游协会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旅行社分会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而且大会纪要并没有附到会会员参会记录；对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平安保险公司一致。被上诉人保险经纪公司张家界营业部质证称，与其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即关于全市旅客意外保险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与关于旅游团体游客意外伤害保险问题的决议，拟证明平安保险公司获得团意险是竞标取得，收取保费是按照系统管理规定。
上诉人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质证称：对会议纪要和旅客意外伤害保险问题的决议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其主张的是2014年保费，但纪要涉及的是2012年的内容。被上诉人张家界市旅游协会和保险经纪公司张家界营业部均对该证据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能够证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形成于2015年6月22日，发生在本案争议事实之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投入资金开发系统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相关内容所涉及的时间范围不属于本案争议事实的范围之内，不能达到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诚通”系统中仅有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一家保险公司，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通过“一诚通”系统点击“投保”，即视为向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投保。因此，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通过“一诚通”系统收取保费，是基于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投保申请，并非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强制投保，且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收取保费后，也履行了自己的义务。
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主张，如不通过“一诚通”管理系统投保，就无法获取电子行程单，投保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诚通”系统并非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管理，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向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投保是基于“一诚通”系统的管理设置，是旅游管理部门的权力行为，该事项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可另行主张权利。
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在一审中承认向游客收取了旅游团队意外伤害保险费用，虽在二审中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供足以推翻该自认的证据证实。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向游客收取旅游团队意外伤害保险费用，再向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投保，实际上是代投保行为。投保费用系旅客本人所出，受益人也是旅客本人。因此，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无权就旅游团队意外伤害保险费用向平安财险张家界支公司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北京神舟国旅张家界旅行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元，由上诉人北京神舟国旅集团张家界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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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郭 辉
代理审判员 全建明
代理审判员 向 源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覃晓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