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园知民初字第0127号
原告苏州市江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街道民胜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席光华，董事长。1
委托代理人高峰，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宏智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东平街281号。
法定代表人陈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郎一华，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妍静，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苏州派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街道兴浦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席光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秋森，该公司员工。
原告苏州市江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通公司”）诉被告宏智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智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后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苏州派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恩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该案于2013年9月25日、2013年11月22日、2014年10月11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委托代理人高峰、被告委托代理人郎一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二、三次庭审中，原告委托代理人高峰、被告委托代理人郎一华、第三人委托代理人王秋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通公司诉称，2011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宏智公司签订了一份《技术开发合同书》，委托被告为原告开发江通会员管理系统软件项目，合同约定了开发总周期和开发进度，根据约定被告应于2012年3月1日将开发好的管理系统正式交付原告上线，但合同签订后被告一直拖延未按进度执行，后经双方协商，原告在被告请求下先行支付了39000元项目开发费，但其后被告仍拖延至今未交付该系统软件。为维护原告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书》；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项目开发经费39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江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技术开发合同书复印件，证明原被告间的软件开发合同关系以及具体的约定事项；
2、发票和支付凭证，证明被告方在2012年3月19日开出发票，要求原告支付39000元，后原告方同意并于2012年5月17日支付被告39000元软件开发费用；
3、技术要求打印件，证明原告在软件开发时向被告提出的具体技术要求，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9月16日。
被告宏智公司辩称，首先，原告要求解除软件开发合同没有依据，原告未按约支付款项，违约在先，被告有权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不承担违约责任。其次，被告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原告无权解除合同；最后，被告方考虑到原被告间的合作关系，在原告违约在先的情况下，完成了软件开发并完成了交付，涉案软件也已有原告的关联企业派恩公司申请了版权登记，说明原告已经收到被告方交付的软件，并且对软件性能没有异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请。
被告宏智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软件技术开发合同书，证明合同第4.2.a条约定了原告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被告26000元，该款项的支付与开发进度无关，因此，原告有先付款义务；该合同附件一对双方的工作任务和比重作出约定；
2．光盘，该光盘内容为被告制作完成的软件产品以及相关文档，证明被告方完成了软件开发任务；
3．电子邮件打印件若干，是原告公司员工张春华等人与被告员工之间的邮件往来情况，证明双方就软件的需求进行协商、软件开发完毕、整改以及软件正式运转的过程；
4.网页打印稿两份，证明派恩公司于2012年5月24日就派恩会员管理系统软件申请著作权登记，并于2012年7月13日获得登记证书，说明原告收到了被告开发的软件产品并认可软件质量；
5．支付凭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已于2012年5月17日支付被告39000元款项，但尚未支付其余款项；
6.工商登记查询表，证明原告以及派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席光华，其持有该两公司的股份均为50%，张春华是派恩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30%；
7.软件登记档案资料复印件，包括软件产品登记申报表、受理单、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涉案软件已经第三方机构检测，并由原告关联方即本案第三人派恩公司申请了著作权登记，并取得了相应证书；
8.计算机软件检测报告，证明派恩会员管理系统软件已经江苏省软件产品检测中心检测，检测结果为通过软件产品登记检测要求；
9．软件著作权登记概况查询结果、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申请表、部分源代码信息、使用说明书等，证明派恩公司已经获得了被告所开发的派恩会员管理系统软件的著作权登记，综合其他证据能够进一步证明原告已经收到了被告受托开发的软件，且已经认可该软件的质量。
第三人派恩公司述称，其未与被告宏智公司签订过会员管理系统的委托开发合同，其委托被告宏智公司开发的是进销存软件管理系统，宏智公司向其提交江通会员管理软件的时候，其以为是进销存软件，就加盖了公司公章，导致会员管理系统软件登记下第三人名下，是第三人的误解所致。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应被告方申请，本院至江苏省软件产品检测中心苏州分中心调查取证，向该分中心相关工作人员制作调查笔录一份，主要内容涉及检测目的、检测所需材料、检测标准等，原被告对该调查笔录真实性均不持异议。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江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宏智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由于原告提供的是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应当以被告方提供的合同文本为准，该合同的真正签约时间是2011年12月15日。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主张适用合同第9.2.a以及9.2.b条款的违约金以及解除合同的约定不能成立；对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于证据3，认可原告所称的文件形成时间，但不认可原告已将技术要求事前口头告知过被告的说法，也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第三人派恩公司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不持异议。
对被告宏智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江通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提供的复印件与其原件不一致，原告收到的复印件是从第10页才有骑缝章的，但原件却都有；对于该合同第1-9页的内容以及原告公章没有异议；对于证据2，光盘中的文档显示时间不能证明相应文档就是当时形成的，不能以此证明被告已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并交付了开发成果；被告方在庭审中演示的软件仅是相应模块页面的展示，未全面输入数据演示，且演示的软件功能模块与合同约定的以及著作权登记使用说明书中的模块功能也不相符合。且，不能证明演示软件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软件也并未按约上线联调测试，相应的功能及运行结果也未得到原告的确认；对于证据3，因被告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邮件往来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4，因被告未提供公证手续故无法证明网页的真实性，且软件著作权登记的权利人是派恩公司，与原告无关；对于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证明了原告与第三人派恩公司之间是独立的，且经营范围不同，两者并非关联企业；对于证据7，由于被告未提交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于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因为是第三人的软件，且报告书已写明软件检测仅作为软件产品登记使用，不作为鉴定、验收软件产品质量论证的依据；对于证据9，此份材料的第4页中显示该软件是由派恩公司独立开发，而非委托开发，因而该软件并非本案中原告委托被告开发的软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该软件登记的鉴别材料的交存方式为一般交存，其只提交了前后30页，并不能完全反映该软件的全貌，仅是其初步开发的框架性材料。虽然上述资料中的源代码和使用说明书与被告提供的光盘中的内容基本吻合，但源代码的第4页中也有相应内容缺失，但这并非是一个主要的内容，只是一个细节问题，对软件的功能没有什么大影响。
第三人派恩公司对被告宏智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2、3、4、5，第三人不清楚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但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均是席光华；对于证据6不持异议；对于证据7、9，如确由相关部门出具，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8，第三人认为检测结果仅对送检样本有效，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
根据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情况并经法庭审核，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江通公司提供的证据，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3均为复印件，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宏智公司提供的证据，对于证据1，因被告提供了原件，且经核对，其提交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该证据虽系被告单方制作，但该证据中的内容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因被告称原始邮件已删除，且原告及第三人对此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证据4、7、9，因原告及第三人对证据9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而证据4、7与证据9的部分内容重合且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5、6、8，因原告及第三人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真实性已经本院确认的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裁判理由中作出具体分析和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5日，原告江通公司（委托方，甲方）与被告宏智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技术开发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开发江通会员管理系统软件，具体工作内容及范围见附件一，开发经费为130000元；合同第3.5条约定的开发大致进度为：系统需求分析与设计：2011年12月15日-2012年1月15日，系统代码实现：2012年1月16日-2012年2月20日，系统测试及修改：2012年2月21日-2012年2月29日，系统正式交付上线：2012年3月1日。合同第4.2条约定：自签订合同之日起10个工作日，甲方支付给乙方项目经费的20%，即人民币26000元；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完成《项目工作内容与范围》所要求的系统概要设计与详细设计，并向甲方提交相关设计文档及资料，经甲方确认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项目经费的30%，即人民币39000元；乙方完成系统开发与单体测试，经甲方确认合格以后，甲方付给乙方项目经费的20%，即26000元；乙方完成系统整体测试，经甲方确认合格后，乙方向甲方交付开发完成的产品，甲方确认后付给乙方项目经费的30%，即39000元。合同第9.1.a条约定，甲方不能按期付款，应按迟延付款的时间每日向乙方偿付未支付部分款项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迟延付款时间超过15天，则乙方有权拒绝行使任何与本项目相关的义务而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合同第9.2.a条约定，如乙方单方面终止合同，乙方需退回甲方已付合同款，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总合同款的20%违约金，并在合同终止一周内付清违约金。因此而造成的甲方损失，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合同第9.2.b条约定，如因乙方原因造成项目推迟，如逾期5天，每天扣除总货款的1%；如逾期超过10天，则每天扣除总货款的5%，扣除总额不超过总货款的15%，乙方逾期15天以上，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
再查明，原告江通公司于2012年5月17日支付被告宏智公司39000元软件开发费用。
2012年7月4日，江苏省软件产品检测中心出具《计算机软件检测报告》，该报告载明软件产品的名称及版本为：派恩会员管理系统软件V1.0，受理日期为2012年5月17日，检测日期为2012年5月25日，送检单位为派恩公司，软件报告的主要功能为：会员管理（信息查询、业务处理、密码修改）、管理员管理（业务处理、系统管理、邀请链接发送）、超级管理员管理（会员管理、类型管理、业务处理、系统管理）等；登记检测结论为：在给定的测试环境下，软件运行稳定，功能可以实现，用户手册描述完整，达到软件产品登记检测要求。
2012年5月17日，派恩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并提交了申请表、软件源程序、软件文档等材料；2012年7月13日，国家版权局向派恩公司颁发“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记载：软件名称为派恩会员管理系统软件［简称salesmanMS］V1.0，开发完成和首次发表日期均为2012年5月12日。
再查明，原告江通公司以及第三人派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席光华，席光华持有该两公司的股份均为50%，而两公司其他股东所持有的股份均低于50%。
本院认为，原告江通公司与被告宏智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项下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且被告已向原告交付了软件，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项，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不足，具体理由阐述如下：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原被告间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应在签订合同之日（2011年12月15日）起10个工作日支付第一笔开发费用26000元，但原告一直到2012年5月17日方支付被告39000元；而被告依约应当完成的第一期开发进度为2012年1月15日之前。由此可见，原告的付款义务在前，而被告的相应开发义务在后，被告在原告履行付款义务之前应当享有合同法所赋予的先履行抗辩权。
其次，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向原告交付了软件。其一，通过将登记在派恩公司名下的会员管理系统软件与被告持有的软件进行比对，两者在软件功能、源程序等方面均基本一致。而派恩公司在庭审中亦承认其未委托被告或他人开发过会员管理系统软件，软件著作权登记手续是由被告方完成的。据此，可认定登记在派恩公司名下的软件是由被告开发完成。其二，原告江通公司与第三人派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席光华，且席光华系该两公司占股最高的股东，由此可认定两公司间具有关联关系。涉案软件不仅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还在江苏省软件产品检测中心进行了软件检测，送检单位及联系人信息均来自于派恩公司。而派恩公司在庭审中称会员管理系统软件登记在其名下系因其误解所致，在派恩公司与原告具有关联关系的情况下，派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显然不具有说服力，而被告称其受江通公司的指示将会员管理系统软件办理在派恩公司名下的说法更符合常理。据此，可认定被告宏智公司已向原告交付了委托开发的计算机软件。原告以被告未向其交付开发成果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已付款项的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原告依据《技术开发合同书》第9.2.a条向被告主张违约金的请求，本院认为，该合同条款系针对被告方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情形，如前文所述，被告履行合同项下的软件开发义务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即使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软件，被告亦享有合法抗辩，无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苏州市江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5元，由原告苏州市江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帐号：10×××99。
审 判 长 王 芳
人民陪审员 徐秀英
人民陪审员 卢慧琴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 晨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