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驻民三终字第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蔡县鑫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蔡县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慧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军利，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蔡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书勤，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蔡县，系该公司股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松根，男，196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现住上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留，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遂平县。
委托代理人刘康春，河南展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蔡县鑫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泥公司）、李松根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遂平县人民法院（2015）遂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水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书勤、张军利，上诉人李松根，被上诉人王留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康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6月20日，被告分五次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2014年6月20日，原告王留作为甲方，被告水泥公司、李松根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期限四个月，利息每月30000元，到期本息一次还清，到期推迟不还，利息加倍。如有违约，后果自负。借款协议的乙方加盖了被告水泥公司的销售专用章及被告李松根个人签名和指印，同时，以二被告的名义向原告王留出具一张借条，借条上亦加盖了被告水泥公司的销售专用章及被告李松根个人签名和指印。2014年7月15号被告李松根向原告王留出具一份借条形成说明，借条形成说明载明：2014年3月20号同秋爱宾开车去王留家借款30万元整；2014年4月22号同靳铁峰开车去王留家借款30万元整；2014年5月3号小河开车去王留家借款30万元整；2014年5月16号在水泥厂收王留现金10万元，银行卡转帐20万元整（濮阳的卡，任文广转）；2014年6月20号同靳铁峰开车去王留家借款30万元整。以上5次借款利息全清，从2014年6月20号将5张借条合并打借条1张，计150万整，另立协议为证。2014年5月23日，被告李松根向原告王留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王留水泥壹仟捌佰伍拾吨（1850T），该欠条上注明有上蔡水泥厂，并加盖了被告水泥公司销售专用章。2015年3月20日，被告李松根向原告王留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王留水泥陆佰吨（600T）。原告王留于2014年5月22日至12月31日拉被告水泥2792吨，于2015年1月2日至5月17日，拉被告水泥1152吨。原告王留对拉水泥数量不持异议，对被告李松根辩称的2014年每吨230元、2015年每吨240元的单价不认可。原告王留称因其是大客户，卖给其的水泥是每吨180元。涉案上述借款逾期后经原告王留追要，被告至今未还本息。另查明，2010年2月3日，被告水泥公司与李广富、吴起才、被告李松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合同期限3年。2011年12月22日，被告水泥公司与被告李松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0年2月20日签定的租赁协议条款不变，继续有效，租赁合同可延续至2015年5月，如生产许可证延续后，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租赁给被告李松根。2014年4月22日，被告水泥公司与被告李松根签订债权债务明确书，明确约定承包期限2011年12月22日至2015年5月1日，被告李松根在承包经营期间，使用编号为4128250004927的被告水泥公司销售专用章，被告李松根承包经营期间人事安排、生产过程及外出送货中所发生的人员意外、事故等法律和经济纠纷，均有被告李松根承担所有的法律和经济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松根与被告水泥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债权债务明确书是对二被告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其行为是水泥公司内部的一种经营管理方式，并未依法予以公示，知晓的范围非常小，一般情况下只有合同双方当事人知晓。故其双方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被告水泥公司辩称销售专用章不能用于借款，只能用于销售，借款只能使用财务章和公司行政章，公司法人是刘慧迪，如果是公司借款，法人刘慧迪应亲自到场，且借款应打入公司账户。被告水泥公司的上述辩称，没有提供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只是根据事物普遍性进行的推理，而避开了事物的特殊性（即使用销售专用章借款）。根据原告王留的认知水平，按照事物普遍性推理，是可以推断出只要加盖单位的公章，就是单位行为，且通常情况下单位的很多业务并非是由单位的法人完成的。被告李松根在经营被告水泥公司期间，仍然使用被告水泥公司企业法人名称、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生产许可证、水泥产品品牌名称，加上借款时有被告水泥公司的工作人员随同在场，借条上署有被告水泥公司名字并加盖有单位的销售章，根据事物普遍性推理，以原告王留的认知水平，很容易相信借款行为就是被告水泥公司的行为。综上，被告水泥公司辩称与原告王留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列为被告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因被告李松根是借款协议、借条的出具者，并签名按印，应认定向原告王留借款系二被告的共同行为。原被告的民间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的民事行为。原告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清楚，予以支持。原告赊欠被告水泥1494（2792＋1152-1850-600）吨，其价款应冲抵被告的借款及利息。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息30000元，主张逾期仍按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计算，约定的利率折合月利率为20‰，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水泥的单价，原告主张单价每吨为180元，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起诉状中显示以货抵款还借款360000元，虽然庭审时又变更为273420元，对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的单价与对被告李松根陈述的2014年单价每吨230元，2015年单价每吨240元基本相符，故对水泥的单价认定为2014年每吨230元，2015年每吨240元。2014年被告欠原告水泥1850吨，原告从被告处拉水泥2792吨，多拉的942吨应以每吨230元的价格计算，计款216660元顶抵原告的借款本息。2015年被告欠原告水泥600吨，原告从被告处拉水泥1152吨，多拉的552吨应以每吨240元的价格计算，计款132480元顶抵原告的借款本息。关于水泥款是顶抵借款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因为双方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主债务）。2014年5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原告共从被告处拉水泥抵款216660元。2015年1月2日至5月17日原告共从被告处拉水泥抵款132480元。从2014年6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被告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按月率20‰计算（下同）利息为191000元，第一次水泥款216660顶抵191000元利息后，下余的75660元应当充抵本金，充抵后尚欠原告本金1424340元。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17日借款本金1424340元的利息为129140元，第二次水泥款132480顶抵利息129140元后，下余的3340元应当充抵本金，充抵后尚欠原告本金1421000元。2015年5月18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0‰计付。引起本案纠纷，系被告不积极还款所致，应负本案的全部责任。据此，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上蔡县鑫丰水泥有限公司、被告李松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留借款本金142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18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79元，原告王留负担1490元，被告上蔡县鑫丰水泥有限公司、被告李松根负担22589元。
宣判后，上诉人水泥公司、李松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水泥公司上诉称：1、其未收到被上诉人王留的钱，加盖水泥公司印章行为系李松根的个人行为，借款李松根用了，与水泥公司没有关系；2、王留应当明知李松根与水泥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王留的债权应通过李松根实现。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指定其他人民法院重审，上诉费用由王留、李松根承担。
李松根上诉称：1、其与水泥公司是租赁关系，借款是其个人行为，加盖印章系王留让加盖的；2、王留提供的借款借条实际是水泥预付款，不是借款。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水泥公司上诉称“其未收到被上诉人王留的钱，加盖水泥公司印章行为系李松根的个人行为，借款李松根用了，与水泥公司没有关系；王留应当明知李松根与水泥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王留的债权应通过李松根实现”的问题。虽然上诉人李松根与上诉人水泥公司是租赁关系，但二人之间的租赁协议不能直接对抗第三人。水泥公司将销售专用章交由李松根使用，李松根持该印章向王留借款，并在借款人一栏书写水泥公司名称、加盖印章，即使印章为销售专用章，但仍然是水泥公司的公章，对外代表的是水泥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让出借人王留认为借款人是水泥公司和李松根二人，王留因此向水泥公司和李松根主张权利，符合其认知水平和法律规定。水泥公司认为借款由李松根个人使用，只是款项用途问题，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效力。故上诉人水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松根称“其与水泥公司是租赁关系，借款是其个人行为，加盖印章系王留让加盖的；王留提供的借款借条实际是水泥预付款，不是借款”的问题。上诉人李松根向被上诉人王留借款时，均由其他人同行，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李松根提出借款实际为水泥预付款，加盖印章系出借人王留让加盖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其无法证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支持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李松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58元，上诉人水泥公司负担19079元，上诉人李松根负担190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光明
审 判 员 贾保山
代理审判员 袁玉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