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1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奉金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钱公路228号2幢848室。法定代表人：余莉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广央，江苏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峰，江苏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玲珑服装厂，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虹桥镇广福村库圩组。投资人：王玉良，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良。上诉人上海奉金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玲珑服装厂（以下简称玲珑服装厂）、王玉良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奉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奉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0月28日我公司与玲珑服装厂签订成品加工合同一份，双方就044款T恤加工事宜进行商定，合同签订次日，玲珑服装厂即领取几乎全部加工所需主辅材料，合同约定履行期最迟为2015年12月25日。而玲珑服装厂至12月25日才完成加工总数的三分之一，我公司也方得知玲珑服装厂擅自外发加工的情况，玲珑服装厂一直未告知这一事实，玲珑服装厂胁迫不按其要求付款不交付加工产品，还授意其转发包的加工人郭志没有委托不让我公司提货，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根据我公司要求，王玉良出具了委托书一份，为此双方还发生争执，通过110出警协调处理。一审判决在玲珑服装厂已经迟延交货的违约情形下作不合理的推定，并解释为我公司追认难以让人信服。二、玲珑服装厂一直在偷换概念，认为未能履行全部加工义务而延迟交货系因我公司未能及时提供补材，对整个合同而言，补材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合同签订次日，玲珑服装厂即领取几乎全部加工所需主辅材料，玲珑服装厂提供的电话录音根据听不出内容，只是玲珑服装厂不能完成加工延迟交货的托词。玲珑服装厂、王玉良未到庭答辩。奉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玲珑服装厂给付违约金29000元，赔偿奉金公司损失164968元；2、王玉良对玲珑服装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3、玲珑服装厂、王玉良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玲珑服装厂系王玉良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2015年10月28日，奉金公司（甲方）与玲珑服装厂（乙方）签订成品外发加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加工E16-044款T恤，浅藏青和深栗色各24192件，加工费单价为6元/件，总金额为290304元，交货日期为2015年12月10日。“三、原材料来源以及检验：由甲方提供（除线由乙方提供）。如乙方发现原材料的制品、数量与甲方提供给乙方的相关资料不符，乙方应当在收到货品的当天通知甲方，甲方在第二天做出答复。四、补料：由乙方提供原因及数量，由甲方核实后方可补料。……五、如因甲方原因造成返工、停工等各方面损失的，由甲方承担责任。六、退料：生产结束以后，乙方应当如实的将剩余的原材料退还给甲方，甲方负责签收。七、交（提）货时间、地点、方式：配合甲方，按甲方规定的合同交货期前20天完成船样（色齐码齐工）、合同交货期前8天送90%成箱产品验货；合同交货期当天把全部成箱产品交甲方指定地点，如不包装的按甲方指定地点送货，运费由乙方承担。八、合同交货期约定：乙方如超过甲方规定的合同交货日期，将按照以下规定索赔：1、延期1-4天的，按加工金额的3%/天索赔；2、延期5-10天的，按销售金额的5%/天索赔（如套装的按套装价核算）；3、延期11-15天的，按销售金额的10%/天索赔（如套装的按套装价核算）；4、延期15天以上的，按出货后实际造成的空运价格及其他损失索赔。……十三、其他约定事项：乙方与甲方签订合同后，由于各种原因不能按时完成任务需要再外发的，必须经甲方同意，并由甲方派人考察外发加工厂，如未经甲方同意私自外发，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十四、供需双方由于不可抗力的灾害和确非乙方本省(身)造成的原因而不能履行合同时，经双方协商由合同鉴证机关查实证明，可免予承担经济责任。十五、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双方盖章或签字后生效。任何乙（一）方不得擅自修改货（或）终止，如需修改或终止，应经双方协商同意，另立协议方可有效。……十八、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十九、本合同有效期至（自）2015年10月28日至2015年12月15日。合同签订后，奉金公司工作人员周雄与王玉良同到上海巨臣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臣公司）领取了部分面辅料。2015年11月14日，周雄签收出库单向巨臣公司领取了E16-044款水洗布（深栗色镶色布），数量为1708米（244块×7米），并于次日交给玲珑服装厂。2015年11月25日、26日、12月1日，王玉良又电话联系周雄要求补料后，奉金公司向玲珑服装厂交付补料。玲珑服装厂在加工过程中，将其中14692件T恤委托安徽省定远县郭志进行加工，并告知奉金公司。2015年12月25日，王玉良将所加工的T恤成品19047件、半成品15041件（其中裁片3304件），合计34088件交给奉金公司。当日，奉金公司通过余莉娟的银行卡分别汇给王玉良162300元和14690元，合计176990元。同日，根据奉金公司的要求，王玉良出具了委托书一份，载明：现委托周雄先生去安徽省定远县志胜服装厂郭志先生提货（T恤总共14692件，单价4.5元/件，不含税），货款由周雄先生结清，与本人无关。2016年1月4日，奉金公司通过周浩祺的银行卡汇给郭志20000元。2016年1月上旬，郭志将为奉金公司加工的T恤交付给奉金公司。2016年1月30日，奉金公司通过余莉娟的银行卡汇给郭志90860元，郭志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奉金公司周雄先生T恤加工费110860元（含运输费用），总共件数14692件。2015年12月25日，奉金公司与枣庄市天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签订成品外发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天宇公司为其加工044款童T恤15000件，单价为6.5元/件，总金额为97500元（不含税不含运费），交货日期为2016年1月8日。奉金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给付天宇公司14710元，1月29日给付天宇公司100000元。2016年1月14日和15日，奉金公司共向巨臣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12660.0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后，奉金公司认为玲珑服装厂构成违约，遂于2016年3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奉金公司提供了2016年4月19日上海际锦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锦公司）向其开具的金额为10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为合同约定玲珑服装厂送货给奉金公司，玲珑服装厂没有送货，奉金公司两次到玲珑服装厂提货，花费了运费，另外，到安徽省定远县、山东省枣庄市提货，也花费了运费，四次运费是因为玲珑服装厂违约而额外产生的，不应由奉金公司承担，要求玲珑服装厂承担。奉金公司实际上给付玲珑服装厂加工费177021元（含汇款手续费），给付郭志加工费110860元，给付天宇公司加工费100000元及包装费14711元，并垫付税款42180元，运费10500元，减去合同约定的应付加工费290304元，奉金公司为履行合同多支付164968元的相关费用，要求玲珑服装厂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奉金公司委托玲珑服装厂加工服装，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5年12月25日，玲珑服装厂向奉金公司交付了在其处加工的服装成品和半成品，奉金公司给付了相应的加工费，并对在郭志处加工的服装根据奉金公司的要求出具委托书，由奉金公司向郭志提货和付款，事实上，奉金公司此后给付了郭志加工费，并收取了在郭志处加工的14692件服装，又委托天宇公司加工玲珑服装厂交付的半成品服装15000件。上述行为表明，双方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经协商一致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外发加工合同，双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终止。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后，玲珑服装厂向奉金公司交付了为其加工的服装，并出具了委托书，奉金公司给付了相应的加工费。在此过程中，奉金公司并未向玲珑服装厂主张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奉金公司诉称玲珑服装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依据不足。关于玲珑服装厂委托郭志加工服装的问题。奉金公司与玲珑服装厂签订的合同约定玲珑服装厂需要外发加工，必须经奉金公司同意。事实上，玲珑服装厂外发郭志加工，其已经在加工过程中告知奉金公司，奉金公司并未拒绝，而且此后又要求王玉良出具委托书，以便向郭志催要加工的服装。因此，玲珑服装厂和王玉良称其委托郭志加工服装是得到奉金公司同意的，依据不足，但是可以确认奉金公司以实际的行为对玲珑服装厂的外发加工行为进行了追认。关于玲珑服装厂未全部履行加工义务，且迟延交货的问题。奉金公司与玲珑服装厂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5年12月10日，而2015年12月25日玲珑服装厂送货时仅交付了加工服装总数中的成品19047件，半成品15041件，另有部分服装委托郭志加工，显然，玲珑服装厂未能按照约定时间加工完毕全部服装并交付。但是，作为服装来料加工，定作人及时提供面辅材料是承揽人按期完成加工任务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奉金公司称在合同签订当日即已向玲珑服装厂提供了全部主料和辅料，此后进行了补料，而玲珑服装厂对此不予认可；奉金公司提供的所谓定作方巨臣公司发给周雄的领料单载明奉金公司领料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补料时间为2015年12月4日，但是，该领料单并无巨臣公司签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从玲珑服装厂提供的2015年11月14日周雄签收向巨臣公司领取面辅材料的出库单看，实际履行过程中，奉金公司在向巨臣公司领取面辅材料时应由相关领料人员签收，其再将从巨臣公司领取的面辅材料交给玲珑服装厂进行加工时也应当由相关收料人签收，但是，奉金公司未能提供从巨臣公司领料及玲珑服装厂收料的相关凭证以证明其向玲珑服装厂提供面辅材料的时间；玲珑服装厂提供的2015年11月14日周雄签收的出库单能够证明数量为1708米的E16-044款水洗布（深栗色镶色布）在此时间之后才交付；玲珑服装厂于2015年11月25、26日、12月1日又电话联系催要面料，奉金公司虽然认为玲珑服装厂催要的是补料，只能影响一两千件服装的加工，不会对交货造成大的妨碍，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奉金公司及时向玲珑服装厂交付了加工服装所需的全部面辅材料。在此情况下，难以确认玲珑服装厂未能加工完成全部服装并迟延交货，是由于其自己的原因造成的而构成违约。关于奉金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问题。第一、奉金公司给付玲珑服装厂的加工费，是双方解除合同时经过协商一致后而支付的。第二、玲珑服装厂委托郭志加工服装是得到奉金公司认可的。王玉良根据奉金公司的要求出具的委托书，由奉金公司向郭志提货并结算，而且委托书中已载明“货款由周雄先生结清，与本人无关”的内容，奉金公司接收该委托书，应视为其对此表示同意。奉金公司此后自行与郭志就交接服装和结算加工费等事宜进行协商，王玉良并未参与。第三、奉金公司与玲珑服装厂解除合同后，委托天宇公司进行加工，并签订了成品外发加工合同，加工费的金额是由奉金公司与天宇公司之间协商确定，而且，双方结算时，奉金公司实际给付的加工费多于合同约定的加工费金额。第四、奉金公司与玲珑服装厂的合同约定运费由玲珑服装厂承担，但是，奉金公司前去提货，花费了运费，双方解除合同结算及奉金公司付款时，并未要求玲珑服装厂承担已经发生的运费。郭志收取加工费而出具给奉金公司的收条中已载明“含运输费用”。奉金公司与天宇公司的合同约定运费由天宇公司承担，如奉金公司承担了该运费，应是其自愿承担。第五、奉金公司为巨臣公司加工服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因此而纳税，是其法定义务，至于玲珑服装厂为其加工服装，应当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其可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而非赔偿损失。综上所述，奉金公司以玲珑服装厂违约为由，要求玲珑服装厂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王玉良对此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奉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90元，由奉金公司负担（已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玲珑服装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奉金公司提供面辅料，玲珑服装厂加工收取加工费。外发加工合同签订后，2015年12月25日，玲珑服装厂交付了其加工的全部成品、半成品，奉金公司给付玲珑服装厂加工费，并就外发给案外人郭志加工的结算事宜进行约定，至此玲珑服装厂确未能按约在2015年12月10日交付全部成品。对此，奉金公司认为玲珑服装厂已构成违约，而玲珑服装厂认为因奉金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原材料致其无法按约交货，奉金公司陈述在合同签订次日即将面辅料交付玲珑服装厂，而玲珑服装厂提出面辅料奉金公司系分批交付，从而影响了加工的进度，致其未能按约交付成品并再外发加工。鉴于服装加工行业的特殊性，必须有原材料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加工程序，奉金公司作为原材料的提供方，其在将原材料交付玲珑服装厂后，应当持有交付的单据如送货单或者托运单等，但奉金公司仅提交了其向巨臣公司领料的单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述在合同签订次日即向玲珑服装厂交付全部面辅料的事实，而玲珑服装厂提交了电话录音、领料单等证据以证明加工期间，其向奉金公司催要及分批收到面辅料的事实，故应认定因奉金公司面辅料未及时交付对玲珑服装厂无法按约交付全部成品构成重大影响，玲珑服装厂未能按约交付成品的抗辩理由成立。另玲珑服装厂外发给案外人郭志加工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合同约定因各种原因不能按时完成任务需要再外发的，必须经奉金公司同意，并由奉金公司派员考察外发加工厂。从玲珑服装厂提供的证据看，奉金公司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再外发加工是知情的，其要求自行与案外人郭志结算也有委托书证实，因此奉金公司所述玲珑服装厂擅自再外发加工构成违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奉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上诉人上海奉金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爱宏审判员  周红梅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