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0）深中法刑二终字第590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军（绰号”大龙”），男。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7年2月13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4月4日刑满释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男。
原审被告人陈某兵，男。
上列原审被告人因本案于2009年7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兵、黄某犯抢劫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张某军犯抢劫罪一案，于2010年7月7日作出（2010）深宝法刑初字第13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军、黄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09年7月10日，被告人陈某兵让被告人黄某帮忙联系买一辆套牌车晚上拉客。过了几天，被告人黄某告知被告人陈某兵已联系到车，并告知该车是别人偷的车，因此很便宜。二人随后在宝安区松岗街道松岗医院进行验车，并与卖车人（身份不祥）商定以人民币35000元成交。后被告人陈某兵、黄某在松岗街道天虹商场支付给卖车人35000元人民币买到一辆灰色帕萨特小车。交易之后，卖车人将一套假的车牌和行驶证交付给被告人陈某兵。经查，涉案银色帕萨特小汽车为盗抢车辆，2005年10月购买，购入时价值199800元，经咨询宝安区物价局，该车辆案发时应价值14万元左右。经鉴定，该灰色帕萨特小车发动机号码无改动，车架号码被改动。
二、2009年7月22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陈某兵通过修卷闸门的小广告打电话给被害人邓某杰，谎称要修卷闸门，并约被害人邓某杰在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107国道附近见面。见面后，被告人陈某兵、黄某等人以被害人邓某杰贴小广告影响其生意为由，强行将其拉上被告人陈某兵的帕萨特轿车，在车上几人以搜身的方式将被害人邓某杰身上的1600元现金和一张工商银行卡抢走，并威胁邓某杰说出工商银行卡的密码，然后被告人陈某兵等人将卡内的28800元取走，并将被害人邓某杰扔到东莞市长安镇。
三、2009年7月23日晚上22时许，被告人陈某兵、黄某、张某军伙同一名外号叫”湖南”的男子（在逃）驾驶帕萨特轿车，在宝安区松岗街道红星蚝涌村找到一修卷闸门的小广告，通过广告上的电话将被害人樊某俊、李某宏约到广深高速松岗红星段桥下。被害人樊某俊、李某宏骑着电动三轮车在高架桥下见到被告人陈某兵等人后，被告人陈某兵等人以被害人贴的广告将其店面搞脏为由对其进行殴打，并要求樊某俊、李某宏拿出两万元钱才能离开。因两名被害人说没钱，被告人陈某兵等人就强行将其带上帕萨特轿车拉到松岗街道五子耙水库附近，用透明胶纸将被害人樊某俊、李某宏的手脚绑住。其间，被告人黄某将两名被害人的电动三轮车骑走，被告人陈某兵等人在车上抢走被害人樊某俊一部诺基亚手机。后被害人樊某俊、李某宏在被告人陈某兵、张某军等人不注意时趁机逃跑。经鉴定，涉案电动三轮车价值人民币1900元。
四、2009年7月25日19时许，被告人陈某兵、黄某、张某军、犯罪嫌疑人黄某强（在逃）等五名男子开着陈某兵的帕萨特小车在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黄草朗村小学红绿灯附近，看见一修卷闸门的小广告，便通过广告上的电话将被害人朱某华约到黄草朗村小学红绿灯附近。朱某华和其妻子周某萍依约来到后，被告人陈某兵等人以修卷闸门需要量尺寸为由将被害人朱某华骗上小车。在车上，被告人陈某兵等人强行从朱某华身上搜走现金450元、一部诺基亚直板手机（无法估价）和一张银行卡，并威胁朱某华说出银行卡密码，后通过密码从该银行卡上取走人民币4700元。得手后，被告人陈某兵等人将朱某华扔到东莞市一个偏僻的地方。
五、2009年7月27日晚上20时许，被告人陈某兵、黄某、张某军、犯罪嫌疑人黄强、吴绍光（后两人均在逃）五人开帕萨特轿车经过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某公司附近，见被害人邓某和一人骑着自行车经过，便将被害人邓某和拦下，强行将其拉到帕萨特轿车上，然后用事先准备的电棒、刀具威胁、殴打被害人，搜走被害人身上的现金360元和一张农业银行卡、一张邮政储蓄卡。接着，被告人陈某兵等人逼迫被害人邓某和说出卡的密码，取走被害人农行卡上的2300元、邮政储蓄卡上的100元。得手后，被告人陈某兵等人将被害人邓某和扔在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
公安人员于2009年7月28日抓获被告人陈某兵，后在陈某兵的协助下于同日将被告人黄某、张某军抓获，并缴获被告人陈某兵购买的帕萨特轿车及作案使用的电棒、砍刀、银行卡、帽子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陈某兵、黄某、张某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2、被害人邓某杰、樊某俊、李某宏、邓某和、朱某华的陈述及辨认笔录；
3、证人周某萍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4、书证、物证：作案工具电棒、砍刀、银行卡、帽子、通话记录、银行卡交易记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赃物照片、抓获经过、被告人身份信息、情况说明、涉案车辆信息资料；
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
6、鉴定结论；
7、视听资料：银行取款录像。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兵、黄某、张某军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多次劫取他人财物，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陈某兵、黄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陈某兵、黄某、张某军应当对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被告人陈某兵被抓获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被告人黄某、张某军，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军因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之内又因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某兵、黄某参与抢劫4次，且数额巨大，被告人张某军参与抢劫3次，三被告人均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被告人陈某兵、黄某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陈某兵、黄某、张某军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张某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被告人黄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3、被告人陈某兵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军上诉提出：1、其并未参与2009年7月25日在东莞大朗镇的犯罪，案发当日其在网吧上班，网吧的全部工作人员可以证明，其在公安机关被迫作出了有罪供述；2、其系被动参加抢劫，在实施犯罪过程中，没有打人、取钱行为，应认定为从犯；3、其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黄某上诉提出：1、公安机关有刑讯逼供行为；2、判定其为抢劫主犯不能成立，其没有主动犯罪意图，在案件中起辅助作用；3、对涉案车辆的定价太高；4、验车时是陈某兵单独与卖车人谈价和交易，其只是间接告诉陈某兵相关出售信息，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请求二审法院给予公正的裁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用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某军的上诉理由，经查：张某军参与2009年7月25日在东莞大朗镇抢劫作案的事实，其在侦查阶段明确供述，同案人陈某兵、黄某及被害人朱某华对其予以指认，这些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认定张某军参与该抢劫作案。在有确凿证据证实张某军参与2009年7月25日在东莞大朗镇抢劫的情况下，其在一审庭审时翻供，不能认定其认罪悔罪态度好。上诉人张某军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黄某的上诉理由，经查：陈某兵购买赃车系经黄某联系；黄某明确供认因购买价格偏低、知道车有问题、可能是盗抢车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没有正当理由，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收购财物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明知系犯罪所得及其收益”；且该车车架号被改动、套用假车牌。因此，黄某与陈某兵的行为属于明知是犯罪所得车辆而予以收购，均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原判考虑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分别判处黄某、陈某兵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黄某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军、黄某、原审被告人陈某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及以暴力相威胁，结伙多次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黄某、陈某兵明知是犯罪所得车辆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对黄某、陈某兵应数罪并罚。
在抢劫共同犯罪中，陈某兵、黄某参与抢劫4次，且数额巨大，张某军参与抢劫3次，陈某兵作用大于黄某、张某军，黄某作用大于张某军，但三人均积极实施共同犯罪的主要实行行为，不宜区分主从犯。陈某兵被抓获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人黄某、张某军，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某军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对三人均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陈某兵、黄某、张某军利用机动车辆，结伙持械在较短时间内连续实施抢劫犯罪，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及人身危险性。原判根据陈某兵的立功表现，陈某兵、黄某对抢劫罪当庭自愿认罪，张某军是累犯等法定或酌定情节，对三人抢劫罪所作量刑并无不当。
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共同犯罪中，黄某联系，陈某兵购买，二人共同实施该犯罪行为，也不宜区分主从犯。
对于上诉人张某军、黄某提出应认定其为从犯、公安机关刑讯逼供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张某军、黄某参与的各抢劫共同犯罪行为过程中，二人虽非组织者，但均积极主动参与，对被害人实施暴力及以暴力威胁，属于抢劫共同犯罪的主要实行犯，不能认定为从犯。公安机关的侦查行为经审查在程序及实体方面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开庭公开审理期间，黄某供认其参与的上述4单抢劫犯罪，张某军除否认2009年7月25日在东莞大朗镇抢劫犯罪外，也供认参与另2单抢劫犯罪事实。二上诉人关于从犯、刑讯逼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剑
审 判 员 白鉴波
代理审判员 姜君伟
二〇一〇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邹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