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超。
委托代理人：钟玉田，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区燮柚。
委托代理人：梁当利、李志姣，均系广东诺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琴（曾用名黄美琴）。
上诉人李景超因与被上诉人区燮柚、原审被告黄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三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5月4日，区燮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景超、黄琴共同向区燮柚偿还所欠货款13756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李景超、黄琴于2009年4月30日起共同经营江门市新会区某甲电讯店，主要经营范围为零售移动电话及手机配件等。区燮柚经朋友介绍认识李景超、黄琴后，自2011年8月3日至2012年7月4日期间按李景超、黄琴的要求先后多次向其提供手机及配件等，货款总额为655535元。双方约定采取先供货后付款的交易方式，区燮柚在每次收到货款后均向李景超、黄琴出具收据，而李景超、黄琴仅向区燮柚支付货款517969元，截止起诉之日止仍拖欠货款137566元。区燮柚经多次催讨未果，故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李景超答辩称：对于区燮柚的诉讼请求不予确认。李景超与区燮柚之间不存在移动电话及配件买卖关系。李景超以自有资金独立经营江门市新会区某甲电讯店，并非区燮柚主张的李景超、黄琴共同经营的事实。而且，区燮柚本人是江门市蓬江区某乙通讯器材经营部的员工，其偶尔为该经营部向李景超送货，因此其提供的相关《送货单》中的交易主体是某乙通讯器材经营部和李景超；区燮柚向李景超交付货物是经该经营部授权，并非区燮柚与李景超直接交易。李景超在结束某甲电讯店时，已经与某乙经营部结清全部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区燮柚在本案起诉前已经以同一理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主张的未付货款为134581元，并非本案主张的134566元，因此可反映出区燮柚对李景超的起诉不真实，其主张的金额也是虚构的。区燮柚仅为某乙经营部的一名普通员工，但其主张向李景超供货的总货值为520969元，李景超对区燮柚的资金来源及货款表示怀疑。
黄琴一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区燮柚从事手机、电脑配件批发。江门市新会区某甲电讯店（以下简称“某甲电讯店”）是李景超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某甲电讯店于2009年4月30日登记成立，于2012年7月30日办理注销手续。黄琴曾用名黄美琴，在李景超开办某甲电讯店期间与李景超是男女朋友关系。案外人李某甲是李景超的胞弟，叶某甲是李景超聘请的某甲电讯店员工。2011年8月3日开始至2012年7月4日期间，区燮柚向李景超提供手机配件等货物，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由区燮柚本人直接将货物送至某甲电讯店，李景超在区燮柚的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签名确认，李景超收货后，通过现金方式向区燮柚支付货款。黄琴和案外人李某甲、李景超聘请的员工叶某甲均有在区燮柚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签名。因区燮柚认为李景超、黄琴没有付清货款，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景超、黄琴共同承担支付货款义务。
另查明，区燮柚于2013年7月22日以买卖合同为由，以李景超、黄琴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3年8月2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黄琴的起诉，于2013年11月1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是何人？2、本案所涉的货款金额及已付货款金额多少？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的问题。
在本案中，区燮柚与李景超、黄琴之间，李景超与案外人江门市蓬江区某乙经营部之间均无买卖关系的书面协议或买卖合同。区燮柚以持有李景超、黄琴等人签收的送货单，主张其与李景超、黄琴存在买卖关系，李景超不认可，认为与其有买卖关系的是案外人江门市蓬江区某乙经营部，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因区燮柚持有送货单，李景超本人直接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收货人一栏签署其自己的名字，且李景超对有其签名的送货单予以确认，另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区燮柚与李景超之间有买卖关系，双方的交易方式是先收货后通过现金付款。因李景超未能提交证明其与江门市蓬江区某乙经营部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李景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琴以黄美琴的名义、案外人李某甲及叶某甲在区燮柚的送货单上签名签收货物，因李景超在庭审中对于叶某甲签收的送货单予以确认，故叶某甲签收的送货单的货款由李景超承担付款责任。虽然李景超否认黄琴、李某甲是某甲电讯店的员工，但由于黄琴、李某甲与李景超的关系密切，且其二人是在某甲电讯店签收区燮柚提供的货物，故黄琴、李某甲在送货单上签名的行为是代某甲电讯店签收货物，因李景超为某甲电讯店的经营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黄琴、李某甲签收的送货单的货款也应由李景超承担付款责任。区燮柚认为黄琴与李景超共同经营某甲电讯店没有事实依据，故其主张黄琴对本案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所涉的货款金额及已付货款金额的问题。
如前所述，区燮柚与李景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李景超对其本人及黄琴、案外人李某甲、叶某甲签收的送货单的货款应承担付款责任，区燮柚提交的上述人员签收的送货单的货款金额合共650345元，故李景超应向区燮柚支付货款650345元。区燮柚认为供货货款总额为655535元，对于超出的5190元，因区燮柚提供的所涉货款5190元的送货单的收货人不明确，无法证明由上述人员所签，且李景超对此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货款不予确认。虽然原审法院对区燮柚提交的认为李景超支付货款的证据不予采信，但区燮柚在庭审中确认李景超已向区燮柚支付货款合共5209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区燮柚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综上，区燮柚向李景超供货总金额为650345元，李景超已支付货款520969元，仍欠区燮柚货款129376元，李景超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李景超应向区燮柚支付所欠货款129376元，区燮柚要求李景超支付所欠货款的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区燮柚主张超出的部分货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
因李景超没有向区燮柚付清货款，区燮柚要求李景超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因黄琴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景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区燮柚支付货款1293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937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5年5月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
二、驳回区燮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051元，由李景超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李景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区燮柚要求李景超支付货款129376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区燮柚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忽视区燮柚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情况，未依法驳回其起诉。李景超以自有资金独立经营江门市新会区某甲电讯店（已注销），并未与黄琴或他人合伙经营。李景超自2011年开始与江门市蓬江区某乙通讯器材经营部开展移动电话及配件的买卖往来，区燮柚只是为该经营部送货的员工之一，其向李景超送货及收取货款的行为都是经该经营部授权许可。退一步来说，即使区燮柚声称其系某乙经营部的员工，但与李景超进行买卖往来的不是某乙经营部，那么区燮柚提交的送货单中“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为何是空白？而区燮柚在前案诉讼[（2013）江新法民二初字第575号]中提交的编号为“0042208、0042137、0042194”的送货单复印件上，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可清楚显示有“某乙”字样？而区燮柚在前案中无缘无故自行撤诉，于2015年又再次起诉，但起诉金额却由134581元变更为134566元。上述事实，可以印证以下观点：（一）区燮柚至少在李景超与某乙经营部进行移动电话及配件买卖交易往来期间都是某乙经营部的员工。（二）区燮柚利用其为某乙经营部的员工身份，通过非法手段获得与某乙经营部交易的送货单。（三）区燮柚无故撤诉及两次起诉的未付货款金额不一致，反映出其诉讼主张的不真实。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李景超对某乙经营部仍有货款未付，也应由某乙经营部而非区燮柚提起诉讼。
二、原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一）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以李景超与黄琴关系密切为由，认定其应对黄琴签收的送货单上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首先，我国相关法律并无规定“关系密切”能认定合同当事人需承担责任的依据。同时，李景超与黄琴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并非夫妻关系，本案并无相应事实和证据证明双方在男女关系存续期间的关系密切。（二）认定李景超是否应对黄琴签收的送货单行为承担责任，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黄琴自己有销售化妆品的工作，也不是李景超的员工，只是偶尔到李景超店里来闲聊，李景超从未允许黄琴或与黄琴合伙经营某甲电讯店，也未授权黄琴代理签收某乙经营部交付的货物；同时，区燮柚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景超授权黄琴签收送货单。在黄琴没有代理权，也未经李景超追认的情况下，黄琴签收货物的后果不应由李景超承担责任。（三）原审法院遗漏查清有“黄琴”签字的送货单是由黄琴本人所签及有“黄琴”签字的该批货物交易往来过程的事实。区燮柚主张自2011年8月3日至2012年7月4日期间向李景超送货的货值达655535元，但区燮柚只是一件移动电话及配件经营部的员工，其何来如此大额资金与李景超或其他客户交易呢？而且送货单均是由区燮柚提交，其对黄琴签字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审法院在尚未查清以上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区燮柚已交付黄琴签收部分的送货单上的货物，显然是缺乏事实根据。
区燮柚答辩称：区燮柚经营电脑配件及手机属于个体经营。根据法律规定，个人经营可登记个体户或起字号，也可以不登记及起字号。本案中，所有货单原件由区燮柚持有，交易送货、收款均一直由区燮柚完成，涉案交易单据中的“某乙经营部”没有关联。二、黄琴确实在李景超店里工作，且是李景超的女友，实质应为共同经营人，其签收行为当然代表李景超的行为。一审中李景超本人也承认黄琴是其女友，经常在其店里玩耍，而且也代为签收货物。若黄琴收取的货物未交给李景超，应是李景超与黄琴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黄琴签收货物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由李景超承担支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景超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基础，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黄琴二审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二审并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本案二审调查中，李景超对区燮柚提供的部分送货单（包括李景超本人签收，以及李某甲、叶某甲代为签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部分货款已经结清，且属于李景超与江门市蓬江区某乙通讯器材经营部之间的交易。
对于涉案买卖的交易习惯，李景超述称一般是钱货两清，卖方没有向买方出具过收据；如果送货时没有立即付款的，则由买方李景超单方作记录，过两三天后就向卖方支付货款；李景超曾持有区燮柚所提供的送货单的另一联，但在注销某甲电讯店时已经销毁。区燮柚则述称如果买卖双方不是当场结清货款的，则卖方下次收到货款必然会开具收据，与送货单相对应，这是最基本和最简单的交易习惯；区燮柚本案提交的送货单是存根联，李景超也持有另一联，这是双方结算的依据，而收据亦为一式两联，由双方各执一联。
又查明，在原审法院审理（2013）江新法民二初字第575号一案过程中，原告区燮柚曾提交一份由“江门市蓬江区某乙通讯器材经营部”向原审法院出具的书面《证明》，全文内容是：“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关于原告区燮柚与被告李景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3）江新法民二初字第575号]，贵院已依法受理。原告是证明人的员工，在2010年4月至2012年10月期间，证明人为其办理了社会保险。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是属于原告其本人以自身的名义向被告提供货物的，与证明人无任何关系，关于本案纠纷与证明人也不存在任何关联。特此证明。证明人：江门市蓬江区某乙通讯器材经营部2013年8月29日”。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区燮柚与李景超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依据黄琴代为签收的送货单，能否认定李景超已经收取区燮柚相应的货物？三、李景超是否拖欠区燮柚的货款尚未清偿以及具体金额是多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区燮柚主张其与李景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此提供了李景超等人签收的《送货单》以及区燮柚向李景超开具的收款《收据》作为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李景超承认已经收取区燮柚的送货、李景超亦曾持有该《送货单》另一联、《送货单》与收款《收据》在金额与时间点基本吻合等事实，以及双方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足以认定区燮柚关于其与李景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主张。李景超则辩称区燮柚是代表江门市蓬江区某乙通讯器材经营部向其送货，故实为李景超与该经营部之间而非李景超与区燮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涉案的《送货单》等书面证据的原件均由区燮柚持有，且该单据原件上均无显示送货单位是“江门市蓬江区某乙通讯器材经营部”或与该经营部有直接关联，况且江门市蓬江区某乙通讯器材经营部还曾向原审法院出具书面《证明》，声明涉案交易与其无关；因此，李景超的上述辩称并无任何证据支持，且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本案中，李景超对于其本人签收以及李某甲、叶某甲两人代为签收的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唯独不认可黄琴代为签收的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其理由是：黄琴仅是李景超的女朋友而非某甲电讯店的合伙人，在未经李景超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黄琴无权代为签收货物，因此李景超对于黄琴擅自签收的部分货物不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黄琴是李景超的女朋友，经常（或偶尔）在某甲电讯店中帮工，并基于这种特殊关系曾在之前的交易中代为签收过部分货物，而李景超之前已经支付的部分货款也包括了黄琴代为签收的部分货值，由此可见，区燮柚有充分理由相信李景超是允许并追认黄琴代收货物行为。而且，李景超从未向区燮柚表明其不同意或不准许黄琴代为签收货物，区燮柚不可能知道黄琴实际上有无签收货物的代理权，其只能从行为外观上判断黄琴应当有权代收，因此区燮柚将货物交由黄琴代为收取并无恶意或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院认定黄琴有权代表李景超签收区燮柚的送货，即使黄琴实际上没有代理权，依法也构成表见代理，其代收行为对李景超具有约束力，买受人李景超应当对该部分货物对应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李景超以黄琴无权代理为由拒绝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与法不合，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在区燮柚本案提交的《送货单》中，明确显示收货人系李景超、李某甲、叶某甲和黄琴的货值总额为650345元，依法应予认定。至于余下涉及货值为5190元的部分《送货单》，由于记载的收货人并不明确而无法确认实为谁人签收，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并无不当，且区燮柚亦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李景超作为买受人应对其已经支付货款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李景超并未提交其付款凭证的情况下，出卖人区燮柚提交了李景超的付款凭证并确认李景超已付货款520969元，依法可予以认定。上述供货总值650345元，扣减李景超已付货款520969元，则李景超仍欠货款129376元。区燮柚诉请李景超支付拖欠的货款129376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景超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3051元，由李景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富荣
审 判 员 柯小梅
代理审判员 伦卿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