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刑终字第459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庆利，无职业。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任江海，天津融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庆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3）南刑初字第3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孟庆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并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朱晨芝、任毅（均另案处理）于2006年11月13日注册成立天津市卓远天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天津市卓远天泽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天泽公司”），任毅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朱晨芝任董事长，刘诚念（另案处理）任副总经理。后朱晨芝、任毅又于2010年10月至2011年间先后注册成立北京锐文贝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文贝德公司”）、卓远财富（天津）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财富公司”）、北京中卓远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卓远创公司”）、哈尔滨文化艺术品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交所公司”）、天津卓远天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天津市卓远天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2009年至2012年4月间，朱晨芝、任毅伙同刘诚念经策划后，以上述公司可以私募基金用于投资委托理财、处置不良资产、房地产、度假村、养老院及经营货运、航运、影视产品、艺术品等项目为名，以投资3个月收益10%、投资6个月收益30%至50%、投资12个月收益60%至120%及短期投资提前支付利息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吸揽资金。
朱晨芝等人为扩大吸揽途径，采用支付高额佣金的方式，在天津市发展了张玉凤（另案处理）等六名基金经理，张玉凤又在天津市发展了被告人孟庆利等人作为下线投资代理人，并以投资周期短、高息回报及提前支付利息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吸揽资金，诱使群众通过张玉凤、孟庆利等人与朱晨芝、任毅掌控的卓远天泽公司、锐文贝德公司、卓远财富公司、中卓远创公司、哈交所公司等公司签订《卓远理财投资协议》、《卓远天泽理财合约》、《卓远天泽PE合约》、《委托资产管理协议》、《资产管理合同》，并按照卓远天泽公司内部工作流程和分工，将资金通过银行汇款、网上银行转账、POS机刷卡及现金支付的方式转至朱晨芝、任毅名下的多张银行卡内。被告人孟庆利根据合同及吸揽的资金数额按比例获取佣金。
后朱晨芝等人无法继续给客户返款，期间，政府相关部门限令涉案公司整改并清退投资人款项。为解决资金问题，朱晨芝等人于2011年3月让卓远天泽公司联合天津市卓远天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锐文贝德公司等十家公司签订了《卓远天泽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契约》，并具体规定了各公司的认缴金额、比例及8%至60%的预测年收益率等事项，实际仍为诱使各公司继续吸揽资金。此时，朱晨芝等人又通过张玉凤等基金经理及孟庆利等投资代理人将前期投资人的投资合同转签为中卓远创公司出台的《文化艺术品集合资产管理合同》，中卓远创公司与哈交所公司出台的《标准化合约》（包括《沉香份额标准化合约》、《岫岩玉雕作品未来收益权标准化合约》、《北京·东京皇家藏品展未来收益权标准化合约》、《中外畅销文学作品交流项目未来收益权》、《影视未来收益权合约》、《影视未来收益权合约二期》）及卓远财富公司出台的《卓远财富“共赢计划”委托资产管理合同》、《卓远财富艺术品委托管理协议》，并以上述合同、标准化合约、协议及公司转型、哈交所公司即将上市交易等名义，再次公开向社会公众大量吸揽资金。后朱晨芝等人又将吸揽的资金继续用于返还部分客户的本金和收益、支付高额佣金、继续投资或购买至今无法收益的项目等，致使大量投资款无法返还给集资参与人。
后经集资参与人报案，公安机关于2012年7月27日在天津市河西区广东路西楼北里将被告人孟庆利抓获归案，查封并冻结了与其相关的位于天津市河东区龙涵道紫乐名轩及河西区大沽南路博轩园的房产共两套。现涉案财产均由公安机关移交至天津市南开区“处置卓远天泽案工作组”待处置中。
截至目前，根据报案集资参与人的言词证据及由其提供并经查证属实的书面合同或合约、银行账户汇款转款交易记录、涉案公司开具的资金收付凭证、扣押的部分电子数据等证据，扣除已支付给投资人的利息后，被告人孟庆利向社会公众吸揽的资金数额为2461.79万元。
另外，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孟庆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提出异议，认为部分涉案合同、协议为其上线基金经理张玉凤签字，此部分金额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其犯罪数额应为1000余万元。经当庭调查，孟庆利和张玉凤均当庭表示存在张玉凤替孟庆利在拼单合同中签字的情况，二人对代签行为彼此知情，且在由张玉凤代签的合同、协议中，孟庆利亦按照其实际吸揽的资金数额提取佣金。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集资参与人洪学荣、董秀英、杨贵荣、王庆兰、张跃云、李汉霞、赵倩、高玉爽、胡冰、李胜光、樊丽、赵德芬等人的证言，证实各投资人参与投资的情况及金额。
2、张玉凤给被告人孟庆利返款汇款明细表、孟庆利名下涉案合同表。
3、张玉凤和被告人孟庆利签名的“合伙投资人协议”。
4、公安机关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财产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及文件清单、银行账户汇款和收款交易明细、银行账户查封冻结通知书等。
5、公安机关对涉案集资参与人的“卓远案件被调查人登记表”及告知书。
6、涉案集资参与人的身份证明，签订的涉案协议或合约、资金收付凭证。
7、卓远天泽公司、卓远财富公司、中卓远创公司、锐文贝德公司、哈交所公司及其他涉案公司的营业执照。
8、卓远天泽公司内部机构、业务分工及吸揽资金流程图表。
9、朱晨芝等人为吸揽资金，以卓远天泽公司、卓远财富公司、中卓远创公司、锐文贝德公司、哈交所公司等涉案公司与涉案投资参与人签订的各类涉案合同、合约的文本，卓远天泽公司等十家公司签订的《卓远天泽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契约》。
10、朱晨芝等人为吸揽社会公众资金，制作并向社会公开宣传的宣传文件、网络文档、公司及被告人照片等材料。
11、接受投资的涉案公司的营业执照、各类协议书及合同、房产登记证明、银行转账交易查询明细及往来账目会计凭证、相关涉案公司的证明材料。
12、被告人孟庆利的身份证明。
13、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
14、同案人张玉凤、安慧荣等人的供述。
15、被告人孟庆利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孟庆利为获取高额佣金，通过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高息、提前支付利息、给付高额回报等方式，积极参与朱晨芝等人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活动，吸揽资金数额达2461.79万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依法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追究刑事责任。在与朱晨芝、任毅、刘诚念、张玉凤等人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孟庆利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孟庆利的犯罪行为给涉案投资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公安机关扣押其部分涉案财产等情节，对被告人孟庆利依法予以处罚。另外，对涉案资金及其转换的财物，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执行；对涉案资产处置问题，按照天津市防范和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的《处置非法集资专案组工作流程》的规定，由天津市南开区政府组建的专门资金核查、债务清偿组即“处置卓远天泽案工作组”按照相关规定负责处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孟庆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关于涉案资产的处置，由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组建的“处置卓远天泽案工作组”依相关规定处理。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孟庆利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其实际吸收的投资款应为1700万元左右。辩解理由是：460万的投资协议不是其签的字，其也没有得到该笔投资款的佣金，还有300万投资款是外地代理人吸收的投资，与其无关，上述款项均不应计算在其犯罪数额中。2、量刑过重。
上诉人孟庆利的辩护人认为：1、一审判决既没有查明孟庆利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也没有查清孟庆利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部分事实认定不清；2、孟庆利系从犯，且没有实际获得非法利益，主观恶性小，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一致。
关于上诉人孟庆利的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未查清孟庆利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孟庆利最初系卓远天泽公司的集资参与人，在投资获取高额返息后，成为张玉凤名下的投资代理人，主动为该公司介绍客户或发展下线吸揽资金，并获取所吸揽资金一定比例的佣金。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孟庆利不仅主观上明知卓远天泽公司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揽资金的形式、途径及投资返息的比例等情况，还客观上实施了介绍客户参与集资及发展下线向社会公众吸揽资金的行为，并实际获取了巨额佣金。故上诉人孟庆利虽系张玉凤名下投资代理人，在朱晨芝、任毅、刘诚念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起辅助作用，但不影响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综上，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孟庆利所提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未查清孟庆利非法吸收存款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孟庆利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及资金数额，有集资参与人洪学荣、董秀英、杨贵荣、王庆兰、张跃云、李汉霞、赵倩、高玉爽、胡冰、李胜光、樊丽、赵德芬等人的证言，孟庆利、张玉凤与上述集资参与人签订的协议或合约，资金收付凭证，张玉凤给孟庆利的返款汇款明细表，银行账户汇款和收款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同案人张玉凤、安慧荣等人的供述能印证上述事实。对孟庆利所提涉案460万元投资协议不是其签的字，其没有得到佣金，不应作为其犯罪数额的辩解，根据张玉凤、孟庆利与集资参与人签订的协议，二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460万元投资协议虽为张玉凤签字，但孟庆利对张玉凤在协议上代签姓名是明知的，且孟庆利与张玉凤均获取了该投资款的佣金，故涉案460万元系孟庆利和张玉凤二人共同吸揽的资金，应分别计算在二人的犯罪数额之中。对孟庆利所提涉案300万元投资款与其无关，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的辩解，经查，该款虽系外地代理人吸揽的资金，但转至朱晨芝、任毅的银行账户中是通过孟庆利、张玉凤进行的，且孟庆利从中获取了相应佣金，故上述涉案款亦应计算在孟庆利的犯罪数额中。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孟庆利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461.79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上诉人孟庆利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孟庆利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考虑孟庆利系从犯等情节对其减处罚或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孟庆利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461万余元，犯罪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上诉人孟庆利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并考虑孟庆利系从犯、能自愿认罪及部分涉案财产扣押在案等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已在法定刑罚幅度之内对其予以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对上诉人孟庆利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孟庆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孟庆利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颖
代理审判员 刘 为
代理审判员 左树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康 朝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