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1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勇明。
委托代理人朱金伟，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桂吉星，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光军。
委托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勇明因与被上诉人郭光军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光军原审诉称：2014年11月4日，郭光军与汪勇明签订《春运包车合同》1份，约定：汪勇明将20辆客车租赁给郭光军承包，自2015年1月29日起，共计45天，每辆客车租金50000元，郭光军于2014年11月4日支付汪勇明定金50000元，于2014年12月10日前再付500000元，如汪勇明没有车辆给郭光军，则需赔偿郭光军10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郭光军支付汪勇明50000元。不久后汪勇明称只能提供15辆车，郭光军遂根据双方口头约定，于2014年12月31日支付汪勇明300000元，次日又支付100000元。但此后汪勇明明确告知郭光军，无法提供客车。郭光军即向汪勇明追讨已支付的租赁费用，但汪勇明尚欠308000元未归还。汪勇明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还应按约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现要求：汪勇明返还郭光军已交付的租金30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
汪勇明原审辩称：1、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郭光军先履行付款义务，再由汪勇明履行提供车辆的义务，郭光军如不能在指定的期间内付款到位，应当承担违约金100000元。郭光军按约应于2014年11月4日支付定金50000元，于2014年12月10日前支付500000元，于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500000元，但在约定的交付车辆的日期即2015年1月29日前郭光军仅支付了400000元，未按期足额付款。汪勇明多次要求郭光军足额付款，但郭光军均置之不理，故实际是郭光军违约，汪勇明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汪勇明已经将郭光军支付的400000元全部归还给郭光军，具体为汪勇明分别于2015年1月31日、2015年2月4日、2015年3月2日、2015年3月4日通过工商银行给郭光军汇款5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00元，共计122000元，于2015年4月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给郭光军配偶潘怀媚汇款20000元，于2015年2月农历新年前20日左右支付潘怀媚现金10000元，于2015年8月中旬支付郭光军现金200000元。此外汪勇明还于2015年2月农历春节后10多日正月15之前，通过中国银行将50000元汇款至郭光军指定的银行账户，但关于该笔汇款现在找不到证据，故现认可尚有48000元未归还郭光军。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4日，郭光军与汪勇明签订《春运包车合同》1份，约定：一、经双方商定，将20辆客车租赁承包给郭光军，自2015年1月29日起，45天，每辆50000元。2014年11月4日付定金100000元（打印字样100000元被划去，上方有手写50000元字样），2014年12月10日前再付500000元，2015年2月10日前再付500000元，其中有100000元押金。如没有罚款，汪勇明在春运结束后十天归还给郭光军。如郭光军到合同指定的期限付款不到位或到时车辆不租，100000元押金不退。如汪勇明没有车辆给郭光军，也将拿100000元作为赔偿。二、郭光军在租赁承包经营期间，必须遵守国家颁布的各项法律、法规，以及甲方的各项约束规定，做到“安全运营。优质服务、合法经营。”因郭光军违章指挥所发生的运政违法由郭光军负责处理承担费用，并由郭光军承担法律责任，确保汪勇明利益不受任何损害。驾驶员交通违法、交通事故等行为，由汪勇明负责处理承担费用。由于郭光军违法、违规原因，或本地行业之间竞争发生矛盾产生后果，导致汪勇明无法正常营运生产，所产生的损失由郭光军负责赔偿给汪勇明。性质严重的，汪勇明有权终止合同不予赔偿，并保留追诉权。三、租赁承包期间汪勇明向郭光军提供每车2名符合资质的驾驶员。但驾驶员的工资、公里补贴、用餐、住宿、燃油、过路费、节油奖等费用均由郭光军负责支付。（驾驶员出车，要按承包人指定的线路行驶，若认为造成运管处罚由驾驶员负责。每趟行程结束承包人付现：江浙沪行程结束支付每个驾驶员1000元/趟，承包期间每个驾驶员收入不低于11000元）。四、郭光军经营期间，要加强车辆管理，确保车辆安全性能有效可靠。要按汪勇明的要求做好车辆及部位的安全检查，故障维修，由汪勇明支付费用。车辆油耗指标：23.5升。五、郭光军有责任对所有驾驶员进行法律、法规和安全行车、优质服务的教育培训指导，遇恶劣天气更要加强教育监管，严重影响安全的天气不得勉强行使。六、汪勇明提供持有效大客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的驾驶员和具有行驶证、营运证、线路牌的车辆共郭光军使用。郭光军于2014年12月30日通过银行汇款支付汪勇明30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汪勇明100000元。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月20日左右协商一致解除了上述《车辆租赁合同》。汪勇明分别于2015年1月31日、2015年2月4日、2015年3月2日、2015年3月4日通过工商银行给郭光军汇款5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00元，于2015年4月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给郭光军配偶潘怀媚汇款20000元。
原审庭审中，郭光军主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后，因其手头只有50000元，遂与汪勇明商定将定金变更为50000元，汪勇明同意后，其当天自银行取款49900元加上身边的100元共计交付汪勇明50000元，后汪勇明将合同第一条原载明的定金100000元划去后手写修改为50000元。郭光军并提供2014年11月4日工商银行对账明细1份予以证明。经质证，汪勇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合同签订当时双方在打印店内，其要求定金为100000元，郭光军要求定金为50000元，其也表示同意，但因合同已经打印出来了，遂由其直接在合同上将打印的100000元字样划去并手写50000元字样，故双方最终商定定金为50000元，但郭光军并未支付该定金，否则汪勇明会出具相应的收款凭证。
汪勇明主张其曾于2015年2月农历新年前20日左右支付潘怀媚现金10000元，对此郭光军不予认可。经法院询问，汪勇明表示关于此项主张无证据提供。
汪勇明主张其于2015年8月中旬向老乡邓某借款50000元，向原先的合作伙伴段某借款30000元，加上其信用卡套现20000元及家中留存的120000元，凑成200000元归还给郭光军。当天其开车接老乡邓某后再带上段某一同至郭光军的店外，在车内将200000元交付给郭光军后，郭光军将原先由汪勇明出具的金额为400000元的收条交付给汪勇明并由汪勇明销毁，邓某及段某均在汽车后排座位上。汪勇明并提供其代理人对邓某、段某制作的调查笔录予以证明。经质证，郭光军不予认可，认为与事实不符，汪勇明未支付其主张的200000元。后汪勇明申请证人邓某、段某出庭作证。证人邓某陈述：其系汪勇明的四川老乡，2015年8月汪勇明向其借款称要还他人钱，因担心汪勇明可能会拿钱去做别的事情，其遂携带50000元现金于2015年8月10至8月20日之间的某一天乘坐长途客车自四川仪陇至无锡。到无锡当晚20时21时左右，汪勇明驾车带着其去接了另一个外号叫少林寺的朋友后一同至一个叫小郭的人家里附近。其与“少林寺”一同坐在汽车后座，小郭上车后坐在副驾驶上，后其将50000元现金交付给汪勇明，“少林寺”也将30000元现金交付汪勇明，汪勇明又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120000元现金后将200000元现金一起交付给小郭，小郭就跟汪勇明说把条子给你，然后汪勇明就把条子撕掉了。条子是什么内容没有看清楚，其他人的钱是怎么携带有无包装均记不清。第二天其就回四川老家了。证人段某陈述：其与汪勇明以前一起合作承包车辆搞客运，2015年夏天汪勇明向其借款称用于归还他人，其答应借30000元，但因担心汪勇明可能会拿钱去打牌，故其要求见到债权人再把钱给汪勇明。2015年7月底8月初某日晚19时20时左右，汪勇明开车带着一个人到其位于锡澄二村的住所接其后一同至新世界服装城小郭的店面附近，其与该人坐在汽车后排座位，小郭上车后坐在副驾驶。其将30000元现金交付给汪勇明后，后排的另外一个人也将50000元现金交付汪勇明，汪勇明又从自己的皮质挎包里拿出120000元现金后将200000元现金一起交付给小郭，小郭点了一下又给了汪勇明一张纸，汪勇明就把那张纸撕掉了，纸上是什么内容不清楚。经质证，郭光军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事实不符。经法院询问，汪勇明称因其之前曾转账支付郭光军10多万元，还给了郭光军妻子部分款项，如果还有未付的款也只有4万元多的差额，所以郭光军就将金额为400000元的收条还给其并由其撕毁。
郭光军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合同有过多次变更，汪勇明曾口头告知其只能提供15辆车，后于2015年1月初告知其1辆车也无法提供，汪勇明也同意其延期付款，故汪勇明构成违约。对此汪勇明主张其与第三方签订租赁合同，要向第三方支付款项后由第三方将车辆出租给其，其才能将车辆出租给郭光军。汪勇明并未答应郭光军延期付款，后来郭光军付款之后汪勇明只是再去找第三方商量试试看，但第三方表示因未按期付款已经将车辆另租他人，故汪勇明告知郭光军因郭光军迟延付款导致其无法向第三方租到车辆，故实际上是郭光军违约。汪勇明提供王某的情况说明1份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其为无锡市锦江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车队副队长。2014年12月汪勇明与其洽谈春运包车的事宜，商定包车款为55000元/辆车，押金30000元/辆车，一共租80辆，发车之前押金必须全部到位，包车款在春运开始（2015年2月4日）前必须支付一半，正月十五之后支付另一半。交付押金后再与公司老总确定合同细节并签订正式的合同。但汪勇明后来一直没有交押金，故没有签订正式的合同，其公司也将车辆另租他人。经质证，郭光军认为王某的证言与其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存在出入，证人陈述的车辆租金、租期、押金、车辆数量等均与本案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内容无法对应，故对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发表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春运包车合同》、郭光军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付款凭证、汪勇明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付款凭证、汪勇明的代理人朱金伟对邓某、段某制作的调查笔录、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邓某、段某、王某发表的证人证言、王某的职务任命书、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郭光军与汪勇明签订的《春运包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经协商解除了该合同，汪勇明应将郭光军已支付的款项退还郭光军，双方当事人对郭光军支付汪勇明的款项无争议的为400000元，对于汪勇明已归还郭光军的款项无争议的为142000元，现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郭光军是否已将合同约定的定金50000元支付汪勇明；二、汪勇明是否曾向郭光军的妻子潘怀媚支付现金10000元；三、汪勇明是否曾另外支付郭光军现金200000元；四、汪勇明是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最终约定定金为50000元并由汪勇明在合同上手写修改的事实并无异议，故郭光军应支付汪勇明的定金金额为50000元；2、郭光军提供的2014年11月4日其自银行取款49900元的凭证，与合同的约定及郭光军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3、汪勇明主张郭光军未支付该笔定金50000元，但在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当天支付定金且双方关于定金金额的约定有过变动之后，汪勇明在合同签订当天及此后均未向郭光军催要该笔款项，于理不合。综上，应认定郭光军已于2014年11月4日交付汪勇明定金50000元。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汪勇明主张其曾于2015年2月农历新年前20日左右支付潘怀媚现金10000元，但对此郭光军不予认可，汪勇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汪勇明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1、证人邓某、段某的证言与汪勇明的代理人朱金伟对该二人制作的调查笔录的内容在细节上存在出入；且证人邓某、段某的证言相互之间也存在时间、交付情况等多处细节方面的出入；2、证人邓某、段某的证言中仅陈述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给了汪勇明一张条子或纸，由汪勇明撕毁，但均表示不清楚条子或纸上载明的具体内容，无法证明汪勇明主张的还款之后撕毁收条的情况；3、证人邓某与汪勇明系老乡关系，证人段某与汪勇明属于合作伙伴关系，均存在一定程度的利害关系，关于该笔还款事实汪勇明仍需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但汪勇明又未提供其他证据。4、根据汪勇明的陈述，汪勇明归还该笔200000元之后仍欠40000多元未归还，在尚有款项未归还的情况下，未确认尚欠款项的金额或重新制作欠款凭证而直接将涉及全部款项的收条销毁，与常理不符。综上，现汪勇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郭光军现金200000元的事实，故对汪勇明曾另支付郭光军现金200000元的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1、证人王某的证言与其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的内容存在多处出入，与汪勇明在庭审中的陈述且与本案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内容、履行情况并不能完全对应，而汪勇明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仅凭王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汪勇明的相关主张；2、郭光军主张双方当事人曾就付款时间变更达成一致意见且汪勇明同意其延期付款，但汪勇明对此不予认可，郭光军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郭光军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3、郭光军主张汪勇明曾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前口头告知其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数量提供车辆，后直接告知其无法提供任何车辆，对此汪勇明不予认可，郭光军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郭光军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4、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郭光军应于2014年12月10日前付款500000元（包括押金100000元），汪勇明于2015年1月29日前交付车辆，郭光军的付款义务在先，而郭光军并未按约付款；5、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合同于2015年1月20日左右解除，该合同解除的时间在合同约定的汪勇明应交付车辆的时间之前，且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时关于违约责任的事宜并未涉及；6、郭光军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汪勇明存在其他违约行为。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汪勇明存在违约的情形，郭光军要求汪勇明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汪勇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郭光军已付租赁款308000元。二、驳回郭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财产保全费2820元，合计10870元，由郭光军负担2665元，由汪勇明负担8205元。
汪勇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汪勇明原审中提供的两名证人证言，已达到能够证明上诉人确实还款的证明效力。2，关于5万元定金事项，郭光军并未给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汪勇明已支付潘怀媚现金1万元，原审法院未尽审查义务。原审事实审查不清，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郭光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为：1、汪勇明有无归还郭光军现金20万元；2、汪勇明有无收到郭光军定金5万元；3、汪勇明有无给付潘怀媚现金1万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但是，证人邓某与汪勇明系老乡关系，证人段某与汪勇明属于合作伙伴关系，均存在一定程度的利害关系；证人前后所作的证词存在出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汪勇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郭光军现金200000元的事实，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最终约定定金为50000元并由汪勇明在合同上手写修改的事实并无异议，故郭光军应支付汪勇明的定金金额为50000元。郭光军提供的2014年11月4日其自银行取款49900元的凭证，与合同的约定及郭光军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汪勇明主张郭光军未支付该笔定金50000元，但在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当天支付定金且双方关于定金金额的约定有过变动之后，汪勇明在合同签订当天及此后均未向郭光军催要该笔款项，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郭光军已于2014年11月4日交付汪勇明定金50000元是正确的。
关于争议焦点三，汪勇明主张其曾于2015年2月农历新年前20日左右支付潘怀媚现金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郭光军也不予认可，故汪勇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汪勇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汪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伟
审 判 员 潘晓峰
代理审判员 李 飒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唐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