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一终字第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丰，男，汉族，1968年9月16日生，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李艳波，榆树市保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初少华，女，汉族，1958年6月22日生，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戴希东，吉林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榆树市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榆树市榆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文辉，主任。
委托代理人：沈大明，吉林鸿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伟光，男，汉族，1983年1月12日生，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赵树林，榆树市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4）榆民初字第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云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艳波，被上诉人初少华及委托代理人戴希东，原审被告榆树市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榆树征收办）的委托代理人沈大明，原审第三人张伟光的委托代理人赵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初少华一审诉称：榆树征收办与李云丰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是位于华郡名仕二期拆迁范围之内，该房屋经（1993）榆民初字第775号民事调解书已将该产权确认给初少华，榆树征收办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与不具所有权人的承租户李云丰签订产权调换协议。榆树征收办与李云丰的行为严重侵犯我的财产所有权，现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诉至人民法院，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榆树征收办与李云丰签订的“房产权调换协议”无效。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此案所涉及的40.87平方米房屋归初少华所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望法院公正判决。
李云丰一审辩称：我与榆树征收办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是有效合同，所根据的是（2011）榆民初字第1262号民事调解书，我所处分的是我自己的份额。初少华不具备主体资格，无权主张合同无效。
榆树征收办一审辩称：我方与李云丰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是依据（2011）榆民初字第1262号民事调解书及张伟光出具的房屋补偿的情况说明签订的。在调换协议中第九项已明确说明：如果以后有产权纠纷以法院判决为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初少华与张伟光系母子关系。2014年3月9日榆树征收办依据张伟光出具的房屋补偿的情况说明和（2011）榆民初字第1262号民事调解书与李云丰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该房屋位于榆树市区华郡名仕二期范围之内。甲方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乙方为李云丰，拆迁房屋面积40.87平方米（未有产权证照和土地使用证），附属物补偿款16860.00元。产权调换位于华名仕二期3栋2单元2层东门57.34平方米楼房一幢。该协议签订后，李云丰从所居住的房屋迁出。另查明，1993年初少华同案外人张宝林离婚，本案所争议的房屋经（1993）榆民初字第77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该房屋归初少华所有，张伟光归初少华抚育。初少华与案外人张宝林离婚后在此房居住，后初少华改嫁时将该房屋交给张伟光管理，案外人张宝林为照顾张伟光也回到该房居住。又查明，2000年案外人张宝林欠李云丰借款人民币4000元，2003年张宝林口头协议将此房租给李云丰居住10年，房租费抵顶所欠款，2003年1月10日张宝林将此房赠与张伟光，该房到期后张伟光以产权人身份将李云丰起诉要求李云丰返还原物，经（2011）榆民初字第1262号案件调解双方达成协议：1、李云丰从张伟光所有的房屋中迁出；2、李云丰所建的附属物拆迁时所得的补偿款归李云丰所有。但李云丰未从所居住的房屋搬出。现初少华以本人是该房产权人，榆树征收办与李云丰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要求法院确认该合同无效诉来本院。本案在审理中，本院依据诉讼中查清的事实对（2011）榆民初字第1262号民案件提起再审。（2015）榆民再字第1号判决书判决对该调解书予以撤销。庭审中，初少华就其主张李云丰及征收办就其抗辩均向法庭举出相关证据，各方所出示的证据已经认证质证。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初少华为本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由本院（1993）榆民初字第775号民事调解书证实。李云丰及张伟光在无初少华授权的情况下与榆树征收办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在没有被初少华追认该协议对初少华不发生法律效力。初少华主张榆树征收办与李云丰所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无效具备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李云丰主张《产权调换协议》有效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榆树征收办与李云丰签订的“屋产权调换协议”无效；二、驳回初少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榆树征收办承担50元、李云丰承担50元。
宣判后，李云丰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李云丰有权与榆树征收办签订拆迁协议。本案争议的拆迁房屋，原为刘志成所有，刘志成后卖与王志，王志又卖与张宝林。原房屋面积为25平方米，与李云丰家相邻，李云丰居住后，对该房进行了扩建，并占用了自家的面积。所拆房屋实际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张宝林所购买的房屋，一部分为李云丰扩建部分。2011年5月，张伟光曾起诉李云丰返还房屋，称该房屋已被张宝林赠予第三人。榆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榆民初字第1262号民事调解书：李云丰、梁照英从位于榆树市城郊街北门村屠宰点西侧的张伟光所有的房屋中迁出；李云丰所建的附属物拆迁时所得补偿款归李云丰所有。在调解书下达后，因调解书未把双方约定事项详细记明，双方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了《关于张伟光与李云丰在法庭调解过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情况的说明》。其中第二条明确约定：因该房屋已被列入拆迁范围，为此，拆迁41平方米主房的安置及补偿归张伟光，拆除附属建筑物及除主房外的土地安置补偿归李云丰，并由双方与拆迁人协商解决。按照（2011）榆民初字第1262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及此协议约定内容，李云丰、张伟光应该分别与榆树征收办签订拆迁协议，而不可能是由李云丰独自一人与榆树征收办签订协议。所以李云丰与征收办签订的协议是针对于属于李云丰的“附属建筑及除主房以外的土地”，与主房无关，这部分的权利是属于李云丰的，李云丰有权与征收办签订协议。并且李云丰是低保户，按政策，征收办必须给李云丰安置回迁楼。原审法院认为李云丰不具有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认为协议涉及范围为主房权利是不正确的。无论（2011）榆民初字第1262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与否，都不妨碍李云丰行使权利与征收办签订产权置换协议。故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李云丰与榆树征收办所签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为有效合同；2.判决榆树征收办按照协议交付李云丰回迁房屋。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初少华承担。
初少华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李云丰无权就初少华所有房屋进行处分，涉案合同无效。
榆树征收办二审述称：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签订合同时候李云丰、张伟光均知情，同时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如发生纠纷以判决为准。故我方完全同意按照法律判决进行履行。
张伟光二审述称：榆树征收办和李云丰签订的协议无效，房屋所有权应当归初少华所有。
除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
在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榆民初字第1262号民事调解书后，张伟光与李云丰于2011年6月10日又签订一份《关于张伟光与李云丰在法庭调解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约定：1.李云丰将张宝林赠与给张伟光从原房主王志手买的建筑面积为41平方米的主房还给张伟光。搬家时间为2012年5月1日之前。2.因该房已被列入拆迁范围，为此，拆迁41平方米主房的安置及补偿归张伟光；拆除附属建筑物及除主房以外的土地的安置补偿归李云丰，并由双方与拆迁人协商解决。以上调解内容是真实的，但在法庭制作的调解笔录中并没有将以上意见写进笔录中，现李云丰要求参加调解的双方代理人及在场证人证明当时调解是按照以上内容进行调解并达成协议的。情况属实。李云丰与张伟光均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初少华自述在该案法庭组织调解与私下签订调解协议的说明时其均在场，并和张伟光一起要求李云丰迁出，但李云丰一直未迁出。
李云丰二审自述其承认主房是张伟光家的，但附属物、装修部分及部分土地安置补偿是应该属于李云丰的，是李云丰居住期间进行的添附。其与榆树征收办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的时候已经向拆迁办工作人员表述过该协议仅是针对自己部分的补偿。
榆树征收办二审陈述：与李云丰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是对案涉房屋整体状况进行评估后签署的，不是单独针对李云丰的部分。具体包括：正规房屋40.87平方米，李云丰享受低保，无偿将回迁面积补到49平方米；土地补偿2177.28元；附属物及室内装饰装修合计16860元。加上应给被拆迁人的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费用按照回迁优惠单价折合成回迁面积，给李云丰回迁房屋面积为57.34平方米。
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的效力问题。国家对房屋及土地进行征收系针对房屋所有权人，征收部门与房屋所有权人针对被拆迁房屋签订补偿协议，因李云丰非房屋所有权人，故李云丰与榆树征收办签订的案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无效。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李云丰主张案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有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李云丰主张其与榆树征收办签订的协议是针对“附属建筑物及除主房以外的土地”，与主房无关，李云丰有权与征收办签订协议一节。因榆树征收办是在张伟光出具说明的情况下才与李云丰针对案涉房屋整体状况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而非仅针对李云丰后添附的部分，亦非针对承租人，故李云丰主张其有权与榆树征收办签订协议，本院不予支持。3.初少华虽然未在李云丰与张伟光签订的调解协议和《情况说明》中签字，但其自述签订调解协议时其在场，且未对该调解协议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协议的追认，该调解协议对初少华发生法律效力。故根据李云丰与张伟光签订的《情况说明》中“拆除附属建筑物及除主房以外的土地的安置补偿归李云丰”的约定，李云丰对其针对被拆迁房屋所做的添附及除主房以外的土地安置补偿享有权利，李云丰可向不当得利的受益人另行主张。虽然初少华亦主张房屋附属物为初少华建房时所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调解协议中已明确约定附属物的安置补偿归李云丰，故初少华主张李云丰无权获得补偿，本院不予支持。4.因李云丰与榆树征收办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无效，李云丰上诉请求判决榆树征收办按照案涉协议向其交付回迁房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0元，由上诉人李云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徐 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