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黄石中刑初字第00013号
公诉机关黄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文泉，绰号“老歪”，无业。1999年2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武汉市江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4年8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琼，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人民检察院以鄂黄检公诉刑诉（2015）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文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义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文泉及其辩护人李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文泉与薄宝林（已执行死刑）系同学关系，相交甚好。1998年2月13日晚，薄宝林哥哥薄宝玉（已判刑）电话通知薄宝林带人去大冶市金山店镇帮忙教训催要打工工资款的陈某甲，被告人郑文泉遂受薄宝林邀约，伙同张某、刘某（均已判刑）、邱某（在逃）等十余人，分两批租车来到薄宝玉经营的大冶市金山店镇的火枫园餐馆，准备教训陈某甲。出发前，郑文泉按薄宝林要求，将一支手枪和三发子弹交给第一批出发的张某带到了金山店，郑文泉到达金山店后又从张某处取回手枪和子弹，随身携带。
次日中午，被告人郑文泉等人在火枫园餐馆就餐后，同桌吃饭的黄义明（已判刑）看见被害人陈某甲、陈某乙、韩某从餐馆大门外经过，遂以薄宝玉找陈某甲有事为由，将陈某甲带进火枫园餐馆，陈某甲随即遭到薄宝玉等人殴打。在殴打陈某甲过程中，薄宝林从郑文泉处拿走手枪。当陈某甲在餐馆后院被刘某等人殴打受伤倒地时，陈某乙、韩某持菜刀进餐馆后院与郑文泉、邱某等人对打，薄宝林见状持手枪朝陈某乙开了一枪。陈某乙被子弹击中后跑到十五冶矿工宿舍处倒地，韩某亦被张某、郑文泉等人打伤倒地。随后，被告人郑文泉与薄宝玉等人一起乘中巴车逃离现场。陈某乙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乙系生前被子弹穿伤颈内静脉致颈部肌肉大量血肿压迫气管导致窒息死亡，陈某甲损伤程度为重伤，韩某损伤程度为轻伤。
2014年8月19日，郑文泉在武汉市江厦区乌龙泉矿邮政银行被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以下证据：
1、被告人郑文泉的供述和辩解；2、被害人陈某甲、韩某的陈述；3、证人薄宝玉、薄宝林、郑文泉、刘某、张某、聂某、邱某、肖绪武等人的证言；4、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情况说明、相关刑事判决书等书证；5、冶公刑法字第98018号刑事科学鉴定书、冶公刑法字第9802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图。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文泉伙同薄宝玉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被告人郑文泉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郑文泉对上述指控没有提出意见，辩解案发至今时间太长，具体情节已记不清楚，其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属实。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郑文泉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提出郑文泉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当年其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但没有作出处理，使其错失了自首的机会，量刑时应考虑。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涉案枪支的照片在卷。
2、书证：
（1）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黄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2012）鄂黄石中刑初字第00045号刑事判决书、（2014）鄂黄石中刑初字第00035号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9）鄂刑一终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了被告人郑文泉参与本案的事实。
（2）武汉市江厦区人民法院（1999）夏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郑文泉1997年7月5日参与寻衅滋事，致吕某重伤，1999年2月11日被武汉市江厦区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3）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了被告人郑文泉案发后在逃和被抓获的情况。
（4）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郑文泉的身份情况。
（5）大冶市金山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提取笔录：证明了发现并提取涉案枪支及子弹的事实。
3、证人证言
（1）聂某证明：在中午吃饭时听到薄宝林与黄义明谈到有人向宝玉要钱的事，并看到宝玉和黄义明带陈某甲进办公室，后陈某甲被殴打。并证实郑文泉拿一个窄木板打了后进来的一个年轻人。
（2）程志强证明：案发当天他们在薄宝玉的办公室打扑克，张某与邱某陪薄宝玉坐下，薄宝玉在办公室谈到金山店有一个伢找他要钱，每个月要200元钱，他不愿给。头一天他与派出所、保卫科的人谈到此事，保卫科的人劝他不要与那伢硬来，那伢真来要钱的话，保卫科出面解决，薄宝玉还说这事就算了，等薄宝林过来吃了饭就走。中午12点左右薄宝玉安排两桌，都在大厅，一桌坐了13人，另一桌坐了七、八个人，薄宝玉坐在七、八人那桌，那桌有金山店几个人。喝酒中途薄宝玉到另一桌来敬酒，说那事以后再说，饭后安排车子回去算了，薄宝林说要等会再说。饭后其看到有个不认识的戴太阳帽的伢从大门进大厅，薄宝林、薄宝玉及乌龙泉的几个跟着一起，都进了办公室，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打起来了，接着听到薄宝玉说出去、出去，随后汪涛、薄宝林、薄宝玉几个人就将那伢推到餐馆后院，推拉时互相对打。
（3）郑正茂证明：案发当天上午11时许，其骑摩托车送黄义明去火枫园餐馆，后在餐馆就餐。黄义明坐在人多的那桌，喝酒过程中，其听到那一桌的人在议论打陈某甲之类的话，吃完饭后，好像听到黄义明说：陈某甲在外面。随后黄义明和陈某甲一起进到餐馆。后陈某甲等三人被打。
（4）柯宝华证明：案发当天中午，火枫园餐馆开了二桌，黄义明在薄宝玉的弟那桌，其与薄宝玉等人坐一桌。吃饭过程中，其听到宝玉弟那桌的人议论，意思是陈某甲如果来要钱就要搞他的人。其听到后怕陈某甲到薄宝玉餐馆去出事，就打个招呼先走了，想拦住陈某甲，但听人说陈某甲已到餐馆去了，其转身返回餐馆，看到好几十人围着陈某甲打，就上前扯开了，后来伤者被送往医院。
（5）陈学根证明：案发当天中午，其与陈水兵、肖绪武到火枫园餐馆吃饭，已在大圆桌吃饭的黄义明招呼三人在旁边一个细桌子上吃饭，吃完后三人先出餐馆走到叉路口，后听人讲陈某甲在餐馆被人剁了，其拦了一辆中巴车赶到火枫园救人。
（6）陈水兵证明：案发当天中午，其与陈学根、肖绪武到火枫园餐馆吃饭，已在大圆桌吃饭的黄义明招呼三人在旁边一个细桌子上吃饭，吃完后三人先出餐馆走到叉路口，后听人讲陈某甲在餐馆被人剁了，陈学根拦了一辆中巴车大家赶到火枫园救人。吃饭过程中曾听到大桌子上黄义明他们说要去打架，事后才知道黄义明他们要打的人是陈某甲。
（7）肖绪武证明：案发当天中午，其与陈学根、陈水兵到火枫园餐馆吃饭，已在大圆桌吃饭的黄义明招呼三人在旁边一个细桌子上吃饭，吃饭时未留意他人讲话，吃完后三人先出餐馆走到叉路口后听人讲陈某甲在餐馆被人剁了，由于其和陈学根与陈某甲比较熟，就拦了一辆中巴车赶到火枫园救人。救人过程中曾见到黄义明，黄义明叫帮忙送医院救治。
（8）朱慧琴、王三来证明：案发当日下午2时许，其中巴车在排队候客时被两个骑摩托车的青年租用，送十几个青年从金山店十五冶那条线路一直到刘碾湾路口。中途有一青年下车。
此外，还有黄义明找其要求承包工程的金山店村村支书陈丙泽，准备与黄义明共同承包工程的黄富强，购买黄义明私房的赵薇，黄义明案发前找其贷款的信用社员工陈凤珍，案发当天送人到餐馆的摩托车司机黄希贤，当天去医院看望被害人陈某甲的吴艳明，餐馆员工张风云、刘院玲、冯腰兰、刘喜、何水平、肖楚峰、张凯兵、张爱凤，餐馆周边居民黄爱喜、周幼安，薄宝玉隐匿作案枪支所在房屋的屋主柯善喜等人的证言在卷佐证。
4、被害人陈述
（1）陈某甲陈述：薄宝玉欠其1000元工资，他多次催讨过。案发当天午饭后，其与侄儿陈某乙、朋友韩某到金山店镇玩，经过火枫园餐馆后，黄义明从后面赶上来谎称薄宝玉找其有事，用左手挽着其，其叫陈某乙、韩某先回去了，进入餐馆内，薄宝玉抬手打了其一巴掌，餐馆涌出很多人，有的手里还拿了刀，他意识到是冲其而来的，转身朝大门跑，黄义明将餐馆的大门关上了，随后其遭到薄宝玉等人殴打。在其被殴打过程中，陈某乙、韩某从餐馆外赶来亦遭薄宝玉等人殴打，三人均被打伤，被群众送往医院，陈某乙在送医院途中死亡。
（2）韩某陈述：案发当天午饭后，其与陈某甲、陈某乙路过火枫园餐馆时，黄义明从后面赶来将陈某甲叫进餐馆内，其随后进入餐馆，看见几个人将陈某甲从一包厢内拖到院子里去打，并听到有人喊“拿刀剁”，连忙跑出来叫陈某乙，当其与陈某乙再次从大门进入餐馆院子里时，看到陈某甲头上、脸上都是血，其和陈某乙也遭到陌生人围殴，后带伤跑出院子被人送往医院。
5、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
（1）薄宝玉供述：其曾通知弟弟薄宝林带人来金山店报复陈某甲，1998年2月13日晚薄宝林带人到了金山店，2月14日中午在火枫园吃饭后，陈某甲被黄义明带进办公室后被打，后来进来的两名青年也被打。
（2）薄宝林供述：1998年2月12日，薄宝玉打电话让其带人去金山店，13日其邀约了郑文泉、邱某、刘某、张某等人分乘两辆面包车从乌龙泉到金山店薄宝玉经营的火枫园餐馆，出发前，其安排郑文泉将手枪交给张某带到金山店，其到达金山店后张某告诉其枪已给郑文泉了。14日午饭后黄义明带着陈某甲来到火枫园餐馆，被其带来的人殴打，在殴打陈某甲过程中，又进来两名青年亦被殴打。其从郑文泉要来手枪对其中一名青年开了一枪。随后均逃离现场，途中其将手枪交给了薄宝玉。
（3）张某供述：1998年2月13日从乌龙泉来金山店时，郑文泉将一支用布包着的手枪交给其带到金山店，当天郑文泉到金山店后还给了他。
（4）刘某供述：刚吃完饭打开电视，其听到前面有人喊来了，来了，他们连忙赶到大厅，其看到一个头戴鸭嘴帽、上身穿夹克衫的男青年从前门走进大厅，这时有一个和他们一起吃饭的金山店人用手去搭着戴鸭嘴帽的人的肩膀，将他挽到大厅靠右边薄宝玉的办公室里去，接着又有二三个人跟着进去了，不到一分钟，就听到里面打着响，戴鸭嘴帽的人从办公室跑出来往餐馆的后院方向跑。
（5）邱某供述：2月13日其从薄宝林处得知薄宝林去借枪要去金山店镇教训人，其和郑文泉等十二人分乘两辆面包车到了金山店镇薄宝玉经营的火枫园餐馆。吃饭后，见到郑文泉找张某要手枪，张某从上身皮衣内口袋拿出一支小口径手枪给了郑文泉。2月14日中饭后，其一伙人拿菜刀、铁耙子、棒子、砖头等打伤了三个年轻人后逃离现场。后来得知薄宝林开了一枪，打完后把枪给了薄宝玉。
6、鉴定意见
（1）冶公刑法字第98018号刑事科学鉴定书证明：死者陈某乙系生前被子弹穿伤颈内静脉致颈部肌肉内大量血肿压迫气管导致窒息死亡。
（2）冶公刑法字第9802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陈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偏重）；韩某的损伤属轻伤。因被害人陈某甲对损伤程度鉴定有异议，要求复核鉴定，大冶市公安局于1998年7月7日对冶公刑法字第98024号鉴定书作出更正鉴定说明：陈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
（3）湖北省公安厅枪支检验意见书证明：①由于送检枪支严重锈蚀。失去鉴定该枪是否具有杀伤力的条件；②死者陈某乙左颈部提取弹头的口径与送检枪支枪管口径吻合，属口径为5.8毫米的枪支所击发；③柯善荣家提取的小口径子弹的口径与送检枪支枪管口径吻合，属口径为5.8毫米的枪支用弹。（卷三P19-20）
7、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图证明：现场位于武钢金山店铁矿劳动服务公司工程队，出事地点在工程队火枫园酒店。从现场提取了菜刀七把，断靠背椅、断裂板凳各一把，对血迹进行拍照提取。
8、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郑文泉供认：1998年2月13日受薄宝林邀约到金山店镇教训一个人，当天出发前薄宝林让其将一支手枪及子弹交给张某带去金山店镇，其到达金山店后，张某将手枪及子弹交还其保管，在殴打陈某甲过程中，薄宝林从其手中要去手枪及子弹。其参与殴打了其中一人，在逃跑过程中听到薄宝林说朝被打的青年开了一枪。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文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文泉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文泉当庭表示其原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属实，可以视为自愿认罪。对辩护人提出的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第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文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二○一四年八月十九日起，至二○二○年八月十八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范小群
审判员 吕 林
审判员 李立新
二〇一五年五月××日
书记员 李 武
书记员 徐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