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志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太仓伊诺诗服装有限公司
上诉人杨志良因与被上诉人太仓伊诺诗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诺诗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3）太沙民初字第0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伊诺诗公司与杨志良自2009年开始发生加工业务，杨志良收取加工费后采用在伊诺诗公司的记录本上签字作为款项交付的手续。2011年9月28日，和绵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绵国际公司）与伊诺诗公司签订委托定牌生产合同，合同约定了加工服装的尺码、数量、商标的提供、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货号为K121021105的涤棉色织竖条西服的交货日期为2011年12月25日，数量为576件，单价为75元。2012年2月，伊诺诗公司与杨志良口约商定加工西服一批，数量为580件，加工费为52元／件。2012年2月13日，伊诺诗公司向杨志良发放了面辅料及样衣，编号0000254面辅料发放单记载主要内容：“款号121021105，品名休闲上衣，商标580个、9类标584只、洗标584只、面料756.7米、全涤里料413米、大身里布432米、格子18米、棉条6米、衬棉600付、衬300米、纸样1副、样衣2件”。杨志良员工庄培康在领用单位经办人一栏签字，在客户栏处注明交货日期2012、2、29。此后，杨志良组织工人加工服装。2012年3月1日、同年3月17日、同年3月20日，伊诺诗公司派职员到杨志良处对加工的服装进行检验，第三次验货时还有和绵国际公司的职员参与，并向杨志良出具了验货报告书。其中，2012年3月1日的缝制品检查报告书中载明存在商标订反等问题，要求杨志良进行整改。同年3月17日的缝制品检查报告书载明存在锁眼不良等问题，要求杨志良进行维修、检验，合格后方能包装、出货。同年3月20日的初／中期验货报告载明生产进度已完成样办、面料、辅料、裁剪、车缝、锁眼／订扣工作，整烫完成情况为90%。在缝制品品质及外观意见载明存在翻烫领驳头角不方正等9项问题，后整理意见为“请及时返工，否则影响出货”。2012年3月27日，伊诺诗公司通过特快专递向杨志良邮寄书面通知，要求杨志良在2012年3月30日前按照3月20日验货报告的要求完成返修及整烫，保质保量将该款服装交到伊诺诗公司，否则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杨志良承担。由于某种原因，伊诺诗公司与杨志良未能就该批服装履行交付手续。2012年5月22日，伊诺诗公司（为乙方）与和绵国际公司（为甲方）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第2条载明：因甲方委托乙方生产的K121021105款，由于乙方大货交期延误，导致销售部与代理商不能及时配货上柜销售，此后按乙方要求并得到甲方确认取消此款，现甲乙双方取得一致意见，此款按零售价的3折从大货款项里扣除，此款零售价为699元／件，3折为209.7元，共下单576件，共计120787.2元，此金额从其他大货款中扣除。韦伯扬代表和绵国际公司在补充协议签字确认。2012年8月24日，伊诺诗公司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志良立即向伊诺诗公司交付加工好的成品西服580件，交还伊诺诗公司样衣2件。若杨志良不能交付则赔偿伊诺诗公司损失50000元。在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伊诺诗公司答应交货付款同时进行，交付的服装应当保质保量。后伊诺诗公司向原审法院撤回起诉。2012年12月26日，伊诺诗公司再次诉至原审法院，2013年6月26日，伊诺诗公司因故再次向原审法院撤回起诉。
伊诺诗公司诉杨志良加工合同纠纷于2013年4月28日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伊诺诗公司承认杨志良在2012年3月20日检查之后通知过其前去提货；韦伯扬在2013年7月25日向原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和绵国际公司与伊诺诗公司当季仅签订一份合同且不存在翻单情况，在伊诺诗公司向杨志良发单时，肯定没有认定伊诺诗公司违约，从邮件上看2012年3月28日前是允许伊诺诗公司延期的，之后就明确要求取消订单。对于2012年5月22日伊诺诗公司与和绵国际公司达成的补充协议，其表示120787.2元的赔偿金已从加工款中扣除，金额系双方商定且不考虑延期、伊诺诗公司外发的因素，是因为没有按期按质完成。
另查明，伊诺诗公司发放给杨志良的面料是向南通裕丰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购买，双方在2011年9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面料价格每米27元，大生里布每米17元。衬布（衬）每米5.5元（含税，向上海域发实业有限公司购买），全涤里料（里布）每米8.5元（含税），另有钮扣等价格发票。
原审本诉原告伊诺诗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解除伊诺诗公司与杨志良间580件服装的加工合同；杨志良赔偿伊诺诗公司损失120787.2元；诉讼费用亦由杨志良承担。
原审反诉原告杨志良的诉讼请求为：继续履行杨志良与伊诺诗公司之间580件服装的加工合同；伊诺诗公司向杨志良支付加工价款30160元；诉讼费用由伊诺诗公司承担。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伊诺诗公司与杨志良加工合同未履行是谁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合同应否继续履行？伊诺诗公司的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如何确定损失的金额？
原审法院认为，伊诺诗公司与杨志良关于加工该批K121021105款服装未订立书面的合同，根据伊诺诗公司提供的记录本记载，尽管未注明年份，但从时间、语言表达的内容可判断为先加工交货，后支付加工费。伊诺诗公司提供的发料单上记载交货日期为2012年2月29日，尽管在该发料单上只有杨志良的工作人员签名，但记载的交货日期具有告知性质，如杨志良认为不能按期完工，应及时向对方提出异议。在加工过程中，杨志良加工的服装经伊诺诗公司检验人员检验存在较多需要整改的内容，如已经整改完毕，杨志良应予以通知。虽然杨志良在交货期后告知过提货，伊诺诗公司则书面要求在规定期限内交货，但未能交货的主要原因还是杨志良加工的服装经整修有无达到要求。杨志良认为加工合同未履行的原因是伊诺诗公司未带款提货而导致，缺乏依据。现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已客观上无法履行，故原审法院对伊诺诗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如何确定损失的金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杨志良至今未向伊诺诗公司交付加工成品，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伊诺诗公司提供了与和绵国际公司的协议以证明自己存在的损失达12万余元。虽然伊诺诗公司在第三次验收服装时也有和绵国际公司的职员参与，但伊诺诗公司在发料单上并未记载该批服装为和绵国际公司加工，杨志良与和绵国际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但杨志良迟迟未能交付加工物确会导致不必要的损失，伊诺诗公司在杨志良存在违约而不能按时交货的情形下，也应采取相应的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据伊诺诗公司提供给杨志良的发放单记载面辅料品种及相关的合同、发票确定相应的损失金额，对面辅料发放单中记载的品名，伊诺诗公司未能提供具体的价格，原审法院难以确认金额。综上所述，面料756.7米、全涤里料413米、里布432米、衬300米分别按27元、8.5元、17元、5.5元计算，确定损失为32935.40元。原审法院确定杨志良应赔偿伊诺诗公司的直接损失合计32935.40元。关于杨志良提出的反诉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太仓伊诺诗服装有限公司与杨志良之间（货号为K121021105的涤棉色织竖条西服）的加工合同。二、杨志良赔偿太仓伊诺诗服装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合计32935.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伊诺诗公司或汇入太仓市人民法院帐户（开户行：中国银行太仓市支行，账号：45×××14）。杨志良加工的K121021105的涤棉色织竖条西服580件归杨志良所有。三、驳回杨志良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8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4元，减半收取327元，合计3143元。由太仓伊诺诗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975元，杨志良负担1168元。
上诉人杨志良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在伊诺诗公司第一次起诉时，其诉状中称“交货付款同时进行”，但双方未约定具体履行地点。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双方对合同履行地未约定的情况下，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其他标的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伊诺诗应在接到杨志良通知后前往杨志良厂区接受货物、支付价款。2012年2月29日，杨志良已完成了所有诉争服装的加工。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20日伊诺诗公司分三次对诉争服装进行检验，杨志良按要求进行了返修。2012年3月20日经伊诺诗公司第三次检验，杨志良已完成了诉争议服装所有加工工作，整烫工作也完成了90%，存在的问题能够迅速解决。杨志良返修完后于2012年3月27日前通知伊诺诗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前来带款提货，伊诺诗公司始终未来提货，这才是合同未履行的原因。2、诉争的加工关系存在于杨志良和伊诺诗公司之间，杨志良在加工过程中不知和绵国际公司的存在。诉争服装早已加工完毕且符合交付条件，现存在杨志良仓库内，杨志良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加工合同可以继续履行。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伊诺诗公司答辩称：双方无论是交易习惯还是本次加工，都是约定先交货后付款。加工服装未能及时交付的原因是杨志良加工的服装未及时完成，杨志良应对不能履行合同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伊诺诗公司的实际损失高于判决金额，伊诺诗公司考虑诉累没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杨志良与伊诺诗公司之间加工合同未能履行的责任在哪方；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
本院认为：杨志良认为双方此次交易对于交货地点未作约定，伊诺诗公司主张按照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应由杨志良将服装交至伊诺诗公司，但其未就双方之间存在此交易习惯进行举证，应认定双方对于履行地点约定不明确，根据合同法规定，加工完成的服装应在履行义务一方即杨志良一方所在地交付。根据2012年3月20日的验货报告，当时服装整烫工作还未全部完成且存在需要返工的情况，因此应由杨志良在完成全部加工工序并修整完毕后通知伊诺诗公司前去提货。杨志良认为其已在2012年3月27日前通知伊诺诗公司去提货，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伊诺诗公司也不予认可。虽然在此前就本次加工合同所提起的诉讼中伊诺诗公司曾承认杨志良在2012年3月20日检查后通知其前去提货，但是并未确认杨志良通知提货的具体时间。伊诺诗公司2012年2月13日就发放了面辅料及样衣，双方确认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2年2月29日。伊诺诗公司2012年3月27日发函通知在2012年3月30日前交货，已给予了杨志良远超过原定加工工期的宽限期。杨志良未能证明其已在合理期限内完成了加工工作并通知了伊诺诗公司，应认定未能交货的原因在于杨志良。杨志良迟延履行交货义务已致使伊诺诗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伊诺诗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杨志良赔偿因其违约给伊诺诗公司造成的损失也无不当。杨志良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可以继续履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志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3143元，由上诉人杨志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吉宇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