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2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运喜，男，汉族，1954年7月15日生，户籍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现住河南省信阳市。
委托代理人：黄国胜，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民，男，汉族，1964年4月4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
委托代理人：王守伦，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成云，男，汉族，1964年3月7日生，户籍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现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
原审被告：夏德根，男，汉族，1962年1月24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
上诉人余运喜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民，原审被告张成云、夏德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平桥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运喜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国胜、被上诉人李建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守伦、原审被告张成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运喜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主要是：再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证据不足。西单元的六套房屋是上诉人独自出资所建，所有权应归上诉人一人所有。再审法院在认定部分事实上存在相互矛盾，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在证据的采信上，没有考虑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平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平民初字第655号民事判决书。
被上诉人李建民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称“西单元的六套房屋是其独自出资所建，所有权归上诉人一人所有”，理由不成立。答辩人给上诉人的一笔6万元是答辩人给上诉人的投资款不是上诉人理解的给张成云的转让好处费。请求维持原判决。
余运喜向一审起诉请求判决：1、原审原告享有其独资建造的合伙楼房西单元一套半房屋的所有权（没有争议的四套半房屋除外，一套半房屋造价150026.24元）；2、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为其垫付的购地及杂项款8387.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2日，原审原告余运喜与原审被告夏德根、案外人余运有合伙购买五星乡平西村六组面积503㎡的土地一块，价款为16，6000元，杂项费用4，4376元，并与村民代表曾庆树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2007年8月16日，原审原告与原审报告夏德根、张成云签订《合伙建房协议》，约定：“多出资方享有其份额权。”2007年9月26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夏德根、张成云共同与建筑商罗远明签订了《建筑总承包合同》，认定承包方式为大包，造价为535元／㎡。楼房设计为三层，在建至二层时，原审被告张成云因故提出退伙并将其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原审被告李建明。2007年12月28日，原审被告张成云与原审被告李建明签订《转让协议》。随后，原审被告李建明付给原审被告张成云投资款4万元，并经原审原告余运喜转交给原审被告张成云劳务费6万元。2008年3月9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夏德根、李建民签订《合作协议》，认定：“全部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分红。”该《合作协议》签订后，因发生合伙纠纷，不再共同出资，各自出资完成建房工程。2008年10月份原审被告李建民、夏德根另找建筑商，出资共同建造东单元的六套房屋，于2009年5月竣工。原审原告也于2009年10月份，另找建筑商周正军，出资将西单元的六套房屋建成，于2010年6月分竣工。原审另查明：原审原告余运喜建造西单元六套房屋总投资为60，8483元，平均每套房屋造价10，1415.5元。原审被告张建民、夏德根建造东单元六套房屋，其中原审被告李建民总投资为34，8754元（其中含有支付原审被告张成云的6万元劳务费）。原审被告夏德根与其他合伙人之间没有纠纷，并已按投资额占有了东单元的三套房屋。原审被告张成云中间已退伙并将其份额转让给了原审被告李建民，得李建民6万元劳务费（前期张成云投资的分红）。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件的争议在于原审原告余运喜与原审被告李建民之间建房出资数额及应分房屋数额。以双方认定，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夏德根、李建民（前期为张成云）合伙建房出资情况，实际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购土地及杂项费用出资情况。该阶段原审被告张成云少出资1，2594.02元，后原审被告李建明加入，该差额应当由原审被告李建民补偿给多出资的原审原告8387.98元，原审被告夏德根虽多出资4205.98元，但未向原审被告李建明主张权利，视为放弃。第二阶段根据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李建明举出的证据来看，即：原审原告余运喜全额出资建造了西单元的六套房屋；原审被告夏德根全额出资建造了东单元的三套房屋；原审被告李建明全额出资建造了东单元的三套房屋。西单元的六套房屋系原审原告出资建设，应该归属原审原告享有。原审被告张成云退伙转股时，受让人李建民所付的6万元应视为张成云所得的前期投资分红，有原审被告夏德根的陈述和张成云的收条为证，且该行为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原审原告应分得西单元六套房屋，原审被告夏德根应补偿原审原告购地款及杂项费用8387.9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原审被告李建民补偿原审原告余运喜购地款及杂项费用款8387.98元；2、原审原告余运喜出资所建的西单元六套房屋，其中有争议的一套半房屋归原审原告所有（另四套半房屋无争议属原审原告余运喜所有）；3、本案诉讼费3470元，由原审被告李建民承担。本案再审过程，原审原告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2007年7月2日，原审原告余运喜与原审被告夏德根共同出资购买了五星乡平西村六组的土地一块，面积为503㎡，约定价款为166000元，并于村民代表曾庆树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合同》。2007年8月16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夏德根、张成云签订了《合伙建房协议》，约定：合伙人共同出资建房，出资额按所分土地及建房面积承担，如出现出资额与实际不相符合，按实际应付费用补足差额，如不愿或没有补足差额，视为放弃份额，可由多出资方享有其份额。2007年9月26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夏德根、张成云同罗远明签订了《建筑总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大包，造价为535／㎡，楼层设计为三层。在房屋建至第二层时，原审被告张成云因故要求退伙，在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夏德根进行多次商量后，均同意张成云退伙，并给其4万元的投资款和前期工作的劳务费6万，共计10万元。2007年12月28日，原审被告张成云与原审被告李建民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将合伙人的权利及义务均转给李建民，随后原审被告李建民付给原审被告张成云投资款4万元。2007年12月29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夏德根、张成云对前期三人合伙建房的出资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单》。该证据证实原审原告付购地款和杂费共计133576元，原审被告夏德根出资56800元，原审被告张成云出资40000元，三人前期共计投资229776元。同日，张成云出具了一份《证明》，证实6万元系李建民支付的劳务费，至此张成云退出合伙。2008年3月9日，原审原告余运喜与原审被告夏德根、李建民又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所购买的土地余运喜与李建民各分190㎡，夏德根分123.5㎡；同时约定按工程量比列分摊工程款，如一方不能及时按比例出资，出资另一方占有其份额，全部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分红。2008年4月份，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夏德根、李建民三人发生纠纷，个合伙人之间不再共同出资而是各建其房，至此三人散伙。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夏德根、李建民联建的楼房共三层，分东西两个单元，每单元六套房屋。散伙后，原审原告余运喜独自出资建造了西单元的六套房屋，双方互不影响，互不出资，所建房屋归各自所有。2009年4月7日，原审被告夏德根、李建民另找建筑商李冬签订了《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建筑东单元的六套房屋，并约定2009年6月份竣工，在2009年10月10日李建民又自行出售给他人一套房屋。以上事实已充分证明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2009年11月原审原告则与建筑商周正军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协议合同》，独资出资建造了西单元六套房屋，并于2010年2月6日与建筑商罗远明签订了《平西村六组建房结账协议合同》，共计花费600104.98元。该证据证实西单元系余运喜独自出资承建，与原审被告夏德根李建民不存在合伙关系。原审被告张成云在合伙期间，没有按比例缴足购地款及杂项费用12594.02元，该笔费用原审原告余运喜帮其垫付了8387.98元。由于原审被告李建民接收了张成云的合伙权利和义务，因此李建民应承担该笔费用。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07年7月2日，原审原告余运喜与原审被告夏德根、案外人余运有合伙购买五星乡平西村六组面积为503㎡的土地一块，并与村民代表曾庆树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2007年8月16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夏德根、张成云签订了《合伙建房协议》，约定联建楼房。2007年9月26日，余运喜、夏德根及张成云与建筑商罗远明签定了《建筑总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大包，造价为535／㎡。在楼房建一部分后，原审被告张成云因家中有事急需现金要求退伙。2007年12月28日，原审被告张成云在原审原告余运喜的见证下与原审被告李建民签定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成云的合伙份额转让给李建民，同时李建民支付张成云前期投资款4万元。同日，张成云向李建民出具了《收条》，证明收到李建民支付的转让费4万元。张成云转让合伙份额一事，另一合伙人即原审被告夏德根事后知晓，并表示同意。2007年12月29日，原审原告余运喜与原审被告张成云、夏德根就购地款及前期开支情况进行了结算，三人签订了《前期开支合作人开支付款结账单》，由该结账单可知，原审原告余运喜与案外人余运有支付的土地款及前期开支费用为98576元，原审被告张成云支付的土地款及前期开支费用为4万元，原审被告夏德根支付的土地款及前期开支费用为56800元。2008年3月9日，原审原告余运喜与原审被告李建民、夏德根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各合伙人所享有的土地份额，即余运喜、李建民享有190㎡，夏德根享有123.5㎡，同时还约定各合伙人按工程量比例分摊工程款，全部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出资额比例分红。2008年4月，原审原告余运喜与原审被告李建民、夏德根发生矛盾，楼房在建至两层半时停工。2009年4月7日和2009年7月1日，原审被告李建民、夏德根与建筑商李冬分别签订了《施工合同》和《补充施工合同》，将联建楼房东单元未完成的主体及附属工程完成；2009年11月26日，原审原告余运喜、案外人董新光与建筑商周正军签订了《建房工程承包协议合同》，将西单元未完成的部分完成。经再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购地款及前期杂项费应如何分担；2、原审被告张成云多收取的6万元是原审被告李建民支付的好处费还是李建民投入的投资款；3、原审原告余运喜的实际投资数额是多少。2007年8月16日，原审原告余运喜与原审被告张成云、夏德根签订《合伙建房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合伙人共同承担夏德根、余运有所购的平西村六组曾庆树的土地及其他杂支的相关费用以项目核算为准。”原审被告李建民与原审被告张成云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接受方全权取代转让方一切经济和法律权益。”因此李建民应按2007年8月16日的《合伙建房协议》的约定与原审原告余运喜、原审被告夏德根共同承担购地款及其他杂支的费用。2007年12月28日，原审被告张成云与原审被告李建民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建民支付张成云前期投资款4万元。协议签订后李建民当日即支付张成云4万元，张成云亦向李建民出具了《收条》。同日，李建民还向原审原告余运喜支付了6万元，但余运喜向李建民出具的《收条》上写明的是“收到李建民付来投资款6万元。”次日，张成云出具了《证明》一份，证实收到余运喜给付的劳务费6万元，同时进一步说明此6万元系几方协商后决定由李建民支付，李建民将6万元转账到余运喜账户上后，由余运喜转付。张成云出具的《证明》与余运喜向李建民出具的《收条》有关6万元的性质的说法相互矛盾，由于二者的证明力相当，在原审原告余运喜未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予以证实的情况下，李建民支付给余运喜的6万元应认定为投资款。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个人合伙是建立在共同信任的基础之上，各合伙人应当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共同经营，严格按照事先确定的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合伙义务，分配各自的合伙收益。原审原告余运喜诉称自2008年4月份后就与原审被告李建民、夏德根散伙，但三人并未就退伙事项达成书面协议，也未就合伙建房的事宜进行结算，余运喜所称散伙的一事不符合事实，三人于2008年3月9日所签的《合作协议》仍然有效，该协议约定：“全部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出资额比例进行分红”，余运喜所称的60，8493元投资款除去前期的购地款杂项费11，3576元，未实付罗远明的工程款114860元，实际投资金额为38，0057元。原审被告李建民在原审及再审中辩称其实际投资44，1181元，并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票据及收条。李建民向法庭提供的相关票据均有另一合伙人夏德根的签名，且夏德根在开庭时也予以认可，收条均为建筑商罗远明和建筑商李冬出具，因此真实性较强，应予以采信。结合相关票据及收条，除去4万元转让费及夏德根支付的1000元办规划证的费用，李建民实际出资40，0181元，由此可知，原审被告李建民的实际投资额略多于原审原告余运喜。按照原审原告余运喜与原审被告李建民、夏德根于2008年3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审原告余运喜不应单独享有西单元六套房屋。按照2007年8月16日原审原告余运喜与原审被告张成云、夏德根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的约定，余运喜、夏德根、张成云的接替者李建民应共同分担前期的购地款及杂项费，再根据2007年12月29日余运喜、张成云、夏德根三人签订的《前期开支合作人开支付款结账单》可知，余运喜与案外人余运有两人共同支付购地款及杂项开支113576元，余运喜本人实际支付多少因缺乏证据证实而无从知晓。鉴于原审原告余运喜本人的前期购地及杂项费用数额不明，因此余运喜要求原审被告李建民返还其多垫付的购地及杂项费用的请求无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1）平民初字第655号民事判决；2、驳回原审原告余运喜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470元，由原审原告余运喜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上诉人余运喜称西单元的六套房屋是其独自出资所建，所有权应归其个人所有，但该六套房屋两层半以下是三合伙人共同出资建设的，且根据其与被上诉人李建民、夏德根三人于2008年3月9日所签的《合作协议》约定：全部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出资额比例进行分红”。现三合伙人并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各自所有份额。故上诉人要求认定西单元六套房屋的所有权归其一人所有的主张不成立。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余运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宏
审 判 员 余多成
代理审判员 任明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熊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