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9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同茂，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牛星丽，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昊坤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清源路9号黄村镇政府东配楼313室，实际经营地北京市大兴区枣园东里40号楼2单元13层。
法定代表人桑春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宪涛，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天甫，北京中勤（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捷弘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6号井18楼3单元402室。
法定代表人李晨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毅兵，河北天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晨光，河北天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旌勇里3号。
法定代表人李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志发，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五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怡文，女，1984年11月13日出生，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法律审计部职员。
上诉人刘同茂、北京昊坤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坤嘉业公司）、北京捷弘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捷弘保洁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刘同茂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捷弘保洁公司于2012年10月与昊坤嘉业公司签订了《首邑西园住宅小区一期工程开荒保洁合同》，捷弘保洁公司负责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新城北区首邑西园住宅小区一期工程（以下简称：首邑西园小区）的保洁，并派李晓明作为现场代表，我和其他工人每日到现场实施具体保洁工作；2012年11月2日17时30分左右，工人们准备收工，我作为组长在检查当日的保洁工作情况及进行收尾工作时，当检查至5号楼1层楼中的一户时，由于该户没有安装防护栏，也没有任何警示标志及照明设施，致使我跌落至地下室采光井中；基于连贯的法律关系，我受雇于捷弘保洁公司，捷弘保洁公司与昊坤嘉业公司订立了保洁合同，我作为捷弘保洁公司的雇工按照昊坤嘉业公司的要求进入工地现场进行保洁，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保信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应当作为施工现场的管理人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捷弘保洁公司、昊坤嘉业公司、新兴保信公司之间的合同只能约束其之间的责任划分，我作为受害者有权要求三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故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捷弘保洁公司、昊坤嘉业公司、新兴保信公司连带赔偿我医药费137409.57元、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11650元、误工费714000元、护理费730000元、我以及陪护人员交通费8677元、伤残赔偿金3300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691.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残疾器具费4242元；2、案件诉讼费用、鉴定费由捷弘保洁公司、昊坤嘉业公司、新兴保信公司承担。
昊坤嘉业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捷弘保洁公司订立有保洁合同，我公司与刘同茂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刘同茂应当向捷弘保洁公司要求索赔，并按照工伤保险规定进行理赔，我公司不应作为索赔对象；刘同茂无法证明我公司存在过错，故对其摔伤不应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我公司与捷弘保洁公司签订的合同，捷弘保洁公司应当在保洁过程中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同时我公司不是施工单位，没有对施工现场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法定义务，故我公司不存在提供照明设施及警示标志的约定义务和法定义务；刘同茂在下班后仍然在晚间滞留在施工现场，保洁公司对于员工的安全管理方面存在过错，刘同茂在此次事故发生前已经在施工现场工作了8天，其对施工现场应当非常熟悉，其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在刘同茂摔伤后，我公司曾经支付其治疗费10万元，对此我公司保留相应的追偿权，也支付给捷弘保洁公司9万元工程款，该笔钱也应当是用于刘同茂进行治疗的钱款，对此我公司也保留对捷弘保洁公司追偿的权利。
捷弘保洁公司辩称：自2012年10月25日起，刘同茂作为我公司临时雇佣的劳务人员到首邑西园小区从事保洁工作；2012年11月2日17时，我公司所有务工人员下班后都离开了工地，在事发地点东侧步行道的路边等待吃晚饭，后刘同茂被发现掉入该施工工地5号楼1层楼阳台外一地下室采光井中；事故发生时刘同茂已经下班，并且其并不负责检查当日保洁工作及进行收尾工作，事故发生地点不在当日的保洁工作区域范围内，亦不属进出楼房的通道，故对于刘同茂的摔伤及损害后果，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同茂摔伤主要是因为事发地点没有照明设施，地下室采光井没有护栏和防护网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不符合施工安全的要求，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故应当由采光井的产权所有人和现场管理人承担责任；我公司对所有务工人员上岗前进行了必要的安全教育和培训，刘同茂在该工地从事保洁工作不是第一天，应对现场环境有一定的了解，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事发时刘同茂没有随工友们一同下班，而是单独行动，未尽注意义务而导致掉下采光井中，其本人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我公司为刘同茂支付部分医药费，给其家属用于刘同茂及家属来北京租车、日常伙食、住宿等日常开销相关费用，共计支付107508.04元。
新兴保信公司辩称：刘同茂是捷弘保洁公司的员工，雇员受伤应当由雇员和雇主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昊坤嘉业公司擅自与捷弘保洁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协议，并未经我公司允许派驻捷弘保洁公司的人员进入施工现场进行保洁工作，捷弘保洁公司也未与我公司签订安全生产协议书；根据我公司与昊坤嘉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发包人对其现场施工人员负责，因发包人导致的安全事故，由发包人承担责任和费用；事故发生时，施工工地尚不具备保洁条件，事故地点既不属于保洁范围，也不是通行的道路，对于刘同茂擅自闯入导致自己受伤，是其本人过错，其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昊坤嘉业公司系首邑西园小区的建设单位。新兴保信公司系首邑西园小区的总承包单位。2012年10月，昊坤嘉业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捷弘保洁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首邑西园住宅小区一期工程开荒保洁合同》，约定昊坤嘉业公司将首邑西园住宅小区一期工程（1#、2#、3#、4#、5#、6#、7#、8#、9#、10#楼）楼内公共区域开荒保洁、户内整体开荒保洁、外门窗整体开荒保洁、室外园林及喷泉开荒保洁工作委托捷弘保洁公司施工，总工期自2012年10月25日至2012年12月10日，其中1#、2#、3#、4#、5#、6#、10#楼外立面及室内整体开荒保洁工期自2012年10月25日至2012年11月13日共20天。双方在上述合同中关于安全施工，约定捷弘保洁公司应加强派驻施工现场人员的安全教育与现场管理，杜绝安全事故、违法事件的发生，保证施工人员的生命财产安全，严格安全标准组织施工，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事故隐患；由于捷弘保洁公司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由捷弘保洁公司承担；昊坤嘉业公司不得要求捷弘保洁公司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进行施工，因其违规强令施工导致的安全事故，由昊坤嘉业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及发生的费用。捷弘保洁公司的经营范围有：许可经营项目，无；一般经营项目，清洁服务、管道疏通、销售日用品、文具用品、建材。
2012年10月25日起，捷弘保洁公司组织包括刘同茂在内的务工人员进入首邑西园住宅小区一期工程施工工地从事开荒保洁工作。捷弘保洁公司进驻首邑西园小区后，捷弘保洁公司、昊坤嘉业公司均未与新兴保信公司对上述开荒保洁工程签订施工现场管理协议。
2012年11月2日20时左右，刘同茂被发现摔伤在首邑西园住宅小区一期工程5号楼一层户外一处地下室采光井中，后被送往北京积水潭医院救治；刘同茂于2012年11月3日至2012年12月11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38天。其病情被诊断为：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脑挫伤伴脑内血肿形成（额，左）；硬膜外出血（双额，双顶）；硬膜下出血（双顶）；SAH，脑室积血；左颞骨骨折、左侧乳突、中耳外伤后改变；T9椎体骨折脱位；T8、9棘突骨折；T7-10附件骨折；L1、L2右侧横突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左3-11）；双侧胸腔积液，双肺挫伤。2012年12月10日，北京积水潭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1、休息3个月，围腰保护，适当活动，避免损伤；2、对症治疗，配合神经营养，适当功能锻炼；3、保持伤口清洁，术后2周可将敷料去除；4、术后3个月复查，周五下午1：30急诊地下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
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1月9日，刘同茂在河北省深州市医院住院治疗29天。其入院诊断：1、胸椎骨折术后伴瘫痪；2、褥疮。出院诊断：1、胸椎骨折术后伴瘫痪；2、褥疮；3、双侧胸腔积液；4、冠心病。出院医嘱：1、滚动式翻身，四肢按摩；2、加强营养，应用促神经营养药物；3、在康复医师指导下行伤肢功能活动；4、褥疮隔日换药一次，积极治疗冠心病；5、一个月门诊复查，有情况随时来诊。
经法院委托，2013年10月10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同茂在本次外伤所致损伤最终构成二级伤残；2、被鉴定人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刘同茂支付鉴定费4050元。
经现场勘查，首邑西园小区现已竣工交付业主使用，原施工时5号楼现标注为7号楼，该栋楼坐东朝西、南北走向，楼门在该栋楼的西侧，该栋楼东侧连接一片草坪，草坪东西宽约5米，草坪东侧紧邻小区外围墙，外围墙外即为市政道路。该栋楼东侧一层住户的房屋内均有一个连接户外东侧草坪的一扇玻璃门和一扇玻璃窗，玻璃窗下即为采光井，该处采光井长约2米、宽约1.4米、深约6米。经双方现场指认，认定事故时刘同茂确系掉入上述一处采光井中，并经确认施工时此处非通行道路。
捷弘保洁公司称事故当日的保洁工作范围是首邑西园住宅小区一期工程3#、4#、5#、6#楼的楼内建筑垃圾清运，刘同茂仅为该公司一般雇工，并不负责带班工作，不负责检查当日保洁工作及进行收尾工作。对上述主张，刘同茂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从事保洁带班工作的相关证据。
新兴保信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单，主张其于2012年10月28日向昊坤嘉业公司发文，要求在工程验收之前捷弘保洁公司退出施工现场，但昊坤嘉业公司不予签收。昊坤嘉业公司表示未收到新兴保信公司的上述发文。
再查，2012年10月25日，捷弘保洁公司雇佣刘同茂从事首邑西园小区的保洁工程，每日劳务费130元；刘同茂称其受雇于捷弘保洁公司之前一直在北京从事保洁行业，月收入约3000元，但因工资采取日结方式，无法提供收入证明，亦无法提供在京居住证明。刘同茂系河北省深州市大冯营乡北王庄村村民，与妻子张艳红婚后育有一子刘显锋，其出生于2002年3月18日。
刘同茂因2012年11月2日摔伤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据相关证据、规定计算如下：关于医药费，根据票据核算为288517.61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刘同茂的住院时间计算为3350元；关于营养费，结合刘同茂的伤情、主张及相关医嘱，确认营养费为11650元；关于护理费，刘同茂主张系其因定残确定护理依赖程度后产生的费用，结合护工的通常市场价格，对此费用认定为730000元；关于误工费，根据刘同茂伤情酌定至定残前一日，参照保洁行业平均工资标准，酌定为34100元；关于交通费，结合相关票据及刘同茂病情、就医复诊情况，酌定为85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刘同茂未能提供持续收入情况证明，故不足以认定其已脱离农业生产，根据2013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330066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的人数、年龄状况以及2013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予以计算为42691.95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相关票据认定为1880元。以上共计1450755.56元。
事故发生后，昊坤嘉业公司给付刘同茂100000元，捷弘保洁公司给付刘同茂医药费以及租车、日常伙食及住宿等日常费用共计107508.04元。
原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筑工地不属于公众社会活动场所，具有特殊的危险性，进入建筑工地的专业分包公司应当具备专业的施工资质，其派驻施工工地的人员应当遵守施工工地的安全规则，具备自身安全保护能力。在该案中，刘同茂受雇于捷弘保洁公司，因履行职务而进入施工工地，捷弘保洁公司应当对其雇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培训，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在进入施工工地后应当由其项目负责人履行现场管理责任，督促其雇员服从施工现场管理，保障其雇员在工作场所的人身安全。刘同茂在施工现场受伤，捷弘保洁公司在安全教育及现场安全管理方面存在过错，应根据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刘同茂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在进入施工工地现场时应当知道施工工地的危险性和特殊性，应当遵守安全规则，服从施工现场管理，不得在未开放的区域通行。从刘同茂摔伤的地点来看，该区域既不是符合通行条件的道路，也不属于当日保洁工作的范围，对于因其自身过错而导致受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昊坤嘉业公司将施工现场的保洁工作以专业工程的形式分包给捷弘保洁公司，但从捷弘保洁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其不具备施工资质和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昊坤嘉业公司对此未尽审查义务；同时，在施工现场尚未竣工、不具备一般人员进入条件的情况下，昊坤嘉业公司指挥捷弘保洁公司进驻施工现场进行开荒保洁，其未能提供有效的安全保障条件，故对于刘同茂所受伤害应与捷弘保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刘同茂主张新兴保信公司基于管理人而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新兴保信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对施工现场的统一安全管理是基于其与昊坤嘉业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产生的义务，昊坤嘉业公司在建筑工程尚未竣工、不具备向一般人员开放的条件下，未经总承包方而直接将保洁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捷弘保洁公司，且昊坤嘉业公司、捷弘保洁公司均未对此项专业工程与新兴保信公司签订施工现场管理协议，未明确上述三方现场管理责任，亦未有证据证明捷弘保洁公司在施工现场服从新兴保信公司的指挥和管理，故对于刘同茂要求新兴保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在该案中，对于刘同茂摔伤这一损害事实的发生，法院确认刘同茂应承担30%的责任；捷弘保洁公司与昊坤嘉业公司应承担70%的连带责任，对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应当在分责的基础上，扣除捷弘保洁公司和昊坤嘉业公司已经给付刘同茂的现金207508.04元。关于刘同茂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其伤情和过错程度，法院酌情确定为七万元。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判决：一、北京捷弘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昊坤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刘同茂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八十万八千零二十元八角五分；二、北京捷弘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昊坤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刘同茂精神损害抚慰金七万元；三、驳回刘同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刘同茂、捷弘保洁公司、昊坤嘉业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刘同茂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由捷弘保洁公司、昊坤嘉业公司、新兴保信公司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认定我承担30%的责任显失公平，原审关于我的误工费认定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捷弘保洁公司、昊坤嘉业公司、新兴保信公司承担。
捷弘保洁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与雇佣及提供劳务无关，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同茂摔伤是因为采光井存在安全隐患，应该由采光井的施工者和管理者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刘同茂损失数额依据不充分。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昊坤嘉业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我公司与捷弘保洁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故因捷弘保洁公司工作失误造成的损害，与我公司无关，应由其负主要赔偿责任。新兴保信公司没有尽到现场管理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赔偿标准缺乏相关依据，护理期限认定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由刘同茂、捷弘保洁公司、新兴保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新兴保信公司针对上诉意见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刘同茂、捷弘保洁公司、昊坤嘉业公司的上诉意见。刘同茂受伤是因昊坤嘉业公司违法分包、未经允许擅自派捷弘保洁公司进入施工现场实施保洁，捷弘保洁公司未尽到安全教育和现场管理义务，以及刘同茂擅自进入非保洁范围所致，与我方无关。此外，刘同茂部分费用计算缺乏依据。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其他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以上事实，有保洁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医药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户口本、交通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针对原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并综合各方面情况认定的刘同茂各项损失数额，各方当事人虽持有异议，但均未提出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审各项费用的计算方法及认定的损失数额予以确认。
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昊坤嘉业公司作为工程的建设单位，在施工现场尚未竣工，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直接委托捷弘保洁公司进驻施工现场进行开荒保洁，致使刘同茂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环境中进行保洁工作，故其对刘同茂摔伤在尚未完工的采光井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新兴保信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方，对施工现场应承担安全管理义务。庭审中，新兴保信公司认可其在刘同茂摔落的采光井施工过程中搭建过平网进行防护，但又称不清楚该平网何时被谁拆除。本案中，刘同茂因摔入采光井中导致受伤，新兴保信公司作为该采光井的施工方，应保障施工中的采光井的安全保护措施合格有效，其上述抗辩理由并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安全保护义务，故新兴保信公司对刘同茂的摔伤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捷弘保洁公司作为刘同茂的雇主，应当对其雇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培训，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在进入施工工地后应当督促其雇员服从施工现场管理，保障其雇员在工作场所的人身安全。刘同茂在施工现场受伤，捷弘保洁公司在安全教育及现场安全管理方面存在一定过错，应根据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
刘同茂作为从事保洁工作的一般人员，受捷弘保洁公司雇佣，到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施工工地进行开荒保洁，对于在此种环境下如何保证自身安全，不宜对其有过高的安全注意义务要求。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刘同茂在摔落时间及摔落地点方面存在相应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刘同茂应对其摔伤承担30%的责任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造成刘同茂摔伤这一损害事实的发生，所作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确认昊坤嘉业公司及新兴保信公司各对此承担40%的责任，捷弘保洁公司承担20%的责任。对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在上述分责的基础上，扣除捷弘保洁公司已经给付刘同茂的107508.04元和昊坤嘉业公司已经给付刘同茂的1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3206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昊坤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同茂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五十万八千三百零二元二角二分；
三、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同茂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六十万八千三百零二元二角二分；
四、北京捷弘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同茂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十九万六千六百四十三元八分；
五、驳回刘同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4050元，由北京昊坤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各负担1620元，由北京捷弘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刘同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77元，由刘同茂负担4890元（已交纳1478元，剩余34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昊坤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各负担7395元，由北京捷弘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97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907元，由北京昊坤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63元（已交纳），由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负担39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捷弘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81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楠
代理审判员 张 新 明
代理审判员 周 梦 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武祎书记员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