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一汽四环华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狄殿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业，吉林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宝迪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巍，吉林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一汽四环华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下称华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宝迪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宝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通公司委托代理人黄业、被上诉人宝迪公司委托代理人潘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迪公司原审诉称，2015年12月宝迪公司与华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协商转让公司股份的事宜时，因华通公司缺少流动资金，宝迪公司先后注入资金457391.93元，其中158000元用于支付拖欠员工工资，华通公司在宝迪公司处购货发生货款457691.93元，回款200000元，尚余257691.93元，宝迪公司另外还代华通公司支付租赁“三坐标测量机”费用41700元。之后，双方就股份转让未达成协议，华通公司仍欠宝迪公司垫付款457391.93元。请求判令华通公司立即偿还457391.93元。华通公司原审辩称，1.本案在性质上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如果按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定性，则华通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宝迪公司应以华通公司原股东为被告；2.如本案以买卖合同纠纷定性，则宝迪公司不存在向华通公司注资行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通公司不拖欠宝迪公司所为垫付款或者货款。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月11日，宝迪公司向华通公司转款158000元，华通公司于当日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长春一汽四环华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向吉林省宝迪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58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伍万捌仟元整），用于支付长春一汽四环华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工人工资。”2015年末至2016年3月期间，宝迪公司向华通公司供应军绿管等货物，总价款457691.93元，并已将开具的货物发票交付华通公司。2015年12月17日，宝迪公司与长春晟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租赁“三坐标测量机/CMU686一台”事宜。租赁价格以每天400元计算，总价格41700元（包括拆装运输费、调试费）。该租赁物实际由华通公司使用。另查明，2016年3月，华通公司给付宝迪公司2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宝迪公司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借给华通公司款项158000元及向华通公司供应货物457691.93元的事实。另外租赁“三坐标测量机”合同虽系宝迪公司与案外人长春晟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但租赁物实际由华通公司使用，现宝迪公司向华通公司主张支付其垫付的租赁费41700元，亦应支持。因华通公司已于2016年3月给付宝迪公司200000元，因此华通公司还应给付宝迪公司457391.93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华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宝迪公司457391.93元。案件受理费8161元、保全费2807元，均由华通公司负担。华通公司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宝迪公司原审中提交的收条、华通产品单据、宝迪公司发往华通公司军绿管明细等证据上没有上诉人华通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收条和单据上也仅记载了货物数量、型号，没有货物单价，无法确定货物价格，也无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以没有上诉人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的、被上诉人单方形成的单据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仅是记账凭证，既不能证明标的物交付，也不能证明买受人已经付款。而原审法院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抵扣税款资料作为被上诉人履行供货义务的证明，在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货物的事实。原审判决明显证据不足。2.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三坐标测量机租赁合同及结算说明与上诉人无关，并且该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中也写明：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中的承租人在租用期间不得转租。上诉人并未要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租赁三坐标测量机，也未授权其代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更未授权被上诉人以何种价格及如何结算，因此该笔租赁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宝迪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通过QQ向我方要货，我方根据信息指定生产计划，之后上诉人签字确认领货，我方给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将发票入账并抵扣税款，从要货、发货和收货形成完整证据链。上诉人将发票入账，证明上诉人对双方货物数量、型号和货物单价是无异议的。收货签字人员均是上诉人员工。关于三坐标测量机，有长春晟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和吉林省麦斯那机械设备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三坐标测量机是上诉人公司实际使用，被上诉人代其垫付租金，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宝迪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于某某、高某某、刘某某、孔某某、李某某、卢某某、孙某某参保情况。本院依法调取了长春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2017年2月27日出具的刘某某、孔某某、卢某某和于某某的《个人参保证明》，四份证明上均记载“人员状态”为“在职”，“险种”为“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当前参保所在单位”为“长春一汽四环华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长春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同日还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在长春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参保系统中查询，长春一汽四环华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名下，李阴庭为退休状态，无法打印个人参保证明；高某某、孔某某、孙某某三人未查询到在该单位的参保信息。”上诉人质证认为，社会保险参保情况与其是否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为公司提供了劳动并不是同一概念，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书面买卖合同，因此上述几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及上述几人在该交易中缺乏上诉人公司的授权，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对社保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异议。上诉人对上述四人在其公司名下办理社保手续是否另有原因不能做出说明。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刘某某等四人的个人参保情况充分证实此四人系上诉人员工，其接受货物并在收货单上签字系代表上诉人公司，而没有调出来参保材料的孙某某系上诉人股东张立珠的配偶。经本院二审查明，关于双方2016年1月至3月货物交易情况，被上诉人宝迪公司原审提交的形成于2016年1月至3月的《四环华通产品》上载明了“零件号”、“实际料长”、“数量”及对应的内容，收货人处签字为刘某某、孔某某、卢某某和于某某。被上诉人宝迪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3月15日、3月16日、3月17日向上诉人华通公司开具的《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八张）上列明的货物名称与上述收货单“零件号”基本一致，增值税发票还载明了数量、单价和金额等内容，金额总计457691.93元。上诉人一、二审中均认可确已收到八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抵扣税款。另查，被上诉人原审提交其与长春晟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三坐标测量机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亦为2015年12月17日的《三坐标租赁合同结算说明》（租赁费加拆装运输调试费为41700元）以及2016年9月24日长春晟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吉林省麦斯那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主张其代上诉人从长春晟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处租赁三坐标测量机并代其支付租赁费41700元。此外，双方关于上诉人2016年1月11日从被上诉人宝迪公司借款158000元、2016年3月上诉人还款200000元及2015年末至2016年3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股东曾协商股权转让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1.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货物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宝迪公司原审提交的《四环华通产品》上载明“零件号”、“实际料长”、“数量”及对应的内容，大部分收货人处签字为刘某某、孔某某、卢某某和于某某。本院从长春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调取的个人参保资料证实上述签字人均系上诉人单位职工，加之货物亦属于上诉人生产经营所需，且上诉人未能提交反驳证据证实刘成良等人与被上诉人另存独立的交易，故应认定上诉人华通公司收到被上诉人宝迪公司之货物。再结合被上诉人宝迪公司与收货时间相对应时间向上诉人华通公司出具的因货物买卖形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认定，上诉人华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宝迪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成立且已实际履行。因上诉人华通公司已实际收到该发票，且对发票上记载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及货款金额未提出异议就接受并抵扣税款，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货款数额为457691.93元并无不当。2.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代上诉人华通公司支付的三坐标测量机的租赁费41700元，被上诉人提交的长春晟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吉林省麦斯那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证明材料仅证实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可能存在机器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上诉人华通公司委托其租赁机器、实际接收使用的证据，而且，在2015年年末至2016年3月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股东之间正磋商股权转让事宜，故即使三坐标测量机确实安放在上诉人处，亦不排除其他原因，何况，一、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交其已实际支付租赁费的证据，故无法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租赁机器并垫付租赁费的事实，被上诉人宝迪公司要求上诉人偿还租赁费的诉请不予以支持。综合以上，被上诉人原审主张的货款457691.93元及借款158000元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及判决给付正确，而对机器租赁费的事实认定有误，应予改正，上述款项扣除上诉人已经偿付的200000元，上诉人还应给付被上诉人415691.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长春一汽四环华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吉林省宝迪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415691.9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吉林省宝迪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6322元，由上诉人长春一汽四环华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承担14837元，被上诉人吉林省宝迪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485元。保全费2807元由上诉人长春一汽四环华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娟代理审判员  闫 冬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雨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