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2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久元。
委托代理人丁红丽，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根兰。
委托代理人田小兵，如皋市搬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克进。
原审被告邓久春。
上诉人邓久元因与被上诉人刘根兰、原审被告邓久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搬民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刘根兰与邓久春、邓久元系东西邻居，邓久春与邓久元系兄弟关系。2013年7月4日上午，邓久春在砌西边围墙时，刘根兰认为邓久春占用了两家之间公用的土地，前去阻止，双方为此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刘根兰用钉耙捣邓久春家的围墙，邓久春亦用钉耙捣刘根兰家的围墙，之后双方手持钉耙纠缠在一起，邓久元亦参与争抢钉耙，三方纠缠过程中致刘根兰面部受伤并跌倒在地。如皋市公安局于2013年9月10日对刘根兰被故意伤害一案进行了立案侦查，后刘根兰家人陈克进于2015年5月14日要求先民后刑处理。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邓久春在2013年7月4日14时53分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陈述：“当时刘细梅（刘根兰）老是扒我家的墙角，我心里来火，我就用力拽刘细梅手上的钉耙的，刘细梅摔倒在地上的，脸撞在我家墙角的砖头上，当时脸被撞肿了”，邓久春在2013年7月4日17时06分公安机关第二次询问时陈述：“是细梅用钉耙砸我的时候，我用我手上的钉耙朝细梅脸上捣的，她脸上的伤是我用钉耙头那边捣下来的……如果细梅还有其他伤的话，也只是她身体的左侧有伤，这个伤是抢她手上钉耙的时候，是用钉耙柄朝她身上耸下来的……我捣第一下的时候，正好把细梅手上的钉耙盯住了，接着我就连捣了几下，在这几下连捣的时候，我手上的钉耙头就正好捣到了细梅的脸上……我一丢后她又上去筑我的墙，这时我老六（邓久元）就来了，拿着我扔的我家的钉耙去挡在细梅的钉耙前不让她筑，我看见就上去抓住细梅手上钉耙齿的那头，先把钉耙柄往细梅身上一耸，然后再往我身子这边一拉，细梅的手就没有抓住，钉耙就被我抢了过来，细梅整个人也就趴在地上了。”邓久元在2013年7月4日11时53分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陈述：“……我走到邓久春家西边的巷子里的时候看见邓久春和刘细梅两个人在抢一根钉耙，我就过去让邓久春放手的……我看到刘细梅又在捣邓久春家的墙角，我就从邓久春手里把钉耙拿过来，用邓久春的钉耙去勾住刘细梅手里的钉耙的，我把刘细梅手里的钉耙抢下来后，刘细梅就朝地上一躺，喊救命的。”邓久元在2013年7月4日17时3分公安机关第二次询问时陈述“刘细梅看见邓久春在轰她家的围墙，她就拿着钉耙走到邓久春北边一点用钉耙去掼邓久春的，但是不成掼到，邓久春也用钉耙朝刘根兰的头捣的，捣了几下后邓久春就把手里的钉耙往北一扔……刘细梅又用钉耙去扒墙角的，我就用钉耙拦着刘细梅的钉耙不肯她扒墙角的，这时候邓久春就上去抓住刘细梅手上的钉耙，往前一耸再使劲往后一拉，刘细梅也摔倒趴在地上的……”。刘根兰在2013年7月6日9时05分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陈述：“……邓久元拿了一根钉耙站在我对面脸朝西，邓久元就用手上的钉耙朝我捣的，第一下就捣在我的脸上，当时我就头昏了，这时候邓久元用钉耙朝我脸上捣了一下，我当时就摔倒在邓久春家墙角上的……”。刘根兰在2013年9月16日11时02分公安机关第二次询问时陈述：“邓久春抢我的钉耙的时候抓住我的钉耙前后拉，把钉耙抢了下来，但是邓久春不成打我，后来邓久元把邓久春手上的钉耙拿了过去打我的……”。
事发后，刘根兰于当天被送至如皋市仁爱医院治疗，入院诊断：右侧颧弓骨折、右侧上颌窦前壁外侧壁骨折、左侧第7、8肋骨不全性骨折，经住院33天后于2013年8月6日出院，花去医疗费16514.62元。2014年1月7日，经如皋市方圆法律服务所的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于刘根兰伤残进行了鉴定，并于2014年1月11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根兰因人身损害致右侧面部皮下血肿、右侧颧弓骨折、右侧上颌窦前壁、外侧壁骨折、左侧第7、8肋骨骨折、多处软骨组织损伤，其右颧骨部伤疤形成，评定为人损十级伤残。其休息期间以4个月为宜，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出院后需要1人护理半个月。刘根兰曾于2014年6月13日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邓久春、邓久元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72719.02元，后刘根兰于2014年9月3日撤回起诉。2015年7月8日，刘根兰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邓久春、邓久元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9773.02元。邓久春辩称刘根兰伤情与邓久春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对刘根兰脸上的伤认可，但是并非由案涉纠纷引起，且纠纷是由刘根兰引起，具有重大过错，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邓久春不认识字，其在公安机关的反映以及2014年开庭时的陈述前后冲突。请求驳回刘根兰的诉请。邓久元答辩称其没有参与案涉纠纷，不是直接侵权人，刘根兰第一次起诉也称是邓久春导致其受伤，与邓久元无关。
邓久春于2015年10月28日申请对刘根兰右颧部疤痕与右侧面部皮下血肿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刘根兰于2013年7月4日因与他人发生纠纷受伤，伤后出现右颞上下眼睑颧部高度肿胀，双上肢、腰背部多处软组织伤，阅送检影像学资料示右颧弓骨骨折，右上颌窦前臂外侧壁骨折，左第7、8肋骨不全性骨折，临床诊断成立，经治疗，现已达临床稳定。本次法医学检查见其右面颊部弧形线状浅表瘢痕、面积未达9CM2，神经系统未检见异常阳性体征；结合原发损伤、治疗经过及影像学资料分析，刘根兰目前状况存在损伤基础，与2013年7月4日纠纷有因果关系。刘根兰损伤未达伤残等级。为此，邓久春花去鉴定费92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由于过错侵害他人造成损失的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侵害公民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系紧密邻居，虽因土地存有争议，但双方应本着和睦相处、友好协商的原则通过合法途径妥善处理。双方发生口角进而手持钉耙互相纠缠致刘根兰受伤，双方均有过错。综合本案案情以及各方之间的过错等因素，衡情确定邓久春、邓久元赔偿刘根兰损失的70%。
对于邓久春、邓久元辩称的其没有实施行为直接导致刘根兰受伤，刘根兰受伤与两人的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意见，因纠纷发生后，公安部门在处理纠纷过程中依职权对双方进行了询问，双方在询问时的陈述以及立案侦查时的陈述虽各有出入，但均可以认定刘根兰系与邓久春、邓久元发生纠纷及争抢钉耙的过程中受伤，邓久春、邓久元均参与纠缠或参与争抢钉耙的过程，故能够认定邓久春、邓久元对于刘根兰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其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与刘根兰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邓久春、邓久元所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对于刘根兰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审核如下：1.医疗费16385.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94元；3.营养费330元；4.护理费80元/天*（33天*2人+15天）=6480元；5、误工费8400元；6.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共计32189.02元，由邓久春、邓久元赔偿原告22532.31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邓久春、邓久元连带赔偿刘根兰各项损失22532.31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驳回刘根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7元、鉴定费920元，共计1517元，由刘根兰负担1027元，邓久春、邓久元负担49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邓久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邓久元并未参与刘根兰与邓久春抢夺钉耙的过程，邓久元仅仅是对双方进行劝解，因邓久春与刘根兰再次为砸围墙发生纠纷，邓久元仅用钉耙挡在刘根兰砸墙的部位，并无其他行为，刘根兰是与邓久春抢夺钉耙导致刘根兰摔倒在地。且刘根兰第一次起诉陈述是邓久春导致其受伤，与本次起诉陈述不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根兰因三人抢夺钉耙受伤错误，邓久元与邓久春不构成共同侵权。2、本起纠纷由刘根兰引起，其用钉耙毁坏邓久春家财产，并对邓久春实施人身攻击，邓久春为躲避攻击与刘根兰争抢钉耙，刘根兰在此过程中受伤，故刘根兰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认定邓久元与邓久春承担刘根兰损失的7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费用由刘根兰承担。
被上诉人刘根兰辩称，原审法院对相关侵害行为认定正确，上诉人实际参与2013年7月4日的纠纷并与刘根兰有实际的接触，存在侵权行为，原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合理，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邓久春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邓久元应否对刘根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1，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根兰与邓久春系邻居关系，双方因土地问题发生纠纷，进而以钉耙互砸对方围墙并攻击对方，此时邓久元进入纠纷场所，并用邓久春的钉耙钩住刘根兰的钉耙，邓久春亦参与争夺刘根兰钉耙，在此过程中刘根兰受伤倒地。本起纠纷中，邓久春、邓久元在明知其抢夺钉耙及拉扯的行为可能造成他人受伤的情况下仍然继续进行，两人的行为均有可能造成刘根兰的受伤，属共同侵权行为，原审据此认定双方对刘根兰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邓久元，邓久春明知抢夺钉耙并拉扯的行为可能造成他人损害而继续进行并造成刘根兰受伤，存在过错，刘根兰主动用钉耙毁砸他人财产并用钉耙与他人揪斗，对自己的受伤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根据纠纷起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刘根兰受伤原因等情况确定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上诉人邓久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
代理审判员 秦建波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