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12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陇南市武都区东江农科所422室。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7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陇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陇南市。
上诉人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温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成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6）甘1221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西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甘12民终35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遂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甘1221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西联公司仍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某2、温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2、温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仅依据涉诉的131886元属”成县8.12泥石流灾后重建省财政资金项目二郎学校”的工程预留款就判令由西联公司向李某2、温某支付，无任何法律依据。1.李某2、温某主张由西联公司支付工程款就应提交证据证明西联公司还拖欠其多少工程款，现从其提交的证据看，其本人都不清楚西联公司究竟还欠其多少工程款。因为在诉状中陈述欠款17万多元，但提交法庭的由甘肃轻纺出具的证明中又说欠款是41.57万元。2.既然原审已查明诉争的131886元属西联公司与甘肃轻纺之间的工程款，则该款应属西联公司应收取的工程款。西联公司对自己的应收款如何处分均与李某2、温某无关。二、原审认为西联公司未提供谢岳向李某2、温某已付清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属适用法律错误。在第一次庭审时，温某明确认可西联公司支付给谢岳的工程款，谢岳都用于支付诉争工程的材料款和人工费，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温某认可的事实，西联公司无需举证。三、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和温某自认的事实，西联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故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原审已查明西联公司支付谢岳和温某工程款1706348元，温某从甘肃轻纺领取655300元，以上共计2361648元。而对于西联公司支付给谢岳的工程款，温某承认为其支付了材料款和人工费，故西联公司支付给谢岳的工程款应视为是支付给温某的，故此温某所收工程款已超过其所分包工程总造价228万元，西联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
李某2、温某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涉诉二郎学校工程由甘肃轻纺承建，后该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西联公司。2011年6月16日，西联公司与李某2、温某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次年9月28日，二郎学校工程及附属工程全部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已交付成县教育局投入使用。谢岳作为西联公司成县项目部负责人，对外代表西联公司。甘肃轻纺作为涉诉工程的总承包方，将工程款先支付西联公司，西联公司转给谢岳，再由谢岳向温某支付。因西联公司不按工程进度付款，加之谢岳将领取的工程款挪作他用，温某经与甘肃轻纺协商，后续工程款由温某直接领取，为此，西联公司在2013年1月28日向温某出具授权委托书，将工程竣工决算和工程款回收事宜全权委托。现涉诉工程保修期满，温某依据授权委托书领取工程尾款并无不妥。成县法院将涉诉工程的保修尾款强制执行后用于支付西联公司在承建苇子沟学校时拖欠的劳务费，苇子沟学校工程与温某无任何关系，被执行的131886元应由西联公司支付给李某2、温某。二、甘肃轻纺出具的证明已对涉诉的131886元的工程质保金尾款的权属进行了认定。甘肃轻纺是涉诉工程的发包主体，其有权从成县教育局领取工程款，其也有权对领取的工程款归属作出认定，涉诉工程131886元工程尾款在由甘肃轻纺向成县教育局领取时才知已被法院强制执行，既然有权领取该款的主体已书面证明该款的权属，西联公司就没有任何理由证明该款应归其所有，否则，依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可要求甘肃轻纺向其出具证明涉诉款归其所有。三、西联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将工程款足额支付温某。温某仅收取西联公司支付的305000元，至于其支付给自己项目经理谢岳、杨吉荣的款项与温某无关。同时，西联公司虽有证据证明其将涉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将涉诉工程的工程款已向温某等付清，谢岳作为项目经理，将工程款领取后是否用于涉诉工程项目，西联公司也无证据，故其主张所有支付给谢岳、杨吉荣的工程款都是李某2、温某领取的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李某2、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西联公司向李某2、温某支付”成县8.12泥石流灾后恢复重建项目二郎学校”工程尾款1318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6日，西联公司中标承建由甘肃省轻纺工业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成县8.12泥石流灾后恢复重建省财政资金二郎学校”工程，并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成县8.12泥石流灾后恢复重建省财政资金二郎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为甘肃省轻纺工业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为西联公司；工程名称为成县8.12泥石流灾后恢复重建省财政资金二郎学校；工程地点为陇南市成县；工程内容为陇南市成县二郎学校男、女宿舍、厕所、门卫及大门和室外配套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1月27日，总工期为180天；合同价款为2951409.34元（单体工程按2453027.34元结算支付，室外工程根据施工时监理工程师现场计量确认的工程量为准进行结算）。之后，西联公司将自己承建的”成县8.12泥石流灾后恢复重建省财政资金二郎学校”工程劳务以陇南市西联建筑公司成县项目部名义发包给李某2，并于2011年6月16日与李某2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成县二郎学校项目工程；工程地点为二郎学校院内；建筑面积为按设计图为准，附属工程按实际面积结算；工程内容为设计图以内的所有土建、装修、安装工程即全部完工，扫地出门，达到验收标准；工程总造价为2280000元；承包形式为大包即包工包料；劳务报酬的支付方式为工程开工、设备人员进厂、基础开挖、经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10%，以后每月按所完成的工程量付75%，即每月20日至下月10日之前拨付工程款，工程全部完工付总造价8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总造价95%，留5%保修款，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建设工程合同》签订后，李某2依约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工程开工后工程款由第一发包人甘肃省轻纺工业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西联公司，再由西联公司向李某2、温某支付。施工中途，由于西联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经西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授权温某以本公司名义办理该工程竣工决算和工程款回收相关事宜，部分工程款支付方式变更为由甘肃省轻纺工业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直接向温某支付。2012年9月6日，涉案工程全面交工并已投入使用。因西联公司所承建的成县苇子沟学校建设工程中拖欠高国锋等33人工资127786.3元，被诉至成县人民法院，成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后，高国锋等人申请强制执行，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成民裁字第128号民事裁定书，”由被申请执行人成县教育局从给付第三人甘肃轻纺工业设计院的工程款中直接向申请人支付劳动报酬127786.3元、应交纳案件诉讼费3400元、执行费700元”。而成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该笔款项系成县教育局应支付给甘肃轻纺工业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给西联公司二郎学校修建工程的预留保修款和资料款，高国峰等33位属西联公司承建的成县苇子沟学校的民工。甘肃轻纺工业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在向西联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已将该1318863元扣除，并认为该笔款应作为工程款属温某所有。另查明：2011年7月8日，李某2委托温某全权处理二郎学校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工程款结算、工程款催收等有关事宜。西联公司于2011年8月4日起至2012年4月26日分八次向谢岳和杨吉荣及温某共支付工程款1706348元。温某从甘肃省轻纺工业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领取工程款655300元。谢岳于2016年12月18日因病死亡。一审法院认为，西联公司委托代理人谢岳将其公司中标承建的”成县8.12泥石流灾后恢复重建省财政资金项目二郎学校”工程劳务以陇南市西联建筑公司成县项目部的名义分包给李某2，并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采用大包即包工包料的形式，李某2以个人名义承包该工程，依法不具备建设资质，因此，李某2与西联公司委托代理人谢岳以项目部名义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郎学校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仍为西联公司，工程具体施工承建人为李某2、温某，作为西联公司委托代理人谢岳将工程再行分包所产生的的后果，依法应由西联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李某2、温某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所具体承建的二郎学校的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且该工程保修期已满。依成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和甘肃省轻纺工业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均能证实李某2、温某请求的131886元属二郎学校工程预留资金，该款由成县教育局在工程竣工验收使用、保修期满后应支付给甘肃省轻纺工业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因西联公司在承建成县苇子沟学校时拖欠民工工资而被法院扣划支付了成县苇子沟学校的民工工资，甘肃省轻纺工业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在支付西联公司二郎学校工程款时又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此，诉争的131886元属”成县8.12泥石流灾后恢复重建省财政资金项目二郎学校”的工程预留款客观存在。该工程由李某2、温某具体承包修建，现已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结合西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行为及甘肃省轻纺工业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意见，李某2、温某要求西联公司支付工程尾款131886元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西联公司虽当庭举证证明了其向谢岳和杨吉荣及温某付清了工程款，而李某2、温某认为工程款尚未付清，因西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将工程款支付给谢岳后，谢岳按合同约定足额向温某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在谢岳已死亡的情况下，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西联公司对谢岳领取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依法负有承担举证责任的义务。但西联公司未提供谢岳向温某已付清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对此应承担因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故西联公司以其向李某2、温某已付清工程款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李某2、温某工程欠款13188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诉的131886元工程款应否由西联公司支付给李某2、温某。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诉的成县8.12泥石流灾后恢复重建省财政资金二郎学校项目，由西联公司中标后，公司项目部将该工程转包给李某2个人。涉诉项目工程款由甘肃轻纺工业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西联公司后，再由公司支付谢岳或温某。同时从2013年1月28日西联公司出具给温某的授权委托书及自该日后，甘肃轻纺工业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再无向西联公司或谢岳付款，温某在收款后亦未将工程款转给西联公司，西联公司也再未向谢岳付款的实际，应认定，西联公司实质上是认可涉诉二郎学校工程的工程款应归属于实际施工人李某2、温某的事实。现据成县教育局出具给成县法院的成教字（2017）第15、16号公笺、资金拨付情况表、（2012）成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2012）成民初字第128号裁定书，西联公司在承建苇子沟学校项目时欠付的高国锋等33人的劳务费，在执行时从成县教育局应拨付给甘肃轻纺工业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成县教育局的16号公笺中也说明了涉诉的131886元应属于二郎学校项目的工程款，基于此，涉诉工程款应属李某2、温某所有，而经法院强制执行用于西联公司应承担的其他债务，故该款应由西联公司支付给李某2、温某。严格围绕李某2、温某的起诉和上诉请求，对西联公司应付、已付给李某2、温某涉诉项目工程款的数额无需再审查。
综上所述，西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7元，由上诉人西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学政
审判员 蔡喜平
审判员 寇彩霞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冶凯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