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知民初字第268号
原告江苏九五之尊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法定代表人周荣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照飞，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媛，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宿迁市洋河镇古泉酒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在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法定代表人韩步春，执行事务合伙人。
被告江苏青宝坊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
法定代表人袁震，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栾宏林，江苏宏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九五之尊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五之尊公司）与被告宿迁市洋河镇古泉酒厂（以下简称古泉酒厂）、江苏青宝坊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宝坊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五之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照飞、袁媛，被告古泉酒厂、青宝坊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栾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九五之尊公司诉称：周荣林于2013年3月14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酒瓶”、“酒瓶盒”的外观设计专利，于2013年10月9日、2013年8月28日获得授权，专利号分别为ZL20133006××××.0、ZL20133006××××.6。后周荣林将外观设计专利权以独占实施许可的方式许可九五之尊公司实施。
周荣林在第33类商品上注册了第11014324号“逸韵九五至尊”注册商标，并将该注册商标以独占许可的方式许可九五之尊公司使用，后又将该注册商标转让给九五之尊公司并完成变更登记。
九五之尊公司将“逸韵九五至尊”注册商标及两外观设计专利用于“逸韵九五至尊”白酒包装。该产品非常畅销，广受欢迎。
九五之尊公司近期发现，由青宝坊公司委托古泉酒厂生产的一款名称为“皇家九五至尊”的白酒在市场上大量销售，该产品擅自使用与上述外观设计专利相近似的酒瓶及酒瓶盒，并在产品上使用与上述注册商标相近似的商标标识，故意误导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
根据商标法及专利法的规定，两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全部损失的法律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以及支付合理费用共计20万元；3.两被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方式为在江苏省省级报纸上刊登相关道歉文章；4.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古泉酒厂辩称：古泉酒厂实际承包人梁万全与青宝坊公司多年来一直有业务往来，向青宝坊公司提供过以该公司名义生产包装的白酒。在此过程中梁万全成立了宿迁市洋酒镇国蓝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蓝公司），租用古泉酒厂的场地进行生产，并向国家商标局申请“皇家九五至尊”商标，产品外包装则借鉴了泸州老窖产品。梁万全生产的涉案白酒一共有300箱，一箱6瓶。当地工商部门经九五之尊公司举报，扣押并销毁了古泉酒厂86箱白酒，同时认定梁万全销售了214箱，违法所得1070元。古泉酒厂已履行行政处罚。九五之尊公司诉请的损失赔偿额和合理费用过高，请求法院依法对赔偿额进行认定。
青宝坊公司辩称：青宝坊公司与梁万全一直有业务往来。公司在本案中没有销售行为，没有获利。请求法院驳回九五之尊公司对青宝坊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4日，周荣林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酒瓶的外观设计专利，2013年10月9日获得授权，专利号ZL20133006××××.0。2013年3月14日，周荣林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酒瓶盒的外观设计专利，2013年8月28日获得授权，专利号ZL20133006××××.6。两专利简要说明均记载：该外观设计要点在于产品的形状，最能表明设计要点的照片在于主视图。两专利至今有效。
2014年5月10日，甲方（许可方）周荣林与乙方（被许可方）九五之尊公司签订《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约定周荣林将第ZL20133006××××.0号酒瓶外观设计专利、第ZL20133006××××.6号酒瓶盒外观设计专利许可九五之尊公司实施，许可方式为独占实施许可。许可费10万元/年。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9日至专利权届满之日。
周荣森在第33类商品上注册了第11014324号“逸韵九五至尊”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酒精饮料；含水果酒精饮料；烧酒；黄酒；料酒；蒸馏饮料；苹果酒（截止），有效期限为2013年10月7日至2023年10月6日。
2013年11月20日，许可方（甲方）周荣林与被许可方（乙方）九五之尊公司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约定周荣林授权九五之尊公司使用第11014324号“逸韵九五至尊”注册商标，许可方式为独占许可。许可期限为2013年10月7日至2023年10月6日。许可费10万元/年。
九五之尊公司“逸韵九五至尊”酒的售价为268元/瓶。
2014年12月4日，宿迁工商行政管理局宿城分局对古泉酒厂进行检查，发现标注“江苏青宝坊有限公司”，制造商“宿迁市洋河镇古泉酒厂”出品的“皇家九五至尊”白酒86箱，对该酒予以了扣押。该局查明，2014年7月，古泉酒厂受青宝坊公司的委托并借助车间承包人梁万全开始从事“皇家九五至尊”白酒的生产经营活动。“皇家九五至尊”白酒的标签和包装物中分别标注了古泉酒厂和青宝坊公司的企业名称。截止2014年12月4日，古泉酒厂共生产“皇家九五至尊”白酒300箱，其中销售214箱，白酒的成本70元/箱、销售价75元/箱，违法所得为1070元。“皇家九五至尊”包装盒、酒瓶整体外观与九五之尊公司出品的“逸韵九五至尊”白酒近似。宿迁工商行政管理局宿城分局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宿工商分案（2015）125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古泉酒厂停止违法行为，消除现存商品上侵权的商品名称、包装和装潢，没收违法所得1070元并罚款2000元。
环球食品招商网上青宝坊公司网页显示了涉案皇家九五至尊白酒的图片，显示发布时间2015年6月17日，招商区域全国。至本案审理期间该信息仍然存在。
审理中，九五之尊公司提交了其购买的“皇家九五至尊”白酒一瓶，两被告承认该白酒由其生产和销售。
将涉案外观设计照片与被诉侵权实物当庭比对，九五之尊公司认为：一、酒瓶盒。专利照片显示专利产品与被诉侵权产品都是长方形，正面的右上侧及左下侧均有龙纹及祥云图案且延伸至酒瓶盒背面，正面中间均标有竖向排列的“九五至尊”字样，下方均有一特殊字体的“酒”字，字体上方标有同样的“江苏洋河”字样，酒瓶正面右侧偏下方均标有“皇家风范”字样及白酒规格参数，酒瓶盒背面均标有“皇家风范至尊享受”字样。因此两者高度相似，极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二、酒瓶。专利照片显示专利产品与被诉侵权产品两侧均有同样的立体龙造型，整个酒瓶靠近底部均有祥云雕刻，两者瓶身中间的竖向排列的“皇家九五至尊”字体相似，且字体两侧均有龙纹图案，瓶盖侧面及顶部也均有凸起龙纹图案。综合判断，两者在形状、瓶身、瓶盖上的图案造型及文字的位置均高度一致，以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判断，可以认定两者在视觉效果上相同。总体比对意见两者构成相同。古泉酒厂、青宝坊公司表示，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盒与酒瓶分别与相应涉案专利相比，其中酒瓶的瓶盖不一样。比对意见是均构成相似。同时认为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盒上的文字是“皇家九五至尊”，该标识已由国蓝公司申请商标注册，因此不会与九五之尊公司的产品产生误认。
将涉案商标与被诉侵权产品标识进行比对，九五之尊公司认为，被诉侵权产品酒瓶及酒瓶盒上均有连续排列的“皇家九五至尊”字样，该文字与“逸韵九五至尊”注册商标在“九五至尊”四个字的读音、含义上完全相同，字形也非常接近，虽然两者在“逸韵”和“皇家”两字上存在差异，但“逸韵”和“皇家”在词义上仅起修饰作用，两者是同一产品，消费者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极易造成混淆误认，故综合认定被控侵权产品上的“皇家九五至尊”与涉案注册商标构成近似。古泉酒厂和青宝坊公司认为，国蓝公司就“皇家九五至尊”已经申请商标注册。“九五至尊”并不具有显著的含义，在很多领域都已被广泛使用。“皇家”与“逸韵”不同，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因此两者不构成相同或近似。
另查明，古泉酒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成立于1989年5月，合伙人吴昊、韩步春，2015年3月5日，合伙人变更为韩步春、徐小俊。经营范围：生产销售酒类（白酒）、制曲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青宝坊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3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许可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批发零售。一般经营项目为日用百货、五金、建材销售。
梁万全任法定代表人的国蓝公司于2014年2月1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第33类商品上的“皇家九五至尊”商标，但未获准注册。
以上事实，有ZL20133006××××.0号专利证书及登记簿副本、ZL20133006××××.6号专利证书及国家知识产权局缴费信息查询结果、专利登记簿副本（复印件）、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第11014324号商标注册证、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宿迁工商行政管理局宿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侵权产品图片及实物、产品销售发票、皇家九五至尊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环球食品招商网网络招商咨讯截屏打印件、宿迁工商行政管理局宿城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国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国蓝公司营业执照为证。
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如下：一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为其他当事人所认可的，本院予以采信。九五之尊公司提交的美酒招商网网络招商咨讯截屏打印件，真实性未经核实，古泉酒厂提交的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泸州老窖酒外包装图片真实性未经核实，故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古泉酒厂提交的发票因并非九五之尊公司售出，且未能显示与涉案产品是否同款，关联性无法确认。故以上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盒及包装瓶上均标注青宝坊公司名称，且青宝坊公司在其网站上就被诉侵权产品进行招商，因此应视为青宝坊公司与古泉酒厂共同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且青宝坊公司有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
被诉侵权产品上的“皇家九五至尊”文字与原告的“逸韵九五至尊”注册商标中的“九五至尊”四字读音、含义完全相同，字形也近似。“皇家九五至尊”、“逸韵九五至尊”均属偏正结构词组，重心在于“九五至尊”，“皇家”与“逸韵”均是对“九五至尊”的修饰和美化用。因此，被诉侵权产品上的“皇家九五至尊”与“逸韵九五至尊”注册商标，其文字、读音、含义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易误认为两者存在系同一系列产品等一定关联关系，从而对产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
因国蓝公司的“皇家九五至尊”商标申请未获准注册，且其申请注册日期亦迟于原告“逸韵九五至尊”授权时间，故被告关于“皇家九五至尊”已由与古泉酒厂承包人梁成全相关的国蓝公司申请注册，因而被控侵权产品标注“皇家九五至尊”合法的抗辩不能成立。
将被控侵权产品所使用的包装盒、酒瓶与原告两涉案外观设计专利图片分别进行比对，均构成相似，故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盒、酒瓶落入原告两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告辩称类似的设计在涉案外观设计专利申请之日前就已广泛使用在相同商品上，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被告古泉酒厂、青宝坊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原告涉案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了与涉案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侵害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又将落入原告涉案外观设计专利保护范围的包装盒、酒瓶作为包装物生产了被控侵权产品并予以许诺销售和销售，侵害了原告的外观设计专利权。古泉酒厂、青宝坊公司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被告古泉酒厂、青宝坊公司辩称其只生产了被控侵权商品300箱。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以上辩称虽在宿工商分案（2015）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有相应认定，但直至本案审理期间，青宝坊公司仍在就被控侵权产品进行招商，因此两被告称仅生产300箱涉案产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因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本院根据原告关于适用法定赔偿的请求，对赔偿数额予以酌定。本院将在重点考虑原告注册商标显著性、被控侵权产品包装用酒瓶盒、酒瓶本身的价值及其在实现被包装产品利润中的作用的基础上，结合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后果等因素对赔偿金额予以综合考虑。
原告九五之尊公司还请求判令两被告赔礼道歉，因被告的行为主要损害的是原告的财产权益，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已足以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无须再判令被告赔礼道歉。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宿迁市洋河镇古泉酒厂（普通合伙）、江苏青宝坊酒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江苏九五之尊酒业有限公司第11014324号“逸韵九五至尊”商标专用权、第ZL201330063942.0号名称为酒瓶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第ZL201330063941.6名称为酒瓶盒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行为;
二、被告宿迁市洋河镇古泉酒厂（普通合伙）、江苏青宝坊酒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九五之尊酒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万元；
三、驳回原告九五之尊酒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宿迁市洋河镇古泉酒厂（普通合伙）、江苏青宝坊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九五之尊酒业有限公司预缴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宿迁市洋河镇古泉酒厂（普通合伙）、江苏青宝坊酒业有限公司在支付赔偿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往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江苏省南京市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
审 判 长 徐 新
审 判 员 谢慧岚
代理审判员 龚 震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