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新，男，1968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源，江苏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元，男，1968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常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梅英，女，1960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常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明，男，1960年4月9日生，汉族，住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能，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三被上诉人）。
上诉人曹建新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元、彭梅英、陆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6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建新上诉请求：曹建新与杨建元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房产抵押手续，且在借款签订的同一天向中介公司交付了足额的承兑汇票，因汇票的金额大于借款金额，故由中介公司实际兑付后将现金汇给了杨建元。有承兑汇票复印件和汇款凭证上王雪峰的签字证明。杨建元否认该笔汇款为曹建新支付的借款，但并没有否认收到汇款的事实及汇款凭证上王雪峰本人的书写内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汇款凭证、承兑汇票受领的凭证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曹建新向杨建元实际交付100万元借款。请求依法改判杨建元归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3万元，陆建明、彭梅英就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杨建元、陆建明、彭梅英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建元归还借款100万元，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30000元和逾期利息自2014年3月2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并支付律师费3万元；钱振国、彭梅英就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梅英、陆建明系夫妻关系。案外人王雪峰系常熟市聚源贷款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28日，曹建新作为出借人和抵押权人、杨建元作为借款人、彭梅英、陆建明作为抵押人签订“抵押贷款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2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按资金划付交接为准。彭梅英、陆建明以其坐落于金沙江××××号的房屋为杨建元进行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了相应权利义务，并由常熟市聚源贷款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合同见证方盖章。之后在曹建新持有的合同上借款人处未经杨建元、彭梅英、陆建明同意添加了钱振国。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后曹建新以交付王雪峰金额27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其中100万元作为借款由王雪峰代付给杨建元，该款至今未还为由而诉讼来院。
一审审理中，钱振国在一审法院送达应诉材料时向一审法院陈述：“我是常熟市聚源贷款咨询有限公司打杂的，进去有四、五年了，对于抵押贷款合同书上面的签名我记不清了，现在公司老板王雪峰也跑掉了。这份抵押贷款合同书上的人我都不认识的，即使上面的名字是我写的，也是王雪峰一手操办的，我从来没有向曹建新借过钱。”
一审庭审中，曹建新陈述：“我到常熟来换270万的承兑汇票，王雪峰开的常熟市聚源贷款咨询有限公司里有个人看到我汇票后，问我钱急不急用，并告诉我可以办理借款，这个人就带我到楼上和王雪峰见面，王雪峰说有抵押才能借款，完全有保障，利息比银行利息高，第二天王雪峰叫我到聚源，派人带我到了审批中心，办理房屋抵押的两个人也去的，我在审批中心签了抵押贷款合同书和抵押合同，双方都在上面签了字，当时都不太认识，具体去了几个人我也记不得了，手续办好后回到常熟市聚源贷款咨询有限公司，我和王雪峰说他项权证没出来汇票不会给对方，汇票给你的话你公司要做个担保，王雪峰说钱振国是其公司员工，可以叫他做担保，这时候合同还没给我，在钱振国签了字后才把合同给了我，我就把270万的汇票交给了王雪峰，王雪峰签了字，他还讲把汇票上的钱分开后付给他们。”杨建元陈述：“因为常熟市腾达物资有限公司欠银行贷款需要借钱，我是先认识曹建新的朋友，知道他们是放钱的，他朋友说放钱出来的话要抵押的，我就找了我朋友陆建明和彭梅英，他们同意抵押的。借款的事情当天通过他朋友电话沟通就订下来了，当时讲好借220万元，第二天2014年1月28日经曹建新朋友联系好后，我、陆建明和彭梅英到审批中心，曹建新和曹建新朋友也到了审批中心，见面后在审批中心签了抵押贷款合同书，办了抵押手续，后来我就等曹建新给我钱，曹建新说去报慈农行划卡，曹建新和我都开的车，后来曹建新就跑掉了，我到银行没等到他，打他电话他不接，打他朋友电话说过几天，过了年我去张家港找他，他住的地方已经拆掉了，找不到人，因为到年急用钱，我就问王雪峰借了100万元。过了两、三个月通过其他途径找到了曹建新，曹建新把房产证给了我，我把房产证还给了陆建明，我把之前在审批中心签的贷款合同还给了曹建新。后来过了一年左右，陆建明发现抵押没解除，我就去张家港找曹建新，一直找不到人，曹建新也不问我要钱，去问王雪峰要钱，我说这个钱和我无关，后来曹建新老婆打我电话问我钱要不要还了，我说从来没问曹建新借过钱，后来曹建新就起诉了。”对于王雪峰的下落，双方均表示联系不到，无法通知到庭。
曹建新认为：其与杨建元签订了合同，于当日交付给中介单位老板王雪峰足额的承兑汇票并由王雪峰在次日将其中100万元汇给杨建元，王雪峰也书面证明该笔100万元是曹建新支付给杨建元的借款，曹建新对借款已作了履行，实际对杨建元完成了100万元借款的交付，杨建元应当归还其实际借款和利息。对于杨建元所称100万元实际是其经营的公司向王雪峰借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建元至今未归还任何款项，故坚持其诉讼请求。杨建元认为：其是向王雪峰借款100万元，后来归还了本息1012000元，如果按照曹建新所说，王雪峰受曹建新委托放款100万元，那么后来其也还了1012000元，可以视为已经偿还了借款。另外从两份合同对比可看出多了一个借款人钱振国，钱振国是常熟市聚源贷款咨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曹建新实际是将钱借给了常熟市聚源贷款咨询有限公司，其并没有从曹建新处收到借款，其没有指示曹建新转移交付，曹建新也未履行借款合同，故要求驳回曹建新的诉讼请求。彭梅英、陆建明坚持其答辩和质证意见，认为没有发生真实的借款关系，借款人变更其并不知道，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要求驳回曹建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法人（包括其他组织）之间，一方将一定数量的金钱转移给另一方，另一方到期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民事法律行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借条、借款合同等外在形式，实质要件为款项的实际交付，即交付钱款的事实。同时，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借款事实包括借款的交付应由曹建新承担举证责任，曹建新为证明杨建元向其实际借款100万元，提供了抵押贷款合同书、金额为27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0万元的转账交易凭证作为证据，其中抵押贷款合同书作为当事人之间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通过审理发现该证据存在瑕疵，即借款人钱振国为一方事后添加，合同中的共同借款人杨建元、钱振国之间互不相识，不存在借款共同合意，且抵押人陆建明、彭梅英的真实意思仅是为杨建元作房屋抵押担保。对于银行承兑汇票及转账交易凭证，曹建新举证证明实际交付借款100万元，是通过其交付案外人王雪峰金额为27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后，由王雪峰将其中100万元作为本案合同项下的借款代交给杨建元。对此说法，存在质疑之处，首先，银行承兑汇票由王雪峰签收的时间上有明显改动痕迹，且不能证明到该承兑汇票是否就是王雪峰收到曹建新交付的借款，汇票金额也超出了合同约定金额；其次，合同约定资金交接为领取他项权证五日内交接全部借款，曹建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需经他人代付；目前王雪峰也下落不明，无法出庭作证，虽转账交易凭证上写有“此笔100万元为曹建新借给杨建元的借款，由我收到曹建新的承兑后代为支付王雪峰”的内容字样，但杨建元对王雪峰代曹建新交付借款100万元不予认可，表示因曹建新未能实际交付借款，该100万元系其向王雪峰所借，用于其单位支付债务，并提供了2014年3月12日的交易凭证一份，交易金额1012000元，证明其已归还了王雪峰借款本息，该份凭证上付款人为常熟市腾达物资有限公司。结合杨建元确系常熟市腾达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借款和还款金额基本相符，在未有证据证明该100万元系代付的情况下，曹建新未能进一步补强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了借款，故曹建新主张要求杨建元归还借款100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杨建元支付利息和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因抵押贷款合同书未实际履行，故彭梅英、陆建明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建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020元，由曹建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是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曹建新虽提供了《抵押贷款合同书》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抵押贷款合同书》借款人处钱振国的名字被私自添加，而曹建新作为《抵押贷款合同书》的持有者，负有保证《抵押贷款合同书》完整性的义务，其该行为有违诚信。就款项交付问题。曹建新认为其将承兑汇票交付给王雪峰，由王雪峰代为支付给杨建元并提供了王雪峰的转账交易凭证。虽然该转账交易凭证上写有“此笔100万元为曹建新借给杨建元的借款，由我收到曹建新的承兑后代为支付王雪峰”的内容字样，但因王雪峰现在下落不明，对其真实性无法予以核实，且杨建元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该款项已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常熟市腾达物资有限公司转账给王雪峰1012000元予以归还，亦未有证据证明杨建元或常熟市腾达物资有限公司与王雪峰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由上，曹建新虽提供了借贷合意，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一审法院对曹建新要求杨建元归还借款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上诉人曹建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 伟
审判员 徐 辉
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