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23刑终12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阜康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胡林，男，1987年3月27日出生，捕前住新疆阜康市。2013年9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深圳市公安局临时羁押，同年9月11日被阜康市公安局从深圳押回阜康市，同年9月15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阜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9日由阜康市人民法院依法决定逮捕。现在昌吉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人王洋，男，1987年12月25日出生，捕前住新疆阜康市。2011年2月9日因殴打他人被阜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3年8月29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阜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9日由阜康市人民法院依法决定逮捕。现在昌吉监狱服刑。
阜康市人民法院审理阜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林、王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阜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林、王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4）昌中刑终字第14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本院院长发现本案确有错误，2015年11月13日本院作出(2015)昌中刑监字第19号再审决定，并于2016年1月20日以(2015)昌中刑再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阜康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新2302刑初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阜康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欣、伊力哈木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胡林、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胡林因被王洋等人殴打而预谋报复，2011年2月5日晚，胡林纠集时某某（已判刑）、王某1、刘某，每人携带一把由胡林、刘某购买的水果刀来到阜康市”零点迪吧”。2011年2月6日凌晨，被告人胡林与时圣峰、王某1、刘某在阜康市”零点迪吧”门口看见王洋正欲搭乘出租车离开，时圣峰上前将出租车拦住，胡林将王洋脸部打了一拳，王洋被打逃跑。被告人胡林等四人沿王洋逃跑的路线追赶未遂后，前往阜康市天山街”郭记”牛肉面馆吃饭。王洋逃跑后躲在阜康市杭州人家小区给其朋友李某打电话，告知李某胡林带人将自己堵在杭州人家小区，让李某来接他。李某又给张某1、杨某1打电话到”零点迪吧”门口，李某接上王洋后一起来到”零点迪吧”门口，又碰到王某2、耿某、张某2等人，众人商量一起找胡林报复，在”零点迪吧”、购物城牛肉面馆均未找到胡林，最后在天山街”郭记”牛肉面馆找到胡林等人，双方开始互殴，互殴过程中时圣峰掏出水果刀将王某2左手虎口划伤、右颈部及头部刺伤后逃跑。王某2受伤被送往阜康市人民医院抢救，但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2系因锐器刺伤颈动脉失血而死亡。
2011年2月9日被告人王洋因本案事实被阜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2012年7月7日，阜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阜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书，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时某某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该判决书已生效。
2013年9月5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胡林向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自首，2013年8月29日12时许，被告人王洋向阜康市公安局自首。庭审前，被告人胡林、王洋分别向被害人王某2的家属赔偿1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根据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胡林犯故意杀人罪、王洋犯聚众斗殴罪，二被告人均有自首、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遂判决：一、被告人胡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二、被告人王洋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阜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被告人胡林是聚众斗殴一方的组织者，系首要分子，且是作案凶器的提供者，犯罪性质恶劣，危害后果严重，一审对胡林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正确，但量刑畸轻；被告人王洋是聚众斗殴一方的组织者，系首要分子，纠集多人与胡林一方聚众斗殴且造成一人死亡的危害结果，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决王洋犯聚众斗殴罪定性错误，且量刑畸轻。
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支持了阜康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和理由，建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人胡林辩称，打架过程中其没有指使任何人去打王洋，自己一方四个人都是被打的。对一审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有异议，其应该构成聚众斗殴罪或寻衅滋事罪，对量刑方面，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王洋辩称，其参与打架，但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杀人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胡林、王洋等人聚众斗殴，并致一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正确。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接受理案件登记表、补充移送起诉通知书，提取笔录，证人李某、张某2、张某1、刘某、比某、王某1、耿某、杨某2、杨某1、段某的证言，时圣峰的供述及指认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勘验检查制图、照片，胡林、王洋的供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昌吉州公安局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意见，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出具的接警经过，自首证明，收条、谅解书，胡林、王洋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临时羁押被告人证明书、阜康市公安局证明，阜康市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值班记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胡林犯故意杀人罪、王洋犯聚众斗殴罪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胡林为报复王洋，纠集时某某等人持其与刘某购买的刀具结伙斗殴，致一人死亡，胡林明知持刀斗殴可能会造成他人伤亡的严重后果，对该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对胡林行为的定性正确。原审被告人王洋纠集他人与胡林、时某某等人互殴，在聚众斗殴中，王洋虽属被害人一方，但为该方的组织者，本案中致人死亡的直接责任人明确，王洋并无致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根据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王洋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原判对王洋行为的定性正确。抗诉机关关于原审对王洋行为定性错误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胡林认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聚众斗殴罪或寻衅滋事罪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聚众斗殴过程中，胡林系其一方的组织者，且提供刀具，系首要分子，地位、作用明显，性质恶劣，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抗诉机关关于原判对胡林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9月5日，胡林向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投案，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其在2011年2月6日被阜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传唤之后，便如实供述了所有犯罪事实。案发后给被害人亲属赔偿1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综合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本院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原判根据王洋所起的作用及后果，考虑其案发后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做出的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抗诉机关关于原判对王洋量刑畸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2016年第15次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阜康市人民法院(2016)新2302刑初3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胡林行为的定性部分和第二项，即”被告人胡林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洋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撤销阜康市人民法院(2016)新2302刑初3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胡林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三、原审被告人胡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9日至2022年8月21日止，已扣减前期羁押的18天)。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秀春
审 判 员 马 健
代理审判员 张 旭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马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