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丁。
委托代理人李云茂，江苏华海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
委托代理人张启（系李某甲儿子），男，1975年4月30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陆某乙。
法定代理人陆某丁（系陆某乙父亲）。
原审被告陆某丙。
委托代理人李云茂，江苏华海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乙。
委托代理人褚富亮（系李某乙儿子），男，1972年8月31日生，汉族。
上诉人陆某丁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甲、原审被告陆某乙、陆某丙、李某乙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四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万清芬（1919年8月23日出生，2002年12月5日过世）与夫李清堂（又名李灿南，于1974年过世），共生育李仙华、李某乙、李某甲三女。李仙华（1941年2月27日出生，1994年5月16日过世）夫陆某丁，陆某乙、陆某丙系二人子女。陆某乙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在太仓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王洗马巷29号房屋（建筑面积51.93平方米）1988年登记产权人为被继承人万清芬。王洗马巷29号房屋（使用面积13.25平方米）系直管公房，承租人为被继承人万清芬，于1996年7月办理退租手续。
1996年7月21日，上述房屋拆除，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被拆迁人万清芬）房屋座落王洗马巷29号，建筑面积67.83平方米，应安置壹户4人（详见户表）；二、甲方（拆迁人）同意安置乙方2.5室户壹套，合计建筑面积77.07平方米，安置地点杨枝塘新村49幢504室，安置形式现房；三、乙方被拆除房屋按重置价格结合成新进行评估作价，计13706.42元，甲方安置房金额32214元，一次性付款优惠19%，其中67.83㎡以400元／㎡结算，9.26㎡以550元／㎡结算，甲乙双方产权调换的差价12386.92元由乙方付给甲方。拆迁房屋住户登记表载明王洗马巷29号住户：万清芬、李某甲及夫张克俭、子张启。
苏州市杨枝新村49幢504室房屋（建筑面积77.07平方米）登记产权人为被继承人万清芬，由万清芬与李某甲一家共同居住使用。
李某甲主张王洗马巷29号房屋拆迁之后，所取得的拆迁款万清芬已在三姊妹中进行了分配，出具了1996年9月7日李某乙和陆某丙的收条一张“今收到卖房子钱李某乙三千元，陆某丙三千元，因外婆要求收下，我们帮她存在银行，今后这些钱用在外婆身上”，并表明杨枝新村49幢504室房屋购买款均由李某甲一家出资，万清芬未再出资，其中李某甲丈夫张克俭单位出资了4200元助建款，李某甲夫妻公积金款支付了1000-2000元，其余款项亦是李某甲夫妻的积蓄和借款支付，提供了拆迁人收到张克俭4200元的收据一张。陆某丁、陆某丙、李某乙表示6000元收条如实，但不清楚款项来源，杨枝新村的房屋陆某丁、陆某乙、陆某丙、李某乙未再出资是事实，而李某甲提交的证据仅证明了部分差价的给付，故对李某甲主张的该房屋系李某甲购置不予认可。
李某甲主张，杨枝新村房屋系拆迁按人口分配的住房，且拆迁后购买均由李某甲一家出资，但因产权登记在万清芬名下，万清芬为避免产权纠纷，故又出具遗嘱一份，表明房屋归李某甲所有，提供了万清芬2002年2月19日“立据”一张，载明“现有杨枝新村49-504房屋一套传小女李某甲。口说无凭，立此为据”。陆某丁、陆某丙、李某乙对该“立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陆某丁申请就“立据”是否万清芬亲笔所写进行笔迹鉴定。双方对调取自苏州市工商档案管理中心的万清芬1955年12月28日的《入社（组）申请书》（复印件）中字迹均为万清芬所写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宁金司（2014）文鉴字第087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表明“《立据》中所有字迹与样本《入社（组）申请书》字迹是同一人所写”。陆某丁缴纳了本次鉴定费用6388元。陆某丁对本次鉴定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后又撤回了申请。
以上事实，有苏州市公安局桃花坞派出所查档证明、刑满就业人员死亡通知单、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苏州袜厂证明户表、太仓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书、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直管公有住房租赁合约、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评估单、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费用结算表、拆迁房屋住户登记表、收据、房屋档案、收条、立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李某甲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由李某甲继承苏州市杨枝新村49幢504室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苏州市王洗马巷29号房屋（建筑面积51.93平方米）为被继承人万清芬的个人财产。苏州市杨枝新村49幢504室房屋虽来源于被继承人万清芬个人所有的前述房屋拆迁，但李某甲在取得杨枝新村49幢504室拆迁安置房时亦投入了部分资金，且被继承人万清芬去世前留有遗嘱，将杨枝新村49幢504室房屋传给李某甲所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遗嘱效力，故讼争房屋应归李某甲所有。陆某丁、陆某丙、李某乙抗辩认为陆某乙未经法定程序送达，原审法院认为陆某乙患有精神分裂症，其母已过世，原审法院已通知其父亲陆某丁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不影响陆某乙的诉讼权利义务；陆某丁、陆某丙、李某乙提出遗嘱继承应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陆某丁和陆某乙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苏州市杨枝新村49幢504室房屋归李某甲所有。案件受理费8810元，由李某甲负担，鉴定费6388元由陆某丁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陆某丁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陆某乙于1980年部队转业后发现有精神疾病，一直在太仓市看护院内看护。但其病情时好时坏，尚有自主意识。原审法院未经法定程序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直接将其父亲陆某丁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有失公允，剥夺了其参与诉讼的一切权利。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陆某乙常年患病，没有工作能力，其转业后已经没有收入来源。陆某丁年事已高，没有工作能力。原审判决没有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陆某乙和陆某丁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有损陆某乙和陆某丁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某甲辩称：1、关于陆某乙参与诉讼的权利问题。苏州市天辰花园5幢502室是通过国家法定机关调阅获得的陆某乙的地址，也是法定文书的送达地址。陆某乙确实在1980年部队转业后即发现有精神疾病，一直在太仓市看护院内看护。陆某丁等人在原审审理中对陆某乙居住地址、身体状况的表述出尔反尔、前后矛盾，其根本原因是千方百计阻挠法庭审判，其实正是陆某丁等剥夺了陆某乙参与诉讼的权利。2、关于为陆某丁、陆某乙保留遗产的问题。陆某丁是苏州市公安系统退休人员，其退休收入远远超出李某甲及其丈夫，不可能说无生活来源。陆某乙虽是病人，但是其并非没有生活来源，陆某乙从部队转业后到苏州印刷厂工作，后来虽然不能正常工作，但是由于其是转业军人又患有精神疾病，根据国家政策，其单位不仅支付工资，而且全额报销医疗费用。而且，1996年王洗马巷29号拆迁时，尽管李仙华已去世，但是陆某丁、陆某丙等仍获得2套拆迁安置房。陆某丁等人从万清芬手上获得的这些房产，足以陆某乙生活之用，陆某丁等人完全有义务也有能力照顾好陆某乙。3、关于李某甲的情况。李某甲作为万清芬的小女儿，是姐妹中生活条件最差的。万清芬常觉得亏欠小女儿，故生前明确表示自己所居住的房屋要留给李某甲。李某甲夫妇在1996年为了支付2万多元的拆迁购房款，向朋友借款1万多元，多年后才还清。尽管生活清贫，身体不好，但是李某甲仍尽心尽力赡养母亲6年，直至母亲去世。杨枝塘新村49幢504室是李某甲夫妇唯一的住房，也是其栖身之地。因此，原审判决体现了对事实的尊重、对法律的尊重、对道德的尊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陆某丙述称：不接受原审判决，请求撤销。
原审被告李某乙述称：不接受原审判决，请求撤销。
二审中，对陆某乙的情况，陆某丙陈述称：陆某乙80年代从部队转业后在苏州印刷厂工作，没工作多久就发现精神异常，现已病退，领取厂里的病退收入，具体金额有多少不清楚，钱是陆某丁拿的。陆某乙现在不发病的时候神志清楚，但发病就不清楚了。陆某丙和陆某丁分担陆某乙的治疗费用，并且每月探望一两次。
陆某丁陈述称：对陆某丙上述陈述没有异议。另外，陆某乙现在太仓市第三人民医疗治疗，其没有结过婚，除了陆某丁、陆某丙没有其他近亲属了。
李某甲陈述称：李某甲与陆某乙很久没有接触了，陆某乙的精神状况并不清楚，但是据李某甲所知，陆某乙有一定收入来源，且陆某乙的治疗费可以报销的。
对于陆某丁情况，陆某丙陈述称：陆某丁退休前是在拘留所上班，现在领取的退休金至少有五六千，具体多少不清楚。
陆某丁委托代理人对陆某丁的退休金金额表示不清楚，但是对陆某丙的上述陈述未提出异议。
二审审理中，陆某丁、李某乙、陆某丙一致确认，诉争房屋苏州市杨枝新村49幢504室的购房差价是由李某甲支付。
同时，陆某丁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陆某乙的残疾人证，载明：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为贰级，监护人为陆某丁，家庭住址为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友新街道四季晶华社区居委会天辰花苑5-502。
以上事实，有陆某丁提交的陆某乙残疾人证以及本院调查笔录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苏州市杨枝新村49幢504室系拆迁苏州市王洗马巷29号房屋安置所得。1996年7月21日，万清芬作为苏州市王洗马巷29号房屋的被拆迁人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并由李某甲支付购房差价，万清芬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万清芬生前对诉争房屋立有遗嘱，明确诉争房屋由李某甲继承，万清芬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遗嘱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协议办理”的规定，原审认定遗嘱合法有效并按遗嘱明确由李某甲享有诉争房屋的继承权并无不当。对于陆某丁认为的原审法院未经法定程序向陆某乙送达的主张，本院认为，陆某乙作为精神类疾病贰级的残疾人，现在医院治疗，其残疾人证上载明监护人为其父亲陆某丁，原审法院依法通知陆某丁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影响陆某乙诉讼权利的行使，故对于陆某丁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陆某丁认为的遗嘱继承时应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陆某丁及陆某乙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的主张，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未能证明陆某丁及陆某乙没有生活来源，且陆某丁亦未为此进一步举证，故对于陆某丁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陆某丁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10元，由上诉人陆某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燕芳
审 判 员 祝春雄
代理审判员 林李金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怡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