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5民再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涛，男，1972年8月4日生，汉族，住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代理人：宣明，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锋，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志友，男，1951年5年5日生，汉族，住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舒守银，男，1944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泸州市泸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国富，男，1967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泸州市泸县。
上述三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雷拥军，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王涛因与被申请人刘志友、舒守银、钟国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27日作出（2009）龙马民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0年10月18日作出（2010）泸民终字第87号民事裁定撤销（2009）龙马民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4日作出（2011）龙马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志友、舒守银、钟国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1）泸民终字第89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涛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4）川民监字第1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宣明，被申请人刘志友、钟国富及委托代理人雷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6月11日，一审原告刘志友、舒守银、钟国富起诉至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称，因一审原告与被告王涛共同出资开发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与春雨路叉路口的“汇源”小区，原告三人出资50%，被告出资50%，为降低风险，保证资金及时收回，经帐务清理，原、被告应该收回的购房款330万元。双方于2007年3月1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在2007年7月31日前将此款全部催收到位，并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如不能按时催收回来，按照未催收回来的房款部分3%的月息计算，如违约，违约方承担未催收回来的房款部分10%的违约金，并承担为此纠纷所产生合理的律师、交通等一切费用。但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被告违反协议约定的义务，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为此，要求判决被告王涛给付原告房款和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共计33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被告王涛答辩称，双方为合伙纠纷，王涛垫付了税收及其他开支费用，实际费用双方未进行清算，应当在扣除税款及相关费用后再行分配盈余利润。
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1年12月29日，三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伙合同》，共同出资合伙开发“汇源小区”商住楼和营业房，其中原告钟国富出资10%，原告刘志友、舒守银共出资40%，被告出资50%，合伙人按此比例承担风险，分享利益，推举被告为合伙负责人。双方按协议进行了履行。因部分购房款未收回，原、被告积极追收并多次协商处理，并于2007年3月17日签订《协议书》：一、核算该“汇源小区”应收款为330万元，由被告于2007年7月31日前全部催收到位并按比例分配，被告收取酬金10万元作为费用；二、被告若于2007年7月31日前不能全部将款收回，被告承担未收回房款部分的3%月息；三、为保证资金及时回收，三原告有权对被告应收回的购房款（包括其个人和太昌建筑公司财产）进行关联追收；四、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以应收回的购房总款的10%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为此纠纷所产生的合理的律师费、生活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协议签订之后，被告按约收回应收款，因税务机关催收税款，被告要求在所收回的款项中扣除税款后进行分配，三原告不同意，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诉请被告给付房款和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共计330万元。另查明，原、被告合伙开发项目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0日，共欠税款963985.23元。2010年5月28日，被告向税务机关缴清了所欠税款963985.23元。
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针对合伙开发项目应收款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应按约履行。被告按约收回购房款后，本应按协议的约定对购房款进行分配，由于双方对在购房款中是否扣除税款发生争议，导致款项分配失败约定未能如约履行。缴纳税款系公民、法人的法定义务，对所欠税款应依法缴纳，故被告提出在所收回的购房款中扣除税款后进行分配的请求正当应得到支持。三原告应得款项为1168007元（330万元-963985.23元=2336014.77，应分得50%）。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按双方约定：被告若于2007年7月31日前不能全部将款收回，则由被告承担未收回房款部分的3%月息。被告在约定后已按约收回了应收款，未违背此约故不应按约定违约后果承担未收回款项的资金利息。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由于原、被告双方对“扣税分配”方案相持不下，导致税款之余的款项未能及时再进行分配的后果。此因双方争议而导致的违约后果，属原被告约定时未能预见的情况，其违约责任依法不应归责于被告，原告的究责请求与事实不符，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但被告对收回的款项已实际占有使用，客观上享有了该资金的孳息利益，故应对原告应分款项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承担计付占用资金利息的义务。关于律师费的问题，由于原、被告对此纠纷均有相应责任，故对产生的律师费由双方均摊。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参照四川省物价局、四川省司法厅川价发【2008】246号《四川省律师收费服务收费项目标准》规定，按起诉标的计算，合理收费为91080元，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认为该协议为未履行的委托协议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合伙承建工程，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对应收款的处理、分配进行约定，酬金10万元是促进被告尽快收回资金，双方并非委托关系，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被告认为回收资金应在合伙承建工程清算后再进行分配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应收回的款项单独进行约定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合伙账目的清算，如双方要对合伙承建工程项目进行最后清算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2011）龙马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王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志友、舒守银、钟国富人民币116800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期限从2007年8月1日起至2010年5月28日止按本金165万元（330万元×50%）计算利息；从2010年5月29日起以本金1168007元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止]；二、被告王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志友、舒守银、钟国富律师费45540（91080×50%）元；三、驳回原告刘志友、舒守银、钟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8200元，由三原告负担14270元，被告负担23930元。
刘志友、舒守银、钟国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税收的问题。本案的税收963985.23元是合伙清算后扣除了的，被上诉人提供缴纳税收的证据时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上诉人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既然没有按约定将330万元房款收回分配就是违约，故被上诉人约定按照约定承担3%的月利息；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1倍计算利息是错误的；三、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律师费用，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50%的律师费是错误的。王涛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合伙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合伙期间产生的税款是否应当扣除及被上诉人王涛是否违约、是否应当承担占用资金利息的问题。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税款的问题。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王涛在一审中提供的税务机关出具的《欠缴税款通知书》、《税收通用缴款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王涛于2010年5月28日缴纳税款963985.23元的事实成立。该税款的缴纳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之后，因此，上诉人刘志友、舒守银、钟国富主张在2007年3月17日签订《协议书》时已经通过合伙清算后扣除税款963985.23元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和律师费用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如被上诉人王涛未在2007年7月31日前收回330万元的购房款，则按未收回部分购房款以3%月息计付三上诉人的利息”。对该协议应当理解为被上诉人王涛应在约定期间及时收回该款项并及时进行分配，否则就应承担违约责任，才能使合伙人的利益得到及时实现；如收回该款项后不及时进行分配，却不承担违约责任，则收回款项的时间的约定就没有意义。对于被上诉人王涛主张的由于税款问题未得以解决，所以未进行分配的抗辩理由。对此，被上诉人王涛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即使对963985.23元税款是否扣减的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但扣除该税款的余额，被上诉人也应当及时分配并支付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却长期占用该资金。因此，应当对占用该部分资金承担赔付利息的责任。综上，由于被上诉人王涛未及时按约分配该330万元的款项，违反《协议书》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上诉人占合伙份额的50%，被上诉人王涛占50%，计算利息的基数应以三上诉人应分配的款项为宜，即165万元扣减缴纳的税款963985.23元的一半后以1168007.38元为基数，从2007年8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至被上诉人王涛付清款项为止。由于约定利率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的计算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此外，由于被上诉人王涛未及时分配收回的购房款，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本案三上诉人的律师费91080.00元，也应由被上诉人王涛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志友、舒守银、钟国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王涛按约定收回购房款330万元未分配，不构成违约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2011）泸民终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1）龙马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刘志友、舒守银、钟国富人民币1168007.38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07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上诉人王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刘志友、舒守银、钟国富律师费91080元；四、驳回上诉人刘志友、舒守银、钟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8200元，由上诉人刘志友、舒守银、钟国富负担14270元，被上诉人王涛负担23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上诉人刘志友、舒守银、钟国富负担13200元，被上诉人王涛负担负担20000元
王涛申请再审称，第一，泸州市龙马潭区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作为“汇源小区”项目的所有者，该项目的销售收入应当归属该公司所有，原审法院在未依法通知福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错误地认定申诉人有义务直接分配该售房款，因此，该认定损害了第三人福源公司的利益，原审判决漏列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第二，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泸民终字第897号民事判决将申诉人履行合伙事务管理职责的行为错误认定为长期占用资金的行为，同时擅自扩大《协议书》中设定违约条款适用范围，并据此判令申诉人有义务分配本案争议的项目往来款，并承担高额违约金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泸民终字第8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三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三被申请人承担。三被申请人答辩称，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泸民终字第897号民事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王涛与被申请人刘志友、舒守银、钟国富经协商一致签订《合伙合同》，共同出资并挂靠福源公司合伙开发“汇源小区”，同时，双方在2007年3月17日签订《协议书》对“汇源小区”的相关售房应收款的追收分配及违约责任等问题进行了约定，现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是否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对相关款项进行分配以及是否违约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该争议属于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合伙内部事务，不涉及其挂靠的福源公司，并未损害福源公司的权益，福源公司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申请再审人认为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汇源小区”应收款330万元，申请再审人应当在2007年7月31日前全部催收到位并按比例分配，若在此期间不能全部将款收回，申请再审人承担未收回款部分的3%月息。对于该约定的本意应为申请再审人应当在约定的期间内收回该款项并及时进行分配，否则就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在合伙期间对相关款项的催收及分配进行单独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约定并未影响双方对于合伙事务的最终清算，针对最终清算如有争议双方可以另案解决合伙清算事宜。虽然申请再审人按约将上述款项收回，但未及时分配给其他合伙人，长期占用该款项，原审法院认为申请再审人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应当对占用该部分资金承担赔付利息的责任是正确的。申请再审人认为其并没有违反协议的约定不应当分配该款项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泸民终字第89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斌
审判员 王 放
审判员 陈际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熊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