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6民终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相山区茉莉时尚茶餐厅，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
经营者：严柏枝，女，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涛，男，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徽商银行淮北分行职员，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楠，男，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纵瑞龙，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河，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淮北市华松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
法定代表人：朱松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斐斐，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上诉人淮北市相山区茉莉时尚茶餐厅（以下简称茉莉餐厅）、张玉涛因与被上诉人孙楠、原审第三人淮北市华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松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603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涛，上诉人茉莉餐厅与上诉人张玉涛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被上诉人孙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纵瑞龙，原审第三人华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雯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茉莉餐厅以及张玉涛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孙楠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楠负担。事实和理由：1.严柏枝与孙楠签订的是合作经营协议，不是房屋租赁合同，是严柏枝以房产投资，只有收益、没有风险的一种合作方式，该合作方式符合法律规定。2.孙楠自2012年使用该房屋并在显著位置悬挂广告牌，华松公司的租赁部和物业部均在华松时代小区，应当知道孙楠使用涉案房屋，但一直未主张解除合同。3.张学华通过公证处公证，电话告知严柏枝解除合同的相关事宜，并不能证明华松公司已行使解除权。且华松公司未提供张学华身份证明，其无权解除严柏枝与华松公司签订的合同。4.无论张玉涛与严柏枝是否系夫妻关系，张玉涛均不应对茉莉餐厅的债务承担责任。因孙楠与茉莉餐厅签订的是合作协议，孙楠转给严柏枝和张玉涛的款项均用于茉莉餐厅的经营，茉莉餐厅的经营者是严柏枝，茉莉餐厅的债务不应由张玉涛承担。严柏枝与张玉涛对外未以夫妻名义公开参与其他活动，不存在互为表见代理关系。
孙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柏枝与孙楠签订的是房屋租赁合同，严柏枝的转租行为是无效的。华松公司提交了张学华的身份证明，其有权解除华松公司与严柏芝签订的合同。
华松公司述称，华松公司与严柏枝签订了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后因严柏枝违约拖欠租金，华松公司与其解除合同，收回了房屋。
孙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孙楠和茉莉餐厅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房屋租赁合同），茉莉餐厅和张玉涛返还孙楠保证金人民币15万元及已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租金人民币14万元；案件诉讼费用均由茉莉餐厅和张玉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4日，茉莉餐厅经营者严柏枝（甲方）和孙楠（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房屋（位于华松时代南区29#一层103、104，二层以电梯口北窗户向东数第4至5窗口中线为界）交予孙楠经营，建筑面积约1000平方米（以产权证面积为准）。该房屋用途：除KTV、餐饮类。合作期限7.5年，从2012年8月9日至2020年2月7日止。免费装修期2012年8月8日至2012年9月15日止。合作金每两年增加一次，按上年合作金的10%依次递增。合作金每半年交付一次，需提前两个月交付。本协议签订之日，孙楠须向茉莉餐厅交付人民币15万元，作为履行协议保证金，保证金不计息，期满退还。合作期间，乙方保证按照合同约定，如期足额缴纳合作金。合作期间，乙方不得擅自转租、转让、抵押该房屋。甲方应保证乙方在正常经营时间内，所需水、电设施的正常使用。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双方签订合同当天，孙楠向严柏枝交付保证金15万元、合作金19万元。严柏枝出具收条，写明合作金时间为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3月15日。此后，孙楠一直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至2015年9月15日之前的合作金。经对方要求，孙楠于2015年9月1日向张玉涛支付了10万元，于2015年9月26日向严柏枝支付5万元作为2015年9月16日以后的合作金。2015年9月30日，华松公司向孙楠发出通知，内容为：“孙楠：你现在所使用的淮北市相山区黎苑路华松时代南区29#楼103、104及二层东半部商铺，该房产系我公司所有，你未与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私自占用，请你在接到此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前来我公司办理相关事宜，否则，我公司将强行收回该房屋，对此造成的损失均由你个人承担。”2015年9月30日，经协商，孙楠和华松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华松公司将本案涉及的商铺出租给孙楠，租期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租金按季度结算，每季度8.75万元，签订合同时交付8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另查，华松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和严柏枝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华松公司将位于华松时代南区29号一层103、104、118、二层、三层、四层，建筑面积约2751平方米出租给严柏枝。租赁期限8年，从2012年2月8日至2020年2月7日止。免费装修期3个月。年租金88万元。按季结算，季租金22万元。租金每两年递增一次，按上年租金的5%依次递增。保证金25万元。双方约定在租赁期间，严柏枝应如期足额缴纳租金。租赁期间，严柏枝不得擅自转租、转让、抵押该房屋。严柏枝如系合伙经营，应在合伙经营开始后七日内，将合伙合同交付华松公司备案备查，否则，发现非严柏枝经营，一律视为转租行为成立。华松公司有权随时单方面终止该合同，严柏枝所交的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双方还特别约定，严柏枝擅自将承租房屋转租或拖欠当季租金10天或拖欠租金或应付费用的天数达一个月的，华松公司可视情节随时终止合同并有权收回该房屋。因茉莉餐厅长期拖欠房租，华松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民事调解书，内容为：“截至2015年8月8日，严柏枝拖欠华松公司房屋租金80万元，严柏枝于2015年9月27日前向华松公司指定账户汇入30万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严柏枝每月向华松公司还款15万元，直至付清；2015年8月8日之后，因租赁房屋产生的租金，严柏枝按照2012年1月16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继续支付；严柏枝如不能按上述约定时间支付房屋租金，应按违约金额的10%向华松公司支付违约金。”2015年10月9日，华松公司租赁部副经理张学华受该公司委托，通过公证处公证，电话告知严柏枝须在五日内交齐拖欠房租，否则将解除合同，收回房屋。因严柏枝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义务，华松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相执字第0171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严柏枝所有的位于淮北市相山路276号国土资源局住宅楼13602室房产一套。又查，严柏枝和张玉涛于2003年3月12日结婚，于2014年8月5日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两套住房每人各一套，茉莉餐厅的经营权和收益权归张玉涛所有，五个保险投保人为张玉涛，债务均由张玉涛承担。2015年2月10日，严柏枝和张玉涛办理复婚登记，次日即又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将以前分割过的家庭财产全部重新分配给严柏枝，债务仍由张玉涛承担。严柏枝和张玉涛两次办理离婚登记皆未告知孙楠，两人在收取孙楠款项时均未提出异议，孙楠始终认为严柏枝和张玉涛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22日，张玉涛仍然以严柏枝之夫的名义到法院参加诉讼，两人在外以夫妻身份出现。
一审法院认为：茉莉餐厅的经营者和孙楠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但协议不具备合作经营的法律特征，茉莉餐厅的经营者不参与经营，不承担风险，按期收取固定的费用，双方签订的合同实质为房屋租赁合同。茉莉餐厅的经营者严柏枝未经出租人华松公司同意，将房屋转租给孙楠，破坏了原有的出租人和承租人的信任关系，减弱了出租人对于出租房屋的控制，其和孙楠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孙楠主张解除合同，因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未影响孙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实体内容，故无需向当事人告知变更诉讼请求。合同被确认无效，但孙楠已实际使用房屋，应参照双方约定的房屋租赁费用的标准支付占用使用费。严柏枝和张玉涛辩称华松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房屋被转租，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华松公司已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于2015年10月1日收回房屋，孙楠无需向茉莉餐厅返还房屋。华松公司和茉莉餐厅如因解除合同产生纠纷，应另行处理。张玉涛和严柏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租房屋，后两人办理两次离婚手续，且最后一次将财产全部转入女方名下，均未告知孙楠。两人对外仍以夫妻名义公开参与诉讼及其他活动，对孙楠向两人支付的款项从未提出异议或说明，使孙楠误认为两人一直系夫妻关系，张玉涛和严柏枝的特殊身份构成了互为表见代理关系。孙楠出于对二人资信的信任，向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由此形成的债务，严柏枝和张玉涛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只能约束离婚当事人双方，对外不能对抗债权人。双方如因此产生纠纷，应另行处理。孙楠已经支付的2015年10月1日后的房屋使用费，茉莉餐厅和张玉涛应当予以返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五条规定，判决：一、孙楠和茉莉餐厅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无效；二、茉莉餐厅、张玉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孙楠保证金15万元及房屋占有使用费132583元；三、驳回孙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25元，由孙楠负担72元，茉莉餐厅和张玉涛负担275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各方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孙楠和茉莉餐厅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的性质如何认定，是否有效，如有效，是否已解除；茉莉餐厅和张玉涛应否返还孙楠保证金及租金。孙楠和茉莉餐厅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不具备合作经营的法律特征，其实质为房屋租赁合同。茉莉餐厅以及张玉涛上诉称华松公司知道孙楠承租并使用涉案房屋，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茉莉餐厅的经营者严柏枝未经华松公司的同意，对外转租房屋，其与孙楠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张学华为华松公司租赁部副经理，茉莉餐厅以及张玉涛上诉称张学华无权解除华松公司与严柏枝签订的租赁合同，无相应的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玉涛和严柏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租房屋，后二人离婚，其未将二人离婚情况告知孙楠，并且对外仍以夫妻名义参与诉讼等活动。基于双方特殊的身份关系，二人构成互为表见代理关系。孙楠基于信任，向张玉涛以及严柏枝履行合同义务，由此形成的债务，张玉涛以及严柏枝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茉莉餐厅以及张玉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淮北市相山区茉莉时尚茶餐厅与张玉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静
审 判 员 范向阳
代理审判员 孙玉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祝梦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