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资刑初字第4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晓红，女，1981年3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阆中市，汉族，文盲，无业，现住四川省乐至县。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2月19日被乐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2015年1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30日被乐至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安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颜晓华，四川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资检公诉刑诉（2015）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晓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文富军、黄孝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晓红及其指定辩护人颜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29日15时许，被告人李晓红因家庭矛盾与罗某发生争吵，为报复罗某及家人，李晓红将女儿罗某甲放进卧室存放衣物的木箱，并用衣服盖住罗某甲。为防止罗某甲哭闹，李晓红用手掌隔着衣服对罗某甲面部按捂了约一分钟后又将木箱盖上致罗某甲死亡。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以被告人李晓红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累犯、有坦白情节、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伴精神病性症状等向本院提起公诉。
被告人李晓红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其指定辩护人以被告人系过失致人死亡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9日，被告人李晓红因感情纠纷与一起同居的罗某发生争吵。当日15时许，为报复罗某及其家人，李晓红将二人的女儿罗某甲（本案被害人，女，殁年2岁）藏进卧室存放衣物的木箱，并用箱内衣服将罗从头到脚覆盖，为防止罗哭闹，李晓红用手掌隔着衣服对罗面部按捂了约一分钟，后将木箱盖上。罗某因寻找罗某甲未果后报警，民警在木箱内找到了已死亡的罗某甲。因李晓红表现异常，民警将其控制并带回讯问，后李晓红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鉴定，罗某甲系生前遭受外力（如捂闷口鼻、扼勒颈部、箱中密闭等）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李晓红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伴精神病性症状，对其2015年4月29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案件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挡获说明，证实2015年4月29日17时13分，乐至县公安局110接罗某报称，当日14时许，2岁女孩罗某甲丢失，后民警在罗某家二楼卧室找到罗的尸体，并将神色慌张的李晓红控制。次日，该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乐至县罗某乙住宅二楼卧室内，该卧室西南墙角处地面有一个82×63×54cm呈东西走向的木箱，呈开启状。木箱内放有大量衣物，在衣物中有一具头东脚西呈仰卧状的女性幼儿尸体，上穿短袖T恤，下穿红色衬底方格状长裤，脚穿粉红色凉鞋，尸体嘴唇青紫且口腔内有白色泡沫状物质。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罗某甲枕部有1.5×1cm红斑样改变，其上有条状表皮剥脱。面部青紫，睑结膜充血。鼻孔内有少量液体流出，有少量泡沫。唇青紫，口腔内有泡沫状物。指趾甲青紫。剖检见脑组织轻度水肿，气管内有泡沫状物，肺淤血，呈气肿状，心脏表面有散在片状出血。鉴定意见：罗某甲系生前遭外力（如捂闷口鼻、扼勒颈部、箱中密闭等）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检验中并提取罗某甲心血、胃组织及左右手拭子备检。
4.提取笔录证实，乐至县公安局提取了李晓红、罗某的指尖血。
5.理化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罗某甲的胃及内容物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氰菊酯、氰戊菊酯、毒鼠强。
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罗某甲右手指尖脱落细胞”拭子中检出脱落细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与罗某甲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22×1016。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李晓红和罗某是罗某甲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7.四川华西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李晓红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伴精神病性症状；对其2015年4月29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8.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李晓红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2月19日被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2015年1月28日刑满释放。
9.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手术记录、说明，证实2015年4月30日，李晓红在乐至县博爱医院进行了人工流产手术。
10.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李晓红、被害人罗某甲的身份情况。
11.证人宋某某证言，证实他是乐至县公安局中天派出所辅警。2015年4月29日17时许，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派警称：罗某家中两岁半的女儿罗某甲失踪。他和朱某某等人到达现场与罗家人一起寻找未果，后了解到当天中午罗某怀疑李晓红肚中小孩不是罗的，故与李发生了争吵。他们决定再次搜查罗家，后在罗家二楼卧室床尾木箱里找到了罗某甲的尸体，当时箱子里装满了衣服，他把面上几层约10厘米厚的衣服拉开后，看见两只小孩的手，他摸了下脉搏，感觉已经死了，他将箱盖还原后向朱某某汇报。
12.证人罗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6时许，母亲吕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女儿罗某甲不见了，他回家找了一个多小时没找到就报了警。罗母李晓红好像一点不担心，不与大家一起找。后来他与警察在卧室寻找时，警察喊他到箱子里找，他打开箱子没看见有人，警察喊把衣服拿开，他翻开衣服就看见罗某甲躺在箱子中间，全部被衣服盖住。他翻找时发现箱子上层衣物被弄得很严实，罗某甲嘴唇呈乌紫色，已经死了。警察让他和李晓红一起到派出所，但李一直在外面土路不回来。当天他因怀疑李晓红肚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与李发生过争吵。李晓红因偷东西进了监狱，2015年1月28号才刑满释放。罗某甲和李晓红关系很不好，罗不让李带，李还打过罗几次。2015年4月30日，李晓红自愿在乐至县“博爱”医院做了人流手术。
13.证人罗某丙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8时许，他得知罗某乙的孙女罗某甲不见后帮忙找，后在罗某二楼卧室木箱内找到了罗某甲。当时罗某揭开木箱盖时里面有很多衣服，拿开衣服就发现已死亡的罗某甲仰面躺在箱子里。罗某甲平时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其母李晓红因偷钱被判刑，2015年1月才从监狱出来。
14.证人吕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5时许，孙女罗某甲站在李晓红面前耍，三四分钟后罗就不见了，她问李晓红，李说不知道，她让李一起找，李不愿，她就给儿子罗某打了电话。后来警察找到了罗某甲，并把李晓红带走了。李晓红脾气较恶，经常骂她和丈夫罗某乙，对罗某甲也不好。
15.证人罗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5时许，他得知孙女罗某甲失踪后与邻居们到处寻找未果，后罗某报了警。平时罗某甲是他和妻子吕某某在带，李晓红对他们不好。
16.证人陈某某、李某证言及办案说明，证实同押室的李晓红自称因为和丈夫赌气把女儿弄到箱子里，后来女儿就死了。李晓红生活能自理，说话思路正常，有点口吃，在押室里不打人骂人，能主动帮人做事，空闲时还会玩扑克。
17.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女儿李晓红只上了一年学，能算简单账目，无精神病，不会无缘无故打人骂人，生活能自理。
18.证人胡某某证言，证实邻居李晓红说话结结巴巴、有头无序，感觉神经上有问题，但生活能自理。
19.证人易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他在乐至县开挖掘机挖堰塘时认识了一外地口音的女的，他两次将那女的带到乐至县城开房，发生性关系时没采取避孕措施。证人易某某并辨认出李晓红即为与其在乐至开房的人。
20.被告人李晓红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她与罗某没办结婚证，生有一女罗某甲。春节前罗某打工回来她们发生过多次性关系，都没采取避孕措施。约两个月前的一天，罗某去浙江打工后，她与队上开挖掘机的一个男的发生过性关系，没采取避孕措施，后来到诊所检查时得知怀孕，她不知道娃娃是谁的。2015年4月28日，罗某回来质问她肚内小孩是谁的，说她没尽到母亲的责任，不配当罗某甲的母亲，她听了很伤心，气不过。第二天15时许罗某出去打牌，她想把罗某甲藏起来，让罗家人担心、着急。当罗某甲跑到二楼耍时，她想此时是将罗藏起来的最好时机，于是她上二楼抱着罗进了卧室，她看见床脚的箱子，觉得藏罗很合适。她把箱子盖子揭开，把罗横着抱起放在箱内衣服上仰躺着，罗就哭了，她怕被人发现，就从罗身下抽出一堆衣服将罗整个身体盖住，罗又大声哭闹，手脚乱蹬。为了顺利将罗藏进箱子，她就隔着盖在上面的衣服将罗嘴鼻捂住，并将罗两只脚踝按住，她感觉罗的两只脚不停乱蹬，用力呼吸。约一分钟后，罗手脚不怎么蹬得动，声音比较小，呼吸非常用力时她才松开，松开后罗还有呼吸。她又用盖住罗的衣服顺着箱子四周内壁往下压，目的是压紧点，使罗不能挣扎。压紧后她将箱盖盖好，当时罗应该没死。为了不让人发现动过箱子，她把之前放在地上的衣服放回箱盖上。一会儿罗某母亲说罗某甲不见了，喊她一起找，她假装去找了。警察来后，在她藏罗的箱子里找到了罗，当时罗已死了。她没告诉大家将罗藏箱子里，是想让罗家人多找一下，多担心。当天天气很热，箱子也没有缝或洞孔，箱子里肯定很闷热，她知道这样做可能导致罗不能呼吸而死亡，但当时没考虑这么周全，本意不是要弄死罗。次日，她和罗某商量后到乐至县城做了人流手术。被告人李晓红并辨认出易某某即为2015年3月与其发生性关系的男子，且对藏匿罗某甲并致罗死亡的卧室位置、箱子放置位置均进行了指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晓红因心胸狭隘而故意非法剥夺亲生女儿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晓红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经鉴定，李晓红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伴精神病性症状，作案时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晓红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亦可以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经查，李晓红采用捂闷口鼻、按压脚踝的方式阻止罗的反抗，在夏天高温的情况下将年仅两岁的罗某甲藏进密闭的木箱，并用衣物将其严密按压后关上箱盖，且在家人及民警寻找罗长达几个小时内时拒不提供藏匿地点，放任罗死亡后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特征，故李晓红及其指定辩护人的相应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晓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 天 勇
审判员 肖 忠
审判员 黄 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