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莲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江东路1586号。法定代表人：陈小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荣，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99号。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婕，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女，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浦莲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浦莲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江苏建工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双方实际交易流程，浦莲公司向江苏建工供应混凝土，江苏建工收货并结合发货单载明的内容进行验收确认，浦莲公司每月根据经江苏建工确认的发货单汇总成月结单后交江苏建工核对上月发生的供应量，江苏建工依据合同约定的结算原则核对无误后签字或盖章确认，浦莲公司依据双方确认无误的确认单向江苏建工开具相应发票，江苏建工收到发票后出具签收单。浦莲公司提供的月结单、发票签收单证明混凝土方量已经江苏建工核对确认无误，江苏建工应当按照收到的发票支付混凝土货款，并且江苏建工对此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2、双方合同及实际履约过程中均没有混凝土方量必须经过审价的约定，审价单位的审价鉴定系根据江苏建工单方面材料作出，未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所有证据综合考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对混凝土方量认定存在错误。江苏建工辩称，不同意浦莲公司的上诉主张。双方合同已明确混凝土方量计算方式，浦莲公司提供的供货小票实际是为了便于江苏建工财务计算，并非结算依据，一审判决正确。浦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苏建工支付货款1,999,172.51元及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3日，浦莲公司（乙方）与江苏建工（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一、预拌混凝土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上海红星美凯龙家居世博汇项目，交货地点上海市联航路北浦星公路东。三、预拌混凝土的供应要求及价格：1、供货起止日期按甲方需求通知供货为准，浇筑主要部位以甲方项目部实际通知的结构为准，强度等级C30，数量按实结算，单价按照http://203.95.6.186/newver/上月公布的信息指导价中商品砼C30信息指导价下浮18%，……合计货款金额最终按实结算；2、（2）上述价格已含混凝土运输费、过路费、车地泵送费、环卫等市政各行政收费及税金。四、预拌混凝土方量结算：1、本工程主体设施的所有土建项目凡有图纸部分的混凝土供应量以图纸计算方量进行结算，钢筋层，预埋管件等含方量不予扣除，统一放在图纸方量内，需方不再补贴任何损耗；2、整个工程凡无图纸部分（包括施工原因造成的爆模、返工、浪费等）均须由甲方施工人员签单说明，并经甲方项目经理签字认可，方可将乙方送货小票作为结算依据；3、按桩孔、垫层及底板防水材料保护层砼由于无法制模，按实际供应方量（送货小票）作为结算依据，但需方有权进行抽查（按重量法或现场制模），并将抽查的数据按比例作为当日整批次的总供应量。五、预拌混凝土付款方式和期限：每月25日按甲、乙双方确认的方量，计算确认上月（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货款金额，当月砼款甲方在次月15日前支付40%，主体结构封顶支付至总价的80%，主体结构验收合格（砼试块报告全部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至经双方审计确认总价的100%，主体封顶后广场和地下室等零星砼付款按月结月清方式结算。八、违约责任：甲方未按时付款，应承担每日按未支付金额万分之三计的违约金，乙方违约造成甲方损失，乙方承担甲方一切经济损失。2012年9月20日，浦莲公司（乙方）与江苏建工（甲方）签订《混凝土补充协议》，约定：合同中约定确认时间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信息指导价期间为上月20日至本月19日，由于两个期间不一致，致使乙方无法及时开票，故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依据合同约定，双方确认量时间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2、双方上述确认期间的结算价格全部依照原合同中约定的信息指导价下浮，不再存在期间差异；3、乙方承诺将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开具发票与甲方，甲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砼款。2013年6月29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3年6月1日起供货的各标号混凝土单价为在原合同价格基础上另加25元/立方米，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条款执行。2011年12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浦莲公司向江苏建工供应混凝土，并制作商品混凝土供应月度确认明细单及供应情况对账单（发票签收单）由江苏建工人员签字。浦莲公司称按照月度确认明细单及供应情况对账单计算，其共向江苏建工供应混凝土87,910立方，价款28,992,101.58元，并全额开具了发票交付给江苏建工，江苏建工仅最后两张发票未予签收。江苏建工已付货款26,992,929元。一审审理中，经江苏建工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审价单位）对上海红星美凯龙家居世博汇项目工程主体混凝土工程量进行工程审价，审价费用262,590元，由江苏建工预付。审价单位于2016年6月6日出具“东方”司法鉴定中心[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563号工程审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如下：根据双方提供资料，我司依据由江苏建工提供的施工范围的土建竣工蓝图及电子版图进行了主体工程混凝土工程量计算，因浦莲公司坚持按供货小票结算货款，不同意江苏建工对主体混凝土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对我司的混凝土工程量计算结果无人前来核对。我司的鉴定意见初稿已发给浦莲公司及江苏建工，浦莲公司不对我司的鉴定意见书初稿进行确认。因此混凝土工程量计算界面是完全按江苏建工提供的施工界面进行。对于浦莲公司，收到我司的鉴定意见书初稿，但迟迟不对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初稿提交反馈意见，经多次催促无果。我司根据江苏建工对初稿的反馈意见，在与江苏建工核对修正后连同司法鉴定报告意见征询单分别寄送浦莲公司与江苏建工，双方均已回复意见。浦莲公司仍坚持不同意司法鉴定意见。江苏建工同意我司鉴定造价的结果。鉴于以上说明，鉴定中心鉴定造价金额为28,189,722元，其中按江苏建工提供的施工范围按竣工图纸计算混凝土部分造价为22,625,992.22元、按送货小票结算混凝土部分为5,563,729.80元。对上述审价报告，浦莲公司不予认可，称其没有与审价部门对接也未提供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第6页所写“浦莲公司坚持按供货小票结算”与事实不符，浦莲公司一直要求按照月结单进行结算，因为月结单是根据小票及图纸由双方核对确认的。江苏建工对审价报告的所有内容以及鉴定程序均无异议，对鉴定造价金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浦莲公司主张按每月供应情况对账单确认混凝土供应数量，江苏建工主张按合同约定的凡有图纸部分的混凝土供应量以图纸计算工程量进行结算，故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应按何种方式计算混凝土的供应量。本案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恪守。该合同中对混凝土方量的结算有明确的约定，即工程主体设施的所有土建项目凡有图纸部分应以图纸计算方量、无图纸无法建模部分按送货小票作为结算依据。现浦莲公司主张按每月供应情况对账单确认显与双方约定不符，理由如下：一、浦莲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均是依照供应明细表记载的方量进行登记，数量与供应明细表一致，不存在浦莲公司所述根据图纸和小票计算的情况；二、浦莲公司与江苏建工也未重新达成按照该组对账单来计算混凝土方量的合意。所以采纳审价部门出具的造价意见，认定浦莲公司供应混凝土的价款金额为28,189,722元。扣除江苏建工已付款26,992,929元后，江苏建工尚欠浦莲公司货款金额为1,196,793元。关于违约金，虽然双方在混凝土方量计算上存在分歧，导致双方未能就货款结算达成一致，但江苏建工欠款是事实，故酌情认定从浦莲公司起诉之日起算，按照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相应的违约金。关于审价费用，对混凝土方量进行审价是基于双方的合同约定，故由双方各半承担审价费用较为公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江苏建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浦莲公司货款1,196,793元；二、江苏建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浦莲公司以1,196,793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830.70元，由浦莲公司负担5,080.90元，江苏建工负担6,749.80元；审价费用262,590元，由江苏建工负担131,295元，由浦莲公司负担131,29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苏建工与浦莲公司间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计算浦莲公司混凝土供应量，浦莲公司要求按每月供应情况对账单确定其混凝土供应数量，江苏建工则要求根据合同约定“凡有图纸部分的混凝土供应量以图纸计算方量进行结算”。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的混凝土供应量结算方式，委托审价单位进行审价鉴定，并依据审价鉴定意见书确定浦莲公司供应混凝土的价款金额，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浦莲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3.80元，由上诉人上海浦莲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文芳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