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狮山。
委托代理人张树良，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关口云岭花炮厂。
负责人朱和平。
上诉人刘狮山因与被上诉人黄伟、浏阳市关口云岭花炮厂（以下简称云岭花炮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4）杭临民初字第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28日，黄伟妻子徐丽群从刘狮山经营的位于仙霞镇孔夫关的“浏阳花炮厂直销店”（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名称为：宁国市仙霞镇刘狮山烟花爆竹经营店）购买了二只烟花，烟花品名为“120发荣耀中华”，该烟花由云岭花炮厂生产。2014年1月30日晚（除夕夜），黄伟按照当地习俗，在临安市太阳镇太阳村扶善自然村自家门口燃放“120发荣耀中华”烟花。在点燃烟花引线后，在刚起身退后的过程中，烟花随即发生低炸，致使黄伟受伤。黄伟受伤后随即被送入临安市人民医院，经治疗，黄伟表面外伤已经基本痊愈，出院后仍需种植修复牙齿。经黄伟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3月13日出具浙法司（2014）临鉴字第075A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黄伟伤势为：上、下唇不规则挫裂伤，下颚左、右中切牙、右侧侧切牙缺失，上颚左、右中切牙缺失，共五颗牙齿外伤缺失等，评定为《人标》一项（十）级残疾等级。误工损失日为三个月（90日），护理期限为3周（21日），营养期限为5周（35日）。黄伟至起诉时止，所花医药费为18401.94元，鉴定费2200元。另查明，黄伟夫妇育有一儿子黄梓超（2004年6月8日出生），黄伟母亲王仙娣生于1953年2月12日。黄伟以云岭花炮厂、刘狮山生产、销售的烟花在点燃后即发生爆炸，存在质量缺陷，云岭花炮厂、刘狮山作为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依法负有赔偿义务，于2014年10月30日向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云岭花炮厂、刘狮山赔偿伤残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67798.09元；2、由云岭花炮厂、刘狮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黄伟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云岭花炮厂、刘狮山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8315.6元，上述合计为186113.69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云岭花炮厂、刘狮山对黄伟燃放烟花发生的事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云岭花炮厂生产即刘狮山销售的“荣耀中华”烟花是否为合格产品。
该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黄伟在燃放“荣耀中华”烟花过程中，因烟花发生低炸而受伤的事实有证人证言、烟花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作为该烟花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对黄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狮山自认销售给黄伟“荣耀中华”烟花产品，在黄伟受伤后，未对案涉烟花由其销售提出质疑，也无证据证明黄伟从他人处购置了同类型的烟花，故该院依法确认造成黄伟受伤的烟花产品系由刘狮山销售给黄伟，刘狮山系该产品的销售者；云岭花炮厂认可曾向刘狮山供应“荣耀中华”烟花产品，刘狮山也认为其销售给黄伟的“荣耀中华”烟花产品系由云岭花炮厂生产，另无证据证明刘狮山销售了由其他生产商生产的同类型烟花，故该院依法确认造成黄伟受伤的烟花产品系由云岭花炮厂生产，云岭花炮厂系该产品的生产者。云岭花炮厂辩称其生产烟花具有合法资质，并出具了相关产品的抽样检验报告证实其所生产的产品为合格产品，故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意见，该院认为，即使云岭花炮厂提出证据证明其生产的烟花经抽检检测为合格产品，但并不能得出其生产的烟花一定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云岭花炮厂的上述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刘狮山辩称其确实曾将烟花销售给黄伟妻子徐丽群，但黄伟不能证明其伤势是燃放烟花所致的意见，与黄伟提供的证人证言、照片等证据不符，对刘狮山的辩解意见该院亦不予采信。黄伟在庭审时增加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黄伟因本次损害导致五颗牙齿缺失、脸部受损，并构成10级伤残，其精神痛苦显而易见，云岭花炮厂、刘狮山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黄伟因伤导致的损失，该院经审核确认如下：医疗费18401.94元，误工费10975.5元（90天×121.95元／天），护理费2560.95元（21天×121.95元／天），营养费1050元（35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75702元（37851元／年×20年×10%），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8天），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黄伟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5000元，其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302.8元（8年×23257元／年×10%÷2，黄伟主张为8年×21545元／年×10%÷2＝8618元），上述合计为126593.1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8618元计算，则合计为125908.39元）。对黄伟主张的后期治疗费用，仅凭现有的证据不能确定，且尚未发生，故不予支持，黄伟可以在今后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黄伟提出的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母亲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浏阳市关口云岭花炮厂、刘狮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黄伟各项损失125908.39元；二、驳回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1元，由黄伟负担431元，云岭花炮厂、刘狮山共同负担9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宣判后，刘狮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令刘狮山和云岭花炮厂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刘狮山具有烟花销售合法经营资质，在销售涉案烟花过程中无过错，对黄伟燃放烟花过程中受伤并无责任。原审既已认定涉案烟花发生低炸致损害，应当属于生产者产品质量责任，那么，对造成黄伟损害的后果，应当直接判令由生产者承担责任，而不应当由销售者担责。判令生产者和销售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二、黄伟在燃放烟花过程中，未按照产品警示说明尽到燃放者的注意义务，应当对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黄伟在点燃烟花后没有迅速离开并与易爆物保持足够的距离，是发生损害的原因之一。本案中的烟花引线有8-12秒的燃烧时间，黄伟在点燃烟花到烟花爆炸，有足够的避让时间，不可能发生一点即炸的情况。原审仅根据黄伟一方的陈述，认定黄伟在起身后退过程中，烟花即发生低炸，显然与事实不符，且有悖常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狮山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黄伟答辩称：一、根据民法通则第122条的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坏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产品质量法也做出了相同的规定。以上规定意在最大限度地保护消费者的合法利益，即应由生产者和销售者对受害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且不考虑生产者和销售者之间的过错问题。至于该两人之间的追偿权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云岭花炮厂和刘狮山对黄伟的损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黄伟在案涉事故中不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不应当减轻或免除生产者或销售者的赔偿责任。缺陷产品致人损害属于特殊侵权行为类型，其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如果生产者或销售者认为黄伟在燃放烟花过程中有重大过错或者故意的情形，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云岭花炮厂未做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伟在燃放烟花过程中，因烟花低炸而受伤。烟花发生低炸现象应属于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不合理的危险”范畴，在产品方不能有效证明案涉烟花属于合格产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推定其存在缺陷，并无不当。鉴于本案中并不能准确判断出该缺陷到底是产生于生产环节，还是销售环节，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云岭花炮厂和刘狮山作为案涉烟花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狮山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狮山上诉认为案涉烟花的引线燃烧时间有8-12秒，据此推断黄伟存在点燃烟花后未及时撤离的过错，对此本院认为，刘狮山关于引线燃烧时间的观点缺乏有效证据佐证，其认为黄伟存在过错的意见依据显然不足，故本院对其要求黄伟自担部分责任的上诉主张，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元，由上诉人刘狮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