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民终字第1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宋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某。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理人（特别授权）何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某某。
上诉人孔某某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
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0）金东民初字第64号
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
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曹甲、胡某某诉称，2009年8月10日，孔某某驾
驶浙g×××××轿车沿金港大道由西往东行驶。18时10分，
行至金华市金东区金港大道孝顺加油站地段时，撞上前方曹甲
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造成曹甲及三轮车乘坐人胡某某、
曹乙、吴某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
定，孔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曹甲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胡某
某不负事故责任。金某某系浙g×××××轿车所有人，该车
也未投保交强险。现请求判令孔某某赔偿曹甲医疗费9951.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残疾赔偿金19056元、误工费4469
.22元、护理费950元、营养费2055.6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
费1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损1910元、评估费100
元，合计46742.08元；赔偿胡某某医疗费10366.59元、住院伙
食补助费540元、误工费4256.40元、护理费1550元、营养费13
70.4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18483.39元；金某某、王某某对
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中
优先赔付。庭审中曹甲诉请增加因鉴定而产生的医疗费142.80
元。
原审被告孔某某辩称，�甲、胡某某要求孔某某赔偿的
各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机动车未投保
交强险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
付，在本案中应由车主王某某和管理人金某某在交强险限额内
优先赔付，超出的部分再由孔某某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由于孔
某某是由王某某雇佣从事过户的劳务，故孔某某承担的份额，
应该由雇主王某某承担。不管本案的被告间是什么关系，都不
影响曹甲、胡某某向金某某、王某某主张权利，但曹甲、胡某
某诉请由期赔偿各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请存在不合
理部分：曹甲负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部分损失，故胡某某的
部分诉请也应由曹甲承担；医疗费用中的心绞痛费用属于不合
理费用应予剔�；胡某某已经超出了60周岁，误工费不应支持
；交通费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事故赔偿比例按3：7计
算较为合理。
原审被告金某某辩称，本案实际车主是王某某，金某某是挂名车主，请求驳回对金某某的起诉。
原审被告王某某辩称，王某某和金某某都是做二手车某
某的。肇事车浙g×××××轿车由王某某从刘某某处购得，
购车时车辆无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王某某，为享有过户
费用优惠，车辆登记在金某某名下。孔某某专门帮他人办理过
户手续，王某某叫孔某某去过户，支付其800元过户费，双方
之间是一种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根据事故发生的时间与
地点，可以推断孔某某当时是在办理私事，致害人、侵权人、
管理人都是孔某某，故王某�、金某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
应由孔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事故责任如按3：7也属过高。
对于胡某某的损失，曹甲也应该承担部分责任。曹甲的住院伙
食补助费应按住院17天计算；残疾赔偿金标准错误；交通费过
高；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以3000元为宜。胡某某的医疗费
应扣除治疗心绞痛的费用；其已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不应计算
误工费。
原判认定，2009年8月10日，孔某某驾驶金某某所有的浙
g×××××轿车沿金华市金东区金港大道由西往东行驶。18
时10分，行驶至金港大道孝顺加油站地段时，撞上前方由曹甲
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造成曹甲及三轮车乘坐人胡某某、
曹乙、吴某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09年9月4日，金
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金公交直二肇字（2009）
第264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孔某某驾驶浙g×××××轿
车行驶中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
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为主要过错方；曹甲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未按规定分道通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为次要过错
方；胡某某、曹乙、吴某某正常乘坐，无过错，无责任。曹甲
、胡某某受伤后即被送往金华市金东区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
，当晚转至金华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曹甲住院17天，前后花
费医疗费9951.26元。胡某某住院27天，前后共花费医疗费103
66.59元。2009年12月14日，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鉴
定根据曹甲的损伤作出了金职院司法鉴定所（2009）临鉴字第
1110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其鉴定意见为：1、曹甲的
交通事故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误工时限评定为自受伤之
日始至本次定残日前一天时止；营养时限评定为45天；护理时
限评定为19天。此次鉴定费1680元，检查费142.80元。曹甲所
有的亮剑牌电动三轮车在事故中受损，车辆损失经金华市金东
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为1910元。此次鉴定评估费为100元。另
查明，肇事车辆浙g×××××轿车系王某某从刘某某处购得
，登记在金某某名下，购车时车辆无保险。2009年8月10日，
孔某某前往金华市车管所为浙g×××××轿车办理车辆过户
手续，18时许回义乌途中故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孔某
某预付了赔偿款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
门对该事故所�的事实、原因和责任认定客观真实，予以采纳
。本起事故以孔某某承担事故80%的责任，以曹甲承担事故20%
的责任比例为宜。孔某某辩称其是受王某某的雇佣从事过户，
故其承担的份额应由雇主王某某承担；被告王某某则辩称双方
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且孔某某是在办私事时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应由孔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孔某某驾驶车辆
发生交通事故致人受伤，作为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理应对曹
甲、胡某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某某作为浙g×××××轿
车的实际所有人，对该车辆的运行具有支配权，并享有运营利
益，在其未证明其与侵权行为人之间有免除责任的情形存在下
，应对曹甲、胡某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某某虽是浙
g×××××�车的登记车主，但其未支配该车的营运，也没
有证据证明其从该车的运行中获得利益，故金某某不应对机动
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浙g×××××轿车虽未
按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乙制保险，但也应先在交强险
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曹甲、胡某某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范围
内先行承担，交强险以外的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孔某某辩称
应由车主王某某和管理人金某某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予以赔付
，超出的部分再由孔某某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的辩解于法无据，
不予采纳。曹甲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营养时间、护理时间
已经鉴定，故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的鉴定结论可作为计算曹甲残
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的依据。由于该事故导致
曹�十级伤残的后果，确实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故被
告还应对曹甲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曹甲、胡某某
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乙制保险责任范围
内优先赔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精神，依法予以支
持，但曹甲主张的数额过高，确定为4000元。胡某某虽提交了
医疗机构的诊治证明书，证明其出院后还需休息五周，但胡某
某已年满55周岁，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后仍有实际劳务收入，故对胡某某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胡
某某的营养费主张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就医及处理
交通事故势必会产生交通费用，结合实际诊疗等情况，确定曹
甲的交通费以200元、胡某某的交通费以400元（包括救护车费
200�）为宜。孔某某、王某某如对医疗费的合理性有异议，
可申请鉴定，现其未提起可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由于本次事
故造成了曹甲、胡某某两人受伤，故对于两人的损失应在交强
险内按比例享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乙制保险限额内的医疗
费项目以曹甲、胡某某各享有5000元为宜。综上，曹甲因交通
事故受伤致残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094.06元（包某某定检查
费14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17天×20元／天）、
营养费2055.60元（45.68元／天×45天）、误工费4469.22元
（126天×35.47天）、护理费950元（50元／天×19天）、交
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18516元（9258元／年×20年×10%）
、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680元、车损1910元、评估
费100元，合计人民币44314.88元。胡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
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366.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27天
×20元／天）、护理费1350元（50元／天×27天）、交通费40
0元，合计人民币12656.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
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
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
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乙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
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
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
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由被告孔某某赔偿给原告曹甲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
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
偿金、车损、鉴定费、评估费等合计人民币42460.95元（其中
交强险内赔偿35045.22元），扣除已预付的赔偿款5000元，余
款37460.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法院履行。二、由被告
孔某某赔偿给原告胡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
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11475.27元（其中交强险内赔偿6750元）
，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法院履行。三、被告王某某对上
述一、二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曹甲的其他诉
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5元、财产保全费420元，合计1135
元，由原告曹甲、胡某某负担140元，被告孔某某、王某某负
担995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孔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交
强险条例第42条规定，投保人是指与保险公司订立机动车交强
险合同并按合同支付保险费的机动车所有人，被保险人是指投
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本案中孔某某是驾驶人、被保
险人，而金某某、王某某作为投保人、车辆所有人应当投保交
强险。孔某某因为业务需要是临时使用本案车辆，临时使用阶
段就认定为车辆管理人与交强险中“管理人”的概念不同。本
案中管理人就是应投保交强险的人，而应投保交强险的人显然
不是临时使用一天的孔某某。故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经济损失应由金某某、王某某先行赔偿。原判适用《民法通则》第106
条以过错责任甲则归责不当。根据�殊法优先一般法的原则，
本案首先应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来确定各方赔偿
责任。根据该法第76条规定，事故赔偿责任应先由保险公司在
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事故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浙
江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59条第2款规定，机动
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相
应的第三者责任乙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机动车未
参加第三者责任乙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在相
当于相应的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地方性法规
理应遵守适用。浙江省高级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
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条亦明确
，未参加机动车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由
机动车所有人在相应的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
偿；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对机动车强制保险
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孔某某也不存在办
私事问题，机动车检测线是四点下班，受理窗口是五点半下班
，按照正常程序，办理好手续要到五点半。故原审适用法律不
当，导致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金某某、王某某先行承
担曹甲、胡某某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的部分仍
由金某某与王某某承担。
被上诉人金某某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
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
责任的复函》认为，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
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
。其虽是浙g×××××轿车的登记车主，但实际车主是王某
某。其既不能“运行支配”该肇事车，又不存在“运行利益”
，更不是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故其不应承担责任。对该车实
际运行、支配、管理的是孔某某。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被上诉人王某某辩称，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
任，本案全部责任应由孔某某全部承担。理由：孔某某为王某
某将肇事车辆过户的行为是承揽合同关系。孔某某在办过户途
中发生事故，主观上有重大过错，应由承揽人承担责任。孔某
某是该肇事车辆实际控制和运行收益者，应�其承担责任。根
据中院2009年7月1日会议纪要规定，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未投
保交强险的，交强险部分赔偿数额应全部判由致害人承担，不
得适用过失相抵原则。本案实际致害人、侵权人是孔某某，而
非王某某。此外，孔某某是在办私事时发生事故的，情理上讲
也应由其承担民事责任。王某某虽为车辆实际所有人，但不存
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判不违反浙江省实施﹤道路交
通安全法﹥办法》的有关规定。适用该规定前提是机动车没有
管理人前提下，应由实际所有人承担。孔某某在办理过户中发
生交通事故，当时的车辆支配和运行收益者及管理人都是孔某
某，本案民事责任由车辆实际管理人孔某某承担。故请求驳回
上诉，维持原判。
�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认为，肇事机动车虽登记为金某某所有，但金某某
既不能支配车辆的营运，也未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根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
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之精神，金某某
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故为孔某某实际使用控制肇事
车辆时所发生等案件具体情况，原判认定孔某某作为直接侵权
人负赔偿责任，并由实际车主王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其实体处
理并无不当。孔某某认为其与车主之间系雇佣关系，依据不足
，不予采信。综上，孔某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
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
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上诉人孔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杜月婷
代理审判员 徐 晋
二〇一〇年八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温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