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粤高法刑一终字第29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少贤，男，1985年6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同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因本案于2012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克帆，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英，女，193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城关镇。系被害人戈能明的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丽，女，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城关镇。系被害人戈能明的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戈某怡，女，199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城关镇。系被害人戈能明的女儿。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少贤犯故意伤害罪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英、杨某丽、戈某怡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3月1日作出（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少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6月30日23时许，被害人戈能明与朋友李某飞、谢某良等人在广州市天河区龙洞“新起点”酒吧喝酒时，因故与同案人陈少林（已判刑）等人发生矛盾。次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戈能明、谢某良等人离开酒吧时，同案人陈少林遂指使被告人吴少贤、同案人廖英继、张成平、廖英发（均已判刑）、陈达胜（另案处理）等人持铁水管等工具追打被害人戈能明及被害人谢某良，致被害人戈能明受伤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戈能明系因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造成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2年3月28日，公安人员在被告人吴少贤家中将其抓获。
另查明，同案人陈少林、廖英继、廖英发、张成平因本案已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七年、十年、七年，并须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英、杨某丽、戈某怡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365400.2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书证、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少贤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少贤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少贤与同案人因共同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与同案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应以法律规定的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吴少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二、被告人吴少贤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按（2007）穗中法刑一初字第4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判项确定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须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英、杨某丽、戈某怡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365400.27元，并与同案人廖英发、张成平、陈少林、廖英继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英、杨某丽、戈某怡的其他诉讼请求。
吴少贤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吴少贤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案人廖英继、廖英发与张成平的口供存在很大矛盾，且廖英继的供述不符合事实系假口供，该两名同案人的供述不能作证据使用；2、证人李某飞的证言虽有提到吴少贤有拿钢管，但没有说吴少贤有参与打架，其证言不符合逻辑；且证人向某英证实吴少贤案发时不在案发现场，其每隔十分钟左右就可以见到吴少贤，可以证实吴少贤没有作案时间。综上，案发时吴少贤一直在酒吧里，没有参与酒吧外面的打斗，没有伤害他人的事实，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要求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30日23时许，被害人戈能明与朋友李某飞、谢某良等人到“新起点”酒吧喝酒时，与陈少林等人发生矛盾，继而双方在酒吧对打起来。次日凌晨1时许，戈能明、谢某良等人离开酒吧时，陈少林遂指使上诉人吴少贤及同案人廖英继、张成平、廖英发（均已判刑）、陈达胜（另案处理）等人持铁水管等工具追打被害人戈能明及被害人谢某良，致被害人戈能明受伤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3月28日，公安人员将吴少贤抓获。
另查明，同案人陈少林、廖英继、廖英发、张成平因本案已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七年、十年、七年，并须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英、杨某丽、戈某怡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365400.27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谢某良的陈述：2006年6月30日22时许，老乡“阿强”叫上我跟他和他的三四个朋友一起到“新起点”酒吧喝酒。“阿强”的朋友开了两间房，总共有二、三十人。喝到第二天凌晨1、2时，我感觉有点迷糊，拿着一瓶啤酒和一个玻璃杯子来到大厅舞台旁边的桌子坐下看表演，期间不小心将玻璃杯推掉地上打破了。这时酒吧的老板过来警告我小心点，我没跟他争吵，然后回到包房继续和朋友喝酒唱歌，也没有向“阿强”说刚才的事情。过了一段时间，我没有与“阿强”打招呼就一个人离开了。当走到酒吧门口时，我看见三、四名男子在用铁管殴打另外一名男子，而“新起点”的老板就在旁边看。我仔细看，才发现被打的男子是“阿强”带来的朋友。我见此情形就没有再看下去，并准备过马路往牌坊方向走，这时那老板看见我，就对打人的男子说这边还有一个。我见势不妙就跑，那几个男子有的拿刀、有的拿棍在后面追赶。我跑到马路对面后，沿着汇东酒店门口向增城方向跑，跑到高速公路就被他们追上，被他们一顿狂砍、打。我的头部和手部都被砍伤了，腿被铁管打得很痛。他们打完我就跑了，我一个人回宿舍，后来“阿强”将我送到一家诊所医治。打我的其中一个人是在“新起点”酒吧看场的。酒吧老板没有打人，我见他在那里指挥。
2.证人李某飞的证言：2006年6月30日晚上，一帮以前“卡乐园”酒吧的熟客来酒吧玩，我说“卡乐园”酒吧暂时停业了，就帮他们联系了“新起点”酒吧的“阿贤”。因为我跟“新起点”酒吧的老板“阿健”（小福建）、主管“阿贤”、股东陈少林都很熟。那帮客人过去后，过了很长时间“阿贤”叫我过去玩，顺便劝劝那帮客人换喝他们代销的新酒“惠泉酒”。我于是过去“新起点”酒吧，“阿贤”接我进房间，里面的很多人我都不认识。我坐下来跟他们一起喝酒。后来陈少林和“小福建”先后进来跟我喝酒聊天，聊了很长时间。之后，有几个人从外面冲进房间里，对着“小福建”他们在大声说话，具体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接着其中一个人拿起一杯啤酒洒在“小福建”的身上，“小福建”马上跳起来，但被人用玻璃杯砸破头流血。这时警察到场调查，我就扶着“小福建”去到大厅协助警察调查。后来我来到楼下看见围着很多人，还见到陈少林带着“阿贤”、“阿声”等几个人，每人手中拿着一支钢管。他们看到警察就随手把钢管丢掉。我还听到我介绍去喝酒的那帮客人中有人被打伤了。
3.证人李某顺的证言：2006年6月30日23时，我接到陈少林打来的电话，称有人到“新起点”酒吧找我，我于是开车来到酒吧，见到“卡乐园”酒吧的老板“阿飞”，当时有30多人在房间喝酒。“阿飞”对我说为什么他的酒吧不能经营，而你的酒吧可以经营。我说我的酒吧有工商营业执照，当然可以经营。他说他的兄弟来玩，为什么不播放的士高音乐。我说酒吧的经营范围没有跳的士高的项目。当时在“阿飞”旁边的四五个人把手上的啤酒瓶和酒杯扔在地上和茶几上。我马上对“阿飞”说，“叫你的兄弟不要砸杯了”，“阿飞”当时没有出声，随后有三四个人拿起啤酒瓶砸向我。我当场被砸中头部。我用身上的挂包遮住头部，又被他们用酒杯砸中了手。同时“阿飞”的人也对陈少林动手，用啤酒瓶打陈少林。这时有两个警察到场并制止“阿飞”那帮人不要再动手。“阿飞”那帮人从房间里面冲出来，场面混乱，警察也难以控制。当时“阿飞”和没有动手打我和陈少林的三四个人留在酒吧大厅内，其他大部分人都走出酒吧并踢烂了大门的卷闸。两个警察向“阿飞”了解情况，“阿飞”和他的三四个兄弟称没有参与打架，警察对我说要清场，于是我要求工作人员叫客人离开酒吧，然后我、陈少林和“阿飞”等人走下楼。“阿飞”和他的三四个兄弟对警察说没有打人，于是向商贸城里面走了。由于我被打伤，要求报案，警察带我和三个酒吧员工带回调查。“新起点”酒吧的老板是潘才优，他是法定代表人，我是酒吧的客户经理，陈少林是酒吧经理，负责营业。
4.证人杨某阳的证言：2006年6月30日22时许，我从“卡乐园”酒吧出来，去附近的五金店买灯泡，路上遇到“湖北”和他的几个朋友，“湖北”叫上我到“新起点”酒吧玩。我们一行五人去到“新起点”酒吧玩，我先去了一趟洗手间，他们开了间大房。我们在房间里喝了一会酒，不久我打电话叫“卡乐园”酒吧的经理“豪哥”过来照顾我。“豪哥”过来后，“卡乐园”酒吧的老板“飞哥”也过来了。我喝多了躺在沙发上。后来，“新起点”酒吧的老板叫“福建仔”他俩来房间和“飞哥”聊天。当时我迷迷糊糊。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进来一大帮人，连房间都站满了，大约有二、三十个，他们在闹，要打“福建仔”他俩。我被惊醒了，看见“福建仔”站在“飞哥”后面。“飞哥”在劝对方，我也站起来一起劝，紧接着有啤酒瓶、酒杯满天飞，向“福建仔”的头上砸去，“福建仔”的头被砸破流血了。后来警察到现场制止打架，在疏散时我们本想走前门，但前门锁了，就从后门走。我们出来的时候听到外面很混乱。后来才知道已打了一架。我们到龙洞牌坊附近看见“湖北”被人打伤流血，地上有一大滩血，他已不会讲话了。我后来听到还有在房间一起玩的一个人的头部被砍了多刀。那个人我就不认识了。我听说“湖北”是被“新起点”酒吧的人打的，但不清楚原因。
5.证人彭某森的证言：2006年7月1日凌晨零时40分许，其和治安员樊某驹正在龙洞牌坊值班时，看见一帮人追着另一帮人从汇东酒店沿广汕路北边往牌坊方向跑，还有一些人从龙涛商场门口往牌坊处跑去，跑至龙洞一方商场门口附近路边时，他们有人打起来，因人很多，场面非常混乱，几分钟后这伙人就四散逃跑了。他们走后，我看见一名男子躺在一方商场门口的路边，很快就有警察到现场。我看见在后面追的人有人拿着衣服包着的，长长的东西在打架。
6.证人樊某驹的证言：2006年7月1日凌晨零时40分许，我和彭某森在龙洞牌坊值班时，看到很多人沿广汕公路往元岗方向跑，可以看出是一帮人在追另一帮人。我看到还有人从龙涛方向、从商贸城方向往牌坊跑过来，跑至一方商场门前路边，后面人的追上前面的人，双方打了起来，场面非常混乱。几分钟后这伙人就沿广汕路四散逃跑。我走过去看到一个男子躺在一方商场的路边。很快民警就来了。我看见后面追的人拿着衣服或其他东西包着一些长长的东西打架。
7.证人单某明的证言：2006年7月1日零时40分许，我在龙洞牌坊对面看到在牌坊那里有六七个人拿着“水管”追着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短发男子往增城方向跑。我走到龙洞牌坊时，看见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躺在龙洞牌坊的路边。他的头部和右手部有流血，很快就有警察到现场。
8.证人杨某州的证言：2006年6月30日22时许，“卡乐源”酒吧的员工杨某阳说一帮以前常来“卡乐源”喝酒的人请我们过去“新起点”酒吧喝酒。杨某阳自己先过去了，我随后去到“新起点”酒吧二楼的一个包厢房里。我看见房内当时坐了二、三十个人，包括“卡乐源”酒吧的老板李某飞、杨某阳，后来“新起点”酒吧的老板“少林”与“福建”进来房间。他们和李某飞坐在一起说话，期间他们发生争执，但没有动手。在房间里喝酒的其他人可能有些醉意，其中几个人拿杯子敲打桌面，更有几个人在摔杯子。后来我看见“新起点”酒吧的一个老板头部流血了，是被杯子摔中后流血的。李某飞护着“新起点”酒吧的二个老板离开。不久警察到场维持秩序。其他在包房喝酒的人趁乱陆续离开“新起点”酒吧二楼。我和杨某阳、李某飞等人留下来协助调查。后来我们离开“新起点”酒吧，路过酒吧对面马路时看见一个男子躺在地上，手臂和头部流了很多血，警察在现场处理。伤者以前经常来“卡乐源”酒吧喝酒，当晚也在“新起点”酒吧二楼的包房里一起喝酒。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经辨认照片，证人杨某州指认出被害人戈能明就是在龙洞牌坊被打伤的人。
9.证人夏某丁的证言：2006年7月1日凌晨零时许，我从一方商场后门巡逻至正门时，看到一大帮人在龙洞牌坊旁边的马路围观。我走过去看到一个男子躺在地上，满身是伤，头部流血，右手臂肿了。后来120救护车到场把受伤的男子送去医院。
10.证人李某德的证言：2006年7月1日凌晨零时10分许，我在“新起点”酒吧吧台工作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打架了”。我走过去发生打架的包房，看见“阿辉”等三十多人正在用啤酒瓶往老板李某顺、陈少林头部和身上扔砸。李某顺和陈少林被打伤流血。这时两名警察上来控制场面，对方没有再砸酒瓶。我当时坐在酒吧内没有出来，李某顺，陈少林就走出酒吧外面，后来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11.证人余某丹的证言：2006年7月1日零时54分许，龙洞人民医院接到“120”报称在龙洞牌坊一方购物商场门口有人被打伤了。接报后，龙洞人民医院安排我和朱医生到现场救治。我们到达现场后，看见一个男子倒在一方商场门口的人行道上。当时伤者不断地说腿疼。朱医生检查发现伤者的后脑部有伤口，就对伤口进行包扎，并为伤者的右腿上了夹板。经简单处理后，我们将伤者送到龙洞人民医院救治。当天2时许，我按医院的通知将伤者送到武警医院治疗。
12.证人杨某丽的证言：2006年7月1日12时许，我接到家里电话才知道戈能明因在广州打架造成严重伤情。其在当天17时赶到广州武警医院，见到戈能明一直在昏迷。7月3日2时30分许，戈能明死亡。我最后一次和戈能明联系是在2006年6月30日17时左右，他用1353500****的手机打我的1341715****的手机，跟我说等一下和朋友出去吃饭、喝酒。戈能明一直在元岗做摩托车搭客，平时大家叫他“阿明”或“湖北”。
13.证人向某英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在吴少贤的指挥下负责清理吧台工作，一直到凌晨2点左右，然后和吴少贤一起下班。在此期间，吴少贤没有一直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但偶尔会来巡查一下，大概过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的样子。警察来的时候吴少贤一直在吧台附近，不是和警察一起上来的。
14.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制作的穗公（天刑）勘【2006】125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反映案发现场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龙洞牌坊对出一方商场门口。在靠商场门口的天源路路边从西往东的第一个停车位的地面上有两块血迹。在中心现场对面马路的龙洞商贸城的东北角有一间叫“CRAZY”的酒吧。该酒吧的地面未见异常。
15.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出具的穗公天刑（技法）【2006】字7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1）死者戈能明头部及左上臂、左小腿的损伤均符合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中头部损伤造成左额颞部头皮下出血、左颞部硬膜外血肿、左颞薄层硬膜下出血、右膜薄层硬膜下出血、左颞叶脑挫伤、左颅前窝骨折、左颅中窝骨折，致其严重颅脑损伤致死；（2）死者戈能明左上臂的损伤造成左肱骨完全性骨折、左小腿损伤造成左胫腓骨完全性骨折，该处损伤构成轻伤。认定戈能明系因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造成重型颅脑损伤致死。
16.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穗中法刑一初字第4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2）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陈少林、廖英继、廖英发、张成平因本案已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七年、十年、七年，并须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英、杨某丽、戈某怡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365400.27元。
17.吴少贤的户籍材料，证明证实吴少贤案发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18.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证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19.同案人廖英继的供述：2006年6月30日22时许，我到“新起点”酒吧玩，当时我看见“阿飞”在李某顺的酒吧打人，吴少贤打电话给李某顺。过了一会，李某顺与陈少林一起来到酒吧的一间包房，不久，他们包房的人就打了起来，“阿飞”在大厅里面的人就用啤酒瓶砸人，当时场面很混乱。李某顺就叫保安将酒吧的门关起来。“阿飞”的人就冲下去用脚踢门，但没有踢开，然后他们的人就跑上二楼从消防门那里将门踢开并跑到楼下。我和“陈陈”就从消防通道那里追下去。我在楼下看见陈少林叫他请来看场的保安去打人，李某顺叫陈少林带人去打死“阿飞”的人。我和吴少贤、张成平、陈达胜、陈龙等人去追一名往龙洞牌坊逃跑的人打，后来又有一名男子跑过来，于是我就追过去打那名男子。大约23时许，我们打完人后，李某顺打电话过来请我们去吃宵夜，我就与廖英发、“陈陈”、吴少贤的弟弟等人一起去吃夜宵。我去到后看见李某顺、吴少贤、张成平、陈达胜、陈少林、陈龙等人已经在龙洞步行街商业广场吃宵夜，当时李某顺摆了11-12桌（每桌大约有12人）请我们打架的人吃宵夜。7月4日凌晨2时许，李某顺打电话给张成平说我们打的人死了，张成平打电话给我，说李某顺给1000元钱给我，叫我走。我在7月4日6时30分许坐车走了。因为“阿飞”的人来搞事，所以李某顺和陈少林叫我们打对方。我看见他们打，就上去踢了几脚。当时我没拿工具。吴少贤、张成平、陈达胜拿水管打那名男子的身上，陈龙拿刀砍那名男子的颈部。
经辨认照片，同案人廖英继辨认出吴少贤就是2006年6月30日与张成平、陈达胜等十多人从龙洞新起点酒吧追一名男子到龙洞牌坊附近殴打的人；陈少林、李某顺就是叫他们打人的男子。
20.同案人张成平的供述：2006年6月22时22分许，我和朋友“四眼”、“阿玲”在龙洞“新起点”酒吧的包厢喝酒。22时35分许，吴少贤进来带我到VIP房并对我说：“包厢里有人用酒泼服务员，还把杯子摔烂，不知会不会搞事。”我说：“应该不会吧，那些都是你朋友。”之后，我进房间继续喝酒。过了10分钟，吴少贤又叫我到VIP房，他说：“他们叫我喝酒，我不喝，他们跟我发脾气，还摔杯子。”我说：“你打电话给你舅舅，和他说一下。”吴少贤就打电话给他舅舅李某顺。15分钟后，李某顺过来酒吧。当时我已经在酒吧门口，我对李某顺说：“阿辉（卡乐园酒吧的老板）在上面闹事。”李某顺和吴少贤，陈少林三人就上去了。5分钟后，一辆警车过来，两个警察上了楼，酒吧的保安把酒吧的铁闸拉下来。23时40分许，一个男子从酒吧的后门跑出来，吴少贤在后面边追边喊：“抓住他，阿平”。我就追过去了，当追到龙洞牌坊时，我左手拉住那男子的衣角，右手打了那男子脸部一拳。这时，吴少贤已追上来，他把那名男子按在地上，我用脚踢了那名男子背上一脚，接着廖英发、廖英继、陈达胜、胡涛、“福建”和另外四个男子跑过来，对那名男子拳打脚踢。我看见廖英继拿一条水管，陈达胜拿一条水管打那男子的下半身。当时我看见那么多人在打，我就停手走开了。当时，陈少林在酒吧楼下看见我们追过去就喊“打死他，打死他。”但他没有动手打人。2006年7月3日，我接到廖英发的电话说被打的那名男子死了，李某顺叫我们出去避一避，并给了每人1000元。被打的男子短发，上身穿白色T恤，下身穿黑色裤子。因为吴少贤说那男子打我们老板李某顺，叫我们打所以我们才打他。
经辨认照片，同案人张成平辨认出吴少贤就是在2006年7月1日凌晨在广州市天河区龙洞牌坊附近参与打架的男子；李某顺就是案发后给钱其，让其暂时到外面避风头的男子。
21.同案人廖英发的供述：2006年6月30日20时30分，我到龙洞“新起点”酒吧上班。当天22时许，“阿飞”和一帮人共40多人到酒吧开了两间大房喝酒。“新起点”酒吧的老板陈少林看见这种情况便打电话给另一老板“阿见”。“阿见”在23时许回到酒吧，便与陈少林一起进房与他们谈判。可能因谈判破裂他们打了起来，“阿见”和陈少林均被打伤流血。“阿见”的外甥吴少贤下楼叫警察。警察到场后陈少林便走下楼，对方看到警察来了也有点怕，于是分批从后面走下楼，我也跟着走下去。在楼下陈少林看见其中一名男子，就对我们大声说：“就是他，抓住他，打他。”我们听完后就追那名男子。那名男子跑过对面牌坊，吴少贤、廖英继、陈达胜、张成平和几名男子将他抓获，并打倒在地。廖英继、陈达胜用水管殴打，其他人用拳脚踢。我走到对面牌坊时他们已经将那名男子打在地不能动了。我看这种情况就走回酒吧了。很快，陈少林又看见一名男子，又说：“是他，打他”。我与“阿文”、“阿振”、“陈陈”等人追那男子。被追男子跑到马路中间绿化带时跌倒在地，我们追上去用脚踢他的背部，打了一会我们便停手。后来警察将我们的老板和对方一些人带到派出所。第三天，“阿贤”对我说被打的男子已经死了，要我们离开广州避避风头，接着给我们每人1000元人民币。后来“阿平”打电话叫我帮他拿1000元，我在“阿贤”那里拿了2000元人民币，其中1000元是“阿平”的，另1000元是我大哥“阿继”的。第二天我跑到东莞市，当天下午被抓了。当时因为陈少林叫打，我们又是帮他打工的，所以才去打对方男子的。
经辨认照片，同案人廖英发辨认出吴少贤就是2006年7月1日与其一起参与故意伤害案的男子。
22.同案人陈少林的供述：2006年6月底7月初的一天21时许，“四眼仔”和“阿飞”带了三、四十人来到“新起点”酒吧开了一间大房，其中二十多人坐在房间，其他人坐在大厅里。我问“四眼仔”怎么带这么多人过来，他说过来喝酒和有事要找李某顺。“四眼仔”那帮人中有一个叫“阿涛”的人是我朋友。他跟我说李某顺欠了“四眼仔”2000元，“四眼仔”今晚过来找他要钱。当天23时许，李某顺回来了，我对李某顺说“四眼仔”来找他，叫他要小心点。李某顺对我说与我无关，没事的。我和李某顺进入房间和“四眼仔”谈，后来我有事就出去房。我在大厅对“阿涛”说有什么事大家一起进去谈吧，不要在这里搞事，接着我就与“阿涛”走进房间。当时我和“阿涛”坐在一起喝酒，李某顺和“四眼仔”坐我们旁边聊天。过了一会，房间内一名我不认识男子将酒倒在我身上，并用啤酒瓶打我的头。当时我的头被打流血了，李某顺也被对方的人打。后来我被酒吧的保安推出房间，“四眼仔”和“阿涛”帮忙推我出去，我就在吧台擦血。酒吧的保安站在房间门口，因为对方人多，没有人敢动手帮忙。李某顺从房间里跑出来，满头是血，一边跑一边打电话叫人过来打对方的人。因为我头上还流着血，就回到办公室把血擦干了再出来。出来后，我看见酒吧的保安围住李某顺不让对方打，“四眼仔”那帮人就和保安在大厅里推来推去。我就打电话报警，李某顺就从楼梯跑下来，对方见我报警就逃跑了，我下楼来到酒吧楼下，看见对方的人也跑了，就与我老婆的侄子潘才健一起去到龙洞福星诊所治疗，擦完药后我就回家睡觉。凌晨2时许，酒吧保安潘才优打电话给我说李某顺叫人把对方一个人打了，打得很厉害，被120送走了。我就说不关我事，之后的事我就没理了。因为对方的人来我们酒吧搞事，所以李某顺叫人打对方。事发后三天，“阿涛”对我说被打伤的人在医院死了。潘才优说李某顺叫他按摩店的保安过来打人的。“新起点”酒吧是李某顺和我合伙开的。
经辨认照片，同案人陈少林辨认出吴少贤是李某顺的外甥；李某顺就是2006年6月底叫人去打死人的人。
23.上诉人吴少贤的供述：2006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9时许，当时我是龙洞牌坊对面“新起点”酒吧的现场经理。当时有一伙人正在酒吧内的06和07房两间大包间喝酒，这伙人要求我和他们喝酒，我以当天身体不舒服为由不喝，这伙人觉得我不给面子，就开始闹事和摔酒瓶。于是我就走出包间叫吧台的人通知老板陈少林说包间内有人闹事，并下楼叫酒吧的协警报告派出所。当派出所的警察来到后我就把他们带到包间，同时我把酒吧大门关起来，并把酒吧大厅的灯打开。当时酒吧已停止营业了，大厅内又围了很多人，我就叫服务员清理现场。清理完现场后我就和“阿德”一起下楼准备回到住处休息，但是酒吧大门开不了。于是我就和“阿德”从酒吧的消防通道出来，走到楼下时发现酒吧对面停了一辆警车，周围有很多人围着，我不敢过去看。于是就和“阿德”一起回到住处休息了。离开酒吧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警车停在酒吧的大门口处，之后我听一个看店的人说，当天晚上“阿继”、“阿发”、“阿平”和酒吧内闹事的那伙人打了起来。我只知道那伙人中的一名男子在打架过程中受了伤，其他人好像没有受伤。我没有参与当天晚上打架的事情，我当时一直在酒吧指挥酒吧内的服务员清理现场和搞卫生。警察处理完闹事的那伙人以后就离开了，而酒吧当时已经停止营业，我就指挥酒吧的服务员清理现场和打扫卫生。我在酒吧内没有与那伙人发生吵架，也没有动手打人。
“阿发”是在我们酒吧门口售票的，“阿继”是龙洞牌坊旁边的一间发廊内上班的，“阿平”是在我们宿舍楼下一间发廊内上班的。“阿继”、“阿发”、“阿平”为什么会跟那伙人吵起来我不知道，酒吧的老板是陈少林。当时我与闹事的人发生矛盾时，陈少林在做什么我不知道。发生矛盾后，陈少林只是在楼上看了一下后就走了。陈少林有没有指挥人去殴打闹事的那伙人我不知道。
经辨认照片，吴少贤辨认出同案人“阿发”（廖英发）、“阿平”（张成平）、陈少林、“阿继”（廖英继）及“新起点”酒吧老板之一李某顺。
对于上诉人吴少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同案人廖英继证明其和吴少贤、张成平等人追打一名往龙洞牌坊方向跑的人，其中吴少贤有拿钢管追打那名男子；同案人张成平指证其殴打被害人戈能明时吴少贤已经追上来，把那名男子按倒在地上；同案人廖英发证实被害人戈能明跑过对面牌坊时，吴少贤、廖英继等人将被害人抓住，并打倒在地；证人李某飞证实其下楼时看见陈少林、吴少贤等人手中拿着钢管，见到警察后就把钢管扔掉。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吴少贤有参与拿钢管追打被害人的事实。
2、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均系由侦查机关依法取证，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上诉人吴少贤及其辩护人提出同案人廖英继、廖英发、张成平的供述、证人李某飞证言存在矛盾的意见，并不影响上述同案人、证人指证吴少贤持钢管参与追打被害人的事实认定。而辩护人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向某英及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供的证人项某阳的证言只能证明他们在酒吧清理现场时见过吴少贤，但该二人不是一直在吴少贤身边，并不能证明吴少贤在案发时没有离开酒吧。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吴少贤参与犯罪的事实，故吴少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吴少贤没有参与伤害他人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对吴少贤上诉要求改判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少贤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吴少贤对其与同案人因共同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与同案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吴少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海涛
代理审判员 范国帅
代理审判员 邹伟明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丽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