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706民初2235号
原告：汪利平，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贺，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铜陵市宝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大通美食广场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151113942M（1-3）。
法定代表人：查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夕能，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铜陵市义安区天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天门镇董店。
法定代表人：盛柏平，该镇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根，铜陵市义安区天门司法所所长。
原告汪利平与被告铜陵市宝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山公司）、铜陵市义安区天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门镇政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贺、被告宝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夕能、被告天门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利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宝山公司和天门镇政府向汪利平支付工程款2602762.94元；2、本案诉讼费宝山公司和天门镇政府承担。在庭审过程中，汪利平将第1项诉请中的工程款变更为2607762.94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4日，汪利平与宝山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宝山公司将其承包的铜陵市义安区天门镇双龙村新农村建设工程20-25#楼给汪利平承包，汪利平向宝山公司上交工程总造价1.5%管理费，各种税费也由汪利平承担，并约定了工程建设中垫资款由汪利平筹集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汪利平筹集资金，精心安排，工程早已顺利完工。经审计结算，工程款总价为17837762.94元。天门镇政府已支付了15230000元，还欠2607762.94元。按合同约定，汪利平应向宝山公司上交管理费267566.44元，宝山公司己扣除汪利平300000元。因宝山公司欠小贷公司钱，法院查封了汪利平承包的工程的款项，并于2016年2月2日划走130000元工程款给小贷公司。综上所述，原告垫资履行了《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完成了工程建设，汪利平是实际施工人，已上缴的管理费早已支付，余下的工程款2607762.94元的所有权应当属于汪利平，故起诉。
宝山公司辩称，汪利平的诉称基本属实，汪利平工程款欠付系外界因素所致；汪利平与宝山公司系挂靠关系，宝山公司目前没有支付能力，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天门镇政府作为建设单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向汪利平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天门镇政府与宝山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向宝山公司支付工程款，在宝山公司向天门镇政府出具委托付款函后合同支付关系发生转移，天门镇政府应当向汪利平支付剩余工程款；按照法律规定汪利平对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权，其在得知法院下达执行裁定后，应提出异议进行抗辩，现汪利平未充分行使自己的权利；汪利平对其与宝山公司签订的无效内部承包合同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汪利平所主张的剩余工程款应当还包含质保金，现质保期未到，该部分质保金应担扣除。
天门镇政府辩称，天门镇政府不应该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天门镇政府作为发包人，只与宝山公司签订了合同，汪利平与天门镇政府无任何法律关系，天门镇政府仅负有协助法院处理汪利平与宝山公司之间工程欠款的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汪利平身份证复印件、宝山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卷宗保留复印件）、《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项目部资金使用计划审批表》复印件（加盖宝山公司财务章）、本院（原铜陵县人民法院）（2015）铜执字第00180-5号民事裁定书（卷宗保留复印件）及结算票据复印件、《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和《铜陵市义安区审计局审计报告》（卷宗保留复印件）、《双龙安置点工程款支付明细》打印件、《委托付款书》（卷宗保留复印件）、本院（原铜陵县人民法院）（2015）铜执字第00180-4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稿及回执（均为复印件）。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1日，天门镇政府将铜陵县天门镇双龙村新农村建设工程（二标区）发包给宝山公司施工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1、合同价款为18053322.12元，按工程进度节点付款：施工至主体结构二层结构封顶时付至合同价款的20%，主体封顶付至合同价款的50%，全部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70%，审计结束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保质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的质量保修期为5年，装修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3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3年9月4日，汪利平以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与宝山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铜陵县天门镇双龙村新农村建设工程20-25#楼；工程造价：中标价18005000元，合同价18005000元；项目部按照施工合同履约，向宝山公司上缴管理费额度为本工程总造价1.5%，由宝山公司直接在收到的工程款中同比扣除，并在工程结算后按实际结算价同比调整，管理费以外的各项税费、地方性费用均由项目部承担；业主支付的工程款直接拨付到宝山公司的指定账户，宝山公司依据本协议约定的额度，扣除管理费、税费等项目部应缴纳的费用后，由项目部支配使用，涉及各种分包（包括劳务分包）的款项，宝山公司不得任意挪用，确保专款专用。汪利平在该合同尾部的项目部负责人栏后签名。汪利平依约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5年5月15日，宝山公司向铜陵县天门镇财政分局出具《委托付款书》，载明：宝山公司承建天门镇双龙村新农村建设工程（二标区），现委托铜陵县天门镇财政分局将剩余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汪利平个人账户。2016年11月8日，经铜陵市义安区审计局审计，铜陵县天门镇双龙村新农村建设（二标区）工程审定金额为17837762.94元。汪利平和宝山公司均认可天门镇政府已支付工程款15230000元，宝山公司在向汪利平支付工程款时扣除了费用300000元。在庭审中，汪利平称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12月，铜陵县天门镇双龙村新农村建设工程20-25#楼与铜陵县天门镇双龙村新农村建设工程（二标区）系同一工程，汪利平非宝山公司员工，与宝山公司系承包和发包的关系。
另查明，本院在执行（2014）铜民二初字第00670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过程中，于2015年8月24日裁定[（2015）铜执字第00180-4号]：依法扣留宝山公司在铜陵市义安区天门镇财政分局的铜陵县天门镇双龙村新农村建设工程（二标区）结算后的工程款及质保金2307529元，于2015年8月27日向铜陵市义安区天门镇财政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前述裁定，铜陵市义安区天门镇财政分局于当日回复同意协助。2016年2月2日，本院为执行（2014）铜民二初字第00670号生效民事判决，裁定：依法提取宝山公司在铜陵市义安区天门镇财政分局的铜陵县天门镇双龙村新农村建设工程（二标区）的工程款130000元，并于2016年2月4日提取了该工程款。
本院认为，汪利平无施工资质，也无证据证明汪利平系宝山公司的内部工作人员，宝山公司与汪利平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并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由汪利平施工，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该协议虽无效，但汪利平已依照协议约定完成了施工，且工程已进行了竣工验收和审计，故汪利平有权向宝山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工程总价款为17837762.94元，汪利平和宝山公司均认可汪利平已收到的工程款为15230000元，则宝山公司尚欠汪利平的工程款为2607762.94元（17837762.94元-15230000元=2607762.94元）。依照合同约定，该部分工程欠款中含工程质量保证金891888.15元（17837762.94元×5%=891888.15元），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期最长为5年，汪利平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具体的竣工验收时间，从其自认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12月来看，工程质量保证金891888.15元的付款时间尚未届至。故宝山公司应向汪利平支付的工程款为1715874.79元（2607762.94元-891888.15元=1715874.79元）。宝山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合法承包人，天门镇政府系发包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天门镇政府负有向宝山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607762.94元的义务。现本院查封了该部分工程款中的2307529元，工程余款所含的工程质量保证金891888.15元的付款时间尚未届至。该两笔款项系天门镇政府基于法定事由和合同约定目前不能向宝山公司支付的款项，且该两笔款项之和高于工程余款2607762.94元。汪利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主张的工程款实际系天门镇政府尚未向宝山公司支付的工程余款，只有在天门镇政府故意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时，汪利平才有权要求天门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汪利平履行付款义务。故天门镇政府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欠付工程款的发包人。综上所述，本院对汪利平要求天门镇政府支付工程余款2607762.94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宝山公司辩称在其向天门镇政府出具《委托付款书》后合同支付关系发生转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门镇政府与宝山公司系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方，天门镇政府即使接受了宝山公司的《委托付款书》，其履行付款义务对象仍是宝山公司而非汪利平，天门镇政府仅因宝山公司的委托而向汪利平付款，并未变更工程余款的支付和接受主体。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铜陵市宝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汪利平工程款1715874.79元；
二、驳回原告汪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662元，原告汪利平负担9461元，被告铜陵市宝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201元（该部分款项原告汪利平已预交，被告铜陵市宝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斌
审 判 员 杨 琴
人民陪审员 朱晓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叶丹妮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