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革婉。
委托代理人：郑春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宽。
委托代理人：吴磊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中圣工艺品厂。
诉讼代表人：何友足，该厂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梁勇恒。
原审被告：何正方。
委托代理人：叶丹红。
原审被告：何友足。
上诉人符革婉为与被上诉人张德宽、临海市中圣工艺品厂（以下简称中圣工艺品厂）及原审被告何正方、何友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3）台黄商初字第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革婉的委托代理人郑春天、被上诉人张德宽的委托代理人吴磊鹏、被上诉人中圣工艺品厂的委托代理人梁勇恒、原审被告何正方及其委托代理人叶丹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友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张德宽与被告符革婉之间曾存在铁皮买卖关系。2013年5月16日，双方经结算，被告符革婉尚欠原告货款482000元，由被告符革婉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经核对，截止2013年5月16日，结欠张德宽铁皮款计人民币482000元，欠款人符革婉”。该款被告符革婉至今未付。
原告张德宽于2013年9月17日，以被告符革婉、中圣工艺品厂、何正方未支付货款482000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符革婉、中圣工艺品厂、何正方支付货款48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被告何友足负连带责任。
被告符革婉在原审中答辩称：本案的买卖关系发生于原告与被告中圣工艺品厂之间，被告符革婉系被告中圣工艺品厂的工作人员，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被告中圣工艺品厂的职务行为，欠条所记载的债务应由被告中圣工艺品厂承担。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符革婉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圣工艺品厂在原审中答辩称：被告中圣工艺品厂并非涉案货物的买受人，也非受益人，被告中圣工艺品厂对本案债务不知情。被告符革婉并非是被告中圣工艺品厂的工作人员，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本案债务应由被告符革婉承担。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中圣工艺品厂的诉讼请求。
被告何正方在原审中答辩称：被告何正方与被告中圣工艺品厂不存在共同经营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何正方的诉讼请求。
被告何友足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本案货款应由被告符革婉承担还是应由被告符革婉、中圣工艺品厂、何正方共同承担。首先，原、被告各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符革婉系被告中圣工艺品厂的员工，更无法证明被告符革婉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次，被告符革婉出具的欠条中未标明涉案欠款系被告中圣工艺品厂所欠，欠款人一栏仅有被告符革婉的签字，而没有加盖被告中圣工艺品厂的公章或其代表人的签字；再次，即使涉案铁皮实际系被告中圣工艺品厂所使用，但被告符革婉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可视为其愿意支付欠条中所载明的货款。综上，被告符革婉应按欠条中载明的欠款金额向原告支付货款482000元。被告符革婉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赔偿原告自主张权利之日（2013年9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符革婉、中圣工艺品厂、何正方存在共同经营，原告要求被告中圣工艺品厂、何正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被告何友足负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于2014年8月6日作出判决：一、被告符革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德宽货款48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该利息以货款482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驳回原告张德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0元，由被告符革婉负担。
上诉人符革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这一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上诉人符革婉从2006年开始就在中圣工艺品厂上班。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开庭时提交了中圣工艺品厂的《工资支付明细表》，该明细表中有上诉人符革婉、原审被告何正方、何新多及何新多的妻子杨丽斐、中圣工艺品厂法定代表人何友足等人领取工资的亲笔签名，如果不是中圣工艺品厂的同厂员工，不会在同份的工资明细表上亲笔签名领取工资，只有同厂的职工才会在同厂工资明细表上亲笔签名。更何况该工资表上有中圣工艺品厂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第二，在临海市人民法院受理的被上诉人中圣工艺品厂与何金花、阮友军、符福根、郊仙英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中圣工艺品厂自认上诉人符革婉、原审被告何正方是该厂的职工。第三、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名的行为是交易习惯中的职务行为。上诉人系中圣工艺品厂的员工，在欠条上的签名是该厂的交易习惯，平时的业务往来中，出具的欠条都是经上诉人符革婉签字，而本案中的欠条所载明的内容是中圣工艺品厂会计顾佳佳所书写，其与被上诉人张德宽结算完毕后再交由上诉人签名确认的，上诉人的签名也是按之前的交易习惯履行职务行为而已，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张德宽称上诉人陆续向其购买铁皮，但其并未提供双方的交易凭证。原审法院仅仅依据欠条的内容及上诉人的签名，在没有其他任何相关交易凭证及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此认定上诉人在欠条上的签名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显然是不妥的，判决明显存在证据不足。第四、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多份录音资料都能证明上诉人符革婉的签名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录音资料是在中圣工艺品厂内录制，并有其法定代表人何友足在内，该录音材料直接反映出铁皮买卖关系发生在中圣工艺品厂与张德宽之间，同时也能够从侧面佐证上诉人系中圣工艺品厂员工。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农村信用社转账凭证，还有被上诉人张德宽与何正方的通话录音中提到张德宽开过几张发票给中圣工艺品厂，这些都反映了中圣工艺品厂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而且被上诉人张德宽也在录音中提到了涉案的铁皮是由中圣工艺品厂使用，上诉人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在欠条上签名。中圣工艺品厂仓库统计员戴杏凤在与上诉人的电话录音中也承认张德宽的铁皮是卖给中圣工艺品厂的。以上录音证据足以能够证明买卖关系发生在张德宽和中圣工艺品厂之间，与上诉人无关，所欠货款应当由中圣工艺品厂承担。第五、原审法院认为即使涉案铁皮实际系中圣工艺品厂所使用，但被告符革婉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可视为其愿意支付欠条中所载明的货款，这是完全错误的，即使存在债务转移的行为也要依法通知债权人。从被上诉人张德宽提交的追加中圣工艺品厂为被告的申请书中得知根本不存在债务转移之通知的情形，所以原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德宽答辩称：上诉人以及中圣工艺品厂、何正方系合伙经营，因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也没有不妥之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中圣工艺品厂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何正方答辩称：何正方系中圣工艺品厂员工，张德宽是与中圣工艺品厂发生买卖关系；原审中起诉的欠条虽然有上诉人的亲笔签名，但应视为是对中圣工艺品厂欠条的确认，是职务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欠条上的签名，后果应当由中圣工艺品厂承担。
原审被告何有足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符革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14年9月23日黄岩法院的庭审笔录，拟证明：1、何正方、符革婉系中圣工艺品厂的职工；2、何新多是中圣工艺品厂的管理人员，3、何新多之妻杨丽斐是中圣工艺品厂的管理人员并与符革婉是同一个办公室。二、中圣工艺品厂的改善计划表，拟证明符革婉是中圣工艺品厂的职工。三、中圣工艺品厂购买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拟证明符革婉是中圣工艺品厂的职工。四、戴杏凤录音、录像记录、工资支付明细表（由戴杏凤提供，因为其是工资表制作人），拟证明戴杏凤系中圣工艺品厂员工，张德宽的货物是与中圣工艺品厂发生买卖关系。五、在戴伟彬家里（系戴杏凤将张德宽的材料拿至戴伟彬家加工的加工点）的视频，拟证明涉案的货物由张德宽直接送至戴伟彬加工点，由戴杏凤签收。
上诉人符革婉并申请本院调查取证：1.请求调取临海市工艺品厂2011年－2013年仓库明细账及2010年－2012年的原始会计凭证外账账册。2.请求调取2011年1月19日马鞍山市康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开具给中圣工艺品厂的发票。
被上诉人张德宽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圣工艺品厂在两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何正方是其员工，退一步讲，即使该两人在中圣工艺品厂工作的，本人仍认为该三方系合伙经营关系，因此本人对该份庭审笔录中有关中圣工艺品厂的自认有异议。对证据二及证据三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四，因为涉及证人，且均是间接证据，戴杏凤又未出庭作证，该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工资明细表的合法性也是有异议的。对于证据五，戴杏凤以及戴伟彬的笔录仅涉及铁皮的去向，并不涉及本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的成立，对关联性也有异议。
被上诉人中圣工艺品厂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圣工艺品厂的另案诉讼代理人的陈述与本案中圣工艺品厂的陈述相矛盾，该案件与本案无关，相关陈述不能说明上诉人即为中圣工艺品厂员工。对于证据二及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保险单所署日期是2009年7月17日，而本案买卖合同发生于2010年以后，在此时间以后上诉人是没有在中圣工艺品厂上班的。对于证据四及证据五，工资支付表没有公司代表人的签名和签章，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对其真实性也无从查明，故戴杏凤并非我厂员工；在录音中对于戴杏凤的提问，带有一定的诱导性，不是在正常的谈话下所产生的。
原审被告何正方质证认为：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本院对上诉人符革婉提供的证据认证认为：在中圣工艺品厂的改善计划表（证据二）上有上诉人符革婉的名字，同时中圣工艺品厂购买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证据三）显示投保人中圣工艺品厂的联系人亦为上诉人符革婉，结合证据一，能够证明上诉人符革婉曾为中圣工艺品厂的职工，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符革婉在出具本案欠条时，是否仍是中圣工艺品厂的职工。证据四及证据五，无法证明本案买卖关系在张德宽与中圣工艺品厂间发生。对于上诉人申请调查取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所申请的事项并非法院调查取证范围，本院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张德宽、中圣工艺品厂及原审被告何正方、何友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符革婉于2013年5月16日向被上诉人张德宽出具了一份欠条，欠条载明其欠被上诉人张德宽482000元。本案争议在于上诉人符革婉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欠条系上诉人符革婉以个人名义出具，其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其在某一期间系被上诉人中圣工艺品厂的员工，但上诉人符革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出具欠条时，仍系被上诉人中圣工艺品厂的员工，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上诉人中圣工艺品厂所担任职务，故即便上诉人在出具欠条时仍是员工，在被上诉人中圣工艺品厂否认授权的情况下，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也不应视为属职务行为，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张德宽承担个人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30元，由上诉人符革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