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市济民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西环南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张春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菊，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晓琴，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旭方，甘肃靖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儒，武威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武威市济民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民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永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菊、阎晓琴，王永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旭方、张超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甘06民初41号判决，发回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济民公司与王永武之间系借款关系，非合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永武诉请要求济民公司支付垫付款项700余万元，垫付款是借款的一种形式，王永武的垫资行为实质是给济民公司的借款，双方产生的是借款权利义务关系。二、《合作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只有依法成立的药品销售企业在依法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才能从事药品销售行为。据此，国家禁止个人销售药品。该《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三、一审判决采信王永武提交的《财务对账》不当。一是张某某早在2014年4月因刑事犯罪被济民公司免去总经理职务，无济民公司的授权，故张某某2015年2月28日签字人的《财务对账》无效。二是《财务对账》中王永武称垫资1000多万元，但是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垫付款的任何证据及垫付款支付给谁、收据等证据，说明垫资1000多万系虚构事实。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判决违法。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有效，济民公司支付王永武2954680元包括垫资款和利息，销售额包括成本、利润和劳务费用和税金等，一审判决不加以剔除判令将案涉药品销售款全部退还王永武错误。
王永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一、济民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错误。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与贷款人达成合意，由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还本付息的合同。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反映出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存在。相反，从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看，双方形成的对账单，情况说明及济民公司给其他业务人员支付款项的情况，双方均是按照合作协议内容执行的。二、合作协议有效。本案是上诉人委托答辩人垫资采购药品，从而达到互赢的目的，故该合作协议内容和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三、财务对账单是双方财务往来的真实反映，是由济民公司组织成立的财务清算小组对账的，张某某是受济民公司指派参与对账签字的，故该对账但真实有效。
王永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济民药业公司支付垫付的款项7319534元，并从2015年2月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承担欠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4日王永武（乙方）与济民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负责提供完整的经营资质材料给乙方；2、甲方并负责对乙方经营品种向目标医院的送货及开具发票；3、甲方向乙方收取配送费用，乙方按照每个品规销往目标医院时开票价格的5%向甲方交纳；4、甲方负责在规定时间内将乙方提供的药品送至目标医院指定地点。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负责提供供货生产厂家或经营公司的合法完整资质材料给甲方；2、乙方负责提供GSP要求的关于药品销售必须提供的全部证明；3、乙方负责每次购进药品前将货款打入甲方账户，由甲方负责在第一时间给供货单位汇出；4、乙方对经由甲方单位配送药品的质量承担全部责任；5、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所配药品的进项增值税发票。2010年11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提供完整的经营资质材料给乙方；2、甲方并负责对乙方经营品种向目标医院的送货及开具发票；3、甲方向乙方收取配送费用，乙方按照每个品规底价增值税票销往目标医院时开票价格的10%向甲方交纳；全额增值税票销往目标医院开票价的3%向甲方交纳；4、甲方负责在规定时间内将乙方提供的药品送至目标医院指定地点。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负责提供供货生产厂家或经营公司的合法完整资质材料给甲方；2、乙方负责提供GSP要求的关于药品销售必须提供的全部证明；3、乙方负责每次购进药品前将货款打入甲方账户，由甲方负责在第一时间给供货单位汇出；4、乙方对经由甲方单位配送药品的质量承担全部责任；5、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所配药品的进项增值税发票；6、乙方即日起向甲方交纳壹万元的保证金。在支付第一笔货款是再扣除壹万元作为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合同。2015年2月28日，经双方对账，确认2010年8月至2014年8月王永武销售货款金额共计10274224.63元，已付款金额2954690.62元，王永武应交管理费748834.18元，已交管理费375576.04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济民公司和王永武签订的合作协议看，对外王永武是以济民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以济民公司名义从药品生产厂家购买药品，购买后有济民公司配送各医院。对内王永武与济民公司是合作关系，每次王永武购买药品时将货款存入济民公司账户，由济民公司支付货款，济民公司按照约定向王永武收取一定费用。对王永武在济民公司合作期间垫付的款项，按照约定，济民公司应予退还。经双方核算，确认2010年8月至2014年8月王永武销售货款金额共计10274224.63元，扣除已付金额2954690.62元及王永武应交纳的管理费373258.14元，济民公司应退还王永武货款6946275.87元。由于济民公司未及时支付王永武垫款，给王永武造成了一定数额的经济损失，济民公司应予赔偿，具体损失数额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欠款之日计算的利息为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武威市济民药业有限公司10日内给付王永武6946275.87元计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济民公司提供六份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有效错误，认定事实不清。1、《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药品管理工作的紧急通知》；2、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进一步整治药品经营中挂靠经营方式及超范围经营问题的通知》；3、（2011）皖民二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4、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王某某刑事判决法理分析；5、王永武垫付济民公司凭证74笔，金额1485624元；6、济民公司支付王永武凭证37笔金额3849137.6元。王永武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双方之间不是挂靠。证据3、4复印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5、6关联性不予认可，已经过整体对账，应该以对账单为准。
王永武提供了三组7份证据：证据一、药师资格证书、济民公司空白授权委托书，证明王永武有药师资格证，受济民公司委托从业。证据二、民勤县人民法院（2015）民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武威中院（2015）武中刑终字第53号判决，证明自2010年12月至2015年7月张某某系济民公司负责人，有权对他担任期间的账务进行对账及签字确认的事实。证据三：借据方案一份、（2015）凉民初字第6803号、（2016）甘0602民初637号民事判决书；（2016）甘06民终240、215、226、241、23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永武等人与济民公司就药品采购销售期间所欠要款协商、对账并形成情况说明及张某某签字确认的事实。济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王永武个人无药品经营许可证；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张某某2015年5月已在济民公司任职，2014年7月卫改荣接手张某某的工作；证据三中解决方案真实性有异议，其他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经质证，对双方当事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济民公司证据1、2属于国家相关部门的通知不属于证据，处理本案时可以参照；证据3、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5、6，因双方已经过对账，故关联性不予确认。王永武的证据一、二因济民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除解决方案外其他证据济民公司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组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该两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解决方案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1、济民公司与王永武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2、2015年2月28日张某某签字的对账单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一、关于济民公司与王永武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性质及效力问题。济民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且该协议系王永武挂靠经营属无效协议。经审查，双方签订的案涉两份《合作协议》，均没有借款方式、期限和利息的约定，且协议乙方权利义务第3条明确约定，济民公司给王永武出具授权委托书，采购药品，款项全部由王永武垫资，由济民公司支付给药品采购单位。甲方权利义务第2条、第4条和第5条约定，济民公司负责向目标医院配送药品、开具发票，并负责在第7个月开始回款。第四项其他中约定，在每次药品送货时王永武将该笔业务管理费加纳财务科方可出库。以上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并非借款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且药品的采购、销售均系济民公司负责和控制，王永武不能直接给采购商支付货款，给目标医院送货也是济民公司负责，是否送货、送多少，济民公司均有控制权，销售款也是打给济民公司，王永武不直接收取款项。以上说明对外是济民公司直接经营，济民公司与王永武之间的合作关系是王永武代表济民公司采购和催要款项。济民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收取费用，并给王永武返还销售款，达到双赢的目的。而挂靠经营是，挂靠人借用被挂靠人资质，采购销售均由挂靠人负责实施，被挂靠人不参与经营，挂靠人控制整个经营过程。本案中王永武和济民公司之间不属于挂靠行为。该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济民公司开展业务的一种方式，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济民公司主张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亦不能成立。
二、关于对账单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对账参与人张某某和济民公司业务经理孙某某一审庭审作证证明对账过程属实，张某某系济民公司委托参与对账，并形成2015年2月28日的对账单。且济民公司庭审中也认可对账过程，张某某系济民公司委托参与对账。上述证人证言能够佐证该对账单的真实性。故上诉人单方否认对账单，但并无证据推翻该对账单不是双方真实对账结果，故济民公司主张对账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济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24元，由上诉人武威市济民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 莉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赵学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