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贤，男，195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德清县。委托代理人：董英，浙江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金贤，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德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辉，女，197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德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泮文先，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德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泮珍妹，女，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德清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金毛，德清县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林贤因与被上诉人丁金贤、金辉、泮文先、泮珍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1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林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位于德清县武康镇兴山小区15幢404室房屋归李林贤所有。首先李林贤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之后，李林贤与泮文先、王樾、占天法、姚静华重新协议了还款方式且各方均表示同意，李林贤已依约向王樾、占天法、姚静华履行还款协议。但泮文先反悔导致李林贤无法履行还款协议。其次执行和解协议条款明确表明，李林贤无法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时，将案涉房屋折抵给泮文先，同时泮文先应将相应比例转让款支付王樾、占天法、姚静华。但至今为止，泮文先并未支付相应比例转让款。李林贤已经对王樾、占天法、姚静华履行了还款义务，只有泮文先将款项支付给李林贤后，才享有请求李林贤过户案涉房屋的权利。且本案无证据表明丁金贤知道该协议内容，故该债权转让未生效。最后四被上诉人并未根据执行和解协议内容履行过户，也没有法院出具的要求协助履行过户手续的文书，四被上诉人通过买卖合同的形式来达到过户案涉房屋的行为是非法的。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丁金贤二审答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泮文先、泮珍妹二审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丁金贤、金辉是案涉房屋的原合法所有人，在将房屋出售给李林贤后虽然交付了房屋，但并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故李林贤并不享有房屋所有权。其次，李林贤与丁金贤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李林贤据此取得债权，根据执行和解协议，该债权依法转让给泮文先。李林贤陈述的曾经与泮文先另行达成新的还款协议是无中生有。最后，李林贤违反还款约定在先，四上诉人在案涉房屋转让中不存在恶意串通。案涉房屋已经过房产登记，泮珍妹、泮文先已经取得房屋产权，应归泮珍妹、泮文先所有。被上诉人金辉二审未作答辩。上诉人李林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德清县武康镇兴山小区15幢104室房产产权归李林贤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24日，丁金贤、金辉与李林贤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丁金贤、金辉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将已建造好的座落于武康镇兴山小区15幢104室排屋一套，转让给李林贤。2005年8月18日，李林贤支付给丁金贤定金2000元。2005年8月24日，李林贤支付给丁金贤房款200000元。2005年9月10日，李林贤与丁金贤、案外人德清县中房房地产置换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房屋转让交割书，约定三方共同参加将房屋实物由丁金贤交给李林贤（包括房屋钥匙），2006年8月份由丁金贤移交该房屋的产权二证，由案外人德清县中房房地产置换有限公司为李林贤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做好服务。2005年9月10日，李林贤按《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以借款方式借给丁金贤90000元。2007年8月30日，丁金贤出具借条暨承诺书，确认丁金贤收到房款及借款为294000元。2009年1月15日，李林贤以借款方式借给丁金贤3000元。2013年7月25日，李林贤支付给丁金贤500元，并约定末款2500元在办证后结清。2009年7月14日，李林贤、泮文先与案外人王樾、占天法、姚静华在德清县人民法院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一、申请执行人泮文先、王樾、占天法、姚静华与被执行人李林贤经协商一致，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四案申请执行标的共计人民币836236元作36万元一次性了断。四案执行标的及受偿分配比例见表；二、被执行人李林贤欠申请人泮文先共计人民币406550元，李林贤于2010年2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给泮文先人民币174960元，余款人民币231590元泮文先则作放弃处理；三、若李林贤未在2010年2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给泮文先人民币174960元，则李林贤将个人所有的座落于德清县武康镇兴山小区15幢104室房产作价人民币36万元折抵给泮文先，转让款人民币36万元按列表应受偿比例分配给申请人泮文先、王樾、占天法、姚静华。该房在2010年2月29日折抵给泮文先后，该房由申请人泮文先所有，但该房仍由李林贤居住至其子李懿斌结婚成家后；四、若被执行人李林贤按协议第二条履行，则李林贤在其子李懿斌成家结婚之后将房产（德清县武康镇兴山小区15幢104室）出售，售房款仍按表分配给王樾（人民币56520元），姚静华（人民币87120元），占天法（人民币41400元）。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未达成新的协议。李林贤未按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向泮文先履行支付义务。2015年12月24日，丁金贤、金辉与泮文先、泮珍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丁金贤、金辉自愿将座落在武康镇兴山小区路（街）15幢104室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168.48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92.73平方米）出售给泮文先、泮珍妹。武康镇兴山小区15幢104室的房产权证号为德房权证武康镇字第××号、德房权证武康镇字第××号，为泮文先、泮珍妹共同共有，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应当先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房管部门撤销具体行政行为。泮文先、泮珍妹辩称，其对该房屋是依法取得，并依法经过公示房产登记，依法取得所有权证。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丁金贤、金辉是有权处分的，李林贤主张涉案房归其所有，应提起行政诉讼，具体行政行为撤销后才能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民事“合意”是物权变动的基础行为，基础行为和登记行为是两个独立的行为，不动产所有权纠纷主要就是解决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所有权人之间的利益冲突。本案属于民事诉讼中的物权确认纠纷，故无需先提起行政诉讼。二、李林贤与丁金贤、金辉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李林贤是否取得房屋所有权。本院认为李林贤与丁金贤、金辉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我国实行不动产登记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李林贤未依法进行登记，故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只通过该房屋转让协议书取得相应债权。三、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是否构成债权转让，泮文先、泮珍妹是否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执行和解协议就其性质而言，是在执行阶段当事人对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及其他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行使处分权的行为，执行和解协议不具有既判力和强制执行力，须当事人自愿履行。本案中，李林贤与泮文先、案外人王樾、案外人占天法、案外人姚静华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若李林贤未在2010年2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给泮文先人民币174960元，则李林贤将个人所有的座落于德清县武康镇兴山小区15幢104室房产作价人民币36万元折抵给泮文先，转让款人民币36万元按列表应受偿比例分配给申请人泮文先、王樾、占天法、姚静华。该房在2010年2月29日折抵给泮文先后，该房由申请人泮文先所有，但该房仍由李林贤居住至其子李懿斌结婚成家后。”因李林贤从未实际取得过涉案房屋所有权，只取得相应债权，故该和解协议内容只能视为李林贤对其债权的处分，丁金贤作为债务人也明确指出其知晓该份和解协议，当李林贤未按约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时，李林贤的债权已发生转让。丁金贤、金辉作为债务人依据该份执行和解协议直接向债权受让人泮文先、泮珍妹履行债务（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德清县建设局于2015年12月25日颁发房屋所有权证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泮文先、泮珍妹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四、丁金贤、金辉与泮文先、泮珍妹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李林贤主张丁金贤、金辉与泮文先、泮珍妹之间的买卖契约为虚假契约，并未支付实际价款，为恶意串通，违法获得产权。本院认为，李林贤与泮文先、案外人王樾、案外人占天法、案外人姚静华签订的执行和解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前文所述，李林贤因未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支付泮文先174960元，其对涉案房屋的债权已转让给泮文先所有。丁金贤、金辉依据该执行和解协议与泮文先、泮珍妹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是其作为债务人向债权受让人直接履行债务的行为，虽然双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且没有实际的资金往来，但这只是履行债务的方式，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故李林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林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林贤承担。上诉人李林贤，被上诉人丁金贤、金辉、泮文先、泮珍妹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李林贤上诉主张其与泮文先曾达成新的还款协议，但李林贤二审中自述双方曾就还款事项进行过磋商但最终并未达成一致合意。故对李林贤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中李林贤与泮文先、王越、占天法、姚静华订立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协议订立时，李林贤已享有请求丁金贤、金辉过户案涉房屋的债权。故协议中所谓折抵案涉房屋归泮文先所有应视为请求丁金贤、金辉过户案涉房屋的债权归泮文先享有，故一审认定《执行和解协议》中关于折抵案涉房屋的内容构成债权转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李林贤提出该协议内容不构成债权转让的主张不予支持。最后，李林贤主张《执行和解协议》中泮文先取得案涉房屋是以泮文支付王越、占天法、姚静华相应比例分配款为先决条件，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第三项的内容来看，李林贤未依约向泮文先履行付款义务才是案涉房屋折抵给泮文先的前提条件，至于分配王越、占天法、姚静华相应比例款项系泮文先取得案涉房屋后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对李林贤主张泮文先应支付剩余分配比例房屋折抵款，需另案解决。故对李林贤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林贤主张四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是恶意串通。对此本院认为泮文先基于《执行和解协议》自李林贤处取得了请求丁金贤、金辉过户案涉房屋的债权，丁金贤亦陈述其已经知晓了《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应视为债权转让通知已到达债务人丁金贤，因而债权转让对丁金贤亦具有约束力。债权转让后债务人对债权受让人履行债务并非必须通过诉讼或者其他法定途径来实现，债务人亦可自行履行。因而四被上诉人之间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是基于丁金贤履行相应债务，且本案中李林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四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非法行为，故对李林贤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林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思杰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