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9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创意人制冷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四村新农村三巷6号。
法定代表人刘春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立成，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环宇，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莲路1号。
法定代表人戴彬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耿朝辉，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施雪明，男，1960年1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创意人制冷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意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9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创意人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2006年10月20日，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与北京空港建设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空港服务中心）签订了《顺义区驻首都机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以下简称《总包合同》），约定空港服务中心将顺义区驻首都机场综合服务中心办公楼工程发包给建工集团施工，施工范围包括主体及空调水工程。2007年6月28日，建工集团作为“顺义区驻首都机场综合服务中心”办公楼建设项目的总承包方，指派其第二直属工程经理部与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建工集团将“顺义区驻首都机场综合服务中心”办公楼的“空调水工程”分包给我公司施工。约定开工日期为2007年6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12月2日。但因建工集团延误工期、延期付款等违约行为，对我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建工集团应当予以赔偿。故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集团赔偿因其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期间给我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1290273元；其中包括我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810273元（包括：现场人工费100000元、二次进出场费50000元、现场管理人员工资费144000元、企业管理费12000元、流动资金占用时间延长费12000元、实际发生调试费50000元、实际发生保管费4252元、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的人工费及材料费的价格上涨损失438021元）及利息480000元（自200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5年5月15日）；2、判令建工集团赔偿因其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458486元给我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91697元（自2008年7月11日起至执行之日即2013年6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低利率5%计算）；3、判令建工集团赔偿因其逾期完成工程结算，拖欠我公司工程结算款1314685元给我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228719元（自2009年5月7日起至顺义区财政局结算日即2012年11月1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低利率5%计算）；4、判令建工集团赔偿给我公司造成的税金损失37400元及利息（自2007年8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低利率5%计算，暂计至2015年5月12日），合计要求赔偿54000元；5、判令建工集团支付我公司鉴定费30000元、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车马费及诉讼文件制作笔墨材料费30000元及本案诉讼费22937.68元。
建工集团辩称：双方曾在2012年7月进行过诉讼，即（2012）西民初字第17127号案件。在该案诉讼中，创意人公司两次变更诉讼请求，撤销掉的基本是本案的诉请内容，而我公司在未得到建设单位拨付剩余工程款的情况下，已然按照判决支付了工程款。现在，创意人公司又就该案中已明确的内容进行诉请属于滥用诉权行为。创意人公司的一、二项诉请属于工程索赔范畴，这些索赔包括工期、现场管理费、企业管理费、设备管理费、租赁费、材料价格调整及利息损失等。创意人公司与我公司签署的《分包合同》对索赔时间、程序、处理方式均已明确，创意人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并未向我公司提出过索赔，创意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按合同约定申请过索赔。在（2012）西民初字第17127号案件中，已明确了空调水工程经顺义区财政评审中心审定金额为3952077.42元。这一金额是工程全面结算金额。“竣工结算价”是在承包人完成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发包人依法组织竣工验收合格后，由发、承包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条款，即合同价、合同价款调整以及索赔和现场签证等事项确定的最终工程造价。可见结算款已包含了索赔和现场签证等费用。而创意人公司又就此部分进行诉请明显是其滥诉。创意人公司的三、四项诉请属于明确经过法院判决的内容，不应得到支持。
建工集团另提起反诉称：2013年5月27日，我公司已按（2012）西民初字第17127号民事判决的要求，将工程款1773171.28元交至法院。在双方签订《分包合同》之前，北京长城民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民泰公司）已经完成了顺义驻首都机场综合服务中心空调水系统的预留预埋工作，此部分费用含在空调水系统的结算之中，即含在创意人公司工程款的结算之中。依据《分包合同》之规定，创意人公司应在进场前与前期施工单位长城民泰公司办理工程转交手续，并把前期工程量及相应费用确定，此费用承包人从相应工程款内扣除补给长城民泰公司。此笔费用应由创意人公司支付。2008年11月25日，我公司要求第三方对施工部分的吊顶、隔墙及吸音墙拆除并重新施工，经确认出现问题的原因是由于创意人公司施工质量问题致使空调水风机盘管跑水，造成地下室吊顶、隔墙及吸音墙被水浸湿以致无法使用，由此造成损失286392元，此笔损失应由创意人公司承担。在《分包合同》履行期间，我公司自2007年8月1日至2011年1月28日共计支付创意人公司工程款1250000元，而在（2012）西民初字第17127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已付工程款为1110000元。因此，我公司多支付了140000元工程款，此笔款项创意人公司应当返还。故反诉请求：1、判令创意人公司支付长城民泰公司在“顺义区驻首都机场综合服务中心”办公楼的“空调水工程”中前期预留预埋的工程款及违约金共计70270.39元；2、判令创意人公司支付我公司在“顺义区驻首都机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中地下室部分吊顶、隔墙及吸音墙重新施工的损失费用286392元；3、判令创意人公司返还工程款140000元；4、诉讼费由创意人公司承担。
针对建工集团的反诉，创意人公司辩称：长城民泰公司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长城民泰公司无权向我公司索要工程款。建工集团代替长城民泰公司向我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按照《分包合同》约定，建工集团负责整个施工现场的管理工作，协调分包人与同一施工场地的其它分包人之间的交叉配合。承包人未履行前款各项义务，导致给分包人损失的，承包人赔偿相应的损失。故即使长城民泰公司存在损失，也应由建工集团进行赔偿。建工集团不能证明其主张的2008年11月25日因风机盘管漏水发生损失的情况存在。假设发生了所谓的风机盘管漏水、浸泡了其他装修部位的情况，建工集团无权擅自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鉴于建工集团或者建设单位从未向我公司发出过维修通知，假设建工集团曾经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也属于擅自维修，责任自负。对于建工集团提出的2007年8月1日起至2011年1月8日期间曾经支付我公司工程款1250000元一事，在（2012）西民初字第17127号案件中已经审理并且已经作出了判决。140000元工程款是建工集团支付的室外热力管线工程款。我公司在该案件中提交了该140000元不属于涉案工程款的证据，法院作出判决认定建工集团共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1110000元，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基于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如果建工集团对于上述判决的内容不服，只能通过申请再审解决。综上所述，建工集团的各项反诉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遵守履行。创意人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空调水工程施工义务，建工集团支付了相应的工程价款，现创意人公司起诉要求建工集团对工程工期延误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等违约行为产生的损失予以赔付。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因工期延误对创意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建工集团是否应当予以赔付以及建工集团是否属于逾期付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工期延误的事实无异议，建工集团表示创意人公司对工期延误无责任，但表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分别以创意人公司的损失已提交评审核准、部分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等予以抗辩。一、对于创意人公司主张的要求建工集团赔偿因工期延误给创意人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1290273元。其中，现场人工费100000元、二次进出场费50000元、现场管理人员工资费144000元、企业管理费12000元、流动资金占用时间延长费12000元，共计318000元，在创意人公司自行制作的《工程结算书》中已确认其他费用为318000元，与上述请求名称及数额一致，但在顺义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评审时提交的《空调水工程竣工决算评审汇总表》其它费用一项却是以31800元主张，且该项目被顺义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为0，也就是说顺义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并未支持创意人公司所主张的其它费用。创意人公司如果对此持有异议，应当向顺义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提出，要求其重新进行核算，不应依据该《评审报告》核准的工程款数额主张权利后另行主张已提出过的损失。而调试费50000元及保管费4252元，创意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请求且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的人工费及材料费的价格上涨损失438021元，首先，在创意人公司自行制作的《工程结算书》中已确认其他费用为318000元，其中第一项为工期延长，造成现场人工费增加为100000元，与创意人公司上一请求主张的现场人工费100000元属于同一请求，不应重复主张。其次，对于创意人公司坚持的人工费、材料费上涨损失鉴定问题，该鉴定系创意人公司坚持主张，法院在审理中已多次、充分告知其风险，并要求创意人公司考虑建工集团的抗辩意见（创意人公司的请求已经评审评定），也明确告知鉴定结论只能作为创意人公司主张的证据，能否采信需要庭审后结合案情予以判定。创意人公司依旧坚持。最后，即使创意人公司的申请合理，北京博睿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存在瑕疵，亦不能作为证据被采用。综上，创意人公司主张的损失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对于创意人公司主张的要求建工集团给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458486元给创意人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91697元，建工集团提出时效抗辩，认为依据创意人公司主张的竣工时间，创意人公司应于2010年12月15日前提出索赔要求，对此，依据《分包合同》的约定：分包人应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向承包人提出索赔并提供理由和证据。创意人公司自述建工集团最迟应于2008年6月12日，按相同比例即90%支付创意人公司工程进度款1468486元。但直至2008年7月11日，建工集团共支付创意人公司工程进度款1010000元，尚欠创意人公司工程进度款458486元。即使建工集团从发包人处按时拿到90%的款项，创意人公司也应最迟于2010年12月15日即创意人公司主张的竣工之日起二年内提出请求，因该笔款项系依据《分包合同》约定的确定数额，不需要核算，故创意人公司应当及时主张防止损失的扩大。现因创意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及中断的情景，故创意人公司的该项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三、对于创意人公司主张的要求建工集团支付拖欠工程结算款1314685元的利息损失228719元，在（2012）西民初字第17127号案件中，已对工程款的结算问题及利息的支付问题进行了充分说明，欠付工程款1773171.28元系该案件审理后所确定，不存在建工集团无故拖欠工程款问题。且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创意人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请求不应再予以处理。四、对于创意人公司主张的要求建工集团支付税金损失及利息54000元，在（2012）西民初字第17127号案件中，法院对创意人公司自行缴纳的部分税费另行办理退费手续。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中不再予以处理。五、对于创意人公司主张的要求建工集团给付在本案诉讼中产生的各项费用82937元，上述费用中的车马费及诉讼文件制作笔墨材料费系诉讼过程中的正常支出，建工集团没有支付的义务，案件受理费负担应由法院判定。综上，创意人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建工集团反诉主张的要求创意人公司支付长城民泰公司前期预留预埋的工程款及违约金70270.39元、创意人公司赔偿因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86392元、返还工程款140000元及承担诉讼费的请求，长城民泰公司前期预留预埋的工程款及违约金请求，建工集团无权代为主张；建工集团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就空调跑水问题通知创意人公司，创意人公司认可跑水事实且拒绝修复；工程款140000元在（2012）西民初字第17127号案件中建工集团提出扣减，创意人公司主张系建工集团支付的室外热力管线，法院支持了创意人公司的主张。综上，建工集团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判决：一、驳回北京创意人制冷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判决后，创意人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建工集团未上诉。
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20日，空港服务中心（发包人）与建工集团（承包人）签订《顺义区驻首都机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约定：工程名称为顺义区驻首都机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地点为顺义区首都机场，工程内容为以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项目为准，合同价款为108481285.33元，开工日期为2006年10月17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12月1日。工程结算造价必须由顺义区财政评审中心评定确认。
2007年6月28日，创意人公司（分包人）和建工集团下属建工集团第二直属工程经理部（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顺义区驻首都机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地点为顺义区首都机场内SE-7东段；分包范围为空调水；分包合同价款是其工程清单价款与规费价款之合为基数上缴承包人百分之十二管理费后的价款；工期为2007年6月28日至2007年12月2日。在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约定：合同文件应能互相解释，互为说明。分包合同结算价款以发包人审核确认价款上缴承包人百分之十二管理费后，作为分包人最终结算价款。同时，《分包合同》中还约定分包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与发包人发生直接工作关系。
合同签订后，创意人公司对分包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期间因建工集团逾期提供主要的施工设备、设计变更、延迟审批及奥运期间工程停工等多种原因致使工期延误。2008年12月15日，空港服务中心将综合服务中心工程投入使用，未验收。2009年1月23日，建工集团致函创意人公司，因建设单位和部分相关单位已经进住大楼办公，要求创意人公司指派专业人员巡视、检查。自2007年8月1日至2011年1月28日，建工集团共计支付创意人公司工程款1100000元，创意人公司向建工集团出具了发票。此后，因建工集团未及时与发包人办理结算，创意人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持顺义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2012年3月22日出具的《评审报告012-3号》（空调水专项）提起诉讼（该报告对空调水工程审定金额为3952077.42元），要求建工集团支付欠付工程款1993581.37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27日起，至建工集团实际付清款项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该案审理中，建工集团认为《评审报告012-3号》在形式上无其签字，并提交了顺义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于2012年11月13日出具的《评审报告012号》，该报告对顺义区驻首都机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审定金额为148423605.59元，包含空调水工程、通风及给排水工程等多项分包工程。其中空调水工程施工方上报工程合价为7008607.62元，中介初审金额4779925.60元，审定金额3952077.42元。空港服务中心（发包人）、建工集团（施工单位）、北京市顺金盛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监理单位）、顺义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评审单位）均签章确认。创意人公司对《评审报告012号》无异议，认为该报告的出具说明了各分包单位均独立完成了结算，建工集团的结算工作滞后。因双方分别提交的二份《评审报告》对空调水工程的审定内容一致，且双方均表示无法提交《评审报告012号》的全部、具体文件，均同意参照评审时间为2012年3月22日的《评审报告012号-3》进行审理。因双方对该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17127号民事判决，判令建工集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创意人公司工程款1773171.28元{（结算款3952077.42元－风机盘管费用425280.40元-税金131388.24元-措施费119077.77元）×（100%-12%）-已付工程款1110000元}。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2013年6月5日，该案件执行完毕，建工集团付清全部判决款项。
另查：一、2009年4月16日，创意人公司向建工集团提交《工程结算书》，在第1页工程结算汇总表中载明，其他费用31800元，结算金额合计6772478.68元。在第11页工程结算其他费用汇总表中载明结算金额31800元。在第64页工程结算其他费用明细表中显示：1、工期延长，造成现场人工费增加，2、机械占用时间延长及二次进出场，3、现场管理人员工资，4、企业管理费增加，5流动资金占用时间延长，合计318000元。二、2012年11月13日《评审报告012号》中载明的《顺义区驻首都机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竣工结算评审汇总表》中载明空调水工程审定金额3952077.42元，备注为（2012）012-3。（2012）012-3评审报告里，在2012年3月11日《首都机场综合服务中心空调水工程竣工决算评审汇总表》中显示：第四项人工价差调整，施工方上报397165.96元，中介审定金额0元，审定金额0元。第七项其它费用施工方上报31800元，中介审定金额0元，审定金额0元。三、2013年9月25日，创意人公司曾就人工费、材料费、现场管理费、企业管理费等十项请求提出鉴定申请，建工集团以创意人公司的请求已经过评审审定为由不同意创意人公司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告知鉴定风险。创意人公司坚持。原审法院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摇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通知因创意人公司的请求没有鉴定机构可以进行鉴定，在创意人公司坚持的情况下，可以由创意人公司从鉴定目录中选择两家以上鉴定机构摇号，后确认为北京中润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4年3月19日，北京中润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回函，因施工合同中对创意人公司提出的上述鉴定费用的事由未约定，该公司无法对创意人公司主张的十项费用进行鉴定。2014年4月3日，创意人公司变更鉴定请求为工程延误期间人工费及材料费上涨损失。此后，创意人公司就鉴定事项联系到北京博睿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睿丰公司）。建工集团仍坚持抗辩意见，不同意创意人公司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再次告知创意人公司考虑建工集团的抗辩意见及本案实际情况，鉴定存在风险，创意人公司表示了解风险，坚持鉴定。2014年4月16日，原审法院在查询了博睿丰公司具备工程造价鉴定资质的情况下，委托其对创意人公司主张的人工费、材料费上涨损失进行鉴定。此后，针对鉴定需要的证据材料进行了多次举证、质证及补充材料。2014年10月16日，原审法院通知博睿丰公司启动鉴定程序。2014年11月19日，博睿丰公司出具《造价鉴定咨询意见书》，确认工程延误期间人工费及材料费上涨损失为438021.50元。创意人公司认可该报告。建工集团提出造价人员没有安装工程造价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书中无鉴定人员手写签字等问题，属于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予以采信。2015年1月，博睿丰公司补寄了营业执照、工程造价资质证明及造价工程师证书。并表示可以到法院进行手签。2015年2月至4月，博睿丰公司补充了补正意见及新参与造价鉴定的造价工程师的相关证明等材料。对此，原审法院联系了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被告知造价证书分为土建和安装，土建工程的造价员不能进行安装工程的造价鉴定。现创意人公司坚持依据博睿丰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咨询意见书》主张权利。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顺义区驻首都机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工程结算书、顺义区驻首都机场综合服务中心空调水工程竣工结算评审报告、（2012）西民初字第17127号民事判决书、电话联系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对于创意人公司的上诉意见，首先，创意人公司上诉称存在工期延误损失并要求建工集团赔偿，经审查，其中金额318000元的来源系创意人公司自行制作，并在顺义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评审中以31800元主张，且被该中心审定为0，在此情况下，其主张的该部分金额，法院无法直接支持，原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其他费用方面，原审判决所作各项分析亦无明显不妥，因上述费用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亦难支持。关于创意人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创意人公司认为该部分证据充分，应当得到支持，但原审判决是以超过诉讼时效以及一事不再理予以驳回，而并非以该部分证据的原因予以驳回，经本院审查，亦认为其中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造成的利息损失超过诉讼时效，而拖欠工程结算款的利息损失属一事不再理，从而并无审核该部分金额的证据合理性的必要。关于鉴定问题，因鉴定人及鉴定报告存在瑕疵，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在程序上并无明显不妥，本院难以在此情况下于二审中迳行将其作为证据采信。至于创意人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车马费、材料费属诉讼中必要支出，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无权要求他方承担，诉讼费属人民法院依法分配，亦不能单独作为损失主张。综上所述，对于创意人公司的各项理由，原审判决已经分项进行了充分说理，本院对此均不持异议。创意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322元，由北京创意人制冷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750元，由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2元，由北京创意人制冷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阳春
代理审判员 王艳芳
代理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