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胜蓝明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街道增光路24号6号商业楼3层。法定代表人：曹立群，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立群，男，1966年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群，北京市中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联想诚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0号紫金豪庭公寓2座6层8E。法定代表人：郭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昌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胜蓝创意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桥东大羊坊路南侧保佳材料市场东墙外后院。法定代表人：曹立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群，北京市中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岩，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胜蓝明天科技发展�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蓝科技公司）、上诉人曹立群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联想诚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想诚公司）、原审被告北京胜蓝创意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蓝广告公司）、原审被告王岩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蓝科技公司、曹立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联想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联想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胜蓝科技公司和曹立群承担联想诚公司的债务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一审查明的胜蓝广告公司、胜蓝科技公司、胜蓝印刷公司的章程内容及吊销时间，以及联想诚公司在朝阳法院的执行案件在2016年被终止的情况，无法证明胜蓝科技公司存在如下行为：一是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二是胜蓝科技公司没有对胜蓝印刷公司进行清算，导致胜蓝印刷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损毁或灭失，以致给联想诚公司造成损失。胜蓝科技公司提交了大量因涉及诉讼财产被查封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却以胜蓝科技公司不能证明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财产为由，否定了胜蓝科技公司的举证。事实上，认定公司是否因不清算导致财产灭失或贬值，必须这个公司进入合法的清算程序且经专业的部门对公司财产进行评估和审计后才能确定，而非联想诚公司提交一份法院执行裁定就能确定。而且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胜蓝印刷公司不清算造成的财产减少是多少。因此，一审判决胜蓝科技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曹立群承担债务和�息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曹立群为胜蓝印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依据。法律对实际控制人没有任何规定，仅以投资关系来认定曹立群是实际控制人，这一片面认定恰恰与事实不符。胜蓝印刷公司在2008年被吊销时，公司已被法院查封，还有香港股东存在，曹立群根本不可能实际控制公司。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曹立群是实际控制人，也没有因为曹立群的原因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公司财产受损的事实。仅以曹立群是实际控制人为由就判决其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第三，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说如果股东担责，实际控制人就没有现任；实际控制人担责，股东就没有责任。一审判决要求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共同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胜蓝科技公司和曹立群承担自2007年以来的利息，完全是强加的于法无据的债务。首先，联想诚公司在朝阳法院的执行案件是与胜蓝印刷公司之间的债务，并没有确认二上诉人承担债务，因此判决承担自2007年起算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按照一审的判决，二上诉人应当对胜蓝印刷公司因调解书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这本身就违反了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因为该条明确规定责任人仅在财产减少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是对债权人的所有债权承担责任。第三，联想诚公司2008年就知道胜蓝印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而且在2007年申请执行后一直没有执行回财产，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都怠于行使权利，这期间的利息损失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要求二上诉人承担有失公平。四、本案联想诚公司在胜蓝印刷公司被吊销十年后才提起诉讼，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胜蓝印刷公司于2008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没有及�进行清算，联想诚公司处于执行阶段完全应当知道已无执行财产，应当在两年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联想诚公司在2016年拿到执行裁定后才知道无财产可供执行，完全与事实不符。五、胜蓝科技公司的财务室被法院查封，公司负责人柳波曾经要求解除查封，法院没有同意，会计账簿和文件至今未退回。此外，2016年的裁定书也不是该案原来的执行法官出具的，该裁定书应该是虚假的。联想诚公司辩称，不同意胜蓝科技公司、曹立群的上诉请求。1、关于执行法官更换的问题。据联想诚公司了解，原来的执行法官可能离职了，执行裁定书是2016年出具的，所以没有该法官的名字，换成了其他法官，该裁定书并非虚假的。2、关于查封财产的情况，并不是本案执行中查封财产的情况，不能认定本案中查封了胜蓝印刷公司的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胜蓝广告公司述称，同意胜蓝科技公司和曹立群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王岩未发表陈述意见。联想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胜蓝科技公司、胜蓝广告公司、曹立群、王岩共同给付联想诚公司对胜蓝印刷公司享有的债权287993.92元；2.胜蓝科技公司、胜蓝广告公司、曹立群、王岩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以287993.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0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2、以287993.9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诉讼费用由胜蓝科技公司、胜蓝广告公司、曹立群、王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2月20日，曹立群、郭光、王岩、郭纲签署�蓝广告公司章程，章程内容包括：“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曹立群货币出资46万元，郭光货币出资46万元，王岩货币出资5万元，郭纲货币出资3万元。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执照届满；股东会决议解散；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时；因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宣告破产。公司解散时，应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成立清算小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结束后，清算小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或者有关主管机关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2001年4月23日，曹立群和郭光签署胜蓝科技公司章程，章程内容包括：“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曹立群出资100万，出资比例50%；郭光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50%。公司有下列�形之一的，可以解散：章程规定的营业执照届满；股东会决议解散；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时；因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宣告破产。公司解散时，应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2001年5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胜蓝科技公司（甲方）与顺鸿公司（乙方）签订建立合资经营胜蓝印刷公司的合同，制定胜蓝印刷公司章程，章程内容包括：“胜蓝印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胜蓝印刷公司为中国法人，受中国法律的管辖和保护，其一切活动必须遵守中国的法律、法令和有关条例规定。胜蓝印刷公司的投资总额及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甲方投入900万元，乙方投入合计300万元，甲、乙双方出资比例为：甲方75%，乙方25%。胜蓝印刷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胜蓝印刷公司的最高权力机关。董事会由5人组成。其中甲方委派3人，乙方委派2人。合营期满或提前终止合营时，董事会应提出清算程序、原则和清算委员会人选，组成清算委员会。”2006年，胜蓝科技公司做出章程修正案，将原章程中的股东的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修正为：“曹立群货币出资2178万元，胜蓝广告公司货币出资22万元。”2006年8月18日，胜蓝广告公司做出章程修正案，将原章程中的股东的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修正为：“曹立群货币出资95万元，王岩货币出资5万元。”2007年6月22日，就联想诚公司诉胜蓝印刷公司一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二中民终字第1027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如下：“1、胜蓝印刷公司给付联想诚公司该案所涉货款及违约金共计287993.92元（其中，胜蓝印刷公司于2007年7月15日前给付10万元，于2007年8月31日前给付10万元，余款于2007年9月30日前付清）；2、一审案件受理费9824元，由联想诚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75元，由联想诚公司负担（已交纳）。”就上述案件，联想诚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8年10月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京工商朝处字（2008）第D696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胜蓝印刷公司营业执照。胜蓝印刷公司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2008年10月2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做出京工商海处字（2008）第D254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胜蓝科技公司营业执照。胜蓝科技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2010年10月1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做出京工商朝处字（2010）第D994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胜蓝广告公司营业执照。胜蓝广告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2016年5月1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朝执字第0311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该院对被执行人财产调查后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申请人亦无新执行财产线索提供并向该院申请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终结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二中民终字第10276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经查，在胜蓝印刷公司，曹立群任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王岩任董事；在胜蓝科技公司，曹立群任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王岩任监事；在胜蓝广告公司，曹立群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王岩任监事。诉讼中，胜蓝科技公司、胜蓝广告公司、曹立群、王岩主张胜蓝印刷公司在2007年至2008年期间涉诉20多起，需承担债务高达1200余万元，并提交了多份被告为胜蓝印刷公司的判决书和调解书。胜蓝科技公司、胜蓝广告公司、曹立群、王岩主张胜蓝印刷公司的财产是被法院正常执行，并非不及时清算而灭失，并提交了裁定书和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商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三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规定确定了解决本案诉请的基本规则。就此，该院评述如下：第一，关于胜蓝印刷公司是否适用《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规定的公司，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包括外�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自1996年7月9日开始施行，2008年1月15日废止。自2008年1月15日后，外商投资企业的清算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故胜蓝印刷公司的清算亦应适用上述规定。第二，联想诚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胜蓝科技公司承担责任。胜蓝印刷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于2008年10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依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本案中，工商行政部门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亦对清算事项做出要求。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被吊销营业执照即属于公司法定解散事由，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否则应承担相应责任。胜蓝科技公司作为胜蓝印刷公司清算义务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上述清算义务，应认定股东胜蓝科技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股东胜蓝科技公司应承担责任，故联想诚公司作为胜蓝印刷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股东胜蓝科技公司对胜蓝印刷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第三，联想诚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曹立群承担责任。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曹立群作为胜蓝印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胜蓝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控股股东，胜蓝广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控股股东，而胜蓝科技公司持有胜蓝印刷公司75%股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实际管理控制胜蓝印刷公司，曹立群为胜蓝�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其应对胜蓝印刷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第四，联想诚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胜蓝广告公司、王岩承担责任。就联想诚公司主张王岩系胜蓝印刷公司实际控制人要求其承担责任，王岩虽持有胜蓝广告公司5%股权，任胜蓝广告公司、胜蓝科技公司监事和胜蓝印刷公司董事，但其持股比例和职务均不足以认定其能实际支配胜蓝印刷公司，联想诚公司以此为由主张王岩承担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联想诚公司主张，依据王岩作为胜蓝广告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胜蓝广告公司作为胜蓝科技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要求王岩、胜蓝广告公司应对胜蓝印刷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就此，因本案系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侵权民事责任的案件，侵权结果的发生是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本案中，现无证据证明胜蓝科技公司、�蓝广告公司不能清偿联想诚公司的债权，即侵权结果是否发生并不确定，故联想诚公司以此主张王岩和胜蓝广告公司就胜蓝印刷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胜蓝科技公司、胜蓝广告公司、曹立群、王岩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一节，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在胜蓝印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2008）朝执字第03116号案件尚未执行完毕，故联想诚公司当时并不知道其享有的债权无法实现，只有当上述案件经强制执行无法执行到财产，执行部门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书后，联想诚公司才能知晓其权利已经被侵害，因此胜蓝科技公司、胜蓝广告公司、曹立群、王岩主张从胜蓝印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算诉讼时效的期间的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第六，关于胜蓝印刷公司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是否应由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履行清偿义务的问题。该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是对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文书而规定的惩罚性措施，意在敦促被执行人及时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该部分内容也是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的付款义务，胜蓝科技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曹立群作为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则胜蓝印刷公司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亦属于其承担责任的范畴。第七，关于胜蓝科技公司、胜蓝广告公司、曹立群、王岩辩称其系由于胜蓝印刷公司的账簿被法院查封而无法进行清算，且被查封财产全部被法院执行，不清算没有导致公司财产灭失。就此，胜蓝科技公司、胜蓝广告公司、曹立群、王岩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显示其账簿被法院查封，亦无证据显示胜蓝科技公司提起过清算，其以�簿被查封为由主张无法清算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虽现有证据显示胜蓝印刷公司因涉及多起诉讼导致财产被保全和执行，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胜蓝印刷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并无其他财产，胜蓝科技公司、胜蓝广告公司、曹立群、王岩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联想诚公司要求胜蓝科技公司和曹立群给付其对胜蓝印刷公司享有的债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数额及计算方式亦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胜蓝科技公司、曹立群对胜蓝印刷公司在（2007）二中民终字第10276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即胜蓝科技公司、曹立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想诚公司给付货款、违约金共计287993.92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以287993.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0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2、以287993.92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联想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胜蓝科技公司和曹立群提交以下证据材料：�据1.联想诚公司在朝阳法院的执行案件卷宗材料。证明1、该案的执行法官是胡法官，而非（2016）朝执字第03116号裁定书上的署名法官，如果是更换法官卷宗中应该有记录。2、联想诚公司在申请执行时申请的执行标的是187913.92元，而非（2016）朝执字第03116号裁定书上记载的287993.92元，该裁定书是虚假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2008年执行案件就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而中止，说明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联想诚公司才知道胜蓝印刷公司无财产与事实不符。4、2008年3月，朝阳法院对胜蓝印刷公司的资产进行了评估，该公司不存在财产灭失减少的问题。证据2.海淀法院对胜蓝印刷公司的执行案件卷宗材料。证明1、截止2007年1月，胜蓝印刷公司除被查封的现金54846元，已无现金资产。有价值的财产也大部分被法院查封。2、胜蓝印刷公司的两台日本三菱胶印机在2006年就被海淀法院查封�拍卖所得款全部发还相应的债权人。3、2007年朝阳法院对胜蓝印刷公司有价值的财产进行了全部查封。4、朝阳法院、海淀法院、一中法院在2006年至2008年胜蓝印刷公司吊销前，在执行阶段对胜蓝印刷公司财产都进行了查封，并联合执行，认定除此外无可供执行财产。5、不存在吊销后因不清算导致财产灭失的事实。联想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执行卷宗不能证明联想诚公司在2008年就已经知道胜蓝印刷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最后一份工作笔录是由案件承办法官单方书写放卷宗中，是用来归档作工作总结的，卷宗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承办法官与联想诚公司进行过谈话，或者向联想诚公司出具过执行裁定，告知过联想诚公司该案没有财产中止执行。联想诚公司直到2016年拿到朝阳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后才能确定该案确实无�执行，胜蓝印刷公司已经没有财产可供执行。至于执行卷宗中的评估报告不能证明胜蓝印刷公司被吊销之后是否存在财产灭失减少的情况，因为评估报告只是对胜蓝印刷公司的机械设备和车辆进行了评估，不能代表胜蓝印刷公司的全部资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海淀法院的执行案卷宗材料不能证明胜蓝印刷公司的全部财产已经被法院查封并进行了处理。胜蓝印刷公司在吊销之前有多少财产，应该经过清算程序进行确定，而不是通过法院的裁定或评估报告进行确认。胜蓝广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王岩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联想诚公司提起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公司出现解散情形后，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重要围绕胜蓝科技公司和曹立群的上诉意见，对本案评析如下：一、胜蓝科技公司和曹立群上诉主张，胜蓝科技公司的财务室被法院查封，公司负责人柳波曾经要求解除查封，法院没有同意，会计账簿和文件至今未退回，但二上诉人未就上述主张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胜蓝科技公司和曹立群上诉主张，二人没有逃避债务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胜蓝科技公司没有对胜蓝印刷公司进行清算，并没有导致胜蓝印刷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损毁或灭失，也没有给联想诚公司造成损失。胜蓝印刷公司的财产因涉及诉讼而被查封，并非因不清算导致财产灭失或贬值。本院认为，本案中，胜蓝印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情形，该公司股东即应依法开展清算工作。然而，胜蓝印刷公司的股东并未于法定期限内自行开展有关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后的清算工作，即违反法定义务，更置公司债权人利益于不顾，已然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现胜蓝印刷公司主要财产、账簿、重要文件等清算依据均下落不明，清算工作无法开展。胜蓝印刷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后，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中止执行，但强制执行程序并非确认公司有无财产的法定程序，执行程序中未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亦不能证明该�司的财产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经全部灭失，且未经合法的清算程序，法院亦无法对胜蓝印刷公司真实的资产状况做出判断。此种情况下，作为胜蓝印刷公司清算义务人的股东，应当就胜蓝印刷公司对外所负担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胜蓝科技公司和曹立群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曹立群承担债务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公司法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依据在案证据，曹立群是胜蓝印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胜蓝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控股股东，胜蓝广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控股股东，且胜蓝科技公司持有胜蓝印刷公司75%股权，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曹立群实际管理控制胜蓝印刷公司，曹立�为胜蓝印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其应对胜蓝印刷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曹立群上诉称，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不承担连带责任，该上诉意见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四、胜蓝科技公司和曹立群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胜蓝科技公司和曹立群承担自2007年以来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认为，法律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规定，是对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文书而规定的惩罚性措施，意在敦促被执行人及时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部分内容也是债务人应当承担的付款义务，胜蓝科技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曹立群作为实际控制人对胜蓝印刷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则胜蓝印刷公司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亦属于其承担责任的范畴。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五、胜蓝科技公司和曹立群上诉主张，本案联想诚公司在胜蓝印刷公司被吊销十年后才提起诉讼，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作为清算义务人的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债权人损失的，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债权人行使该项权利，应当受到诉讼时效制度约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该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因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诉请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基础是公司无法清算，故应当以债权人是否知晓公司无法清算且损害其利益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而胜蓝印刷公司是否能够清算，作为债权人的联想诚公司无从知晓。即便法院执行部门对胜蓝印刷公司经强�执行未执行到财产门作出终结执行裁定书，但在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后仍然可能恢复执行程序，故法院出具的终结执行裁定也不足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胜蓝科技公司和曹立群该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胜蓝科技公司和曹立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由北京胜蓝明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曹立群负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