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33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金农科种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凤金，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金色农华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绍明，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金秋种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和安。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易门县富农家园农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云。
再审申请人北京金农科种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农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金色农华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农华公司）、云南金秋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秋公司）、易门县富农家园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农家园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三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金农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审判决未予以纠正。在前案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昆知民初字第324号案件中，原告为金色农华公司，被告为金农科公司、金秋公司、问某和李某。本案中，原告同为金色农华公司，被告为金农科公司、金秋公司、富农家园公司。重复诉讼中的当事人相同应当是指有相同的当事人。在前案审理期间，原告以相同的权利依据、事实和理由又提起本案诉讼，只是更换了终端销售者，同时将赔偿数额由250万元变更为50万元。本案与前案构成重复诉讼。作为生产者和经销商的金农科公司在前案中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仍判令其承担责任，有失公允。（二）金农科公司并非被诉侵权种子的生产者。本案中直接侵权人为富农家园公司，法院应当对富农家园公司的进货渠道、来源进行调查，找到真正的侵权者，而不应仅凭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上印有金农科公司名称就认定金农科公司为生产者。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与金农科公司产品包装袋有差别，是他人盗用金农科公司包装袋。（三）在被诉侵权种子的销售商富农家园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二审判决完全是推断而不是在证据的基础上认定金农科公司是被诉侵权种子的生产商。金农科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中要求金农科公司承担责任的判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本院经审查查明：在前案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昆知民初字第324号案件中，原告为金色农华公司，被告为金农科公司、金秋公司、问某、李某，金秋公司因地址不明依法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前案一审法院查明，金农科公司已经于2008年12月与案外人签订《杂交玉米新品种金农718合作协议》，“金农718”玉米种子的所有知识产权转让给案外人；2012年7月在署名为金秋公司的网站上公开对“金秋718”玉米种子进行销售宣传。前案一审法院认为，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诉侵权种子系金农科公司生产，而金秋公司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种子系他人生产、销售，故只能认定是金秋公司销售。前案一审法院因此判决金秋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10万元，未判决金农科公司承担责任。金秋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在前案二审开庭时，金秋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委托代理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二审法院因此作出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云高民三终字第61号民事裁定，该案按金秋公司撤回上诉处理，各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与前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金色农华公司针对金农科公司、金秋公司、问某，李某的侵权行为，于2012年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前案侵权诉讼，前案与本案之间虽然具有一定关联，但被诉侵权主体不完全相同，诉讼请求亦不能相互涵盖，故金农科公司和金秋公司主张金色农华公司构成重复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金农科公司在前案中并没有被判决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判决金农科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不存在有失公允的问题。
（二）关于金农科公司是否为被诉侵权种子生产者的问题
本案中，被诉侵权种子外包装袋上印制有“金农718”“生产商：北京金农科种子科技有限公司”“云南总经销：云南金秋种业有限公司”字样。金农科公司在一、二审中主张被诉侵权种子是他人冒用其名义生产和销售的假冒种子，故其不是被诉侵权种子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并向一、二审法院提交了一系列证据予以证明。首先，金农科公司主张其在2008年12月与案外人四川省绿丹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已将“金农718”的全部知识产权转让给了该公司，其后金农科公司再未生产和销售过“金农718”。但从本案二审庭审中金农科公司和金秋公司陈述的事实来看，金农科公司和金秋公司从2008年开始就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合作至少持续到2011年1月1日，在此期间金农科公司将“金农718”种子销售给了金秋公司。上述事实说明金农科公司并未严格执行转让协议，金农科公司以转让协议为证据主张其在2008年12月后再未生产和销售过“金农718”玉米种子不能成立。其次，金农科公司主张最后一次发货给金秋公司是2010年12月31日，付款是在2011年1月1日，其后双方再无合作关系，故被诉侵权种子不是其所生产和销售，并提交了银行记账回执、发货明细单、托运合同书等证据。但是，上述证据只能说明双方在2010年12月31日和2011年1月1日进行过货物托运和银行汇款，并不能证明此后双方再无交易。再次，金农科公司提交了其公司的包装袋和印制包装袋的发票，欲通过证明其公司的包装袋与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不相同，来证明被诉侵权种子不是其所生产。对此，金农科公司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确实有他人冒用其名义生产和销售“金秋718”玉米种子；另外，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的规格为2公斤装，而金农科公司提交的包装袋的规格为1公斤装，两者为不同型号的包装袋，并不完全具有可比性。金农科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诉侵权种子2公斤型号的包装袋与其无关，更无法证明被诉侵权种子是他人假冒其名义的产品。综上，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合理推定金农科公司是被诉侵权种子的生产者和销售者，金秋公司是被诉侵权种子的销售者。该推定并无不妥。金农科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时提交了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32270号、32271号公证书，用于证明其经常被冒名顶替或产品被侵权。经查，32270号公证书对互联网报道“2013年度工商打假维权十大典型案例”进行了公证保全，其中与本案有关的假冒种子是外包装标有河南圣源种业有限公司的“鑫圣源”牌“金农118”玉米种；32271号公证书对互联网报道“湖北枣阳市工商局捣毁一销售假冒种子窝点”进行了公证保全，该报道称某店销售的“长河2号”玉米种系假冒金农科公司“金农科糯1号”的审定号和品种名称。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他人冒用金农科公司的名义生产和销售假冒“金秋718”玉米种子，不能推翻二审判决在综合考虑现有证据和已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金农科公司是被诉侵权种子的生产者的认定。
综上，金农科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京金农科种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周 翔
代理审判员 郎贵梅
代理审判员 罗 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