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甲，农民。
委托代理人：董玉红，女，198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系董某甲女儿。
委托代理人：李百琛，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乙，农民。
委托代理人：江德潮，山东鑫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丙，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丁，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戊，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己，无业。
上诉人董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董某乙、董某丙、董某丁、董某戊、董某己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3）牟民三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董某甲在原审诉称，原、被告系亲兄弟，二人的父母董继华、徐凤英因病去世多年。原、被告父母去世后，留有位于烟台市牟平区鱼鸟河街道办事处五里头村东华苑小区15号楼1单元203室（房产证号：烟房权证牟字第××号）、2单元401室（房产证号：烟房权证牟字第××号）房屋两套。现原告要求依法继承上述两套房屋的遗产份额。
原审原告董某丙、董某丁、董某戊、董某己诉称，我们兄弟姊妹六个，原告董某戊、董某甲、董某己结婚时父母都给建了四间房屋，但被告董某乙结婚时，父母已没有能力建房，就把老住宅给了被告。涉案两套楼房是被告分得的老住宅拆迁换来的，其产权属被告董某乙所有，并非父母的遗产。
原审被告董某乙辩称，我结婚时，父母年岁已高，没有能力为我盖房，所以父母将其居住的四间老房（房产证号：04××98）分给我。当时父母要给我10000元让我把房整理一下结婚用，他们自己出去租房住，我不同意父母出去租房。我父亲即用10000元为我买了把空气锤，我自己做生意。1992年我自己出资盖了四间房，××××年××月我结婚时就搬出去住在新房。涉案两套楼房系我分得的老房并支付183691元的差价款置换而来的，并非父母的遗产。并且在2006年涉案楼房即交付使用，房屋拆迁、置换等相关手续都是我经手办理的，期间原告方从未提出过异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董某甲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同胞兄弟姊妹，其父亲董继华、母亲徐凤英共有六个子女，长幼依次为董某丙、董某丁、董某戊、董某甲、董某己、董某乙。原告董某戊、董某甲、董某己结婚时，其父亲均以自己的名义在村申请宅基地为三人各建房四间，产权均登记在父亲董继华名下，但房产证都交给了三原告。1992年原告父亲董继华又以自己的名义在本村申请一处宅基地，当年房屋建成，产权登记在董继华名下，房产证号为19××20号。××××年××月，被告结婚居住此房。原、被告父母居住四间老房，产权证为04××98号。原告父亲董继华于2000年1月2日去世、母亲徐凤英于2001年7月20日去世。
2005年，烟台市牟平区鱼鸟河街道办事处五里头村（以下简称五里头村）旧村改造，董继华、徐凤英居住的四间老房（房产证号：04××98）在改造拆迁之列。被告董某乙与五里头村委会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置换了烟房权证字第048168、04××69两套楼房，并应支付差价款183691元。五里头村委会于2006年将置换的两栋楼房交付给被告董某乙。2008年，被告与五里头村委会达成还款协议，包括房产证号为19××20号房产置换的楼房应付差价款在内，被告欠款总额为221427元，五里头村给被告优惠至15万元，分三年付清，每年付5万元。被告已付款1万元。原告董某甲于2013年9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继承分割用老房置换的两套房屋的遗产份额。
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通知董某丙、董某丁、董某戊、董某己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原告董某甲称父母给其兄弟四人每人一套房屋属实，被告董某乙分得的房屋是1992年父亲给建的四间房，房产证号为19××20号。原告董某丙、董某丁、董某戊、董某己均称：父母当年曾说过，其居住的四间老房给被告董某乙；1992年以父亲名义审批的宅基地的四间房是被告董某乙自己盖的，当时村里有规定子女要建房，必须以父母的名义审批，所以该四间房是父亲的名字。原告董某戊、董某己表示：被告建房时他们均未出资，父母是否出资他们不清楚。被告董某乙称：“当时父母因为年老无能力为我盖房，把老房分给我，要给我10000元整理一下结婚用，他们出去租房住。我不同意父母出去租房，我父亲即用10000元为我买了把空气锤，我打铁赚了钱出去盖了四间房，当时父母及兄弟姊妹没出钱。”
原、被告父母去世后，原告董某戊保管了父母居住的四间老房的房产证。2013年5月份，原告董某甲与被告董某乙为原四间老房的权属发生争议，被告找原告董某戊要房产证，董某戊因双方有争议未交给被告，为此被告与原告董某戊发生了争执。原告董某丁和其本家的亲戚出面与被告协商，让被告拿出部分钱分给5个兄弟姊妹，被告交给原告董某丁5000元，原告董某丁分给每人1000元。原告董某戊的妻子把房产证给了原告董某丁，董某丁将房产证交给了被告。原告董某丁称董某甲的1000元是董某甲的妻子收的。原告董某甲则称其不同意上述意见，所以也没收那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位于烟台市牟平区鱼鸟河街道办事处五里头村东华苑小区15号楼1单元203室（房产证号：烟房权证牟字第××号）、2单元401室（房产证号：烟房权证牟字第××号）两套房产是被继承人董继华名下的四间老房（房产证号：04××98）置换而来的。该四间老房在被继承人董继华夫妇生前是否处分给被告董某乙是本案的焦点。根据庭审调查，继承人中原告董某丁、董某丙、董某戊、董某己均称家中四兄弟结婚时父母给每人一套房产，房产均登记在父亲董继华名下，其中父母居住的四间老房给了被告董某乙，置换的涉案两栋楼房应归被告董某乙所有。原告董某甲认可父母给四兄弟每人一套房产的事实，但否认被继承人已将四间老房处分给被告。原告董某甲对其反驳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考虑到五里头村委2005年即进行旧村改造，涉案的房屋2006年已交付被告董某乙，原告董某甲于2013年才对此提出异议的事实，法院对继承人董某丁、董某丙、董某戊、董某己的证言予以采信。原告董某甲主张的房产证号为19××20号房产虽然登记在被继承人董继华名下，但其无证据证明该房产是被告分得的房屋，且继承人董某丁、董某丙、董某戊、董某己均称该房是以父母的名义申请宅基地，被告个人所建。因此，原告董某甲主张涉案两栋楼房系被继承人的遗产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21日判决：驳回原告董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原告董某甲交纳。
宣判后，上诉人董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房产（房产证号：烟房权证牟字第××号、烟房权证牟字第××号）系被继承人生前赠与被上诉人董某乙，不属于遗产，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明显错误。首先，被继承人从未承诺将自用住宅（房产证号：04××98）赠与被上诉人董某乙。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知被继承人去世之前，该房屋产权证书并没有在被上诉人董某乙处保管。即便如被上诉人原审庭审中所称老住宅（房产证号：04××98系被继承人通过口头承诺之方式赠与给董某乙，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8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相关规定，房屋赠与行为属于要式行为，需要以房屋实际转移为生效要件。我国不动产所有权转移应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涉案房屋系老住宅拆迁置换所得。老房屋以及涉案房屋权属登记人一直是被继承人董继华，并没有发生过任何变更。其次，除董某乙之外的被上诉人均为原审法院追加的共同原告，与被上诉人董某乙系亲兄妹，被上诉人原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明书法院不应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形下予以采信。由于被上诉人与涉案房屋可能存在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以及与董某乙在血缘上的利害关系，因此见证人主体身份不适格，被上诉人不应作为认定该房屋权属之见证人。如要将被上诉人的证明书认定为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应由被上诉人董某乙以及其他被上诉人提供客观证据予以佐证，而被上诉人在原审程序中并没有提供任何其他客观证据。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没有正确适用我国关于不动产赠与行为的法律规定，仅通过其他被上诉人的陈述即认定房屋属于董某乙所有，该认定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原审认定房产证号为19××20号房产为董某乙自建房屋，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董某乙辩称，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诉争房产在父母生前已给了董某乙。四被上诉人董某丁、董某丙、董某戊、董某己与上诉人董某甲及被上诉人董某乙均为亲兄弟姐妹，与双方客观上均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四被上诉人的陈述应予采信。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董某丁、董某丙、董某戊、董某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审理中，董某甲及董某乙均主张原审认定2013年5月董某乙向董某戊索要诉争老房的房产证时间错误，应为2001年。董某乙称诉争老房置换的两处房产，其中048168号房产由其出租，04××69号房产于2007年4月以20万元卖给了杨冰，通过村委办的相关手续。董某甲则称不知董某乙将置换的房卖了，2013年4月董某乙要求董某甲及其他被上诉人去公证处办理赠与公证，董某甲才知道04××69号房产被卖了，董某甲并没有放弃老房的继承权。董某甲系精神残疾病人，董某甲的女儿在外地工作，其妻子忙于照顾董某甲，只知道村里有置换的房子，但没有精力过问相关事宜。
另，原审庭审中，董某丁称董某乙向董某戊要老房的房产证，董某丁和他们本家的媳妇提出由董某乙拿出点钱给兄弟几个分分，董某乙拿出5000元给董某丁，由董某丁给了董某甲的妻子及其余兄弟姐妹各1000元，董某戊将房产证给了董某乙。董某丁、董某丙、董某戊及董某己均认可收到1000元。董某甲认可有董某丁说的此事，但主张其不同意，也没有收到100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诉争两处房产系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生前居住的四间老房拆迁置换而来，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董某甲主张诉争两处房产为父母的遗产，要求予以继承，被上诉人董某乙、董某丁、董某丙、董某戊、董某己则主张父母生前居住的四间老房已分给了董某乙，不认可诉争两处房产系双方父母的遗产。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原审庭审中，除董某甲外的其他五兄弟姐妹董某丁、董某丙、董某戊、董某己及董某乙均认可父母居住的四间老房给了董某乙，置换的涉案两处房产应归董某乙所有。另一方面，原审庭审中，董某丁主张曾由其与本家的亲戚出面与董某乙协商，由董某乙拿出5000元分给其5个兄弟姊妹，之后父母生前居住的四间老房的房产证给了董某乙。董某乙、董某丙、董某戊、董某己均认可有此事，亦均认可收到董某乙给付的1000元。董某甲亦认可有此事，但不认可收到董某乙的1000元，董某甲对其反驳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四间老房拆迁安置时由董某乙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安置的诉争两处房产亦由董某乙管理支配以及董某丁、董某丙、董某戊、董某己均对此未提出异议的情况，应认定双方父母生前居住的四间老房在父母去世后，已经过上诉人、被上诉人兄弟姐妹六人协商处理完毕。现上诉人再对父母生前居住的四间老房拆迁置换所得的诉争两处房产主张权利，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上诉人董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门 伟
审判员 徐怀育
审判员 于 青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