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长民二终字第33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锋支行，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富锋街道。
负责人周玉洁，该行主任。
委托代理人刁震宇，该行职员。
委托代理人田大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士，男，1963年2月18日生，汉族，教师，住长春市。
原审被告长春市朝阳区富锋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育民路。
法定代表人王福铎，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洪金，长春市南关区民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锋支行（以下简称：富锋支行）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锋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刁震宇、田大原，被上诉人王立士，原审被告长春市朝阳区富锋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富峰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徐洪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立士原审诉称，因富锋办事处转换企业经营机制的需要，对大屯镇机砖厂进行整体出售。1997年5月9日，王立士与长春市朝阳区大屯工业总公司签订了《关于大屯镇机砖厂产权出售合同》，合同签订后经过长春市朝阳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合同约定，成交价格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付款方式及期限为接收原机砖厂欠原大屯信用社（现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锋支行）贷款贰佰万元，分三年时间还齐。合同还对其它条款做了明确约定，从本合同的约定看，完全为以转让债务和以物抵债的形式作为合同的履行条件。合同签订后，王立士已经偿还了富锋办事处所欠原大屯信用社欠款本金80万元，尚欠12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没有偿还。此间，原大屯信用社向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执行案件经朝阳区人民法院主持，双方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由大屯信用社对该砖厂经营七年，用七年的经营权抵偿所欠大屯信用社的欠款本金及利息（现该执行和解协议已实际执行完结）。王立士已经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偿还所欠大屯信用社贷款本金和利息的义务。原大屯镇机砖厂企业改制的需要，该机砖厂发生名变如下：大屯镇机砖厂改为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前程第二机砖厂（改名的原因是原大屯信用社七年经营权的需要，现已被注销），后又改名为长春市朝阳区阜丰机砖厂（该企业的实际投资人为王立士），该机砖厂改制前隶属富锋办事处所有。为了维护王立士的合法权益，王立士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富锋办事处所属的长春市朝阳区阜丰机砖厂及地上物归王立士所有，庭审中王立士明确诉讼请求：1、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前程第二机砖厂（营业执照登记时间为2006年9月22日至2009年7月3日）产权及地上物归王立士所有；2、长春市朝阳区阜丰机砖厂（营业执照成立日期为2006年10月31日）的产权及地上物归王立士所有。
原审被告富锋办事处原审辩称，1、富锋办事处对王立士所主张的原名大屯镇机砖厂，现名为长春市朝阳区阜丰机砖厂的所有权，没有异议。事实情况是：1997年5月9日长春市朝阳区大屯镇人民政府根据长春市朝阳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朝企改（1998）8号文件关于大屯镇机砖厂产权出售的批复进行了改制，其目的是为了进一步使企业真正成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发展，遵循自愿公平的原则，对大屯镇机砖厂进行了整体出售。该单位原隶属于大屯镇工业总公司，于1997年5月9日整体出售给被答辩人，其中包括固定资产、土资源、半成品、原材料及全部地上物，但不包含土地，与此点有关的合同、协议、证明、说明、文件等予以证明。现富锋办事处应依法继续履行原大屯镇人民政府、富锋镇人民政府、大屯镇工业总公司、富锋镇工业总公司与王立士签订的所有协议并承认原政府出具的文件和证明。2、需要说明的是原大屯镇机砖厂后更名为前程第二机砖厂，企业更名的原因是根据长春市朝阳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及富锋镇人民政府文件精神对该机砖厂进行了改制，改制后企业行为性质为民营企业，改制后企业名称为长春市朝阳区阜丰机砖厂，该企业的所有权归王立士所有。3、1999年9月21日，富锋办事处、王立士及富锋支行签订的《执行和解书》，其形成原因是王立士在经营砖厂期间未全部履行其应承担的向信用社偿还贷款及利息的义务，系协议确定的将王立士所有的砖厂经营权、使用权抵给富锋支行7年时间为限抵顶所欠全部债务，但所有权没有改变，按约定富锋支行应在使用期限届满后把机砖厂归还给王立士。4、长春市朝阳区大屯镇人民政府于2001年7月更名为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人民政府，2006年6月撤镇转街更名为长春市朝阳区富锋街道办事处。长春市朝阳区大屯镇工业总公司是原大屯镇人民政府职能部门，因富锋镇人民政府更名，改为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工业总公司。
原审第三人富锋支行原审陈述：1、富锋支行依法取得了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前程第二机砖厂（原大屯机砖厂）地上物的所有权和机砖厂的七年承包经营权。2、王立士对机砖厂的“全部财产”和对机砖厂的“使用权”进行了明确的区分，自认：“将机砖厂全部财产以及剩余的七年使用权（承包经营权）抵偿给了信用社”，并且自认其已经退出大屯镇机砖厂承包关系。3、两省四家法院的五份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对机砖厂的全部财产”和“对机砖厂的使用权”进行了明确的区分，并确认富锋支行承继了王立士在承包中的权利和义务。即，富锋支行取得了机砖厂全部财产的所有权以及对机砖厂剩余的七年使用权（承包经营权），王立士已经从《大屯镇机砖厂产权出售合同》的法律关系中退出。4、工业总公司将机砖厂从王立士手中收回，王立士在事实上从砖厂承包关系中撤出，且法院判决认定大屯工业总公司已经将王立士承包的砖厂收回。5、王立士提供的相关大屯镇政府出具的文件虚假，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6、长春市朝阳区阜丰机砖厂与涉案的大屯镇机砖厂没有前后相继的改制关系，阜丰机砖厂并不是由大屯镇机砖厂改制而来，即阜丰机砖厂与涉案的大屯镇机砖厂没有关联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7、王立士提出对涉案机砖厂地上物所有权的请求，违背了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8、王立士所提出的依据，故意混淆了“机砖厂”及“机砖厂占用范围内的财产”的概念。综上，富锋支行依法取得了涉案机砖厂占用范围内全部财产的所有权，和对机砖厂剩余的七年承包经营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王立士的诉讼请求，并确认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前程第二机砖厂占用范围内的财产为第三人所有，并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以及相关费用由王立士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大屯镇机砖厂（后改名为长春朝阳区富锋镇前程第二机砖厂）为原长春市朝阳区大屯工业总公司（后改为富锋镇工业总公司）下属企业，朝阳区大屯工业总公司上级主管部门为当时朝阳区大屯镇政府（现朝阳区富锋街道办事处），其属于乡镇集体企业。1997年5月9日，长春市朝阳区大屯工业总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王立士签订《关于大屯镇机砖厂产权出售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为了进一步使企业适应市场需求，转换企业经营机制，使企业真正成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发展、自我约束的商品生产者和经营者，本着自愿、公平的原则，对大屯镇机砖厂进行整体出售。”该合同第二条出售范围为固定资产、土资源、半成品、原材料；成交价为人民币200万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从原机砖厂在大屯信用社贷款200万元，分三年时间还齐。该合同第八条内容为：“出售产权办理产权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依据有关政策规定，同时借鉴外地先进经验，并结合本镇实际情况，产权制度政策的企业仍实行四不变原则；即隶属关系不变、分配关系不变，上缴管理费不变、社会责任性不变。”该条第一款内容为：“管理费每年确定2万元，乙方在当年七月三十日前交齐，”第二款“乙方接受固定资产以评估报告为基础，最后以镇产权改革领导小组确定数为准。”第三款“乙方经营期为十年。具体时间从一九九七年一月一日到二〇〇六年一月一日止。到期后固定资产及投入归乙方，其余由甲方收回。”该条第十三款约定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当日即1997年5月9日进行了公证，公证书字号为（97）长朝证经字第342号。
1998年6月30日，长春市朝阳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朝企改（1998）8号文件批复，同意大屯镇机砖厂以净资产出售形式改制。
至1999年9月20日，由于大屯镇机砖厂未全部偿还贷款，本案第三人（当时为富锋信用社）向法院申请大屯镇机砖厂和大屯工业总公司偿还所欠贷款，三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为：“大屯工业总公司以其所有大屯镇机砖厂的七年使用权抵给长春市大屯信用社作为偿还120万元贷款及利息。”长春市朝阳区大屯农村信用联社、长春市朝阳区大屯工业总公司、长春市大屯镇第一机砖厂以及王立士在执行和解书上盖章签字，该执行协议签订后大屯镇机砖厂即交付富锋信用社经营。
1999年11月2日，富锋信用社与原朝阳区大屯镇前程村委会签订《机砖厂产权转让合同书》，富锋信用社将接受经营的大屯镇机砖厂以160万元转让给大屯镇前程村委会，该合同载明：大屯镇前程村委会在交足160万元后，机砖厂（含固定资产）全部归前程村所有，并同意对方将人工烘干改为自然干燥，拆除原有烘干室。后富锋信用社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此合同无效，2002年8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01）朝法经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以信用社没有财产处分权为由判决富锋信用社与前程村签订的《机砖厂产权转让合同》无效，同时认定富锋信用社对此合同无效负有全部责任。
2003年2月20日，王立士与朝阳区富锋街道办事处（朝阳区富锋镇人民政府）与王立士签订《机砖厂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载明：镇政府将大屯镇机砖厂产权出售给王立士，土地有偿使用年限30年，土地使用费60万元。2003年10月28日富锋镇工业总公司（原大屯工业总公司）与王立士补充签订了《关于大屯镇机砖厂产权合同说明》，对原机砖厂产权出售合同进行了补充说明，主要内容为：（1）将大屯镇机砖厂地上资产以200万元由王立士负债买断所有权；（2）原合同第八条四不变原则，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撤销；（3）对原合同第八条第三款“乙方经营期为十年”进行了解释说明，该条款是工业总公司将地上物卖给王立士，免收土地使用费10年，到期10年后将土地收回。2004年7月6日，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人民政府向长春市朝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载明：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人民政府下属长春市朝阳区富锋前程第二机砖厂（原长春市大屯机砖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及长春市人民政府中小型集体企业改制文件精神。于1997年5月9日，我镇政府将机砖厂以200万元负债买断方式卖给王立士，该机砖厂欠富锋镇农村信用社贷款200万元，由王立士负责偿还。2005年8月16日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人民政府向朝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人民政府文件”，载明：根据朝阳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的精神，按照富锋镇人民政府（原大屯镇人民政府）关于大屯镇机砖厂产权出售合同的规定，大屯镇机砖厂以净资产出售的形式，出售给王立士所有。镇政府研究同意，原大屯镇机砖厂（现前程第二机砖厂是集体企业），改制为民营企业（长春市朝阳区阜丰机砖产），企业法人王立士。2006年11月30日，大屯镇机砖厂经政府批复，王立士取得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载明：企业名称长春市朝阳区阜丰机砖厂，投资人王立士。
另，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朝法民初字第29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长春市朝阳区大屯农村信用社给付王立士曹阳借款人民币2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1999年4月2日起至给付时止），本款于判决生效后一次性付清；二、王立士其它之诉讼请求予以驳回。（1999）朝法执字第2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长春市朝阳区大屯农村信用社为申请人长春市商业银行汽车贸易城支行与被执行人长春市朝阳区大屯镇机砖厂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绿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0）绿民执字第117号民事裁定书、（2001）绿民执字第422号民事裁定书，分别裁定：追加长春市朝阳区大屯农村信用社为申请人王桂英、曹阳与被执行人王立士因债务纠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铁法经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长春市朝阳区大屯农村信用合作社给付王立士宁洪恩货款二万七千八百六十元整。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被告长春市朝阳区大屯农村信用合作社给付王立士宁洪恩利息（本金一万二千八百六十元，时间从一九九七年一月一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本金一万五千元，时间从二000年一月一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被告王立士、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前程第二机砖厂不承担责任。长春市朝阳区大屯信用社不服诉至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02）铁中民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王立士主张对机砖厂及其地上物享有所有权，依据是该机砖厂由原大屯镇机砖厂改名为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前程第二机砖厂，后又改制为长春市朝阳区阜丰机砖厂而来，并提供《关于大屯镇机砖厂产权出售合同》、长春市朝阳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于1998年6月30日发布朝企改（1998）8号文件批复、《关于大屯镇机砖厂产权合同说明》、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人民政府向朝阳区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2004年7月6日）、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人民政府文件（2005年8月16日）、长春市朝阳区阜丰机砖厂企业营业执照等相关证据。对此，长春市朝阳区富锋街道办事处无异议，第三人信用社对王立士主张阜丰机砖厂所有权没有异议，但是认为阜丰机砖厂并非由富锋镇前程第二机砖厂改制而来，同时主张富锋镇前程第二机砖厂地上物应由信用社所有。
王立士与大屯镇工业总公司于1997年5月9日签订的《关于大屯镇机砖厂产权出售合同》中双方对一些具体事宜明确约定：由王立士经营十年，具体时间从1997年1月1日至2006年1月1日止，而且又明确了到期后固定资产及投入归王立士，其余由大屯工业总公司收回；在经营期间，王立士不得从事机砖厂以外的经营项目，如经营其他项目，必须征得工业总公司的同意，同时工业总公司参与利润分成；王立士方必须承担国家及省、市各级政府规定的应缴纳的各种税费，同时参加各种社会公益活动；王立士方必须按照工业总公司方要求及时申报各项财务报表和参加有关活动。同时还约定了产权制度实行隶属关系不变、分配关系不变、上缴管理费不变、社会责任不变等四不变原则。从该合同的目的、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所使用的语句等几个方面综合分析，此合同性质为承包合同。且1999年9月21日富锋信用社、长春市朝阳区大屯镇机砖厂、长春市朝阳区大屯工业总公司与王立士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达成的《执行和解书》中也确认了王立士的承包人身份。长春市朝阳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于1998年6月30日发布的朝企改（1998）8号文件批复，同意大屯镇机砖厂以净资产出售形式改制。2003年10月28日，富锋镇工业总公司（原大屯工业总公司）与王立士就1997年5月9日签订的《关于大屯镇机砖厂产权出售合同》补签了《关于大屯镇机砖厂产权合同说明》，对原机砖厂产权出售合同进行了补充说明，其中第五条明确“工业总公司将地上物卖给王立士”、“大屯镇机砖厂折抵200万元以负债买断形式卖给王立士是双方当时真实意思表示”，此合同说明是双方对原合同相关条款进行的变更、补充、说明，应视为原合同的补充合同，合法有效。故王立士与富锋镇工业总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由承包合同变更为买卖合同，依据朝企改（1998）8号文件批复对机砖厂进行企业改制，将集体企业改制为民营企业。2006年11月30日，长春市朝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富锋镇政府向其出具的“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人民政府文件”为王立士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为长春市朝阳区阜丰机砖厂，投资人为王立士。故王立士也履行了《关于大屯镇机砖厂产权出售合同》中的还款80万元的部分合同义务。综上，可以认定富锋镇前程第二机砖厂改制为朝阳区阜丰机砖厂，王立士取得了该机砖厂及其地上物的所有权。
关于富锋信用社主张其依1999年9月20日的《执行和解协议》取得了机砖厂地上物所有权问题，因该份执行和解协议形成的前提是王立士在经营砖厂期间没有全部履行其应当承担的向信用社偿还贷款及利息的义务，为了偿还拖欠120万元的贷款及利息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将大屯机砖厂七年的使用权抵给第三人作为偿还贷款及利息的方式，虽在协议中同时约定了“具体协议继续履行大屯镇总公司与王立士所签承包协议”，但从协议约定并无明确的将机砖厂地上物的所有权转让给富锋信用社的条款约定，从内容来看没有体现信用社在接手砖厂后七年内有使用权，七年后有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关于富锋信用社提供的（2002）朝法民初字第2938号民事判决书、（1999）朝法执字第2152号民事裁定书、（2000）绿民执字第117号民事裁定书、（2001）绿民执字第422号民事裁定书、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铁法经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2002）铁中民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中也没有认定富锋信用社为机砖厂地上物所有权人，富锋信用社人偿还给曹阳、长春市商业银行汽车贸易城支行、张淑梅、宁洪恩的借款、货款等，属于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经2015年第3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长春市朝阳区阜丰机砖厂（原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前程第二机砖厂）及其地上物归王立士所有。二、驳回第三人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锋支行（原长春市环城农村信用合作社富锋信用社）的诉讼请求。王立士已交诉讼费3,000.00元，由王立士承担；第三人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锋支行已交诉讼费3,000.00元，由第三人承担。
宣判后，富峰支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富峰支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王立士不享有本案诉争长春市朝阳区富峰镇前程第二机砖厂及其地上物所有权。王立士与大屯工业总公司签订《产权出售合同》对大屯机砖厂进行整体出售。王立士代替机砖厂偿还欠上诉人的贷款本金200万元，利息50余万元。王立士与上诉人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王立士到《还款协议书》规定的还款截止日仅向上诉人还款80万元。上诉人申请执行，在朝阳法院的主持下，王立士、大屯机砖厂、大屯工业总公司及上诉人达成了《执行和解书》。依据该《执行和解书》上诉人取代了王立士在《产权出售合同》中的法律地位，取得了《产权出售合同》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王立士从《产权出售合同》的法律关系中完全退出。在（2002）铁法经重字第1号民事案件以及该案的上诉程序的庭审过程中，王立士辩称“在99年9月21日经长春市朝阳区法院执行将机砖厂全部财产及7年使用权抵给了上诉人以偿还贷款120万元及利息”，即其已经自认退出大屯镇机砖厂承包关系。同时，在（1999）朝法执字第2152号裁定书、（2000）绿民执字第117号民事裁定书、（2001）绿民执字第422号民事裁定书、（2001）朝法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书、（2002）铁法经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2002）铁中民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2002）朝法民初字第2938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有对王立士从砖厂承包关系中撤出的事实认定。另外，《执行和解书》签订后，王立士就退出《产权出售合同》的法律关系，失去了作为合同当事人一方的主体资格，其与富峰镇工业总公司于2003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同说明》系在其退出《产权出售合同》关系后，不再享有合同权利，不再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合同说明》无效。（二）阜丰机砖厂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阜丰机砖厂与本案中的长春朝阳区富峰镇前程第二机砖厂为两个不同的企业，相互之间不存在改制关系，阜丰机砖厂与本案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立士早在1999年就已经从《产权出售合同》的法律关系中退出，所有权的权利来源早已丧失，一审法律强行认可一个早已不存在权利来源的人成为所有权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王立士二审答辩称：1、王立士与富峰镇工业总公司签订的《产权出售合同》，而且2003年10月28日富峰镇工业总公司又与王立士签订的“关于大屯镇机砖厂产权出售合同说明”，进一步确认长春市朝阳区大屯工业总公司已将其所有的大屯镇机砖厂所有权出售给王立士个人所有。工业总公司是通过合同向王立士转让了砖厂的所有权，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不涉及上诉人的义务，也谈不上上诉人享有合同权利问题。2、《执行和解书》约定的是将砖厂七年的使用权抵给上诉人作为偿还贷款及利息的方式，没有体现出上诉人在接手砖厂后七年内有使用权，七年后有所有权的意思。3、王立士在经营砖厂期间发生的债务，在王立士退出砖厂经营，法院基于上诉人实际经营砖厂判令上诉人承担了债务，但不能基于债务的承担就认定上诉人对砖厂享有所有权。4、砖厂的土地是前程村委会的，即使砖厂所占用土地的所有权人与地上物的所有权人不是同一主体，土地所有权人收回土地所有权也不能影响被上诉人依据产权出售合同取得砖厂地上物的所有权。5、王立士的企业营业执照取得是经政府批准，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取得的，原审判决认定王立士取得企业营业执照并无不当是正确的，同时与本案诉争的标的是同一个机砖厂。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富峰办事处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另查明：2007年大唐长春第三热电厂因修建厂房需占用砖厂。本案诉争的砖厂已经于2007年拆迁，地上物已经灭失。王立士起诉大唐长春第三热电厂房屋拆迁补偿纠纷一案，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8日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大唐长春第三热电厂给王立士拆迁补偿款370万元，于2011年5月30日前给付200万元，于2011年6月30日前给付170万元；到期不给付大唐长春第三热电厂承担违约金按拆迁补偿款总额的月1%给付。”王立士当庭表示，该款已经给付完毕。
王立士诉富峰支行返还财产纠纷一案，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4日作出（2007）朝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判决富峰支行将机砖厂返还王立士，并赔偿王立士逾期交付砖厂的损失182，142.00元（从2006年9月22日至2007年6月22日）；富峰支行赔偿王立士其在经营砖厂期间造成的损失303,400.00元。富锋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5月27日作出（2008）长民二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锋支行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16日作出（2008）吉民监字第9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09年10月14日作出（2009）长民再字第80号民事判决，维持（2008）长民二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富锋支行仍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3日作出（2012）吉民再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次再审本案。本案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长民再字第6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长春市朝阳区法院重审。长春市朝阳区法院重审过程中，将本案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立士于2007年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富锋支行返还机砖厂并赔偿其占有期间的租金和损失。该案虽属原物返还纠纷，但对于物的所有权确认属于返还的基础，所以该案中应当对机砖厂的所有权归属予以审理。现王立士又起诉要求确认机砖厂及地上物所有权属于重复告诉，不应受理。富峰支行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亦是对机砖厂地上物所有权主张权利，故属于重复告诉，应驳回富峰支行的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立士的起诉；
三、驳回上诉人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锋支行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0.00元，退还王立士3,000.00；退还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锋支行3,0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0元，退还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锋支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 伟
代理审判员 雷 勇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颜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