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34民终1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会理禾森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理县果元乡南郊村东山组（东门大桥）。
法定代表人：沈朝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贵，男，1985年7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会理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标，男，1982年8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会理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学，男，1972年6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梅，四川福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会理禾森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5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禾森公司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会理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5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张文学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会理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5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加错误，并遗漏了重要事实，应当依法予以撤销。1、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是履行了《农药管理条例》第22条第2款规定的法定义务的，原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定义务，完全错误。2、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责任的理由只有一个，即没有履行《农药管理条例》第22条第2款规定的法定义务。但是即使上诉人违反了该法律规定，据此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案涉损失的赔偿责任，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中，均没有任何鉴定结论和证据证明其损害后果与上诉人是否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因此，对于该事实的认定，是不清楚和错误的。3、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自己表述喷施农药的时间为2016年3月至7月，时间跨度为4个月，在这4个月中，何时使用、怎样使用均是由被上诉人自己决定，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且被上诉人是否施用、施用面积为多少、期间是否施用了其他农药等问题，均是没有查清的，被上诉人也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所以对前述诸多事实是没有调查清楚的。4、原审判决中认定了“持续高温天气、雨水偏多”因素在被上诉人的石榴损失中应当占据一定比例，既然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但是未对比例进行查实，这也是认定事实不清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原审判决书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20%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为《农药管理条例》第22条第1款和《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但是该两条法律规定中，均没有“农药销售单位在没有履行法定义务时应当对农药使用者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因此，原审判决书适用法律是错误的，或者根本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当予以撤销。三、本案最终定性为合同纠纷不当，如按原审判决所述，本案应为合同纠纷，那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对于买卖合同当中，其因产品的使用问题导致所谓的损害，这一损害后果与买卖合同之间是无直接联系的，要求上诉人因买卖合同关系而承担被上诉人的案涉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所以无论是产品责任纠纷还是合同纠纷，判令上诉人承担案涉损失的赔偿责任均是错误的，没有依据支撑的。四、本案无论是合同纠纷还是产品责任纠纷，都应属于侵权类纠纷案件，对于侵权纠纷的举证责任是非常明确的，被上诉人至少应当对以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1、本案中，上诉人所销售的农药经被上诉人申请主管部门委托鉴定过，完全是合格产品，不存在任何缺陷，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并非是《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因缺陷而导致损害的情形，其次，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害也并非是因产品造成的，而是农作物所有者的管理行为和使用行为所造成的，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2、被上诉人所依据的鉴定结论明确了是使用者的原因，而没有鉴定是因为上诉人的销售行为造成的，这一事实是被上诉人自己主张的证据中所显示的，被上诉人应无争议。而本案所涉使用者是被上诉人自己，上诉人没有在销售农药之后到其田间施用过任何农药，被上诉人在购买农药后，农药是否施用？何时施用？是否按照上诉人向其讲解的使用方法以及包装上的施用说明进行施用等等，均是由被上诉人自己做主，上诉人无从干涉，也无权干涉，所以，对于使用者所造成的后果，应当由使用者承担相关责任。3、对于本侵权案件，还涉及被上诉人是否施用农药、农药施用多少、喷施面积为多少、何时施用、是否施用过其他农药、是否造成损失、与上诉人的销售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方面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这都是本案应当调查的事实，其是否具备田间作业记录等也是被上诉人方应当证明的，并不是凭口头陈述使用了上诉人所销售的农药便能够作为定案依据，这是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的。4、上诉人认为无论其是否造成损失，均与上诉人的销售行为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鉴定结论证明了是与使用者存在因果关系，与上诉人的销售行为无任何的因果关系，但一审判决在因果关系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作出，实属错误。5、对于原审判决所阐述的理由，即“因上诉人未履行法定义务，故而酌情承担20%的责任”，对于该责任的划分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法定义务与是否应当赔偿其损失之间是毫无因果关系的，而该因果关系是否存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五、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捏造、指使证人作假证，请二审法院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相关法律责任。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配方记录》即原判决书中表述的《买药记录》，该记录在庭审质证过程中，上诉人发现其提交的笔记本中《买药配方》的后一页为2017年形成的《借条》，这能够充分证明《买药记录》是在2017年才形成的，明细虚假；同时，被上诉人还申请了王美金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的农药在2013年就已经赔偿过其余农户，并向法庭提交了有王美金署名的《农药赔偿调解协议》，该协议完全是虚假的，并且王美金的证言更是受人指使而作出的虚假证言，故请二审法院查明该事实，追究被上诉人和相关证人的法律责任。
综上，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举出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所谓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的销售行为或者是否履行法定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依法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加错误，并且遗漏了重要事实，且适用法律完全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定性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为谢。
被上诉人张文学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裁判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上诉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正确，有充分证据和法律规定，只是上诉人的责任划分过轻，对答辩人的责任划分过重，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一、二审80%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答辩人推荐使用了案涉农药，且推荐了不适用于石榴树病虫害防治的农药，其行为违反了《农药管理条例》及《四川省农药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答辩人的案涉石榴树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将超过案涉农药防治对象和范围的农药推荐销售给答辩人用于防治石榴树的违法行为的因果关系明显，有充分证据证明。对上诉人所谓的假证一说完全不能成立，系上诉人对答辩人及证人的诬陷，请追究上诉人的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并承担一、二审80%的诉讼费。
张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农药损害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282，79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石榴规模种植户，在会理县爱民乡大发梁子处经营了300余亩已进入盛果期的石榴园。被告系农药经销商。为了防治石榴病虫害，2016年3月至7月原告分6次在被告处按其介绍及指导购买了“至亮（化学名称：10%戊唑咪鲜胺可湿性粉剂）、优果一号（化学名称：10%苯醚甲环唑水分散粒剂）、好保稳（化学名称：30%戊唑醚菌脂水分散粒剂）、森真托（化学名称：50%甲基硫菌灵悬浮剂）”等农药，并按被告告知的使用方法对300亩石榴进行了喷施。但使用被告出售的农药后，原告家的石榴不但病虫害没有得到防治，反而出现黄叶、落叶、病斑等症状。原告将该情况告知被告后，被告调换了其他农药防治，但没有效果，造成原告家100余万斤石榴果实出现严重的近圆形暗褐色病斑。后经会理县农牧局执法大队2016年9月13日组织原被告调解，被告坚称其出售给原告的农药可以防治石榴褐斑病，拒不对原告给予赔偿，会理县农牧局建议通过专业鉴定机构和司法程序解决纠纷。后经原告委托具有法定资质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在原被告双方及见证人和司法鉴定人员共同参与的情况下，对案涉石榴地块现场进行勘验和调查后作出司法鉴定，证实原告种植的300亩石榴发生褐斑病经防治无效的原因是被告出售给原告用于防治石榴病虫害的农药，超过农药使用范围，使用时间偏晚所致。造成的损失为1，232，79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5万元。综上，原告基于被告违反《农药管理条例》等法规规定，将不能用于石榴病虫害防治的农药出售给原告用于防治石榴病虫害，造成原告财产损失1，282，790.00元。原告基于以上事实，依法提起本诉，要求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282，79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文学是多年种植石榴的农户，为防治石榴病虫害，于2016年3月至7月多次在被告处购买了“至亮”、“优果一号”、“好保稳”、“森真托”等农药，并对自己的石榴进行了喷施，禾森公司在销售农药时未告知张文学农药的用途、使用方法、用量等。之后石榴出现黄叶、落叶、病斑等症状，石榴果实出现暗褐色病斑导致损失。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分析说明第2部分认为禾森公司出售的四种农药，总体上属于超范围使用农药，对石榴褐斑病没有起到防治效果，但森真托属于广谱性杀菌剂，如果提前使用可以起到预防作用，只是7月8日才使用，用药时间偏晚；第3部分认为：“今年入夏以来，会理地区持续的高温天气，加上雨水偏多，具备了石榴褐斑病的发病条件，使大多数石榴都发生了褐斑病，再加上农药选择不当，使用时间掌握不好，就会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鉴定意见为：“……张文学种植的300亩石榴树发生褐斑病经防治无效的原因是超范围使用杀菌剂和使用时间偏晚所致，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232，790.00元”，张文学支付了鉴定费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农药经营单位应当向使用农药的单位和个人正确说明农药的用途、使用方法、用量、中毒急救措施和注意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无证据证明禾森公司所出售的农药存在缺陷，故本案不是产品责任纠纷，而是合同纠纷。张文学作为多年种植石榴的农户，对农药的使用应比普通人有更多的注意义务，但其购药后，未认真阅读使用说明，在未了解农药的使用对象和使用方法的情况下施药，与鉴定意见认为超范围使用杀菌剂和使用时间偏晚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使用不当的主要责任应由张文学自行承担。禾森公司作为农药销售者，未尽到《农药管理条例》规定的告知义务，对造成张文学不当使用农药有一定责任，酌情承担20%的责任。即1，232，790.00元×20%=246，558.00元；鉴定费5万元×20%=1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由会理县禾森农业科技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文学石榴减产损失246，558.00元、鉴定费1万元；2、驳回张文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45.00元，由原告负担13，076.00元，由被告负担3，269.00元，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已由原告垫付，由被告径行支付给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禾森公司提交的西昌学院教授郑小慧所作的《石榴褐斑病菌的室内毒力测定报告》，拟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农药是对石榴褐斑病具有明显防治效果的。被上诉人张文学对该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是证据的来源无证据证实；农药的适用范围应当根据法律的规定来确定，不应当通过教授实验的方式来确定；是室内测定，本案是室外大规模种植，情况不一样，缺乏关联性；实验报告不属于法定的证据种类。实验报告系学术性文件，不属证据范畴，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此，本院不予采信。2、被上诉人四川省会理县爱民乡人民政府和爱民乡大发村村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实被上诉人张文学近10年来以种植石榴为主，未种植小麦、苹果、棉花等其它农作物的事实。上诉人对此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否种植了农作物，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且证据存在瑕疵，村委会和人民政府本身不具备证明力，其本身不能证明客观事实，应当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名才具有证明力。该证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禾森公司系具备农药经营资格的农药经销商。被上诉人张文学系石榴种植农户，在会理县爱民乡大发梁子处种植经营了300余亩石榴树。2016年3月9日至7月19日期间，为了防治石榴病虫害，张文学先后在禾森公司处购买了“至亮”（化学名称：30%戊唑咪.鲜胺可湿性粉剂）、“优果一号”（化学名称：10%苯醚甲环唑水分散粒剂）、“好保稳”（化学名称：30%戊唑.醚菌脂水分散粒剂）、“森真托”（化学名称：50%甲基硫菌灵悬浮剂）”几种农药，对其所经营的300亩石榴树进行喷施。其中“至亮”外包装上的使用技术和使用方法栏中载明：“作物是苹果树，防治对象是炭疽病，用药量是有效成分200-300毫克/千克，施用方法是喷雾。1、本品应于苹果树炭疽病发生初期施药3次，每次施药间隔10-15天左右，注意喷雾要均匀、周到、以确保防效。2、大风天或预计1小时内降雨，请勿施药。”“优果一号”外包装上的使用技术和使用方法栏中载明：“作物（或范围）是梨树、苦瓜，防治对象是黑星病、白粉病，制剂用药量是14.3-16.7毫克/千克、6000-7000倍、1050-1500克/公顷、70-100克/亩，使用方法是喷雾。发病初期使用本品6000-7000倍液，每次施药间隔7-14天，连续喷药2-3次。大风或预计1小时内降雨，请勿施药。”“好保稳”外包装上的使用技术和使用方法栏中载明：“作物是苹果树，防治对象是斑点落叶病，用药量是有效成分100-150毫克/千克、稀释倍数2000-3000倍液，施用方法是喷雾。1、本品应于苹果树斑点落叶病发生初期施药，间隔10-14天施药一次，春耕和秋耕期连续施药3-6次为宜，注意喷雾要均匀、周到。2、大风天或预计1小时内降雨，请勿施药。”“森真托”外包装上的使用技术和使用方法栏中载明：“作物（或范围）是小麦，防治对象是赤霉病，制剂用药量为1500-2250克/公顷、100-150克/亩，使用方法是喷雾。本品应在小麦的初花期赤霉病发病前或发病初期施药，注意喷雾均匀，每10天施药一次，共施药2次。大风或预计1小时内降雨，请勿施药。”禾森公司在销售上述农药时，除向张文学提供了农药外包装上的说明书外，未对张文学提供有关具体的使用方法、使用范围和注意事项等方面的技术指导和服务。张文学未严格按所购农药外包装使用说明的使用范围进行喷施，张文学的石榴喷施上述农药后出现黄叶、落叶、病斑等症状，石榴果实出现暗褐色病斑导致其果实不能按预定价格出售，造成损失。张文学要求禾森公司赔偿其损失160万元，双方为此发生争议，会理县农牧渔综合执法大队于2016年9月13日组织张文学、禾森公司和农药推销人员进行协调，但未达成和解。据此，张文学于2016年12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6年8月15日会理县农牧局就本案所涉几种农药向农业部农药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成都）送检。2016年8月26日该中心分别对几种农药作出《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采用原始记录中标明的气质联用定性方法，该样品中未检出未标明农药。”张文学于2016年9月16日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对其在会理县爱民乡大发村种植的300亩石榴树发生褐斑病经防治无效的原因及造成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0月1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新农林牧鉴定字（2016）第1624号《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第2条认为禾森公司出售的四种农药，总体上属于超范围使用农药，对石榴褐斑病没有起到防治效果，但森真托属于广谱性杀菌剂，如果提前使用可以起到预防作用，只是7月8日才使用，用药时间偏晚；第3条认为当年入夏以来，会理地区持续的高温天气，加上雨水偏多，具备了石榴褐斑病的发病条件，使大多数石榴都发生了褐斑病，再加上农药选择不当，使用时间掌握不好，就会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鉴定意见为：“会理县爱民乡大发村张文学种植的300亩石榴树发生褐斑病经防治无效的原因是超范围使用杀菌剂和使用时间偏晚所致，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232，790.00元。”张文学支付了鉴定费5万元。
再查明，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禾森公司对新农林牧鉴定字（2016）第1624号《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当庭明确不申请重新鉴定。
还查明，张文学的石榴出现案涉病变后，张文学于2016年7月19日后未再使用禾森公司所售农药，向案外人张天贵购买了其他农药。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会理县禾森农业科技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张文学本案所涉石榴损失，若应赔偿具体金额是多少。
首先，根据张文学提起本案主张所依据的新农林牧鉴定字（2016）第1624号《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及农业部农药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成都）作出的《检验报告》的检验结论，均证实案涉农药不存在产品缺陷。本案所涉纠纷不是因产品质量问题所致，应是双方在农药买卖过程中是全面履行了各自应尽的义务所致，故本案案由不属产品责任纠纷，应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正确。
其次，上诉人禾森公司具备经营销售农药资格，其经营销售农药合法。张文学购买了禾森公司经营销售的农药，双方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履行了交付交易标的物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所交易的标的物系农药，不同于销售其他商品，只需所售商品无产品质量问题则可，在农药的销售中，交易双方除履行上述义务外，还应全面履行国家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其他附属义务。一方面，张文学作为长期种植石榴的专业果农，在购买案涉农药时应全面了解所购农药的使用范围和方法等技术指标，但其购药后对其上的标签说明均未予查看便盲目使用，与案涉农药超范围使用和使用时间偏晚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导致本案损失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张文学应承担主要责任。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发布的《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农药经营单位应当向使用农药的单位和个人正确说明农药的用途、使用方法、用量、中毒急救措施和注意事项。”的规定，经营者不但要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还应当向购买人正确说明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及注意事项等。但禾森公司除向购买人提供了所售农药外包装上所印制的说明外，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其还向购买人作了正确的指导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其提出在销售过程中履行了《农药管理条例》第22条第2款规定的法定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定义务错误的上诉理由，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以及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所述“答辩人仅仅是单纯农药销售企业，并不提供农药方面的技术支持……”“答辩人没有向原告提供过任何技术指导和服务……”等答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禾森公司在答辩状中自认其未向购买人提供过任何技术指导，禾森公司在销售案涉农药时未尽到向购买人张文学正确说明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及注意事项等义务，对造成本案损失负有一定的责任。禾森公司一审时虽对张文学单方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新农林牧鉴定字（2016）第1624号《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损失1，232，790.00元有异议，但其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酌情判决禾森公司承担上述损失的20%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禾森公司提出改判驳回张文学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张文学辩称一审分配责任错误，要求改判由禾森公司承担80%的责任的答辩意见，不属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会理禾森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5.00元，由上诉人会理禾森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唐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