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浙湖商终字第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汇镪磁性材料制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峰。委托代理人：侯宏昆。委托代理人：周彦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升华强磁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戚金松。委托代理人：叶青。上诉人山西汇镪磁性材料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升华强磁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09）湖吴商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玲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姜铮、代理审判员陈静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史倩担任记录，于201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宏昆、周彦峰，被上诉人升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起，汇镪公司与升华公司有业务往来。同年6月1日，双方签订了《磁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一条为汇镪公司向升华公司订购磁钢，根据汇镪公司的订货确认函要求产品、牌号、加工尺寸、数量、单价、发货日期等供货；第二条规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照汇镪公司书面的技术和质量要求供货和验收，汇镪公司无具体要求的按升华公司的行业水平验收；如汇镪公司验收所供产品为不合格时，书面提出质量异议；汇镪公司未经升华公司同意擅自处理，视为合格入库；如升华公司所供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升华公司承担责任；第四条规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按照本合同第一、二条为标准执行；货到汇镪公司三天内完成验收，验收合格即办理入库手续，超期限验收视同验收合格并以已入库；第五条结算方式与期限，升华公司根据需量供货，每月25日前双方完成对帐并盖章确认，升华公司根据对帐单数量在当月30日前开具增值税发票，汇镪公司在次月10日前付清货款等条款。随后，升华公司以汇镪公司的订货确认函要求进行供货，汇镪公司对其产品进行加工成品后再予销售给客户，双方每月按合同约定及时结算货款。自同年8月17日升华公司开始按订货确认函要求分数批将N38钕铁硼（毛坯、磨后品）发往汇镪公司，业务发生截至同年9月22日止，9月25日，升华公司将同年8月27日至9月25日的往来业务对帐单与汇镪公司进行对帐。10月13日，汇镪公司对其所欠磁钢货款2877183元予以确认，并在需方确认处签有：鉴于与贵司破角问题及此前性能不合格问题，对帐单中9月4日，50×50×25，680块；9月7日，85×65×36，1109块；9月11日，85×65×36，433块，这三批暂停开票，请将其余发票开来。当日，除此三笔业务外，升华公司开具了相关增值税发票。随后，升华公司多次催讨货款，同年11月间，升华公司派郑益东一行人专程上太原向汇镪公司协商有关货款事宜，经双方协商未成，纠纷成讼。升华公司在原审请求判令：1.立即支付货款2877183元；2.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25668元（自2008年11月10日至2010年5月4日，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及至款项实际付清时利息损失；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汇镪公司在原审答辩并反诉称：欠款的数额没有异议。2008年9月，汇镪公司发现升华公司提供的数批牌号为N38钕铁硼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有多项指标没有达到国标要求。为此，汇镪公司数次书面或电话通知升华公司，要求其对不合格产品提出处理方案。汇镪公司认为，在升华公司违约及拒绝对其不合格产品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汇镪公司无需支付货款。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将升华公司出售给汇镪公司的价值1870000元的不合格产品作退货处理；2.升华公司承担因提供不合格产品及违约给汇镪公司造成的各项直接经济损失200000元；3.升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本诉、反诉的律师费用及差旅费用。升华公司在原审针对反诉答辩称：升华公司提供给汇镪公司的产品，主要是根据订货确认函供货，汇镪公司收到升华公司的产品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检验，验收合格后方予入库，合同对检验期限作了明确的约定。至此，汇镪公司未能提供升华公司的产品以及在检验期内的检验报告，且双方没有就质量问题进行过交涉。综上所述，升华公司提供的N38钕铁硼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汇镪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汇镪公司与升华公司签订了《磁钢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升华公司应以汇镪公司的订货确认函要求履行供货义务，汇镪公司在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进行检验，并按合同约定按时清结货款。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货款问题，升华公司于2008年9月25日将双方往来业务对帐单发往汇镪公司进行核实时，汇镪公司对其所欠磁钢货款2877183元予以确认，仅对往来业务对帐单中三笔有关N38钕铁硼的业务（价款占欠款的极小部分）提出质量异议。从对帐情况来看，对无质量争议的货款，汇镪公司理应及时清结，事实上其以质量为由拒付本案欠款2877183元，是本案纠纷所在。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质量问题，在诉讼期间双方均持有不同的意见，汇镪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法院委托有关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后因汇镪公司不能提供检材而被迫终止鉴定。该院认为，汇镪公司向升华公司采购的N38钕铁硼，属市场通用产品，经汇镪公司加工全部处理完毕，致使无法鉴定。至于汇镪公司销售给客户抚顺隆基的N38成品，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汇镪公司在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中均未能举相关证据证实其观点，故法院无法采信其主张。据此，对升华公司诉请汇镪公司支付货款2877183元、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58567元（自2008年11月10日至2010年7月15日，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的主张，与查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汇镪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货款、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汇镪公司应给付升华公司货款287718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汇镪公司应赔偿升华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58567元（自2008年11月10日至2010年7月15日，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三、驳回汇镪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汇镪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00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000元，反诉受理费11680元，合计诉讼费61681元，由汇镪公司负担。汇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全部支持了升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升华公司没有按约定向汇镪公司提供产品。汇镪公司订购的N38产品规格要求为磨后品，但升华公司的发货却大部分为毛坯，只有少量的磨后品。因此，升华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要求向汇镪公司提供产品。2.发生质量纠纷以后，汇镪公司已在对帐单上对有关的质量问题做了明确说明，升华公司对此未予否认。并且，升华公司在2008年10月13日按照汇镪公司的要求，少开具了三笔货物的发票，同意将此三笔货款共计20余万元，作为处理质量问题的准备金。2009年11月18日，升华公司到太原现场查看退货的情况。3.根据合同约定，升华公司应当对其不合格产品承担责任。4.升华公司的产品包装已明确显示其产品未经检验合格，但原审法院确认升华公司的包装箱与产品有质量问题无关联性。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的有关规定，产品出厂时必须检验合格，并且，外包装必须注明产品检验合格。二、关于判决中的其他问题。1.关于司法鉴定的问题。（1）汇镪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检材，原审判决中称“因上诉人不能提供检材而被迫终止鉴定”，这一说法是不正确的。在汇镪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缴纳鉴定费并与升华公司共同选定了鉴定机构后，2009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鉴定机构和升华公司一同到汇镪公司，四方共同提取了检材24箱，共384片。该检材当日就发往鉴定机构，时至今日还存放在该机构。因此，根本不存在“汇镪公司不能提供检材”的情况。（2）升华公司恶意阻挠鉴定，企图掩盖其产品的质量问题。在共同委托了鉴定机构之前，升华公司实际已经知道了检材的表面性状发生了改变。并且，在2009年11月19日升华公司还到太原现场查看了退回货物。（3）原审法院在鉴定过程中存在诸多问题。汇镪公司交纳鉴定费用以后，始终与原审法院和鉴定机构保持密切联系，随时询问鉴定的进展情况。但是直到本案第一次开庭前，原审法院和鉴定机构始终未告知汇镪公司鉴定结论。直到开庭时汇镪公司的代理人问到有关的鉴定情况时，原审法院才称已经终止鉴定。至今，汇镪公司仍然没有确切知晓原审法院终止鉴定的原因，也不知道交纳的70000多元鉴定费和价值50000多元的检材原审法院会做何处理。原审法院的上述种种行为已经严重的侵犯了汇镪公司的知情权，并对汇镪公司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另外，原审法院自行终止鉴定，但是判决却收取15000元鉴定费用，于理不通。2.汇镪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各项证据材料已经充分表明，汇镪公司销售给抚顺隆基N38产品与该案具有极大的关联性，抚顺隆基提供的证据材料也都是真实有效的。由于原审法院对于汇镪公司提交的各项证据均未确认，恳请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高度重视，必要时也可前去调查核实。3.关于利息方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及其《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以及1999年6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降低存、贷款利率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自1999年6月10日起，金融机构逾期贷款利率降为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2003年12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出《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其中第三条将逾期贷款利率（罚息利率）由现行的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修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可见，万分之二点一的逾期贷款标准已被明令废止并由其他标准取代，原审法院再援用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裁判案件，于法无据。请求：1.依法撤销（2009）湖吴商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升华公司出售给汇镪公司的价值187万元的不合格产品作退货处理，并由升华公司承担因提供不合格产品及违约给汇镪公司造成的各项直接经济损失60万元；3.一、二审的诉讼及反诉费用由升华公司承担。升华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本案的关键问题一是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关于司法鉴定的程序问题；三是关于抚顺隆基所提供的证据是否应当采信；四是关于利息损失赔偿的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汇镪公司提出的四个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一、汇镪公司提出升华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主要罗列四个小的理由，一是其认为升华公司向汇镪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升华公司认为先是由汇镪公司向升华公司发订货单然后由升华公司提供加工产品，而且升华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的义务，汇镪公司也接受了升华公司的产品并已将所有的产品都进行了加工销售，将升华公司提供的发票也依法予以抵扣并将大部分的货款已经支付给了升华公司，在整个销售过程中，实际在开庭前汇镪公司从来没有提过产品内容存在错误，只是在一审辩论期间汇镪公司才提出这一新的内容。所以汇镪公司的第一个提供产品不符合约定内容的观点显然与事实不符。二、汇镪公司关于在对帐单上涉及对其中的20余万元的货物提出过类似质量异议的说法。汇镪公司在对账单中确实对20多万元的货物提出过书面的异议，但是提出的时间是在2008年10月13日，根据合同约定必须在2008年10月10日之前完成对帐并付款，此时其拖欠的货款总计约400万元左右未支付，汇镪公司为了拖延支付货款，因此在对帐单中提出了异议，其目的是为了拖延支付或少支付款项。双方对产品质量的检验标准和期限均作了明确的书面约定，只有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该产品质量经鉴定为不合格，升华公司才能接受，但汇镪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也没有保存升华公司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汇镪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合同中有“质量确实存在问题，升华公司应承担责任”的约定，但应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四、汇镪公司提出的产品包装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56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包装方式交付标的物，双方的合同对包装标准也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产品是符合包装要求的，且升华公司的产品包括包装已经由汇镪公司接受并且检验合格，并且汇镪公司已将升华公司的产品加工成其他产品进行了市场销售，现在提出产品包装不符合要求来推定产品本身质量不符合要求缺乏依据，如果确实产品包装不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只是行政责任，与汇镪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无民事上的法律关系。综上，汇镪公司提出的四个理由均无法成立。关于抚顺隆基的证据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核。关于鉴定问题，一是汇镪公司没有按照规定提供符合要求的检材；二是升华公司从未恶意阻挠过鉴定，也未企图掩盖产品的质量问题；三是一审法院鉴定程序并未违法。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结合我国的《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规定，汇镪公司应当赔偿升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贷款基准利率的计算方式，假如按汇镪公司的方式计算利息的话会更多，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升华公司供给汇镪公司的钕铁硼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利率计算利息是否有合法的依据。关于升华公司所供的钕铁硼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升华公司与汇镪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该份合同第四条对产品的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作了约定，要求货到汇镪公司三天内完成验收，验收合格即办理入库手续，超期限验收视为验收合格并已入库。根据此条规定，汇镪公司应在收到货物的三天内完成验收，验收后若升华公司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理应由升华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本案的货物，汇镪公司不仅未在收到货物的三天内提出质量异议，且已全部进行了加工，并将加工后的产品供给了其他单位，汇镪公司的行为表明其对升华公司的产品质量是认可的，其于2008年10月13日提出产品质量异议与合同约定不符。况且，该产品质量异议系汇镪公司单方提出，升华公司并不认可。汇镪公司认为升华公司的产品包装箱未明确显示经检验合格的标注，由此推定产品不合格。但事实上，在实际交易过程中汇镪公司并未对包装问题提出异议。另外，从法律层面上讲，即便产品包装不符合要求，也不能就此推断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本案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升华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汇镪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方汇镪公司应在次月10日前付清货款，而本案中，双方业务截至2008年9月22日止，按约应于同年10月10日前付清货款。汇镪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升华公司请求判令汇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利率标准，对照本案，自2008年10月11日汇镪公司拖欠货款之日至一审判决之日2010年7月15日已超过一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在2008年10月11日至2010年7月15日期间，一至三年期的最低年利率是5.4%，参照2003年12月10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逾期付款罚息的利率允许在5.4%的基准利率基础上增加50%，即年利率为8.1%，故一审法院以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汇镪公司的此节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汇镪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等方面的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期间不能进行司法鉴定，其原因是检材不能确定，因升华公司供给汇镪公司的产品已经过汇镪公司加工，原产品已不存在，在升华公司对检材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期间终结鉴定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机构开具的发票要求汇镪公司承担鉴定费也无不当。至于一审期间鉴定机构从汇镪公司提取的相关产品如何处置问题，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畴，汇镪公司可与原审法院或鉴定部门沟通，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1元，由上诉人山西汇镪磁性材料制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玲玲审 判 员  姜 铮代理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史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