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8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诚信旅馆，住所地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吉田镇鹿鸣中路，注册号441825600028450。
经营者：甘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忠桂，男，瑶族，1962年9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钊，男，汉族，1984年10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丽，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鸿，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邮新电器行，住所地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吉田镇沿江中路（市场街电信出租屋第八间商铺），注册号441825600036556。
经营者：吴彩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韶丹，女，汉族，1984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耀红，男，汉族，1960年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万和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高新区（容桂）建业中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5647330XL。
法定代表人：叶远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刚，男，汉族，1975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棋昆，男，汉族，1992年1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诚信旅馆（以下简称“诚信旅馆”）因与被上诉人明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邮新电器行（以下简称“邮新电器行”）、广东万和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明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诚信旅馆赔偿明钊下述各项费用，总计603019.88元：1.医疗费277866.17元，误工费24982.7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080元，住宿费1476元，交通费250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5000元；2.残疾赔偿金130394.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62元，鉴定费7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575.71元；二、诚信旅馆赔偿明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诚信旅馆支付明钊后续手术费40000元；四、邮新电器行、万和公司对上述三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21时许，明钊在诚信旅馆处3088房开房住宿，在卫生间洗澡期间发生火灾。火灾被当场扑灭。火灾造成3088房卫生间内燃气热水器及管道被烧毁，明钊被烧伤。爆炸发生后，明钊被送至连山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后转至广东省红十字会医院进行治疗。直至2014年12月21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6天。后明钊分别于2015年1月14日、4月14日到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进行复诊，于2015年3月1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52医院进行身体检查。2015年4月14日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医嘱为：1.烧伤整形科门诊定期随访。2.保护新生上皮，避免搔抓、日晒，防治瘢痕及色素沉着，抗瘢痕治疗，加强各关节功能锻炼。3.择期手术整形。4.继续全休一个月，一个月后再复诊。5.半年内不宜从事室外工作，做好防晒、防高温等防护。6.特大面积、××人创面大量渗出血浆、白蛋白等消耗极大，必须加强营养治疗。上述治疗及检查共产生费用320844.27元。诚信旅馆垫付医药费44176.1元。事故发生后，明钊自行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2762元。明钊家属因处理事故共产生交通费2500.5元，产生租赁房屋费用共计1476元。2014年11月28日至2014年12月21日明钊共支付服务费1680元（70元／天×24天）。
2014年12月23日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山公消火认字（2014）第0001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是煤气泄漏引发爆炸起火。
2015年4月9日成都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成劳鉴字（2015）02066号《成都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明钊工伤致残程度玖级。明钊支付鉴定费300元。
2015年5月7日四川兴达明科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明钊为其公司项目经理，每月平均收入为4500元。因工作需要，自2013年2月至今一直被派驻广东省广州市工作。据明钊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石化支行的银行帐户内每月均有10400多元的收入，还有大量的现存、消费及取款记录。明钊表示10400多元中还包括其他两人的工资，其中只有4500元为明钊的个人工资。
根据万和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明钊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南粤法医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11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明钊因全身烧烫伤面积达85%，创面愈合后遗有大面积的色素沉着、小面积的瘢痕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万和公司支付鉴定费1854元。
根据万和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热水器和减压阀进行鉴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No.JD-2015-052号质量技术鉴定报告，说明案涉的热水器为自然排气烟道式热水器，鉴定意见为：1.从已损坏的争议热水器现状（自动点火装置、燃气电磁阀的线圈、主体金属结构及金属配件）分析，该热水器内部出现燃气泄漏的可能性不大；2.引起此次爆炸事故的漏气点应在争议热水器之外，也即燃气管路、减压阀、燃气瓶接口等环节。万和公司支付鉴定费65000元。
另查，诚信旅馆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甘玲。邮新电器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彩雄。明钊的父亲明平顺明某顺为1950年9月10日出生，母亲付玉娥付某娥为1953年12月9日出生，明钊的兄弟姐妹仅有明洁明某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明钊因在诚信旅馆住宿期间使用热水器引发火灾而导致受伤，现明钊要求热水器的生产者万和公司、销售者邮新电器行及所住宿的诚信旅馆均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
关于责任的认定。根据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是：煤气泄漏引发爆炸起火。结合本案中发生火灾时正是明钊在使用热水器时，可推知导致煤气引发火灾可能出于两种原因：一是热水器及配件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煤气泄漏引发火灾，二是热水器安装不当或使用不当导致煤气浓度过高引发火灾。首先，对于万和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万和公司是案涉热水器的生产厂家。对于热水器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万和公司申请鉴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案涉热水器内部出现燃气泄漏的可能性不大，漏气点应在争议热水器之外。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生产者承担责任的前提在于，产品存在缺陷。本案中，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的鉴定报告已排除案涉热水器本身出现泄漏的情况，而除热水器之外的其他配件均非由热水器的生产厂家万和公司提供，除此之外，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热水器本身存在缺陷，并导致事故发生，故万和公司作为案涉热水器的生产厂家，在生产的产品不存在缺陷的情况下，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的鉴定报告，案涉的热水器为自然排气烟道式热水器，并非直燃式热水器，并不属于国家明文禁止生产、销售的范围，故对于诚信旅馆主张万和公司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生产不符合要求的热水器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邮新电器行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仅在销售者的原因导致产品出现缺陷时，销售者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诚信旅馆主张案涉热水器是向邮新电器行购买，并由邮新电器行进行安装。邮新电器行对销售行为无异议，但否认曾为诚信旅馆安装热水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诚信旅馆应就其主张进行举证，但诚信旅馆未能举证证明。且，即使是由邮新电器行对案涉热水器进行了安装，根据诚信旅馆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显示，其后其又自行请人对案涉热水器进行了改装，因此，不能认定案涉热水器在事故发生时的状态是由邮新电器行造成，更无法认定邮新电器行的销售行为导致案涉热水器出现缺陷，并引发火灾。明钊要求邮新电器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对于诚信旅馆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的案涉事故发生地在诚信旅馆的房间内，其内部的电器均是由诚信旅馆提供使用，而根据现场照片显示，案涉热水器被安装在一间狭小的、面积仅1-2平方米的卫生间内，该卫生间面积狭小，不利于煤气的排出，且用于排气的排气扇的插头安装在较高的位置，并不利于使用人插上，在事故发生当天插头亦被人为地拨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者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第十一条：“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明钊进入诚信旅馆经营的旅馆进行住宿时，即有权要求诚信旅馆提供人身安全保障，但诚信旅馆并未能提供相应的安全的使用煤气热水器的环境，故诚信旅馆应对明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诚信旅馆主张已尽到提醒义务，应减轻责任的意见，虽然被告提供的照片中显示房间内有使用热水器的提示文字，但据从公安机关复印的相片中并无该提示文字的相片，不排除是诚信旅馆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再自行添加。除此之外，无证据证明诚信旅馆已尽到提示义务。对诚信旅馆主张因尽到提示义务而免责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最后，对于明钊的责任。根据明钊在事故发生后在公安局的陈述，其于第一次使用热水器后并未按热水器使用规范关闭煤气阀门，而是出去几分钟后再次返回使用热水器，且在第二次使用之前已经闻到有煤气味，但其未想到可能发生的危险，而是接着再次使用热水器，并在点火时引发火灾，明钊本人对于使用过程中出现的安全隐患未能引起足够的重视，导致事故的发生，故应相应减轻诚信旅馆的责任。综上，法院酌定，应由诚信旅馆对明钊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由明钊自行承担20%的责任。
关于明钊所遭受的损失。1.医疗费320844.27元；2.误工费21150元（4500元／月÷30天×141天）。明钊开庭时提供的银行收入明细显示，其广州石化支行的银行帐户内每月均有10000多元的收入，明钊表示该工资包括其余两人的工资收入，其中仅4500元为其个人收入，故工资标准按每月4500元计算。由于明钊自2014年11月25日发生事故后，一直辗转接受治疗，至2015年4月14日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的医嘱为：继续全休一个月。故误工期间自2014年11月25日计算至2015年5月14日。3.护理费1820元（70元／天×26天）。明钊于2014年11月28日至2014年12月21日期间支付的服务费实质为护理费，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70元／天计算。4.住宿费1476元。明钊主张治疗期间其家人为照顾其曾租房，支出租赁费用1476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故住宿费为1476元。5.交通费2500.5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100元／天×26天）。7.营养费2000元。根据医嘱，明钊在接受治疗期间需要加强营养。因明钊要求营养费过高，法院根据明钊的身体素质、受伤情况、治疗时间等因素，酌定营养费为2000元。8.残疾赔偿金共计104971.64元，包括：残疾赔偿金65197.4元（32598.7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39774.24元（24105.6元／年×15年×10%÷2＋24105.6元／年×18年×10%÷2），由于明钊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广州居住一年以上，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9.残疾辅助器具费2762元。10.鉴定费66854元（1854元＋65000元）。对于明钊自行委托成都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由于鉴定的是劳动能力伤残等级，而非人身损害伤残等级，本案中对上述劳动能力伤残等级不予采纳，故明钊所支付的鉴定费300元由明钊自行承担。以上合计：526978.41元。11.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5000元。明钊在案涉事故中遭受损害，可以要求责任方赔偿精神损害补偿，对明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由于无证据证明明钊后续治疗的费用需要4万元，且该费用尚未发生，故法院对明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明钊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
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对上述明钊遭受的损失，应由诚信旅馆承担80%的责任，赔偿明钊426582.73元（526978.41元×80%＋5000元）。因诚信旅馆已垫付44176.1元，且鉴定费66854元是由万和公司垫付，故诚信旅馆应向明钊支付315552.63元，向万和公司支付66854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诚信旅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明钊赔偿315552.63元；二、驳回明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15.1元（已减半，明钊已预交），由明钊负担1915.1元，由诚信旅馆负担3000元。
上诉人诚信旅馆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判决诚信旅馆承担本案80％的责任有失公平。据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吉田派出所的笔录显示：2014年11月25日21时许，明钊在诚信旅馆3088房住宿。约22时30分在该宿舍使用卫生间时，第一次使用热水器后关了热水器，但并未按热水器使用规范关闭煤气阀门，而是出去几分钟后再次返回使用热水器，且在第二次使用之前已经闻到有煤气味，并未采取应急措施，即关闭煤气瓶气阀、报告服务员、打开门窗通风等，明钊的行为有一定的故意性；更甚的是，还去拿一把椅子进来，这时又打开热水器洗毛巾，打了两下才打着，造成爆燃，更进一步证明明钊有自残的故意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故诚信旅馆不负本事故的赔偿责任。诚信旅馆自2010年7月19日开业，向邮新电器行购买15台万和牌热水器使用至2014年ll月25日22时30分前，从未发生过因使用不当热水器爆燃。明钊身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大学文化，是四川兴达明科机电工程公司项目经理，经常出差，应当有一般的安全常识，将旅馆房间内的警示“为了你的安全，使用热水器前请打开排气扇，用后关闭煤气”的规定视而不见。综合上述情节，更加证明本事故的发生是明钊的故意行为，所以损失应由明钊负担。二、据以认定本案的证据没有确定性和绝对性。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热水器和减压阀质量技术鉴定报告》，其鉴定意见为：从已损坏的争议热水器现状（自动点火装置、燃气电磁阀的线圈、主体金属结构及金属配件）分析，该热水器内部出现燃气泄漏的可能性不大。据此可推定该热水器还有燃气泄漏的可能性，证明万和牌热水器有质量问题和瑕疵，该鉴定意见没有确定性和绝对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万和新公司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据2007年9月17日《中国消费者报》报道，题目是《烟道式燃气热水器不配烟道，影响低端市场消费安全》，记者在调查中了解到，直排式热水器因将燃烧的废气直接排放在室内而被强制淘汰，作为过渡产品的烟道式燃气热水器因很多生产厂家不配备、安装烟道，实际仍然是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严重影响到消费者的人身安全。上海、深圳等地早已禁售所谓的烟道式燃气热水器。三、生产商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作为销售商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诚信旅馆使用的15台热水器都是万和公司生产的热水器，目前市场销售热水器都是由销售商负责安装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所以邮新电器行也应依法承担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四、一审的证据采信存在偏向性和臆断性。诚信旅馆3088房间内有“为了你的安全，使用热水器前请打开排气扇，用后关闭煤气”的警示牌。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2014年11月30日《现场照片》第4页有彩色照片显示。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的《热水器和减压阀质量技术鉴定报告》附图6表述为现场警示牌，为黑白照片。《报告》中第4点：现场调查、勘验情况第一点表述为：2015年10月26日，鉴定专家组会同法院经办人员及各方当事人代表前往清远市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鹿鸣中路诚信旅馆对争议的“热水器和减压阀”产品进行勘查。证明该房间有警示牌。自爆燃事故发生后3088房间由派出所查封，也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并有证人作证。判决书中不采信，还臆断为“不排除是诚信旅馆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再自行添加。”这是明显的采信证据主观臆断的表现。
被上诉人明钊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一、诚信旅馆称明钊是自残行为与事实不符，事发当天明钊洗完澡后返回卫生间使用热水器洗衣服之间具有连贯性，在正常情况下不需关闭煤气，且热水器经常要打两下才能打得着，明钊是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受伤。二、诚信旅馆没有提供安全的住宿环境，其热水器安装不符合要求，卫生间面积窄小，不利于煤气的排除，且排气扇较高，正常情况下借助外物才能将插头插上。而且将煤气罐放置在卫生间内是违反常识的。在对甘玲的询问笔录中，公安部门有要求诚信旅馆更换热水器，但因为旅馆的电力供应不上，所以没有更换，故可以看出旅馆的热水器使用不安全。三、诚信旅馆没有尽到安全提示的义务。
被上诉人邮新电器行辩称，一、诚信旅馆应承担大部分的民事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明钊在诚信旅馆住宿期间，诚信旅馆就有义务要保证明钊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在发生人身、财产损害时，诚信旅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应当正确使用商品，提高自我保护意识。明钊作为消费者在享受服务时应尽到自我保护义务，但其在旅馆使用热水器时已闻到煤气味，还继续两次点燃热水器从而导致爆炸，造成了此次火灾事故，因此明钊要承担相应的责任。邮新电器行只是将万和热水器产品卖给了诚信旅馆，而且当时仅是售卖了热水器本身，并没有售卖煤气管、煤气瓶、减压阀等热水器使用的配套产品。因此，根本没有办法在诚信旅馆安装热水器。
被上诉人万和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诚信旅馆对万和公司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有关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责任主体问题。首先，诚信旅馆上诉认为万和公司生产的案涉热水器存在缺陷，故万和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一审法院已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案涉热水器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该热火器内部出现燃气泄漏的可能性不大，诚信旅馆虽然认为该热水器存在缺陷，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从现有证据分析，并不能认定案涉热水器存在缺陷，故原审法院认定万和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诚信旅馆上诉认为邮新电器行作为销售商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前文所述，由于不能认定案涉热水器存在缺陷，故诚信旅馆要求邮新电器行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诚信旅馆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涉热水器被安装在狭小的卫生间内，不利于煤气排出，且事发当天排气扇插头未插上，前述情形导致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最终发生煤气泄漏遇火爆炸致人损伤的后果。诚信旅馆作为住宿服务提供者，未能有效预防并及时排除前述隐患，应认定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其应对明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关于责任比例问题。首先，诚信旅馆上诉认为本案事故系明钊故意自残导致，应由明钊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经审查，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发生煤气泄漏起火系明钊故意导致，故诚信旅馆的前述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部门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案涉房间的墙壁上贴有“为了你的安全，使用热水器前请打开排气扇，用后关闭煤气”的提示语，而根据明钊在公安部门的陈述，其在使用热水器前已发现排气扇插头未插上，但其既未插上插头，也未向服务员提出，且在第一次使用热水器后未关闭煤气阀门，在第二次使用前已闻到有煤气味，仍未能引起警觉，再次使用热水器点火前引发起火，故明钊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诚信旅馆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由明钊自负20%的责任，由诚信旅馆承担80%的赔偿责任，分责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诚信旅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830.20元，由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诚信旅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审 判 员 彭进海
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崔滢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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