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清中法民二终字第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
法定代表人：邓列列，局长。
委托代理人：成惠雄，广东粤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健莉，广东粤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玉财，男，1949年5月16日，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
委托代理人：江海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东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因与被上诉人成玉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3）清新法民二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87-1999年，成玉财为清远市清新区沙河镇教育办公室、清远市清新区桃源镇教育办公室分别承建了沙河镇沙河中学、桃源镇桃源小学的“普九”、“改危”工程等。
2002年12月30日，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县教育局关于撤销镇教育办公室的实施方案的通知》（清新府办字（2002）76号）规定：撤销教育办公室后，镇属初中、中心小学由县统一管理。各镇小学实行中心小学校长负责制，管理各小学的教育行政、从事、业务和财务等工作。原教育办公室的资产全部划归中心小学。同时，由于我县（区）各地在建县××区）以来，对校舍建设、教育设施建设的形式不同，所以有关债务形式不同。如果在撤销教育办公室前统一由镇教育办公室统筹资金分步建设的，其债务归中心小学管理。各小学所欠的债务由县（区）教育局与当地政府直辖市，由当地政府组织资金偿还；初中所欠的债务由所在初中和县（区）教育局协调，由当地政府组织资金偿还。如果所欠的债务以学校为单位的，由相关中学与当地政府协调偿还。教育办公室本身除因“普九”等学校建设和设备设施投入以外的债务，由镇中心小学按原有渠道负责偿还。
2004年2月25日，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清新县教育体制改革和中小学撤并后资产处理的规定的通知》（清新府办字（2004）18号）再次规定：撤销教育办公室后，资产的处理，债务的管理和偿还方式按县（区）府办《转发县教育局关于撤销镇教育办公室的实施方案的通知》（清新府办（2002）76号）中有关财产处理的要求执行。
2004年5月9日，成玉财与原清远市清新区桃源镇中心小学签订《教育负债还款协议书》约定，原清远市清新区桃源镇中心小学欠成玉财工程款16.52万元，利息10.27万元，原清远市清新区桃源镇中心小学偿还成玉财14.868万元。尚欠10.27万元，让利部分作为成玉财对我区（县）教育事业的支持，载入捐资建校芳名录。同日，成玉财与原清远市清新区沙河镇中心小学签订《教育负债还款协议书》约定，原清远市清新区沙河镇中心小学欠成玉财工程款86.95万元，利息32.98万元，原清远市清新区沙河镇中心小学偿还成玉财73.9075万元。尚欠41.675万元，让利部分作为成玉财对我区（县）教育事业的支持，载入捐资建校芳名录。
2004年5月31日，原清远市清新区沙河镇中心小学支付成玉财73.91万元，原清远市清新区桃源镇中心小学支付成玉财14.87万元。
因行政区划的调整，原清远市清新区桃源镇与浸潭镇合并为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清远市清新区沙河镇与禾云镇合并为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
2004年8月16日，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县教育局关于行政区划调整后进一步加强全县教育工作管理意见的通知》（清新府办（2004）97号）规定，设立镇中心学校负责本镇中小学教育内部管理工作。全县（区）各镇（场）中小学校接受县教育局和当地党委的领导，以县（区）教育局为主，具体负责本镇（场）中小学教育内部管理工作。设立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中心学校，原清远市清新区桃源镇中心小学更名为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培侨小学，是事业法人。设立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中心学校，原清远市清新区沙河镇中心小学更名为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中心小学，是事业法人。被撤并学校的所有财产、债权、债务全部划归镇中心学校。本意见与《转发县教育局关于撤销镇教育办公室的实施方案的通知》（清新府办（2002）76号）等有抵触的，以本意见为准。
2005年9月22日，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作出《关于罗金发、雷顺照、朱小平、冯金祺、成玉财、罗哲等六人来信的答复》，我区（县）具体的偿还办法：优先偿还个人集资本金，不计偿还利息；欠工程队工程款部分，本次只偿还本金的80％，为了鼓励工程队让利支持教育事业，让利幅度在1％—10％之间，每让利1％，多偿还l％，让利10％，则按本金的90％作一次性偿还，利息部分不纳入本次偿还的范围。沙河中学工程欠款部分：成玉财愿让利5％，按欠款本金的85％偿还，桃源小学工程款欠款部分：成玉财让利10％，按欠款本金的90％一次清还。由于省对我（区）县的教育负债补助款不足以偿还我区（县）农村义务教育的全部负债，因此，还欠承建商的部分工程款和利息，暂时确实无能力解决，唯期望上级拨款解决。其中欠成玉财建沙河中学工程款86.95万元、利息32.98万元，建桃源小学工程款16.52万元、利息10.27万元，按上述规定，偿还沙河中学工程款73.91万元、桃源小学工程款14.87万元后，欠沙河中学工程款13.04万元、利息32.98万元，欠桃源小学工程款1.65万元、利息10.27万元，合共欠工程款14.69万元、利息43.25万元。经领导研究决定，2005年9月底前偿还工程本金10万元，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将按所欠工程款的比例支付，余款待后分期付清。利息等后处理或通过法律途径处理。
2010年2月7日，成玉财向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中心学校承诺，由校方在10天内偿还原沙河中学剩余本金3万元，利息偿还30%（即9.894万元），其余70%利息作为支持山区教育事业。
2010年2月8日，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中心学校支付成玉财138940元给成玉财。至今，成玉财尚有利息10.27万元未收回。
成玉财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向成玉财支付工程款付利息10.27万元；2、判令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赔偿成玉财损失73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关于合同的效力。成玉财没有资质与原清远市清新区桃源镇教育办公室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施工，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无效。二、关于工程款支付。原清远市清新区桃源镇教育办公室应付工程款，虽然合同无效，但双方已经对工程结算，当事人对结算的工程价款没有异议，原清远市清新区桃源镇教育办公室应按结算支付。按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县教育局关于撤销镇教育办公室的实施方案的通知》（清新府办字（2002）76号）规定，原清远市清新区桃源镇教育办公室的债务应由清远市清新区桃源镇中心小学承担。原清远市清新区桃源镇与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区划合并后，按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县教育局关于行政区划调整后进一步加强全县教育工作管理意见的通知》（清新府办（2004）97号）规定，清远市清新区桃源镇中心小学更名为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培侨小学，职能进行了配置，不再管理该镇其他小学的教育管理工作。清远市清新区桃源镇中心小学所欠的债务应由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中心学校承担，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中心学校是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的内设机构，没有法人资格，其应承担的债务，应由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承担。成玉财请求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10.27万元，应予支持。成玉财请求支付损失7300元，没有提供证据，应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时效。2005年9月22日，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在《关于罗金发、雷顺照、朱小平、冯金祺、成玉财、罗哲等六人来信的答复》中，明确工程欠款利息等后处理或通过法律途径处理。没有约定明确的期限，成玉财可随时要求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履行义务，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称成玉财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应支付成玉财欠工程款利息10.27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成玉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负担2334元，成玉财负担166元。
宣判后，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成玉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成玉财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属于农村义务教育负债，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农村义务教育管理体制的通知》（国办发（2002）28号）第10条第二款、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解决农村义务教育负债实施办法》（粤财教（2003）166号）第三条规定精神，应由区人民政府通过多渠道筹措，安排专项财政资金予以解决，而不应由作为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的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承担。事实上，清新区全区的教育欠债高达近千万元，如全部由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承担，实在难以承受，日常工作也将无法开展。（二）原审判决判令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支付成玉财欠工程款利息10.27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按原清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02年12月30日转发的《关于撤销镇教育办公室的实施方案》第四条第2、3点、2004年2月25日转发的《清新县教育体制改革和中小学校撤并后资产处理的规定》第三条、2004年8月16日转发的《关于行政区划调整后进一步加强全县教育工作管理意见》第三条第2点等文件精神，原桃源镇中心小学仅是更名为浸潭镇培侨小学，并没有被撤销，原审判决混淆了“更名”与“撤并”的概念，错误认定成玉财的欠工程款利息10.27万元由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承担。况且，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与成玉财不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非本案适格被告。成玉财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及《清新县桃源镇教师村宿舍楼工程承发包合同》证实，1998年3月30日、9月25日与成玉财（清新建安公司第十施工队）签订合同的是原清新县桃源镇教育办公室。相关验收结算资料也是由原清新县桃源镇教育办公室加具意见。而2004年5月9日与成玉财签订《教育负债还款协议书》的是原清新县桃源镇中心小学，协议书明确债务人为清新县桃源镇中心小学。因此，无论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还是实际履行看，均与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至于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在2005年9月22日作出的《关于罗金发、雷顺照、朱水平、冯金棋、成玉财、罗哲章等六人来信的答复》仅是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作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对公民的信访行为出具的答复意见，不能据此认定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为债务人。（四）成玉财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按照《清新县桃源镇教师村宿舍楼工程承发包合同》第八条、《建设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第十二条第一点第（二）项的约定，涉案工程根据成玉财提供的证据已分别在1998年11月1日及1999年4月29日竣工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在2001年4月30日便开始计算。虽然成玉财与清新县桃源镇中心小学于2004年5月9日签订《教育负债还款协议书》，约定由清新县桃源镇中心小学于2004年5月底向成玉财支付工程款本金14.868万元，诉讼时效中断。但自2004年5月9日起至成玉财提出本次诉讼之日止，没有证据证实成玉财曾主张过权利，但其起诉己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为《关于罗金发、雷顺照、朱小平、冯金棋、成玉财、罗哲章等六人来信的答复》没有约定明确的期限，成玉财可随时要求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履行义务，缺乏法律依据。
成玉财答辩称：（一）对于农村义务教育负债，原审明确查明，该债务应当由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承担。（二）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是适格的被告，本案是建设施工合同的关系，相应的权利义务，原审已经确认。相应的债务应当由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清偿。（三）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与成玉财对工程款项的结算并没有约定相关清偿时间，故本案的欠款本金和利息，成玉财通过诉讼要求支付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
关于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应否支付利息10.27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对于成玉财享有10.27万元工程款利息债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从《清新县桃源镇教师村宿舍楼工程承发包合同》、《建设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等证据来看，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不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缔约人。但是从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区向成玉财作出的《关于罗金发、雷顺照、朱水平、冯金棋、成玉财、罗哲章等六人来信的答复》的整体内容来看，其具有偿还成玉财承建原桃源小学所产生的教育债务的意思表示，说明其自愿作为本案利息的债务人加入到原债权债务关系之中，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应按其承诺履行偿还利息的义务。另一方面，成玉财与桃源镇中心小学达成《教育负债还款协议》，约定由桃源镇中心小学承担涉案债务后，因行政区划调整，桃源镇中心小学更名为浸潭镇培侨小学，不再具有中心小学的职能，相应的债务划归浸潭镇中心学校。该中心学校由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动议设立，以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领导为主，但至今尚未具备法人资格，亦无证据显示其具有独立财产对外偿债，其在法律上无法成为债务主体，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区对此存在过错。结合以上两个方面，原审法院判令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2005年9月22日《关于罗金发、雷顺照、朱水平、冯金棋、成玉财、罗哲章等六人来信的答复》中，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并无承诺偿还利息的期限，且庭审中称不确认成玉财在2005年9月22日之后有过催收利息的行为，只是在起诉之前双方有过协商。此后，成玉财于2013年4月7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成玉财对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债权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原审法院此节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元，由清远市清新区教育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宇
代理审判员 余允添
代理审判员 林士嵛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冯敏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