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4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荣仙，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霞，重庆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应碧，女，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忠，重庆市大足区棠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荣仙因与被上诉人戴应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1民初8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荣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霞，被上诉人戴应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荣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证据违法，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在整个证据认定中，否认客观真实的证据，凭主观推断作出维护被上诉人的证据认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这是不可否认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凭主观臆断予以否认，实质是故意歪曲客观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偏袒被上诉人，枉法裁判。戴应碧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戴应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罗荣仙立即偿还其借款2万元，并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8%计算至付清为止，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罗荣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7日，罗荣仙向戴应碧借款2万元，戴应碧现金借给罗荣仙，罗荣仙亲笔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内容载明：“借条今在戴应碧处借到现金20000.00元(大写：贰万元正）。借款人：罗荣仙2007、4、27”。借款后罗荣仙未归还，戴应碧经催收未果，于2015年曾起诉至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后戴应碧撤回起诉，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足法民初字第024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原告戴应碧撤回起诉。2017年10月12日戴应碧再次起诉到该院，请求判如所诉。诉讼中，罗荣仙陈述：1、罗荣仙出具的这2万元借条不是其向戴应碧个人的借款，而是罗荣仙到外出差做业务时，按照之前口头约定模式向戴应碧借的差旅费，是戴应碧预付的差旅费款，按照惯例，罗荣仙借资出差打的借条，事后报账后，该借条应予以销毁，但戴应碧未销毁。2、2010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双方已经约定借条作废；3、渝中区人民法院未认可《协议书》为股东决议，但并不能影响该协议中双方之间处理个人事务条款的法律效力，且协议书已履行。该借条已不能作为要求罗荣仙偿还借款的依据，罗荣仙不存在尚欠戴应碧任何借款。另查明，2008年2月29日，戴应碧、罗荣仙、李波三人共同出资成立了重庆正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尚公司）。2010年10月20日，戴应碧与罗荣仙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对正尚公司资产分配清算达成的一个协议，协议共有八条，其中第四条内容为：“四、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罗荣仙向原正尚公司和重庆良友物资有限公司以及戴应碧本人等出具的一切凭据（含罗荣仙向公司和戴应碧、李波母子二人出具的所有借款凭据等）全部作废。”。戴应碧在该《协议书》“甲方（戴应碧、李波母子二人）”一栏签名，罗荣仙在乙方一栏签名。李波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之后，双方为正尚公司的解散、清算发生纠纷，罗荣仙即于2013年10月8日起诉正尚公司、第三人戴应碧、李波公司解散纠纷一案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受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受理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3）中区民初字第094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协议书不属于正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判决：解散正尚公司。罗荣仙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38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协议书》认定：“该协议书不能作为股东会决议予以认定，亦不能说明正尚公司已实际进行了清算并对公司解散形成了决议。”，对罗荣仙提出《协议书》实质为股东会决议，是对正尚公司的资产、财务状况进行清算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正尚公司未成立清算组自行清算，2014年12月11日，罗荣仙向渝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指定成立清算组对正尚公司进行清算。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中区法清（预）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该强制清算申请，2016年9月1日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中区法清（算）字第0000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正尚公司的清算方案予以确认（清算方案附后）。在清算方案中未涉及本案2万元借款的处分。2016年11月8日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5）中区法清（算）字第0000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正尚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2017年9月25日正尚公司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生效；二、戴应碧对罗荣仙享有的2万元债权是否消灭；三、利息确认。对此，评述如下：一、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生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罗荣仙出具的是《借条》，从“借条”本身的法律意义来理解，借条本身就能说明当事人之间因借贷法律关系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借条本身就是引起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法律事实。其次，借条内容载明，“今在戴应碧处借到现金20000.00元”，有收到借款2万元的意思，原告已实际履行出借人的合同义务。其三，罗荣仙提出与戴应碧共同出资办公司、共同经营公司的关系，主张诉争的2万元款项的性质属于预付差旅费款不是向戴应碧个人借款，但罗荣仙举示的书证不能证明诉争的2万元款项系预付差旅费款，也不能证明其与戴应碧之间曾就该2万元款项系预付差旅费款存在合意，罗荣仙申请的证人所作出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明力不足以推翻借条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民间借贷关系且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二、戴应碧对罗荣仙享有的2万元债权是否消灭问题。罗荣仙认为双方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自愿签订且已履行，协议第四条约定借条作废是戴应碧自愿对自己享有的债权作出的处分，双方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戴应碧对罗荣仙不再享有案涉之2万元借款的债权。戴应碧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对《协议书》存在分歧。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是双方对正尚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处分清算作出的一个协议，不是针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作出的协议，涉及本案借款的条款是《协议书》整个协议条款当中其中的一条，因此对协议书的认定应当整体审查而不能撇开单独认定；而对《协议书》的认定，渝中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3）中区民初字第0943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认定该《协议书》不能作为股东会决议，亦不能说明正尚公司已实际进行了清算并对公司解散形成了决议，故对罗荣仙提出的《协议书》已经对正尚公司的资产、财务状况进行了清算的诉称意见未予采纳。而在之后罗荣仙提起对正尚公司清算的诉讼，在清算方案中并未对本案借款作出处理，罗荣仙也没有证据证明清算是按照《协议书》履行并对本案所涉借款按协议进行了抵销或免除债务。因此案涉借款仍然存在，戴应碧对罗荣仙享有的2万元债权并未消灭。故对罗荣仙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荣仙举示的证明不能证明其向戴应碧的借款2万元已经偿还或债务已经抵销或债权债务已经终止的情况存在，罗荣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罗荣仙向戴应碧的借款2万元未偿还，该款应由罗荣仙偿还戴应碧。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但作为债权人的戴应碧随时有权要求罗荣仙偿还借款，故对戴应碧起诉要求罗荣仙偿还借款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戴应碧利息主张，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戴应碧起诉之日应视为逾期之日，故自起诉之日2017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付清款时为止的利息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戴应碧超过部分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罗荣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戴应碧借款2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2日起至付清款时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戴应碧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罗荣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罗荣仙向本院举示新证据：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笔录7页，拟证明双方之间应收而未收回、应销毁而未销毁的借条不知有多少，但均不存在实质上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戴应碧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中举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庭审笔录也没有说明要销毁什么样的借条，未销毁借条也应由上诉人承当不利后果。本院认为，上诉人罗荣仙在二审庭审中举示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新的证据”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罗荣仙于2007年4月27日向戴应碧出具借条的内容显示，双方之间已形成借款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2万元的出借款项。虽然双方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对正尚公司资产分配清算达成的一致，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罗荣仙向原正尚公司和重庆良友物资有限公司以及戴应碧本人等出具的一切凭据（含罗荣仙向公司和戴应碧、李波母子二人出具的所有借款凭据等）全部作废。”但该协议内容在双方对正尚公司的解散、清算发生纠纷中，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属于正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且在清算方案中并未对本案借款作出处理，罗荣仙也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按协议进行了抵销或免除债务，故罗荣仙应当向戴应碧偿还2万元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罗荣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罗荣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太平审判员  乔小勇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潘国伟书记员高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