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祥，男，1957年9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夹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莲（系吴永祥之姑），女，住四川省夹江县，由夹江县青州乡东山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夹江县青州纸厂，住所地：夹江县青州乡东山村4、5社。负责人：吴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华，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莉，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永祥因与被上诉人夹江县青州纸厂（以下简称青州纸厂）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6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永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莲、被上诉人青州纸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华、尹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永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吴永祥与青州纸厂从2016年1月25日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一、二审诉讼费由青州纸厂负担。事实和理由：1．青州纸厂是经工商及有关部门核准登记的合法企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工伤保险条例》及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单位，其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2．王祥兵在2016年1月25日青州纸厂回填工程中事故发生前，青州纸厂的所有管理都是由王祥兵在负责，包括厂房修建和回填工作。王祥兵招用吴永祥为青州纸厂做回填工作的行为是代表青州纸厂的职务行为。吴正云还通知了2名工人，是王祥兵安排吴正云通知的，并不是吴正云个人通知的。3.吴永祥为青州纸厂做回填工作的劳动报酬约定按天计算，每天180元。吴永祥与青州纸厂双方就劳动报酬、工作内容等约定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规定，吴永祥与青州纸厂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青州纸厂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与吴永祥签订劳动合同，责任在青州纸厂。吴永祥在青州纸厂做回填工作中受伤，青州纸厂未为吴永祥购买工伤保险，吴永祥的工伤保险待遇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由青州纸厂承担。4．根据劳动部办公厅《关于临时工的用工形式是否存在等问题的请示》的复函（1996年10月9日发布、劳办发[1996]215号），从1996年10月9日开始取消了临时工的用工形式，吴永祥实际为青州纸厂从事了回填工作，青州纸厂就是法律上的用人单位，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5.吴永祥2016年1月25日开始为青州纸厂做回填工作，一切按照青州纸厂总负责人王祥兵的一切指挥，安排回填。事故发生后，“2016.1.25”调查小组的调查材料、及“吴正云与夹江县安全监督管理局行政诉讼一案”庭审调查材料中详尽充分的证明了这一事实。6.青州纸厂招用吴永祥于2016年1月25日为其做回填工作，是青州纸厂为了安装纸机，安装好纸机后投入生产纸品、销售纸品，赚取利润。吴永祥的工作成果归青州纸厂享有，是青州纸厂整个生产经营的组成部分。7.吴永祥2016年1月25日为青州纸厂做回填工作中受伤住院、门诊治疗，目前内固定尚未取出，依据医院出院医嘱吴永祥因伤情原因，吴永祥暂时不能回青州纸厂处继续工作。吴永祥受伤后，虽与青州纸厂就工伤赔付发生矛盾，但吴永祥从未向青州纸厂提出不继续做青州纸厂的回填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青州纸厂不能解除与吴永祥的劳动合同，双方间的劳动关系处于存续状态。青州纸厂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4、吴永祥自认回填施工去不去自愿，报酬按180元/天计算，待回填工程完工后由王祥兵支付，回填工作自己安排。”的事实不予认可，但主张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1.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不具有平等性，只具有隶属关系，即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系用人单位的成员，必须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在用人单位的领导、管理下从事工作。本案中，案外人郑晓敬受青州纸厂的委托，代表该厂于2016年1月16日与吴正云签订了《土建包揽合同》，将该厂厂房后偏房拆除、清理、修建等工程双项承包给了吴正云，由吴正云自己招用人施工，吴正云在施工期间的安全问题自负。完工验收合格后，由青州纸厂一次性付清25570元(含材料和人工费)。吴永祥是吴正云招用到青州纸厂厂房后偏房从事拆除、清理、修建等工程施工。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每天的工作是在吴正云的安排和监督下进行，并由吴正云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其次，青州纸厂是一家从事文化用纸，瓦楞纸生产、销售，废纸收购的个人独资企业。吴永祥从事的工作不是青州纸厂的业务组成部分。该厂自始没有聘用吴永祥的任何意思表示。最后，吴永祥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该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吴永祥，该厂职工花名册中也没有吴永祥的任何信息记录，故青州纸厂与吴永祥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吴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吴永祥、青州纸厂从2016年1月25日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州纸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州纸厂是2016年8月9日成立的从事文化用纸、瓦楞纸生产、销售；废纸品收购的个人独资企业。案外人郑晓敬系青州纸厂生产厂长。2016年1月16日，郑晓敬代表青州纸厂（甲方）与案外人吴正云（乙方）签订了《土建包揽合同》，约定“甲方将土建改造工程双项承包给乙方，经甲、乙双方根据合同法及本着平等、信任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合同：一、工程概况夹ＸＸ州纸厂将厂房后偏房拆除、清理、修建。长：25米；宽：4.2米（内空）；高：3米，一月底完工。二、施工安全乙方在施工期间，所有安全问题自负。三、付款方式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付清（共25570.00元，含材料、人工费）。四、其他事宜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郑晓敬在甲方处签名，吴正云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2016年1月17日至2016年1月24日，吴正云招用了包括吴永祥在内的多名工人到青州纸厂从事《土建包揽合同》所约定的厂房后偏房拆除、清理、修建工程施工，在此施工期间，吴永祥的工作由吴正云安排管理，工资由吴正云与吴永祥结算。2016年1月24日，案外人王祥兵到工地后，要求将围墙与山体之间的空隙在2016年1月25日进行回填，回填报酬支付按天结算。为尽快完成青州纸厂从事围墙与山体之间的回填工程，2016年1月25日，除吴正云原来招用的含吴永祥在内的7名工人外，吴正云还另外通知了2名工人，共计9名工人到青州纸厂参加回填施工。当日发生围墙垮塌事故。之后，吴永祥未再到青州纸厂处上过班。2016年11月22日，吴永祥以青州纸厂为被申请人向夹江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青州纸厂具有劳动关系。夹江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夹劳仲案字（2016）第1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吴永祥与青州纸厂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吴永祥于2017年1月4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并于2017年1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吴永祥未在青州纸厂提供的《夹江县青州纸厂职工花名册》中。2、青州纸厂负责人吴小龙在夹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6年2月1日的询问中陈述“王祥兵是吕建军叫来入股的，厂里所有的管理是由王祥兵在负责。厂里的修挡土墙也是王祥兵组织修的”，青州纸厂认可王祥兵为该厂投资人。3、吴永祥对2016年1月25日前自己系由吴正云招用到青州纸厂从事厂房后偏房的拆除、清理、修建工作，工作内容由吴正云安排，报酬与吴正云结算无异议。4、吴永祥自认回填施工去不去自愿，报酬按180元/天计算，待回填工程完工后由王祥兵支付，回填工作自己安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吴永祥、青州纸厂双方在2016年1月25日是否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相对于劳动合同调整的劳动合同关系而言的，一般是指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在建立劳动关系或变更原劳动关系时，没有按照法律的要求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结合本案案件事实来看，2016年1月25日吴永祥到青州纸厂处所从事的围墙与山体之间的回填施工工作系青州纸厂的投资人王祥兵所指示的以完成回填施工为工作量、并约定用工报酬按每人每天结算支付的用工关系，吴永祥庭审中也自认回填施工去不去自愿，报酬按180元/天计算，待回填工程完工后由王祥兵支付，回填工作自己安排。可见，吴永祥、青州纸厂并无建立长期、稳定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回填工程完毕双方用工关系即为终止，吴永祥在回填施工期间也不受青州纸厂内部各项针对劳动者所要求的规章制度的约束和管理，其施工成果也不是青州纸厂以生产、销售各类制品等业务范围的组成部分，双方并没有形成以劳动关系权利义务为基础的人身隶属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和法律特征，故吴永祥与青州纸厂在2016年1月25日并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之后，吴永祥也再没到青州纸厂处上班，因此，吴永祥要求确认其与青州纸厂从2016年1月25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吴永祥与青州纸厂之间从2016年1月25日起至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吴永祥负担。一审法院将“吴永祥自认回填施工去不去自愿，报酬按180元/天计算，待回填工程完工后由王祥兵支付，回填工作自己安排”作为本案事实，属查证事实有误。本院另查明：吴正云与青州纸厂签订《土建包揽合同》后，其先后招用吴永祥、任秀文等人至青州纸厂施工工地，双方约定每天报酬180元，集体开伙食，从工资中扣除平摊的伙食费，报酬由吴正云支付。2015年1月24日青州纸厂的管理人员王祥兵到吴正云承包的工地，告知吴正云要其将所砌墙体由原约定的3米增高至4米，并回填。吴正云说这样要加钱，王祥兵答复按天结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吴永祥与青州纸厂于2016年1月25日至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并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从劳动者由谁招募、谁具体承担管理职能和发放劳动报酬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并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对劳动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吴正云与青州纸厂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了《土建包揽合同》，双方约定由吴正云承包青州纸厂厂房后偏房拆除、清理、修建。一月底完工，完工验收合格，青州纸厂一次付清25570元(含材料、人工费)。该合同签订后，吴正云先后招用吴永祥、任秀文等人至施工工地，双方约定每天报酬180元，集体开伙食，从工资中扣除平摊的伙食费，报酬由吴正云支付。该事实表明吴永祥系吴正云招用到其承包的青州纸厂施工工地务工，服从吴正云的管理，并由吴正云支付报酬。虽然2016年1月24日青州纸厂的管理人员王祥兵向吴正云提出要求其所砌墙体由原约定的3米增高至4米，且回填，吴正云提出增加费用，王祥兵答应按天结算，但王祥兵的该行为系代表青州纸厂向吴正云提出对其承包工程需增加的内容，并非是代表青州纸厂有与吴永祥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由于吴永祥并非青州纸厂招用，且未接受青州纸厂的用工管理，亦未在该厂领取劳动报酬，根据前述规定，吴永祥关于确认其与青州纸厂于2016年1月25日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永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永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乌建英审判员  刘一铭审判员  周文勤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秋芸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