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刑再字第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1997年3月起任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三官庙社区党总支书记。2010年4月12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2011年7月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现在临沂监狱服刑。
辩护人李相杰，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时英，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临沂安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刘店子乡刘店子村。
法定代表人李某甲。
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挪用公款罪、受贿罪、挪用资金罪、虚报注册资本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原审被告单位临沂安泰化工有限公司犯虚报注册资本罪一案，2010年12月10日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临河刑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7月5日作出（2011）临刑二终字第65号刑事判决。李某甲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鲁刑监字第48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临沂监狱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学珍、陆晓炜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李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
一、受贿罪。被告人李某甲在担任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三官庙社区党总支书记期间，于2005年至2010年春节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他人所送现金及购物卡共计82000元，案发后赃款全部追回。分述如下：
1、被告人李某甲于2006年春节前至2010年春节前，收受临沂市中天建筑有限公司经理马某所送现金及购物卡共计28000元，为马某使用本社区土地征用补偿款进行公司注册资本的增资验资以及在旧村改造过程中承揽工程提供帮助。
2、被告人李某甲于2005年6月份左右、2010年春节前，收受河东区沂州饺子城经理谷某乙所送的现金及购物卡共计51000元，为其在拆迁还建过程中承揽工程提供帮助。
3、被告人李某甲于2007年中秋节至2008年中秋节前，收受付某所送的2000元购物卡，为其在旧村还建过程中承揽工程提供帮助。
4、被告人李某甲于2009年春节前，收受杨清刚所送的1000元购物卡，为其在旧村还建工程中出售洁具提供便利。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马某、谷某甲、宋某、李某乙、谷某乙、付某、杨清刚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挪用资金罪
1、被告人李某甲在担任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三官庙社区党总支书记期间，于2005年10月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私自将本社区的土地征用补偿款1080万元借给马某，用作临沂市中天建筑有限公司变更注册资金。
2、被告人李某甲在担任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三官庙社区党总支书记期间，于2007年10月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私自将本社区600万元的资金挪给谷某戊，用作注册临沂市德正达物流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李某丙、刘某甲、王某甲、王某乙、马某、谷某丙、李某丁、杨某甲、杨某乙、李某丁、李某戊、谷某丁、杨某丙、魏某、管某斗、谷某戊、赵杰等人的证言，书证临沂市中天建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临沂市德正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转帐支票及银行交易凭证、临沂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方案公告等文件、三官庙储备地挂帐说明及记帐凭证、进帐单、会议记录及借款合同，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等。
三、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李某甲在担任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三官庙社区党总支书记期间，未经依法批准，将自河东区九曲街道朱家斜坊村租赁的219.1亩基本农田转租给本村村民进行非农业建设，其中98.4亩已硬化地面或建成厂房。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孙某甲、谷某己、谷某庚、杨某丁、谷某丁、杨某戊、杨某甲、孟某、高某、谷某丙、孙某乙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复印件，土地承包合同、土地租赁合同及入园建设附加协议、地类证明、国土资源犯罪案件移送书、会议记录、临沂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许可手续、完税凭证、收款收据、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等。
四、虚报注册资本罪。被告人李某甲及被告单位临沂安泰化工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在该公司变更注册资本过程中，采用借款等形式验资，并在验资后将款项退还，虚报注册资本45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刘某乙、姜某、孙建永等人的证言，书证河东区人民检察院案件移交函、临沂安泰化工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情况表、企业变更情况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李某甲、刘某乙、姜某、顾召卿的身份证复印件、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记帐凭证及交款收据、农村信用社现金交款单、现金支票存根、转帐支票、现金支票、个人业务存款凭证复印件、帐目复印件、记帐凭证、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对帐单、转让股份协议复印件、临沂安泰化工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验资事项说明、现金收缴单、自然人股东身份证明及帐目、临沂元真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等。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证人魏某、王某甲的证言，抓获经过，户籍信息，九曲街道出具的材料、文件，权力机关文件、河东区政府文件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在担任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三官庙社区党总支书记期间，在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事务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给他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变被占用耕地用途，造成耕地大量毁坏，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单位临沂安泰化工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李某甲，采取欺诈手段虚报注册资本，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被告人李某甲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其违法所得应予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被告单位临沂安泰化工有限公司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李某甲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二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宣判送达后，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以“主体资格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应定性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不构成挪用资金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李某甲不构成受贿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护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
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李某甲在担任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三官庙社区党总支书记期间，于2006年中秋节至2010年春节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他人所送现金及购物卡共计22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案发后赃款全部追回。分述如下：
1、上诉人李某甲于2006年中秋节前至2010年春节前，收受临沂市中天建筑有限公司经理马某所送现金及购物卡共计18000元，为其使用土地征用补偿款及在旧村改造过程中承揽工程提供帮助。
2、上诉人李某甲于2010年春节前，收受河东区沂州饺子城经理谷某乙所送的现金及购物卡共计1000元，并承诺为其在滨河大道拆迁还建过程中承揽工程提供帮助。
3、上诉人李某甲于2007年中秋节至2008年中秋节前，收受临沂天元建筑公司项目经理付某所送的2000元购物卡，为其在旧村还建过程中工程款的拨付等方面提供帮助。
4、上诉人李某甲于2009年春节前，收受杨清刚所送的1000元购物卡，为其在旧村还建工程中出售洁具提供便利。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马某、谷某甲、宋某、李某乙、谷某乙、付某、杨清刚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李某甲收受马某等人所送的现金及购物卡，所利用的是其担任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三官庙社区党总支书记的身份为请托人谋取的利益，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利用的是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的职务之便，因此，被告人李某甲不符合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其行为应当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于上诉人李某甲2006年春节前，收受马某10000元的购物卡，2005年6月份收受谷某乙现金50000元的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六）》公布实施之前，依照罪刑法定的原则，上述两起事实均不能按照犯罪处理，但所收受的现金及购物卡，均系非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相同。原审判决对于部分事实定性错误，导致量刑不当，二审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维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0）临河刑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李某甲所犯挪用资金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虚报注册资本罪的定罪量刑部分、被告单位临沂安泰化工有限公司犯虚报注册资本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及第二项，即“被告人李某甲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单位临沂安泰化工有限公司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李某甲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二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二、撤销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0）临河刑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李某甲所犯受贿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及决定执行部分，即“被告人李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三、上诉人李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
原审上诉人李某甲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申诉理由：1、不构成挪用资金罪。本案中两次挪用均是以借贷的方式，都有居委会计人员参与办理了借款手续或收取了利息入账，不是申诉人个人名义出借，且社区资金由九曲办事处代管，使用资金必须经办事处经管站审查，办事处分管领导批准，单纯靠申诉人的职务是无法挪用的，因此，认定申诉人利用职务便利挪用资金错误，申诉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2、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04年临沂滨河大道修建，沿河村居旧村改造，村居内五金工具工业园在拆迁范围，工业园内业主均是本村村民，拆迁需另谋新址，选址是河东区政府、办事处、社区居委共同协商、讨论的结果，而不是申诉人个人行为，且该建设项目符合环保要求，符合城市总体规划，已经区政府、市环保局、规划局批准，用地手续还未完全办理完毕就建设，属于行政违法，而不能认定为犯罪”。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鲁刑监字第48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进行再审。
本院再审中控辩双方的主要意见：
原审上诉人李某甲除提出与申诉理由相同的辩解意见外，还提出：非国工作人员受贿罪中，马某所送的10000元是孩子结婚时的喜钱，逢年过节送的烟酒折合8000元，这些均是人情往来，不属受贿；虚报注册资本罪。以借款的形式筹措资金为公司注册资本的验资，不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本企业给国家交税，为人民造福，没有不良影响。
李某甲辩护人的意见：1、申诉人李某甲不构成挪用资金罪。两起资金使用的事实，无论从形式还是实质，均体现的是一种借贷关系，均不是以申诉人个人的名义进行，也未利用其职权，究其实质是以单位名义借给其他人使用的情形，还部分收取了利息。2、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申诉人不具备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故意。涉案土地的使用有当时背景和相关决策环境，在当时市、区政府要求旧村改造、拆迁还建、督促建设的背景下，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是经村两委扩大会议和全体党员三支队伍会议研究通过搬迁方案和建设事宜，与朱家斜坊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地已取得了市环保局、规划局、河东区政府审核，税务部门已收取了相应的耕地占用税，在此情况下，申诉人主观上认为该土地使用权一定会获批，会得到合法使用，客观上，并非是申诉人个人非法占用了农用地，因此，申诉人行为不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构成。3、不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各股东均已完成出资和验资过程，出资已到位，即使存在再行抽回出资的情形，也不应以虚报注册资本罪追究刑事责任，申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刑法规定的虚报注册资本罪的行为要件。
临沂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1、非法占用农用地方面，李某甲辩称用地位置是区里指定的，辩解无证据证实。本案有租地协议，土地性质是农田，虽经规划局、环保局审批，但未到国土局办理使用手续，并受到阻止和处罚，其辩称，经领导协调可以先行建设，也仅仅是其辩解无证据支持，李某甲在涉案农用地的使用过程中，处于主导地位，其责任应综合其所起作用进行考量。2、挪用资金方面，根据查明的事实，村资金归街道办代管，使用权、所有权仍归村里，使用人找李某甲借款，该款未经两会研究决定，属归个人使用的情况。3、虚报注册资本方面，增资借款筹措仅用来验证未用来进行经营生产，安泰公司进行借款的目的就是增资验证。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辩解亦不能成立。
本院再审查明，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事实：2004年以来因临沂市滨河大道河东段建设及河东区城区段旧村改造，在当地政府的部署下，根据规划相关村居需进行拆迁，河东区九曲街道三官庙社区（以下简称三官庙社区）即在拆迁改造范围内。为贯彻落实旧村改造工作部署，2005年3月16日、4月20日时任三官庙社区党总支书记李某甲主持召开社区两委扩大会议和全体党员三支队伍会议，传达旧村改造形势政策，讨论本社区工业园搬迁事项，决定在朱家斜坊社区租赁土地，将本社区工业园迁至该地段。2005年5月16日三官庙社区与朱家斜坊社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朱家斜坊社区将342省道以北，面积227亩基本农田租给三官庙社区，并约定由三官庙社区根据规划办理相关手续。2006年4月、2006年9月三官庙社区对涉案土地分别办理了环评和规划手续，通过了环保部门、规划部门的批准。之后，在尚未到土地部门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的情况下，三官庙社区居委将该土地转租给本社区工业园56户业主搞非农业建设，并催促尽快从原工业园区搬迁至新址，其中31户在该地段进行了厂房建设。2007年10月17日临沂市国土资源局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经临沂市公安局河东分局对占用土地现场勘验，共占地219.1亩，其中已建建筑物占地98.4亩。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确认的证人孙某甲、谷某己、谷某庚、杨某丁、谷某丁、杨某戊、杨某甲、孟某、高某、谷某丙、孙某乙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土地承包合同、土地租赁合同及入园建设附加协议、地类证明、国土资源犯罪案件移送书、会议记录、临沂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许可手续、完税凭证、收款收据等书证以及原审上诉人李某甲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原审认定的挪用资金罪第二起即2007年10月挪用600万元的事实，其时间应为2007年4月。
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关于原审上诉人李某甲针对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提出“收受马某所送财物系正常的人情往来”的意见，经查，本案中所认定的相关收受他人贿赂事实，均具有特殊目的性以及具体请托事项，目的是能够利用其职权，谋取特定利益，该事实有证人证言及其本人的供述相互印证，并非正常的人情往来，其行为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针对挪用资金罪所提“是借贷行为，未利用职务之便，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意见，经查，从本案证据看，用款人马某、谷某戊均证实是通过时任三官庙社区书记李某甲取得资金的使用权，经办人也证实是接受了书记李某甲的安排办理了资金挪用手续，谷某丁等证人均证实居委未开会研究此事，对此事均不知情，上述证人证言、相关转款凭证以及其本人的供述等能够相互印证，其利用职权挪用本社区资金的事实，且马某因李某甲在此事上的帮助而送财物表示感谢，该事实在本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中也得到印证。根据查明的事实，从涉案资金归属看，涉案资金归属于三官庙社区；从取得该资金的途径看，未经资金所有人三官庙社区的同意，原审上诉人李某甲利用职务之便，安排会计私自挪出；从资金用途看，分别由马某、谷某戊用于公司注册资本的验资，该验资行为是为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作准备，属于公司进行营利活动的组成部分；从资金数额看，第一起1080万元，第二起600万元，数额巨大；从归还情况看，马某使用了1080万元，归还了1080万元；谷某戊使用600万元，在归还600万元款项时支付了976元利息，该利息是银行支付的公司验资期间600万元的活期存款利息，该情况证明使用人对巨额资金均是无偿使用。经审理认为，两起资金使用时虽出具借条，但是，该“借款”并非是资金所有人和借款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用款人一方的意愿，所出具的借条实际上只是一种交付款项的凭证，该借款的形式不能掩盖个人对集体资金非法无偿使用的本质。综上，原审上诉人李某甲明知是集体资金，任何个人均无权支配、使用，却利用职务之便，违背资金管理制度，私自挪给他人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侵害了集体对资金的专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损害了职务的廉洁性，构成挪用资金罪。其所提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针对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所提“涉案土地的使用有当时的背景和相关的决策环境，2004年临沂市滨河大道修建，沿河村居旧村改造，村居内工业园在拆迁范围，拆迁需另谋新址，选址是河东区政府、办事处、社区居委共同协商、讨论的结果，而不是其个人行为，该地已取得了市环保局、规划局、河东区政府审核，税务部门已收取了相应的耕地占用税，其不具备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故意，客观上，并非是申诉人个人非法占用了农用地，因此，其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意见，经查，三官庙社区为贯彻落实政府的工作部署，实现旧村改造目标，拆迁本社区工业园，经社区两委、全体党员三支队伍会议研究决定，将本社区工业园区搬迁至租赁的朱家斜坊社区的农用地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三官庙社区违反土地管理法，未经批准擅自改变土地用途，非法占用农用地，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原审上诉人李某甲作为该社区负责人，没有正确履行职责，对三官庙社区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负直接责任，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依法惩处。鉴于其初衷是为落实政府关于旧村改造工作部署，尽快搬迁本村的工业园，且系履行集体决定，客观上，已着手办理土地转用的相关手续，并已完成了环评、规划审批，主观恶性小，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其可从轻处罚。原审对该犯罪量刑过重，应予纠正。
关于针对虚报注册资本罪所提“在公司增资过程中，各股东出资到位，已完成出资和验资过程，不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的意见，经查，原审上诉人李某甲作为临沂安泰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通过借款的方式取得资金作为出资，进行该公司注册资本的增资验资，完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后，将投入的资金全部抽回归还出借人，数额巨大，该行为符合抽逃出资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抽逃出资罪。原审将该行为定性为虚报注册资本，并以虚报注册资本罪对原审上诉人李某甲、原审被告单位临沂安泰化工有限公司进行处罚不当，应予纠正，鉴于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对其可从轻处罚。所提上述意见予以采纳。
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查明，第二起挪用资金600万元的事实发生在2007年4月，原审判决认定为2007年10月有误，现予纠正。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李某甲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挪用集体资金归他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构成挪用资金罪；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农田的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基本农田大量毁坏，构成非法占有农用地罪；在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验资后，抽逃出资数额巨大，构成抽逃出资罪。原审上诉人李某甲犯有数罪，依法应予并罚，对其违法所得应予追缴。原审判决对于出资抽逃部分的定性及非法占有农用地罪的量刑部分不当，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第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1）临刑二终字第65号刑事判决和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0）临河刑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李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挪用资金罪的定罪量刑部分、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的定罪部分及追缴违法所得部分。即“被告人李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李某甲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二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二、撤销本院（2011）临刑二终字第65号刑事判决和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0）临河刑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量刑部分、犯虚报注册资本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及决定执行刑罚部分、被告单位临沂安泰化工有限公司犯虚报注册资本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被告单位临沂安泰化工有限公司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罚金十万元”。
三、原审上诉人李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抽逃出资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4月12日起至2017年4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洪雨
审 判 员 张 燕
代理审判员 路宝怀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卞荣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