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锐。
委托代理人高成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康斌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斌，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晨、王洁，浙江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锐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康斌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斌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民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2月6日，高锐因购买浙A×××××号轿车与中国建设银行延安支行签订《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约定条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分期本金为151700元，分期期限为36个月，案外人浙江融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公司）为高锐的上述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高锐支付部分分期款项后，即停止支付分期款，致使案外人融信公司为其向中国建设银行延安支行履行担保责任，代高锐归还借款本息92500元。为此，2014年12月10日，案外人融信公司将浙A×××××号轿车拖走。此后，高锐将按揭余款80905元提前付清，并支付代偿款92500元。2015年2月16日，高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融信公司返还浙A×××××号轿车。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7月29日判决支持了高锐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请。判决生效后，高锐从案外人融信公司诉讼代理律师陈晨处接收了浙A×××××号轿车。高锐于2015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康斌杰公司赔偿高锐财产损失102862.4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康斌杰公司有无实施扣留高锐车辆的行为；二是高锐主张的因扣留车辆造成损失的合理性。高锐因未按期支付购车款与付款保证人融信公司发生纠纷，康斌杰公司与高锐间无直接的关系。在扣车现场处理纠纷公安民警与马斌的电话通话中，马斌自称系受案外人融信公司的指使而组织人员实施扣车行为，马斌虽系康斌杰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同时也具一般自然人身份。在原审法院审理的高锐诉案外人融信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融信公司虽然否认马斌系其公司员工，但对其根据《按揭服务协议》暂扣了高锐车辆的行为表示认可，且高锐也从代表案外人融信公司的代理律师处取回了被扣的车辆。高锐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康斌杰公司实施了扣留车辆行为，故高锐向康斌杰公司主张赔偿扣留车辆所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对高锐向康斌杰公司主张损失赔偿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高锐损失的合理性，在本案中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78元，由高锐负担。
宣判后，高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核高锐提交的证据，没有认真查明事实，混淆了因侵权行为所造成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抵押合同纠纷的法律概念和界线；混淆了公司法人与自然人的法律概念和界线。一审判决有证据不认、对重要证据的质证存在疏漏。而对康斌杰公司所提供的自认证据却进行了确认，违背了证据法的相关规定。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康斌杰公司是否对高锐的财产实施了侵权行为。一、在高锐提供的证据公安出警视频中，实施抢扣高锐车辆的行为人在回答公安民警的询问电话中明确告诉公安民警，抢扣车的行为人是康斌杰公司的员工，是受康斌杰公司经理马斌的指使而实施抢扣车的。作为自然人的马斌不在抢扣车辆的事件现场，当然没有责任。但作为康斌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法应当承担其公司员工实施行为的侵权责任。二、在（2015）杭建商初字第199号案庭审中，融信公司的代理人明确表明：1、马斌是康斌杰公司的经理，不是融信公司的员工。融信公司从没有向高锐主张过拖车费和违约金。2、马斌是反担保人，帮高锐还钱。3、融信公司从来就没有收到过高锐交付的垫付款项。高锐与马斌存在经济纠纷，而非与融信公司。4、融信公司从未授意马斌进行任何维权活动。从上述庭审记录中可以看出：1、实施抢扣车辆的行为人是康斌杰公司的员工，而非融信公司。2、康斌杰公司和案外人融信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是同一人。这点特别提请法庭注意。高锐在起诉融信公司前，认为马斌是融信公司的员工，经过庭审后才知道康斌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融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同一主体。根据庭审（证据）的情况，高锐清楚知道该案的诉讼结果，高锐必定败诉。于是高锐于2015年7月29日交给建德市人民法院的主审法官一份变更代理人的书面申请和一份书面答辩状。康斌杰公司和案外人融信公司的同一代理人陈晨也很清楚高锐的目的是想将所诉的民事案件向刑事案件转化。为了使康斌杰公司规避刑法的追责风险，代理人陈晨以康斌杰公司和融信公司是共同体、以化解矛盾和化解纠纷的理由自认（诉外自认）高锐的诉讼请求，同意返还高锐车辆。康斌杰公司的代理人于2015年8月12日，以融信公司的代理人的名义依法返还了被扣的车辆。三、在本案一审的庭审中，康斌杰公司的代理人明确表明高锐所拖欠银行的款项都是由康斌杰公司替案外人融信公司垫付的。高锐不欠案外人融信公司的款项。由此可以推定，案外人融信公司去抢扣高锐的车辆是违反常理的。抢扣高锐车辆的行为人只能是康斌杰公司。对此推论，一审法院是清楚的，并且在庭审中也表明了基本态度，但在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却有意模糊，造成认定事实不清。四、高锐的车辆被康斌杰公司抢扣后，高锐和车辆经销商（建德市骏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理罗建剑）一同于2014年12月15日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589号5楼35077室，找康斌杰公司处理车辆被抢扣一事，康斌杰公司马斌拒绝协商。被扣车辆一直被扣在康斌杰公司处。五、康斌杰公司抢扣高锐车辆的侵权行为给高锐造成了财产损失：1、车辆折旧损失：66362.48元÷365天×246天=38181.15元。2、车辆损坏维修费：2470元。3、车辆被扣期间保险费损失：1473.94元。4、2015杭建商初字第00199号案律师费损失：8000元。5、补办房产证登报费损失450元。6、被抢扣的车上现金4000元。7、去康斌杰公司处理被扣车辆的交通费用3000元。8、购车款的利息损失：45197.31元。9、补办其它证件和银行卡的损失费用：90元。合计为：102862.40元。综上，高锐与融信公司是银行贷款合同担保关系人。康斌杰公司与融信公司是业务合作（垫资）关系人。高锐与康斌杰公司无关系。康斌杰公司抢扣高锐的车辆，是因为康斌杰公司无法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追讨已替融信公司垫付的款项；实施扣车的行为是为了逼迫高锐归还康斌杰公司为融信公司所垫付的款项而采取的私力救济（侵权）行为。康斌杰公司采用非法手段抢扣高锐的合法车辆，侵害了高锐的合法财产权，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康斌杰公司赔偿高锐直接财产损失102862.09元。
被上诉人康斌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康斌杰公司从未扣过涉诉车辆浙A×××××号轿车，该车的扣车人为案外人融信公司，高锐取回车辆也是从融信公司处取回的，这一事实在高锐起诉融信公司的（2015）杭建商初字第199号案件的起诉状中已经承认，也已经由（2015）杭建商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及高锐签字的《车辆接收确认书》予以确认，故高锐的上诉无事实依据，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高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4年12月15日的录音光盘及文字说明，欲证明康斌杰公司抢扣高锐车辆和车上财物（现金）且不肯归还；康斌杰公司的抢车行为是马斌指使，是公司的侵权行为。
2、建德市骏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证明，欲证明高锐为拿回被康斌杰公司抢扣的车辆与车辆经销商一同去康斌杰公司协商处理的事实。
3、2014年12月10日建德市公安处警视频的说明及文字整理稿，欲证明抢车的行为人是康斌杰公司的员工；马斌是康斌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斌杰公司的抢车行为是马斌指使，是公司侵权行为。
4、（2015）杭建商初字第199号诉案的庭审记录，欲证明马斌不是融信公司的员工；马斌是康斌杰公司的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融信公司没有授意马斌抢扣高锐车辆及财产；侵权人是康斌杰公司而非融信公司。
被上诉人康斌杰公司未提交证据，其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客观存在且高锐可以取得，二审期间提交不符合证据规则，应不予采纳。在保留该意见前提下，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该录音系秘密录制，录音嘈杂，无法核实说话者和说话内容，其证明目的也与本案无关。证据2康斌杰公司未参与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也无法证明高锐的证明对象。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反映的马斌与警察对话中，马斌称自己系融信公司员工，该证据不能证明系康斌杰公司扣留了高锐的车辆。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案的起诉状以及高锐在法庭的陈述中已明确扣抢车辆的是融信公司，该案判决书也已经确认扣高锐车辆是融信公司。
本院认为（2015）杭建商初字第199号生效判决已认定“融信公司未经高锐许可擅自拖走涉案车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应由康斌杰公司承担扣车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在（2015）杭建商初字第199号案件中，高锐以融信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主张融信公司将高锐所有的浙A×××××号轿车拖走，要求融信公司返还轿车，融信公司在该案中也确认车辆暂扣行为及款项追讨行为均是融信公司基于按揭服务协议作出的，融信公司对马斌以融信公司名义实施催讨行为是默许的。该案原审法院认定融信公司私扣高锐车辆违法，并判令融信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在该判决生效后高锐接收了涉案车辆，确认融信公司已履行该生效判决。现高锐又主张是马斌任法定代表人的康斌杰公司实施扣车行为，要求康斌杰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与生效判决认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元，由高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