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初字第215号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乐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代表人：张铭辉，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瑾，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环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
法定代表人：曾立言。
被告：曾立言，男，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告：何舜珠，女，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
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兆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吴兆强。
委托代理人：杨强华，广东明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乐从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乐从支行）因与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环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曾立言、何舜珠、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兆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强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罗凯原、李炜、何希红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因审判工作需要，审理本案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16日变更为罗凯原、李炜、霍娟。因工作变动，审理本案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31日变更为罗凯原、梁亦民、霍娟。2015年5月14日，本院对本案进行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工行乐从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张瑾到庭参加该次庭审。环宇公司、何舜珠、曾立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该次庭审。工行乐从支行当庭提出追加兆强公司作为被告的申请，并于2015年6月29日提交书面申请。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通知兆强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15年9月10日，本院对本案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工行乐从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张瑾、兆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强华到庭参加该次庭审。环宇公司、何舜珠、曾立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该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乐从支行诉称：2013年11月14日，环宇公司与工行乐从支行签订了两份《银行承兑协议》，在工行乐从支行共开立银行承兑汇票2450万元，保证金比例40%，到期日为2014年5月14日，具体如下：
银行承兑协议编号
银行承兑汇票号
汇票到期日
汇票金额
收取保证金率
2013年乐承字第606-607号
10200052
20381836
20140514
6150000
40%
2013年乐承字第606—607号
10200052
23081835
20140514
6150000
40%
2013年乐承字第608-609
10200052
23081837
20140514
6100000
40%
2013年乐承字第608—609号
10200052
23081838
20140514
6100000
40%
合计
24500000
2012年3月8日，曾立言、何舜珠与工行乐从支行签订编号为佛山分行乐从支行2012年乐保字第053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曾立言、何舜珠为环宇公司于2012年3月8日至2017年3月8日期间，在人民币8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向工行乐从支行的融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1年9月11日，兆强公司与工行乐从支行签订编号为佛山分行乐从支行2011年乐保字第367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兆强公司为环宇公司于2011年9月1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在人民币5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向工行乐从支行的融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在2014年5月14日到期后，环宇公司未能足额交付兑付资金，已造成工行乐从支行垫款，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工行乐从支行有权向环宇公司追索垫支款项，并要求保证人曾立言、何舜珠、兆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工行乐从支行起诉请求：1.判令环宇公司立即向工行乐从支行支付《银行承兑协议》（2013年乐承字第606-607号、608-609号）项下融资本金14535057.09元及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从2014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日以垫付金额14535048.83元的万分之五计收，暂计至2014年10月20日的利息为1201364.18元，本息合计为15736413.01元）；2.判令曾立言、何舜珠对环宇公司拖欠工行乐从支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兆强公司对环宇公司拖欠工行乐从支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述四被告承担。
兆强公司辩称：兆强公司作为本案担保人，对于借款数额以及还款相关事实并不清楚，只能确认兆强公司确实是环宇公司与工行乐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的保证人。
工行乐从支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拟证明工行乐从支行主体适格；
2.被告户籍及身份资料、营业执照、企业机读资料，拟证明各被告主体适格；
3.编号为2013年乐成字第608-609银行承兑协议、2013年乐成字第606-607银行承兑协议、四份银行承兑汇票，拟证明环宇公司在银行开立承兑汇票的事实；
4.编号为05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拟证明何舜珠、曾立言对环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5.编号为367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拟证明兆强公司对环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6.欠款情况表，拟证明环宇公司的欠款情况。
兆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由于兆强公司不是债务人，对放款、还款情况都不清楚，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属于工行乐从支行单方制作的表格，具体欠款情况由法院审核认定。
对于工行乐从支行所举示的前述证据，本院经认证认为：对于证据1、2、5，因兆强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经审核，前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证据3、4，因工行乐从支行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证据6属工行乐从支行单方制作的材料，且兆强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
环宇公司、曾立言、何舜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
本院查明：
2013年11月14日，工行乐从支行作为承兑银行一方与环宇公司作为出票人一方签订编号为2013年乐承字第606-607号《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工行乐从支行同意对环宇公司开立的以佛山市顺德区指日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为收款人票面金额合计为1230万元的2张银行承兑汇票进行承兑，环宇公司应在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前按票面金额的百分之四十向工行乐从支行交存保证金。该协议第7.3约定，银行承兑汇票到期，环宇公司未向工行乐从支行足额交付兑付资金的，工行乐从支行有权扣划保证金账户及其他所有存款账户资金。对扣划后仍不足以支付票款的，由工行乐从支行垫付，并有权从垫款之日起，按日以垫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环宇公司计收利息。该协议的附件《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显示上述2张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均为2013年11月15日，到期日为2014年5月14日。
2013年11月14日，工行乐从支行作为承兑银行一方与环宇公司作为出票人一方签订编号为2013年乐承字第608-609号《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工行乐从支行同意对环宇公司开立的以佛山市顺德区指日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为收款人票面金额合计为1220万元的2张银行承兑汇票进行承兑，环宇公司应在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前按票面金额的百分之四十向工行乐从支行交存保证金。该协议第7.3约定，银行承兑汇票到期，环宇公司未向工行乐从支行足额交付兑付资金的，工行乐从支行有权扣划保证金账户及其他所有存款账户资金。对扣划后仍不足以支付票款的，由工行乐从支行垫付，并有权从垫款之日起，按日以垫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环宇公司计收利息。该协议的附件《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显示上述2张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均为2013年11月15日，到期日为2014年5月14日。
2012年3月8日，工行乐从支行作为债权人一方与作为保证人的曾立言、何舜珠签订了编号为佛山分行乐从支行2012年乐保字第05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前述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工行乐从支行与环宇公司自2012年3月8日起至2017年3月8日期间签署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以下简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环宇公司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被担保债权的最高余额为8000万元，并且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属于被保证担保的债权范围，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8000万元最高余额内。最高余额是指在曾立言、何舜珠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债权确定之日，按照工行乐从支行公布的外汇中间价，将不同币种债权折算而成的以人民币表示的余额之和；若主合同为银行承兑协议，则保证期间为自工行乐从支行对外承付之次日起两年。
2011年9月1日，工行乐从支行作为债权人一方与作为保证人的兆强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佛山分行乐从支行2011年乐保字第36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前述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工行乐从支行与环宇公司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签署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以下简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环宇公司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被担保债权的最高余额为5000万元，并且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属于被保证担保的债权范围，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5000万元最高余额内。最高余额是指在兆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债权确定之日，按照工行乐从支行公布的外汇中间价，将不同币种债权折算而成的以人民币表示的余额之和；若主合同为银行承兑协议，则保证期间为自工行乐从支行对外承付之次日起两年。
另查明，工行乐从支行于2015年9月10日的庭审过程和庭后补充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确认如下事实：本案中4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2450万元，2014年5月14日到期后扣除保证金本金980万元，保证金利息149450元、账户余额15492.91元，实际垫款为14535057.09元，后又于2014年6月21日扣划环宇公司账户余额8.26元，现环宇公司尚欠债务本金为14535048.83元。
本院认为：
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何舜珠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澳因素，属于涉澳商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审理涉澳商事案件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的相关规定。
关于法律适用。工行乐从支行、兆强公司在庭审时明确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本案主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不具有涉外因素，当然地直接适用内地法律。本案从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适用内地法律。曾立言、何舜珠没有对法律适用问题提出其他意见，视为其同意合同的原先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尊重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关于法律适用的约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
案涉主合同《银行承兑协议》及从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其缔约主体适格，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合法，依法有效成立，对缔约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本案中，工行乐从支行诉请环宇公司偿付案涉银行承兑协议项下之本息，并主张担保人曾立言、何舜珠、兆强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本息认定问题。经审查案涉银行承兑协议，工行乐从支行与环宇公司对保证金质押及工行乐从支行垫款后环宇公司的违约责任等，均予明确约定。因环宇公司未于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交付票款，故工行乐从支行有权依据案涉银行承兑协议第7.3条之约定，及《支付结算办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向环宇公司主张支付实际垫款本金及利息，其中，实际垫款本金以汇票票面金额扣除保证金本息、账户余额加以确定，逾期利息以实际垫款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自垫款日起计收。因此，工行乐从支行主张环宇公司应向其支付垫款本金14535048.83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另，由于工行乐从支行主张的垫款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前述案涉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支付结算办法》的相应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一条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于汇票到期日未能足额交存票款时，承兑银行除凭票向持票人无条件付款外，对出票人尚未支付的汇票金额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故对于银行承兑汇票的实际垫款本金只规定了利息，并未对复利进行规定，且本案中也未在案涉银行承兑协议中对复利进行明确约定。故对于工商银行乐从支行诉请的《银行承兑协议》项下利息的复利，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4张商业银行汇票均于2014年5月14日到期，故环宇公司对工行乐从支行所负的相应清偿义务具体为：（1）返还垫款本金14535048.83元；（2）以14535048.83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自2014年5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担保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据《银行承兑协议》之缔结时间可知，《银行承兑协议》为曾立言、何舜珠、兆强公司分别与工行乐从支行缔结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之主合同。环宇公司基于《银行承兑协议》所应偿还的本息，均属于前述主合同项下之债权。由于环宇公司本案所负的贷款本金未超过约定的被担保债权之最高余额，除本金以外的工行乐从支行对环宇公司所享有的本案其它债权（包括利息）亦属被担保的债权范畴。且案经审理查明存在环宇公司违约之情形，故保证人曾立言、何舜珠、兆强公司应按照约定在其担保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承担责任。其中，1.曾立言、何舜珠于8000万元的最高债权余额限度内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兆强公司于5000万元的最高债权余额限度内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债务人环宇公司追偿。
环宇公司、曾立言、何舜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环宇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乐从支行偿还垫款本金14535048.83元及相应利息（以14535048.83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自2014年5月14日起计至该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曾立言、何舜珠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债权最高余额8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以后，被告曾立言、何舜珠有权向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环宇贸易有限公司追偿；
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兆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债权最高余额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以后，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兆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有权向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环宇贸易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乐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6218.47元，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环宇贸易有限公司、曾立言、何舜珠、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兆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乐从支行、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环宇贸易有限公司、曾立言、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兆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何舜珠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凯原
代理审判员 梁亦民
代理审判员 霍 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巫江禺
第13页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