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柳占，男。委托代理人：邝细岚，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从化市温泉镇卫东村黄迳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黄汉彬，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郭峰，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柳占因与被上诉人从化市温泉镇卫东村黄迳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黄迳经济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民二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3月1日，黄柳占与黄迳经济社签订《黄迳经济社果树、鱼塘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项目为荔枝、鱼塘面积约叁亩；承包年限70年，即从2000年3月1日至2070年3月1日止；交付承包款的时间及方式为以现金结算，一次性交清；鱼塘以储水为主，在天旱时要保持二级水位给黄迳经济社使用，在储水期间，不能将水放至二级水位，而影响灌溉；鱼塘面积附图，北与黄荣方果园交界，西与黄保全、黄炳深交界，南是塘坝面，东与黄镜棠交界为准；在承包期未满时，如国家、集体征用时，集体占10%征用费、其余属黄柳占所有。2000年3月28日，黄柳占向黄迳经济社交纳了承包款35000元，黄迳经济社将上述合同约定的果树及鱼塘交由黄柳占使用经营。黄柳占于2014年3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2013年6月初，黄迳经济社以有关部门征用为由，擅自将上述鱼塘部分收回，致使黄柳占无法正常使用鱼塘，双方无法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黄柳占诉请法院判令：1、确认黄柳占与黄迳经济社于2000年3月1日签订的《黄迳经济社果树、鱼塘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要求黄迳经济社继续履行合同；2、黄迳经济社赔偿220000元经济损失给黄柳占。黄迳经济社反诉称：黄柳占实际使用果园、鱼塘面积约10亩，2013年因修建“大广高速”国家征收该幅土地面积约7亩，支付给黄柳占补偿款约30万元，该款项由黄柳占领取，按合同约定补偿款的10%约3万元应分给黄迳经济社。故黄迳经济社反诉请求判令：1、黄柳占返还应分给黄迳经济社的征地补偿款约30000元；2、解除《黄迳经济社果树、鱼塘承包合同》。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签订合同时未对鱼塘及荔树林（塘坝）面积进行丈量，仅目测为3亩，但均确认合同约定的鱼塘四至范围，实际面积应为10亩左右。另，原审法院依黄迳经济社的申请至从化市温泉镇财政所调取了相关征地及补偿款发放的情况。对于原审法院调取的资料，双方对面积及金额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因修建“大广高速”，政府征收黄柳占承包的鱼塘及果树林7.1219亩，其中鱼塘水面面积5.671亩，塘边土地面积（果树林亦为塘坝）1.4509亩，土地补偿标准为41000元／亩，共291998元，青苗补偿标准为20000元／亩，共142438元，水面补偿标准为3000元／亩，共17013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0706.38元（黄柳占认为该款包括被征收的家庭承包的水田上的附着物补偿款及涉案承包鱼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返还地补偿款213657元。黄柳占实际领取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共178396元，领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0706.38元及水面补偿款17013元，并领取红线外水面补偿款4560元。黄迳经济社领取土地补偿款256040元及返还地补偿款213657元。另，黄迳经济社认为青苗补偿款为142438元，黄柳占实际领取了178396元，多出的35958元应属于黄迳经济社的土地补偿款，并于2014年6月4日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黄柳占返还多领取的35958元。庭审中，黄柳占明确要求黄迳经济社赔偿220000元的计算方式是256040元-（178396＋256040）元×10%=212596.4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黄柳占于2000年3月1日与黄迳经济社签订的《黄迳经济社果树、鱼塘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二、上述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及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黄柳占承包的鱼塘为村农业灌溉水源，部分被征收后剩余部分用途不变，另黄柳占已经交纳了70年的承包款。原审法院认为，剩余的3亩左右的鱼塘用途不变，不影响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且黄柳占已经交纳了全部的承包款，合同应予继续履行，不宜解除。因此，对黄柳占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黄迳经济社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予以驳回。三、黄柳占要求黄迳经济社赔偿220000元及黄迳经济社反诉黄柳占返还30000元的问题。黄柳占虽然诉称黄迳经济社擅自将其承包的鱼塘部分收回，致使其无法正常使用，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诉求黄迳经济社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庭审中黄柳占要求赔偿损失的计算方式、陈述的事实、和对黄迳经济社反诉的答辩意见，可以确认黄柳占主张的是承包的果树及鱼塘被征收部分7.1219亩的土地补偿款291998元及青苗补偿款142438元共434436元中占90%份额，黄迳经济社占10%份额，因黄迳经济社领取了土地补偿款256040元，故黄柳占诉求黄迳经济社返还征地补偿款220000元。黄迳经济社虽然反诉要求黄柳占返还30000元，是估计黄柳占领取30多万的青苗，实际以原审法院调取数据为准，并在2014年6月4日确认黄柳占领取的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178396元、红线内外水面补偿款21573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0706.38元都是政府支付的补偿费，黄迳经济社均应占10%。依据法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黄柳占与黄迳经济社签订的《黄迳经济社果树、鱼塘承包合同》中，黄柳占享有的仅是土地的使用权、经营权、收益权及对投入的处分权，但不包括土地的所有权，所有权仍归黄迳经济社集体所有。涉案被征收鱼塘及塘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水面补偿费是对黄柳占所投入财产损失的补偿，理应支付给黄柳占，对于青苗补偿费142438元，也是对财产损失的补偿，由于在黄柳占承包时，黄迳经济社已经种植了果树，双方在征收时均有投入，因此，对于青苗补偿款142438元，黄迳经济社要求占10%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土地补偿费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其分配主体应当是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所有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而不是对承包者个人的补偿。因而，涉案的土地补偿费应归黄迳经济社享有。故黄柳占要求黄迳经济社返还土地补偿款220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迳经济社要求黄柳占返还30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黄柳占应返还黄迳经济社青苗补偿款14243.8元（142438元×10%）。四、对于黄迳经济社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黄柳占返还多领取的35958元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http：／／www.so.com／sq=%E5%8F%8D%E8%AF%89&ie=utf-8&src=wenda_link﹥的，应当在举证期限﹤http：／／www.so.com／sq=%E4%B8%BE%E8%AF%81%E6%9C%9F%E9%99%90&ie=utf-8&src=wenda_link﹥届满前提出。黄迳经济社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原审法院不予受理，由黄迳经济社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黄柳占与从化市温泉镇卫东村黄迳经济合作社于2000年3月1日签订的《黄迳经济社果树、鱼塘承包合同》有效，合同继续履行；二、黄柳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青苗补偿款14243.8元给从化市温泉镇卫东村黄迳经济合作社；三、驳回黄柳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从化市温泉镇卫东村黄迳经济合作社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共4230元，由黄柳占负担4130元，由从化市温泉镇卫东村黄迳经济合作社负担1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375元，由从化市温泉镇卫东村黄迳经济合作社负担297元，黄柳占负担78元。判后，上诉人黄柳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错判。黄迳经济社与黄柳占签订的《黄迳经济社果树、鱼塘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如承包期内遇国家、集体征收的，征收补偿费甲方（黄迳经济社）占10％，其余的90％归乙方（黄柳占）所有”，黄柳占应获得所有补偿费的90％。黄迳经济社没有依约支付补偿费给黄柳占，反而要求黄柳占支付30000元补偿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黄柳占返还青苗补偿费14243.8元给黄迳经济社，根本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黄迳经济社果树、鱼塘承包合同》约定，所有补偿费中，黄柳占应获得所有补偿费的90％。原审仅查明、判决补偿费只是青苗补偿费是错误的。综上所述，黄柳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黄柳占原审全部诉请，驳回黄迳经济社全部反诉请求。被上诉人黄迳经济社答辩称：黄柳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承包合同约定的只是承包权，仅涉及到土地使用权，双方约定的土地使用权产生的补偿，没有涉及到土地所有权征收情况下，如何补偿。法律明确规定土地所有权的补偿理应归土地所有权人。双方按90%、10%的比例分配仅于对土地使用权的补偿，而非对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因此，黄柳占主张土地所有权的补偿款，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查明事实。另查明，黄柳占二审期间当庭提交一份黄迳经济社与黄柳占于1999年5月30日就其他地块签订的《承包合同》，双方明确对土地补偿归黄迳经济社所有作出明确约定，佐证双方签订本案《承包合同》时包括对征收时全部补偿费分配作出约定。黄迳经济社质证称：上述证据在诉前已经存在，并非新证据，黄柳占应当按举证规则的有关规定提交证据；该《承包合同》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两份合同并不具有可比性，不能证明黄柳占的权利主张；根据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应当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土地所有权补偿的归属，只能适用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原审对于黄柳占与黄迳经济社签订的《黄迳经济社果树、鱼塘承包合同》的合同效力和是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原审论述清晰，处理并无不当，不作赘述。对于黄柳占的上诉主张，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黄柳占与黄迳经济社签订的《黄迳经济社果树、鱼塘承包合同》中，黄柳占享有的仅是土地的使用权、经营权、收益权及对投入的处分权，但不包括土地的所有权，所有权仍归黄迳经济社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补偿费针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应归农民集体所有，而非针对承包者个人的补偿。本案《黄迳经济社果树、鱼塘承包合同》并没有对土地补偿款归属作出约定，原审依照法律规定，认定涉案土地补偿款应归村集体所有，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黄柳占二审提交的1999年5月30日《承包合同》约定土地补偿费归黄迳经济社；青苗及其他补偿按黄柳占70%，黄迳经济社30%，符合法律规定，但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黄柳占的上诉主张。黄柳占要求黄迳经济社支付土地补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青苗补偿费的分配问题。黄迳经济社与黄柳占签订《黄迳经济社果树、鱼塘承包合同》时已经种植了果树，双方明确约定如国家、集体征用时，集体占10%征用费，其余归黄柳占。因此，原审基于双方的约定及公平合理原则，依照法院调取数据及黄柳占确认的事实，判决黄柳占应向黄迳经济社返还青苗补偿款的10%即14243.8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黄柳占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4元，由上诉人黄柳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为群审 判 员  郑怀勇代理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