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澄刑初字第0143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阴市凹凸彩印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江阴市澄江街道朝阳路248弄8号，实际经营地址江阴市澄江街道滨江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某。
诉讼代表人朱林龙，江阴市凹凸彩印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告人李某，江阴市凹凸彩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8月2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月15日被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斌，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秦某甲，江阴市凹凸彩印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8月2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月15日被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5〕1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阴市凹凸彩印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某、秦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朱林龙、被告人李某、秦某甲及辩护人胡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恢复审理并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在经营被告单位江阴市凹凸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凹凸公司)期间，于1998年7月至2013年8月份，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以承诺支付年息8%--12%的高利息，向社会上的不特定人员夏某、蔡某、邓某、蒋某、王某等180余人进行集资，共计人民币4447万余元。被告人秦某甲于2005年左右协助办理集资款项。2014年1月，被告单位凹凸公司归还集资人70%的集资款共计人民币3113万余元（其中被害人唐某未领取退赔款3.5万元），剩余1334万余元无法归还。
公诉机关当庭变更指控，被告单位凹凸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4500余万元。
检察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在经营被告单位凹凸公司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被告人秦某甲为经办人，被告单位凹凸公司及被告人李某、秦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秦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分别判处。
被告单位凹凸公司诉讼代表人朱林龙、被告人李某、秦某甲当庭自愿认罪，对被指控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胡斌当庭提出：被告人李某系自首，没有前科劣迹；企业转制时已存在要兑付群众二千万左右集资款的遗留问题，后续集资款均用于公司经营，现被告单位已按7折比例兑付集资款，李某个人筹措2500万资金用于企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某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江阴市凹凸彩印厂成立于1991年5月，原系澄江镇城西街道办事处下属江阴市实验小学校办集体企业，被告人李某时任厂长。1999年1月，江阴市凹凸彩印厂经转制转组成立为凹凸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江阴市实验小学、李某、李某娥夫妇为公司股东，分别占股60%、36%、4%，李某为法定代表人。2002年1月，公司股东变更为李某、李某娥。1999年1月至2013年8月间，被告单位凹凸公司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在被告人李某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为公司开展经营、生产扩能等需要，采用出具加盖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李某印章的借条、承诺支付8%-12%的年息，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夏某明、蔡某芬、邓某娟、蒋某英、王某等180余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4500余万元，被告人秦某甲于2005年左右负责办理公司集资款项本息的收付。
2014年1月，被告单位凹凸公司筹集资金与集资参与人达成集资款兑付确认书，上述借款本金按照70%比例向各集资参与人兑付结束（集资参与人唐某未签确认书亦未领取退赔款3.5万元）。
2014年5月22日、23日，被告人李某、秦某甲分别接江阴市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后，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同年7月10日，江阴市公安局对凹凸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明被告单位凹凸公司企业法人情况、公司变更登记情况。
2、企业改制协议书等，证明江阴市凹凸彩印厂改制时的资产和负债情况。
3、未到庭证人季某、袁某甲、谢某、王某、秦某乙、华某、丁某甲、袁某乙、钦某、方某、须某、丁某乙、陈某甲、周某、杨某、张某甲、肖某、丁某丙、张某乙、吴某、刘某、蒋某、费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借款凭证复印件、集资款兑付确认书及存折复印件，证明借款给被告单位凹凸公司的经过以及集资款的兑付情况。
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江阴美能达快速印刷有限公司会计。凹凸公司、江阴美能达包装引艺有限公司、江阴美能达快速印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负责人都是李某，其中，李某以凹凸公司名义向社会集资，由秦某甲具体负责，钱款用于公司内部日常开销和经营，公司已按照借款本金70%比例向集资人兑付了集资款。
5、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某、秦某甲的身份情况。
6、刑事案件侦破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案发以及被告人李某、秦某甲的归案情况。
7、被告人李某、秦某甲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江阴市凹凸彩印有限公司在被告人李某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被告人李某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秦某甲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单位凹凸公司、被告人李某、秦某甲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单位犯罪。被告人李某、秦某甲的归案情形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被告单位江阴市凹凸彩印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某和秦某甲均系自首。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秦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鉴于被告单位已筹措资金，按70%的比例兑付集资参与人，综上，对被告单位江阴市凹凸彩印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某、秦某甲均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凹凸公司、被告人李某、秦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胡斌提出对被告人李某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和理由，经查，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李某、秦某甲的犯罪情节，有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评估意见，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对辩护人胡斌建议对被告人李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一）项，第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江阴市凹凸彩印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秦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责令被告单位江阴市凹凸彩印有限公司退赔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李 柯
人民陪审员 汤 琦
人民陪审员 姚耀芬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任凤燕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二条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符合本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十一）其他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