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2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华，男，197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饶刚，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琳辉，男，198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素娟，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振华因与被上诉人王琳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2民初4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饶刚、被上诉人王琳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素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振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上诉人李振华与被上诉人王琳辉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事实上李振华仅为王琳辉代持股权，双方间实际上并非股权转让。二、李振华与王琳辉间实为股权代持关系，李振华、王琳辉、管盛峰事实上均从董剑灵处受让各自股权。李振华、王琳辉、管盛峰在2011年前后萌生投资湖南中浙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下称“中浙企业”）想法，并在此后一年间三人多次共赴湖南实地考察，与中浙企业大股东董剑灵商谈投资及股权转让事宜。磋商后，王琳辉与董剑灵达成合意，由董剑灵转让中浙企业10%的股权给王琳辉，转让价格为90万元。由于当时董剑灵提出工商登记股东不能太多，因此王琳辉、管盛峰的股权由李振华代持，遂有了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李振华、王琳辉、管盛峰三人实为各自从董剑灵处受让中浙企业股权，王琳辉与李振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而当时李振华与王琳辉之所以签订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则完全是由于双方错误地直接套用了当时董剑灵与李振华签订的合同文本，所以给人造成了单从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看李振华与王琳辉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假象。三、综合李振华一审提供的《股权收购确定书》、《欠条》可以确认李振华与王琳辉之间的真实关系为股权代持关系。虽然单独观察该份《股权转让协议》，表面文字显示的内容为李振华与王琳辉之间为股权转让，但综合2015年1月21日董剑灵与李振华签订的《股权收购确定书》、2015年4月6日董剑灵向王琳辉、管盛峰出具的《欠条》可以明确得出结论：王琳辉股权从董剑灵处受让而得，李振华为王琳辉代持股权。《股权收购确定书》5至6段明确载明“备注：此股权及收益为王琳辉、管盛峰挂靠在李振华名下，有投资协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该确定书为董剑灵与李振华双方订立对王琳辉并不能产生约束，但从《欠条》内容可以证实王琳辉实际上对此股权收购（董剑灵回购王琳辉、管盛峰股权）是知情并认可的。至于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仅有复印件无法判断真实性，因李振华在出具此欠条过程中仅为见证人，并非案涉股权的实际所有者，不是欠款关系中的当事方，所以没有欠条原件，原件在王琳辉、管盛峰处。但从《欠条》与《股权收购确定书》两者内容的高度同一性以及时间上的连贯性也可判断《欠条》确为真实存在。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振华认为：被上诉人王琳辉的股权系从董剑灵处受让而得，且在2015年王琳辉该股权又被董剑灵购回，王琳辉股权转让关系的相对方为董剑灵，而非李振华，李振华在此过程中仅为王琳辉代持股权。因此，王琳辉应向董剑灵主张该笔投资款，而非李振华。
王琳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仅与上诉人发生股权转让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也不与案外人董剑灵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李振华立即返还原告投资款9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6日，原告王琳辉作为乙方，被告李振华作为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中浙合伙企业成立于2012年2月份，注册资本金50000000元，董剑灵为工商登记法人股东。董剑灵持有中浙合伙企业70%股权，甲方李振华持有中浙合伙企业30%股权。一、股权投资转让估值。所有的知识产权、土地、设备等总估值约9000000人民币，今后公司所有股东转让股权的价值必须高于本次转让的价格（总股权为100%，以每股90000元计）。二、股权转让及付款方式。1.甲方李振华转让中浙合伙企业10%股权给乙方，转让金额合计900000元，但股权挂在甲方李振华名下。2.股权转让资金付款方式于本协议签订后，于2012年2月底付清。三、投资人的权益及承诺。1.本次投资人本着双方自愿、友好协商达成本股权投资协议，本次股权投资如果牵涉到投资转让资金纳税事宜，由乙方投资人全部负责。2.投资人分红参照企业章程，财务制度甲方保证三个月或六个月提供财务报表一份并按实分红一次。3.投资人有权退股但以书面方式告知甲方。六个月内甲方无条件退还投资款并终止合同。4.如果投资人恶意违反规章制度及损害公司的利益或提出无理的要求，公司法人及其他股东有权收回其所持有的股权，其收回价格以下列方式确定：甲方保证乙方投资人实际投入的资金可以退还给乙方；由信誉的第三方按市场价格收回；如乙方转让所持股权须经甲方同意，甲方有优先回购权。四、争议解决。1.因本协议产生的争议，相关各方应当通过友好协商、谈判、调解的方式解决争议，如双方解决未成，向当地法院提请诉讼，依据有关法律加以解决生效。五、协议的变更和解除。1.由于不可抗力（公司因国家政策导致公司关闭除外）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行能力；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2012年2月27日，原告向被告账户汇入900000元款项。2015年11月3日，原告通过浙江省台州市正立公证处公证，向被告邮寄送达了退股及退还投资款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李振华：本人王琳辉与你李振华曾于2012年2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振华将自己持有的湖南中浙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30%的股权中的10%股权转让给王琳辉，转让金额为900000元，股权挂在李振华名下。2012年2月27日，王琳辉以电汇方式向李振华支付股权转让款900000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即“投资人有权退股但以书面方式告知甲方。六个月内甲方无条件退还投资款并终止合同。”现王琳辉特书面告知李振华，王琳辉要求退出10%股份，请李振华及时退还投资款900000元。汇款账户如下：开户行：浙江泰隆商业银行洪家支行，户名：王琳辉，账号：33×××22。2015年11月4日，该邮件寄至被告处。另查明，中浙合伙企业工商登记载明该公司自然人股东为董剑灵、卢高君。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900000元是否有依据。该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被告转让给原告的股权来源于案外人董剑灵转让给被告的股权，现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复印件，且涉及案外人董剑灵，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另根据中浙合伙企业的工商登记情况，该企业的股东为案外人董剑灵、卢高君。如果被告未从董剑灵处实际受让到股权，那么其无法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将10%股权转让给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应为合理。如果被告已从董剑灵处实际受让30%的股权，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将其中10%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亦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三款之规定，有权退股，并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被告为证明其系为原告代持股份，原告的股权应由董剑灵收购的事实，提供了股权收购确定书及欠条各一份，其中欠条系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股权收购确定书系被告与案外人董剑灵签订，并未经原告签字确认，因此虽然该确定书约定由董剑灵收购原告及管盛峰的股权，但该确定书中约定的内容不能对原告产生约束力。被告另申请法院向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区西派出所调取了派出所对原告、被告、案外人董剑灵、王铭海等人所做的询问笔录，经审查，上述笔录并未涉及由被告代持股份及原告股份由董剑灵收购的内容。综上，被告辩称其实际为原告代持股份，原告股份应由案外人董剑灵收购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原告已经以书面方式通知被告退股事宜，被告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六个月内即在2016年5月4日之前退还投资款。现被告经原告书面通知，未按约返还投资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被告李振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王琳辉款项9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经济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已减半），由被告李振华负担。
上诉人李振华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建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李振华被合同诈骗案受案回执一份。拟以此证明该案如果董剑灵到案能够查明本案股权实际由董剑灵回购，被上诉人的股权系由上诉人代持。
对此，被上诉人王琳辉的质证意见：本案仅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与董剑灵无关，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仅是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该案公安机关是否立案尚不确定，故上诉人关于董剑灵涉嫌犯罪以及该犯罪事实与本案有关联的主张均没有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王琳辉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2012年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有权退股并要求上诉人返还投资款，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上诉人返还投资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股权系由上诉人代持，并实际上已由案外人董剑灵回购，被上诉人应向董剑灵主张股权转让款。但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看，2015年1月21日的《股权收购确定书》只有上诉人李振华与案外人董剑灵签字，该协议内容无法约束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的由董剑灵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也只有照片和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因此，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李振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