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扬广商初字第0213号
原告江苏天润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广陵区泰州路90号。
法定代表人沈红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松林，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甑磊，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庞岷。
被告秦亚娟。
共同委托代理人韩涛，江苏天地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光，江苏天地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天润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与被告庞岷、秦亚娟其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卫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陶松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韩涛、杨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润公司诉称，2012年11月15日，两被告与原告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和两份抵押合同，约定两被告分别向原告借款95万元和105万元，借款期限见当票约定，两被告分别以其所有的位于扬州市山姆月城明珠园3幢403室、404室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原告按约出借给两被告200万元，但两被告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2013年6月21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截止2013年6月30日两被告尚欠原告总计2216000元，并就抵押物处置及还款事宜达成协议。原告于2013年11月12日收到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180万元，但两被告未按协议书约定偿还剩余的416000元。原告多次催款无果，故诉请法院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16000元，利息83200元（按同期年利率6%的四倍从2013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以上合计499200元，并按年利率6%的四倍标准继续承担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承担律师代理费用25414元。
原告天润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各两份及他项权证，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可以在出借款项的时候扣除综合费用；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典当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六个月的贷款利息计算，出借时银行贷款利息是6%。房地产典当的综合费用不超过2.7%。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但是没有规定综合费用不得预扣。合同约定的第十五条的违约责任第三项，借款人不按时支付综合费和利息的，按照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原告认为已经超过了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现在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违约金。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律师费由对方支付。已经进行了抵押登记。
2.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收款确认书、转账支票存根两张、当票八张，在收款确认书上明确载明了刚才陈述的事实，预扣了54000元的综合费。证明了出借款项以及典当的事实。
3.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在两被告拖延还款的情况下，对抵押资产处置的协议。不能视为是一份独立的协议。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典当借款合同关系。
4.进账单，证明原告实际受偿180万元的事实。
5.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发票、进账单，证明原告为主张债权发生了律师费用。
两被告共同辩称：两被告实借原告的本金是1946000元，在2013年1月、2月已经分别归还5万元、6万元。2013年6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新的协议书，约定被告以变卖抵押物的形式归还原告借款180万元，并且约定在2013年9月30日偿还欠款2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前还清余款。双方达成了谅解，同时也变更了原有合同的约定。最终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进行履行。因此，原告关于四倍利率的主张及律师费的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有主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约定为3%，超出了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请求法庭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对已经偿还的利息、本金进行调整。两被告未提供证据。
庭审中，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双方本质的关系是借款合同以及借款抵押合同关系，应当适用合同法、民法通则、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借款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依照相关规定，当事人双方以各种形式约定的费用利率之和，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当事人不得以预扣利息的形式，重复计算本金。双方真实的借款本金为1946000元；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可以再次印证，原告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为1946000元；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处置抵押物以及对于剩余款项偿还期限均做出了相关约定。原有的主合同已经得到了部分履行。双方也仅需要按照后一份协议进行履行。被告也无需另行承担相关的费用以及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被告无关，被告不应当承担该费用。理由同上。
本院经审理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15日，两被告与原告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和两份抵押合同，约定两被告分别向原告借款95万元和105万元，借款期限见当票及续当凭证，借款期限内月利率0.3%、月综合费率2.7%，借款人当时结清当期综合费用，利息每月支付一次；当票及续当凭证为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借款人不按时支付综合费和利息的，除按约定支付综合费、利息外，另每天按实际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两被告分别以其所有的位于扬州市山姆月城明珠园3幢403室、404室房产为两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2年11月22日，原告出具当票，两被告代理人在当票上签字，约定典当期限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2年12月11日止，月利率及月综合费率同借款合同。同日，两被告代理人向原告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当金200万元，预扣一个月综合费用54000元，计1946000元；原告在扣除当期内综合费用54000后，将1946000元典当放款汇至两被告指定代理人帐户。原告与两被告办理了当物抵押登记手续。典当期限届满后，两被告续当至2013年3月21日。此后两被告未赎当也未续当，也未能按约还款。2013年6月21日，原告与两被告就抵押房屋变卖处置及借款偿还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两被告以两套抵押房屋变卖价款180万元偿还欠原告债务；截止2013年6月30日，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综合费用及利息计2216000元，扣除变卖价款180万元，尚欠416000元，由两被告于2013年9月30日前偿还欠款2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前还清剩余全部欠款；如违反上述任一条款，违约方自愿赔偿对方房屋变卖总价款30%的违约金。2013年11月12日，原告收到房屋变卖款180万元，协议书约定的余款416000元两被告至今未付。原告为主张本案债权，发生律师费25414元。
诉讼中，原告认可，两被告并支付了至续当期满的综合费用及3个月的利息。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交付借款本金时扣除综合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合同约定的月综合费用及月利率合计3%，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3.两被告实际欠原告借款数额应如何确定？4.原告主张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及代理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
本院认为，原告为依法设立的典当企业，其与两被告签订的当票和借款合同，原告向两被告发放借款、收取利息和综合费，由两被告向原告提供抵押，到期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和相关费用，实质并非设定典权的行为，而是作为典当企业的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的行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当认定为借款合同关系。原告和两被告约定了典当期间内的利息和综合费用计费标准，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两被告在收到原告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款利息和综合费用的义务。原告在向两被告发放典当借款时，预扣了1个月的综合费用54000元，因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借款本金仍应以200万元计。
原告在诉讼中认可收到两被告归还的款项超过两被告陈述的数额，可按原告认可的款项确认还款数额，即截止2013年3月21日两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6000元。民间借贷利率可适当高于银行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原告与两被告于2013年6月21日所签协议书约定的欠款总额2216000元中包括典当期满后的利息、综合费用，而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典当期满后的利息、综合费用已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超过部分的收益取得缺乏法律依据，在扣除原告取得的房屋变卖款180万元后，原告向两被告主张借款416000元及以此基数计算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的利息，存在超标准计算及重复计算的问题。鉴于2013年11月12日偿还180万元时，双方未明确是偿还利息或本金，诉讼中原告表示愿意先冲抵本金。故两被告所欠原告借款本金应为20万元，利息则应按两被告欠款情况分段计算。原告与两被告在借款合同及协议书上均约定了违约责任，且违约责任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两被告以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抗辩给付原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利息的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与两被告所签协议书虽未约定两被告应承担原告律师费用，但该协议系在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基础上就房屋变卖处置、借款偿还达成的协议，并未否决原合同对缔约双方的制约作用，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应承担原告主张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的条款仍然有效。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因追讨债权所须发生的律师费用，该请求有合同约定作为根据，未超过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依法应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庞岷、秦亚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苏天润典当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给付典当期间内利息6000元；
二、被告庞岷、秦亚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江苏天润典当有限公司支付自2013年3月22日起至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为限计算所发生的借款利息（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13年11月11日；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13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
以上一、二项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之和，如超过499200元，则按499200元为限；
三、被告庞岷、秦亚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江苏天润典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541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88元减半收取为43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394元（原告已预交），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交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
审判员 李卫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