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西中行终字第00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
法定代表人孙钢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该局法制科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力（陈李泽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李泽成
共同委托代理人陕西汉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杰因请求确认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以下简称高新分局）为被上诉人李力出具的“证明”违法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行初字第000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忠志（原西安美术学院教授）与李莉娜于1986年6月结婚，1987年3月4日生育一子陈大树，三人户籍在小寨路派出所。1989年陈忠志与李莉娜离婚，陈大树由李莉娜抚养。1994年李莉娜（别名李力呐）申请将陈大树年龄改小一岁，名字改为陈成，小寨路派出所予以批准。同年元月，李莉娜和陈大树（户口迁移证上姓名已变为陈成）将户口从小寨路派出所迁出，迁入柏树林派出所辖区。李莉娜在柏树林派出所经批准将名字李莉娜改为李力，出生年月由1966年10月19日改为1968年10月19日。1994年8月李力和小孩将户口迁到红缨路派出所（原张家村派出所），1998年经该所批准，将陈成姓名更改为李泽成，出生日期由1988年3月4日更改为1989年3月6日。后李力将李泽成户口从红缨路派出所迁出，迁入唐延路派出所等处。2006年10月李泽成户口迁入高新路派出所至今。2008年7月9日陈忠志病逝。2008年7月16日经高新路派出所批准，李泽成将姓名改为陈李泽成。2008年7月20日高新分局为李力出具了一份加盖该局行政公章的“证明”。2008年8月陈晓鸥、陈晓艳、陈李泽成诉孙杰及女儿陈春雨继承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民事案件被上级法院已发回重审，现原审法院尚在审理之中）。2010年李力向法院提交了高新分局出具的“证明”。2011年6月，孙杰请求确认高新分局出具的“证明”违法，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孙杰对陈大树系陈忠志、李莉娜的儿子不持异议，但认为陈大树与陈李泽成不是同一人。高新分局表示出具证明属于内部人事管理的行为。李力表明2003年至2006年期间，将李泽成户口迁到其弟李军户下是为了小孩上学。另，经对李力提供的李军家庭成员户籍资料及法律文书等相关证据审查，李军的长子为李泽霖。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高新分局出具的“证明”是否合法。按照我国相关户籍管理登记及居民身份证管理等法律规定，公安机关是法律授权的管理登记机构，其管理登记内容涉及公民身份权以及相关人员之间身份法律关系，故公安机关对公民户籍管理具有法定性和保障性等功能。就本案而言，高新分局于2008年7月20日给李力出具了一份“证明”，高新分局称该“证明”是其基于内部人事管理而为，经审查，该“证明”在内容上分别包含两种性质不同的行政行为，即内部人事管理行为和户籍管理证明行为。“证明”的前半部分“李力，女，1968年10月19日出生，身份证号61011319681019052（61011319681019052X），我分局唐延路派出所教导员，曾用名李莉娜”，是公安机关作为证明对象所属工作单位，就其工作人员个人信息作出的一般说明，确属内部人事管理方面的内容。但“证明”的后半部分“其子李泽成，曾用名陈大树”在性质上不再属于内部人事管理行为，因为该内容不仅涉及其工作人员与另一证明对象之间的身份关系，而且涉及该证明对象姓名权利的变更事项，这是公安机关依法就其管理的特定户籍登记事项对外作出的法律事实确认，即户籍管理的证明行为，故高新分局出具该部分内容并不属于其内部人事管理职权范围，其辩称与事实不符。高新分局作为户籍管理的法定机关，其出具证明时，应当根据户籍档案及相关证据才能作出，但在诉讼中高新分局就其出具该部分证明内容，未提供任何证据作为依据，因此，高新分局所作证明行为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出具的有关李泽成户籍管理方面的内容，属事实不清，应确认违法。高新分局、李力、陈李泽成均称该“证明”系民事行为，不是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其辩称与“证明”的实质内容不符，且上级法院对同类案件已明确属可诉的行政行为，故上述观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三）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2008年7月20日为第三人李力出具的“证明”中“其子李泽成，曾用名陈大树”之部分内容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垫付，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直接给付原告。
宣判后，孙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认定“1994年李莉娜（别名李力呐）申请将陈大树年龄改小一岁，名字改为陈成，小寨路派出所予以批准。同年元月，李莉娜和陈大树户口迁移证上姓名已变为陈成，将户口从小寨路派出所迁出。”这一节事实不能成立。1、原审中，高新分局未提交李莉娜为陈大树申请改名、改年龄及予以批准的任何证据。2、原审认定李莉娜别名为李力呐、李莉娜在柏树林派出所更名为李力，无事实根据。（二）原审认定李军的长子为李泽霖，表述不清，认定错误。根据公安机关现在的档案及李力和陈李泽成的陈述，李军只是当年在与前妻离婚时，长子为李泽霖，但从2003年起，其长子登记为李泽成，表明李军在2003年已经将李泽成（后改名为陈李泽成）收养为长子。这一法律身份关系至今未变。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定被诉行政行为前半部分为高新分局内部人事管理行为错误。根据《户籍登记条例》的规定，公民姓名、性别、年龄、身份证号、服务处所、曾用名等信息，均属户籍登记管理的内容。因此，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全部属于可诉的户籍证明行为，应进行全面审查。因高新分局未提交任何证据，应视为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三、原审程序违法。原审中，上诉人请求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并予撤销，然而，原审只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是否违法的确认，没有对上诉人要求撤销的请求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高新分局出具的有关李力和陈李泽成二人姓名变更及母子关系的“证明”违法，并撤销该“证明”，二审诉讼费由高新分局承担。
被上诉人高新分局辩称，其对原审没有异议，完全尊重法院依法作出的判决。
被上诉人李力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李泽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证明行为的内容包括李力的个人信息及其子姓名变更信息。对于涉及李力个人信息情况的部分，是高新分局对其工作人员个人信息作出的一般说明，属于内部人事管理方面的内容。但该“证明”的后半部分“其子李泽成，曾用名陈大树”，不仅涉及李力与陈大树之间的身份关系，而且涉及李泽成的姓名变更情况，应属公安机关对外作出的户籍管理证明行为。高新分局作为户籍管理的法定机关，在出具证明时，应以户籍档案及相关证据为依据，但本案诉讼中，高新分局就其出具关于李泽成的证明内容时，未提供任何事实依据，故原审确认该证明部分内容违法并无不当。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时，在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情况下，可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作出撤销被诉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现孙杰以原审只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没有对其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请求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孙杰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峰
代理审判员 张 静
代理审判员 范水艳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康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