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州民再终字第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清。
委托代理人：肖荣，系肖清的弟弟。
委托代理人：邓兴平，永顺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
地址：永顺县南山路县政府大楼内。
法定代表人：王玉忠，该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彭延勇，该供销合作社联合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道顺，永顺县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田青华。
再审申请人肖清与被申请人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供销联社）、原审被告田青华承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经本院撤销原判发回永顺县人民法院重审。永顺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09）永民重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原审被告永顺县供销联社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7月25日作出（2011）州民二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肖清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6月23日作出（2010）州民监字第10号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肖清，委托代理人肖荣、邓兴平，被申请人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法定代表人王玉忠，委托代理人彭延勇、陈道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田青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4月7日，一审原告肖清起诉至永顺县人民法院称：“被告永顺县供销联社单方强行终止合同，造成我巨大经济损失，故请求1、责令被告对永顺县烟花爆竹专营公司（以下简称专营公司）承包经营期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和清理，并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2、判令被告清偿所欠的货款429640元；3、判令被告接受库存价值176400元的烟花爆竹；4、判令被告支付房屋维修费及固定资产投入费用21524元；5、判令被告支付仓库看守人员工资16000元；6、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被告永顺县供销联社辩称：“我单位与肖清是承包租赁关系，与肖清没有经营业务，不存在欠货款行为，故肖清要求我单位清偿货款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肖清承包期满擅自进货，强行要我单位接收，于法无据。肖清自己因经营需要投入和看守仓库人员的工资与我单位无任何关系，要我单位支付费用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保护我单位的合法权益”。
永顺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6月，原告肖清与被告供销联社协商由原告承包经营被告供销联社下属单位专营公司的烟花爆竹，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由原告给专营公司交纳年3万元承包费。被告供销联社将原专营公司的债权债务转让给原告，双方对此进行了结算清理，并签字认可，被告供销联社将专营公司的福田双排座农用车一辆、麻岔仓库、湘潭路三个门面以及经营证照、麻岔仓库土地使用证交给了原告。原告在承包经营期间交纳风险抵押金10000元，培训、办理证照花去费用3207元（1957元+850元+400元），交纳防雷检测费3000元，安装避雷针开支2895元，整修麻岔仓库开支2150元，维修门市部铁门花去272元。2008年8月27日被告供销联社采用公告的形式公开招标承包其所属烟花爆竹经营权和储藏仓库，原告主动放弃。2008年10月7日至8日原告与被告供销联社协商对原告的部分债权进行了清理。被告供销联社交接工作领导班子成员在清理的过程中给原告出具了四份共429640元烟花鞭炮货款欠条，欠条未注明还款时间。原告于是便要求被告供销联社及时支付欠款，被告供销联社认为自己只是监交人不同意由其支付，而应由新一轮承包人即被告田青华接受债权承担付款责任。被告田青华经被告供销联社及安监局等相关管理部门做工作后勉强同意接收原告库存货物，但提出条件即需货物质量好，价格合理，并要求腾回门面、仓库和移交经营烟花爆竹许可证等手续，而原告坚持向被告供销联社移交致使交接没有结果。2009年3月9日原告承包经营期间库存烟花爆竹经本院依法委托永顺县价格认证中心估价认证价格为176400元，原告与被告供销联社承包合同终止至2010年4月期间，原告支付看守人员工资共计42000元（20000元+22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被告各自所举证据在卷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
永顺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租赁经营承包期满一年，被告供销联社采用公告的形式公开招标，原告未报名参与招标主动放弃，可视为原、被告承包合同终止。原、被告在租赁经营承包合同终止后，双方协商债权债务的清算和移交，在清算移交过程中，经与原告部分债务人协商，原告部分债权429640元由被告供销联社收取，被告供销联社交接工作领导班子成员已给原告出据了金额为429640元债权转让的欠条，双方已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规定，原告据此坚持主张被告供销联社清偿债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供销联社辩称应由新一轮承包人即被告田青华接受，因实际交接时，原告坚持由被告供销联社接受，被告田青华只是附条件的表示接受，且未实际接收，现坚持不愿意再接受，原告又坚持不诉田青华并要求由被告供销联社接受，故被告田青华不是本案债权转让的受让人，被告田青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烟花爆竹属于易燃易爆危险物品，它的储存、销售、运输国家都有严格的规定。原告的承包经营期已满，合同已终止，库存的烟花爆竹只能向具有许可证的单位进行移交，专营公司是被告供销联社下属单位，原告主张被告供销联社接受库存价值176400元的烟花爆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安装避雷针，对仓库及铁门进行整修，被告供销联社受益，所花费用应由被告供销联社承担，本院予以认可。由于被告供销联社在未征得原告与新一轮承包人是否同意双方移交的情况下，向原告出具债务转让的欠条，从而导致纠纷，致使库存的烟花爆竹未能及时处理，被告供销联社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原告主张看守人员的工资应由被告供销联社负责支付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风险抵押金、培训、办证等费用由被告供销联社支付，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供销联社对原告租赁经营期间使用被告仓库、福田双排座农用车一辆、湘潭路三个门面及经营证照、麻岔仓库土地使用证，曾在本案受理之前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又撤诉，而在本案中又未提出反诉，故本院根据不诉不理原则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被告供销联社可另行选择协商或诉讼解决；被告田青华要求追回其承包但未实际经营的损失，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解决范围，应由其另行选择协商或起诉解决，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关于要求被告供销联社对专营公司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和清理，并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也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永顺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支付原告肖清在租赁经营承包期间的部分债权金额为429640元；二、原告肖清库存烟花鞭炮，由被告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接收，库存烟花鞭炮作价176400元，由被告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给原告肖清支付；三、原告肖清安装避雷针花去费用2895元、仓库及门市部铁门维修开支2422元、看守人员工资42000元，共计47317元，由被告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给原告肖清支付；以上判项，均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肖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供销联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供销联社只是将专营公司的门面和车辆、仓库和烟花炮竹经营权租赁给肖清，双方之间没有经营关系，故肖清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应由肖清自己收取。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给肖清出具欠条是为了与新一轮承包人顺利交接，并非上诉人欠肖清货款。重审判决债权转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转移成立，而事实上肖清拿工作人员出具的欠条到供销联社盖章要求确认被供销联社拒绝，说明非供销联社真实意思表示，故重审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判决肖清债权429600元由供销联社收取于法无据。2、肖清与上诉人没有约定存货由上诉人接受，且被查封已成废品，故强行判决由上诉人接受货物176400元也是错误的。第三，肖清的避雷针安装是自己经营需要，应当自己负责。守仓库费用是肖清拒交造成的，且为肖清看守货物，故判决由我上诉人承担不当，请求二审查明真相，依法驳回被上诉方的无理诉讼”。
肖清答辩称：“1、我的部分债权429600元的原始欠条被上诉人收取并给我出具了债权转让欠条，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偿还。至于没有得到法人的同意和认可，这是赖账的说法。2、关于库存商品接收问题。上诉人开始是自愿接收的，并派员参与清算，烟花炮竹是属于专营产品，故只能由上诉人接收。3、避雷针的安装是固定资产投入，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房屋的维修亦是上诉人的义务，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迟迟不肯接收库存商品，造成看守人员守仓库费用，理所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田青华没有书面答辩，口头辩称：“上诉人讲的事实基本属实，请求二审公正判决。”
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永顺县供销联社向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永（石）安监管强字（2009）第001号《强制措施决定书》，拟证明2009年1月5日，永顺县安监局查封被上诉人肖清的库存货物，是因为：（1）被上诉人肖清有的《烟花炮竹销售（批发）许可证过期失效》；（2）烟花炮竹存放量过大；（3）烟花炮竹混放；（4）仓库保管员及安全员未经过上岗前培训、无证上岗；（5）废品未及时处理、摆放混乱。2、永顺县石堤安监站黄光斌的证明，证明的事实同上。
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肖清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二是否是黄光斌的证明不能确定，因此，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质证。
原审被告田青华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在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肖清提供了潘跃龙和ＸＸ的领条两张，证明自2010年5月至2011年5月支付二人看守仓库工资共39000元。
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
原审被告田青华对被上诉人肖清提供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为，虽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但其提交的证据是行政执法部门的生效法律文书，且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有关联性，因此，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了以下事实：
永顺县烟花炮竹专营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专门从事烟花炮竹经营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被告永顺县供销联社是该公司的主管部门。2003年5月28日上诉人决定将该公司实行全员承包经营，实行入股分红、风险共担、利益均沾、自负盈亏，每年上缴给上诉人永顺供销联社管理费30000元，上诉人任命被上诉人肖清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员承包经营一直延续到2007年8月31日，由于亏损严重，无法继续经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肖清协商，由被上诉人肖清个人承包，原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肖清，原公司的亏损由上诉人补偿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每年给上诉人缴纳管理费30000元，时间暂定一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08年8月27日上诉人经集体研究决定，专营公司对外公开招标承包，每年上缴给上诉人管理费80000元，原承包人在同等条件下可以优先承包。尔后，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肖清参与竞包，被上诉人肖清主动放弃承包，在公告期内只有原审被告田青华报名，因此决定由田青华承包并担任专营公司经理。2008年8月29日上诉人永顺供销联社集体研究：1、为搞好新老承包人交接相关事宜，安排工作人员组织被上诉人与新的承包人田青华进行交接；2、肖清2008年8月31日前所库存的合格产品按出厂价加运费由田青华接收；3、由供销联社组织监交，肖清与田青华双方现场清点，直接交接；4、交接时间由肖清、田青华双方约定；5、田青华交纳办证费，供销联社协助田青华办证（在集体研究时，上诉人分别找被上诉人肖清和田青华谈话，二人分别参加了集体研究）。在办理交接时，被上诉人肖清要求上诉人供销联社接收其库存货物和其经营期间的部分债权，上诉人不同意，认为应按照集体研究的方案进行，由新一轮承包人田青华与肖清办理相关交接手续。田青华同意接收，但条件是：1、肖清库存的货物必须质量合格、价格合理；2、对肖清的债权只能是代收，应按肖清与债务人约定的还款时间偿还。2008年10月7日，在清理被上诉人肖清经营期间的债权时，被上诉人肖清将部分客户的欠条交给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要求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出具欠条，如不出具欠条，就不同意继续办理交接手续，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为使交接工作顺利完成，给被上诉人肖清出具了429640元的欠条（欠条落款为工作人员的个人签名）。肖清在得到上诉人工作人员出具的欠条后，要求上诉人加盖公章并要求立即付款。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知道后，认为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和付款没有依据，工作人员出具的欠条超出了集体研究决定的授权范围，是工作人员个人的行为，不同意加盖公章，也不同意付款，因此，被上诉人肖清就拒绝交出经营门面、仓库、库存货物、车辆和有关证照等，交接工作无法继续进行。经永顺县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协调，还是不能达成协议，致使交接工作没有结果。
由于被上诉人肖清不交出有关权证照，无法办理专营证的变更手续，2008年10月14日上诉人在《团结报》登报声明专营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作废，同时于10月21日书面通知被上诉人，要求其交出有关权证照、退回公司经营门面、仓库、车辆等，但被上诉人肖清予以拒绝。2009年3月9日永顺县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库存的烟花炮竹委托永顺县价格认证中心估价，认定价值为176400元。2009年4月7日被上诉人肖清向永顺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永顺供销联社对专营公司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和清理，并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2、判令永顺供销联社支付货款429640元；3、判令永顺供销联社接收被上诉人的库存烟花炮竹，并支付176400元价款；4、支付房屋维修、安装避雷针等投入费用21524元；5、判令上诉人承担仓库看守人员的工资；6、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2008年9月2日至11月17日被上诉人从永顺县公安局开出《爆竹物品运输证》12份，共计从临澧、浏阳向永顺运输烟花、炮竹共7000件。2009年1月5日被上诉人肖清因非法存放烟花炮竹、持有的《烟花炮竹销售（批发）许可证过期失效》和仓库保管员及安全员未经过上岗前培训、无证上岗等原因，被永顺县安监局查封了其存放在麻岔仓库的烟花礼炮1206件、鞭炮32件。
本院二审认为，首先，上诉人永顺供销联社作为专营公司的主管部门，因专营公司是特种经营行业，其有责任和义务对专营公司的经营进行管理。在被上诉人承包期满后，上诉人安排工作人员组织被上诉人与新的承包人进行交接，是上诉人行使管理权的一种具体行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是受上诉人的授权，代理上诉人组织被上诉人与新的承包人田青华进行交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由此可见，代理人代理被代理人签订的合同，必须符合下列要求：第一，代理人应当在代理权限内签订合同；第二，代理人必须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第三，代理人依据代理权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被代理人承受。在本案中，上诉人经集体研究，只是授权其工作人员对被上诉人肖清与新的承包人田青华的交接进行监督，但在交接过程中，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由监督交接变成了直接承接，超出了上诉人的授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肖清要求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上加盖公章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明确表示不同意盖章，也不同意付款，这证明上诉人对其工作人员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不予认可。其次，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代理人虽然没有代理权，但相对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依据上述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必须具备如下要件：第一，代理人没有代理权；第二，无权代理人外表上具有代理权；第三，相对人主观上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所谓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无代理权人实际上没有代理权。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有代理权是明知的，对其代理权限也是清楚的，所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认定事实错误。
因专营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的特种经营单位，上诉人作为专营公司的主管部门，其本身并不具备烟花炮竹的经营权，因此，其库存的烟花炮竹应由专营公司接收，而不是由上诉人接收。上诉人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库存的烟花炮竹是在其承包期满后购入的，被上诉人肖清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库存的货物不是合同期满后所购入。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的库存烟花炮竹并支付价款，没有法律依据。而在2009年1月5日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该批货物已被行政执法部门查封，因此，判决该批货物由上诉人接收既不可能也不公平。
被上诉人承包经营的是特种经营行业，其安装避雷针、培训、维修仓库等开支是其必要的支出，且被上诉人在经营中也产生了收益，该笔费用共计5317元，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妥，而将被上诉人的培训费用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不公平。
被上诉人在承包期届满后，拒绝退出经营门面和仓库，并无偿占用至今，因此，其看守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不公平。
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09）永民重字第1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肖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2009）永民重字第1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由被告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支付原告肖清在租赁经营承包期间的部分债权金额为429640元；二、原告肖清库存烟花鞭炮，由被告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接收，库存烟花鞭炮176400元，由被告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给原告肖清支付；三、原告肖清安装避雷针花去费用2895元、仓库及门市部铁门维修开支2422元、看守人员工资42000元，共计47317元，由被告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给原告肖清支付；以上判项，均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上诉人肖清经营期间的对外债权429600元由肖清自行收取，其库存货物由肖清自行处理；四、由上诉人永顺县供销社支付被上诉人肖清安装避雷针、维修仓库费用共计531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95元，其他诉讼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共计25645元，由被上诉人肖清承担25000元，由上诉人永顺供销社承担645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肖清称：“1、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联社为了终止与我的承包关系，联社主任彭勇答应清算债权接受存货，并成立了由工会主席向明义、李安国、胡金明、向云红、丁超渊五人组成的清算交接领导班子，结算出肖清的债权为429640元由联社负责收取，原始欠条由联社负责保管，并出具了429640元的欠条。故债权转让行为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而二审判决向明义五人的行为超出代理权限和不构成表见代理是认定事实错误，故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2、二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供销联社是烟花爆竹专营公司的主管单位，本身不具备烟花爆竹的经营权，因此库存货物应由专营公司接收’，但却判决让没有经营资格的肖清自行处理货物。肖清没有了经营权，怎么处理？这不是自相矛盾的判决吗？判决认定176400元的货物仅凭供销联社到公安部门复印的准运证而认定是肖清在承包期届满后进的货，这个认定是法官个人认为。因该准运证（1）是复印件、（2）没有公安部门的盖章、（3）准运单上并没有肖清亲笔签名（肖清的签名不是他本人亲笔，肖清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二审法院没有允许），故准运单不能作证据使用。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该证据，故认定事实错误，因此判决货物由肖清自行处理缺乏依据。3、仓库门面是供销联社不接而不是肖清不交。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故请求再审依法改判”。
供销联社辩称：“我单位只是行政主管单位，同样没有烟花爆竹经营权，且原专营公司的门面、仓库、车辆转包时征求肖清意见，在肖清同意放弃优先承包的情况下才承包给田青华。经我社做动员工作，田青华同意有条件接收并随行清账，我单位只是帮助结算。但肖清强行要求联社接受，并将联社工作人员个人签收的条子拿到联社要求盖章确认，遭联社拒绝，联社工作人员个人行为超出授权范围，其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且肖清明知工作人员超出代理权限，故要求联社盖章认可遭拒绝，说明表见代理并未成立。我联社下属烟花爆竹专营公司的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在肖清手中，只有他才可以到公安部门开出准运证。肖清没有举证证明公安部门弄虚作假开出准运证，故该承包期届满之后开的准运证应当作证据使用。而永顺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肖清麻岔仓库存货价值有176400元根据何来不清楚，肖清在麻岔乡仓库的货物已被县安监部门查封，不能销售，故要我联社接受不当。肖清强行占有我下属单位门面、车辆、仓库及造成烟花爆竹许可证失效的损失应当赔偿。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07年8月31日肖清作为永顺县烟花爆竹专营公司的经理，代表专营公司与永顺县供销联社协议解除承包经营关系，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和结算，亏损已由供销联社补偿，烟花爆竹专营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肖清承接，双方在账务移交表上签字结账，烟花爆竹专营公司的门面三间、麻岔仓库、福田牌农用车一辆、烟花爆竹专营许可证承包给肖清个人经营，肖清每年上交供销联社3万元承包费。2008年8月31日，肖清个人承包一年期满，因对承包费三万元较低，单位干部职工有议论，故供销联社决定上调承包费为每年8万元，供销联社征求肖清意见，可优先承包，肖清决定放弃，供销联社经集体研究决定公开招标承包，公开招标张榜时，只有田青华报名参加竞标，供销联社决定由田青华承包经营，供销联社通知肖清在承包期满后退还门面三间、车辆一台、麻岔仓库和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肖清则要求供销联社接收肖清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和库存商品，经供销联社和永顺县安监局协调，新承包人田青华以附“债权按肖清与经销商约定付款时间收取后付款，库存商品按厂价加运费，且质量需合格”的条件同意接收。肖清对此没有提出异议。2008年10月7日，供销联社派五名工作人员由工会主席向明义带队，肖清弟弟肖荣和田青华一行七人到各乡镇核对债权数额进行转交。向明义将核对后的欠条收取保管，给肖清打了四张今欠肖清烟花爆竹款共计429640元的欠条。肖清得到该欠条后，立即到供销联社要求盖章确认并付款。供销联社认为工作人员的行为超越集体研究授权范围，不同意盖章并付款。肖清遂扣留三间门面、车辆、仓库和专营许可证拒绝移交。由于烟花爆竹专营许可证原件在肖清手中，2008年12月31日到期，无原件不能办理换证手续，致使该证失效作废。肖清将专营公司的门面三间，福田农用车一辆，麻岔仓库，烟花爆竹许可证扣留至今。
2009年3月24日，肖清申请永顺县人民法院对库存货物进行估价。永顺县人民法院委托永顺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估价，但该中心未附市场价格调查报告和厂价进货发票，无根据认定库存商品价值176400元。2009年1月5日，肖清在麻岔乡烟花爆竹仓库的库存货物，因经营证失效，烟花爆竹堆放混乱，仓库保管员和安全员未培训上岗，无证上岗等因素被永顺县石堤镇安全生产监督与农机管理站查封。2008年9月2日至11月17日，肖清方的工作人员到永顺县公安局开出烟花爆竹准运证共12张，购置烟花爆竹共6500件。
本院再审认为，肖清与永顺县供销联社之间系租赁承包合同关系。肖清承包期满一年后，双方就解除租赁承包没有异议，故当事人双方应按租赁承包协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各自应履行的义务，即肖清应及时退还租赁物和交纳租赁费用，而供销联社则应积极接收租赁物。但肖清提出要求解除租赁承包合同后，其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和库存货物应由供销联社接收并支付现金，因在原租赁承包时双方在协议中对争议的事项没有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没有补充约定，解除合同时双方对该争议问题又达不成协议，解除合同时经供销联社动员，下轮承包人田青华同意“按肖清和经销商约定偿还时间收取后付款和库存商品质量合格，厂价加运费”接收，但肖清拒绝移交给田青华，而强行要求供销联社接收于法无据。肖清因供销联社拒绝接收债权和库存货物并支付现金而强行将租赁物扣留至今、造成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过期失效和库存产品被查封、增大仓库看守人员的费用的损失，肖清是有过错的，因此，该损失应由肖清承担。肖清明知供销联社工作人员个人出具的欠条超出职权范围而要求供销联社盖章予以确认遭拒，说明供销联社工作人员的行为没有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认定系债权债务转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对永顺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库存货物价值176400元无作价说明而予以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肖清以个人名义请求清算供销联社与烟花爆竹专营公司的债权债务，因其不具备主体资格，故一、二审判决对此项诉求不予支持，处理是正确的。肖清在永顺县安监部门缴纳风险抵押金，防雷检测费及办理证照和培训所花费用系因自己经营需要，故要求联社承担该费用无正当理由。肖清安装避雷针，维修仓库和门面所花费用，虽在承包时双方没有协议约定由谁承担，肖清也事先没有征求供销联社方面意见，但考虑供销联社也受益，故肖清要求供销联社承担并无不妥。一、二审判决支持肖清这项请求，处理并无不当。但肖清“债权债务发生转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申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肖清以无经营资格而要求联社接收库存货物和承担看守仓库人员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库存货物在诉讼前已被查封和肖清拒绝移交租赁物而导致仓库看守人员费用加大，损失应由供销联社承担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部分判决错误。二审查明后依法改判原则上是正确的，本院再审应予以维持，但二审判决在库存货物处理上由肖清自行销售，因该库存货物已被安监部门查封，故判决由肖清自行处置不妥，应报永顺县安监部门按规定进行处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1）州民二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维持（2009）永民重字第1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肖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2009）永民重字第1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由被告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支付原告肖清在租赁经营承包期间的部分债权金额为429640元；二、原告肖清库存烟花鞭炮，由被告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接收，库存烟花鞭炮176400元，由被告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给原告肖清支付；三、原告肖清安装避雷针花去费用2895元、仓库及门市部铁门维修开支2422元、看守人员工资42000元，共计47317元，由被告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给原告肖清支付；以上判项，均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由上诉人永顺县供销社支付被上诉人肖清安装避雷针、维修仓库费用共计531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二、撤销本院（2011）州民二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上诉人肖清经营期间的对外债权429600元由肖清自行收取，其库存货物由肖清自行处理。”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肖清关于“1、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支付肖清承包经营期间对外债权429600元；2、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支付肖清库存货款”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诉讼费按二审判决确定数额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军
审 判 员 龙利平
审 判 员 张小椎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李 茜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
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
第三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