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民终字第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屠某某。
委托代理人：黄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
：德清县××××西南王村。
法定代表人：陈甲。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装卸服务有限公司
。住所地：德清县××××桥北组塘泾街。
法定代表人：陈乙。
委托代理人：盛某某。
原审原告屠某某诉原审被告德清××水泥有限公司（以
下简称南方××公司）、德××××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
简称佳××装卸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德清县人民法院于
2010年3月23日作出（2010）湖德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原
审原告屠某某、原审被告南方××公司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
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
议庭，并于2010年5月11日、5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
理。上诉人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某某，上诉人南方××公
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某某，被上诉人佳××装卸公司的委托代理
人盛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屠某某从2004年9月始，在原浙江中新源
水泥公司的烧烘机岗位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缴
纳养老保险。2007年12月24日至2008年12月23日，被告佳××
装卸公司承包了被告南方××公司的烘干机业务。2008年3月1
日，原告屠某某与被告佳××装卸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
从2008年3月1日至2009年2月28日，原告屠某某的工资由被告
佳××装卸公司发放，未缴纳养老保险。2009年1月18日起，
烘干机的工人放假至2009年3月5日。因合同到期，原告屠某某
不想在此工作，故未续签劳动合同。
原审另查明：1、浙江中新源水泥有限公司变更后为被告
南方××公司。2、被告南方××公司主张2008年3月1日前，
其烘干机业务是外包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3、原告屠
某某在被告南方××公司的工资数额，因被告南方××公司未
能举证，故采纳原告的主张认定月工资为2000元。
原审认为，该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关于2004年9月
至2008年2月，原告屠某某与被告南方××公司的法律关系。
二、关于原告屠某某与被告佳××装卸公司在2008年3月1日签
订的劳动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
焦点一，原告屠某某以其在该公司烘干机上工作而主张是事实
劳动关系，被告南方××公司以烘干机业务外包为由主张非劳
动关系。原审审查认为，因被告南方××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
证据证明，故根据屠某某在烘干机岗位工作这一事实可认定原
告在此期间与南方××公司之间存有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焦点
二，原告屠某某虽主张欺诈签订系无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定。关于焦点三，原审审查认为，原
告屠某某与被告佳××装卸公司的劳动合同自然到期终止，现
原告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原告未达退休年龄，不能请求未缴赔偿，只能补缴，且补缴主
体按劳动关系时间段由两被告分别给予补缴。此外，对原告请
求南方××公司支付双倍工资22000元、佳××装卸公司负连
带的意见，审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原告可主张二倍工资
的时间从2008年2月开始，即南方××公司应当在2008年2月1
日与屠某某签订劳动合同，但屠某某在同年3月1日与佳××装
卸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故屠某某只能向南方××公司请求一
个月的二倍工资。原告屠某某主张与被告南方××公司签订无
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某
某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浙江省基本养老保险条
例》第二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
定，判决：一、被告南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
原告屠某某补缴2004年9月至2008年2月的养老保险；二、被告
佳××装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屠某某补缴20
08年3月至2009年2月的养老保险；三、被告南方××公司于判
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屠某某二倍工资2000元；四、
驳回原告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免交。
屠某某上诉称：一、上诉人与南方××公司存在事实劳
动关系。上诉人在与佳××装卸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前后，
在同一工作地点，同一岗位从事相同的工作，领取工资是按南
方××公司规定的烘干机岗位产量吨位工资0.54／吨，而不是按佳××装卸公司提供的工资单，南方××公司故意隐匿证据
，应推定为其的主张成立。德清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其20
08年3月至2009年2月期间劳动状况的认定是正确的。二、一审
违法。1、佳××装卸公司在上诉人上班某动时要其签劳动合
同，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佳××装卸
公司用欺骗手段与上诉人订立的劳动合同中有“装卸工”、“
试用期三个月”的条款，南方××公司烘干机上劳动的5名工
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证证明上诉人诉称的“劳动合同内容作
假，不将劳动合同文本送达当事人，也不让当事人看合同文本
，有违《劳动合同法》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对上诉人负有侵权
民事责任过错”是事实。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佳××装卸
公司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到期后，该公司没有电话通知续订合
同，也未邮寄送达合同文本要求上诉人续订合同，说明该公司
不愿与上诉人续订劳动合同。德清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一
审法院分别认定可视为劳动合同期满后终止和劳动合同自然到
期系错误。上诉人要求佳××装卸公司支付某某补偿金。综上
，上诉人屠某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
佳××装卸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2008年3月
至2009年2月，上诉人与南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3、南方
××公司支付上诉人二倍工资22000元；4、佳××装卸公司支
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10000元。
南方××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屠
某某在2008年2月已到佳××装卸公司服务，故其与南方××
公司根本无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却判令该公司丙2008年2月的双倍工资，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被
上诉人的一审起诉请求中没有要求南方××公司为其补缴2004
年9月至2008年2月的养老保险，一审法院径直对该内容进行判
决，有违不告不理原则。三、屠某某要求南方××公司补缴养
老保险既无事实依据也超过仲裁时效。屠某某称其从2004年9
月始到南方××公司工作，并无足够证据证实，且其于2008年
2月到佳××装卸公司工作并非南方××公司安排，该二公司
除有业务往来外，并不存上下属关系，此外，根据屠某某请求
劳动仲裁的申请日期，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上诉人
南方××公司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
判，改判其不需支付屠某某二倍工资2000元、不需为屠某某补
缴2004年9月至2008年2月的养老保险。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屠某某的代理人针对上诉人南方×
×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在案的考勤磁卡、南方××公
司的《烘干机管理制度》、《烘干机操作规程》、该公司盖有
公章的证明、孙某某、费甲、陆某某等人的证言、工伤认定书
、德清县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关某某动能力伤残鉴定的结论
》等证据均能证实南方××公司系屠某某的用人单位。二、佳
××装卸公司与屠某某间没有劳动关系。该公司用欺诈、不正
当手法与屠某某所签的劳动合同是无效合同。屠百某某动地点
在南方××公司内，机器设备、厂房、场地、原材料、水电油
煤等所有资产均是南方××公司的，而根据佳××装卸公司的
注册资本和营业范围，该员工只能从事与装卸服务有关的劳动
，故该公司与生产水泥企业的一线工人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是非法行为。综上，屠某某及其代理人认为上诉人南方××公司
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改
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南方××公司的代理人针对上诉人
屠某某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佳××装卸公司与屠某某之间的劳
动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屠某某上诉提出确认该劳动合同无效，
既无一审前置，也不符合本案劳动争议的关联性，应另案处理
。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佳××装卸公司的代理人针对上
诉人屠某某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屠某某不是由南方××公司安
排到佳××装卸公司工作的，是该公司承包了烘干机业务后重
新招用的工人，其在合同到期后不愿意再续订合同而离开公司
，故无权要求支付某某补偿金1万元；屠某某进佳××装卸公
司时自愿不缴养老保除金故该公司无需再为其补交。该方代理
人对上诉人南方××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综上，上诉人佳
××装卸公司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
审法院驳回屠某某对该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屠某某提供陆某某、谢甲、谢某法、谢
乙、费甲、沈某某、孙某某等七人于2010年5月9日出具的证明
、费甲、谢某法、陆某某等三人于2009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
孙某某、谢甲、谢某法等三人于2009年7月18日出具的证明、
孙某某、谢乙、谢甲、费乙、谢某法于2010年2月3日出具的证
明、德清县人民法院（2010）湖德民初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各
一份，分别用以证明屠某某不是装卸工、是在浙江××水泥有限公司、南方水泥公司）的烘干机岗位上工作的、是因南方×
×公司安排搬铁而受工伤、佳××装卸公司提交法院的工资单
是虚假的、烘干机岗位工人的工资计算公式等事实。对此，南
方××公司提出上述证据是否为民事诉讼二审中的新证据由合
议庭认定，并质证认为上述证人应出庭作证，且该些证人所证
明的工资组成、搬铁块受伤等内容与上诉人屠某某提出的签订
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等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联性。佳××装卸
公司同意南方××公司的质证意见。
二审庭审中，为查明本案事实，合议庭要求佳××装卸
公司提交2008年4月至12月该公司某资发放表、该公司为孙某
某等与屠某某同在烘干机岗位上工作的工人缴纳养某某的证据
材料。庭审后，佳××装卸公司提交上述工资发放表九份、养
某某缴纳表一份。为核实养某某缴纳表的真实性，经合议庭依
职权调查，德清县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出具参保情况证明书
一份，证明经该中心核实，谢甲、孙某某、费甲、谢某法、谢
乙等人于08年4月起在佳××装卸公司参加企业养老、医保、
生育、失业、工伤等保险。对上述佳××装卸公司提交的证据
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上诉人屠某某的代理人提出对养
老保险金缴纳表和参保情况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佳
××装卸公司为烘干机上劳动的其余七位工人代扣代缴养老保
险金可能是真的，但同时认为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佳××装卸
公司系屠某某的用人单位，应提交德清县税务机关出具的缴税
凭证，且根据成本计算，佳××装卸公司为工人缴纳养某某不
仅无利润可言，而且是在做亏本生意。该方代理人另提出上述工资发放表系伪造的，是为了应付查税而用，实际上屠某某、
孙某某等工人是以烘干矿渣的产量吨位计算工资的。
二审中，上诉人南方××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
院。
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二审中
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本院调取的材料，审查认为，佳××
装卸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养老保险金缴纳表以及德清县社会保险
管理服务中心出具参保情况证明书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对其
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佳××装卸公司提交的九份工资发放表
，审查认为，该九份发放表与在案的屠某某签字的三份工资发
放表形式上是一致的，现屠某某一方虽提出异议，并提交陆某
某等七人出具的有关工资计算的证明，但因该七人未能出庭作
证，故该些言词证据尚不足以推翻书面的工资发放表所证明的
内容，对工资发放表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屠某某一方提供
的德清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和其余证据，因与本案争议焦
点无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屠某某与南方××公司之间是
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法院判令南方××公司支付屠某某
两倍工资2000元是否有依据？三、屠某某要求判令南方××公
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请是否成立？四、佳××
装卸公司是否应支付屠某某经济补偿金10000元？五、原审法
院判令南方××公司为屠某某补缴2004年9月至2008年2月的养
老保险金有无违反程序？关于焦点一，审查认为，因南方××公司虽主张该公司
烘干机岗位为业务外包，但未能提供确凿证据推翻屠某某所提
出的其自2004年9月以来在该岗位工作的主张，故可认定2004
年9月至2008年3月屠某某与佳××装卸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前的期间内，屠某某与南方××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至于
屠某某上诉称其与佳××装卸公司间的书面劳动合同系该公司
用欺诈、不正当手法所签，故系无效合同的意见，因无确凿证
据证实，且与在案的谢甲、孙某某等人自2008年4月起缴纳养
老保险金的事实相矛盾，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审查认为，《中华某某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后，南方××公司未依该法第九十七
条第二款的规定与屠某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屠某某又于20
08年3月与佳××装卸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南方××
公司依法应赔偿屠某某一个月的二倍工资。又由于南方××公
司虽对屠某某主张的2000元一个月的工资额有异议，但未提供
相应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采信屠某某的主张计算二倍工
资的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屠某某要求判令南方××公司与其签订无
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请是否成立？审查认为，根据现有证据
，屠某某虽与南方××公司存有事实劳动关系，但该劳动关系
存续期间为2004年9月至2008年2月，其现请求与南方××公司
签订无期限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法》第二十条和《中华某
某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条件，故原审法院认定
屠某某该项请求于法无据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佳××装卸公司是否应支付屠某某经济补
偿金10000元？经查，佳××装卸公司与屠某某在双方签订的
书面劳动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限从2008年3月1日至2009年2月2
8日。期满时双方未再协商续订劳动合同，合同为自然到期。
现屠某某请求用人单位佳盛公司丙经济补偿金不符合《中华某
某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之条件。
关于焦点五，原审法院判令南方××公司为屠某某补缴2
004年9月至2008年2月的养老保险金有无违反程序？经查，根
据德清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德劳仲案号（2009）第262号仲
裁裁决书，屠某某为本案纠纷请求劳动争议仲裁时即已提出要
求南方××公司、佳××装卸公司为其补缴2004年9月至2009
年7月的养老保险金，后其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而诉至原审
法院时再次提出该项诉请，故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判令2004
年9月至2008年2月期间屠某某的用人单位南方××公司为其补
缴该期间的养老保险金符合法定程序。至于上诉人南方××公
司提出屠某某的申请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显然不符合法律规
定，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上诉人屠某某、南方××公司提出的各上诉意见，理由均不能
成立，该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照准。依照《中华
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
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育琴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潘嘉玲
二〇一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凌烈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