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8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融思创展（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四街9号1幢三层306室。
法定代表人肖常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悦，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明革，男，1976年6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肖悦，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志刚，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颖，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融思创展（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思创展公司）、上诉人刘明革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04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邹明宇担任审判长，法官黄占山、刘海云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刚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0月18日，王志刚与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三方约定王志刚将其所持北京泰思达网络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思达公司）22％的股权转让给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其中11％转让给融思创展公司，股权转让费为24万元，另外11％转让给刘明革，股权转让费为24万元。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负责在协议签字生效并确认工商变更无任何障碍后3个工作日向王志刚支付股权转让费。如协议签字生效后30日后，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既未向王志刚支付股权转让费，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工商变更存在不可克服障碍，则视为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违约。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除应付清全部股权转让费外，还应分别向王志刚支付违约金30万元。协议签订后，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已经确认工商变更无任何障碍，但至今没有向王志刚支付股权转让费，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鉴于三方的合作关系，本次诉讼王志刚暂要求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分别向王志刚支付违约金15万元。故王志刚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融思创展公司向王志刚支付股权转让费24万元；2、判令刘明革向王志刚支付股权转让费24万元；3、判令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分别向王志刚支付违约金15万元；4、判令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承担诉讼费用。
王志刚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
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是王志刚违反合同约定，请求法院驳回王志刚的诉讼请求。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同时提起反诉称，2013年10月18日，王志刚、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就王志刚持有的泰思达公司22％的股份达成转让合同。合同2.2条约定，协议签字生效并确认工商变更无任何障碍后3个工作日内，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一次性支付给王志刚股权转让款48万元。2.3条规定，股权转让税费，双方各自承担需要承担的部分。4.2条规定，如王志刚违约，应赔偿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违约金30万元。合同签订后，王志刚与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共同委托北京慧安诚信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以下简称慧安事务所）负责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根据北京市地方税务局、工商局2012年5号文的规定，办理工商变更的前提是必须由王志刚向税务机关办理纳税申报。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通知王志刚需要签订相关文件，但王志刚以要向律师咨询为由拒绝签字，并携其妻子到慧安事务所撕毁了向工商局进行股权变更手续的原件，致使股权变更手续无法进行。后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与王志刚多次协商均无结果。故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提出反诉，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志刚与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王志刚支付违约金30万元；3、判令王志刚承担诉讼费用。
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电子邮件；证据2、谈话录音书面整理稿及光盘；证据3、慧安事务所的《证明》及汪×的证言。
王志刚针对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的反诉答辩称：王志刚不同意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的反诉事实理由及反诉请求。涉案股权转让的直接并且唯一的依据就是补充协议，该协议第2.2条、第3条均约定了工商变更的流程，但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不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反而要求王志刚先配合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未按照约定付款才是先构成违约，王志刚此后的行为仅是先履行抗辩权。
应被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的申请，该院至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恩济庄派出所调取了2013年12月24日中午的出警记录。
经该院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王志刚提交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提交的证据2谈话录音书面整理稿及光盘以及该院调取的出警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提交的证据1电子邮件，证明王志刚与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在2013年12月21日前通过邮件沟通工商变更事宜。王志刚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电子邮件没有进行公证，王志刚的邮箱已被禁用，王志刚已不记得有过这些邮件。融思创展公司称王志刚的邮箱停用是在2014年下半年。该院认为，通过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提交的证据2表明，刘明革与王志刚之间使用过电子邮件通信，现王志刚否认此证据的真实性，其应当提交相关证据进行反驳，在王志刚未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该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融思创展公司提交的证据3慧安事务所的《证明》及汪×的证言，证明王志刚拒绝签署报税证明，无法申请工商变更，王志刚与其妻子撕毁变更申请的原件，致使工商变更无法办理。王志刚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慧安事务所是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单方委托的，与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之间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力，证人也与王志刚发生过争执。汪×（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慧安事务所经理）到庭陈述内容与《证明》基本一致。该院认为，汪×所在的慧安事务所确与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但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发生过冲突，故该院仅对《证明》和证言的部分内容予以采纳，即慧安事务所接受过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委托、与王志刚同行的人员将文件撕毁、双方发生了冲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泰思达公司有四方股东，分别是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王志刚和李×。2013年10月18日，王志刚（股权出让方）与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股权受让方）就泰思达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股权转让内容。股权出让方自愿将其所持泰思达公司的22％股份转让给股权受让方，其中11％转让给刘明革，11％转让给融思创展公司。2、股权转让费及支付方式。2.1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费总额为48万元；2.2本协议签字生效，并确认工商变更无任何障碍后3个工作日内，股权受让方向股权出让方一次性支付转让费48万元；2.3（1）以上股权转让费如涉及相关税费，股权出让方、股权受让方依法承担各自需要承担的部分，如涉及相关审计费，由股权出让方、股权受让方各自承担50％。（2）若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第三方审计，则审计公司和审计费应提前经股权出让方、股权受让方双方书面签字同意，不同意签字的一方应在2个工作日内提交另一家审计费低于前一家10％以上的审计公司。若某方未经另一方同意指定审计公司完成审计工作，则另一方有权拒付任何审计费。3、公司变更及管理权移交。股权出让方收到受让方支付的48万元转让费后，积极配合股权受让方办理公司变更事宜，具体包括工商登记变更、股东变更、出让方所持有的公司资料及财务资料移交等。4、违约规定。4.1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在股权出让方没有出现任何违约行为的前提下，股权受让方单方面违约，则股权受让方除按2.1规定付清全部股权转让费外，还应另行赔偿给股权出让方30万元违约金。4.2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在股权受让方没有出现任何违约行为的前提下，股权出让方单方面违约，则股权出让方除应退还本次股权转让已收到的全部股权转让费外，还应另行赔偿给股权受让方30万元违约金。4.3本协议签字生效后30天后，若无证据表明因工商变更存在不可克服的障碍而导致股权受让方未在此期限前支付股权转让费给股权转让方，则视为股权受让方违约；若有证据表明因工商变更存在不可克服的障碍而导致股权受让方未在此期限前支付以上股权转让费给股权转让方，则除非得到股权转让方的书面同意延长支付期限，否则双方应终止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事项（包括但不限于股权受让方在3个工作日内撤回向工商局递交的股权转让申请）。5、其他约定。5.1不可抗力：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在协议执行过程中，如果因为外部监管机构（工商局、税务局等）政策制度原因带来本协议不能落实执行，在股权出让方和股权受让方共同努力仍无望继续执行的前提下，则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终止。自得到相关机关协议不能执行通知30个工作日内且双方签字确认后终止后，股权出让方全额退还受让方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费。否则股权受让方有权诉诸法律裁决，法院裁决股权出让方败诉后，股权出让方应支付滞纳金及股权受让方因诉讼产生的法院诉讼费。其中滞纳金=股权受让方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费＊拖欠日数＊0.1％……7、协议有效期。本协议自股权出让方、股权受让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长期有效。
2013年10月底和11月，刘明革与王志刚多次以电子邮件通信股权转让文件的事宜。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将股权变更登记事务委托给慧安事务所办理。同年12月21日上午，刘明革与王志刚见面谈股权变更的事情。刘明革称已约工商26日变更，还有一个工商地税的同步协议文件需要签字，差不多最迟1月5日可付款。刘明革当场将包含《关于同步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申请》附件的电子邮件发给王志刚，王志刚称回去看看。
2013年12月24日中午，王志刚与一位女士一同到慧安事务所查看文件。与王志刚同行的女士将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准备提交给工商局的文件撕毁。慧安事务所人员不让王志刚离开办公室，双方发生争执，并各自报警。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未向王志刚支付48万元股权转让费。
诉讼中，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称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对于股权变更登记有一变通政策，只要王志刚先签署了《关于同步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申请》，就可以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税费可以事后补交。王志刚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符合泰思达公司章程的规定。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志刚与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第4.3条约定，“本协议签字生效后30天后，若无证据表明因工商变更存在不可克服的障碍而导致股权受让方未在此期限前支付股权转让费给股权转让方，则视为股权受让方违约”。根据此约定，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在协议生效后30天没有向王志刚支付股权转让费，并且无证据表明工商变更存在不可克服的障碍，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即已构成违约。现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的违约行为已发生，其应当向王志刚支付股权转让费48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尽管刘明革在2013年12月21日提出让王志刚在文件中签字，该文件并不构成工商变更不可克服的障碍，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当时已处于违约状态之中。根据协议第4.1条的约定，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应向王志刚支付30万元违约金，鉴于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已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该院对违约金的比例予以调整，自2013年11月19日起至48万元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利率计算，最高不超过30万元。由于协议中对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支付转让费和违约金的份额未作出约定，故该院判令其承担共同给付责任。2013年12月24日，与王志刚一同到慧安事务所的女士将文件撕毁，对此王志刚负有一定过错，其应对相应的文件进行补签。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现反诉要求解除协议，依据不足，其主张王志刚应承担30万元违约金，条件亦未成就，故该院对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志刚股权转让费4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3年11月19日起，至48万元本金付清之日止，以4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最高不超过30万元）；2、驳回王志刚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的反诉请求。
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协议第4.3条约定，本协议签订30天后，若无证据证明因工商变更存在不可克服的障碍而导致股权受让方未在此期限前支付股权转让费给股权转让方，则是为股权受让方违约。该条明确约定的是“30天后”而不是30天，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因此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未在30天内支付款项不构成违约。2、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有证据证明存在不可克服的障碍。根据工商和税务部门的规定，办理工商变更的前提是王志刚必须向向税务机关办理纳税申报，但王志刚拒绝在申报文件上签字，因此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无法向工商局进行工商变更手续的申报，这就是不可克服的障碍，而不可克服的障碍应由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认定。3、王志刚撕毁了工商变更手续的全部原件，致使股权转让无法进行，事实上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无法履行。4、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与慧安事务所没有利害关系，慧安事务所的证言是客观真实的。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反诉请求，并驳回王志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志刚承担。
刘明革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刘明革和王志刚的往来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其在签订协议之后一直与王志刚联系股权变更的步骤和相关事宜。
王志刚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已经确认工商地税同步协议签字就可以变更，因此工商变更并不存在不可客服的障碍。王志刚没有撕毁工商变更文件，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按照协议约定付款后王志刚就按照协议约定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庭审质证，融思创展公司对刘明革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认可。王志刚对刘明革提交的两份邮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志刚虽否认此证据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交反证进行反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
经询问，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称，如果法院认定其应当承担责任，48万元股权转让款和30万违约金应当是各承担一半，即每方承担24万元和15万元违约金，不同意承担共同责任。
诉讼中，对于补充协议第4.3条约定的“本协议签字生效后30天后，若无证据表明因工商变更存在不可克服的障碍而导致股权受让方未在此期限前支付股权转让费给股权转让方，则视为股权受让方违约”，这里的“30天后”如何理解，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认为，这里的30日后应是不确定的付款时间，需要双方在30日后再进一步协商确认合理的期限。王志刚则认为，这里的30日后应当与30日内含义相同，即付款时间截止到30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王志刚与融思创展公司、刘明革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补充协议第4.3条约定的“本协议签字生效后30天后，若无证据表明因工商变更存在不可克服的障碍而导致股权受让方未在此期限前支付股权转让费给股权转让方，则视为股权受让方违约”如何理解。二是王志刚拒绝在纳税申报文件上签字，是否构成补充协议约定的“不可克服的障碍”。三是王志刚撕毁了工商变更手续原件，是否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认为，这里的30日后应是不确定的付款时间，需要双方再进一步协商确认合理的期限。王志刚认为，这里的30日后应当与30日内含义相同，即付款时间截止到30日。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4.3条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从该条款的字面表述分析，其内容应当理解为：股权受让方应当在补充协议签字生效后30天内支付股权转让款，30天后股权受让方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如果有证据证明是因为工商变更存在不可克服的障碍而导致，则股权受让方不构成违约；如果无证据证明工商变更存在不可克服的障碍，则应视为股权受让方违约。从常理上分析，该约定也应理解为股权受让方应当在补充协议签字生效后30天内支付股权转让款，如果30日后理解为不确定的时间，还需要双方再进一步协商确认合理的期限，则该约定便失去了意义。故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第一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基础，亦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补充协议第2.2条约定，本协议签字生效，并确认工商变更无任何障碍后3个工作日内，股权受让方向股权出让方一次性支付转让费48万元。该条款对于股权受让方支付转让款设定了一个限制条件，即“确认工商变更无任何障碍后”。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主张王志刚拒绝在纳税申报文件上签字，构成成补充协议约定的不可克服的障碍。王志刚对此则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王志刚拒绝在纳税申报文件上签字是否构成不可克服的障碍，在双方认识上存在分歧的情况下，应当结合整个协议的约定进行分析，而不应当由某一方确定。补充协议第5.1条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在协议执行过程中，如果因为外部监管机构（工商局、税务局等）政策制度原因带来本协议不能落实执行，在股权出让方和股权受让方共同努力仍无望继续执行的前提下，则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终止。自得到相关机关协议不能执行通知30个工作日内且双方签字确认后终止后，股权出让方全额退还受让方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费。该条款中已经将工商、税务部门的政策制度等原因造成的协议无法执行等原因进行了预判，并约定经过各方共同努力仍无法继续执行的情况下，协议终止，同时王志刚退还股权转让费。从该约定分析，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应当是先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后再解决执行协议过程中遇到的工商和税务问题，所以才会涉及到工商、税务问题无法解决而退还股权转让费，这与补充协议约定的先支付股权转让款后进行工商变更相互印证，由此可以确定工商和税务问题并非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也就是说王志刚拒绝在纳税申报文件上签字不构成补充协议第2.2条约定的不可克服的障碍。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约定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先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后再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王志刚虽然撕毁了工商变更手续原件，但在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各方仍可协商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即便协商不成，亦可通过诉讼等方式解决，故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仍然可以继续履行。
关于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与慧安事务没有利害关系，慧安事务所的证言是客观真实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理由并非本案的焦点问题，而且汪×所在的慧安事务所接受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的委托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在与王志刚发生冲突的情况下，确有一定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据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证明》和证言的部分内容予以采纳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王志刚诉请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分别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24万及15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以补充协议对转让费和违约金的份额未作出约定为由，判令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共同给付王志刚股权转让费48万元及不超过30万元的违约金，超出了王志刚诉请的范围，且存在加重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某一方支付义务的可能，本院予以纠正。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应分别给付王志刚股权转让费24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本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最高均不超过十五万元。融思创展公司和刘明革关于其反诉请求应予支持的上诉理由，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04026号民事判决；
二、融思创展（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志刚股权转让费二十四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九日起，至二十四万元本金付清之日止，以二十四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最高不超过十五万元）；
三、刘明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志刚股权转让费二十四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九日起，至二十四万元本金付清之日止，以二十四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最高不超过十五万元）；
四、驳回王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融思创展（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和刘明革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六百元，由融思创展（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五千零八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刘明革负担五千零八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千九百元，由融思创展（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四百五十元（已交纳），由刘明革负担一千四百五十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五百元，由融思创展（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七千二百五十元（已交纳），由刘明革负担七千二百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明宇
审 判 员 黄占山
代理审判员 刘海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杜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