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中中法行终字第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华盛街一巷14号一层之一卡、二层、三层、顶层，组织机构代码77095668-2。代表人：郭宇，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钟凌志、殷梅艳，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三路26号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组织机构代码55728883-0。法定代表人：洪焰，局长。委托代理人：严慕澜、王茹冰，中山市石岐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欧翠婷，女，198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代理人：梁照和、冯东国，广东御藏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上诉人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下称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欧翠婷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行初字第1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将其在中山各个营业部接收的往返中山至广州白云机场的散客接送业务发包给林某。林某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梁某由林某雇请任职司机。在日常工作中，林某主要通过QQ接收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发出的“散客订车表”，再根据“散客订车表”指派车辆和司机以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的名义接送散客。2013年11月9日19时30分左右，梁某受林某指派，驾驶汽车从白云机场接送客人返回中山，途经广州白云机场高速入口处附近时出现身体不适。事发后，梁某被送广州市白云区中医医院治疗，经该院抢救无效于当天21时30分死亡。2013年11月29日，梁某妻子欧翠婷就梁某的死亡事故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结婚证、身份证、病历、病危通知书、死亡医学证明书、林某的工牌、行驶证、名片、参保证明、林某、罗某、陈某、黄某出具的证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2012年11月1日至11月12日用车表、中山广之旅散客订车表，广之旅2013年（9—12）月份转入车费登记表、发票、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市人社局于2013年12月5日受理欧翠婷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3年12月25日向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收到通知之日起3天内对梁某的死亡是否属工伤提交书面意见和证据，并告知相应法律后果。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委托员工沈某到市人社局协助调查，并签收了上述通知书，但未提供证据材料。市人社局对欧翠婷、林某、黄某、沈某等人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林某陈述其于2006年6月开始承包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接送往返中山与广州白云机场的散客业务，其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没有签订合同和协议，只是口头约定。其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梁某由其雇请。沈某陈述，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与林某是租车关系，双方没有签订承包协议或合同，以现金结算费用。2014年1月27日，市人社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4]15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梁某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应视同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决定认定梁某于2013年11月9日的死亡视同工伤。市人社局于2014年2月12日、2月19日将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欧翠婷和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不服，向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陈述，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与林某之间不存在承包经营关系，是汽车租赁合同关系。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与林某之间租车业务流程是：广之旅中山分公司通过QQ向林某发出订车单，林某确认后，以其自有车辆（含司机）向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提供租车服务。租车服务完成后，林某提供租车发票，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以现金或汇款方式支付租车费用。2014年7月13日，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粤人社行复[2014]3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仍不服，于2014年8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4]15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用由市人社局承担。市人社局在原审中辩称：一、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4]15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1.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与林某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梁某受雇于林某，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主要经营旅行社业务，接送客户往返中山与广州白云机场是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林某本是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员工后承包广之旅中山分公司车务部，负责接送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往返中山与广州白云机场的散客，林某雇请的梁某也是以广之旅中山分公司而非自己的名义去接送客户的，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与林某之间完全符合承包关系的法律特征。2.梁某受雇于林某从事司机工作，接送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从中山往返广州的客户，工资由林某发放。事发当天，梁某受林某指派，从白云机场接送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的客户回中山，××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情形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故市人社局认定梁某的死亡视同工伤，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二、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林某和梁某为中山迅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下称迅驰公司）的员工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市人社局在处理工伤认定过程中，已依法向广之旅中山分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协助调查通知书，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收到通知书后，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且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和行政复议时已确认其是与林某直接发生业务往来的，“租车”费用也是直接支付给林某的。现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旅游包车合作协议和发票，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存在另外的合同关系，不能证明林某与梁某均是迅驰公司的员工及二人的服务行为均为履行上述合同。且广之旅中山分公司该主张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之前自认的事实以及其他相关证据相矛盾。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4]15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广之旅中山分公司认为市人社局适用法律错误及林某和梁某为迅驰公司的员工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市人社局是中山市人民政府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市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主体资格，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属其法定职责。本案中，市人社局受理欧翠婷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和协助调查通知书，并根据需要对事实进行调查核实，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欧翠婷和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市人社局工伤认定程序合法。林某、罗某、陈某、黄某出具的证明、市人社局对欧某、林某、黄某、沈某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证实，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将其散客接送业务发包给林某。林某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梁某由林某雇请任司机，梁某在接送旅客过程中因××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梁某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应视同工伤。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作为合法的用人单位，将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林某，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梁某的工伤保险责任应由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承担。市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认定梁某的死亡为工伤，并作出中人社工认[2014]1553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旅游包车协议、费用报销单、租车费发票等证据与其工伤认定程序中的代理人沈某的陈述相矛盾；且不能证明林某、梁某是迅驰公司的员工及林某以迅驰公司名义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被告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提供证据，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依法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广之旅中山分公司要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4]15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广之旅中山分公司要求撤销市人社局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4]1553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广之旅中山分公司负担。上诉人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林某之间不属于承包经营关系，应属租赁关系，2013年之前，林某直接以其个人名义与上诉人进行车辆租赁业务，并向上诉人提供车辆租赁发票，上诉人自2013年开始规范其业务流程，由于林某没有营业执照，林某经迅驰公司同意，以迅驰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发生汽车租赁关系，所以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主体应为林某的发包公司迅驰公司，而不应为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违反《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调查核实义务，被上诉人未到上诉人处进行调查核实，向上诉人的代理人作调查笔录时也未出示或提及由欧翠婷提交的相关证据；三、被上诉人在作出工伤认定之日仍接收欧翠婷一方提交的证据，却不接手上诉人逾期的证据，明显不公；四、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未出示相应证据的原件，应不予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行初字第156号行政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二审期间的诉讼意见与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相同。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主张从2013年开始，林某以迅驰公司的名义与其发生车辆租赁关系，并提供了其与迅驰公司签订的旅游包车合作协议，广之旅中山分公司签署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9月1日，迅驰公司签署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此外，广之旅中山分公司还提供了迅驰公司向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开具的发票，以及于2014年3月21日向林某支付租车费的费用报销单和中国工商银行的汇款回单，报销单及汇款回单对应的发票号码以及金额与上述发票对应号码、金额一致。广之旅中山分公司还提供了迅驰公司于2014年1月8日向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开具的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中，欧翠婷的丈夫梁某于2013年11月9日19时30分受林某的指派，驾驶汽车从白云机场接送客人返回中山的途中出现身体不适，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21时30分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关于“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之规定，市人社局认为梁某死亡的情形应认定为工伤，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关键在于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问题，本案中，林某聘请梁某，林某未领取营业执照，故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关于“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应由哪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应认定林某与哪方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本案中，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主张其与林某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林某从2013年开始以迅驰公司的名义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发生车辆租赁关系，并提供了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与迅驰公司签订的旅游包车合作协议、发票、费用报销单以及汇款回单，而旅游包车合作协议的生效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发票、费用报销单以及汇款回单的时间都在2014年，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晚于梁某于2013年11月9日死亡的时间，故上述证据并无法证明梁某工伤死亡时林某是以迅驰公司的名义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建立承包关系的。而从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与林某之间业务往来的模式看，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向林某发订车单，林某安排车辆司机，完成租车服务后向林某支付费用、林某开具发票看，市人社局认定广之旅中山分公司与林某之间直接存在承包关系正确。故本院认为，广之旅中山分公司将其散客的接送业务交与林某完成，其与林某之间的关系为承包合同关系，林某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市人社局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认为本案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为广之旅中山分公司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之旅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薇代理审判员 高 琳代理审判员 王 昕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洪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