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民提字第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海县宁信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常乐。
委托代理人：韩建军。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淑慧。
委托代理人：鲍珍方。
再审申请人宁海县宁信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信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淑慧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763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信行公司委托代理人韩建军，王淑慧委托代理人鲍珍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宁海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戴柳杰为宁信行公司的信贷业务部主管，戴柳杰与王淑慧曾系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银行）的同事。王振业系王淑慧的弟弟。戴柳杰于2011年9月26日冒充王淑慧名义与宁信行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宁信行公司于2011年9月27日将110万元划至王淑慧在宁波银行宁海支行账号为62×××24的借记卡上。同日，王振业又将233000元划给戴柳杰。另查明，戴柳杰冒充王淑慧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并划款至王淑慧账户的行为经法院审理构成职务侵占罪，其侵占的财产用于归还王淑慧借款。戴柳杰家属代为退还赃款10万元。宁信行公司于2011年11月1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王淑慧返还不当得利110万元；诉讼费用由王淑慧负担。审理过程中，宁信行公司同意按1063940元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无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无法律上的原因指给付欠缺原因。宁信行公司贷款部主管戴柳杰利用职务之便冒用王淑慧名义与宁信行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并将款项从宁信行公司账户直接划至王淑慧账户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款项从宁信行公司账户划至王淑慧账户的过程实际包含了戴柳杰直接侵占宁信行公司财产与归还王淑慧借款的两个阶段。宁信行公司给付行为原因的实质系戴柳杰的职务侵占行为，宁信行公司就其损失不宜向王淑慧提起不当得利主张，对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作出（2011）甬宁民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宁海县宁信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00元，由宁海县宁信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宁信行公司不服，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宁信行公司、王淑慧、戴柳杰在法律上是独立的三个主体。王淑慧取得110万元，宁信行公司损失110万元，且款项是从宁信行公司直接划转至王淑慧，这是一个单一的过程，原审法院却人为地将其划分为两个阶段。宁信行公司是按照合同实施放款行为，并没有归还王淑慧借款的意思表示。戴柳杰、王淑慧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宁信行公司、王淑慧之间的法律关系无关。二、宁信行公司的损失与王淑慧取得利益之间有直接的关联，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给付不存在合法的根据，不存在法律上的借贷关系和债务关系。即使宁信行公司因戴柳杰的行为“错误”地作出放贷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戴柳杰的犯罪行为也不能构成法律上的原因。三、案涉110万元款项自始至终都属于宁信行公司所有，没有脱离宁信行公司的控制，戴柳杰不能用宁信行公司的财产还债。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淑慧返还不当得利1063940元。
王淑慧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1年9月27日王淑慧账户中收到的110万元是戴柳杰归还85万元借款及利息，多余的部分还给了戴柳杰。王淑慧取得款项属善意，是合法取得，王淑慧没有审查款项来源的法律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宁信行公司的损失是其工作人员戴柳杰犯罪行为所致，其损失应由司法部门向罪犯追赃。宁信行公司不能将其工作人员刑事犯罪造成的损失转嫁给王淑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戴柳杰家属代为退还赃款10万元，经审查，根据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甬刑二终字第319号刑事判决的认定，案发后戴柳杰的家属代为退赃25000元，在刑事诉讼二审期间戴柳杰的家属代为退赃10万元。因此，戴柳杰家属代为退还赃款合计125000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9月13日王振业曾将85万元支付给戴柳杰，二审中王淑慧称案涉110万元系戴柳杰归还该笔借款和利息（其中多余的233000元又退还给戴柳杰）。
二审法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甬刑二终字第319号刑事判决认定戴柳杰冒充王淑慧名义与宁信行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取得110万元，并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职务侵占罪。因此，宁信行公司的损失是由于戴柳杰的犯罪行为造成，即戴柳杰通过冒充他人、伪造借款资料等方式取得了对该110万元款项的控制，以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因此，宁信行公司的损失与王淑慧的得利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现宁信行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王淑慧返还1063940元，难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宁海县宁信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宁信行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
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宁信行公司与王淑慧之间构成不当得利关系。（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构成不当得利的条件有三个：一主体损失利益；另一主体取得该利益；两主体之间损失利益与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后，取得利益一方应返还该利益。且，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并没有对失利方因何原因失利、是否存在过错作出要求。（二）本案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首先，宁信行公司损失利益，王淑慧取得利益。其次，宁信行公司损失利益与王淑慧取得利益直接关联。王淑慧取得的110万元是宁信行公司直接从其账号划转至王淑慧账号。最后，宁信行公司损失利益与王淑慧取得利益之间无任何合法根据。一是双方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借贷关系。宁信行公司误认为借款合同存在，将其所有的款项划至王淑慧账户，而且划款目的写明为“借款”，但双方实际不存在借贷关系。二是即使宁信行公司是因为戴柳杰的行为“错误”地作出放贷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但戴柳杰的行为不能构成合法根据，不能构成法律上的原因。因此，无论是宁信行公司错误划款，还是根据虚假合同划款，王淑慧从宁信行公司取得利益，都没有合法根据。如果王淑慧与戴柳杰之间存在债权关系，只能以戴柳杰的财产清偿债务，而不能用宁信行公司的财产还债。
二、对戴柳杰刑事犯罪的认定不影响本案双方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二审判决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认定戴柳杰冒充王淑慧名义与宁信行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取得110万元，并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职务侵占罪，因此宁信行公司的损失是由戴柳杰的犯罪行为造成。该论断混淆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刑事犯罪的认定不影响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责任。刑事犯罪本质上是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对承担民事责任的公民、法人需要追究行政责任的，应当追究行政责任；构成犯罪的，对公民、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刑事责任主要针对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民事责任主要针对受害人民事损失的赔偿。（二）职务侵占罪的构成不能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刑法规定，职务侵占罪是指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行为。在戴柳杰职务侵占罪刑事案件中，涉及三笔款项。第一笔是戴柳杰冒充沈云省、娄先君签订借款合同，侵占公司150万元；第二笔是冒充王淑慧签订借款合同，使宁信行公司因相信借款合同直接打入王淑慧账户110万元；第三笔是冒充ＸＸ秋签订借款合同，使宁信行公司因相信借款合同直接打入ＸＸ秋账户45万元。宁信行公司在刑事立案前，就第一笔款项以沈云省、娄先君等为被告，就第二笔款项以王淑慧为被告，分别起诉。该两起案件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分别进行审理。在沈云省案审理过程中，宁信行公司得知戴柳杰与沈云省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沈云省曾委托戴柳杰帮助从宁信行公司获得贷款。戴柳杰利用沈云省、娄先君曾经签字的借款合同，伪造了新的借款合同，使宁信行公司因相信借款合同打入沈云省账户150万元。而沈云省该账户银行卡和密码均由戴柳杰持有。通过调取银行的取款记录发现，在宁信行公司将150万元打入沈云省账户后，由戴柳杰持有沈云省的银行卡、身份证、密码从银行支取了150万元。沈云省未取得宁信行公司打入其账户的钱款。宁信行公司了解这些情况后对此案撤诉。该笔款项由戴柳杰利用职务之便予以侵占，完全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如果沈云省明知戴柳杰的犯罪行为，仍配合提供银行卡等资料，就构成共同犯罪。本案110万元与沈云省案在法律上存在不同：一是王淑慧与戴柳杰之间在宁信行公司打款之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是宁信行公司划给王淑慧的110万元由王淑慧直接取得。该笔款项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不是本案民事案件的讨论范围，但不能因为戴柳杰被判处了职务侵占罪，而推出不存在不当得利。本案中，宁信行公司、王淑慧和戴柳杰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为：戴柳杰与王淑慧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戴柳杰与宁信行公司之间为侵权关系，宁信行公司与王淑慧之间为不当得利关系。宁信行公司向不当得利人王淑慧追回不当得利后，王淑慧与戴柳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仍然存在。
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王淑慧返还不当得利110万元（庭审中宁信行公司表示可以按1063940元主张权利）；本案一、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由王淑慧负担。
王淑慧答辩称：一、宁信行公司的损失因其员工戴柳杰职务侵占犯罪行为造成，损失应由公司自己承担或者向其员工追偿。宁信行公司不能将风险和责任转嫁给善意第三人，即本案的被申请人王淑慧。二、因王淑慧与戴柳杰之间存在着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王淑慧取得的款项是戴柳杰的还款，是善意取得。2011年9月27日王淑慧收到110万元是戴柳杰声称的还款。王淑慧无从知道划款人的银行户名和账号，从王淑慧的角度看，其收到的就是戴柳杰的还款。因此，王淑慧取得上述款项有合法根据。三、王淑慧基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取得戴柳杰的还款，是善意取得，宁信行公司的损失系因其员工的犯罪行为造成，两者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至于宁信行公司提出刑事判决不影响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宁信行公司忽视了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宁信行公司的损失由戴柳杰的犯罪行为造成，因此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的主体都是戴柳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宁信行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
再审中，王淑慧向本院提交了两组银行交易凭证，涉及金额为2011年9月27日30万元和2011年9月28日55万元，合计85万元，拟证明王淑慧在收到戴柳杰声称的还款110万元并扣除本息将多余233000元划回给戴柳杰的当天及第二天，又应戴柳杰要求将85万元分两次出借给戴柳杰的事实。同时证明王淑慧只与戴柳杰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王淑慧收到的是戴柳杰的还款，系善意取得。宁信行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银行交易凭证中付款人是王振业，不是王淑慧，与拟证明的王淑慧与戴柳杰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无关。即使王淑慧与戴柳杰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而且，如果27日还款，27日、28日又再次出借，有悖常理。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从内容看系补强性质，因此不属于失权证据范畴。因宁信行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即对证据记载的款项往来情况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对王淑慧取得案涉110万元款项是否善意取得不具有直接证明力。
再审庭审中，本院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二审期间二审法院对王振业所做的谈话笔录一份。王振业陈述其与戴柳杰没有经济联系，对于王振业宁波银行宁海支行账号为62×××66的账户，王振业本人没有使用过，与该账户有关的网上银行均由其姐姐王淑慧操作，该账户实际由王淑慧使用。王淑慧认可其弟弟王振业的陈述，宁信行公司表示不了解情况。本院认为，结合戴柳杰职务侵占罪一案认定的事实，对王振业上述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再审庭审中，本院还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王振业宁波银行宁海支行账号为62×××66的账户的交易明细账，该交易明细账系从宁海县人民法院（2012）甬宁刑初字第502号戴柳杰职务侵占罪一案的公安卷中调取，双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记载的款项往来情况予以确认。
再审中，宁信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提出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陈述，并结合再审证据及庭审内容，再审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戴柳杰曾为宁信行公司的信贷业务部主管，其与王淑慧曾系宁波银行的同事。王振业系王淑慧的弟弟。戴柳杰于2011年9月26日冒充王淑慧名义与宁信行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一份。次日，宁信行公司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将110万元划转至王淑慧在宁波银行宁海支行账号为62×××24的借记卡中。上述款项到账当日，王淑慧将该110万元转存其实际使用的王振业宁波银行宁海支行账号为62×××66的账户。王振业账户曾于2011年9月13日贷款85万元并于当日支付85万元给戴柳杰。2011年9月27日，王振业账户取得上述转存款110万元后，账户余额为117万余元，随后该账户归还本账户贷款本息85万余元，转取支付戴柳杰233000元。2011年9月27日当日及次日，王振业账户显示有贷款发放，并向戴柳杰账户支付30万元、55万元等多笔款项。2011年10月14日，王淑慧向宁信行公司发出《声明》，指出“本人于2011年10月13日突然接到贵司通知，称我向贵司贷款事宜，事实上本人从来没有向贵司借款过。经到贵司现场了解，方知是戴柳杰冒名我名义向贵司贷款，本人根本不知情，贵司应追究戴柳杰欺诈或诈骗行为的法律责任，与本人无关。本人对戴柳杰假冒我名义贷款表示愤慨。特此声明”。另，根据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甬刑二终字第319号刑事判决的认定，戴柳杰冒充王淑慧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并划款至王淑慧账户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其侵占的财产用于归还王淑慧借款。案发后戴柳杰的家属代为退赃25000元，在刑事诉讼二审期间戴柳杰的家属又代为退赃10万元，因此，戴柳杰家属代为退赃合计125000元。
宁信行公司提出的再审请求是要求王淑慧返还不当得利110万元。再审庭审中，宁信行公司表示可以按1063940元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宁信行公司账户划款110万元到王淑慧账户的事实清楚，争议在于王淑慧取得该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王淑慧取得的款项系直接从宁信行公司账户划转至王淑慧账户。宁信行公司的划款行为系依据戴柳杰经办的借款合同作出，而该借款合同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系伪造，且王淑慧也从未认可其与宁信行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王淑慧因伪造的借款合同取得相关款项没有合法根据。
至于王淑慧提出其与戴柳杰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其取得款项是接受戴柳杰的还款，是善意取得的主张，本院经审查，其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案涉款项从宁信行公司账户直接划转至王淑慧账户系戴柳杰冒用王淑慧名义借款取得，不具有合法性。王淑慧所辩称的戴柳杰的还款行为与已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戴柳杰的犯罪行为客观上为同一行为。本案中不存在戴柳杰先行占有案涉款项再归还王淑慧借款的情形，原审法院将案涉款项在宁信行公司与王淑慧账户间划转的行为人为区分为戴柳杰侵占宁信行公司财产与归还王淑慧借款两个阶段，与客观事实不完全相符。案涉款项并未完全脱离宁信行公司的控制而被戴柳杰或第三人直接占有，再转付给王淑慧。因此，本案并无善意取得之适用基础。其次，即使可考虑适用善意取得，也无法得出王淑慧取得宁信行公司款项为善意取得的结论。按王淑慧陈述，戴柳杰应归还的款项为8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而实际到账110万元，王淑慧也已将多余的233000元退还戴柳杰。王淑慧作为有银行从业经历的人员，在借款和还款数额明显不一致的情况下，理应谨慎省察，询问缘由或让戴柳杰作出合理之解释，但本案现有证据未支持王淑慧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其取得上述款项尚不足以认定为善意。因此，王淑慧取得案涉11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将该款项返还宁信行公司。鉴于宁信行公司在本案审理中自愿按1063940元主张权利，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宁信行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和宁海县人民法院（2011）甬宁民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
二、王淑慧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宁海县宁信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10639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3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5元，再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淑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向阳
代理审判员 沈 妙
代理审判员 张玉环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