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中法民二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
法定代表人柯亚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华，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雪娇，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玖成，住湖南省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春生，住湖南省衡阳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平，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鑫，衡阳县滨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4）蒸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华，被上诉人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的委托代理人李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衡发建材店系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唐国平。2013年7月1日，中山市润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凤凰美域花园（1-12栋及地下室）施工合同》，约定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承建中山市润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凤凰美域花园（1-12栋及地下室）工程。同年7月15日，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亚恩书面授权张衡贤签订中山市凤凰美域花园小区工程施工合同等有关事项，有效期限120日历天。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承建凤凰美域花园工程后，设立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凤凰美域花园项目部并刻制公章，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将该项目材料供应分包给深圳市泉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泉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为履行材料供应义务，作为甲方与洪玖成、何春生、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衡发建材店（乙方）签订《购货合同》，约定乙方卖给甲方新夹板、木方，双方对夹板、木方的规格、数量、单价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2013年12月27日，深圳市泉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洪玖成（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进口木方2000条左右，单价每立方米2600元。洪玖成、何春生按照《购货合同》、《补充协议》履行供货义务后，深圳市泉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因凤凰美域项目材料供应商（钢筋、模板等）未收到工程款，且与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深圳市泉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协商不成，材料供应商于2014年2月17日上午破坏样板房模板、强行关闭关停施工现场电源。2014年2月18日，中山市润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凤凰美域项目事宜并形成会议纪要，确认2013年12月前已将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申请的工程款付清，2014年1月工程款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至今未申报，并派员到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正式通报项目实际情况。2014年3月5日，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中山三角凤凰美域项目部（甲方）、洪玖成、何春生（乙方）、深圳泉源公司（丙方）经协商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由于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承建的中山市凤凰美域项目工程所需模板、木方由丙方供货，丙方又向乙方购买木方、模板，丙方欠乙方木方、模板款已到期，现因丙方已丧失履约能力且甲方下欠丙方木方、模板款；经三方核帐，至本协议签订日为止，丙方共欠乙方木方、模板款、运费、吊机费、人工费2804971元，按自应付款日起至协议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50000元，共计2854971元；丙方所欠乙方木方、模板款，甲方同意直接支付给乙方，支付时甲方无需再向丙方确认和征得丙方同意，甲方支付乙方款项后直接抵减甲方所欠丙方的木方、模板款；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木方、模板款2854971元，分四期支付，具体如下：2014年4月15日前支付500000元、同年5月15日前支付1200000元、同年6月15日前支付754971元、同年7月15日前支付400000元；对协议约定的款项，甲方收到业主月进度款后即时支付乙方指定的账户，乙方收到款项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出具收据；双方确认的上述款项，如甲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按时支付，则需以欠付数额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由于一方违约而导致的损失，将由败诉方承担，损失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不超过标的总金额的30%）、交通费等合理费用；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争议，三方同意由乙方洪玖成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裁决，本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生效。该协议书甲方加盖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凤凰美域花园项目部印章、张衡贤作为该项目部负责人签名，乙方洪玖成、何春生签名，丙方深圳市泉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阮泉胜签名。2014年4月10日，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出具任命书，决定免去张衡贤同志在凤凰美域花园（1-12栋及地下室）工程项目总指挥的职务，重新任命邓以秋同志为凤凰美域花园（1-12栋及地下室）工程的项目总指挥，全面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管理工作，并将该任命书分别抄送中山市润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西省赣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后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未能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按期支付欠款，经洪玖成、何春生催告至今未付。2014年6月15日，洪玖成、何春生（甲方）与衡阳县滨江法律服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指派李鑫作为洪玖成、何春生诉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甲方的诉讼代理人，甲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必须按照省物价局、省司法厅《湖南基层法律服务所收费管理办法》之规定，根据委托事项实际情况协商风险收费，按起诉标的额的2%收取，在执行到位时一次付清。
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有关《还款协议书》签订后至今未收到业主进度款的陈述向中山市润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调取证据材料函》，要求该公司提供已支付给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施工进度款的财务凭证、付款明细等依据，但中山市润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至今未能提供。
原判认为：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因承建中山市润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凤凰美域花园（1-12栋及地下室）工程所需建筑模板、木方，向深圳市泉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购买，深圳市泉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又向洪玖成、何春生、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衡发建材店购买，洪玖成、何春生、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衡发建材店履行供货义务后，深圳市泉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未能按期付款。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尚欠深圳市泉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模板、木方款，深圳市泉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又欠洪玖成、何春生、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衡发建材店模板、木方款，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所设立的凤凰美域项目部、洪玖成、何春生、深圳市泉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经协商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深圳市泉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所欠洪玖成、何春生的模板、木方款由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凤凰美域项目部支付，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的债务转移构成要件，因履行《还款协议书》发生纠纷，应属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还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虽然《还款协议书》只有洪玖成、何春生的签名，但《购货合同》的供货方是洪玖成、何春生、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衡发建材店，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衡发建材店系个体工商户唐国平工商登记的字号，且《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方式是直接支付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衡发建材店的银行账户，《还款协议书》约定洪玖成、何春生享有的债权就是《购货合同》的洪玖成、何春生、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衡发建材店享有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唐国平应当作为本案的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凤凰美域项目部系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的规定，《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应由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履行，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向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当事人对《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存在争议，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主张按《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日期按期付款，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主张按第四条约定在收到业主进度款后即时支付，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至今未收到业主月进度款，付款条件尚不具备。原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是深圳市泉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不能按时支付所欠洪玖成、何春生的模板、木方款，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又欠深圳市泉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材料款，深圳市泉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丧失履约能力的情况下，洪玖成、何春生签订《还款协议书》的目的是尽快收回债权，保护其合法利益，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也是为了材料供应商不再妨碍凤凰美域花园项目正常施工，保证材料供应商能按期、足够收回材料款。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还款协议书》签订后业主未支付进度款，原审法院依法向业主中山市润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调取证据材料函》，该公司至今未按要求提供支付给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进度款的财务凭证、付款明细等证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应当按照《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日期支付模板、木方款。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未能按期支付，由此引发纠纷，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应负本案的全部责任。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要求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5月15日前应付款17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未能按期支付欠款，还应按照《还款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主张逾期付款利息138720元（从2014年3月5日至同年6月16日止，后段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超出了《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应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日期、金额分别从2014年4月16日、同年5月16日起按年利率5.6%的四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欠款500000元、1200000元计算至2014年6月16日止，逾期付款利息分别为18666.60元、22400元，合计41066.60元（后段另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同时，《还款协议书》还约定不能按期付款，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争议的，败诉方应负担律师费（不超过总额的30%），洪玖成、何春生与衡阳县滨江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为诉讼标的额的2%，并未超出《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洪玖成、何春生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委托从事法律服务的专业机构代理，为此支付的代理费用系其遭受的损失，虽然洪玖成、何春生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尚未支付代理费，但该代理费必然要支付，因此，洪玖成、何春生要求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支付代理费36774元，符合法律规定。洪玖成、何春生要求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支付催款差旅费1226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主张《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只是代付责任，并不构成债务转移，该项主张与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辨称《还款协议书》签订时甲方负责人张衡贤的代理期限已经过期，应为无效合同，虽然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亚恩2013年7月15日授权给张衡贤的期限为120日历天，但超过该期限后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并未重新授权他人，直至2014年4月10日才免去张衡贤的职务，重新任命邓以秋为凤凰美域项目部的负责人，且《还款协议书》盖有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凤凰美域项目部的印章，因此，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并未超出《湖南省基层法律服务收费标准》第九条的规定，故对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关于衡阳县滨江法律服务所收取代理费缺乏法律依据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模板、木方款1700000元；二、被告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逾期付款利息41066.67元（利息分别按500000元从2014年4月16日起、1200000元从2014年5月16日起按年利率5.6%的四倍计算至同年6月16日止，后段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被告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洪玖成、何春生委托衡阳县滨江法律服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应支付的代理费36774元；四、驳回原告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款项，限被告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案件受理费21690.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690.48元，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负担6690.48元，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所涉《还款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对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即使有效，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也不应承担直接还款责任，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与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转移关系；2、根据《还款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至今未收到业主交付的进度款，付款的条件尚不具备；3、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请求的利息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的诉讼请求，并由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负担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辩称：1、本案所涉的《还款协议书》上有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凤凰美域花园项目部的印章和负责人张衡贤的签名，属有效合同；2、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与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债务转移关系，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是本案的债务承担人；3、应按《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来确定付款时间，付款条件已成就；四、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未按照协议书上约定的期限付款，理应按照协议书上约定的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故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主张的利息并不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洪玖成、何春生、唐国平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还款协议书》签订时，虽然张衡贤的委托期限已过，但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一直到2014年4月10日才终止对张衡贤的授权，且该协议书上有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凤凰美域花园项目部的印章，协议书中的相关约定符合债务转移的构成要件，构成债务转移合同关系，故对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关于《还款协议书》系无效合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还款协议书》中第三条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较第四条明确具体，且根据合同签订者的本意和合同的目的，应当适用第三条，月进度款顾名思义应该是按月结算、支付，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收到月进度款，故对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关于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严格依据《还款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关于利息过高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90元，由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第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雪峰
代理审判员 文 芳
代理审判员 吴 敏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李玉娟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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