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平。
委托代理人杨荣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平凉街道办事处。
负责人叶靖。
委托代理人储兴厚，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艳，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平因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四（民）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李志敏，独用租赁部位为底层灶间6.10平方米、公用租赁部位底层前客。张建平系李志敏外甥。
1998年8月28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平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办事处）签约甲方）］与李志敏（签约一方）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1份，约定：“乙方因年老体弱、无依无靠，无任何生活来源，愿以遗赠为条件，接受抚养；甲方以抚养为条件，接受遗赠。双方经过协商，本着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达成协议如下：甲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负责提供乙方日常生活费用，使乙方安度晚年；乙方如若患病，甲方负责医疗事宜，并给予必要的护理和照料；乙方病故后，甲方负责办妥丧葬事务；乙方置有座落通北路243／3公房灶间6平方米，遗赠给甲方用于福利事业，由甲方凭本协议书和有关房屋产权证明，向公证机关申请公证，办理房屋产权和使用权过户手续；乙方所有的家具、衣服、日常生活用品、储蓄和其他属于个人的合法财产，一概遗赠给甲方。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如提出终止遗赠抚养协议，乙方偿还甲方已提供的一切抚养费，乙方如提出终止遗赠抚养协议，乙方或者接受乙方遗产的单位、个人应对甲方曾提供乙方一切抚养费作全额偿还。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证明单位、证明人各执一份。”上述协议由办事处及代表人盖章确认，被抚养人处有“李志敏”字样签字及盖章，证明单位上海市杨浦区民政局，证明人陈佩文。
1998年8月，李志敏办理了上海市城乡居民社会救助申请，每月领取孤老救济金（实物及定补）及享受报销医药费待遇。
2010年11月29日，办事处支付李志敏住院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0元。2010年12月2日，李志敏因双肺肺炎死亡。
《李志敏房内发觉财产清单》载明：存折，中国邮政3张，30，000元、60，000元和54，000元；现金1，245元；油5桶、身份证一张、图章一枚、交通卡一张，见证人为张银根、李月芬、张建平、杨坤、楼宣停、樊艳。上述3张存折中144，000元由张建平领取。张建平支付李志敏丧葬、一条龙服务、骨灰盒、购买墓地（十年管理费）等费用共计44，734元。
2013年1月6日，系争房屋租赁户名变更为办事处平凉街道办事处。
2014年2月9日，上海市杨浦区平凉街道近胜里居民委员会出具《李志敏孤老情况说明》1份，载明：“李志敏孤老住通北路243弄客堂间，无儿女，无生活来源，1998年李志敏本人要求以房养老，享受孤老待遇，由原惟善居委同李志敏签订养老协议，报街道社保科批准，每月按孤老待遇发放养老生活费，节假日享受特殊补贴，医药费全额报销，日常李志敏生活护理全部由惟善居委会负责，看病由居委干部陪同去医院。2004年惟善居委会并入近胜居委，李志敏孤老的养老日常生活由近胜居委会负责护理照顾，从2008年起由于李志敏年老多病，居委干部经常推他去医院看病，2010年其行动不便多次跌跤，11月跌跤骨折送虹口区中心医院抢救，2010年11月28日转送杨浦区老年医院治疗，2010年12月2日李志敏终因年老多病医治无效去世。2010年12月3日上午8时30分李志敏外甥张建平、街道社保科杨昆等3人，近胜居委李月芬、张银根，6人共同清理李志敏遗产，张建平开门进入李志敏房内在床上拿到李志敏邮政存款单140，000元塞入自己的口袋内，后到街道社保科，经张丽霞请示领导后140，000元李志敏遗产给张建平拿走（遗留房产被张建平占有并出租）。李志敏追悼会有党总支书记陆菊娣，居委主任李月芬，民政主任张银根3人参加。”
目前，系争房屋由张建平控制占有。办事处遂起诉要求判令张建平立即腾退上海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弄XXX号灶间房屋，并将房屋交还给办事处。
原审中，办事处承诺张建平拿走的144，000元扣除丧葬费用及墓地费用后剩余部分不再向张建平主张，李志敏今后墓地的管理费用由办事处支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遗赠抚养协议书》的真实性。二、办事处是否按约履行了《遗赠抚养协议书》约定义务。三、张建平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是否有法律依据。
争议焦点一，《遗赠抚养协议书》的真实性。张建平对《遗赠抚养协议书》上“李志敏”的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经张建平申请，法院从农业银行调取了李志敏2008年4月10日的取款凭条，发现李志敏在客户签名处加盖了“李志敏”字样的私章。而李志敏死亡后办事处人员、张建平均到场清点李志敏的财产，财产清单中载明有图章一枚，办事处据此向法院申请对《遗赠抚养协议书》上“李志敏”的盖章与李志敏银行取款凭条上“李志敏”盖章以及张建平清理李志敏财产时发现的图章三者进行鉴定比对。根据鉴定意见，上述三处“李志敏”的盖章均为一枚私章所盖。原审法院认为，凭“李志敏”印章自银行取款一节事实可以证明李志敏生前实际使用该枚印章，其加盖在《遗赠抚养协议书》上的印章为李志敏所有并使用，可以代表李志敏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除《遗赠抚养协议书》上“李志敏”私章外，证明人陈佩文及居委会人员也能证明李志敏与办事处之间确实存在遗赠抚养关系。综上，《遗赠抚养协议书》的真实性已能够得到确认，已无必要再对“李志敏”的签字再作笔迹鉴定。张建平虽在鉴定报告出具后改变陈述，认为财产清单中图章一枚等系办事处事后添加，但张建平并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二，办事处是否按约履行了《遗赠抚养协议书》约定义务。根据《遗赠抚养协议书》，办事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负责提供乙方日常生活费用，医疗事宜，并给与必要的护理和照料，办妥丧葬事务。本案中，办事处以每月向李志敏发放社会救助金，报销医疗费用，尽到了护理和照顾义务。李志敏生前也未对办事处的抚养提出异议或要求终止遗赠抚养协议，故张建平提出的办事处在李志敏生前未尽抚养义务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因张建平在李志敏去世后取走了李志敏遗留的144，000元，故丧葬费用由张建平支出，现办事处同意扣除上述丧葬费用后剩余款项不再向张建平李志敏主张，尚属合理，法院予以准许。
争议焦点三，张建平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是否有法律依据。办事处根据《遗赠抚养协议书》已取得系争房屋公房租赁凭证，其享有合法的权益。张建平系李志敏去世后控制系争房屋，其使用系争房屋并无法律依据，办事处诉请要求张建平腾退系争房屋并交还给办事处，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张建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搬离上海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弄XXX号房屋，并将上述房屋交还给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平凉街道办事处。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张建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办事处是国家行政机关，不具备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主体资格，其是履行社会救济公共法定职能，办事处不能获赠公民财产。办事处不具备系争公房承租人资格。系争房屋产权性质为公有房屋，李志敏所立遗赠扶养协议处分系争房屋的行为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办事处答辩称：本案所涉遗赠扶养协议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经是系争房屋的权利人，要求上诉人腾退是行使合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现被上诉人系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上诉人并非原系争房屋承租人李志敏的继承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与系争房屋本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建平系李志敏去世后控制系争房屋，其使用系争房屋并无法律依据，办事处诉请要求张建平腾退系争房屋并交还给办事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代理审判员 成 皿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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