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李见卫。
委托代理人：刘晓光，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委托代理人：阮群子。
委托代理人：聂号召，宜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宜阳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五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见卫和刘晓光，被上诉人王某的委托代理人阮群子和聂号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原告王某与被告李某相识，2009年7月订婚，订婚时原告接受被告现金6000元。2010年10月21日，原告父亲与被告父亲协商一致后，共同写“联姻证言”一份，内容为：洛宁下峪乡李某，男到女家，与宜阳县鲁村王朋会次女王谊（怡）方喜结秦晋。至此男方父母、姑姑、伯父与其女方一家人共叙联姻之喜，并请邻里、队代表一起商谈男婚女嫁之事。李某来女家承担家庭大梁，一切财产均由夫妻支配，如有王家某人想撵李某走，是众人放矢之的，是不允许的，效波来王家有顶天立地的气质。如果结婚之后，来日方长，女方有异议，财产二一添作五，男方有不同，财产不分。另外，女方盖房，李某家拿出三万元人民币，结婚后给其买一套家具，其它费用女方负担。白纸黑字，空口无凭，立字为据。当事人李根海、李文才、李文伟、李麦会证实无悔，此证言一式二份，李某一份、王某一份，各执其言，同照日月。该“证言”右下方有李建伟和王朋会的签字。王朋会是原告王某的父亲，李建伟（李见卫）是被告李某的父亲。此“联姻证言”虽然是原、被告双方各自的父亲所签，原、被告对“联姻证言”的内容也没有表示异议。当天，原告接受被告“联姻证言”所述的30000元现金。2011年农历1月19日，原、被告按农村风俗举行了结婚仪式，被告入赘原告家开始同居生活。后双方各自外出打工，期间相安无事。同居期间，被告出钱购置了席梦思床及垫子1套、拐角沙发1套、四组合柜1套、大理石面木质底座茶几1张等四件家具，该四件家具价值约7000元。被告另购置手扶拖拉机后车斗1个，给原告买金戒子1枚。前述所有财产现存放在原告家中。2010年11月，原、被告及原告家人在鲁村原告家的宅院内建成西厦房和街房，以后三年内陆续完成安装门窗和粉刷，总计花费约50000元。2012年农历3月7日，原告父亲王朋会去世。2013年农历1月9日，原告哥哥王国权去世。此二人去世时，被告均按习俗参加了葬礼。2013年农历年底，原告打工回家曾提出与被告分手，双方没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农历1月初，原告以外出打工为名，并不愿与被告再同居生活。2014年农历2月，被告的父母借与原告家协商原、被告同居纠纷为由住进原告家宅院内。双方因此酿成纠纷，原告诉入该院。另查明：原、被告同居后，被告将洛宁老家的家具、家什等物品拉到原告家中。诉讼中，原告表示愿意返还同居前接受被告的6000元彩礼。如果同居后所共同购置的房屋、家具等财产被告留下，连同彩礼款愿一次性返还被告60000元。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原告及原告的父亲、母亲、哥哥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联姻证言、鲁村村委证明、集体土地使用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可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父亲签订“联姻证言”时，原告王某17岁，未达法定结婚年龄，在此情况下由双方家长达成的婚姻契约属封建陋习中的包办婚姻，应予摒除。该契约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双方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而同居生活，在女方请求解除同居关系时，应按婚姻法有关同居关系的规定予以处理。现原告诉请对同居期间的财产予以分割，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被告同居期间，与原告的父亲王朋会、母亲阮群子和哥哥王国权共同建造的西厦房和街房，以及被告出资购买的席梦思床及垫子、拐角沙发、四组合柜、大理石面木质底座茶几、手扶拖拉机后车斗、金戒子等，均属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应当予以分割。在分割时，应当考虑财产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生活时间的长短以及各自的经济状况等因素，本着照顾妇女、儿童的原则，酌情予以处理。因为本案房屋及家具、家什等生产、生活资料现均在原告所在村中，考虑到有利生产、方便生活以及执行的便利，该院认为将前述共同财产留置给原告，由原告给予被告一定经济补偿较妥。对于原告同居前接受被告的6000元彩礼款，原告愿意全额返还，属原告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被告从老家洛宁拉到原告家的家具、家什等物品，属被告的个人财产，应归被告所有。被告要求分得存款的五分之三，该辩解无事实依据，原告也不予承认，不予采纳。被告要求原告给付青春和精神损失费4000O元、披麻戴孝名誉损失费5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告在诉讼中表示，除被告从老家洛宁拉到原告家的家具、家什等物品被告可以带走外，在前述其它财产留下的情况下，连同6000元彩礼款和经济补偿，愿意一次性给予被告60000元。该院认为，扣除6000元彩礼款后，其他54000元足以补足被告应当分割财产的价值。对原告的该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被告的权益，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原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李某彩礼款6000元；二、限原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予被告李某经济帮助54000元；三、原告王某和被告李某同居期间建造的房屋归原告王某所有；四、存放于原告王某家中的席梦思床及垫子1套、拐角沙发1套、四组合柜1套、大理石面木质底座茶几1张、手扶拖拉机后车斗1个、金戒子1枚，归原告王某所有；五、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原告王某负担140元，被告李某负担135元。
李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联姻证言违背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既然是无效协议，就存在相互返还或恢复原状，本案中，原上房三间是被上诉人之父所建，但里面内粉等均是上诉人出资修建的。同时，其他约130平方米是上诉人所建（鲁庄村委会的证明可以证实）。该内粉及130平方米房屋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前修建的，与被上诉人无关，该部分房屋的产权应归上诉人所有。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从老家拉到被上诉人家的家具、家什等物品，属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应归上诉人所有”。但从判决结果上并没有判决给上诉人所有，判决书表述与结果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显失公平。三、席梦思床及垫子、沙发、组合柜、茶几、拖拉机后斗、金戒子均是上诉人出资购买的，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判决归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四、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上门女婿，为这个家流血流汗，委曲求全，受尽磨难。现在，被上诉人就简单的一句话就把上诉人赶走，并且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仅赔偿54000元，显然有失公允。上诉人建房花去6.8万元，被上诉人之父安葬花费4万元，同时被上诉人的哥哥死亡花费1.3万元，其他家中所有支出（包含被上诉人的花费）均由上诉人负责。五、被上诉人去学校，上诉人借了10000元，至今还没有归还，同居期间的共同外债应先偿还之后才能分割。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一、依法撤销宜阳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五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某答辩称：一、上诉人所述不实。首先，上诉人所说原上房三间内粉等是其出资修建不是事实，该内粉是答辩人和家人出资，上诉人并没有出资，仅是参与施工。其次，其他约130平方米的房屋虽然是在同居前修建，但也不是上诉人单独出资，上诉人仅出资了30000元，剩余由答辩人及答辩人的家人出资，答辩人和答辩人的家人以及上诉人也都提供了相应的劳务。第三、答辩人家的宅基地使用权是答辩人和家人共同拥有，上诉人和答辩人不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上诉人也不具有答辩人所在行政村的村民资格，虽然在原上房的内粉、其他房产的修建上上诉人和答辩人及答辩人的家人形成了共有，但上诉人也不能获得房屋的所有权，共建房所有权应归答辩人及答辩人的家人共有。二、上诉人从其老家拉到被上诉人家的家具、家什等物品现在为上诉人的父母及上诉人占有、使用，答辩人及家人并没有占用、使用，答辩人及家人也没有阻止其拉回，其诉讼要求分割没有任何意义。三、上诉人购买的家具、农具等是双方同居后购买，应为家庭共同财产，应由全家人共同分割。四、上诉人与答辩人同居后，对答辩人总是疑神疑鬼，根本没把答辩人和答辩人的家人看成一家人，平时上诉人自己挣钱自己保存，不但不给答辩人钱，有时还要向答辩人要钱。上诉人称：“上诉人作为上门女婿为这个家流血流汗，委屈求全，受尽磨难”不知从何说起。建房和粉刷上诉人除参与和同居前拿的3万元钱外，上诉人没有再出资，答辩人父亲亡故总共花去6千余元，答辩人的姐姐拿了4千元，其余由答辩人母亲支付，答辩人哥哥身故，其一切花费全由答辩人母亲负责，也不知上诉人所说的1.3万元花到哪里去了，上诉人也从来没有给答辩人1万元学费。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和答辩人共同生活前后，上诉人和答辩人及答辩人的家人修建房屋，购买家具、农具等充其量投资不过数万元，该投资应由包括答辩人、答辩人的父母、哥哥以及上诉人五人共有，平均分割。共建房屋依附于答辩人及答辩人家人共同使用的的宅基地上，应归答辩人及答辩人的家人共有，由答辩人及家人给予上诉人适当的经济补偿，另外上诉人和答辩人同居后为家庭生活购买的家具、农具等价值不大，是多数共有人生产生活必须，也应归答辩人及答辩人的家人所有，由答辩人及家人给上诉人以适当的补偿。答辩人及家人给付上诉人5.4万元的补偿，已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对上诉人已尽到了最大的人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公平，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李某与王某双方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而同居生活，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同居关系，应按婚姻法有关同居关系的规定予以处理。关于6000元彩礼款，王某应返还给李某；关于财产分割问题，李某出资购买的席梦思床及垫子、拐角沙发、四组合柜、大理石面木质底座茶几、手扶拖拉机后车斗、金戒子等，应归李某所有；李某从老家洛宁拉到王某家的家具、家什等物品，不属共同财产，属李某的个人财产，不予分割，应属李某所有；双方同居期间，李某出资与王某家人共同建造了西厦房和街房，因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归王某家，故所建房屋应归王某；但李某不仅对上述房屋建设出资，而且也付出大量劳动，同时李某在王某家生活多年，给予家庭较多帮助，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王某应返还李某建房出资款及经济帮助金64000元为宜；李某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五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宜阳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五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人民币64000元。
三、变更宜阳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五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存放于王某家中的席梦思床及垫子1套、拐角沙发1套、四组合柜1套、大理石面木质底座茶几1张、手扶拖拉机后车斗1个、金戒子1枚归李某所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某负担150元，由王某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国欣
审 判 员 沈可可
代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