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新01刑终227号
原公诉机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浩，男，1967年1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2016年4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史玉庆，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卢某某，男，1963年3月7日出生于新疆呼图壁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原新疆呼图壁县第一中学副校长，住新疆呼图壁县。2016年6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某某犯受贿罪、行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周浩犯行贿罪，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一案，于2017年8月23日做出（2017）新0109刑初1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伟、刘进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浩及其辩护人史玉庆、原审被告人卢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06年9月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周浩在乌苏市皇宫派出所、呼图壁县城镇派出所、乌鲁木齐县水西沟派出所等公安机关，为多名户籍地为湖北省天门市、河南省新乡市、山东省菏泽市等内地的300多名高考考生违法办理新疆户籍，在呼图壁县第一中学、呼图壁县种牛场学校（现更名为呼图壁县第六中学）等学校办理110多个学籍，被告人周浩多次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事业单位公务印章达280余枚和470余份户籍证件。其中，包括伪造的呼图壁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户口专用章、昌吉市公安局北京南路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等公安机关印章141枚；伪造的吉木萨尔县第一小学印章、乌鲁木齐市教育局教育招生考生中心印章、玛纳斯县第二中学印章等教育系统印章55枚；伪造聊城市东昌府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吉木萨尔县大有镇人民政府等政府部门印章8枚；户籍民警印章、社区印章、体检用印章等共76枚。在非法办理新疆户籍过程中，被告人周浩向原乌苏市皇宫派出所所长陈某（另案处理）送予好处费104500元。
2．2004年至2013年，被告人卢某某利用担任呼图壁县第一中学教务主任和副校长的职务之便，违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普通高中学籍管理规定》，帮助被告人周浩在呼图壁县第一中学办理7名学生的空挂学籍，收受被告人周浩所送现金37700元。帮助周浩在呼图壁县种牛场中学违规办理学生的空挂学籍，从中收受被告人周浩所送的现金5000元。
被告人卢某某利用其特殊身份，通过呼图壁县教育局招生办主任赵某2违规办理经被告人周浩介绍的不符合在新疆参加高考的20名学生的报名事宜,并在新疆参加了当年的高考。被告人卢某某收取被告人周浩所送的现金200000元后，并将其中的120000元送予赵某2。
另查明，2016年4月8日，吐鲁番市高昌区公安局根据一起办案线索，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阿勒泰路328号附11号金桥小区8号楼2-401室将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的被告人周浩传唤到案。2016年6月2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米东区分局根据被告人周浩供述，在新疆呼图壁县第一中学将被告人卢某某传唤到案。2016年11月8日，被告人卢某某退缴赃款1227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阿某、刘某1、张某、赵某1、刘某1某的证言，被告人卢某某、周浩的供述，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乌）公（刑技）鉴（文检）字（2016）98号文检检验决定书，发还物品清单，学生户籍材料，银行对账单，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新疆普通高中学籍管理规定、制度汇编，被告人卢某某干部履历表、年度考核登记表、任职说明，2007-2016年社会考试报名名单，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到案经过及身份信息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卢某某身为呼图壁县第一中学副校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款122700元，违规办理不符合条件的7名学生空挂学籍，并利用其特殊身份，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20000元，从中收取好处费，致使20名不符合在新疆报考条件的考生在新疆参加高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和行贿罪。因被告人卢某某滥用职权并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不成立。被告人周浩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采用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的方法编造假学籍档案，并且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347200元的方法，违法办理了多人不符合在新疆报考条件的考生在新疆参加高考和不符合条件的学生空挂学籍，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和行贿罪。被告人卢某某归案后退缴全部赃款，认罪态度好，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浩归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并不掌握的行贿犯罪事实，其行贿罪中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卢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周浩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伪造事业单位的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三、被告人卢某某犯罪所得人民币十二万二千七百元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四、被告人周浩伪造的268枚印章，予以收缴。
上诉人周浩及其辩护人二审提出，上诉人在行贿案中检举揭发卢某某受贿及行贿的犯罪事实，其有立功表现；侦查机关仅掌握其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其归案后主动供述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的事实，属于自首；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周浩的三项罪名均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
原判认定上诉人周浩、原审被告人卢某某违规为多名不符合在新疆报考条件的考生办理在新疆参加高考和不符合条件的学生空挂学籍的过程中，上诉人周浩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伪造事业单位印章，并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347200元，原审被告人卢某某收受他人贿赂122700元，并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20000元的事实属实，且有原审法院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浩、原审被告人卢某某在违规办理多名不符合在新疆报考条件的考生在新疆参加高考和不符合条件的学生空挂学籍的过程中，上诉人周浩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伪造事业单位印章，并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347200元，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行贿罪；原审被告人卢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122700元，属数额较大，且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120000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及行贿罪。
对于上诉人周浩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在行贿案中有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周浩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交代行贿的事实，由此破获卢某某受贿案件，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周浩有自首情节。本院认为，贿赂犯罪属于对合犯，行贿人交代其行贿罪行，必然要供述对方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故行贿人交代受贿人仍属如实交代自己罪行的范围，即使周浩除供述受贿人卢某某之外，还供述部分受贿款有可能由卢某某送给了赵某2，仍属于自首中“如实供述”的范围，不属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不能认定为立功。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周浩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在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中有自首情节，经查，侦查机关于2016年4月8日根据线索在上诉人周浩的家中将其抓获，当时即从其居所查获大量伪造的国家机关印章、证件，伪造的事业单位印章，该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的行为并不是上诉人周浩在司法机关并不掌握的情况下如实供述的，该事实是侦查机关通过搜查现场所查实的，即便其不交代，侦查机关仍可掌握犯罪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为自动投案，不属于自首。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周浩在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中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周浩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并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认为，我国刑法规定“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上诉人周浩伪造国家机关印章153枚，常住人口登记卡472份，其伪造印章、证件数量巨大，且使用伪造的印章、证件办理外地学生在新疆参加高考，大肆收取钱财，扰乱了国家高考制度的相关规定及高考秩序的公平性，其社会危害程度较大，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周浩在办理“高考移民”的过程中，伪造大量的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伪造事业单位印章，收取考生钱财后向国家机关人员行贿，其一人犯有数罪，其社会危害性大，并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之一的“犯罪情节较轻”的要求，对其不适用缓刑。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量刑提出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因本案上诉人卢某某所触犯罪名“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属选择性罪名，应当根据上诉人具体实施的行为及犯罪对象来确定罪名，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该项罪名的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包旭霞
审判员 陈 卫
审判员 杨 明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文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