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营审民再终字第00004号
原审上诉人释圣龙（原名高玉芳），女。
委托代理人李浩，辽宁元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荣涛，系被告女儿。
原审被上诉人高敏，女。
委托代理人班新，辽宁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大石桥市民族宗教办公室。
负责人李俸，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宏，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原审上诉人释圣龙与被上诉高敏房屋使用权纠纷一案，原经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22日作出（2005）营大民房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释圣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6年6月1日作出（2006）营民一权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释圣龙与高敏均不服，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08年3月13日作出营立二民监字第126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再审。本院于2008年12月16日作出（2008）营审民终再字第36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释圣龙于2009年6月10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院于2010年1月26日作出（2009）辽立三民申字第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与（2010）年10月22日作出（2010）辽审二民提字第19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大石桥市人民法院重审。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1）大民一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后释圣龙不服，上诉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释圣龙的委托代理人李浩、孙荣涛，原审被上诉人高敏及其委托代理人班新，大石桥市民族宗教办公室负责人李俸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查明，原审原告高敏与被告释圣龙是姐妹关系，1996年10月28日原、被告共同与大石桥市民政府宗教事务局签订《关于将蟠龙山寄骨室改为二僧念佛堂的协议》，协议中载明原、被告共同以十五万元的价格购得寄骨室的资产，该建设座落于大石桥市蟠龙山的南坡，后经过改建为现在朝阳禅寺，同时在管理过程中又自行增建了一些附属设施。2001年12月20日原、被告又共同与大石桥市宗教局重新签一份协，权利义务均未发生变化。原、被告分期分批支付给大石桥市宗教局十五万元，至2003年5月才付清这十五万价款，其中原告行出资六万元，余款均以该寺庙合法收入顶偿，被告个人均未出资。被告为原告的其中二万元投资款出具借据，另四万元投资款已还原告，以借据形式体现的二万元投资款，至今未返还原告。原、告对该寺庙的共同管理过程中出现矛盾，致使原告无法参与共同经营管理。
原审法院第一次审理认为，原告高敏与被告释圣龙合伙共同购买寄骨室产权，：合法转为朝阳禅寺一事事实清楚。购得该寺庙的原始价款中，原告自行投资一部分，而被告分文未投资，而均以原、被告对寺庙共同管理过程中收入抵偿，并陆续支付给大石桥市宗教局，对原告的平等的投资利益显系不公平，故原告要求返还尚欠的投资款这部分益应予支持。原、被告共同购买，其产权和使用权均应共同享有，亦应共同管理，故原告要求共同享有使用管理权益，本院亦应支持。至于被告辩称原告要求返还的尚欠款中，其中二万元借款系未收款已返还完毕一节，因原告否认且持有借据，故被告的主张未有充分的反驳证据，无法支持。判决：一、被告释圣龙返还原告高敏投资款二万元。二、原告高敏与释圣龙共同使用、管理朝阳禅寺。
宣判后，释圣龙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理由是2001年12月20日高敏与大石桥市政府宗教局签订的协议未取得释圣龙的同意和追认，此合同无效；原判既认定共同投资人又认定借款关系，显系错误，寺庙作为宗教场所，依法应由僧人管理，非僧人参与管理无法律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购买朝阳禅寺事实清楚，在协议上约定了购买寄骨室接受产权后，由购买人自行集资建设，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朝阳禅寺具有共同的管理和使用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2万元：该款是购买朝阳禅寺的投资款，不宜返还。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对朝阳禅寺没有管理和使用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维持（2005）营大民一房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2005）营大民一房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变更为驳回被上诉人高敏要求返还2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
判决生效后，双方均申请再审。高敏的申诉请求和理由：二审判决共同使用，因释圣龙不配合，致使判决无法执行，请求改判寺庙的房屋产权我与释圣龙各一半。释圣龙申请再审的理由是购买寺庙于高敏无关，高敏所谓的“投资”其实是借款并已经陆续偿还。2001年高敏与宗教局签订的协议没有我的同意和追认应为无效。根据规定，宗教场所应由宗教人员管理，请求依法改判。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高敏、释圣龙与大石桥宗教局签订的购买寄骨室的协议是真实有效，高敏与释圣龙对寄骨有共同所有权，虽然现在寄骨室已被改造成朝阳禅寺，但不能否认高敏与释圣龙对该房屋拥有共同产权，故高敏要求该房屋拥有一半所有权请求.应予支持。另外朝阳禅寺在高敏与释圣龙共同努力改建成的，二人对该寺庙应该同行使管理权。原审判决二人共同使用、管理朝阳禅寺是正确的。释圣龙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一、维持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营民一权终字第40号民事判；二、高敏与释圣龙对房屋的所有权各拥有一半。
释圣龙到省院申请再审称，释圣龙与高敏之间只是借款关系，不属于合伙关系；1996年10月28日，大石桥宗教科只同释圣龙签订了协议，该协议上没有高敏的签字，也没有体现将房屋卖给释圣龙和高敏二人的字样；3、高敏在原审提供的2001年12月20日与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民族宗教科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协，该协议没有释圣龙的签字；4、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寺庙作为宗教场所只能由宗教人员管理，原审判决高敏与释圣龙共同管理朝阳禅寺违反了《宗教事务条例》。
被申请人高敏辩称，双方不是借款关系，寄骨室是双方共同购买，都是高敏四处奔跑找各级领导办成的，高敏又出资出力进行改建。96年10月28日的协议是高敏签的，当时释圣龙被撵下山，赶出朝阳寺，释仁茹仍在执行，释圣龙怎样签协议？2001年12月20日协议是有效的，释圣龙对此完全知情，其未签字非常正常，因为所有的事都是高敏一手办的，释圣龙从未签过字。双方购买的是寄骨室的产权，并不违反宗教条例，请求判令高敏拥有寄骨室一半的产权，驳回释圣龙的再审申请。综上，省院裁定本案发回大石桥人民法院重审。
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重审后追加大石桥市民族宗教办公室为本案的第三人。本案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1997年11月8日，大石桥市民族宗教科为原告出具《协议书》，载明：“石桥办事处居民高敏为其姐姐投资建设蟠龙山朝阳寺（二僧念佛堂），朝阳寺释圣龙在寺期间，高敏积极为其准备资金建庙，释圣龙如不在寺庙居住，或者另有他人投资的时候，市政府宗教部门应为高敏返还建庙投资。”大石桥市民族宗教科并盖公章（现民族宗教办公室）经办宁涛（签字）。
再查，截止2002年末，该寺庙收入258114.74元。原告认为没有结余，用于修自来水、修道、改建寺庙，改水房、下屋；被告认为钱都交给原告了，交给宗教办的15万元也是从中支出的。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虽然宗教管理部门以15万元的价格将寄骨室的产权卖给原、被告，但是以建“二僧念佛堂”为初衷。对“二僧念佛堂”的意思，本案在省院未发回前，在执行时，执行人员对宗教部门的相关负责人员（即与原告签订协议的李家良，当时的宗教科长）进行调查时，该负责人明确表示不是家庙，应是庙宇，并命名为“朝阳禅寺”。鉴于本案争议的是该寺庙的使用权及管理权，又根据国务院2004年7月7日通过的《宗教事务条例》第五章的关于财产部分的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侵占、哄抢、私分、损毁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处分宗教团体、宗教活动场所的合法财产，不得损毁宗教团体、宗教活动场所占有、使用的文物”，及1980年7月16日国务院的《关于落实宗教团体房产政策等问题的报告》的相关规定，即“佛教和道教的庙观及所属房产为社会所有，带家庙性质的小尼庵为私人所有，……”。另外，依据大石桥市民族宗教科（现民族宗教办公室）给高敏于1997年11月8日出具的《协议书》，即，“释圣龙如不在寺庙居住，或者另有他人投资的时候，市政府宗教部门应为高敏返还投资”的约定。鉴于这些特殊性，该寺庙相关权利应由宗教管理部门进行支配和管理。故“朝阳禅寺”应归第三人所有，第三人返还原告购买寄骨室时所花销的两万元。对原告庭后诉称的后期投入朝阳禅寺建设的129万余元资金问题，可与第三人另案处理。判决：一、驳回原告高敏要求判令享有朝阳禅寺产权的一半及一半使用权或变更朝阳禅寺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二、原告高敏与被告释圣龙（原名高玉芳）诉争的朝阳禅寺及房屋归第三人大石桥市民族宗教办公室所有；三、如果被告释圣龙（原名高玉芳）不在朝阳禅寺时，第三人大石桥市民族宗教办公室应于15日内，返还原告高敏购买寄骨室的余款人民币20000元。
宣判后，释圣龙不服，上诉本院。请求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1）大民一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并予以改判争议的朝阳禅寺归上诉人所有。理由是：一、朝阳禅寺原为寄骨室，1996年10月28日大石桥市政府办公室民族宗教科以宁涛科长为代表与释圣龙签订《关于将蟠龙山寄骨室改为二僧念佛堂的协议书》，“将寄骨室资产折旧为15万元卖给乙方（释圣龙）”，权属明确，属于家庙性质。二、大石桥市政府办公室民族宗教办公室是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辽审二民提字第1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后追加的第三人，原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朝阳禅寺判归第三人所有违背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判决由第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20000元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高敏答辩称，同意将寺庙的权属给第三人大石桥市民族宗教办公室所有。
原审第三人大石桥市民族宗教办公室称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再审后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诉争的朝阳禅寺对外接受社会捐赠，具有社会公益的性质，不属于家庙。因此，不应归个人或政府机关部门所有，应由宗教部门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十五条、《宗教事务条例》第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1）大民一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
二、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变更为：原告高敏与被告释圣龙（原名高玉芳）诉争的朝阳禅寺及房屋由第三人大石桥市民族宗教办公室管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友占
代理审判员 朱隆升
代理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宝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