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民终4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李彦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图，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鹏，男，198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龙，男，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黄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起，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新华区广利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小赵庄乡徐官屯村**号。
法定代表人：代景印，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兴县京海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海兴县海政路南兴融街西。
法定代表人：呼如卫，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大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长芦北大道徐官屯村北。
负责人：高中才，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鹏、吴海龙、李书起、沧州市新华区广利汽车运输队、海兴县京海货运有限公司、沧州大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25000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中被上诉人程鹏未提供居住证明，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市内居住满一年。被上诉人程鹏只提供三份模板一样的劳动合同，真实性上诉人不认可，同时不能证明原告收入来源于沧州市。2.对于误工费、护理费，因为对劳动合同不认可，无停发工资证明，上诉人不予认可。3.伤残系数应以71%较为合理。4.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5.伙食补助费市辖区应支持每天50元，100元过高。
程鹏辩称，1.本事故发生于2015年7月9日，被上诉人程鹏一直在沧州市××及就医，时间长达2年以上，在此期间程鹏就医分4个阶段，期间有出院和再次住院的情况。因此，程鹏在沧州市居住是不争的事实。关于程鹏收入情况，一审中程鹏提交了企业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事发前3个月工资表、扣发工资证明。2.对于护理费。程鹏一审提交了企业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事发前3个月工资表、扣发工资证明，一审认定护理费与实际相符。3.关于伤残系数。应当与一审判决一致。4.鉴定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4.伙食补助费。因程鹏是外地户口，在沧州市就医按照外地人员伙食补助标准100元计算，是合理的。
吴海龙、李书起、沧州市新华区广利汽车运输队、海兴县京海货运有限公司、沧州大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均未答辩。程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45315.3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9日5时许，被告吴海龙驾驶冀Ｊ×××××-冀Ｊ×××××号车（超载）沿永济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永济路祝融电气厂门前时，适逢被告李书起驾驶冀Ｊ×××××-冀Ｊ×××××号车由永济东路北侧祝融电气厂左转弯驶出进入永济东路，被告吴海龙刹车避让不及与被告李书起驾驶的冀Ｊ×××××-冀Ｊ×××××号车左后车厢相撞后，又将在北侧非机动车道顺行停车等候的骑电动自行车的原告程鹏碾压，造成车辆损坏、原告程鹏受伤。经沧州市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被告吴海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书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吴海龙驾驶的冀Ｊ×××××-冀Ｊ×××××号车主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沧州市新华区广利汽车运输队，挂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海兴县京海货运有限公司，且主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李书起驾驶的冀Ｊ×××××-冀Ｊ×××××号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沧州市大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且主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挂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投保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受伤后自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3月26日在沧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1天，自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12月31日在沧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3天，自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1月12日在沧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自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2月20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0天，以上共计住院治疗551天。沧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程鹏之伤残评定为一个四级、一个九级；程鹏之误工期限六百零九日，护理期限五百九十二日，营养期限三百六十五日；程鹏之二人护理五百三十四日，一人护理五十八日。事故发生后，被告吴海龙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0元，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民事损害赔偿案件，沧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沧公交认字[2015]第07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本院予以采信。因被告吴海龙、李书起所驾驶车辆的主车均在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在两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剩余部分，因被告吴海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书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吴海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李书起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又因被告吴海龙驾驶的车辆主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投保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被告李书起驾驶的车辆主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投保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挂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投保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被告吴海龙、李书起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在各自所驾驶车辆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224943.76元，并提供沧州市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用药明细、住院病历、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用药明细、上海市人民医院门诊就医记录册、医药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病历取证费132.1元不属于医疗费项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沧县三元堂中医骨伤医院1020元的医疗费和沧县医院295.98元的医疗费，因无相关病历、诊断证明、医嘱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及必要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外购药，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的住院病历中出院医嘱部分记载：“1、保守治疗：服用磷酸二酯酶抑制剂（万艾可、希爱力、艾力达等）联合真空负压吸引治疗，疗程3-6个月，每日口服药物……”，故对于2017年3月2日、2017年3月14日在河北狮城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的480元万艾可和607元枸橼酸西地那非片，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河北狮城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的其他外购药以及沧州新兴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爱心超市、沧州市运河区康人药店、狮城百姓大药店千童店、狮城百姓大药店医苑店的外购药共计1519.7元，因原告未提交医嘱等证据证明外购药的必要性，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沧州市华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轮椅450元、万兴超市的食品14.4元，不属于医疗费项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沧州市人民医院90.1元的门诊配药单，非正规发票，不能核实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经核实，原告共花费医疗费用261423.48元，扣减被告吴海龙垫付的20000元和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垫付的20000元，原告的该项费用为221423.48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551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照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551天，故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551天（原告住院天数）=55100元。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18250元。沧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营养期为365日，根据原告的伤情，本院酌定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故原告的营养费为50元/天×365天=1825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150000元，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后续治疗费用的必要性，对该项费用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以上费用合计334773.48元（包括吴海龙和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各自垫付的20000元），应先由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赔偿20000元（已支付）；剩余314773.48元，应由被告吴海龙承担314773.48元×70%=220341.44元（包括已垫付的20000元），由被告李书起承担314773.48元×30%=94432.04元。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69020元。原告提交其所在单位沧州忠义数码电子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劳动合同、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表、停发工资证明等证据拟证实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3400元，但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未经劳动部门备案也未提交银行工资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实原告的工资收入，本院支持按照2015年度河北省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38161元计算原告的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沧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误工期限为609天，故原告的误工费为38161元÷365天×609天（误工时间）=63671.37元。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127613元。沧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护理期限为592日，二人护理534日，一人护理58日。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妻子张美君、父亲程玉龙，出院后护理人员为妻子张美君，并提交护理人员所在单位沧州忠义数码电子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劳动合同、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表、停发工资证明、护理人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拟证实护理人的工资情况，但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未经劳动部门备案也未提交银行工资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实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但考虑到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确需人员护理的事实，本院支持按照2015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3543元计算护理费，故原告的护理费为33543元÷365天×534天×2人+33543元÷365天×58天=103477.86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423735元。沧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程鹏的伤残评定为一个四级、一个九级。原告为城镇居民，定残时未超过60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为28249元/年（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0年×72%(伤残等级赔偿指数)=406785.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48000元，综合考虑原告伤情及其受到精神损害的大小，对该项费用本院酌情认定为43200元。关于差旅费，原告主张26053.63元，并提供餐费票据、住宿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因原告已经住院治疗，故对于住宿费、伙食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考虑到原告的住院情况及护理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对该项费用本院酌情认定为11020元。关于鉴定费，原告主张2600元，并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该项费用是为查明保险事故中保险责任的大小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对该项费用本院予以认定。以上费用合计为630754.83元，由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赔偿220000元；剩余410754.83元，应由被告吴海龙承担410754.83元×70%=287528.38元，应由被告李书起承担410754.83元×30%=123226.45元。综上，因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已在医疗费用部分赔偿20000元，故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20000元（伤残费用）。被告吴海龙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07869.82元（医疗费用220341.44元+伤残费用287528.38元）（包括已垫付的20000元），上述费用扣减吴海龙垫付的20000元之后，应由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487869.82元，返还被告吴海龙50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487869.82元=12130.18元。被告李书起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17658.49元（医疗费用94432.04元+伤残费用123226.45元），该费用应由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被告人民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25528.31元（220000元+487869.82元+217658.49元），返还被告吴海龙12130.18元。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程鹏各项损失共计925528.3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吴海龙12130.18元；三、被告李书起、沧州市新华区广利汽车运输队、海兴县京海货运有限公司、沧州大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07.84元，由原告程鹏承担2899.2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12208.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误工费“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计算”。因本案一审受诉法院为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同时，被上诉人程鹏受伤后治疗情况为四个时间段（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3月26日在沧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12月31日在沧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1月12日在沧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2月20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故一审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河北省相同或相近行业2015年度相关标准认定被上诉人程鹏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程鹏是否在沧州市区居住满一年及收入是否来源于沧州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一审对被上诉人程鹏提交的关于误工费证据中劳动合同、护理费证据中劳动合同均未予采信，从而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河北省批发和零售业）上一年度（2015年）职工平均工资认定被上诉人程鹏误工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2015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对此，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伤残系数。被上诉人程鹏伤残评定为一个四级（伤残等级赔偿指数70%），一个九级（伤残等级赔偿指数20%），一审确定伤残等级赔偿指数为72%，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鉴定费是为了查明和确定损失而产生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保险人即上诉人承担。
关于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河北省省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伙食补助费按出差自然(日历)天数计算，每人每天补助100元。”结合被上诉人程鹏去北京、上海等地就医的事实，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每日100元伙食补助费，符合出差补助标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冉 旭
审判员 刘俊蓉
审判员 张 梅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