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李四豆制品加工厂，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负责人：张书芳，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昊净，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该厂员工，住锦州市古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芳，女，1964年6月2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毕帅，男，198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贵友，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刘文舸，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盖文韬，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李四豆制品加工厂（简称李四加工厂）、张书芳与被上诉人刘贵友健康权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4）于民一初字第0196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四加工厂、张书芳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范猛、代理审判员杜娟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贵友原审诉称，2014年4月16日晚8时左右，刘贵友骑电动车至李四加工厂厂区附近，掉入李四加工厂挖的约3米深的坑内，刘贵友当即摔晕。醒来后打电话给妻子。刘贵友妻子来后，打了110、120。刘贵友先后于新民市人民医院、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椎骨折伴脊髓损害，双下肢不全瘫。刘贵友认为李四加工厂在道路上挖坑，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导致刘贵友受伤的后果，李四加工厂应承担全部责任。因此请求法院判令李四加工厂、张书芳给付刘贵友医疗费87，355.75元、护理费37，670元、误工费39，922元、交通费2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营养费7000元、复印费120元、轮椅费2970元、残疾赔偿金409，248元、今后护理费559，920元（按照其他服务业标准，护理20年）、鉴定费16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李四加工厂已垫付104，600元，其中有8000元是为刘贵友妻子的治疗费。诉讼费由李四加工厂、张书芳承担。
李四加工厂、张书芳原审辩称：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刘贵友诉讼请求，本案错列了被告，李四加工厂、张书芳与刘贵友健康权纠纷无关，刘贵友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中称，李四加工厂在道路上挖坑，这与事实不符，李四加工厂坐落在刘贵友所说的道路上80米之外，所说的道路是农村的3米宽的沙石乡间小道，根本不存在李四加工厂去挖，也不存在别人去挖。刘贵友陈述掉入李四加工厂挖的3米深的坑内与事实不符。刘贵友陈述的坑是农村的承包地，承包地的使用权不是李四加工厂，也不是张书芳的承包地。从案件实体看，刘贵友正常骑车，怎么能掉入苞米地，是刘贵友骑车不慎，还是受机动车的影响，如果刘贵友正常骑车，无缘无故掉入坑里，也不符常理，所以刘贵友应另行告诉，让涉案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6日晚8时左右，刘贵友骑电动车至李四加工厂厂区附近，掉入位于砂石路右侧李四加工厂所挖用于装垃圾的坑内，刘贵友当即摔晕，该坑周围未设置明显标志，也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刘贵友受伤后，被“120”送至武警辽宁省总队医院，后转院至新民市人民医院和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椎骨折伴脊髓损害，双下肢不全瘫等。刘贵友于2014年10月29日出院，共住院194天，均为二级护理，共花费医疗费87，345.75元、交通费2200元、复印费120元、轮椅费2970元。事故发生后，张书芳的爱人李维柱曾去看望刘贵友，李四加工厂为刘贵友垫付医药费等费用共计104，600元，后来李四加工厂的工作人员将该坑填上。
2014年12月29日，刘贵友伤情经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刘贵友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的伤残程度三级，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刘贵友为此支付鉴定费1680元。
另查明：刘贵友系沈阳市于洪区友群土石方工程队的个体业主。2014年7月31日，沈阳市和平区北市场街道市府路社区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证明刘贵友自2012年3月至今，一直居住在沈阳市和平区丹东街21-1号322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李四加工厂在道路上挖坑，周围未设置明显标志，也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导致刘贵友受伤，作为施工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贵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骑行电动车掉入道路旁边的坑内，本身存在一定的过失，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确定李四加工厂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张书芳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张书芳系李四加工厂的负责人，应对李四加工厂的企业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刘贵友主张因此次纠纷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如下：
一、关于刘贵友主张的误工费，根据刘贵友出具的执照、证明、情况说明，证明刘贵友从事建筑行业，收入来源于城镇，结合辽宁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建筑业标准，确认刘贵友年收入为39，621元。结合医院的诊断书和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原审法院支持的误工时间为256天。经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4年12月28日，刘贵友的误工费为27，789元（39，621元／年／365天×256天）。
二、关于刘贵友主张的护理费，按照刘贵友的住院时间及鉴定报告认定的刘贵友需要大部分依赖护理的情形，结合刘贵友提供的护理费收据，原审法院对刘贵友主张的护理费34，920元予以认定。
三、关于刘贵友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刘贵友住院194天，按每天50元的标准，经计算，刘贵友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刘贵友主张的营养费，根据刘贵友提供的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的出院记录，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结合刘贵友的受伤情况及伤残等级，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2000元；
五、关于刘贵友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刘贵友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刘贵友的伤残程度为三级。沈阳市和平区北市场街道市府路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刘贵友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且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刘贵友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经计算，原审法院确定刘贵友的残疾赔偿金为409，248元（25，578元／年×20年×80%）。
六、关于刘贵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刘贵友的伤残等级，李四加工厂的行为对其造成痛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
七、关于刘贵友主张的后期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刘贵友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结合辽宁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70%的标准，从2014年10月29日起暂计算10年，确定刘贵友后期的护理费为244，965元（34，995元／年×10年×70%）。
刘贵友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87，345.75元、误工费27，789元、护理费34，920、交通费2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营养费为2000元、残疾赔偿金409，248元、轮椅费2970元、鉴定费1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后期护理费244，965元、复印费120元。上述费用共计862，937.75元，李四加工厂应承担损失的80%。扣除李四加工厂在事故发生后为刘贵友垫付的104，600元，李四加工厂还应向刘贵友赔偿585，750.2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四加工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偿刘贵友585750.2元。二、张书芳对李四加工厂的企业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贵友其他诉讼请求。如李四加工厂、张书芳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89元，刘贵友承担7482元，李四加工厂承担7707元。
宣判后，李四加工厂、张书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刘贵友起诉的主体错误，坑不是李四加工厂挖的，是张兴顺挖的，责任主体应为张兴顺，2、李四加工厂为刘贵友垫付的104，600元钱，是张兴顺向李四加工厂的借款，其法律关系是李四加工厂和张兴顺的借贷关系，3、刘贵友的伤残情况不属实，不构成三级伤残。请求驳回刘贵友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贵友辩称，1、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坑是李四加工厂挖的，医药费收条证明李四加工厂垫付了医药费，张兴顺是张书芳的弟弟，李四加工厂、张书芳是在推卸责任，2、刘贵友的伤残等级鉴定符合法律程序，结论正确，应为有效。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四加工厂、张书芳提交如下证据：1、大兴派出所《调派出动单》，用以证明刘贵友掉落的坑位于于洪区大兴乡古家子村干豆腐厂旁边，是村路旁边，而不是道路上。被上诉人刘贵友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于洪区大兴街道陈孤家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该坑位于该村村民郝忠仁的承包用地，坑的位置不属于乡路范围，而是在耕地中。被上诉人刘贵友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内容写明坑位于乡路1米远的耕地与事实不符。3、郝忠仁的书面证人证言，用以证明该坑的位置是其依法承包的农业用地，该地已于2013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间转包于张兴顺耕种，该地的实际耕种、使用和管理均由张兴顺负责，所产生的法律问题等均由张兴顺承担。被上诉人刘贵友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张兴顺书面证人证言及情况说明，证人张兴顺亦到庭作证，用以证明刘贵友所摔伤的坑位于张兴顺本人承租的农业用地，该坑为张兴顺所挖，李四加工厂为刘贵友垫付的104，600元钱，系张兴顺向李四加工厂所借。被上诉人刘贵友认为证人张兴顺与李四加工厂有利害关系，且不是新证据。5、李维柱的书面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挖坑系张兴顺个人所为，与李四加工厂无表见代理行为，垫付的104，600元系张兴顺向李四加工厂的借款。被上诉人刘贵友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证人李维柱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6、2015年8月30日录制的光盘，用以证明刘贵友可以自己行走，其身体状态不构成三级伤残。被上诉人刘贵友认为该录像中的男子不是刘贵友，录像中的小区也不是刘贵友家的位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张书芳与张兴顺系姐弟关系。张书芳与李维柱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刘贵友起诉的主体错误，坑不是李四加工厂挖的，而是张兴顺挖的，责任主体应为张兴顺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共提交五份证据用以证明致被上诉人刘贵友摔伤的坑是案外人张兴顺所挖，与李四加工厂及张书芳无关。经本院审查，大兴派出所《调派出动单》、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证人郝仁忠的书面证人证言仅能证明该坑的具体位置以及坑所在地的使用权人，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实际挖坑人即侵权主体是谁，使用权人并不必然为实际挖坑人，故该三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证人张兴顺的证人证言、以及李维柱的书面证言，因张兴顺系本案上诉人张书芳的弟弟，并在李四加工厂工作，李维柱为本案上诉人张书芳的配偶以及李四加工厂的副厂长，与本案均有利害关系，且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自认在刘贵友摔伤之后即知道该坑是张兴顺所挖，但二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从未提及该坑系张兴顺所挖，且其有条件让张兴顺到庭陈述事情原委，而对于张兴顺未能到庭作出陈述的原因，张兴顺与二上诉人的陈述亦相矛盾。在事情发生后，李四加工厂为刘贵友垫付了104，600元钱，虽然二上诉人提出该款系张兴顺向李四加工厂所借，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在原审庭审时，李四加工厂表述“我方为刘贵友垫付104，600元”，并未陈述该款系张兴顺向其所借。同时从刘贵友出具的收条内容来看，绝大部分收条均记载收到李四加工厂的款项或李四加工厂支付刘贵友款项的字样，且上述收条均在李四加工厂处。综合以上情况，本院对二上诉人所述的致刘贵友摔伤的坑为张兴顺所挖、张兴顺为本案责任主体不予认定。
关于二上诉人提出刘贵友的伤残情况不属实，不构成三级伤残的问题。二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为证明该主张提交录像一份，该证据经刘贵友质证，录像中男子并非刘贵友本人，故本院对于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刘贵友的伤残等级鉴定，系依刘贵友的申请，经原审法院委托，随机选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资质齐备，且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故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上诉人现虽主张刘贵友不构成三级伤残，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78元，由沈阳市于洪区李四豆制品加工厂承担15，189元，张书芳承担15，1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悦
审 判 员 范猛
代理审判员 杜娟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桂芸
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