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2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龙，男，1965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德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新，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春旭，北京德恒（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礼，男，1957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德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吉林天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龙因与被上诉人王仁礼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3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春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新、邬春旭，被上诉人王仁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仁礼在原审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王仁礼与王春龙之间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伙协议书；二、按各自投资比例，扣除双方认可的已售出和顶账的楼房，对剩余的楼房、锅炉房及锅炉所属设备、门卫房等财产及债权依法分割。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25日，王仁礼与王春龙签订了房地产开发合伙协议书，二人共同合伙开发五台乡龙达小区六层及二层商业房，双方明确约定了权利和义务关系。其中协议第三条约定，各合伙人暂按500万元资金投入，王仁礼投入现金300万元，占股份的60%，王春龙以现金投入200万元，占股份的40%，但王春龙未履行投资义务。此项目资金投入全是由王仁礼一人投入。第五条约定，王仁礼任该项目总经理、法人代表，主管财务、销售等全面工作。但王春龙未遵守此约定，私自重复出售案外人李某1等人房屋，严重侵害了王仁礼的合法权益，也给购房户造成了损失，王仁礼多次与其进行理论，王春龙拒不纠正错误，王仁礼与王春龙的合伙关系已经无法进行，故起诉至法院。
王春龙在原审辩称：一、王仁礼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律要件。双方是个人合伙关系，目前合伙事项正在运行中，双方无法对合伙事项进行清算，如果王仁礼不进行合伙事项，王春龙同意王仁礼退出合伙。二、对于合伙清算，由于项目没有结束，无法计算成本及利润，及时清算，也应由润达公司主持对项目进行清算。三、王春龙实际出资666.29万元，目前总投资1795.11万元，不存在王仁礼所说的未出资的情况。王仁礼自2013年8月7日后就没有投过资金，也很少过问合伙项目，另外，为了尽快回笼资金，王春龙进行了部分销售工作，并未损害合伙事项的合法权益。因此，不同意王仁礼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5日，王仁礼、王春龙签订《房地产开发合伙协议书》约定，王仁礼、王春龙合伙对德惠市五台乡龙达小区六层及二层商业房进行开发。协议约定“三、各合伙人暂按500万元资金投入，王仁礼以现金出资300万元，占股份60%，王春龙以现金出资200万元，占股份40%。四、盈利分配，以财务计算报表为依据，清算后如有盈利，则首先返还出资，按投资股份比例分配。五、该项目王仁礼任项目总经理、法人代表、主管财务销售项目及全面工作。王春龙任副经理，负责项目各项手续办理工作，负责生产安全工作。六、当项目完成后，出现未销售的不动产，各合伙人按照投资比例分配不动产。”同日，王仁礼与第三人塔某签订了合同书，双方约定“乙方塔某以大包形式包工包料，承建德惠市五台乡龙达小区2栋、3栋居民楼，按照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130元，总面积11101.7平方米，总造价12544921元。付款方式：2栋、3栋楼三层主体封闭后拨款50万元，主体封闭后，付工程款的20%，剩余甲方给乙方（塔某）用楼顶账，楼价按售楼价计算，给楼方法一至六楼，从3栋西头往东按顺序1至6楼结算。开工时间：2013年6月19日，竣工时间2013年9月29日，雨天顺延，总计100天。”2013年5月份开始动迁，在施工过程中，王春龙组织施工，王仁礼主管财务和销售，2013年12月工程竣工，因为该楼房手续不全，没有验收，亦未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后王仁礼因王春龙私自卖楼、用楼抵账等事项发生争议，合伙事项中止。王仁礼、王春龙双方共同聘请王某1作为项目工程会计，于2013年5月17日开工开始记账，王仁礼投入4373266.30元，王春龙投入2404133元，双方合计投资6777399.3元。2015年9月，王春龙委托德惠市人民法院对德惠市五台乡龙达小区六层住宅楼两栋工程造价（包括外网、锅炉房、绿硬化工程等）进行鉴定。经吉林通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该小区已完工程造价为11655634元。该小区完工项目共有132套房屋、48个车库、1个锅炉房。
原审法院认为：王春龙在未经王仁礼同意的情况下，将该项目的部分楼房用来抵顶债务，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且王仁礼、王春龙之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继续履行合伙协议，综合本案合伙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王仁礼主张解除合伙协议，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合伙协议第四条约定“四、利润分配及风险投资承担：利润分配，以财务计算报表为依据，清算后如有盈利，则首先返还出资，按投资股份比例分配。”经审查，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清算应以该约定为依据进行，王仁礼、王春龙共同聘请会计，对双方的合伙事务进行记账，双方投资额应以会计账面为准，即：王仁礼投资4373266.3元，王春龙投资2404133元，双方合计投资为6777399.3元。王仁礼占64.53%，王春龙占35.47%。对共同财产，扣除双方认可的已售出和顶账的楼房，对剩余的楼房、锅炉房及附属供热设备设施、门卫房等财产，应依据双方确认的价格，按各自投资比例依法分割。关于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因双方主张不一致，且证据不足，待主张权利时另行处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仁礼、王春龙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王仁礼分得财产为：二号楼一单元602室、701室、702室，二单元201室、202室、501室、502室、601室、602室、701室、702室，三单元201室、202室、301室、402室、502室、602室、701室、702室，四单元401室、601室、701室，五单元201室、202室、501室、502室、601室、602室、701室、702室，六单元一层110平方米、201室、202室、601室、602室、701室、702室。三号楼二单元401室、501室、601室，四单元701室，五单元301室，六单元401室、601室、602室、701室、702室。二号楼南面车库，从西数第1门、3门、4门、5门、6门、7门、8门、9门、10门、11门、12门。二号楼北面车库，从东数第2门、3门、4门、6门、7门、8门、9门、10门、11门。三号楼南面车库，从东数第5门、6门、7门。三号楼北面车库，从东数第3门、4门、5门、6门、7门，锅炉房及锅炉等附属供热设备设施，门卫房。王春龙分得财产为：二号楼一单元301室、302室、401室、601室。二单元401室，三单元501室，四单元301室、501室，五单元301室，六单元302室、401室、402室、501室。三号楼一单元201室、202室、301室、302室、401室、402室、501室、502室、601室、602室、701室、702室，五单元302室。二号楼南面车库，从西数第2门。二号楼北面车库，从东数第1门。三号楼南面车库，从东数第1门、第2门，三号楼北面车库，从东数第1门、第2门。三、驳回王仁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鉴定费150000元，邮寄费72元，合计150272元，由王仁礼负担96971元，王春龙负担53301元。
宣判后，王春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重新分割财产。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王仁礼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对双方投资额的认定是错误的，没有依法进行清算，没有合法的证据。1.双方在合伙合同中对双方的投资比例、出资时间、违约出资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查明双方是否依约履行投资义务是重中之重，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会计账目即认定投资额度，但该会计账目经双方核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而双方聘任的会计系被上诉人的哥哥，其所记载的财务账目中很多票据没有经过上诉人的认可，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不能真实的体现双方的投资额度，即财务记账是否客观、真实、有效无法认定。同时，依照双方的约定，未按期履行投资义务的一方，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所以应该对财务账目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双方的履约情况并没有进行充分的调查，无法证实双方真实的出资情况，所以原审法院应当依法组织清算，对双方债权债务及履约情况进行充分调查。二、一审法院依照其认定的投资额进行分配是错误的，没有查清双方的共同债务以及相关税费等问题，也没有将上诉人单独投资施工的部分计入上诉人的投资，而作为总资产进行了分配。根据第三方评估机构作出鉴定结论显示，工程总造价中包括上诉人个人投资组织施工部分，并明确指出上诉人独立完成部分不包括在承包人塔某的工程量中，该部分不能计算入双方共同投资中，应当认定为上诉人的投资。另外，双方在合伙事务中，拖欠大量工程款、材料款，由于后期被上诉人不出资，不对合伙事务进行管理，上诉人不得已用所建楼房进行抵押或顶账，用以清偿部分债务。同时，工程并未进行验收，还有大量税费没有缴纳，该部分费用都应计入双方合伙事务的成本中，扣除工程成本、债权债务、应缴税款，剩余部分才能作为利润进行分配。三、在解除合同的同时，应当审查双方履约情况，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并没有依约完成投资额度，并于工程进行到一半时不再投资，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应对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王仁礼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原审认定双方投资额正确，有双方共同聘请的会计记账为凭证，本案发回重审时，上诉人申请对会计账目进行审计，后因上诉人未缴费又放弃了审计，应视为上诉人认可会计账本的全部内容，双方的投资额应以会计账面记载为准。2.原审依据双方的投资额进行分配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的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以财务计算表为依据，出现未销售的不动产，各合伙人按照投资比例分配不动产，原审按照协议的约定分配不动产是正确的，上诉人没有个人投资组织施工，通汇公司没有任何依据的对上诉人所谓的施工部分进行造价鉴定，属于超范围的鉴定，被上诉人不予认可。3.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而是上诉人严重违约，上诉人存在私自重复出售案外人李某1等人的房屋，私自买卖楼房且篡改楼房票子，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出资等，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
二审中，王春龙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照片5张（3号楼的车库）。证明：小区车库的现状及数量，48套车库，2号楼车库情况与3号楼一致。
王仁礼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照片即是现状，但对车库套数有异议，其中2号楼和3号楼北侧西面第1个门我们是按门市房计算，对方是按车库来计算。我方认为车库数量是46套，另加2套门市。
证据2.开发动迁房屋协议3份（乙方分别为胡某、李某2）。证明：双方约定回迁时补偿的房屋按拆迁房屋的面积计算，予以补偿。分别给胡某3套、李某22套，总数为5套。
王仁礼质证认为：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我方不予认可。该证据是王春龙私自开的，并没有经过王仁礼同意。回迁给李某2的房屋只有一套，是2号楼3单元302室面积为75平方米。回迁给胡某的楼房实际是2套，位置为2号楼6单元1楼及2楼，越层，1楼70平方米，2楼75平方米。1楼是按照3500元/平方米计算的，2楼是按照2330元/平方米计算的。我方有与李某2签订的合同一份。
证据3.纪某的证人证言：大约在2013年6、7月份，我在德惠市五台乡龙达小区2、3号楼工地现场，作施工技术员。我到工地时正在打基础，刚开槽，垫层正在施工。当时是塔某大包，我给塔某当技术员。干到9、10月份左右，塔某撤了，后期王春龙接手主持施工，将工程收尾。
王春龙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属实。
王仁礼质证认为：证人证实韩某在现场，王仁礼也去过现场属实，其他不属实。我方也有王春龙与王仁礼之间共同聘任的工长韩某出庭作证。
证据4.刘某的证人证言：2013年5月7、8号我进入德惠市五台乡龙达小区工地给塔某干活，我任工长。我给塔某干到9月30日左右，塔某就走了。我给王春龙当工长，干到11月20多日。
王春龙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真实有效。
王仁礼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所证实的内容不属实。他们一直是塔某雇佣的，王春龙没有个人施工，当时我们还在一起合作，不可能存在单独施工。
证据5.胡某的证人证言：我当时与王春龙签订的回迁合同。当时院的面积没有写上，我当时是一亩多地，房子是72平，房屋结构是砖瓦的。当时合同是大队书记写的，我签的。经过大队书记协调，双方签订的合同。给我的是2号楼6单元南面一面，1、2层，一层62平左右，二层面积相同。三层是2号楼5单元301，面积是69平方米多。
王春龙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属实，无异议。
王仁礼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部分有异议，胡某与王春龙是私自签订的合同，没有经过我方同意，我方不予认可。虽不是我方签订，但我方认可回迁给胡某2号楼6单元1层及2层楼房。对2号楼5单元301房屋不认可。
证据6：李某2的证人证言。某年5月31日（具体哪年记不清了），我与王春龙、大队书记徐某协商我家房屋拆迁补偿的问题。当时协商按地的面积给我共150平房屋（分了2套），还给了20万元现金，后签订的合同。当时2个房屋都是3楼，承诺的是随便挑。拆迁时我的房屋面积100平方米，院内土地400平方米。共与王春龙签订了2份合同。
王春龙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属实，无异议。
王仁礼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没有回迁给李某22号楼3单元301室，我方只认可回迁给李某22号3单元302室的楼房，其他不予认可。给付李某220万元现金属实，是土地补偿款，其中包括李某2的承包地。
王仁礼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韩某的证人证言：2013年6月份至2014年5月份，从工地开工到售楼我一直在工地任管理人员，主要负责售楼和施工的管理。我是受王春龙、王仁礼雇佣。工程大包为塔某，所有的活都是由塔某干的。塔某干到什么时间记不清了，撤出工地的时间也记不清了。塔某撤出工地时工程基本完工，还差点地面硬化、小区绿化，其余没有什么了。2014年春季时开始售楼。后续的工程由王春龙与王仁礼共同雇佣我负责现场施工。
王春龙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属于无效证言。证人的工作记录是在被上诉人处拿的，证人证言是否真实是否是受被上诉人暗示授意，应当认定无效。
王仁礼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2.开发动迁房屋协议1份（王春龙与李某2签订）。证明：只回迁给李某2一套房屋。
王春龙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与我方提交的协议中的其中一份指向的是一套房屋。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重审时，王春龙答辩称“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开发协议书，并就合伙事项依法进行清算，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额度及投资额度。”此后，王春龙于2016年10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财务审计申请，请求对双方之间的合伙事务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以确定双方的投资额度。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但王春龙并未在原审法院指定交费期间内预交评估鉴定费用。
吉林通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德惠市五台乡龙达小区工程造价鉴定情况的报告》（通汇工鉴字【2016】016号）中载明的“王春龙施工部分4044538元”。一审时，吉林通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孙科及孙国海一审出庭接受质询时亦陈述，如此表述的原因是组织双方在现场查勘时，系王春龙自己的单方指认，并无其他相关依据。二审中，王春龙陈述，其认可会计王某1提供的财务账本中关于王春龙先期投资的数额为2404133元的记载，但主张亦应属于王春龙的个人投资。在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组织的庭审中，王春龙陈述其后期投资施工所花费的数额即为4044538元，2017年7月25日审理时，其又陈述后期工程的实际花费是3772354元，但对此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前述会计账本中对此亦无相关记载。
案涉小区的完工项目共包括：住宅132套、门市房4套（2号楼6单元101、102；3号楼6单元101、102）、46个车库、1个锅炉房及锅炉配套设施、1个门卫房。
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抵账给塔某的房屋及车库明细如下：3号楼6单元：一层（180平方米）、201室、202室、301室、302室、401室、402室、501室、502室；5单元：整体（包含12户、4个车库）4单元：201室、301室、401室、501室、601室、车库2个（分别为：45平方米、30平方米）；3单元：201室、202室、301室、302室、401室、402室、501室、502室、601室、602室、702阁楼、车库3个（分别为：47平方米、72平方米、72平方米）；2单元：车库2个（分别为：21平方米、24平方米）。以上共计36套住宅、11个车库、六单元一层楼。
润达房地产公司售出的房屋9套，分别为：3号楼2单元201室、202室、301室、302室、402室、502室、602室、701室、702室；开给兰某的房屋4套及车库1个，分别为：2号楼1单元202室、302室、402室、502室、2号楼3单元16平方米车库一个。以上共计13套房屋1个车库。
双方共同销售的房屋为6套，分别是：2号楼2单元301（明国龙）、302室（孙彪）；2号楼6单元301室（代淑芹）；3号楼2单元401室（魏国祥），2号楼5单元401室（姜某），2号楼1单元401室（戴某）；二审中，双方均陈述戴某、姜某就各自购买的房屋均仅交了1万元定金，未全额缴纳房款，但王仁礼认为两处房屋现在仍属于其与王春龙的共同财产，王春龙则认为该两处房屋应属案外人所有。
分给回迁户的房屋，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为3套：2号楼3单元302室（李某2），2号楼6单元门市房01、02（胡某）。上诉人主张除前述3套外，还有2号楼3单元301室，2号楼5单元301室分别给了李某2及胡某。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
另查明：2号楼及3号楼六单元一层的总面积约为180平方米。3号楼6单元全部抵给了塔某，2号楼六单元一层分成两部分，其中一部分分配给了胡某，剩余110平方米（包含此前王春龙主张为车库的35平方米的部分）未予分配。
复查明：除前述抵账、已销售、回迁（包含有争议的房屋）外，剩余房屋为（此处面积系经双方共同认可得出，未经权威测绘机构测量）：二号楼：一单元：201室(73㎡)、301室(73㎡)、501室(73㎡)、601室(73㎡)、602室(70㎡)、701室(47㎡)、702室(61㎡)；二单元：201室(83㎡)、202室(80㎡)、401室(83㎡)、402室(80㎡)、501室(83㎡)、502室(80㎡)、601室(83㎡)、602室(80㎡)、701室(72㎡)、702室(54㎡)；三单元：201室(70㎡)、202室(70㎡)、401室(70㎡)、402室(70㎡)、501室(70㎡)，502室(70㎡)、601室(70㎡)、602室(70㎡)、701室(61㎡)、702室(45㎡)；四单元：201室(86.9㎡)、301室(86.9㎡)、401室(86.9㎡)、501室(86.9㎡)、601室(86.9㎡)、701室(68㎡)；五单元：201室(66㎡)、202室(66㎡)、302室(66㎡)、402室(66㎡)、501室(66㎡)、502室(66㎡)、601室(66㎡)、602室(66㎡)、701室(58㎡)、702室(42㎡)；六单元一层110平方米、201室(90.1㎡)、202室(90.1㎡)、302室(90.1㎡)、401室(90.1㎡)、402室(90.1㎡)、501室(90.1㎡)、502室(90.1㎡)、601室(90.1㎡)、602室(90.1㎡)、701室(80㎡)、702室(64㎡)。三号楼：一单元：201室(73㎡)、202室(70㎡)、301室(73㎡)、302室(70㎡)、401室(73㎡)、402室(70㎡)、501室(73㎡)、502室(70㎡)、601室(73㎡)、602室(70㎡)、701室(47㎡)、702室(61㎡)；二单元：501室(83㎡)、601室(83㎡)；三单元：701室(61㎡)；四单元：701室(68㎡)；六单元：601室(90.1㎡)、602室(90.1㎡)、701室(80㎡)、702室(64㎡)。
关于车库：双方对于抵顶给兰某的车库为2号楼北侧由东到西第5门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双方对抵顶塔某的车库位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王春龙主张分给塔某的车库为：3号楼北侧从东到西第5、6、7、8、9、10、11门；3号楼南侧从东到西第7、8、9、10、11、12门。二审中，王仁礼先是对王春龙主张的分给塔某的车库无异议，后又主张给塔某的车库为3号楼北侧从东到西第8、9、10、11门；3号楼南侧从东到西第3、4、8、9、10、11、12门。除前述车库外（包含存有争议的车库），剩余车库的位置及面积（此处面积系经双方共同认可得出，未经权威测绘机构测量）分别为：3号楼北侧由东到西第1门（26.325㎡）、2门（26.325㎡）、3门（20.25㎡）、4门（14.85㎡）、3号楼南侧由东到西第1门（33.8㎡）、第2门（33.8㎡）、第5门（22.75㎡）、第6门（17.55㎡），2号楼北侧由东到西第1门（26.325㎡）、2门（26.325㎡）、3门（20.25㎡）、4门（14.85㎡）、6门（18.225㎡）、7门（26.325㎡）、8门（26.325㎡）、9门（26.325㎡）、10门（24.3㎡）、11门（24.3㎡）；2号楼南侧由东到西第1门（33.8㎡）、2门（33.8㎡）、3门（19.5㎡）、4门（22.75㎡）、5门（22.75㎡）、6门（17.55㎡）、7门（33.8㎡）、8门（33.8㎡）、9门（24.7㎡）、10门（17.55㎡）、11门（31.85㎡）、12门（31.85㎡）。
关于房屋及车库售价：双方均陈述，二楼是2280元/平方米，三至五楼2380/平方米，六楼2080元/平方米，七楼1680元/平方米，车库2680元/平方米。每栋楼六单元一、二楼跃层门市房3500元/平方米。
再查明：关于合伙期间的债务数额：一审中，王仁礼主张欠安装锅炉的安装费17万元，欠会计工资3万元，欠工长工资4万元。王春龙对前述债务的数额无异议，但主张除此之外，还有饭费6万元，砂石材料款44.3万元，苯板43万元，涂料25.78万元，防水35万元，大理石款29.98万元，红砖57.6万元，塑钢窗66.6万元，工人工资26万元，并就饭费6万元提供了三枚欠据复印件，对于其他费用，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
本院认为：鉴于王春龙于一审答辩时已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故本案二审审理的关键在于，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后，各自投资额及投资比例如何确定;合伙事务履行期间，合伙体对外享有的债权及欠付的债务能否确定;剩余财产的范围及如何分配的问题。
一、关于双方各自的投资数额及投资比例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1.因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由王仁礼主管财务销售工作，且双方共同聘请王某1担任会计，对双方合伙期间的投入及各项支出进行记录，一审时，王春龙对王仁礼提交的财务账册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虽主张该账册记载的数额不准确，不真实，并于一审审理期间申请对双方之间投资数额进行审计，但其未在一审法院通知的缴费期间内预交鉴定费用，应视为其放弃鉴定申请，且二审中，王春龙亦明确表示对该账册记载的投资的数额为2404133元的记载予以认可，现王春龙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账册何处不真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对该会计记载的财务账册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2.王春龙主张在工程施工后期，其就工程垫付的资金应视为其个人投资的一部分，并提供单方制作的《五台乡龙达小区建设投资明细表》、证人纪某、刘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吉林通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德惠市五台乡龙达小区工程造价鉴定情况的报告》欲证实其主张。对此：首先，因《五台乡龙达小区建设投资明细表》系王春龙单方制作，财务记账中对该部分费用无记载，亦无其他证据与之相佐证，且王仁礼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该《五台乡龙达小区建设投资明细表》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纪某、刘某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施工后期，王春龙对现场进行了施工管理，但其该期间的费用系何人支付及费用的数额其二人并未予以证明，因王春龙及王仁礼在此期间并未散伙，故王春龙管理现场的行为系履行合伙事务的性质，不能依此即证实王春龙后期存在投资及投资的具体数额。再次，虽然吉林通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德惠市五台乡龙达小区工程造价鉴定情况的报告》中载明“王春龙施工部分造价：4044538元”，但吉林通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孙科及孙国海一审出庭接受质询时亦陈述，如此表述的原因是组织双方在现场查勘时，系王春龙自己的单方指认，并无其他相关依据，故仅以该报告的记载亦不能证明王春龙实际出资及出资的具体数额。最后，二审中，王春龙先是陈述其后期投资施工所花费的数额为4044538元，后又陈述实际花费的数额为是3772354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款项确已用于建设案涉项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前述款项其已向案外人实际支付完毕，且前后陈述不一致，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王春龙关于后期施工部分所支出的4044538元应视为个人投资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基于以上，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之规定，依据会计记载的财务账册的记载内容，认定双方投资额及投资比例并无不当。
二、关于合伙关系终止后，剩余财产应如何分配的问题。
（一）关于剩余财产的范围。
合伙财产是由合伙人出资和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该财产应当认定为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因双方所获得的利润及投资回报均体现在现有的房产、车库、门卫房及锅炉房等，故上述财产应认定为二人的合伙财产。因双方对合伙体对外享有的债权、欠付债务的数额存在较大争议，故原审对该部分未予处理并无不当，若合伙体仍对外欠付债务，可待权利人主张权利时或双方证据充分后，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或依法予以分担。由此，截至目前，合伙体剩余财产范围如下：
1.关于房屋：双方对共同出售的2号楼5单元401室（姜某），2号楼1单元401室（戴某）如何处理及回迁房屋是否包含2号楼3单元301室，2号楼5单元301室存在争议，因该四套房屋涉及双方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对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次分割财产时，对该四处房产不予处理，双方可在证据充分后，就该四处房产另行解决。由此，能够确定本次剩余待分配房屋为：二号楼：一单元：201室(73㎡)、301室(73㎡)、501室(73㎡)、601室(73㎡)、602室(70㎡)、701室(47㎡)、702室(61㎡)；二单元：201室(83㎡)、202室(80㎡)、401室(83㎡)、402室(80㎡)、501室(83㎡)、502室(80㎡)、601室(83㎡)、602室(80㎡)、701室(72㎡)、702室(54㎡)；三单元：201室(70㎡)、202室(70㎡)、401室(70㎡)、402室(70㎡)、501室(70㎡)，502室(70㎡)、601室(70㎡)、602室(70㎡)、701室(61㎡)、702室(45㎡)；四单元：201室(86.9㎡)、301室(86.9㎡)、401室(86.9㎡)、501室(86.9㎡)、601室(86.9㎡)、701室(68㎡)；五单元：201室(66㎡)、202室(66㎡)、302室(66㎡)、402室(66㎡)、501室(66㎡)、502室(66㎡)、601室(66㎡)、602室(66㎡)、701室(58㎡)、702室(42㎡)；六单元一层110平方米、201室(90.1㎡)、202室(90.1㎡)、302室(90.1㎡)、401室(90.1㎡)、402室(90.1㎡)、501室(90.1㎡)、502室(90.1㎡)、601室(90.1㎡)、602室(90.1㎡)、701室(80㎡)、702室(64㎡)。三号楼：一单元：201室(73㎡)、202室(70㎡)、301室(73㎡)、302室(70㎡)、401室(73㎡)、402室(70㎡)、501室(73㎡)、502室(70㎡)、601室(73㎡)、602室(70㎡)、701室(47㎡)、702室(61㎡)；二单元：501室(83㎡)、601室(83㎡)；三单元：701室(61㎡)；四单元：701室(68㎡)；六单元：601室(90.1㎡)、602室(90.1㎡)、701室(80㎡)、702室(64㎡)。经计算，以上房屋总价款为12145708元。
2.关于车库：现双方对抵顶给塔某11个车库、兰某1个车库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于具体的车库坐落的位置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因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争议车库如何认定将影响案外人的权利，故本次财产分割时仅对扣除前述车库外无争议的剩余车库作出分割，即：3号楼北侧由东到西第1—4门，3号楼南侧由东到西第1门、第2门、第5门、第6门，2号楼北侧由东到西第1门-4门、6-11门；2号楼南侧由东到西第1-12门。经计算，以上车库的总价款为2017772元。就存有争议的部分，双方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
3.关于锅炉房、变压器及门卫室。
王春龙主张锅炉房在合伙前就存在，该锅炉为此前其独自承建的1号楼供暖，故锅炉房应分配给王春龙。但王仁礼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该锅炉系新建。二审中，因双方均认可该小区内原有锅炉位于1号楼后侧，新建的锅炉位于3号楼的右侧，位置并不相同。故王春龙关于锅炉房在合伙前就存在的主张，依据不足。因双方在《合伙协议》中并未约定合伙关系终止后，锅炉房应如何分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之规定，因双方均想分得锅炉房及配套设施，但又均不同意直接向对方支付对价，二审中，经过本院多次调解，双方亦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分歧较大。考虑到锅炉房及附属设施本身具有不可分割的特点及其归属事关德惠市五台乡龙达小区三栋居民楼百姓供暖的民生问题，现采暖期将至，为能较好维护小区居民的共同切身利益，本次分割财产时对锅炉房、变压器及门卫室等公共部分暂不予进行处理，在维持上述财产双方共有的基础上，宜按前述合伙财产分割比例妥善处置基于供热、供电等产生的利润及债务。就该部分财产归属，双方可待条件成熟后再行协商或另行诉讼解决。
（二）剩余财产应否分配及如何分配。
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口头协商予以解除，且《合伙协议》中亦明确约定：“六、当项目完成后，出现未销售的不动产，各合伙人按照投资比例分配不动产。”故王仁礼要求对剩余房屋及车库等财产进行分割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根据以上认定的可分割的合伙共有财产的范围，即待分配房产的价值为12145708元，待分配车库的价值为2017772元。总计14163480元。依照双方的投资比例王仁礼占64.53%，王春龙占35.47%来计算，王仁礼应分配价值9139693.64元的财产，王春龙应分配价值为5023786.36元的财产。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王仁礼分得房屋为：二号楼一单元201室、301室、501室、601室、602室、701室、702室，二单元201室、202室、401室、501室、502室、601室、602室、701室、702室，三单元201室、202室、402室、502室、602室、701室、702室，四单元401室、601室、701室，五单元201室、202室、501室、502室、601室、602室、701室、702室，六单元一层110平方米、201室、202室、601室、602室、701室、702室。三号楼二单元501室、601室，四单元701室，六单元601室、602室、701室、702室。分得的车库为：二号楼南面从东到西第1门、2门、3门、4门、5门、6门、7门、8门、9门、10门、11门、12门。二号楼北面车库，从东数第1门、2门、3门、4门、6门、7门、8门、9门、10门、11门。三号楼南面车库，从东数到西数第1门。
王春龙分得财产为：二号楼二单元402室，三单元401室、501室、601室，四单元201室、301室、501室，五单元302室、402室、六单元302室、401室、402室、501室、502室。三号楼一单元201室、202室、301室、302室、401室、402室、501室、502室、601室、602室、701室、702室。三单元701室。分得的车库为：三号楼南面车库，从东数到西数第2门、5门、6门；三号楼北面车库从东数到西数第1门、2门、3门、4门。
3.王春龙主张除前述房屋及车库中，尚有部分房屋即车库，因存在借款、欠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债务，已经抵押或顶账给案外人一节，因王春龙处置房屋及车库时并未经过王仁礼同意，现王仁礼对此亦不予认可，且王春龙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抵押或顶账行为与合伙事务存在何种关联，故王春龙关于房屋已经处分不能再予以分配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3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王仁礼、王春龙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
三、王仁礼分得房屋为：德惠市五台乡龙达小区二号楼一单元201室、301室、501室、601室、602室、701室、702室，二单元201室、202室、401室、501室、502室、601室、602室、701室、702室，三单元201室、202室、402室、502室、602室、701室、702室，四单元401室、601室、701室，五单元201室、202室、501室、502室、601室、602室、701室、702室，六单元一层110平方米、201室、202室、601室、602室、701室、702室。三号楼二单元501室、601室，四单元701室，六单元601室、602室、701室、702室。分得的车库为：二号楼南面从东到西第1门、2门、3门、4门、5门、6门、7门、8门、9门、10门、11门、12门。二号楼北面车库，从东数第1门、2门、3门、4门、6门、7门、8门、9门、10门、11门。三号楼南面车库，从东数到西数第1门。
王春龙分得财产为：德惠市五台乡龙达小区二号楼二号楼二单元402室，三单元401室、501室、601室，四单元201室、301室、501室，五单元302室、402室、六单元302室、401室、402室、501室、502室。三号楼一单元201室、202室、301室、302室、401室、402室、501室、502室、601室、602室、701室、702室。三单元701室。分得的车库为：三号楼南面车库，从东数到西数第2门、5门、6门；三号楼北面车库从东数到西数第1门、2门、3门、4门。
四、驳回王仁礼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案案件受理费200元，鉴定费150000元，邮寄费72元，合计150272元，由王仁礼负担96971元，王春龙负担53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34元，由王春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铮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代理审判员 白业春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