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坪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法定代表人：刘继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苑，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国铝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法定代表人：廖国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林，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理人：丁飞斌，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坪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坪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国铝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坪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2、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3、判令国铝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书》系坪荣公司签订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认定合同项下铝合金门窗工程系由国铝公司施工完成更是逻辑错误，因此判决坪荣公司支付合同项下工程款明显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国铝公司主张与坪荣公司签订了合同，应对此充分举证。但国铝公司提交的合同没有坪荣公司的签名盖章，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也不是坪荣公司授权使用的印章，原审法院未责令国铝公司进一步举证，也未因此认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反而要求坪荣公司对印章进行证伪，进而根据印章认定坪荣公司成立了项目部且加盖该项目部印章的合同应由坪荣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是错误的。其次，合同中江日东的签名从肉眼上无法直接判定所签字样为江日东，且与另案证据签署的江日东签名也不一致，而国铝公司未提交进一步证据证实该合同系与江日东所签，原审判决直接认定合同系江日东所签缺乏证据支持。再次，原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国铝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合同签订及履�事实的前提下，坪荣公司没有反证的义务，并且坪荣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工程是由何人施工完成与认定工程系由国铝公司完成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最后，对于合同的履行和结算，国铝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结算单没有加盖坪荣公司印章，也没有包括江日东在内的坪荣公司授权代表或员工签名，原审法院认为结算单上有许健签名，同时根据国铝公司提交的357号案证据交换笔录、转账发票及收据等三份证据推定许健系坪荣公司员工，因此认定结算单是坪荣公司员工许健签名确认是错误的。国铝公司并非357号案当事人，且该案仍在诉讼中，坪荣公司不清楚其从何渠道取得该三份证据及获取证据的行为是否合法，该三份证据复印件也未有签章，无法确认是否与原件相符，其合法性和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原审法院却直接予以采信。并且坪荣公司提交了公司财务章样本以证实收据并非坪荣公司出具，原审法院对此确认却又以交易惯例推定收据出自坪荣公司，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许健签名就认定其是坪荣公司员工是错误的。此外，国铝公司在结算单中自认已收取坪荣公司工程款73万元，但未提交相关付款凭证以印证合同履行的事实，原审法院也未责令其提交，其作法有悖常理。
二、原审法院认定非合同项下的地弹门、不锈钢护栏工程系国铝公司完成并判决坪荣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国铝公司主张的上述工程量并无合同提交，其称是坪荣公司追加要求施工的工程量缺乏合同依据。由于结算单并非坪荣公司出具，对坪荣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其记载的内容不能成为国铝公司向坪荣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原审法院仅以结算单记载的施工内容包括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就认定该工程为国铝公司施工错误。并且原审法院以坪荣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采信上述工程是国铝公司施工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三、原审法院判决坪荣公司支付国铝公司工程款利息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国铝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事实不成立，其主张的利息无法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国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国铝公司二审辩称：坪荣公司的上诉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坪荣公司的上诉请求。
国铝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坪荣公司向国铝公司支付欠款282861.5元；2、坪荣公司向国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1日开始以同期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以282861.5元为基数，暂计至2014年10月31日，实际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原审庭审中，国铝公司变更利息起算点为：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并当庭撤回对其中电缆货款32556元及其利息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坪荣公司承建珠海高新区跃华玻璃钢设备有限公司（下简称“跃华公司”）的位于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的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工程。2012年3月31日，以“深圳市坪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跃华玻璃项目部”为甲方，以国铝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安装施工跃华公司厂房、办公楼、宿舍楼项目铝合金门窗及玻璃幕墙。关于铝合金门窗单价、数量及型号，合同约定，888系列推拉窗（5厘绿玻），单价250元/平方米；（70）50平开门、平开窗（5厘绿玻），单价280元/平方米；888系列推拉窗（5厘镀膜玻璃），单价250元/平方米；150隐框幕墙窗（6厘镀膜玻璃），单价850元/平方米；办公楼推拉窗使用5厘镀膜玻璃，其他使用5厘绿玻。上述清单的说明部分，手写注明“所有玻璃全部钢化”，该手写部分未有任何签名或盖章。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约定，甲方在乙方铝门窗外框安装完毕付总工程款的40%，铝合金门窗玻璃安装前付总工程款的35%，铝合金门窗玻璃安装完毕付总工程款的15%，在铝合金门窗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总工程款的7%，余款3%作为保修金，甲方在验收之日起180天后200天内一次结清。
在上述《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书》的落款处，甲方盖有“深圳市坪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跃华玻璃钢设备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并有江日东的签名；乙方盖有国铝公司的公章，并有国铝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国军的签名。
坪荣公司称，江日东为其授权的跃华公司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但从2014年5月开始即离开工地；2014年8月，因跃华公司的驱赶，坪荣公司被强制离场。国铝公司称，涉案铝合金门窗工程于2012年6月完工，于2013年5月8日验收；不锈钢护栏在2012年10月24日完工，并于同日验收。
根据国铝公司提交的《铝合金门窗结算单》记载，铝合金门窗的单价与合同约定一致，结算价为852721元；地弹门的数量为75.45平方米，单价为350元/平方米，结算价为26407.50元；不锈钢扶手的数量共计439.9米，单价为230元/米，结算价为101177元。《铝合金门窗结算单》打印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8日，有“严述云”、“江海春”字样的签名；另外，还有“许健”的签名，签名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9日。根据国铝公司提交的《坪荣工地不锈钢护栏收方结算单》记载，涉案工程的楼梯护栏的长度共计413.5米，拦河长度26.4米，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4日，有“江海春”、“黄珍平”字样的签名。坪荣公司对《铝合金门窗结算单》和《坪荣工地不锈钢护栏收方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国铝公司还提交了（2014）珠金法民二初字第357号案的证据交换笔录、《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特种转账传票》以及《收据》2张，用以证明坪荣公司认可许健作为坪荣公司工地代表或授权代表的身份。（2014）珠金法民二初字第357号案中的原告是坪荣公司，被告是跃华公司；在该案中，跃华公司提交了上述《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特种转账传票》以及《收据》2张，以证明跃华公司向坪荣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的工程款，坪荣公司出具了收到该工程款的证明。坪荣公司对该《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特种转账传票》以及2张《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持异议。上述2张《收据》记载了收到跃华公司工程款1500万元的内容，其“收款单位”处盖有“深圳市坪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经手人”处有“许健”字样的签名。坪荣公司认为该2张《收据》上加盖的“深圳市坪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系伪造，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许健不是坪荣公司的员工。经合议庭当庭核对，该2张《收据》上的“深圳市坪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确与坪荣公司目前使用的财务专用章不一致。
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现场勘验的情况，涉案铝合金门窗工程和楼梯护栏工程已处于完工状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1、涉案铝合金门窗、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工程是否为国铝公司施工；2、涉案铝合金门窗工程和楼梯护栏工程的造价问题；3、利息计算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
一、关于涉案�合金门窗工程、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工程是否为国铝公司施工问题。
根据国铝公司提交的《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由国铝公司施工涉案跃华公司工程的铝合金门窗工程，包括888系列推拉窗，（70）50平开门、平开窗（5厘绿玻）、888系列推拉窗和150隐框幕墙窗。该合同书的落款处盖有“深圳市坪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跃华玻璃钢设备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且有江日东的签名，坪荣公司对该印章和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其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上述印章和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印章显示，“深圳市坪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跃华玻璃钢设备工程项目部”是坪荣公司成立的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外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坪荣公司承担。另外，江日东系坪荣公司授权的跃�公司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江日东与国铝公司签订《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书》，应认定为江日东是代表坪荣公司与国铝公司签订合同，因此，《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应是国铝公司与坪荣公司。而《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国铝公司、坪荣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另一方面，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涉案的铝合金门窗工程已完工，而坪荣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坪荣公司声称国铝公司不是上述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施工人，但又无法举证证明上述铝合金门窗工程是由何人施工完成，坪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坪荣公司作为涉案跃华公司工程的承包方，与国铝公司之间签订有《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书》，且根据施工现场的情况，铝合金门窗工程已完工，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合同项下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是由国铝公司施工完成。
至于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是否由国铝公司施工的问题。根据（2014）珠金法民二初字第357号案的证据交换笔录、《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特种转账传票》以及2张《收据》判断，坪荣公司认可收取了跃华公司工程款1500万元的事实，且《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特种转账传票》亦能反映坪荣公司确实收取了跃华公司支付的1500万元的工程款，即使《收据》上加盖的“深圳市坪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坪荣公司目前使用的财务专用章不一致，也不足以推翻坪荣公司收取了跃华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根据交易惯例，坪荣收取了如此大笔的款项，必然向跃华公司出具《收据》等收款凭证，因此，该2张《收据》应是坪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该2份《收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许健作为坪荣公司的经手人向跃华公司出具该2份《收据》，能够证明许健是经江日东或坪荣公司授权的工地代表之一。因此，在本案中，许健在国铝公司提交的《铝合金门窗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应视为对涉案工程施工内容的最终确认，而《铝合金门窗结算单》记载的施工内容不仅包括铝合金门窗工程，还包括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因此，《铝合金门窗结算单》能够证明国铝公司实际施工了涉案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
更重要的是，坪荣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应持有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是由谁施工，但坪荣公司在本案中否认国铝公司是涉案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的实际施工人，却又不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是由他人施工完成，坪荣公司并未尽到相应的举证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国铝公司在本案中提出了相对优势的证据，且结合现场的施工情况以及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原审法院确信涉案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系由国铝公司施工具有高度可能性，国铝公司主张涉案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系由其施工，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二、关于涉案合同项下的铝合金门窗工程的造价问题。
（一）关于鉴定报告是否采信问题。对于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国铝公司提出的铝合金门窗玻璃是否钢化问题，《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书》中仅有一段手写的内容“所有玻璃全部钢化”，但该手写部分未�任何签名或盖章，无法确定该手写部分的内容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国铝公司亦不认可该手写部分的内容，故该手写部分对国铝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因此，鉴定机构认为合同约定的单价为钢化玻璃的单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为合同项下的铝合金门窗的造价应当以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第二、关于国铝公司提出的36个被封的窗框问题，因现场只能见到窗框，并未见到窗扇，国铝公司主张应当计算窗扇的价格，与现场情况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坪荣公司提出的钢化玻璃差价问题，因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玻璃的价格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故对坪荣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坪荣公司提出的镀膜玻璃与普通玻璃的价格问题，根据现场勘验，现场为镀膜玻璃，且《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书》亦约定按照镀膜玻璃价格计算，坪荣公司主张按照普通玻璃的定额价格计算，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五、关于坪荣公司提出的不锈钢护栏价格问题，鉴定机构回复称按照230元/米计算不锈钢护栏价格符合市场行情，坪荣公司称应按照120.58元/平方米计算，无任何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对涉案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鉴定报告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至于《铝合金门窗结算单》记载的工程量应否采信问题，因原审法院已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施工现场的情况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报告的证明力强于《铝合金门窗结算单》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中有关工程量的内容。
（二）关于涉案铝合金门窗、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的工程造价问题。根据鉴定报告的结论，涉案《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书》项下的铝合金门窗的造价为809367.74元，其�，金属推拉窗、金属平开窗和金属平开门的单价均按照非钢化玻璃的价格计算，金属推拉窗的单价为237元/平方米，金属平开窗和金属平开门的单价为267元/平方米。上述单价与合同约定的单价相比，减少了13元。鉴定机构称该13元的是钢化玻璃与非钢化玻璃的市场差价，因为现场的铝合金门窗的玻璃均为非钢化玻璃，而合同约定的全部玻璃为钢化玻璃，所以应当在合同价上扣减13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文分析，涉案合同中关于玻璃钢化的约定对国铝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涉案合同项下的铝合金门窗的造价应当以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因此，根据鉴定报告中计算出的铝合金门窗的工程量，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出的《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书》项下的铝合金门窗的造价为847852.7元。
鉴定报告计算出的地弹门的造价为26538.75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不锈钢护栏的造价为101558.80元，坪荣公司虽提出的异议，但无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确认不锈钢护栏的造价为101558.80元。综上，涉案铝合金门窗、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的工程造价共计847852.7元+26538.75元+101558.80元=975950.25元。
国铝公司称坪荣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730000元，坪荣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国铝公司的主张，故原审法院对国铝公司的说法予以采信。坪荣公司还需向国铝公司支付：975950.25元-730000元=245950.25元。
三、关于利息问题。
利息应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涉案《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书》项下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另一部分是涉案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的工程款的利息。关于第一部分利息，涉案《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在乙方铝门窗外框安装完毕付总工程款的40%，铝合金门�玻璃安装前付总工程款的35%，铝合金门窗玻璃安装完毕付总工程款的15%，在铝合金门窗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总工程款的7%，余款3%作为保修金，甲方在验收之日起180天后200天内一次结清。国铝公司称涉案铝合金门窗的验收时间为2013年5月8日，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而坪荣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铝合金门窗结算单》上许健的签名时间为2014年6月9日，此时，涉案铝合金门窗工程、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均已明确，应视为双方已经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无证据显示坪荣公司对工程质量提出过异议，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2014年6月9日为合同约定的涉案铝合金门窗工程、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验收之日。根据合同约定，在铝合金门窗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总工程款的97%，余款3%在验收之�起180天后200天内一次结清。故，2014年7月9日之前，坪荣公司还应当支付的铝合金门窗的工程款为：847852.7元×97%-730000元=92417.12元，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为：以92417.12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另外3%的工程款即25435.58元，应于验收之日起180天后200天内即2015年6月23日之前支付，故利息为：以25435.58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第二部分利息，双方并未约定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的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许健在《铝合金门窗结算单》上签名之日视为涉案工程的结算日，而国铝公司提交《铝合金门窗结算单》之日应在该结算日之前，但国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提交《铝合金门窗结算单》的具体日期，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坪荣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4年6月9日，现坪荣公司逾期未付，故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26538.75元+101558.80元=128097.55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28097.55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0日起，以92417.12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0日起，以25435.58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坪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国铝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45950.25元；二、坪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国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法：以人民币128097.55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0日起；以人民币92417.12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0日起；以人民币25435.58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4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判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国铝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4元，鉴定费13000元（国铝公司已预缴），合计18904元，由国铝公司负担2701元，由坪荣公司负担1620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2014）珠金法民二初字第357号案的证据交换笔录、《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特种转账传票》及收据二张向原审法院进行了核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几方面：
首先，关于案涉《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书》的效力。虽然坪荣公司不认可合同上印章和签名的真实性，但是坪荣公司也承认江日东系其授权的案涉跃华公司工程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因此，根据坪荣公司是案涉跃华公司工程项目承包方、江日东的身份，以及江日东在合同上加盖坪荣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的行为，足以使国铝公司相信江日东是代表坪荣公司签订合同，该合同直接对坪荣公司产生约束力，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
其次，关于涉案铝合金门窗、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施工主体的认定。其一，就铝合金门窗工程而言，一方面，如上所述，国铝公司与坪荣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施工合同关系；另一方面，根据原审法院的现场勘察，案涉铝合金门窗已完工实际存在，至此，国铝公司的事实主张已有初步的证据可以佐证，坪荣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应当就此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并且坪荣公司本身即是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对于国铝公司主张事实的反驳举证具有优势地位，但坪荣公司却不能举证证明另有施工主体的存在，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国铝公司为铝合金门窗的施工主体符合优势证据规则。其二，就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工程而言，虽然本案中坪荣�司对于结算单上“许健”及其他人员的身份不予认可，但是，在另案相关证据可以看出，许健能够代表坪荣公司与跃华公司进行案涉工程的大额资金往来，有理由相信其亦能代表坪荣公司与国铝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并且，在现场勘察中也可见地弹门和不锈钢护栏工程的实际存在，在坪荣公司仍然不能证明上述工程系由其他主体施工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根据高度可能性原则作出认定并无不当。
最后，关于利息的认定。坪荣公司欠付国铝公司工程款项，给国铝公司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国铝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合理合法，原审判决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在案证据对利息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坪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7元，由坪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艺能
审判员 庹 佳
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