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宁民提字第29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自铭。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海军。
委托代理人，王自铭，系王海军父亲。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志华。
一审被告：贺兰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法定代表人：谢金柱，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和，该局工作人员。
一审反诉被告：贺兰县习岗镇桃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法定代表人：王光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申诉人王自铭、王海军因与被申诉人王志华、一审被告贺兰县国土资源局、一审反诉被告贺兰县习岗镇桃林村村民委员会（简称桃林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银民终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2013）宁民申字第3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自铭、王海军的再审申请。王自铭、王海军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5日作出宁检民监（2014）6400000000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宁民抗字第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玉、代理检察员刘晓晔出庭。申诉人王自铭、申诉人王海军委托代理人王自铭、被申诉人王志华、一审被告贺兰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永和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反诉被告桃林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7月27日，一审原告王志华向贺兰县人民法院起诉称，1998年1月1日，王志华承包了贺兰县习岗镇桃林村六社土地并取得了土地经营权证书，后新开发荒地1亩。2006年2月27日，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在桃林村重新核实土地时，与王志华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面积为10.77亩（承包地9.77亩、荒地1亩），王志华耕种至2008年2月，王志华的承包地被贺兰县国土资源局征用时，将王志华的1.56亩（包括沟、渠、路）土地拉在被告王海军的名下，每亩补偿款1.5万元，计2.34万元，由被告王自铭签名领走。为此，王志华多次找被告王自铭和贺兰县国土资源局协商解决未果。王志华已合法承包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合法的土地使用人，在1.56亩土地被贺兰县国土资源局征用后，土地补偿款理应归王志华所有。在王志华不知情的情况下，贺兰县国土资源局将土地补偿款以被告王海军的名义发给王自铭，严重侵害了王志华的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给付王志华补偿款2.3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1998年1月1日，王志华承包了贺兰县习岗镇桃林村六社土地10.77亩（含后来新开垦的1亩荒地）并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06年2月27日，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重新核查土地时，与王志华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面积为10.77亩（承包地9.77亩、荒地1亩），王志华一直耕种。2008年2月桃林村六社的土地被贺兰县人民政府集体征用，征用测量土地登记注册时，双方争议的1.56亩（其中土地1亩，沟、渠、路拉了0.56亩）注明在原告王志华与被告王自铭二人名下，对土地补偿款23400元（每亩补偿款15000元）未作处理。2008年2月29日王志华与王自铭、王海军因该土地发生纠纷，引起打架，经贺兰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处理，王海军赔偿王志华经济损失1700元。2008年5月12日，桃林村在代发土地补偿款时，将双方争议的1.56亩土地补偿款发还给王海军（由王自铭签字代王海军领取）。为此，王志华找王自铭及贺兰县国土资源局协商解决未果。现王志华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三被告给付原告补偿款2.3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给农民使用，农民与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享有使用权。原告王志华与桃林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依法取得了使用权、承包经营权。在承包的土地被征用后，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应该归王志华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志华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征占的土地是1亩，而不是1.56亩，所得土地补偿款为1亩，王自铭、王海军应当予以返还。对在征用中多登记的0.56亩土地获得的补偿款王自铭、王海军不予返还。王志华与王海军前因该争议的土地引发纠纷，已经公安机关做了处理，王自铭、王海军领取的土地补偿款2.34万元，部分侵犯了王志华的合法权益，王志华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王自铭、王海军的反诉请求因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二反诉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贺兰县国土资源局辩称自己与王志华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请求依法驳回王志华诉讼请求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6日作出（2009）贺民初字第1583号民事判决，一、由被告王自铭、王海军返还原告王志华土地补偿款1.5万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反诉原告王自铭、王海军的反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志华请求贺兰县国土资源局返还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元，由原告王志华负担185元，由被告王自铭、王海军负担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5元，由反诉原告王自铭、王海军负担。
王自铭、王海军不服，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1998年1月1日，王志华承包贺兰县习岗镇桃林村六社土地为7.97亩，并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06年2月27日，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重新核查土地时，王志华增加1亩新开荒地，其哥哥王某某1.8亩土地又转入王志华名下，当日，桃林村委会与王志华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面积为10.77亩（承包地9.77亩、新增开发地1亩）。2008年2月桃林村六社的土地被贺兰县人民政府集体征用。还查明，2008年桃林村六社征地款花名册中记载王海军土地面积3.27亩，补偿标准1.5万元／亩，补偿金额49050元。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王志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志华的1.56亩（包括沟、渠、路）土地登记在王海军的名下，亦无证据证明王海军名下3.27亩土地补偿款49050元中包含有王志华的1.56亩土地补偿款2.34万元。因此，王志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王自铭、王海军一审期间的反诉请求内容与本诉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调整。综上，一审驳回王自铭、王海军的反诉请求，以及驳回王志华对贺兰县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一审判决王自铭、王海军返还王志华土地补偿款1.5万元的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5日作出（2010）银民终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09）贺民初字第158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驳回反诉原告王自铭、王海军的反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志华请求贺兰县国土资源局返还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09）贺民初字第1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王自铭、王海军返还原告王志华土地补偿款15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王志华对王自铭、王海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5元由王志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5元由王自铭、王海军负担；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5元由王志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5元由王自铭、王海军负担。
王自铭、王海军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驳回了王自铭、王海军的再审申请。
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银民终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二审判决驳回王自铭、王海军的反诉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使王自铭、王海军失去了另行起诉的权利。本案一审过程中，王自铭、王海军向贺兰县人民法院提出反诉，一、二审判决均认为王自铭、王海军的反诉请求与本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规定：“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上述规定，一、二审判决认为王自铭、王海军的反诉请求与本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应当裁定驳回王自铭、王海军的反诉，而非判决驳回二人的反诉诉讼请求。因为“驳回起诉”是指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发现不符合案件受理条件，而裁定驳回当事人的起诉。即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的起诉权不成立，此属案件程序问题，待案件符合起诉条件后，当事人仍可再次起诉。而“驳回诉讼请求”是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不应予以支持，则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即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判决当事人承担败诉的结果，此属案件实体问题。而本案中，两审法院认为王自铭、王海军的反诉与本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同时又判决驳回了王自铭、王海军的反诉诉讼请求。一、二审判决表明，两审法院既认为王自铭、王海军的反诉在程序上不符合起诉条件，但又从实体上判决王自铭、王海军承担反诉败诉的结果。同时，根据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两审法院针对反诉部分的判决直接导致王自铭、王海军丧失了另行起诉的权利。而根据王自铭、王海军提交的贺兰县人民法院（2011）贺民立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及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银立终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表明，本案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王自铭、王海军的反诉诉讼请求，已经导致王自铭、王海军丧失了起诉王志华损害赔偿的诉讼权利。综上，本案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使王自铭、王海军丧失了另行起诉的权利。（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违法情形。本案一审中，王海军提出反诉时将桃林村委会列为反诉被告，贺兰县人民法院受理反诉后未向桃林村委会送达反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即对本案开庭审理，且一审判决后贺兰县人民法院也未向桃林村委会送达民事判决书。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违法情形，二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显有不当。
本院认为，贺兰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时，因王海军提起反诉，原判将王志华和桃林村委会共同列为反诉被告，但一审法院未向桃林村委会送达反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判决后亦未送达民事判决书，属审理程序违法。同时，原一、二审法院在认为王自铭、王海军提出的反诉与本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径行判决驳回王自铭、王海军的反诉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银民终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和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09）贺民初字第158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吴 军
审 判 员 张玉秋
代理审判员 张崇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余淑云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