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坤，女，汉族，住广�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刘智勇，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松山钢诚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黄宝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合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广安。
法定代表人甘建堂，总经理。
原审被告甘建堂，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上诉人陈玉坤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松山钢诚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山钢诚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合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基公司）、甘建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狮民二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合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货款952029元及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松山钢诚公司；二、甘建堂对合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玉坤在618800元的范围内对合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松山钢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332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8320.3元，由合基公司负担，甘建堂、陈玉坤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陈玉坤上诉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具体理由如下：
一、松山钢诚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对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当明知，但是，松山钢诚公司在2014年4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将陈玉坤列为本案被告，亦未在起诉状的事实及理由部分主张与陈玉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此可见，松山钢诚公司在提起诉讼时并未将陈玉坤作为合同相对方对待。及至同年4月18日，松山钢诚公司申请追加甘建堂为本案被告，表明其仍未将陈玉坤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看待。直到同年5月30日，松山钢诚公司得知合基公司及甘建堂已资不抵债，被众多债权人追讨，才开始主张与陈玉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而申请追加陈玉坤为本案被告。因此，松山钢诚公司追加陈玉坤为本案被告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与陈玉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从其诉讼利益出发而为。原审未查�作为企业法人的松山钢诚公司为何在距其提起诉讼一个多月后才追加陈玉坤为本案被告的真实原因。
二、原审期间，松山钢诚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书》及《还款计划书》的签约双方均是松山钢诚公司与合基公司，两份文件均清晰表明涉案买卖合同及项下货款均发生在松山钢诚公司与合基公司之间。若上述两份协议中的部分货款618800元所对应的4份送货单项下货物的买受人是陈玉坤，在该部分款项未能收回的情况下，松山钢诚公司在签署该两份协议时不将陈玉坤列为协议一方，明显有违常理。
三、原审据以认定陈玉坤系买受人的4份送货单上仅在收货单位栏载明“原基沙场”，该“原基沙场”是否就是已注销的原佛山市高明原基沙场建材购销部（以下简称原原基购销部），并未查清。而且，4份送货单的签收人均是梁均安，梁均安与陈玉坤存在何�关系，其签收上述送货单是代表合基公司还是陈玉坤，原审均未查明。在相关重要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原审直接认定该4份送货单与陈玉坤存在关联关系，明显不当。
四、原审据以认定陈玉坤担责的另一项主要证据系陈玉坤出具的以松山钢诚公司为收款人的6张支票。松山钢诚公司主张陈玉坤向其开具支票的原因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陈玉坤抗辩主张系代甘建堂即合基公司向松山钢诚公司偿还债务。在此情况下，原审不能仅以支票交付行为认定松山钢诚公司主张的买卖关系成立，而应要求松山钢诚公司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买卖关系存在，但是，原审法院亦未作要求并查明。
综上，陈玉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松山钢诚公司对陈玉坤提出的诉讼请求，并由该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松山钢诚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
一、松山钢诚公司在一审开庭之前申请追加陈玉坤、甘建堂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亦予以接纳。另外，诉讼利益是松山钢诚公司诉讼的基础，只要在实体和程序均合法的情况下，松山钢诚公司通过法律途径救济自己的利益并无过错。
二、本案涉及陈玉坤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主要为4张送货单及相应的以陈玉坤名义开具的支票，现主要针对以上证据做如下分析：
1.送货单上收货单位注明“原基沙场”或者“富湾原基沙场”即为陈玉坤开办并已注销的原原基购销部。首先，原原基购销部的经营场所为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富湾沙寮村对开西江河河滩地（富湾大桥下游约500米），松山钢诚公司确实把沙石送到了以上场地并交货，松山钢诚公司�送货人及经手人均可证明此事实。其次，2014年1月14日单号为6014218的送货单载明的送货地址为“富湾原基沙场”，与陈玉坤的经营地也有关联性。最后，本案中，松山钢诚公司与陈玉坤之间没有签订任何货物买卖合同，送货单实质就是合同，既然送货单表明原原基购销部成为收货的主体，即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由此可见，实际上，松山钢诚公司确实与陈玉坤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陈玉坤经营的原原基购销部与甘建堂经营的合基公司即属于上述法条涉及的情况，即甘建堂经营的合基公司为实际经营者，而合基公司的部分货物以原原基购销部的名义收取（�送货单中原基购销部是名义上的收货人），原原基购销部属于对外经营中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义务承担者，因此，陈玉坤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
3.合基公司的投资人为甘建堂，原原基购销部登记的负责人是陈玉坤，经营管理人是甘建堂。由于陈玉坤与甘建堂是母子关系，原原基购销部实质上也是甘建堂在负责营业。该事实可从送货单的抬头名称、收货人及经手人均是同一人以及交易过程中甘建堂以陈玉坤、原原基购销部的名义出具支票给松山钢诚公司的事实予以证实。甘建堂与陈玉坤是母子关系，甘建堂可以随时使用其母亲经营的原原基购销部的公章，陈玉坤必须承担交易过程中履行不能的风险及责任。
4.本案中，送货单的抬头名称一直以来是合基公司，直到2014年，松山钢诚公司应甘建堂的要求将送货单的抬头改为“原基沙场”，而2013年原�基购销部已注销，后甘建堂多次开具以原原基购销部及陈玉坤为出票人的多张支票均无法承兑，由此可见，合基公司蓄意以原原基购销部名义对外经营并开具空头支票逃避法律制裁。如果不判令陈玉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相当于为合基公司肆意假借他人之名违法经营找到合法理由，违反公平正义，并阻碍了正常的社会经济生产秩序。
5.从交易习惯看，松山钢诚公司每次送货，甘建堂都以陈玉坤的名义开具支票，数额较大，总共开具支票金额达100多万元，而以“原基沙场”作为收货单位的送货单数额是618800元，足以证明原原基购销部与合基公司的公章混用。既然公章混用，原原基购销部即应为混用公章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玉坤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玉坤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合基公司、甘建堂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原原基购销部于2009年5月8日登记成立，并于2013年11月8日经登记注销，经营者姓名及组成形式分别为陈玉坤及个体工商户。
2014年3月12日，松山钢诚公司与合基公司签署《还款协议书》，载明：“……截止2014年3月11日合基公司尚欠松山钢诚公司河沙货款总额1234200元（其中包括2013年12月17日3400方／45.5元每方、12月23日2400方／45.5元每方、2014年1月2日3400方／45.5元每方、1月5日3400方／45.5元每方、1月10日3400方／45.5元每方、1月14日3400方／45.5元每方、3月6日3400方／45元每方、3月11日3400方／45元每方）……”
同年4月14日，松山钢诚公司以合基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合基公司支付货款952029元及利息予松山钢诚公司。松山钢诚公司在起诉状事实及理由部分陈述，该司与合基公司一直存在河沙供货合同，约定由松山钢诚公司按合基公司的要求供货给合基公司……松山钢诚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货物给合基公司，每次发货都有收货收据及收货单证明。直至2014年3月11日双方对账显示，合基公司尚欠松山钢诚公司货款952029元，其中包括2013年12月17日3400方／45.5元每方、12月23日2400方／45.5元每方、2014年1月2日3400方／45.5元每方、1月5日3400方／45.5元每方、1月10日3400方／45.5元每方、1月14日3400方／45.5元每方、3月6日3400方／45元每方、3月11日3400方／45元每方……
同年4月18日，松山钢诚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合基公司签署《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因甲乙双方货运买卖合同，现乙方就清偿货款事宜达成下面计划：一、双方确认，乙方欠甲方货款�额￥952029.00元，截止到2014年4月18日尚未清偿；二、还款计划：分期归还双方协商约定，乙方在还款期间分四期向甲方履行付款义务，第一期：2014年4月30日前向甲方归还人民币238007.25元……四、违约责任如乙方有其中一期货款未如期归还，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就未归还金额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乙方迟延履行利息……”甘建堂作为保证人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名确认。
同日，松山钢诚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甘建堂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请求甘建堂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与合基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同年6月13日，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
同日，松山钢诚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陈玉坤为被告参加诉讼。事实和理由为：该司与合基公司、原原基购销部及陈玉坤一直存在河沙买卖交易……
同年6月17日，松山钢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情况说明书》，对申请追加陈玉坤作为被告的理由补充：……本案中的送货单抬头名称一直以来是合基公司，直到2014年以后应甘建堂的要求松山钢诚公司将送货单抬头改为“原基沙石”，而2013年原原基购销部已注销，后甘建堂多次开具以原原基购销部及陈玉坤为出票人的多张支票均无法承兑……
另查明，松山钢诚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期间提交送货单8份，载明的送货时间、数量、单价均与《还款协议书》及起诉状载明的相应内容完全一致，并均由梁均安签收确认，货物总值为1234200元。其中，送货时间为2013年12月17日、23日，2014年3月6日、11日的4份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及地址为合基沙场，其余4份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及地址为原基沙场，该4份送货单载明的货物总值为618800元。
合基公司及甘建堂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期间提交松山钢诚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合基公司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一、乙方尚欠甲方1232500元未还。现在乙方将对佛山市西江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享有282171.90元以上债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2014.4.8”。松山钢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迄今为止，未能收到任何款项。
松山钢诚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期间提交支票7张，其中6张支票的出票人均为原原基购销部，并加盖陈玉坤私章，票据金额合计795628.1元，载明的出票日期分别为2014年4月24日（两张）、4月28日、5月13日、6月11日及6月18日，另一张支票的出票人为合基公司，票据金额为154700元。上述7张支票均未能承兑。
还查明，松山钢诚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其在本案中主张陈玉坤担责的依据在于，陈玉坤与合基公司共同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相关证据为涉案载明收货单位及地址为原原基购销部的4份送货单和6张原原基购销部出具的支票。松山钢诚公司与陈玉坤及合基公司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涉案买卖交易期间，以电话方式与陈玉坤就沙石价款、送货地点、结算方式等进行协商并最终确定。不清楚陈玉坤的联系方式。涉案送货单上的送货地址由松山钢诚公司填写，是应甘建堂的要求书写，而且，全部货物均送至原原基购销部的工商登记地址。因松山钢诚公司业务员法律意识淡薄，而且，松山钢诚公司与合基公司存在多年业务往来，同时考虑到陈玉坤与甘建堂母子二人均经营此行业，因此，认为其母子二人中，只要找一人对账即可，没有考虑后续的法律问题。不清楚送货单的签收人梁均安是受聘于合基公司还是原原基购销部。因欠缺主体资料，而且，整理诉讼材料的�习律师经验不足，所以，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未将甘建堂、陈玉坤列为被告。不清楚《还款协议书》与《还款计划》中欠款数额的差额部分由谁偿还，以何方式偿还。由陈玉坤出具的6张支票系在其欠款的情况下出具，不清楚松山钢诚公司如何取得该6张支票。
陈玉坤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涉案送货单上的送货地址系松山钢诚公司应甘建堂的要求书写。实际上，涉案《还款计划》及《债权转让协议》均是合基公司与松山钢诚公司在2014年4月18日签订，合基公司的实际欠款金额应为《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欠款数额减去转让债权金额，即950328.1元。该金额与涉案7张支票票据金额总和完全一致。事实上，涉案7张支票均是在2014年4月18日当天由甘建堂出具并全部交由松山钢诚公司，并非如松山钢诚公司所述，系由陈玉坤开具并交付。陈玉坤为农村妇女，无职业�亦无收入来源。现甘建堂因涉嫌信用卡诈骗被公安机关依法逮捕。甘建堂在前已离婚，离婚时儿子由甘建堂抚养，现陈玉坤在家抚养孙子。
本院认为：合基公司及甘建堂均未就原审判令其二人承担责任的部分提出上诉，应视为其二人对原审该部分认定的认可，就此，本院迳行予以确认，不作审查。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松山钢诚公司提出的要求陈玉坤在618800元的范围内对合基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松山钢诚公司提出上述诉请的事实依据为，涉案载明收货单位及地址为原基沙场的4份送货单和原原基购销部作为出票人的6张支票可证明，陈玉坤与合基公司共同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经审查，首先，无论是松山钢诚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与合基公司签署的《还款协议书》，还是提起本案诉讼�在诉状中所作相关事实陈述，直至提起本案诉讼后与合基公司签署的《还款计划》，均明确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合基公司，而且，明确涉案全部（8份）送货单项下交易发生于松山钢诚公司与合基公司之间。松山钢诚公司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卖方，必然清晰知晓其合同相对方究竟是合基公司还是原原基购销部，其以相关业务人员法律意识淡薄等为由对为何未在作出上述行为时将原原基购销部或陈玉坤明确为合同相对方所作相关解释，难以采信。其次，松山钢诚公司主张涉案载明送货地址为原基沙场的4份送货单项下交易的买受方为陈玉坤，并以电话方式与陈玉坤就沙石价款、送货地点、结算方式等进行协商并最终确定，但不能向本院明确陈玉坤的联系方式，而且，该主张与松山钢诚公司所作应甘建堂的要求将送货地址注明为原基沙场的相关陈述明显矛盾。再次，涉案8份送货单载明的签收人均为同一人，载明的送货时间、货物数量、单价及货物总值与涉案《还款协议书》载明的相应内容完全对应一致。最后，以原原基购销部作为出票人的6张支票票据金额合计795628.1元，与涉案载明送货地址为原基沙场的4份送货单载明的货物总值明显不同。而且，涉案7张支票的票据金额总和为950328.1元（795628.1元＋154700元），该金额即为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欠款金额1232500元与转让债权金额282171.90元的差额（950328.1元＝1232500元-282171.90元），由此可认定，陈玉坤在二审期间就此所作相应陈述基本可信。综上，松山钢诚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不能成立，其据此所提相应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就此所作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玉坤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狮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狮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20.3元，由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合基物流有限公司、甘建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88元（上诉人陈玉坤已申请缓交），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松山钢诚航运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松山钢诚航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文
代理审判员 李秀红
代理审判员 徐 活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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