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二终字第01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隋广卫。
委托代理人：葛秋莲，女，1953年4月1日生，汉族，系隋广卫妻子。
委托代理人：隋淑梅。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秋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良。
委托代理人：张卫华，大连市旅顺口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刘明良与原审被告隋广卫、葛秋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旅民初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隋广卫、葛秋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葛秋莲（同时为隋广卫的委托代理人）及隋广卫的委托代理人隋淑梅，被上诉人刘明良的委托代理人张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明良一审诉称：二被告于2014年1月7日与原告及大连佳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由原告购买被告所有的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启新街某房屋（建筑面积67㎡，房屋产权证号20××49号），约定房屋总价款为二被告中国银行未还清贷款（依据银行还款单累计总房款为288，000元）同日，与案外人闫杰在旅顺口区公证处办理了房屋买卖委托公证。合同签订后，原告以银行转款方式向原告指定的其子隋冰冰账户支付购房款二笔合计269，000元。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2014年1月16日，原告与被告因房屋总价款变更，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变更房屋总价款为320，000元，合同变更后，原告在办理过户时发现该房屋因二被告及案外人丛丹与案外人李丽华借贷纠纷被旅顺口区人民法院查封。为保证房屋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经协议后，2014年1月21日原告替二被告偿还了（2013）旅民初字第1222号案件执行款人民币120，000元，致使案涉房屋得以解除查封。2014年1月24日，原告与被告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由原告缴纳相关契税、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腾退房屋。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并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被告腾退房屋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葛秋莲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刘明良起诉的身份地址与实际居住地不符，起诉的地址是刘明良父亲在住。因我家困难，需要用钱，我就找吕少红告诉他，家里急用钱，我告诉我用我房子作抵押，他问我房子多大，我告诉67平方米，他说能抵40万元，为了救我儿媳妇丛丹，同意把房子抵押，因为房证在银行正在抵押，所以抵押不了，然后原告把房贷还上了，因为房子被查封过不了户，刘明良找吕少红、我还有隋广卫，上法院签字还给李丽华12万元然后把房子解封，我同隋广卫过来签字，但是签完字，原告并没有给我钱，原告还的房贷248，001元，还有替我还给李丽华12万元，共计368，001元，但是我的房子值65万元，原告并没有将剩余的281，999元给我，所以我不同意腾退。去年12月份原告多次到隋广卫家把玻璃砸了，还有门锁也被弄坏，我们也报警了。我觉得我被骗了。
被告隋广卫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时家里确实遇到困难，需要钱，吕少红、刘明良带我们去公证处，他们叫我们签什么字，我们就签，我妻子一直给刘明良打电话，直到现在也没有见到刘明良，刘明良也没有给我们钱。其他的答辩意见同葛秋莲一致。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7日，原告刘明良同被告隋广卫签订《买卖意向协议书》（居间服务合同），约定被告隋广卫将其所有的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启新街某房屋出售给原告，并约定房屋总价款为被告在中国银行对案涉房屋尚未还清的贷款，同时被告隋广卫承诺于2014年10月7日前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原告。在合同中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亦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隋广卫、葛秋莲同案外人闫杰在大连市公证处办理了偿还相关银行抵押借款、银行还贷注销抵押有关手续的委托公证。同年1月9日，原告刘明良向隋冰冰在中国银行大连旅顺支行营业部的账户付款248，000元，用于偿还案涉房屋在银行的抵押贷款。同时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证实收到刘明良购房款267，000元用于偿还案涉房屋在银行的贷款。二被告对原告替其偿还银行贷款248，000元予以认可，对公证书、买卖意向协议书、收条均不认可。上述事实有委托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买卖意向协议书、银行凭单、收条、银行通知单复印件及当事人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同时查明，2014年1月16日，原告刘明良同被告隋广卫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书》，该契约书约定，被告隋广卫将其所有的坐落在旅顺口区启新街某房屋以32万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刘明良，同时被告隋广卫承诺于同年1月28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原告。庭审中，原告称由于案涉房屋因（2013）旅民初字第1222号案件被查封，无法过户，因此在2014年1月21日，
二被告同案外人李丽华及原告对（2013）旅民初字第1222号案件达成和解协议，由刘明良替隋广卫、葛秋莲偿还12万元，案涉房屋得以解封。同年1月24日，原告刘明良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二被告对原告替其偿还案外人李丽华12万元后案涉房屋得以解封及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案涉房屋产权证均无异议，然对《房屋买卖契约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关于：“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本案中，诉争的房屋，有原告提供的房屋产权证，可以证实该房屋是原告的合法财产，庭审中二被告辩称关于房屋买卖的协议、公证书、收条中的签名均是本人所签，但并未收到原告支付的购房款，其签名亦非本人自愿，然对此抗辩二被告未能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庭审中二被告均表示其精神状况良好，故二被告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被告应及时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原告。
综上所述，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隋广卫、葛秋莲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启新街某房屋（大房权证旅私字第××号）腾退给原告刘明良。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共计3100元，由二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执行时一并交给原告）。
葛秋莲、隋广卫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该“协议书”是“买卖意向协议书”，而非正式的买卖合同；2.该协议书属于居间服务合同，却缺少了居间方盖章；3.房屋买卖总价格约定为案涉房屋未还清的贷款不合常理。上诉人根本不认识案外人闫杰，也没有去过公证处做过任何公证。签订《买卖意向协议书》后同日进行委托公证也不符合常理。而且，合同对房屋价款约定不明，《买卖意向协议书》中约定288，000元，2014年1月16日的《房屋买卖契约书》上约定为320，000元。而在上诉人出具269，000元的收条后，被上诉人又替上诉人偿还执行款120，000元，合计389，000元。房屋价款是房屋买卖协议的核心条款，而本案却在此处含混不清。二、一审判决程序不当。一审没有对上诉人是否申请司法鉴定或申请进一步核实证据的真实性进行释明，未能确保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得到法律最大限度的保护。三、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显失公平。案涉房屋位于旅顺口区繁华地段，房屋总价款应当在60-70万元，而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价款仅是房屋实际价值的一半。本案实际上是上诉人家中发生事情急需用钱，想用案涉房屋抵押借款，一审法院没有完全查明事实就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结果。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明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刘明良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2013年1月9日，隋广卫、葛秋莲出具收条，记载“今收到刘明良买房款267，000元整。用于偿还隋冰冰用此房作抵押的中国银行贷款”。隋冰冰系隋广卫、葛秋莲的儿子。
2014年1月21日，隋广卫、葛秋莲、刘明良与案外人李丽华、丛丹（系隋广卫、葛秋莲之子隋冰冰的女友）在另案审理中达成和解协议，约定：1.由刘明良替葛秋莲、隋广卫、丛丹一次性偿付人民币12万元整，后四方之间无债权债务纠纷；2.李丽华申请法院将案涉房屋解封；3.葛秋莲、隋广卫、丛丹三方同意并积极配合刘明良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刘明良名下。隋广卫、葛秋莲、刘明良、李丽华在该份和解协议上签字。其后，刘明良按照上述协议约定代隋广卫、葛秋莲偿付了12万元。2014年1月24日，案涉房屋过户至刘明良名下。
隋广卫、葛秋莲对上述收条、和解协议中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庭审中，刘明良的委托代理人明确表示，刘明良依据前述和解协议代隋广卫、葛秋莲偿付的12万元款项亦作为案涉房屋购房款的一部分，加上之前已转账支付的21，000元，刘明良主张案涉房屋最终的实际成交价格为389，000元（248，000元＋120，000元＋21，000元）。
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收条、和解协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业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之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直接证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刘明良作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只有一项，即“被告腾退房屋”，因此，依据刘明良的诉请内容，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刘明良提交了其于2014年1月24日取得的案涉房屋权属证书，依据该份权属证书的记载，刘明良应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刘明良基于其享有的所有权，即依法取得了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的排他权利。而对于刘明良要求其腾退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隋广卫、葛秋莲抗辩主张，案涉买卖协议签订和履行的过程不真实，约定的房屋价款不合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由于刘明良现已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登记，业已发生物权变动的结果、产生了物权公示的效力，因此，隋广卫、葛秋莲对于买卖协议签订过程的抗辩，并不能直接对抗已经发生变动的物权结果。也就是说，在案涉房屋权属证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隋广卫、葛秋莲不能仅以合同签订的过程直接否认物权取得的结果，如对合同签订、效力等事实产生争议，可依法依据合同主张相应权利；其次，隋广卫、葛秋莲在与刘明良、李丽华达成的和解协议中，明确约定在刘明良代其偿付12万元款项、案涉房屋法院予以解封以后，同意并积极配合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刘明良名下。如隋广卫、葛秋莲认为房款约定与实际价值不符或房屋买卖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本应及时提出异议，但其却与刘明良又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并作出了新的意思表示，明确约定同意并积极配合将房屋过户至刘明良名下，且案涉房屋在和解协议签订后三天即过户至刘明良名下，可见隋广卫、葛秋莲亦已实际履行了和解协议中关于积极配合过户的承诺和约定；第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或主张某种法律关系存在，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隋广卫、葛秋莲虽主张其与刘明良之间存在借款抵押关系，但隋广卫、葛秋莲对其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向刘明良出具的收条中亦记载“收到刘明良买房款”，与其主张并不相符。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隋广卫、葛秋莲提出的抗辩理由和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由于隋广卫、葛秋莲对于目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未能提交合法依据，因此，刘明良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要求隋广卫、葛秋莲腾退房屋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将隋广卫的名字错误书写为“随广卫”，显然应予纠正，但鉴于一审判决结果尚为正确，故本院在对上述瑕疵纠正后，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隋广卫、葛秋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黎明
审 判 员 王 鹏
代理审判员 季 烨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