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4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宝带西路11号国贸大厦212室。
法定代表人管明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宝生，江苏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应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裘文博。
委托代理人李妍静、陈瑶，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
上诉人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因旅游合同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民初字第0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应萍、裘文博为裘建中之妻女。2009年1月12日，裘建中与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青旅股份公司）签订旅游服务合同，同年1月25日，苏州青旅股份公司在履行上述旅游服务合同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裘建中严重受伤，经司法鉴定，裘建中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处于类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因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故本案原审原告之一张应萍作为裘建中法定代理人向苏州青旅股份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苏州青旅股份公司赔偿裘建中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司法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1013614元。一审经审理后确认裘建中因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03475.43元，营养费4374元，护理费2005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96元，残疾赔偿金298880元，鉴定费1660元，合计人民币814285.43元。扣除苏州青旅股份公司已经给付的钱款269377.24元后，判决苏州青旅股份公司承担544908.19元的民事赔偿责任（详见2009吴民一初字第1873号裘建中诉苏州青旅股份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对此，苏州青旅股份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确认苏州青旅股份公司结欠裘建中各项赔偿费用545446.19元，苏州青旅股份公司分三期支付，如苏州青旅股份公司未按约履行，裘建中可从逾期之日起按545446.19元申请执行。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制作民事调解书（详见2010苏中民终字第0080号民事调解书），苏州青旅股份公司也如约履行了上述付款义务。此后，裘建中就其后续发生的医疗等费用的赔偿均通过诉讼途径予以解决，最近一次诉讼的起诉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裘建中主张2013年6月21日至2014年6月28日止的医疗费、生活费用，合计人民币170030.53元。原审法院于同年9月3日作出判决，判令苏州青旅股份公司赔偿裘建中人民币170030.53元（详见2014吴民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书）。苏州青旅股份公司亦履行了该判决义务。2014年12月31日，裘建中因肺栓塞抢救无效死亡，故张应萍、裘文博就裘建中死亡之前所发生的医疗费、生活费用和死后产生的丧葬费、处理后事的误工损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苏州青旅股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诉讼中，苏州青旅股份公司对张应萍、裘文博主张的赔偿项目以及所提供的金额为99078.85元的医疗费票据和购物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应萍、裘文博主张的丧葬费金额过高，并表示生活费用中，属于纸巾一类的予以认可，其余的均不予认可，处理裘建中后事产生的误工费应以三人三天为限。同时提起反诉，要求张应萍、裘文博返还裘建中剩余的护理费用83150元。
审理中，原审法院曾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故调解未成。
原审原告张应萍、裘文博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苏州青旅股份公司赔偿张应萍、裘文博关于裘建中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医疗费、生活用品费、误工费及丧葬费，合计人民币133168.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反诉原告苏州青旅股份公司反诉请求为：（2009）吴民初一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伤后六个月二人护理，以后护理期限酌定十年，按每天50元计，为200500元”的判决。现裘建中已于2014年12月31日因治疗无效死亡，故其实际护理期限共计2347天，以判决每天50元计，所需的护理费是117350元，判决并实际履行的金额200500元，减去117350元，还剩余83150元未用，此款理应返还苏州青旅股份公司，并将其用于苏州青旅股份公司赔偿额的一部分予以折抵。
原审法院认为，就张应萍、裘文博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赔偿项目，苏州青旅股份公司并无异议，仅是对其具体金额持有异议。鉴于张应萍、裘文博所主张的医疗费、生活用品费、处理丧事误工损失及其丧葬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具体赔偿金额，原审法院依法核准如下：医疗费99078.85元，有相对应的医疗费用票据佐证，故应予确认；对于生活用品费用，由于苏州青旅股份公司认可纸巾一类费用，故根据张应萍、裘文博提供的购买生活用品发票中反映纸巾一类的金额，确认生活用品费为345.5元；丧葬费，根据相关标准核准为25639.5元；另，苏州青旅股份公司辩称的三人三天的丧事处理人员误工损失符合情理，应予采纳。据此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核算误工损失为846.89元。由此，原审法院确认张应萍、裘文博因裘建中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中包括裘建中生前至2014吴民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期限止的医疗费、生活用品费）为人民币125910.74元。
对于原审反诉原告苏州青旅股份公司要求返还剩余护理费用83150元的反诉请求，其所主要的依据为2009吴民一初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护理标准及其护理年限（即伤后六个月二人护理，以后护理期限酌定十年，按每天50元计，为200500元），然而，由于该案苏州青旅股份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并在二审中与裘建中达成调解协议，二审法院据此制作调解书（即2010苏中民终字第0080号民事调解书），由此，原审反诉原告苏州青旅股份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2009）吴民一初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换言之，原审反诉原告苏州青旅股份公司的反诉所倚依据不具法律效力。此外，由于原审反诉原告苏州青旅股份公司与裘建中在二审中达成的调解书并没有明确其具体的赔偿项目，致使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无法确认该调解书所确认的赔偿金额中是否包含有护理费这一赔偿项目，如果含有，则护理费究竟多少。鉴于此，原审法院认为反诉原告苏州青旅股份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返还剩余护理费83150元的依据不足。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应萍、裘文博各项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25910.74元。二、驳回反诉原告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20元，合计人民币1986元，由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苏州青旅股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0）苏中民终字第0080号民事调解书是以一审判决书为前提并在此基础上协商达成的，是以当时一审判决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为依据进行协商的。其次，该调解书相比一审判决结果，只去掉了908.19元尾数，可以得出调解书确定的赔偿金中包含了护理费，为体现公平，可以将调解书减掉的908.19元作为护理费在反诉金额83150元中予以扣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应萍、裘文博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09）吴民一初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书因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而未生效。该案二审民事调解书并未明确具体赔偿项目，即使包含护理费，也不能明确是否为（2009）吴民一初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护理费标准。因该案二审民事调解书［即（2010）苏中民终字第0080号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也已履行完毕，现上诉人以民事诉讼方式要求返还多余护理费，实质上是对已生效的（2010）苏中民终字第0080号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进行变更，且上诉人要求返还所依据的（2009）吴民一初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闻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