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2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西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经信局。
负责人：陶立忠，破产管理人组长。
委托代理人：赵峰，山东慧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徐西春因与被申请人新泰造纸厂破产管理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民四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2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西春，被申请人新泰造纸厂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陶立忠及委托代理人赵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17日，徐西春起诉至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称：徐西春于1970年3月到原造纸厂工作，2006年8月退休，2008年7月原造纸厂宣告破产，原造纸厂未按规定支付徐西春1998年1月至2006年8月生活费；并且未按规定缴纳养老保险金，致使徐西春2006年9月至2012年8月少发退休金10800元。请求判令新泰造纸厂破产管理人支付1998年1月至2006年8月生活费18400元；2006年9月至2012年8月少发退休金10800元；诉讼费用由新泰造纸厂破产管理人承担。
新泰造纸厂破产管理人答辩称：（一）原新泰市造纸厂于2008年7月29日被新泰市人民法院宣告破产，新泰造纸厂破产管理人于2011年5月兑付了拖欠徐西春的工资等，徐西春认可无异议，所以不存在支付徐西春生活费问题。原造纸厂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第一清偿顺序的职工权益，因此不存在发放生活费的问题，徐西春要求支付1998年1月至2006年8月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二）徐西春于2006年8月退休，徐西春退休时原新泰市造纸厂处于停产阶段，无力缴纳社会养老保险金。2004年以后退休的职工允许个人缴纳养老保险金，但徐西春在退休时自己并没有缴纳，自愿放弃了个人缴纳养老保险金，属于徐西春自身原因造成。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个人承担。2008年7月原造纸厂破产后，清算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原企业拖欠的社会养老保险金，破产管理人向市财政申请拨款，于2012年8月对已退休职工拖欠的养老保险金予以缴纳，并提高了退休工资。原造纸厂职工养老保险金于2012年12月才全部缴纳，对退休职工提前缴纳是市政府进行了照顾。（三）2008年原造纸厂依法宣告破产，2011年5月兑付完职工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徐西春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徐西春的诉讼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徐西春的起诉。
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徐西春系原造纸厂职工，2001年3月新泰市造纸厂因经营不善停产，职工放假，2006年8月徐西春退休，退休时，原造纸厂未为其足额缴纳养老保险金。2008年7月新泰市造纸厂宣告破产，原造纸厂未支付徐西春1998年1月至2006年8月期间的生活费及拖欠的养老保险金。2011年4月新泰造纸厂破产管理人支付拖欠的徐西春工资11800元，2012年8月新泰造纸厂破产管理人对拖欠徐西春的养老金予以缴纳，并提高了其退休工资。上述事实，由仲裁决定书、被告提交的按新原办法计算养老金表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
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徐西春2006年8月退休，其主张1998年1月至2006年8月期间的生活费已超出仲裁时效，对其该部分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徐西春2006年8月退休时，原造纸厂未足额缴纳养老保险金，原造纸厂被依法宣告破产后，经破产清算，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徐西春请求的相应权益，新泰造纸厂破产管理人不予支付，不违背法律规定，故徐西春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5日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驳回徐西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西春负担。
徐西春不服一审判决，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新泰造纸厂破产管理人支付徐西春1998年1月至2006年8月期间的生活费37440元（按每月360元计算）、支付2006年9月至2012年8月少发的退休金10800元。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认定徐西春主张生活费超过仲裁时效是错误的。徐西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徐西春是从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申请仲裁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和《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徐西春在家待岗期间无生活来源，也没有去其他单位上班，单位应发放待岗期间的生活费。（二）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虽在2012年为徐西春补交了养老保险，但使徐西春损失了10800元的退休金（自2006年9月至2012年8月期间，每月少发150元，共计10800元），徐西春多次找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交涉，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却以种种理由推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答辩称：（一）徐西春要求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原造纸厂于2008年7月29日被宣告破产，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于2011年5月兑付了拖欠徐西春的工资等，徐西春认可无异议，因此不存在支付徐西春生活费问题。原造纸厂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第一清偿顺序的职工权益，因此不存在发放生活费问题。（二）徐西春要求少发的退休金没有法律依据。徐西春于2006年8月退休，当时原新泰市造纸厂处于停产阶段，无力交纳养老保险费，2004年以后退休的职工允许个人缴纳养老保险金，但徐西春在退休时自己并没有缴纳，自愿放弃了个人缴纳，属于其自身原因造成的，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个人承担。原造纸厂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拖欠的养老保险费，破产管理人向新泰市财政申请拨款，于2012年8月对已退休职工拖欠的养老保险费予以缴纳，提高了退休工资。原造纸厂职工养老保险费于2012年12月才全部缴纳，对退休职工提前缴纳是新泰市政府对退休职工的照顾。（三）2008年原造纸厂宣告破产，徐西春2006年8月退休，2011年5月兑付完职工权益，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徐西春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二审期间提交职工权益领取表复印件一份，载明的时间是2011年4月29日，主张是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制作并公示了职工权益、徐西春领取职工权益时形成的，证明徐西春领取了包含个人承担的养老保险、工资、医疗保险、药费等11800.05元，徐西春在该表上签字确认、对职工权益数额无异议。徐西春对该领取表无异议。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01年3月新泰市造纸厂因经营不善而停产、职工放假。徐西春于2006年8月退休后没有要求过退休之前的生活费，一直到2008年7月新泰市造纸厂被宣告破产。2011年4月29日，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向徐西春支付职工权益11800.05元，不包括徐西春要求的生活费和少发的退休金。徐西春在职工权益领取表上对权益数额是否准确签字并摁手印予以确认后已实际领取。
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在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程序中新泰造纸厂破产管理人核算了徐西春的职工权益，并不包括徐西春主张的生活费和少发的退休金，徐西春在职工权益领取表上对权益数额确认准确后已实际领取职工权益。在新泰市造纸厂进入破产程序后，徐西春申请劳动仲裁、提起诉讼要求权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内提出主张。一审判决对徐西春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徐西春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法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3）泰民四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西春负担。
徐西春申请再审称：新泰市造纸厂2001年3月份停产，徐西春放假回家，直到2006年8月退休，新泰市造纸厂未安排徐西春上班，也未支付徐西春1998年1月至2006年8月期间的生活费及拖欠的养老保险金。2008年7月新泰市造纸厂宣告破产，2011年4月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支付拖欠工资及医疗费共计11800.05元，2012年8月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支付拖欠的养老保险金。2011年4月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扣了徐西春应该个人交纳的养老保险金2060元，徐西春在2012年8月以后才得知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没有及时为徐西春缴纳养老保险金。徐西春不可能知道停产放假期间单位应当为其发放生活费，原审认定超出仲裁时效错误。徐西春在家待岗期间的生活费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应支付，且应以现在的工资标准来计算生活费。二审法院认为徐西春已经在职工权益领取表上对权益数额确认并实际领取，并不包括徐西春主张的生活费和少发的退休金，这足以说明徐西春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这属于职工的权益，并不能因为职工没有要求就不发给职工。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虽在2012年为徐西春补交了养老保险金，但却使徐西春损失了10800元退休金，自2006年9月至2012年8月期间每月少开150元，共计10800元。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支付徐西春主张的生活费122200元和少发的退休金108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承担。
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答辩称：徐西春的诉求已超诉讼时效，且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徐西春所诉少发的退休金是由其本人原因造成的。二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徐西春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徐西春2006年8月退休时原造纸厂未足额缴纳养老保险金，此时徐西春应知道其权利已被侵害，但退休时并没有主张退休前的生活费及拖欠的养老保险金。2011年4月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支付拖欠徐西春的工资，徐西春亦无提异议且在职工权益领取表上对权益数额确认准确后实际领取。现徐西春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内提出过主张，因此，徐西春2013年起诉请求新泰市造纸厂破产管理人支付生活费及少发的退休金已超出仲裁时效，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徐西春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民四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芹
审 判 员 刘 敏
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