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石刑终字第00806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务农。2014年9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5年6月30日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冯某。2015年2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监视居住。
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冯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6月27日作出（2015）元刑初字第00037号刑事判决。元氏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庆欣、李胜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某甲在恒山公园施工工地干杂工2014年6月7日晚，其在施工工地看着钩机干活。被告人冯某经人介绍在恒山建筑工地承包土方工程（地基开槽）。2014年6月7日晚上9点30分左右，冯某到恒山工地时候看见一辆白色捷达汽车进了工地，后看见下来两个男子（李某与张某丙）在拉土车前边挡着，便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在谈话过程中三人发生冲突，冲突致使冯某、李某受伤。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的损伤系重伤，冯某伤情没有鉴定。在三人冲突过程中冯某和张某丙倒在一旁，张某丙的身体在冯某的上方，压住了冯某的腿，此时在一旁的被告人张某甲见冯某腿部受伤，就用地上的木棒打了张某丙，致使张某丙受伤。经鉴定，张某丙的损伤系轻伤。被告人张某甲系恒山公园开发商雇佣人员，在工地干杂工，被告人冯某是在恒山公园承包土方工程（地基开槽）二人虽均在恒山公园工地干活，但并不是受雇于一人，其二人之间不存在共同利益关系。案发后二被告人分别与被害人李某、张某丙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并就被害人的损失进行了赔偿，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恳请办案单位在案件处理过程中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或者不处罚，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另查明，被告人张某甲于2007年9月18日被石家庄裕华区人民法院以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于2012年3月8日被元氏县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冯某于1998年5月4日被元氏县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5年2月4日就故意伤害一案到元氏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元氏县公安局槐阳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元氏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及现场遗留物品清单照片；证人张某乙、燕某、刘某甲、杜某、刘某乙、耿某、赵某、黄某的证言；被害人张某丙、李某的陈述；被告人张某甲、冯某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元氏县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方位图，辨认笔录；其他证据材料。
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冯某伤害他人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冯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被告人冯某致被害人李某重伤，被告人张某甲致被害人张某丙轻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冯某与被害人李某、张某丙三人发生冲突并致李某受伤过程中被告人张某甲没有参与，对致被害人李某重伤不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冯某应对致被害人李某重伤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甲在冯某被打倒在地，张某丙压在冯某身上时，用木棒击打张某丙致被害人张某丙轻伤，与冯某之间没有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在主观方面不存在共同故意，也没有在共同故意意识支配下相互配合，共同实施犯罪的行为，故对致伤被害人张某丙也没有共同犯罪故意，被告人张某甲应对致被害人张某丙轻伤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甲于2012年被元氏县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属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冯某于2015年2月4日主动到元氏县公安局投案并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社区矫正调查，司法机关对被告人冯某的社会调查评估，同意适用非监禁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冯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元氏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两名被告人不属于共同犯罪的事实有误，对张某甲量刑畸轻。
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元氏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认为原判认定张某甲、冯某犯罪事实错误，量刑错误，并当庭提出冯某没有如实供述，不能认定自首。
经审理查明，原判根据指控证据而认定的法律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1、证人证言，2、被害人陈述，3、被告人供述，4、鉴定意见，5、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及辨认笔录，6、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及现场物品照片，7、其他证据材料。抗诉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八名证人案发时均不在现场，证人张某乙、燕某证实了纠纷的背景及案件当事人身份，证人刘某乙、黄某、耿某、刘某丙、杜某证实了案发时的起因，证人赵某证实了报警情况。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本案存在占地纠纷。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路过恒山公园工地见有人受伤便报警了，不知道伤者是谁。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接到宋少阳的电话知道工地又干活后，就给李某打电话让他去工地，其随后前往，看见冯某带着六、七个人戴着黄头盔、拿着木棒进工地，就打电话催促宋少阳过来；过了四分钟，其看见冯某没戴头盔也没拿棒子从工地上急急忙忙出来，陆续又出来几个戴着头盔但未拿棒子的人。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李某开车拉其与张某丙去恒山花园工地，李某让开勾机的司机停工，其就走出工地。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其驾驶勾机施工时被一名男子喊停。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其驾驶翻斗车施工时看到两名拿铁管的男子让勾机灭车，其就赶紧下车跑了。证人耿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冯某在工地施工，其出去买水时看到一辆白色轿车开进工地，随后听不见勾机干活的声音，其返回工地时碰见冯某右腿流血走出来。证人燕某的证言，证实其将恒山花园小区建筑工程中部分土方工程承包给冯某，张某甲是工地杂工。
两名被害人中，李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有8、9个男子到了其和张某丙跟前，拿东西喷眼，眼流泪什么也看不见了，其扔下铁管跑时有人打其头部、背部，打完后其开车到公路边上感觉不能走了；当时现场有其与张某丙，其没看见张某丙是否有伤、是否被人打。张某丙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李某开车拉其与黄某到一个工地里，入口处来了二几十个人拿着镐把，过来就棒，其被棒倒晕了过去，醒来时其一个人躺在地上；当时在场除了其三人和打人者之外没有其他人；不清楚是否拿着改锥、是否拿着改锥和别人打架；还手了，其与他们拳打脚踢，后其抱住一个人自己倒了。
原审被告人冯某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因两名男子挡着拉土车，其在劝说时被对方殴打导致厮打，其捡了根棒子抡到一个人身上；其被一个矮个用改锥扎伤后又压倒，见张某甲拿木棒打了矮个肩膀一下，其扔了矮个手中的改锥，见自己两腿流血就走了。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在工地值班，两名醉酒男子阻止施工并动手打冯某，其中一个人用改锥穿了小朝大腿两下，其就用工地上的木头棍子打了那人左肩部，那人躺在地上，其就回家了。两名原审被告人的当庭供述稳定。
元氏县公安局于案发次日进行了现场勘查，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遗留物品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清单证实，从现场帐篷内提取六分铁管三根、铁锹把三根，从帐篷外提取镐把两根，帐篷外有一处血迹。
元氏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元公鉴（法损）字（2014）119号、15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分别证实，张某丙头部创口两处、面部及背部皮下出血两处、背部及腿部皮擦伤两处、腿部皮划伤一处、右侧第9、10、11肋骨骨折；李某头部瘢痕两处、颈部皮下出血一处、腰背部皮下出血两处及散在皮擦伤、双额顶硬膜外血肿。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内容真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冯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冯某致人重伤，张某甲致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证实，因存在占地纠纷，被害人李某、张某丙于2014年6月7日晚到元氏县恒山公园工地阻止施工，与对方发生冲突导致厮打。具体案发细节，被害人李某、张某丙的陈述不一致，且均未指认致伤自己及同伴的人，亦与现场外证人刘某乙所证矛盾。原审被告人冯某系土方工程承包人，其供认在与两名男子的冲突中用木棒抡到一人，同时供认其被矮个压倒后，见张某甲拿木棒打了矮个。冯某的供述与被害人张某丙称“与他们拳打脚踢，后抱住一个人自己倒了”的证言、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称“两名醉酒男子中一个人用改锥穿了小朝大腿两下，自己就用工地上的木头棍子打了那人左肩部”的供述、元氏县公安局从帐篷外提取镐把2根的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所证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根据以上指控证据，原判认定的法律事实并无不妥。原审被告人冯某到案后的供述与查明事实一致。鉴于本案现有指控证据不能证实原审被告人张某丙、冯某存在通谋，亦不能证实两名原审被告人的行为与对方行为造成的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原判认定两名原审被告人对自己行为造成的后果分别承担责任，并无不妥。综上，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错误及不能认定原审被告人冯某构成自首的抗诉意见，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裴卫华
审判员 张立新
审判员 王英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