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号新东安写字楼*座****号。
法定代表人：江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唐小媛，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润正嘉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2号搜候中心5层20616-A1040。
法定代表人：许嘉琪，董事长。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号*号楼*层。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越，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北京润正嘉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正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改判润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5000元；3、判令润正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合法来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润正公司的供货方为成立时间较短的个体工商户，润正公司购入前无实质审查，主观存在过错，且交易难以认定与涉案侵权商品有关，合同收据可以倒签。安乐公司原审中已经明确，在2016年3月之前从未生产或者授权生产涉案美术作品的毛绒玩具，润正公司所购买的仍属于盗版制作的商品。润正公司在购进商品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及进货渠道不合理，不应当被认定为合法来源。二、一审未认定侵权店铺使用涉案美术形象相关图片构成侵权并予以判赔有误。三、一审判赔金额过低：1、涉案美术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涉案美术作品系影片《捉妖记》中的动画主角，该影片公映日期为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9月16日，在院线公映期间累计获得票房超过24亿元人民币。影片在2015年第52届台湾电影金马奖、2016年第35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上均获得多项奖项或者提名等，在全国甚至全世界范围内取得了极高的知名度。2、侵权行为发生在影片热映期。润正公司侵权行为性质恶劣，严重侵害了安乐公司的合法权益。3、安乐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授权扬州大爱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制作、销售正版胡巴毛绒玩具，许可保底金额25万元。
润正公司未答辩。天猫公司答辩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
安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润正公司、天猫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销售使用“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天猫商城“卡皮旗舰店”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图片等侵权信息；二、天猫公司、润正公司共同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55000元；三、天猫公司、润正公司共同承担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5000元；四、天猫公司、润正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安乐公司确认商品链接已下架而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乐公司以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以下简称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2015年8月17日，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辉向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邵辉使用公证处电脑进入天猫网（××），搜索后进入“卡皮旗舰店”天猫店铺首页，点击页面上的“工商执照”并输入相应验证码查看到润正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在本店搜索关键字“胡巴”，显示一款商品，名称为“胡巴公仔同款捉井妖柏记毛绒玩具然七夕情人节礼物抱枕玩偶布娃娃”，总销量213，点击进入商品页面，显示商品促销价26-128元，月销量231件，颜色分类项下有3种不同商品选项，商品展示图片、颜色分类及商品详情中展示有涉案产品图片，邵辉还在其他17家店铺进行了浏览。2015年8月21日，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2015）浙杭东证字第19433号公证书。
2015年7月22日，润正公司为采购胡巴公仔玩具与米卡玩具店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双方就供货范围、货物交付、质量保证责任、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1日，米卡玩具店向润正公司发送了下列货物：胡巴公仔玩具25厘米300个、45厘米30个、60厘米20个、80厘米20个、胡巴公仔会说话玩具25厘米100个、45厘米60个、60厘米40个、80厘米30个、KT猫公仔40厘米139个、60厘米80个，合计货款13000元。润正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该笔货款，并由米卡玩具店出具了收据一份。
另查明，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运营。在天猫公司网站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协议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天猫店铺“卡皮旗舰店”由润正公司注册并经营。庭审中，安乐公司确认其未就被控侵权商品信息向天猫公司投诉，且涉案商品链接已经下架。
一审法院认为：安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润正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卡皮旗舰店”展示、销售的涉案毛绒玩具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的表现形式在发型、五官、肢体形态、整体布局造型上基本一致，仅在个别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润正公司展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安乐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安乐公司主张润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5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润正公司作为销售商即涉案侵权产品发行者，已举证证明涉案侵权产品系其向米卡玩具店合法采购取得，而安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润正公司对涉案产品系侵权产品存在明知的情形，故对安乐公司要求润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润正公司客观上实施了侵犯安乐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对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安乐公司未提供公证费及律师费的凭证，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安乐公司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因安乐公司并未就润正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向天猫公司投诉，而润正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信息也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故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天猫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判决：一、润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乐公司合理费用3500元；二、驳回安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安乐公司负担612元，由润正公司负担688元。
二审期间安乐公司提交了商品开发授权合同，用于证明涉案作品对外授权事实及金额。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纳。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对于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经综合本案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合法来源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润正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显示，其系从主营玩具批发的“容城县米卡玩具店”购入涉案毛绒玩具，鉴于涉案并非通常的高价值货物，且采购自专业商家，润正公司有理由相信所采购的系正规商品；润正公司对于该采购事实提供了合同、送货单、收款单等证据，证据之间能相印证，证明货物来源。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润正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并判令润正公司支付安乐公司合理维权费用正确，润正公司此外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安乐公司可另案向货源商家提起侵权诉讼。关于安乐公司侵权店铺使用图片构成侵权应予判赔的上诉主张，经查一审判决已认定润正公司在其天猫店铺中展示、销售涉案毛绒玩具的行为构成对安乐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犯，鉴于润正公司在网店商品详情页使用相关图片的行为服务于侵权玩具的销售，而后者销量较小，故该图片使用行为对安乐公司著作权造成侵害的范围有限，且一审判决在判赔额的考量因素中已明确纳入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侵害，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5元，由上诉人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正权
审 判 员 潘才敏
代理审判员 王 昭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