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9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神开石油化工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浦星公路1769号。
法定代表人：李芳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楠，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玮，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兵，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神开石油化工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立兵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神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楠律师、王珏玮实习律师，陈立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开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立兵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神开公司《章程》第八十四条仅适用于董、监事换届选举，一审判决对此扩大解释没有事实依据，且不符合章程本意；《章程》第五十四条规定了股东提出临时议案的权利，并不受制于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章程》第八十四条优于第五十四条适用没有事实依据；神开公司已在股东大会前充分披露了候选人的信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公司董、监事的提名程序依法不属于可撤销的事项；神开公司在本次当届董、监事的补选程序上没有恶意，因神开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对神开公司的股权归属也存在不确定性，其委派的董事处于失联状态，直接影响了神开公司董事会、监事会的换届选举，为了维护神开公司的正常运营和广大投资者的利益，股东提出临时议案并获得了绝大多数投资者的投票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陈立兵辩称，一审判决关于神开公司《章程》第八十四条的适用和认定正确，该条款不仅仅适用于董、监事的换届选举，同样也适用于董、监事的增补，神开公司不能滥用表决权结果而无视《章程》规定；结合神开公司《章程》、《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实施细则》、《公司法》以及《上市公司股东大会规则》等法律、规范性文件，一审判决对于公司《章程》第五十四条内容的认定正确；根据神开公司《章程》、《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实施细则》的规定，神开公司未在股东大会前充分披露候选人的信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此次神开公司增补董、监事的决议因程序不合法应当被撤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神开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立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神开公司“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关于补选陆某女士为公司第三届监事会监事的议案”、“关于补选成某女士为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独立董事会的议案”、“关于补选第三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的议案”三项决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神开公司第三届董事会任期将于2016年11月18日届满（董事会应为9人，之后缺位2人；监事会应为3人，之后缺位1人）。2016年9月30日，神开公司第一大股东上海XX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投资）（持股13.07％）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选举神开公司董事，遭神开公司董事会否决。随后，神开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形成第三届董事会、监事会第十一次会议决议，审议通过了延期进行董事会、监事会换届选举的议案。次日，神开公司发布《关于董事会、监事会延期换届的公告》（编号：2016-108）：延期进行第三届董事会、监事会换届选举，延长时间最长不超过6个月。
2016年11月3日，神开公司披露了《关于召开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公告编号2016-109），定于2016年11月18日召开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
2016年11月8日，神开公司董事会发布《上海神开石油化工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增加临时提案暨股东大会补充通知的公告》，对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召开通知补充公告。理由为：因在2016年11月7日收到持有公司13.65％股份的股东顾某和袁某1关于增加股东大会临时提案的函，提议补选袁某2、刘某为公司非独立董事、成某为公司独立董事，要求以临时议案的方式提交股东大会审议并表决；因在同日收到持有公司6.20％股份的股东王某关于增加股东大会临时提案的函，提议补选叶某为公司非独立董事、陆某为公司监事，要求以临时议案的方式提交股东大会审议并表决。会议的出席对象为在2016年11月10日股权登记日下午收市时在中国XX分公司登记在册的公司全体股东。
2016年11月18日，神开公司形成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了上述议案。
2016年11月30日，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出具《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关于上海神开石油化工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补选第三届董事会董事的独立董事意见＞的法律意见书》，载明对于神开公司章程第八十四条内容的文义理解为：该条款所说的情形仅仅为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换届选举时下一届候任董事会、监事会及其成员产生的方式和程序，并没有明确规定本届董事、监事补选时的选举方式和程序。当公司章程没有规定时，应当适用公司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另外，公司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赋予了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三以上股份的股东临时提案权。而公司章程第八十四条条款规定股东提交的候选人名单需要经过董事会、监事会的决议通过后，才能提交股东大会，实质上是限制了股东合法权利的行使，该条款违反了公司法的立法本意。因此，本次股东大会增加临时议案不适用公司章程第八十四条规定，不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同时，该法律意见书对于本次股东大会增加临时议案是否适用《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实施细则》，认为：董事会提名委员会是董事会下设的专门工作机构，主要负责对公司董事、总经理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的人选、选择标准和程序进行讨论并提出建议。《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实施细则》是关于董事会提名委员会的工作程序的规定。《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实施细则》不是公司章程的条款或其附件，不属于公司章程范畴。
（二）、神开公司章程（2013年4月第三次修订）第四十一条规定：“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第五十四条规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以及单独或者合并持有公司3％以上股份的股东，有权向公司提出提案。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3％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在股东大会召开10日前提出临时提案并书面提交召集人。召集人应当在收到提案后2日内发出股东大会补充通知，公告临时提案的内容。……”；第五十七条规定：“股东大会拟讨论董事、监事选举事项的，股东大会通知中将充分披露董事、监事候选人的详细资料，至少包括以下内容：（一）教育背景、工作经历，兼职等个人情况；（二）与本公司或本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是否存在关联关系；（三）披露持有本公司股份数量；（四）是否受过中国证监会及其他有关部门的处罚和证券交易所惩戒。……”；第八十四条规定：“董事、监事提名的方式和程序为：在本章程规定的人数范围内，按照拟选任的人数，由前任董事会根据各股东推荐名单，提出选任董事的建议名单，并经董事会决议通过后，将董事候选人提交股东大会选举；由前任监事会根据各股东的推荐名单，并经监事会决议通过后，监事会将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候选人提交股东大会选举；董事会应当向股东大会提供候选董事、监事的简历及基本情况”；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董事会可依照本章程的规定，制订章程细则。章程细则不得与本章程的规定相抵触”；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本章程附件包括股东大会议事规则，董事会议事规则和监事会议事规则”。
（三）、神开公司管理文件（2007年11月5日发布）《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实施细则》总则载明：“……公司特设立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并制定本工作细则”；“提名委员会是董事会按照股东大会决议设立的专门工作机构，主要负责对公司董事、总经理和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的人选、选择标准和程序进行讨论并提出建议”。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决议撤销之诉的基础规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第二十二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
本案中，陈立兵提起决议撤销之诉，是基于涉案股东会召集程序中的提名程序违反公司章程，具体表现在：1、违反神开公司章程第五十七条规定的股东大会通知中的“充分披露候选人详细资料”的内容；2、违反神开公司章程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前任董事会（监事会）根据各股东推荐名单，提出建议名单，经董事会（监事会）决议后提交股东大会选举”的内容；3、违反神开公司章程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的“未经章程规定或董事会授权，任何董事不得以个人名义代表公司或董事会行事”的内容；4、违反《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实施细则》的内容。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立兵与神开公司的争议焦点为：一、陈立兵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争点；二、提名程序的争点。
关于第一项争点，神开公司认为，陈立兵未在股权登记日（即2016年11月10日）之前取得神开公司股份，无权就本次股东会决议的合法性提出诉讼。况且陈立兵未参加股东大会，本次股东大会决议对于陈立兵的利益无任何影响，故陈立兵不具有诉讼利益；本次股东大会决议对2016年11月10日证券交易收市前的股东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为，虽然陈立兵未在股权登记日之前持有神开公司股份，但仅是未取得系争的股东会决议的表决权。故涉案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对在决议作出之前已经享有股东身份的陈立兵发生法律效力。陈立兵具有诉讼利益，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第二项争点，神开公司认为，由于章程第八十四条中有“前任董事会”字样，故神开公司认为该条款仅适用换届选举，并没有明确适用补选。所以关于董事会的提名程序系针对下一任董事会成员的推选。在补选没有明确规定下，应当适用公司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三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在股东大会召开十日前提出临时提案并书面提交董事会；董事会应当在收到提案后二日内通知其他股东，并将该临时提案提交股东大会审议。临时提案的内容应当属于股东大会职权范围，并有明确议题和具体决议事项”的规定。即关于董事、监事的补选可由股东临时提案方式提起。另外，《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实施细则》不是章程的组成部分，只是公司的内部规定，不适用本案项下的董事补选。因此，章程第八十四条条款内容仅适用于董事会提名的情形，而不适用股东临时提案的情形。现任董事、监事的补选不适用章程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以为，第一，神开公司章程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了章程附件包括董事会议事规则；神开公司章程第一百九十四条也规定了董事会可制订章程细则。但《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实施细则》仅是董事会提名委员会的工作细则，不是董事会议事规则，也不是章程细则。因此，不适用本案项下的董事补选。第二，争议股东会决议之前确实没有“充分披露候选人详细资料”的内容；候选人建议名单确实未经董事会（监事会）决议后提交股东大会选举。而实质争点在于股东以临时提案的方式要求补选董事、监事的情形是否适用章程第八十四条的规定。神开公司系上市公司，具有股权比较分散的特性，绝大多数小股东都不可能亲自监督经营者，故决定了公司利益制衡机制构架非常重要。董事是公司治理中的核心力量，由此决定了在选聘董事的程序上，保证公开、公平、公正、独立。正因如此，《上市公司治理准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上市公司应在股东大会召开前披露董事候选人的详细资料，保证股东在投票时对候选人有足够的了解”。又，监事属于公司机关之一，司公司监督之职。监事能否有效地履行其监督职责，从而维护公司、股东和利害相关者的利益，与其选任和解任机制亦有重大关系。权力分工、相互制衡是公司法人治理结构的根基和出发点。神开公司章程第八十四条的规定表明，董事治理公司的权力并不来自股东，而是来自拥有提名决定权的董事会。该规定系公司内部治理的章程意思自治，公司法允许章程对于股东会和董事会之间在权力分配方面作出相应的自由裁量。董事会核心地位的确立，并不意味着股东会对公司事务的大权旁落。公司股东可以通过行使表决权，就公司董事的选任、解聘等事项加以控制，从而能将自己信得过的人选任到董事会；通过代表诉讼提起权的行使，公司股东就可以对滥用职权的董事和公司的高级职员提出诉讼，抑制他们的不适行为，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而通过剩余财产索取权的行使，尤其是表决权的行使，股东通过股东大会对公司事务享有最终的控制权。公司法平衡股东与董事之间的权力，还通过强化董事责任这一途径进行。因此，神开公司章程第八十四条是对其董事、监事选聘的特别规定。而章程第五十四条适用的其中之一情形是合并持有公司3％以上股份的股东的在股东大会召开前的临时提案权。该临时提案内容包括诸多事项，但不应覆盖第八十四条的特别事项。由此，神开公司章程第八十四条特别规定应优先适用。又，神开公司章程第五十七条也明确规定“股东大会拟讨论董事、监事选举事项的，股东大会通知中将充分披露董事、监事候选人的详细资料，至少包括以下内容……”。所以，神开公司章程第八十四条中虽然有“前任董事会”字样，但该条款不仅同样适用“换届”，也同样适用于“补选”。
综上，公司章程是公司行为的基本准则。本案的董事、监事补选程序违反了神开公司章程内容。陈立兵撤销请求权的基础事实确实存在。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神开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关于补选陆某女士为公司第三届监事会监事的议案》、《关于补选成某女士为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独立董事的议案》、《关于补选第三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的议案》的三项决议内容；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神开公司负担。
二审中，神开公司、陈立兵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神开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为XX投资，直接持有神开公司13.074%股份（合计持股28.078%），XX投资的唯一股东原为上海Z公司，施建祥原为XX投资及神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6年初，上海Z公司及旗下关联公司爆发兑付危机，后因涉嫌集资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XX投资直接持有的神开公司股份被公安机关司法冻结。方某、黄某均系XX投资的委派董事，现处于失联状态，无法正常履行董事职责。2017年9月12日，神开公司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免去上述两人第三届董事会的董事职务。
神开公司《章程》第一百零八条载明：公司董事会应有董事9名，含3名独立董事。截止2016年11月，公司第三届董事会有2名非独立董事、1名独立董事辞职，剩余董事6名，其中包含2名独立董事。公司第三届监事会应有监事3名，包含1名职工代表监事和2名股东代表监事，2016年8月，1名股东代表监事提出辞职，剩余监事2名。
本案系争临时议案的提议人为顾某、袁某1、王某，均系神开公司的发起人。系争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股权登记日为2016年11月10日，于2016年11月18日下午召开，采取现场和网络投票相结合的方式，系争议案一的表决通过率为99.7717%，议案二的表决通过率为98.3674%，议案三涉及补选的2名非独立董事的累积投票表决赞成均超过50%。
陈立兵系于2016年11月14日买入神开公司（证券代码002278）股份100股，成交均价17.31元。
本院认为，神开公司系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的上市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的成立和有效应当以遵循公司章程为首要条件。本案中，陈立兵提起股东大会决议撤销之诉，其基本诉由是认为神开公司在未经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审查程序，亦未经董事会形成增补董事决议的情况下，擅自将股东提交的临时议案提交股东大会进行表决，严重违反了公司《章程》第八十四条的召集程序。神开公司一审抗辩及二审上诉意见均认为神开公司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均符合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相关议案应为合法有效。据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理解和适用神开公司《章程》第八十四条。
首先，神开公司《章程》第八十四条在体例上属于《章程》第六节“股东大会的表决和决议”，而非第三节“股东大会的召集”；其次，《章程》第八十四条的内容具体为：“董事、监事提名的方式和程序为：在本章程规定的人数范围内，按照拟选任的人数，由前任董事会根据各股东推荐名单，提出选任董事的建议名单，并经董事会决议通过后，将董事候选人提交股东大会选举；由前任监事会根据各股东的推荐名单，并经监事会决议通过后，监事会将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候选人提交股东大会选举；董事会应当向股东大会提供候选董事、监事的简历及基本情况”。根据上述内容的文意以及特别文字“前任”，可以确定该条款属于董事会、监事会换届选任的提名方式和程序，不适用于本届董事会、监事会的人员补选；第三，该条款是基于神开公司的决策机构、人事管理处于正常、应然状态而制订的一般规则，未充分反映和备注在神开公司遭遇特殊情况的应急机制；最后，《章程》的第四节第五十四条与第六节第八十四条分属不同的章节，分别制约公司“股东大会的提案与通知”和“股东大会的表决和决议”，相互之间不存在矛盾、覆盖或者优先适用等问题。
结合本案基本事实以及神开公司2016年间所面临的特殊背景，可以确定当时神开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监事会已处于法定人数严重缺位之状态，同时2名在职董事又因特殊原因而无法正常履行职责。按照《章程》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上述非正常情形持续的后果必将导致公司的董事会、监事会的召集、审议、表决等运作机制处于瘫痪状态，并直接影响神开公司的正常运营乃至广大投资者的合法权益。在此非常境况，神开公司的三位发起人股东启用《章程》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临时提案机制，要求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补选第三届董事、监事，其主体身份、提案程序以及提案内容均符合章程和法律规定，而后神开公司对于增加临时提案的补充公告、对于候选人的基本信息披露等行为亦完全符合章程和法律规定，对此陈立兵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系争提案及最终决议均十分明确为补选第三届董事会、监事会的董事和监事，因此，《章程》第六节第八十四条不适用于本案的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争三项决议的形成和确立，既符合神开公司的《章程》，也符合神开公司基于特定时期、特殊境况的应急措施，更符合神开公司广大投资人的根本利益，不存在公司规避章程、滥用表决以侵害中小股东利益的事实，故上述三项决议应为合法有效。另，陈立兵作为神开公司的投资者之一，客观上没有参与系争三项决议的投票，但其诉由主张并无主观恶意，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投资者对上市公司的关注和监督。本案纠纷的引起，亦反映了神开公司与中小投资者之间的信息沟通和互动关系存在一定障碍，故本院判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神开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神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立兵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为人民币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神开石油化工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黎明
审判员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雯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