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2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顺，男，汉族，1974年1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陈清华，四川拱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江勇，男，汉族，1972年11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五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清，男，汉族，1967年10月7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汉族，1963年5月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
谢建清、李明的委托代理人：邢江勇。
原审第三人：白勇，男，汉族，1972年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代理人：李果，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屏边九千岩硅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屏边县。
法定代表人：彭小文，总经理。
上诉人白顺与被上诉人邢江勇、谢建清、李明，原审第三人白勇、屏边九千岩硅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屏边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因白顺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顺的委托代理人陈清华，被上诉人邢江勇（也系谢建清、李明的委托代理人），原审第三人白勇的委托代理李果、屏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小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屏边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7月29日，屏边公司修订公司章程，明确股东为李明、谢建清、白顺及云南红河磷电有限责任公司，白顺持股比例为17%。2010年10月10日，屏边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白顺将其持有的17%股份转让给邢江勇。同日，白顺（甲方）与邢江勇（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白顺将其持有的屏边公司17%股份转让给邢江勇，转让价格为370万元，并约定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当日乙方支付定金5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两日内支付15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200万元两日内，甲方与乙方共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办完工商登记的当日乙方将剩余转让款项170万元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千分之二违约金。庭审中，白顺与邢江勇均陈述股权转让款后变更为360万元。2010年10月10日，白顺向邢江勇出具《委托书》，要求将股权转让款汇至如下账户：户名：攀枝花市钧阳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阳公司），开户行：攀枝花市商业银行望江支行，账号。同日，白顺向周静出具《工商变更登记委托书》，委托周静办理白顺持有的屏边公司17%股权转让给邢江勇的工商变更登记事项。
2010年10月14日，邢江勇向白顺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因白顺将屏边公司股权合计17%全部转让给邢江勇（其中邢江勇占10%，谢建清占3%，李明占4%），现邢江勇已支付200万元，尚欠160万元，待白顺将股权转让手续在工商登记全部办理完毕后1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欠款160万元，李明于同日在《欠条》上签字，谢建清于2010年10月19日在《欠条》上签字。
2010年10月21日，白顺将其持有的17%股份中的10%工商登记过户至邢江勇名下，4%过户至李明名下，3%过户至谢建清名下。
关于付款，白顺对于2010年10月11日收到邢江勇父亲邢国宝转账的50万元，于2010年10月11日收到昆明康富斯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150万元，于2010年10月25日收到昆明康富斯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12万元，于2010年10月28日收到邢江勇父亲邢国宝转账的83万元无异议，上述款项共计295万元。
除无异议的295万元外，各方有争议的是2010年10月28日由屏边公司打入钧阳公司账户（即白顺指定收款账户）的65万元是否为代邢江勇支付给白顺的股权转让款。针对该问题，白顺认为该65万元系屏边公司归还的白勇的借款，白顺出示了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2010.09.09），该份合同显示的签订主体为白勇与屏边公司，屏边公司的经办人为白顺，内容为约定白勇借款65万元给屏边公司；2.《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据》《攀枝花市商业银行电汇凭证（回单）》《收据》，《收据》上加盖了屏边公司财务专用章，白顺以此证明白勇于2010年10月8日向屏边公司出借了65万元，并由屏边公司财务部出具财务收据；3.《付款说明》，为屏边公司财务部于2010年10月29日出具并加盖屏边公司财务专用章，内容为因白勇要求将出借给屏边公司的借款65万元归还到钧阳公司账户，屏边公司在当月汇给钧阳公司的款项合计65万元即为屏边公司归还的白勇借款，请钧阳公司代收入账；4.《职工工资表》证明周静和白顺是屏边公司员工。白顺以上述证据证明2010年10月28日屏边公司向钧阳公司转入的65万元系归还的白勇借款，而非白顺的股权转让款。
对于白顺出示的上述证据，邢江勇、谢建清、李明质证称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不清楚白勇是否曾向屏边公司出借65万元。第三人白勇对白顺出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屏边公司称其与白勇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对《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屏边公司公章及《收据》上加盖的屏边公司财务专用章真实性表示不清楚，但不申请鉴定。屏边公司对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称收到白勇转账的65万元系因屏边公司于2010年8月20日向钧阳公司汇款734400元购买货物，因钧阳公司没有发送货物，白勇于2010年10月8日通过转账向钧阳公司退还65万元，现在钧阳公司还差欠屏边公司84400元，第三人屏边公司出示了2010年8月20日由屏边公司向钧阳公司汇款734400元的《农业银行结算申请书》予以佐证。
对于2010年10月28日由屏边公司转入钧阳公司的65万元，邢江勇、李明、谢建清、屏边公司均认为是屏边公司受邢江勇委托，代邢江勇向白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邢江勇出示了《付款委托》《回函》《记账凭证》《证明》等证据，《付款委托》内容为邢江勇委托屏边公司向白顺的指定收款账户支付65万元股权转让款，《回函》为屏边公司回函其已于2010年10月28日将65万元通过汇款方式转至白顺指定的银行账号，《记账凭证》显示屏边公司将65万元入账记录为代邢江勇付白顺股权转让款，《证明》为屏边公司出具，称邢江勇于2010年10月26日从薛宁云账户转款10万元，从邢国宝账户转账5万元，共计15万元转入屏边公司，并同屏边公司欠昆明康富斯商贸公司的原材料款50万元，共计65万元，屏边公司随即于2010年10月28日转款65万元至白顺指定银行账户，屏边公司在股份转让过程中及时完成了邢江勇向白顺转款的事宜。
原审另查明，关于违约金，白顺陈述违约金从2010年11月1日算至2012年10月12日，按照日千分之二计算为80万元，本案中白顺只主张60万元的违约金。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证明、工商登记资料、《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委托书》《工商变更登记委托书》《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借款合同》《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据》《攀枝花市商业银行电汇凭证（回单）》《收据》《付款说明》《职工工资表》《付款委托》《回函》《记账凭证》《证明》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白顺与邢江勇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白顺将其持有的17%股份中的10%转让给了邢江勇、3%转让给了谢建清，4%转让给了李明，谢建清、李明对受让股权无异议，应视为各方对股权受让主体及受让份额进行了变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0年10月28日由屏边公司转入钧阳公司账户的65万元究竟是屏边公司受邢江勇委托代为向白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还是屏边公司向白勇归还的借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邢江勇、谢建清、李明三人对于已经支付65万元股权转让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邢江勇出示了《付款委托》《回函》《记账凭证》《证明》证据，屏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当庭明确2010年10月28日屏边公司转至钧阳公司账户的65万元系受邢江勇委托向白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故应当认定邢江勇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白顺对邢江勇出示的证据进行反驳，并出示了《借款合同》《付款凭证》《收据》《付款说明》等相反证据，拟通过证明白勇与屏边公司借款关系的成立，白勇根据《借款合同》向屏边公司转账65万元并由屏边公司出具《收据》，从而证明65万元系屏边公司向白勇归还的借款。而作为借款关系的相对方屏边公司对于借款关系予以否认，并出示2010年8月20日由屏边公司向钧阳公司汇款734400元的农业银行结算申请书以证明该65万元系退还的部分货款，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屏边公司对于白勇转入屏边公司账户的65万元款项持有不同说法且提出了相反证据，且屏边公司对其与白勇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明确予以否认，因本案处理的是白顺与邢江勇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对于白勇与屏边公司、屏边公司与钧阳公司的民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进行认定和处理，因此本案无法确认白勇与屏边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亦无法确认屏边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转至钧阳公司账户的65万元是向白勇归还的借款。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从证据的证明力而言，邢江勇出示证据的证明力大于白顺出示的证据，故本院认为2010年10月28日由屏边公司转入钧阳公司账户的65万元是屏边公司受邢江勇委托代为向白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邢江勇已经将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故本院对白顺要求支付6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邢江勇应在办完工商登记的当日将剩余转让款项170万元支付给白顺指定账户，否则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千分之二违约金，《欠条》约定应在股权转让手续工商登记全部办理完毕后1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欠款160万元，《欠条》对剩余股权转让款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因《欠条》在后，应视为当事人对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达成变更合意，应以《欠条》确定付款时间。因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于2010年10月21日完成，因此邢江勇、谢建清、李明应在2010年10月22日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邢江勇于2010年10月28日支付完全部股权转让款，应当认定邢江勇、谢建清、李明在2010年10月23日至2010年10月27日间存在违约行为，但因白顺在本案中仅主张从2010年11月1日起的违约金，因邢江勇已于2010年10月28日支付完全部股权转让款，故原审法院对白顺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白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0元，减半收取8025元，由白顺负担。
宣判后，白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邢江勇、谢建清、李明连带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65万元及违约金60万元。其主要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白顺已举出大量证据证明屏边公司支付的65万元系归还白勇的借款而非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邢江勇举示的证据证明力大于白顺举示的证据，认定股权转让款已全部付清，属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邢江勇、谢建清、李明共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白勇陈述称，白勇与屏边公司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一审判决将第三人屏边公司已归还给白勇的65万元借款认定为邢江勇向白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剥夺了白勇已合法取得的财产，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
第三人屏边公司陈述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白顺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1.白顺、李明、谢建清与屏边公司原股东杨晋于2010年7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2.屏边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权转让完毕证明》；
第1、2组证据拟证明2010年7月29日白顺取得杨晋在屏边公司17%的股份。
3.白顺、李明、谢建清于2010年8月20日共同签署的《付款指示单》；
4.钧阳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出具的《书面声明》及《钧阳公司与屏边公司两笔有关往来账情况说明》；
5.钧阳公司于2010年8月20日收到屏边公司734400元的银行回单及钧阳公司该笔款项的账务处理单据；
第3、4、5组证据拟证明2010年8月20日屏边公司向钧阳公司支付的734400元是白顺应分得的分红款而非屏边公司向钧阳公司支付的货款。
邢江勇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1.白顺于2010年10月10日出具的《工商变更登记委托书》；
2.白顺、邢江勇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3.屏边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
4.2010年10月14日邢江勇、李明出具的《欠条》；
5.2010年10月28日周静出具的《交接清单》；
第1-5组证据拟证明白顺与邢江勇、谢建清、李明完成了股权转让的全部手续，白顺收到了全部股权转让款。
白勇提交如下新证据：
1.白勇与屏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
2.白勇向屏边公司支付6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
3.钧阳公司的财务凭证及银行流水记录；
第1-3组证据拟证明白勇与屏边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双方的借款及还款均已完成。
邢江勇、谢建清、李明及屏边公司对白顺提出的第1、2组证据无异议，对第3、4、5组证据提出提议，认为2010年8月20日的《付款指示单》不是真实的，屏边公司未向白顺、谢建清、李明进行分红，屏边公司向钧阳公司支付的734400元不是向白顺支付的分红款，但对《付款指示单》上谢建清、李明的签字均不申请鉴定；对白勇提出的第1组证据《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屏边公司未向白勇出借过款项，但对借款合同上的印章真实性均不申请鉴定，对白勇提出的2、3组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白顺对邢江勇提出的第4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欠条》复印件下半部分的文字是后来添加的，邢江勇并未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且白顺对周静的授权仅为办理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事宜，周静无权处分股权转让款。
对于2010年8月20日屏边公司向钧阳公司支付的734400元的款项性质，本院要求屏边公司出具2010年下半年的公司账目以核实屏边公司是否向各股东支付了分红款，屏边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进行提交。
除原审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1.2010年8月20日，谢建清、李明、白顺三人共同签署《付款指示单》，载明屏边公司按照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向股东支付分红款，其中向白顺支付的734400元分红款按照白顺的指示汇入钧阳公司账户内；2.2010年10月28日，屏边公司向钧阳公司转账支付65万元，银行转款凭证显示，屏边公司在转款附言中备注为“还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0年10月28日屏边公司转入钧阳公司账户的65万元究竟是屏边公司受邢江勇的委托向白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还是屏边公司向白勇归还的借款。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一、屏边公司与白勇之间是否发生过65万元借款。1.关于2010年8月20日屏边公司向钧阳公司支付734400元的性质。屏边公司辩称其未向白勇出借过款项，屏边公司于2010年8月20日向钧阳公司支付734400元购货款，后钧阳公司未发货，白勇向屏边公司支付的65万元实为退货款，钧阳公司至今尚欠屏边公司货款84400元。白顺辩称2010年8月20日屏边公司向钧阳公司支付的734400元并非购货款，实为屏边公司向白顺支付的分红款。对此问题，钧阳公司出具《书面声明》，表明双方从未发生过买卖货物的行为，不存在退还货款及拖欠货款的事宜。屏边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其与钧阳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及长期合作关系。本院认为，对于企业法人之间发生较大金额的货物买卖，在双方无长期合作关系的情况下，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直接将货款汇入对方账户的可能性较小。且根据二审中白顺提交的《付款指示单》，该734400元为屏边公司向白顺支付的分红款，虽屏边公司、邢江勇、谢建清、李明否认该《付款指示单》的真实性，但其既不对《付款指示单》上谢建清、李明的签字申请鉴定，又拒绝提供屏边公司2010年下半年的账务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付款指示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010年8月20日屏边公司向钧阳公司支付的734400元应为向白顺支付的分红款而非购货款。2.关于2010年10月8日白勇向屏边公司支付65万元的性质。对此，第1点中已论述了该笔款项非钧阳公司向屏边公司的退货款，且白勇提交了《借款合同》《付款凭证》《收据》及《付款说明》，白勇与屏边公司于2010年9月9日签订借款合同，并于2010年10月8日将65万元支付至屏边公司账户，屏边公司将款项收到后为白勇出具《收据》，并在还款时按照《付款说明》要求将款项转入钧阳公司账户内，借款过程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虽邢江勇、谢建清、李明及屏边公司对《借款合同》《收据》及《付款说明》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对以上证据上的印章均不申请鉴定，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笔款项应认定为白勇向屏边公司出具的借款。综上，本院认定屏边公司与白勇之间发生过65万元借贷关系。
二、屏边公司转给钧阳公司的65万元是代邢江勇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还是向白勇归还的借款。邢江勇认为，即使借款与股权转让款两笔给付义务同时存在，邢江勇及屏边公司也应享有解释权，即有权解释支付的65万元系归还借款还是支付股权转让款，且白勇的委托代理人周静已确认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故应认定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完毕。本院认为，根据2010年10月28日屏边公司向钧阳公司支付65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屏边公司在转款附言中备注为“还借款”，而屏边公司财务部于2010年10月29日向钧阳公司出具的《付款说明》中也表示该65万元系归还的白勇借款，故屏边公司在转款支付时已经做出了明确的解释，在款项进入钧阳公司账户后，邢江勇及屏边公司再次对款项性质作出截然相反的解释，不仅违背诚信原则，亦将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故本院对此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周静确认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的问题，邢江勇向法院提交了《欠条》复印件予以佐证，该复印件与白顺所持原件不一致，复印件下方比原件多记载了如下内容：“因白顺本人不在现场，欠条原件在白顺本人手中不能归还，现此股权转让资金供给叁百陆拾万元整已全部打入白顺指定账户（已有付款依据），全部款项打入白顺账户后，此欠条自然作废！”，该段文字尾部有周静的签名，时间为2010年10月28日。对此，本院认为，双方无异议的股权转让款仅为295万元，对另65万元屏边公司在支付时明确备注为“还借款”，故该部分股权转让款未实际支付，且根据白顺为周静出具的委托书，周静的代理权限仅为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事宜，无权处分股权转让款。综上，本院认为屏边公司转给钧阳公司的65万元是向白勇归还的借款，邢江勇、谢建清、李明未实际支付65万元股权转让款。
三、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1.股权转让款。因邢江勇、李明、谢建清三人购买白顺持有屏边公司17%股权的份额分别为10%、4%、3%，且三人分别在65万元股权转让款欠条上签字确认，故对该65万元股权转让款，应由3人按照所受让股权的比例进行分担，即邢江勇承担382352.94元，李明承担152941.18元，谢建清承担114705.88元。2.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受让方应当在办完工商登记1个工作日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每逾期一日按照逾期部分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在诉讼中，邢江勇、谢建清、李明认为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结合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原审被告的过错、违约的时间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认为以未付款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为宜。各方当事人确认工商变更登记的实际办理完成的时间为2010年10月28日，而白顺在本案中仅主张从2010年11月1日起的违约金，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0年11月1日。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定性不当，本院基于新证据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
二、邢江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顺股权转让款382352.9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82352.94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三、李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顺股权转让款152941.1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52941.18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四、谢建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顺股权转让款114705.8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14705.88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均由邢江勇、谢建清、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长军
代理审判员 傅 敏
代理审判员 孙泽海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