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里刑初字第21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出生于黑龙江省绥棱县，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2日被逮捕，同日因患病暂缓收押。
被告人常某甲，出生于黑龙江省兰西县，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俊丽，黑龙江东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某某，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宏政，黑龙江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看守所。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以哈里检诉刑诉（2015）第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常某甲、徐某某、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玉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常某甲、徐某某、张某甲及其辩护人王俊丽、张宏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9月11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王某某、常某甲乘坐魏明（已判刑）驾驶的黑ML57**号本田轿车行驶至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天地小区5号楼与艾嘉亚麻用品商店中间路段时，因鸣笛争道与途经该路段的史某甲发生口角，魏明与史某甲发生厮打，史某甲的父亲被害人史某乙赶来，与王某某等人也发生争执，王某某、常某甲遂指使魏明打电话纠集被告人徐某某、张某甲等人，期间，史某甲被他人劝走。后在常某甲的指使下，被纠集赶到现场的徐某某、张某甲等人对史某乙先后两次进行殴打，致史某乙头、面部损伤。经法医鉴定，史某乙面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现徐某某亲属代其赔偿史某乙人民币5万元。经侦查，被告人王某某、常某甲于2014年8月1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徐某某于2014年10月16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某甲于2014年9月3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和解书、伤情诊断书、医药费票据、机动车买卖协议书、证人史某甲、马某某、张某乙、常某乙等人证言、被害人史某乙陈述、被告人王某某、常某甲、徐某某、张某甲供述和辩解、哈尔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常某甲、徐某某、张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王某某、常某甲、徐某某、张某甲均系主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其只是劝说和拉仗，其没有让魏明找其他人来打仗，打仗的时候魏明和常某甲没有在现场。
被告人常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其没有打电话叫人到现场打仗，电话是魏明打的，其找孩子走的时候没有人到现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常某甲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之间不能相互佐证，不能形成证据链，得出的结论不是唯一的。
被告人徐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本案故意伤害罪的定性不持异议，徐某某系投案自首，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系初次犯罪，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1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王某某、常某甲乘坐魏明（已判刑）驾驶的黑ML57**号本田轿车行驶至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天地小区5号楼与艾嘉亚麻用品商店中间路段时，因鸣笛争道与途经该路段的史某甲发生口角，魏明与史某甲发生厮打，史某甲的父亲被害人史某乙赶来，与王某某等人也发生争执，王某某、常某甲遂指使魏明打电话纠集被告人徐某某、张某甲及王磊、王强、陆伟、邱志鹏等人，期间，史某甲被他人劝走。后在常某甲的指使下，被纠集赶到现场的徐某某、张某甲等人对史某乙先后两次进行殴打，致使史某乙头皮创；面部软组织创、面部软组织挫伤、左颧骨弓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左眼钝挫伤，左眼眶内壁骨折；鼻部软组织挫伤，鼻骨线形骨折。经法医检验，史某乙面部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九级伤残。被告人王某某、常某甲于2014年8月1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徐某某于2014年10月16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某甲于2014年9月3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均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现徐某某亲属代其赔偿史某乙人民币5万元；张某甲亲属代其赔偿史某乙人民币6万元。史某乙放弃对王某某、常某甲附带民事赔偿，请求法庭对王某某、常某甲依法判决。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王某某、常某甲、徐某某、张某甲到案过程。
2、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王某某、常某甲、徐某某、张某甲均无前科劣迹。
3、和解书：徐某某亲属、张某甲亲属与史某乙已达成和解
4、伤情诊断书：史某乙左眼眶内壁骨折、左颧骨骨折、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唇部贯通伤、左眼钝挫伤、胸部软组织挫伤、鼻骨骨折。
5、机动车买卖协议书：魏明与常某乙签订了黑ML51**号本田锋范小型汽车的买卖协议。
6、证人史某甲证实：2012年9月11日晚，我吃完饭后在新天地小区院里差点被魏明驾驶的车撞到，随后和魏明以及车上的王某某、常某甲夫妇发生口角，魏明上来给我脸上一拳，我还手打他两拳，但没打着。我父亲史某乙和我朋友李金全闻讯赶到现场，魏明就跑了，我父亲让李金全把我带走并在原地和对方理论。我没走的时候魏明回来了，就在那里打电话，听通话内容是在找人，我就和李金全走了，等我在小区走了一圈回到现场，发现我父亲已经被打倒在地了，满头都是血，打人的人已经不见了。当时常某甲和我父亲撕扯了，而且一直骂。
7、证人马某某证言：2012年9月11日晚，我回家途中经过新天地小区，看见在小区内的艾嘉亚麻用品商店门前，史某乙与两男一女发生争执，争执的内容好像是另一方驾车从小区经过时差点撞到史某乙的儿子。我当时上去劝解，但那两男一女嘴里始终骂骂咧咧，对方开车的男子打了个电话，一会赶来10多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的直接冲到我们跟前，当时那个女的就说了一句小的没了，老的也打。这些小子拿酒瓶、甩棍类的东西往史某乙头部和身上打，我也挨了两拳。史某乙被打倒后，又上来至少4、5个围着史某乙一顿踢，我扶起史某乙走了几步，他们追上来又将史某乙打倒后一顿踢，之后才跑掉。这帮人是在那个女的指使下开始打人的。
8、证人张某乙证言：2012年9月11日晚，我在烤肉店门前看见有人发生争吵，其中有一名女士，一个男子用手机打电话，几分钟后来了7、8个小青年，有人拿着啤酒瓶子，冲上去将一名男子打倒，那名女子在叫号给我打，后来听说被打的是史某乙。他们打完就跑了，打电话的男的和女子到道旁将车开走，也跑了。
9、证人常某乙证言：黑ML51**号本田锋范小型汽车是王某某的，落户时落到我的名下了，2012年10月份，王某某让我和魏明签了假的车辆买卖协议。
10、被害人史某乙陈述：2012年9月11日晚，我看见我儿子在新天地小区5号楼头和一男一女在争吵，我过去问一下情况并劝我儿子，那名女子不依不饶，那名男子打电话叫人，我让李金全把我儿子拽走了，大约10分钟左右，来了10多名年轻人，问怎么回事，那名女子就说小的走，打老的，不由分说上来一群人就打我，连续打我两次，将我打倒在地。那名女子叫号给我往死里打。他们用啤酒瓶子和拳头打我的眼睛、鼻子、面部、头部等部位。他们开一辆灰色本田轿车，车牌号黑ML51**。
11、同案犯魏明供述：2012年9月的一天，我驾驶黑ML51**号本田风范轿车拉着王某某、常某甲夫妇行至道里区新天地小区，有个年轻人（史某甲）站在路中间，我按了两下喇叭，那人骂我，我们就发生了口角。这时过来一个年纪较大的人（史某乙），我以为是来打架的就跑开了。我回来时，常某甲叫我给一个叫大龙的人打电话带人来收拾他们，此时王某某也和我说你就给大龙他们打电话叫人过来，我就掏出电话给大龙打电话。20分钟左右大龙带来3个人，分别叫王磊、陆伟、张泽，常某甲指着史某乙说就是他，大龙和那几个人上去打史某乙，边打的时候常某甲还骂史某乙，这时我去把车掉头，没看见怎么打的，停车出来就看见王某某半截袖满身血，史某乙满头是血，这时王某某、常某甲、大龙和大龙带来的人往小区外跑，史某乙用手拽住我，我当时挣脱了。大龙他们见状又回来了，朝史某乙身上一顿踢，踢完就都跑了。另外常某乙与我签署的买卖黑ML51**号本田风范轿车的协议是假的。打完人一个月左右，王某某、常某甲、我和常某乙在一起商量这件事，王某某提议让我和常某乙签一个假的买车协议，日期写到打仗前，就是把这事推到我身上。王某某说这样就查不到常某甲和他了。
12、同案犯王强供述：2012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和王某某、常某甲、王磊、陆伟、邱志鹏（二宝）、张某甲、徐某某、魏明、洪鹏翔等人一起在南岗区名岛海鲜吃饭，王某某、常某甲、魏明带着一个小孩走了，过了有半个小时左右，徐某某接了一个电话，是魏明打给徐某某的，徐某某接完电话就说王某某他们和人打仗了，咱们一起过去看看，此时洪鹏翔也站起来和我们说走，咱们都去看看，我、徐某某、王磊、张某甲、陆伟坐一辆车，到了之后，王磊、陆伟、徐某某、张某甲四个人先冲过去把史某乙给打倒在地，如何打的我没看清，地上这人被打以后，突然抱住魏明的一条腿，我看见邱志鹏冲上去踢了一腿，一脚就把人踢倒了，我、徐某某、王磊、张某甲、陆伟、王某某、常某甲、魏明都跑了。
13、被告人徐某某供述和辩解：2012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我们十二个人在哈市南岗区学府路那的名岛海鲜吃饭，当时有王某某、常某甲及孩子、魏明、洪鹏翔、张瑞、张某甲、杜娜、陆伟、王磊、邱志鹏、王强还有我，当时吃饭应该是张某甲请吃饭，谈工程合作的事情，我就跟洪彭翔熟悉，其他的人我都不熟悉，吃饭时王某某、常某甲及孩子还有魏明就先行离开了饭店，大约过了20分钟左右，王某某给洪鹏翔打电话，因为开车的事与他人争执，让洪鹏翔过去处理一下这个事。洪鹏翔接完电话后，跟我们说王某某车碰人了，你们跟我回去看看，当时我们这些人都跟着洪鹏翔离开了饭店，张某甲在饭店楼下买单时魏明给我打电话说大龙你们到哪了，我回答说正在饭店买单，然后就挂断了电话。陆伟开了一台东南菱帅轿车拉着我、张某甲和王强，另外洪鹏翔开了一台天籁轿车拉着张瑞、王磊和邱志鹏，杜娜上没上车我就不记得了。我们这台车先到了道里区新天地小区，我看见常某甲和一名中年男子（史某乙）相互谩骂撕扯，于是我上去将常某甲拉到了一边，大约拉出去十多米，回头发现陆伟手里拿着啤酒瓶子往史某乙头上砸，啤酒瓶子砸在史某乙头上砸碎了，王磊手里拿着腰带用卡子那头往史某乙头上抽，此时史某乙已经倒在地上了，陆伟、王磊、邱志鹏和张某甲对史某乙拳打脚踢，王强打没打我没看清，洪鹏翔在旁边站着没过来，接着我就上去拉仗，把陆伟和王磊拽开了，这时在旁边看热闹的有人说报警了，我们就都走了，我和洪鹏翔离开之前洪鹏翔还对史某乙说要送他去医院，他说不用要等派出所来。当时我到现场时挺混乱的，围观的人也特别多，我没看清楚，也没听清楚王某某和常某甲说了什么，我看见魏明在打仗现场史某乙旁边站着，我就拉着常某甲来着，常某甲当着我们面骂史某乙并撕吧，说小的跑了打老的，当时骂的挺难听的。我先去拉仗，等他们到以后，我们开始打的。
14、被告人张某甲供述和辩解：我们吃饭时徐某某接的电话，好像是魏明的电话，然后说王某某跟人发生口角，让我们去看看，我跟徐某某坐一辆车去的现场，到现场后看他们打，我就打了。
15、哈尔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史某乙，头部损伤构成轻微伤，不构成伤残等级；面部损伤构成轻伤，九级伤残；左眼部损伤构成轻伤，不构成伤残等级；鼻部损伤构成轻微伤，不构成伤残等级。补充说明：史某乙面部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16、辨认笔录：辨认人均辨认出各被告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关联，互为认证且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王某某、常某甲否认召集、指使他人打仗的辩解，及常某甲辩护人认为本案指控常某甲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本案实施故意伤害的起因、时间、地点、手段、经过、结果等各要素事实，均已经查清。侦查机关取得的证据程序合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分别清晰客观地反映出本案发生的全部过程，能够证实王某某、常某甲召集、指使他人实施故意伤害的事实，王某某在案发后与常某乙、魏明签订虚假的买卖车辆协议等行为，均系为掩盖犯罪事实，开脱罪责而为。本案各证据之间相互关联，相为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故王某某、常某甲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常某甲招集、指使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被告人徐某某、张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惩处。本案系共同犯罪，王某某、常某甲、徐某某、张某甲均系主犯。徐某某辩护人关于徐某某系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徐某某投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徐某某、张某甲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犯罪，民事赔偿部分已达成和解，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徐某某辩护人据此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百七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二、被告人常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2月10日止）。
三、被告人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
四、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 一
人民陪审员 刘亭亭
人民陪审员 姜 珊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艳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