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得胜，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永城市人，自由职业，现住河南省洛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某1。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某2。
再审申请人郭某1、郭某2的法定代理人：郭得胜，基本情况同上。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德龙（系郭得胜的岳父），1953年5月4日出生，汉族，河南永城市人，无业，住河南省永城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焦凤英（系郭得胜的岳母），1953年5月4日出生，汉族，河南永城市人，无业，住河南省永城市。
以上五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建锋、姚展，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东，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
委托代理人：马留，男，1949年1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系马东父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尹建周，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市掌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启明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春花，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照强，河南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唐宫路**号天元洛玻写字楼。
负责人：赵松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涛，该公司员工。
再审审请人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因与被申请人马东、尹建周、洛阳市掌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3）洛民终字第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6）豫03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郭得胜及与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建锋、姚展，被申请人马东的委托代理人马留，被申请人掌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照强，被申请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尹建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挂靠单位承担补充责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该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2、原审判决依照农村居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受害人陈花枝生前居住地为洛阳市区，相关赔偿依法应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根据受害人实际居住情况，进行综合判断，是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确定采用城镇或农村标准的法定依据。本案中，受害人陈花枝生前居住地为城镇，故相关赔偿依法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以居住地为主，同时采用“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是目前各地司法实践中的普遍做法。因同一事故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陈花枝应同另一受害人ＸＸ共同适用城镇标准计付赔偿。3、二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偏低，难以弥补再审申请人所受的精神创伤，存在严重不公。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二审判决；二、判决第一、第二、第三被申请人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3638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9554.78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565450.78元，第四被申请人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掌运公司辩称，掌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付的相关费用，对陈花枝签订的租房协议的真实性表示怀疑，因为两份协议书笔迹一样，并且是同一天签订，印记也一样，陈花枝的签名和村委会证明上的笔迹一样，因此协议是假的。从时间上来说，史家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说陈花枝租房时间是在2001年—2011年7月，李社伟租房协议显示陈花枝2011年1月在望朝岭李社伟家租房居住，两个时间有交叉，出现矛盾。从租房协议来说证明了居住地和时间有出入，在2011年7月份以后在哪居住没有证据显示。望朝岭和史家屯出具的证明都显示村民委员会，而非居民委员会，并非城市居民，是否划为了城市规划区，没有事实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30000元合适，再审申请人诉求的第二、三条理由不能成立。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该案件判决生效后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已经履行完毕，两案各赔付了155000元，共计31万元。
马东辩称，同意二审判决，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马东已经服刑了。车主尹建周托人找到马东，让马东给尹建周开车帮忙送玉米杆的，当时尹建周也在车上，受害人自己跑到快车道上，马东紧急打方向导致事故的发生，马东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马东、尹建周、掌运公司共同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3638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9554.78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共计565450.78元；2、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商业险的理赔范围内对五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9日11时40分，被告马东驾驶豫Ｃ×××××号双机牌中型自卸货车沿国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望朝岭口时，遇ＸＸ驾驶电动自行车载陈花枝由东向西行驶，由于马东驾驶机动车行至路口未减速慢行，致使马东驾驶的豫Ｃ×××××号双机牌中型自卸货车侧翻后造成ＸＸ、陈花枝当场死亡。该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洛公交认字（2012）第41030212012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东应负该事故全部责任，ＸＸ、陈花枝不负该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马东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五个月。受害人ＸＸ、陈花枝的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分别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尹建周系豫Ｃ×××××号双机牌中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掌运公司进行经营，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5月19日0时起至2013年5月18日24时止。再查明：受害人陈花枝系农村户口，与郭得胜系夫妻关系，有一女一子，儿子郭某1，女儿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是受害人陈花枝的父母，生活困难。陈德龙、焦凤英有子女4人。受害人陈花枝自2001年至2012年9月期间，分别在洛阳市西工区××和××城区邙××镇××村租房居住。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受害人陈花枝的死亡赔偿金155000元赔偿给原告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二、被告尹建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受害人陈花枝的死亡赔偿金35399.99元赔偿给原告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被告洛阳市掌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450元，由原告郭得胜承担6268元，由被告尹建周承担3182元。
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63896元、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65450.78元；2、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方承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在审理马东刑事案件时，未向马东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部分。
本院二审认为：2012年9月9日马东驾驶豫Ｃ×××××号双机牌中型自卸货车与ＸＸ载陈花枝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ＸＸ、陈花枝当场死亡。该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东应负该事故全部责任，ＸＸ、陈花枝不负该事故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对陈花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损失的剩余部分，应由车主尹建周承担，掌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上诉主张陈花枝生前长期居住及工作在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由于其在诉讼期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陈花枝在城镇居住，且其长期所租住房屋也是农村地区，因此其上诉主张长期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并不存在，原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妥，故其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上诉主张精神抚慰金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在审理肇事司机马东刑事案件时并未向马东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17号《关于人民法院受理刑事案件受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的不予审理的范筹，由于本次事故确实给上诉人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造成精神损害，被上诉人尹建周应赔偿上诉人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案肇事车辆豫Ｃ×××××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已全部用于赔付，故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车主尹建周给予上诉人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掌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一）、（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2）老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2）老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尹建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洛阳市掌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上诉人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负担1406元，被上诉人尹建周负担1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同一起交通事故中另一受害人ＸＸ，在另案中系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本院再审认为：马东驾驶豫Ｃ×××××号中型自卸货车与ＸＸ载陈花枝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ＸＸ、陈花枝当场死亡，事故经洛阳市交警部门认定，马东负事故全部责任，ＸＸ、陈花枝不负事故责任。该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陈花枝因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同一事故的另一受害人ＸＸ的亲属，也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赔偿，故原审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赔付的数额比例适当，本院予以认定。不足部分，由车主尹建周承担赔偿责任，掌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ＸＸ、陈花枝当场死亡，而受害人ＸＸ在另一案中系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死亡赔偿金，因此受害人陈花枝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再审申请人主张死亡赔偿金363896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受害人陈花枝的子女郭某1、郭某2，需被扶养7年，其父母陈德龙、焦凤英有4子女，但需被扶养20年。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66542.35元，由于再审申请人起诉时只请求129554.78元，故本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为493450.78元。再审申请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审认定30000元适当，本院予以认定。再审申请人的其他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洛民终字第168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2）老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受害人陈花枝的死亡赔偿金155000元赔偿给原告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撤销第二项、第三项；
三、尹建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368450.78元，洛阳市掌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50元，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负担1450元，由尹建周负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郭得胜、郭某1、郭某2、陈德龙、焦凤英负担406元，由尹建周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 晓 萍
审判员 黄 义 顺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常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