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新43刑终26号
原公诉机关富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某，男，1969年9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2014年9月18日被富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24日被富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5月7日被富蕴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5年7月31日经蕴县人民法院决定被依法逮捕，2015年11月17日经蕴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克亮，男，1958年12月9日生，回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芦草沟集镇社区人民调解员。
富蕴县人民法院审理富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5）富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董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阿勒泰分院指派检察员胡艳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董某及其辩护人马克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富蕴县教育局通过招投标采购学生床，中标人孙某以富蕴县某家具城的名义于2013年7月11日与富蕴县教育局签订合同，向富蕴县教育局提供1051张学生床，合同中标价为每张床800元。合同签订后，孙某通过其朋友郭某介绍，以每张260元的价格从被告人董某处订购1051张学生床。2013年11月，被告人董某将其在“某铁件加工部”生产的1051张钢架床销售给孙某，孙某将被告人董某生产销售的钢架床拉运至富蕴县交付给富蕴县教育局。富蕴县教育局将该批次钢架床分配给富蕴县三中750张，恰库尔图学校300张。2014年1月3日，孙某向被告人董某支付货款273260元。2014年1月，被告人董某生产、销售的钢架床在使用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被告人董某前来富蕴县进行修理。2014年3月，该批次钢架床出现断裂、弯曲等质量问题，并导致学生努某摔伤，董某再次前来维修。2014年9月23日，被告人董某向孙某退还了全部货款273260元。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被告人董某生产、销售的1051张钢架床为不合格产品。2015年7月28日，被告人董某取得被害人努某及其监护人哈某的谅解。
原审经法庭调查认定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2、证人葛某的证言、中标通知书、中标合同、投标文件、招标合同、法人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3、证人孙某、郭某、刘某、王某的证言、孙某提供的证明三份；4、被害人努某的陈述、证人叶某的证言、诊断证明书、出院病史总结、住院病历；5、钢架床、富蕴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现场检查情况、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6、被告人董某供述；7、被告人董某到案经过；8、银行汇款凭证；9、努某及其监护人哈某出具的谅解书一份、努某、哈某的谈话笔录的供述等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董某以不合格的床冒充合格产品，生产、销售钢架床金额共计273260元，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董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积极退赔且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董某主观上没有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行为，本案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判定董某有罪的证据，董某不构成犯罪。通过法庭调查可以证实被告人董某对其生产销售的床没有合格证和质量检验证是明知的，其生产的床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结论为不合格产品，而且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因质量原因造成一名学生受伤，故被告人董某的辩护人辩称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董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7万元。
上诉人董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富蕴县不是本案的犯罪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上诉人董某的居住地也不在富蕴县，上诉人董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富蕴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的生产地、犯罪结果地为乌鲁木齐市，涉及的伪劣产品是孙某自己到某铁件加工部将所谓的伪劣产品装到车上拉走，至于孙某将产品运往什么地方，销售给什么单位，什么价款，已不是董某的行为范畴了，至于本案的产品是怎么样销售给教育局的，那是孙某的行为所至，这个犯罪结果也是孙某的行为，至于公诉机关和审判机关认为董某维修了这些产品，认为是本案的结果地与事实不符，只有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没有维修伪劣产品罪之说，如果孙某是本案的被告人，受害人是教育局，富蕴县人民法院才能以结果发生地管辖。一审法院无管辖权而实施审判，违反了诉讼程序。
二、本案的受害人是孙某，谈不上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孙某的个人利益并非国家利益，据此本案属于自诉案件，公诉机关公诉本案实属程序违法。
三、上诉人董某不具备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构成要件，上诉人董某依法取得了“某铁件加工部”的个体工商字号，经营范围是铁件加工制作，所承揽加工的组合铁器件，并未制定质量标准，本案涉及的1051张铁床是所谓的受害人订购并非销售，该铁床并未针对不特定的消费群体及市场，本案的1051张床完全是根据数量、价款达成合意后，完成了承揽加工，并交付孙某，孙某支付了货款双方的合同法律既终结。董某在生产加工中的采购的钢材材料是在合法市场中购买，即使钢材有质量问题也不是上诉人董某所生产销售的，因此上诉人董某没有在加工铁床中掺杂、掺假、以次充好，更没有出具合格证书冒充合格产品，侦查机关将铁床刻意的去做质量鉴定，仅凭几项不合格的数据来推断上诉人董某犯罪毫无道理，上诉人董某并未冒充这些合格的数据，且孙某并未约定质量要求，何来冒充之说，孙某所要订购的铁床是以货定价，每张床260元，上诉人董某所用的材料成本既240元，除加工、工时人工费，定价为合理的市场价款，更没有以次充好，以假充真。上诉人董某不存在明知是伪劣而故意销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一百四十条规定，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不构成犯罪。
四、本案的真正犯罪嫌疑人应该是所谓的“证人”、“受害人”孙某。上诉人董某与孙某之间属于承揽加工合同法律关系，而孙某与教育局是招投标法律关系及产品缺陷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孙某以每张床800元的价格中标，孙某在明知的情况下对上诉人董某隐瞒事实真相，以260元低等级铁床冒充800元高等级的铁床销售给教育局完成中标合同，销售款为80余万元。因此。本案中将产品变为招标商品的人是孙某，其客观上违反了国家的法律法规，侵害的客体是广大青少年学生，其客观上存在以次充好，低等级冒充高等级的铁床，隐瞒事实真相，掩盖质量标准完成犯罪，其具备犯罪主体且数额超过50万元以上，符合公诉案件的要求，而不应定位“证人”和“受害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董某无罪。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阿勒泰分院出庭意见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上述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某以不合格的床冒充合格产品，生产、销售钢架床金额共计273260元，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关于上诉人董某的辩护人提出富蕴县不是本案的行为发生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条规定，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发生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中的“生产者”既包括产品的制造者，也包括产品的加工者，本案上诉人董某是不合格床的加工、生产和销售者，孙某只是中间的销售者，孙某将订购的床拉到富蕴县并分配到各个学校，学生在使用过程中受伤，本案的被害人是学生，不是孙某，故富蕴县是犯罪结果发生地，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董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自诉案件的辩护意见，经查，孙某在上诉人董某处购买的1051张床，最终导致使用这些伪劣产品的学生受伤，董某销售不合格产品金额达27326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中关于犯罪数额的规定，因此本案不属于自诉案件。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董某未与孙某有质量约定，是钢材质量问题，上诉人董某没有生产假冒产品的辩护意见，经查，孙某中标后，经他人介绍从上诉人董某处购买了上诉人董某生产的床，孙某和上诉人董某之间不是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而是买卖关系。虽然孙某以每张260元的价格购买上诉人董某加工的床，但上诉人董某作为取得铁件加工经营执照的经营户，所交付的产品应该是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合格产品。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研究院2015X-J-
QG2103检验意见，所检项目中主要尺寸及极限偏差、圆度外观要求、使用说明书、力学性能不符合GB／T3325-2008标准的规定。鉴定意见证实上诉人董某生产的床是加工质量不合格，并非钢材质量不合格，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孙某是否构成犯罪，由于公诉机关对孙某未提起公诉，孙某是否构成犯罪，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虽然上诉人董某及辩护人在上诉意见及一、二审辩护意见中认为，上诉人董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不认罪，但上诉人董某一审庭审中当庭认罪，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董某判处缓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董某及辩护人关于上诉人董某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强
审 判 员 刘晓龙
代理审判员 张 剑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奎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