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民申22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捷耐物流有限公司（JIFLOGISTICS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市牙买加134大街******号(152-31134thAVE,JAMAICA,NY11434,U.S.A)。
代表人：BeiChen，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东艳，北京耀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捷耐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海宁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汪希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安东艳，北京耀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若愚。
委托代理人：安东艳，北京耀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东岳国际经贸合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青年东路*号（文教大厦*楼*层）。
法定代表人：徐桂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远建，山东华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宁波福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中兴路719号华宏亲王大道****室。
法定代表人：邵笑颖，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捷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国捷耐公司）、上海捷耐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捷耐公司）、陈若愚因与被申请人山东东岳国际经贸合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东岳公司）、一审第三人宁波福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派公司）海上货物运输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6）鲁民终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美国捷耐公司、上海捷耐公司、陈若愚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美国捷耐公司侵犯了山东东岳公司对货物的处分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证据予以证明。1、山东东岳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就已知涉案货物已经清关，且山东东岳公司取得正本提单的时间是2011年5月20日，本案并不存在美国捷耐公司擅自清关的事实。2、涉案货物滞留目的港的直接原因是山东东岳公司与收货人贸易合同纠纷所致，与美国捷耐公司无关。3、美国捷耐公司已经将169374.60美元返还收货人，美国捷耐公司留置货物，要求山东东岳公司付清垫付费用后再放货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二）美国捷耐公司向山东东岳公司主张的所有费用均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美国捷耐公司构成侵权，缺乏依据。1、美国捷耐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所收费用的构成，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并判决美国捷耐公司应返还山东东岳公司人民币1010639.53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美国捷耐公司赔偿货款损失和仓储费损失是错误的。山东东岳公司与新的买家洽谈期间的仓储费损失不应由美国捷耐公司承担。山东东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数额，涉案货物损失的原因是买方拒绝收货和付款，原审判定70%的责任分担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二审判决美国捷耐公司赔偿山东东岳公司律师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陈若愚和上海捷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陈若愚的所有行为皆为职务行为，个人没有受益。上海捷耐公司作为美国捷耐公司的代理人，对其代理行为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山东东岳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美国捷耐公司、上海捷耐公司、陈若愚存在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美国捷耐公司、上海捷耐公司、陈若愚在涉案过程中侵权行为事实清楚、情节恶劣，原审判决对其侵权行为所作认定正确。2、美国捷耐公司、上海捷耐公司、陈若愚恶意串通，严重侵害山东东岳公司合法权益，导致其诉请的损失产生；3、美国捷耐公司、上海捷耐公司、陈若愚的侵权行为给山东东岳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审判决对损失数额的认定并无任何不当。
福派公司提交意见称：福派公司对涉案货物的目的港费用及其支付方式和最终处理结果并不知晓，其仅是涉案货物的货运代理人，并非本案的合格诉讼主体。
美国捷耐公司、上海捷耐公司、陈若愚向本院提交美国汇丰银行发给美国捷耐公司的邮件一份，拟证明美国捷耐公司于2011年6月16日将169374.60美元汇至收货人指定的账户内。山东东岳公司认为，该邮件属于银行工作人员的证言，并不是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向收货人汇款的事实。即使付款事实成立，也不能免除或减轻其侵权后果及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侵权责任纠纷。根据美国捷耐公司、上海捷耐公司、陈若愚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重点是：（一）原审判决认定美国捷耐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否错误；（二）原审判决上海捷耐公司和陈若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错误。
（一）原审判决认定美国捷耐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否错误
首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山东东岳公司是美国捷耐公司签发的指示提单记载的托运人，并合法持有全套正本提单。美国捷耐公司在目的港应当妥善保管货物，等待提单持有人提取货物。但是，美国捷耐公司在明知山东东岳公司因与收货人发生纠纷而欲将货物退运，并出具退运保函的情况下，依然按照并不持有正本提单的他人的指示擅自对货物进行清关操作，将货物提离码头。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美国捷耐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山东东岳公司对货物的处分权，应当对山东东岳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美国捷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邮件并非转账凭证，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将上述款项返还他人。且其在山东东岳公司重新控货后才向他人返还款项的行为，并不能推翻原审判决关于其擅自清关、拒绝交付货物，侵犯山东东岳公司货物处分权的认定。
其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为了重新掌控货物，山东东岳公司向陈若愚在中国银行的个人账户汇款共计人民币1126979.92元。美国捷耐公司应当对上述费用的合理性和实际发生承担举证责任。由于美国捷耐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原件，而且账目混乱，前后陈述矛盾，部分证据亦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审法院对其提交的有关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美国捷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收费行为和数额的合理性，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据此要求美国捷耐公司返还不能举证的费用，并无明显不当。
第三，由于美国捷耐公司擅自将货物清关、提离码头，并在已经取得相关费用的情况下，未及时向山东东岳公司交付货物，侵害了山东东岳公司对货物的处分权，导致山东东岳公司无法及时将货物退运或转卖，使其遭受货物降价转卖的差价损失，以及转卖前的仓储费用损失。考虑到本案所涉贸易合同买方拒绝付款收货的行为，也是导致上述损失产生的原因，原审判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美国捷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7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山东东岳公司已经提交收货确认书和发票等证据证明了降价销售的事实，美国捷耐公司并无相反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该部分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律师费用系山东东岳公司为了掌控货物，在美国聘请律师与美国捷耐公司进行沟通交涉而发生，系山东东岳公司为维护权益而发生的必要费用，原审判决由侵权人美国捷耐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二）原审判决上海捷耐公司和陈若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错误
上海捷耐公司作为美国捷耐公司的代理人，在应当知道美国捷耐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的情况下，仍然参与了美国捷耐公司的侵权行为，原审判决其对山东东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若愚作为美国捷耐公司和上海捷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控股人，完全掌控上述两公司，不但直接操纵两公司参与本案全程活动，还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取了山东东岳公司支付的各项费用，原审判决其对山东东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美国捷耐公司、上海捷耐公司、陈若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捷耐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捷耐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陈若愚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胡 方
审 判 员 李桂顺
代理审判员 张可心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吕梦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