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422刑初59号
公诉机关睢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朋，男，1986年8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睢县，回族，大专文化，中共预备党员，案发前系睢县潮庄镇人民政府干部，住睢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5年4月27日被睢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睢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5月26日被睢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月9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2月23日被睢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赵祖强，河南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连峰，男，1986年1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睢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睢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5年4月27日被睢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睢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5月26日被睢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月9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2月23日被睢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燕军，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睢县人民检察院以睢检刑诉（2016）4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朋、王连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睢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梦薇、肖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朋及其辩护人赵祖强，被告人王连峰及其辩护人张燕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5月1日，被告人吴朋、王连峰共同出资成立鼎信公司，吴朋为法人代表，宋某为公司出纳会计，周某和许某先后任鼎信公司主管会计。自2013年7月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开始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至2015年1月，共吸收123户公众存款人民币3602.05万元（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支付月息1分至1.5分不等。上述吸收的存款，鼎信公司借贷给徐海峰（另案处理）、孟某1、李某2、高某等人。经结算，被告人吴朋、王连峰和徐海峰每人分得利润177万元。2015年2月13日，徐海峰从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陵信用社往鼎信公司会计宋某的账户上空存999.995万元，并安排将该款归还其部分亲属、亲戚在鼎信公司的存款。吴朋、王连峰、宋某根据徐海峰的安排，将该款转账到洪某、杨某1、杨2等人卡上。该转出的款项除12余万元被存款户段某、杨3取出外，余款全部被公安机关冻结。截至目前，存款户未得到的兑付款项为1592.58555万元。被告人吴朋、王连峰分别于2015年4月22日，4月24日主动到睢县公安局说明公司情况。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以及睢县鼎信有限公司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朋、王连峰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吴朋、王连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提出异议，请求本院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朋、王连峰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提出异议，认为起诉书认定二被告人的犯罪数额3602.5万元及存款户未得到的兑付款1592.58555万元与事实不符。首先，本案涉及的大部分存款户是二被告人关系密切的亲朋好友，该部分存款应从吸收的存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其次，本案涉及的部分拆借资金660万元，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畴，不应记入吸收存款的总额；再者，以洪某名义的存款金额84.5万元，实际仅有洪某本人的存款1.5万元，其余系徐海峰的存款。因徐海峰参与分红，应视为股东，其存款应从吸收存款总额中扣除；另外，被告人吴朋、王连峰的主观恶性不大，案发后，二被告人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悔罪和认罪态度较好，并多方面积极筹措资金，尽可能地弥补了客户的经济损失。现公安机关已查封、冻结的款物价值1700余万元，足以向存款户兑付，且二被告人均是初犯、偶犯，其行为得到了大部分存款户的谅解，请求本院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建议适用缓刑，进而体现出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以取得较好的社会效果。
辩护人针对其辩护意见向本院提交了部分存款户与二被告人关系的证明以及部分存款户的谅解书和请求本院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联名信。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0日，被告人吴朋、王连峰共同出资在睢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鼎信公司，公司地址位于睢县城关回族镇凤城大道南侧、怡水华庭北门，吴朋为法定代表人，业务范围是财务咨询、会计服务（凭有效资质经营）。公司成立后，经公司股东选举被告人吴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公司经理，被告人王连峰担任公司监事，同时聘用宋某为公司出纳会计、周某和许某先后任公司主管会计。被告人吴朋、王连峰为获取非法利益，以支付月息1分至1.5分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自2013年7月13日起开始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至2015年1月18日共吸收李某7、赵某、张某3等120余户的存款共计3184.05万元。上述吸收的存款，鼎信公司大部分以月息3分的利息借贷给徐海峰、孟某1、李某2、高某等人。案发后，被告人吴朋退还存款户现金153.006万元（包括收回欠款户的还款88万元以及本人筹措的资金65.006万元），现仍有1583.24805万元存款户的存款不能得到兑付。
鼎信公司成立初期，为使公司正常运营，被告人吴朋、王连峰各出资75万元。公司在经营期间，被告人吴朋、王连峰和徐海峰每人分得利润177万元。案发前，鼎信公司共支付存款户利息340.30715万元（其中支付未兑付存款户的利息为170.45195万元），另支付洪某、宋某、徐海峰、焦某等10人提成5.867万元（现洪某、宋某的提成款共计4830元已被追回）。被告人吴朋除领取的分红款外，还领取了存款户的提成款1.832万元，减去其投资及自己筹措资金65.006万元归还存款户外，被告人吴朋实际得到非法利益38.826万元；被告人王连峰将分红获利的20万元存于公司，另领取存款户的提成款1.568万元，同时又将收回借款户李某5的2万元用于了自己平时的开支外，被告人王连峰实际非法获利85.568万元。被告人吴朋、王连峰在侦查机关立案前，分别于2015年4月22日、4月24日主动到睢县公安局说明公司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和放款的事实。
另查明，本案在侦查期间，睢县公安局依法查封了借贷人李某2、高某分别抵账给鼎信公司的位于睢县城关回族镇世纪大道东侧、凤城大道北侧的中南国际城商品房12套和位于河南省民权县王桥乡社区的商品房6套；追回外借款及宋某和洪某的提成款共计74.293万元；追缴借贷人孟某1购买徐海峰的“大众CC”轿车一辆。
上述事实，二被告人在开庭审理时亦无异议，并有物证—鼎信公司的账务记录U盘一个、扣押的“大众CC”轿车一辆（照片）；书证—（1）被告人吴朋、王连峰的户籍证明及前科查询证明、（2）睢县鼎信财物咨询有限公司设立的相关手续、（3）公安机关调取的吴朋、袁某6的账户交易明细、（4）宋某账户交易明细借款借据、（5）冻结清单、（6）公证书、（7）扣押物品清单、（8）扣押文件清单、（9）借据、（10）吴朋、袁某分别交给公安机关的流水账记录、（11）袁某提交的收条、（12）公安局出具的证明、（13）鼎信有限公司会计宋某根据公司账目整理的情况一览表、（1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15）查封决定书、（16）公安机关的追款凭证、（17）徐海峰的在逃人员信息表等、（18）部分存款户的谅解书及联名信；证人睢县鼎信有限公司有关人员宋某、许某、洪某等人的证言，存款已兑付的存款人杨3、段某、孟某3、王某5、王某6、李某7、黄某、刘某5、袁某7、刘某6、李某9、刘某7、余某、朱某、朱某1、王某8、马某2、史某、郭某2、林某、李某8、邢某、姚某、焦某、范某、许某等人的证言，其他证人袁某、丁某、汤某、朱某2、闫某、袁某、马某3、徐某、王某9、王某10等人的证言，借款人闫某2、吴某1、李某1、李某2、李某3、孟某1、徐某1、祝某、张某1、白某、康某、高某、王某1、王某2、李某4、陈某1、陈某2、李某5、袁某1、马某、张某2、魏某、秦某、刘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黄某、吴某2、杨某1、王某3、刘某2、张某3、张某4、袁某2、杨某2、汤某、李某6、张某5、刘某3、吕某、王某4、张某6、徐某2、崔某、杜某、张某7、段某、袁某3、梁某、尤某、张某8、杨某3、刘某4、王某5、袁某4、韩某1、孙某、尚某、夏某、韩某2、洪某、李某7、袁某5、袁某6、张某9、徐某3、孟某2、张某10、杨某4、张某1、杨某5、倪某、韩某3、韩某4、韩某5、吴某3、徐某4、吴某4等人的陈述；河南众智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豫智会鉴字（2016）第10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以及睢县鼎信有限公司财务记账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
以上证据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据此，本案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吴朋、王连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为3602.05万元有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经开庭审理，现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徐海峰是否是合伙人，但从鼎信公司账务的记载显示，该公司自成立后，在运营期间的每一次分红，徐海峰与二被告人分得的红利是均等的。依照有关规定，既然公诉机关在提起公诉时被告人吴朋、王连峰（二被告人在公司的存款180万元）在鼎信公司的存款没有认定为犯罪数额，徐海峰在鼎信公司418万元的存款也应从吸收客户资金的总额中刨去。因此，二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涉案拆借徐某5、倪某等人660万元应认定为正常的民间借贷，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畴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款项虽然有证据证明系二被告人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或以个人名义急用资金周转为由向他人所借，但根据当庭出示的相关证据以及司法会计鉴定结论，这些借款在鼎信公司往来账务上均有记载，公司不仅支付了相应的利息，而且至今尚未偿还，仍然在鼎信公司账务上。按照2015年12月2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河南省公安厅《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之“确定非法集资犯罪数额时，应当注重对审计报告的客观性审查并综合全案证据作出认定”的规定，为了达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相统一，对二被告人拆借的资金公司账务上显示已经归还的部分，可不计入犯罪数额；对至今尚未归还的部分，应认定二被告人吸收客户的存款。因此，辩护人的这一辩护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认为涉案的部分存款户是被告人关系密切的亲朋好友，他们在公司的存款不应记入二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朋、王连峰自公司开业至案发，虽然非法集资的对象有亲朋好友，且已明确表示不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对二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但是，根据2015年12月2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河南省公安厅《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之“非法集资的对象既有亲友、单位内部职工，又有其他不特定对象的，犯罪数额全部认定；参与集资的亲友如果对集资行为人有真实明确意思表示谅解的，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的规定，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亦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但本院在对二被告人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关于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有法定从轻和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朋、王连峰在案发前分别于2015年4月22日、4月24日主动到睢县公安局说明公司的情况，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系自首，且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本院在对二被告人量刑时亦综合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被告人吴朋、王连峰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从事经营人民币活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给储户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二被告人的行为严重扰乱了我国的金融管理秩序和当地的社会秩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故意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朋、王连峰在公司里的职务虽有不同，但公司成立初期，二被告人的投资均等，在共同犯罪中没有分工，所起作用相当，故不宜区分主从犯；案发后，被告人吴朋、王连峰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鉴于在开庭审理期间被告人吴朋、王连峰诚恳悔罪，态度较好，且得到了部分存款户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吴朋、王连峰以及涉案人员的非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公安机关追缴的现金和依法扣押的财物，依法退还被害人；对上述退还被害人损失不足的部分，责令二被告人继续退赔。根据被告人吴朋、王连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结合二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2025年1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
被告人王连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2025年1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
三、公安机关追缴的现金人民币74.293万元及其滋息人民币567.67元，发还被害人；
四、对于依法扣押的涉案房产18套、“大众CC”轿车一辆，将折价后的钱款发还被害人；
五、责令被告人吴朋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38.826万元、被告人王连峰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85.568万元，发还被害人；
六、涉案款物继续追缴发还被害人，对不足的部分，责令被告人吴朋、王连峰继续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阮传超
审判员 陈效亮
审判员 路丽梅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罗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