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25刑初50号
公诉机关博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东，2010年3月至案发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兴县博城四路支行业务员。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12月28日被博兴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8日经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博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伟光，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博兴县人民检察院以博检公刑诉[2016]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东犯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安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东及其辩护人朱伟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3月至2011年9月期间，被告人王东在担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兴县博城四路支行业务员期间，为完成本人及其妻子刘某（另案处理）的揽储、理财产品销售任务，提高个人业绩，伙同博兴县财政局社会保障股原副股长兼会计李某甲（已判决），利用李某甲管理社保资金的职务之便，先后4次擅自挪用公款22415426.3元转存至被告人王东提供的私人储蓄账户，后存入中国银行博兴县支行。被告人王东使用该22415426.3元提高其揽储业绩或购买理财产品。期间，被告人王东及其妻子刘某从中国银行博兴县支行领取奖励工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3月31日，被告人王东伙同李某甲将社保资金3067500元转入刘寿常的个人账户，提高揽储业绩，谋取经济利益。同年4月2日，归还该款。
2.2011年6月29日，被告人王东以上述方式将社保资金10034577.98元转入刘寿常的个人账户，以提高揽储业绩，谋取经济利益。同年7月4日，归还该款。
3.2011年8月4日，被告人王东以上述方式将社保资金5000000元转入刘寿常的个人账户，以提高揽储业绩，谋取经济利益。同年8月19日，被告人王东的妻子刘某使用该款购买中国银行日积月累理财产品，以完成刘某的理财销售任务。同年8月31日，归还该款。被告人王东将购买理财产品的收益5600元送给李某甲。
4.2011年9月29日，被告人王东以上述方式将社保资金4313348.28元转入刘寿常的个人账户，以提高揽储业绩，谋取经济利益。同年10月10日，归还该款。
归案后，被告人王东如实供述了以上犯罪事实。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户籍证明、任职证明、账户明细、财务账据等书证；证人李某甲、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东的供述和辩解；破案经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东无视国家法律，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他人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东所犯挪用公款罪系共同犯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的第1、2、4笔事实属于短期存款行为，不属于营利活动，不构成挪用公款罪；2.起诉书指控的第3笔犯罪中，王东所起作用较小，属于从犯；3.王东为了完成银行工作指标参与挪用公款，及时退还，没有造成重大损失，主观恶性较小，且系初犯，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当庭提交中国银行博兴县支行情况说明一份
经审理查明，博兴县财政局社会保障股系财政局内设机构，其职责主要是管理社会保障资金，监督各项社会保障资金的收缴、储存和支付，保证资金安全完整等。李某甲(2015年11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自2004年11月开始任博兴县财政局社会保障股副股长兼会计，负责管理社会保障资金的银行存款、收支拨付及记账工作。
被告人王东于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兴县博城四路支行业务员；2015年9月至案发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兴县博城四路支行柜员，与李某甲系朋友关系。2011年3月至2011年9月期间，李某甲、王东共谋并利用李某甲管理社会保障资金的职务便利，先后4次擅自挪用公款22415426余元转存至王东提供的私人储蓄账户，存入中国银行博兴县支行，供王东及其妻子刘某提高揽储业绩或购买理财产品使用，在此期间二人获得利息2465.67元，购买理财产品赢利5600元，在中国银行博兴县支行领取奖励工资共计29590余元。2011年10月10日前上述公款已全部归还。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3月31日，被告人王东与李某甲共谋，李某甲利用担任博兴县财政局社会保障股副股长兼会计的职务之便，将一笔3067500元到期社保资金开出盖好印鉴但未填写收款人的转帐支票交给王东，王东填写好收款人并将此款转入过渡账户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的账户，随即又转入其岳父刘寿常在中国银行博兴县支行设立的个人账户内，以帮助本人提高揽储业绩。2011年4月2日，上述款项由刘寿常账户归还至博兴县财政局社保资金账户内。
2.2011年6月29日，被告人王东以上述方式，伙同李某甲将社保资金资金10034577.98元分两笔转入刘寿常的个人账户，帮助本人或妻子刘某提高揽储业绩。该款于2011年7月4日归还至博兴县财政局社保资金账户内。
3.2011年8月4日，被告人王东以上述方式，伙同李某甲将社保资金5000000元转入刘寿常的个人账户，帮助其提高揽储业绩。在此期间，王东的妻子刘某于2011年8月19日用该笔资金购买中国银行日积月累理财产品，以完成刘某个人的理财销售任务，8月31日到期，该款于当日归还至博兴县财政局社保资金账户内。王东将购买理财产品产生的收益5600元送给李某甲。
4.2011年9月29日，被告人王东以上述方式，伙同李某甲将社保资金4313348.28元转入博兴县万发配送有限公司的账户，随即转入刘寿常的个人账户内，以帮助其提高揽储业绩。该款于2011年10月10日归还至博兴县财政局社保资金账户内。
2015年3月，博兴县人民检察院在查办李某甲涉嫌挪用公款一案时，发现王东有挪用公款嫌疑。2015年12月28日，该院派工作人员将王东带至该院办案工作区进行调查，王东如实交代了与李某甲共谋挪用公款提高揽储业绩的事实，同日对王东立案侦查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王东主体身份证明、任免审批表、岗位员工调整交流通知、户籍证明，证实王东于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兴县博城四路支行业务员。
(2)李某甲主体证明、任职文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变动工资审批表，证实博兴县人事局于2004年11月任命李某甲为博兴县财政局社会保障股副股长，2007年4月，博兴县人事局任命李某甲为博兴县财政局社会保障股副股长（正股级）。
(3)财政部、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印发《社会保险基金财务制度》的通知、关于印发《社会保障基金财政专户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关于加强和规范社会保障基金财政专户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证实社会保障基金应纳入单独的财政专户，专款专用，不得挤占、挪用，也不得用于平衡财政预算。财政专户内的社保基金不得随意动用。
(4)博兴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某甲因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11月2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5)博兴县财政局社保资金明细账、记账凭证、支票存根、进账单，证实被告人王东伙同李某甲在4次挪用公款中，李某甲使用的社保资金尾号为9899定期账户、社保资金尾号为9898活期账户的转账、记账情况。
(6)银行交易明细、产品说明书、结算单、转账支票、进账单，证实李某甲、王东将社保资金转出、转回的交易明细及凭证情况。
(7)中国银行博兴支行2011年度员工绩效考核管理办法、绩效工资发放情况，证实王东及其妻子刘某二人自2011年3月开始领取绩效工资，其中3月-10月，二人在中行博兴县支行领取绩效工资共计22596元。王东在2011年度中行开门红活动中储蓄存款排名第三，奖励5000元，刘某在中行开门红活动中行政事业存款排名第三，奖励2000，以上共计领取奖励29596元。其中在考核任务中，储蓄存款占50%、银行卡占20%、对公存款占30%。
(8)企业信息一宗，证实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的设立、变更登记情况。
(9)博兴县检察院破案经过证明、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3月，该院在查办李某甲涉嫌挪用公款一案过程中，发现王东有挪用公款嫌疑。2015年12月28日，该院派工作人员将王东从办公地点带至检察院办案工作区进行调查。在调查过程中王东如实交代了伙同李某甲挪用公款的事实，同日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
(10)中国银行博兴县支行证明，上述4笔款项产生利息共计2465.67元。
(11)中国银行博兴县支行情况说明，证实该行于每月的20日左右为员工发放当月工资，绩效收入是根据员工目标年薪中的绩效标准比例进行发放。2011年3月31日，王东的揽储存款余额为15132353.62元，刘寿常尾号为5259的个人账户存款为3067500元，占存款余额的20.27%。刘某所获奖励与刘寿常账户存款没有关系。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3月至9月，他与王东先后分四次将五笔2000余万元社保资金转到过渡公户，再由王东转至个人账户内，用来完成王东及其妻子刘某的个人揽储和理财任务。2011年8月份的500万元社保资金购买的理财产品到期后，王东给了他5600元现金。其他的存款利息王东没有给他。
(2)证人刘某（王东的妻子）的证言，证实王东多次从李某甲处借用管理的财政局社保股的社保资金，给他们夫妻顶个人存款任务和销售理财产品任务，完成任务后领取绩效工资。每次都是由王东将钱从李某甲保管的社保股账户用支票转到一个过渡户后，有的支票由她添写收款人，后再转到她父亲刘寿常在中行开的个人账户上，顶她和王东的个人揽储任务。前后共使用了5笔资金2000余万元。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中国银行博兴县支行在个人储蓄存款、对公存款、银行卡办理及理财产品项目方面给员工分配任务，视任务完成情况发放绩效工资。因为在银行揽储时需要公户当过渡户，所以她就准备了两个公户，一个是博兴县万发配送有限公司的公户，一个是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的公户，这两个公司的公户都给王东用过，她每次将公司的转账支票和印鉴交给王东，剩余内容由王东个人填写、盖章。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0年10月至2012年4月担任中国银行博城四路支行行长期间，王东在博城四路支行从事业务营销工作。中国银行博兴支行员工实行岗位固定工资加绩效工资制度，薪酬按月发放，其中绩效工资包括绩效奖金和单项奖励，每月的岗位固定工资加绩效工资就是员工的月工资。员工的业绩考核和工资发放均由博兴支行（管理行）负责，下面的支行不单独对员工进行考核。每年博兴支行都会制定“员工绩效管理办法”，其中单项奖励是每月根据员工的揽储存款量及揽储排名等情况对员工进行单项奖励。个人揽储额与效益工资成正比，揽储额越多，个人绩效工资就越高。
(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博兴县社会保障股负责管理全县机关、企业、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生育保险金、工伤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即通常所称的五险资金。2011年11月之前“五险”的资金和账目都归社保股管理，李某甲自2000年担任会计开始至2011年11月管理所有“五险”资金的银行存款，并负责记账。李某甲开出支票需要三个印鉴：博兴县财政局社会保障股财务专用章、李学峰的私章，李某甲的私章。两个私章一直由李某甲保管，财务专用章平时由他保管，李某甲办理银行业务时会拿走使用。支票本一直保管在李某甲处。社会保障股与博兴县万发配送有限公司、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关系。
(6)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博兴县财政局社会保障股管理着全县所有党政机关、企业、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生育保险金、工伤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并向相关部门拨付相应的险种保险金。李某甲是社会保障股的副股长兼会计，负责管理资金并记账。财政局或社会保障股与山东省博兴润来油棉有限公司、博兴县万发配送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东的供述，证实2011年3月31日，为了完成个人揽储任务，他和李某甲从社保股账户上转到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账户上3067500元，后来又把这笔钱转到其岳父刘寿常的个人账户，顶了他的个人揽储任务。2011年4月2日，考核完成后他将这笔钱从刘寿常的账户上转回了博兴县财政局社保股账户，当天李某甲就把这笔存成定期了。此后，以此种方式，又于2011年6月29日、8月4日、9月29日三次通过李某甲转存了公款分别为10034577.98元、5000000元、4313348.28元给自己抵揽储任务。在第3次时还购买了理财产品，给了李某甲5600元，利息2000余元归自己所有，还在单位领取了相应的绩效工资。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第1、2、4笔事实属于短期存款行为，不属于营利活动，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意见，本院认为，李某甲、王东共谋为帮助王东完成揽储任务，利用李某甲管理社保资金的便利，将博兴县财政局社会保障股管理的公款22415426余元转存到个人银行帐户上，造成了巨额公款可能流失的风险，并为王东谋得经济利益，致使王东及其妻子因此获得了利息和奖金，其行为性质应认定为营利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挪用公款数额较大,归个人进行营利活动的,构成挪用公款罪,不受挪用时间和是否归还的限制。在案发前部分或者全部归还本息的,可以从轻处罚;情节轻微的可以免除处罚。挪用公款存入银行、用于集资、购买股票、国债等,属于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所获取的利息、收益等违法所得,应当追缴,但不计入挪用公款的数额。”依照上述规定，认定王东参与挪用公款数额为22415426余元。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王东所起作用较小，属于从犯的意见，本院认为，王东为了完成储蓄任务，提出犯意，与李某甲共谋；在挪用公款的过程中，王东实施的行为积极主动，如填写支票、转存过渡账户和个人账户、还款等，并完成了个人储蓄任务，得到了个人奖励和利息，其行为在整个挪用公款行为中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不应与李某甲区分主从犯。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东无视国家法律，与李某甲共谋利用管理社保资金的职务便利，多次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但李某甲对公款有直接管理职责，对挪用公款起决定性的作用，因此，王东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归案后，王东坦白犯罪事实，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王东挪用的公款已及时退还，没有造成重大损失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东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2021年12月27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王东的违法所得2465.67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曙光
人民陪审员 孟 瑞
人民陪审员 马永芝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