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融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九龙园区云湖路1号3幢19-6#，组织机构代码06289117-9。
法定代表人刘全英，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存全，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审被告刘全英，女，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原审被告向伟，男，198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重庆融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慷劳务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6月2日，被告融慷劳务公司与重庆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万州区垃圾焚烧发电厂一期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宏源公司）签订《万州区垃圾焚烧发电厂一期工程基础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宏源公司将万州区垃圾焚烧发电厂一期工程基础土石方工程承包给被告融慷劳务公司施工。被告向伟代表被告融慷劳务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被告向伟与原告向存全口头约定将被告融慷劳务公司承包的工程交由原告向存全施工，被告融慷劳务公司提取工程款的13%作为公司的管理费，原告向存全自得87%的工程款。随后，原告向存全组织人力进行了施工。在此期间，原告向存全给被告向伟支付43000元，被告融慷劳务公司支付原告向存全劳务工程款309755元。2013年10月11日，被告向伟与原告向存全签署了《万州区新田项目向存全班组结算表（2013年6月-10月）》，该结算表载明“1、6-7月份基坑、基槽、地梁开挖、回填、破装总产值165573.50元，应付比例87%，应付金额144048.90元；2、8月份基坑、基槽、地梁开挖、回填、破装、砖模总产值81723.60元，应付比例87%，应付金额71099.50元；3、9月份基坑、基槽、地梁开挖、回填、破装、砖模总产值55620.20元，应付比例87%，应付金额48389.60元；4、10月份前所有管网检查井总产值17786.30元，应付比例100%，应付金额17786.30元；5、10月份路面水稳层总产值29331.90元，应付比例87%，应付金额25518.80元；6、10月份管网安装主合同内工作内容总产值2648.30元，应付比例87%，应付金额2304.00元；7、10月份管网页岩开挖总产值38880.00元，应付比例87%，应付金额33825.60元，备注：暂收方216立方；8、10月份水池开挖总产值64886.60元，应付比例87%，应付金额56451.30元；9、10月份基坑回填总产值92695.20元、应付比例87%，应付金额80644.80元；10、8月份管网安装主合同内工作内容总产值137492.00元，应付比例73%，应付金额100369.16元，备注：暂结实际应付金额的85%；11、9月份管网安装主合同内工作内容总产值45521.80元，应付比例73%，应付金额33230.914元，备注：暂结实际应付金额的85%；12、小计：陆拾壹万叁仟陆佰陆拾玖元，应付金额613669.00元。结算表另注明：1、所结款项必须提供全额工资表、设备租金、工具发票；2、管网扣款15%待向存全整改合格后全额付清；3、本结算表签字确认后一切责任由向存全与向伟承担，与第三方无关”。同日，被告向伟给原告向存全出具了内容为“今欠到向存全在万州垃圾发电厂土石方工程款及部分劳务工费总计叁拾玖万零捌佰元整（小写390800元），于2013年10月17日前付清，若到期不能支付，向存全有权直接向重庆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收取所欠款项”的欠条。2013年11月11日，原告向存全与被告向伟对结算表中第9项“10月份基坑回填总产值92695.20元”确认按照80000元计算。2013年11月12日，被告向伟代表被告融慷劳务公司与宏源公司办理了《重庆市万州区垃圾发电厂工程土石方班组完工决算单》，该决算单载明“应付6-10月劳务费869155元，已支付309755元，未支付559400元”。2013年11月29日，宏源公司应被告融慷劳务公司的申请将被告融慷劳务公司的工程余款559400元支付到了被告融慷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全英的个人账户内。后原告向存全要求被告融慷劳务公司支付余欠劳务费，被告融慷劳务公司一直未支付。被告向伟辩称原告向存全交纳的43000元不是管理费，而是支付的合作利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向伟辩称结算表第4项“10月份以前所有管网检查井17786.30元”已经计入9月份的进度申报表中，属于重复计算、第10、11项“8、9月份管网安装主合同内工作内容”扣款14%计25621元需整改合格后支付，原告未整改，是宏源公司借用被告融慷劳务公司设备完成的，该款不能计算为原告的工程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另查明，被告融慷劳务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有刘全英、向照二人。
原审认为，被告向伟受被告融慷劳务公司委派，口头约定将被告融慷劳务公司向宏源公司承包的万州区垃圾焚烧发电厂一期工程基础土石方工程交由原告向存全施工，并提取原告向存全工程款的13%作为管理费，其实质是将被告融慷劳务公司承包的劳务工程转包给原告向存全。被告向伟将工程转包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融慷劳务公司承担，故被告融慷劳务公司与原告向存全之间形成口头劳务合同关系。被告融慷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交由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原告向存全施工，违背法律的规定，双方的口头劳务合同应为无效。原告向存全与被告融慷劳务公司的口头劳务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已经办理结算，被告融慷劳务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向存全的劳务费用。被告向伟与原告向存全于2013年10月11日签署的《万州区新田项目向存全班组结算表（2013年6月-10月）》虽然是在被告融慷劳务公司与宏源公司办理结算前就已经签署，但被告融慷劳务公司、被告向伟并未提供走足够证据予以反驳该结算表载明的内容，该结算表应当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根据该结算表载明的内容，原告向存全应得的劳务费用为613669元，被告融慷劳务公司已经支付的309755元应予扣减，原告向存全与被告向伟对结算表中第9项“10月份基坑回填总产值92695.20元”确认按照80000元计算后多余的12695.20元应予扣减。被告向伟辩称结算表第4项“10月份以前所有管网检查井总产值17786.30元”已经计入9月份的进度申报表中，属于重复计算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向伟辩称结算表中第10、11项“8、9月份管网安装主合同内工作内容”扣款14%计25621元需整改合格后支付，原告未整改，是宏源公司借用被告融慷劳务公司设备完成的，该款不能计算为原告的工程款，被告向伟及被告融慷劳务公司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需整改的内容由宏源公司完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宏源公司将该部分工程款在结算中已经扣除的事实，不予采信。该笔整改后应支付的工程款25621元被告融慷劳务公司应予支付。原告向存全向被告向伟交纳的43000元，被告向伟辩称该款不是管理费，而是原告向存全支付的工程合作利润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被告向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有其他给付内容的法律关系，该款应认定为原告向存全交纳的管理费。被告向伟代表被告融慷劳务公司与原告向存全于2013年10月11日办理结算时，被告融慷劳务公司已经提取了13%的管理费，原告向存全先行交纳的43000元管理费被告融慷劳务公司应予返还。被告向伟收取该款应视为代表被告融慷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融慷劳务公司辩称没有收到该款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在支付该款后向被告向伟行使追索权。综合前述，被告融慷劳务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向存全余欠的劳务费用本院确认为359839.80元（613669元-309755元-12695.20元＋43000元＋25621元），原告向存全要求被告融慷劳务公司支付余欠劳务费用359839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融慷劳务公司在被告向伟给原告出具欠条约定在2013年10月17日前付清欠款后并未如期向原告向存全支付欠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告向存全主张要求支付从2013年10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刘全英作为被告融慷劳务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被告融慷劳务公司与宏源公司办理结算后，指使宏源公司将余欠的劳务工程款直接支付到其个人账户内，逃避债务，损害了被告融慷劳务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刘全英应对被告融慷劳务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向伟在本案中系代为被告融慷劳务公司履行职务，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融慷劳务公司承担，对原告向存全的本案债务不承担责任，原告向存全不要求其承担本案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向存全与被告重庆融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口头劳务合同无效；二、被告重庆融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向存全劳务费用35983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10月1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刘全英对被告重庆融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向伟不承担本案责任。如果被告重庆融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刘全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6元，减半收取3773元，保全费2820元，合计6593元，由原告向存全承担513元，被告重庆融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刘全英承担6080元。
宣判后，重庆融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工程劳务款金额，一审认定不准确，事实上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劳务费283927.78元，向伟与被上诉人的结算时，上诉人尚未与宏源公司结算，他们之间的结算不符合约定，被上诉人在2013年11月29日的申请书也客观证实了此事，向伟收取43000元，被上诉人未举证，也未证明是上诉人委托其收取的管理费，一审认定错误。上诉人在2013年11月29日后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来办理结算，但被上诉人一直拖延不来，因此，迟延付款的责任不在上诉人，请求改判。
向存全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43000元是我先给的管理费，给向伟的就是给上诉人公司的，请求维持。
二审中向存全向本院提供了向伟在2013年8月13日的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向存权工程回款（24000），贰万肆仟圆整（￥24000），收款人向伟”，双方没有其他证据向本院提供，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向存全和向伟在2013年10月11日进行的结算是双方根据实际工资表、设备租金、工具等发票计算的结果，向伟是上诉人的代表，其结算行为应当得到认可，后上诉人与宏源公司进行结算时与之前的工程款有出入，但上诉人并未与向存全进行重新核对和修改，向存全的“申请书”中也没有认可宏源公司与上诉人的结算，因此，一审认定向存全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以2013年10月11日向存全和向伟的结算为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应当按宏源公司与其的结算为给付依据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向存全称在工程中先后两次给付了向伟管理费43000元，结算中又扣除了管理费，因此，上诉人要补出管理费43000元，一审中向存全没有提供向伟收取43000元管理费的依据，向伟认可收取43000元，但不承认是管理费，而是利润所得，二审中向存全提供了向伟的收条一张，该收条中明确费用为工程回款，并不是向存全所称的管理费，结合向存全和向伟在结算中均未提到该43000的管理费，本院认为该43000元是向存全和向伟私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和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认为43000元不应当是公司收取的管理费的理由成立。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积极履行了给付义务，其应当承担迟延给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另本案中向存全和上诉人均未提出合同的效力问题，对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不作评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导致对事实的认定有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重庆融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向存全劳务费用35983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10月1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上诉人重庆融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向存全劳务费用31683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10月1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上诉人融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70元，被上诉人向存全负担10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川
审 判 员 刘丽苹
代理审判员 杨继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