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10刑终183号
原公诉机关长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建刚，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桐庐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经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桐庐县，现住河南省长葛市。2015年10月21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长葛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0月28日被长葛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6年5月12日经长葛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蒋德清，河南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葛市人民法院审理长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建刚犯危险驾驶罪、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豫1082刑初1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建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许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琳、蔡伟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建刚及其辩护人蒋德清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20日14时许，被告人吴建刚在长葛市溢水路好时运饭店饮酒后，驾驶豫Ｋ×××××黑色越野轿车，行驶到新华路东段时，撞住孟春艳停放的车辆，孟春艳和其朋友王某3将吴建刚拦下后，双方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吴建刚殴打被害人王某3。王某3报警后，长葛市公安局建设路派出所民警赵某等人赶到现场，赵某等民警在出警过程中被被告人吴建刚殴打，被打民警赵某、岳某经法医鉴定，均为轻微伤。长葛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对吴建刚的血样进行抽取。2015年10月24日，经许昌建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吴建刚每100ml血含乙醇321.742mg。
另查明：被告人与王某3、赵某、岳某达成民事赔偿，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供述：2015年10月20日中午，我在长葛市溢水路西侧的好时运饭店参加我朋友董某孙子的满月宴，当天喝了有三两白酒。喝完酒之后我开着车从饭店走，先到我丈母娘那儿，在那儿说了几句话就开着车去了新华路新华书店那里，到那儿之后我就想不起来都�了什么，酒醒了之后我就在派出所了。
2、被害人王某3陈述：当天下午15时左右，我同事孟某开车来找我办事，办完事她开车出来，被一辆车蹭住了。我和孟某上去找这辆车的车主理论，他不但不下车，还继续往前走，没有停的意思。这名司机在车上骂我们两个。当时这名男子满身酒气，不停的骂我，还打我，我没有反抗的能力，就跑了。
3、证人证言
（1）证人孟某证言：今天下午15时许我开着车到新华路新华书店东边一门店办事，把车停在门口，办完事儿出来准备开车，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牌号为豫Ｋ×××××倒车时碰到我的车，我喊这辆车的司机，他不理我还继续往前开。店老板王某3俺俩一块喊这辆车的司机让他停车，他还是不停，王某3站在他的车前面，车停下了。�赶忙过去闻到这辆车的司机满身酒气。我怕出事就把王某3拉到一边，我又抓住他的车门，这辆车的司机才下来。他用手把我推到一边说：“你这破车值多少钱啊，赔你一百万中不？”，当时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这辆车的司机拽住王某3的头发打她，用扫帚往她身上乱打。王某3拨打110报警了，之后这名男的跑到了路对面，大概停了三分钟过来一辆警车，车上下来了两三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询问当时情况。这时那个男的从路对面跑过来，警察问他怎么回事，这名男子开始对警察拳打脚踢，警察让他往警车上带时，他不上车还是拳打脚踢的打警察，警察把他带上警车后他又从警车跳下来又开始对警察拳打脚踢，后又来了几名警察将他带走了。王某3头发被拽掉一撮，左眼被打肿了。
（2）证人朱某证言：2015年10月20日下午15时30分，我朋友王泽浩给我打电话说他朋友王某3在新华书店东边“莱改变”门店门口挨打了，我自己就急忙赶过去。我到了之后，看见一辆警车，一位民警穿制服，一名光膀子的男子用手拽着警察的头发，另一只手朝这名警察的嘴上打了一拳，这名警察的嘴上流血了。这时另一名便衣警察他们两个拉着这名男子往车上拉，这名男子不上车，嘴里还在那骂人。当时好多群众都义愤填膺，说这名男子太嚣张了，打完一个女人还打警察。当时我用手机录像，一名中年妇女好像是他们的人，在旁边夺我们的手机不让我们录像。嘴上流血的警察打了个电话又过来了几名警察把这名男子带上车，这名男子把另一侧门跺开往下跑，然后警察把这名男子制服带走了。
（3）证人梁某证言：今天下午15时左右我开车走到新华路�当时交通堵塞，我看到路上很多人都在围观，就下车看了看。我看到正在出警的民警正在将一名光膀子的男子往警车上带，但是该名男子拒不配合民警的执法，对他身边的民警又打又踹，并且朝穿着制服民警的脸上扇耳光。我就上前去劝阻，当时那名光膀子的男子正拽着民警的头发，我就过去将那名男子的手拿开，不让他抓民警的头发。谁知这名男子把手从民警的头发上松开之后，就朝民警的脸上打了一拳。当时民警的嘴就流血了，我靠近这名男子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有很浓的酒气。随后民警将该名男子带上车，这名男子还是很不配合，并站在警车上大声辱骂，还把警车的玻璃给跺碎了。随后这名男子又从警车上跳了下来还是拒不配合民警执法，但是被赶来的巡特警制服并带上警车带走了。
（4）证人王某1证言：我朋友王某3给我打电话说她被人打了。我过去之后看见我朋友王某3坐在地上哭，我问她啥情况她说有人打她，指了指旁边一辆车的一名男子。当时周围的群众给我指着说那个男的去西边了，我骑着车往西边找，没找到人。后来那名打人的男子又回到他的车子处，派出所民警也来了。出警民警过来询问了当时的情况，要将那名打人的男子带上警车回所内核实情况。但是那名男子很不配合民警的执法，对穿着制服的民警又打又踹，还朝身着制服的民警脸上捶了一拳，当时那名民警的嘴角就流血了。民警将这名男子往车上带的时候，这名男子还张嘴咬民警的胳膊。后来民警将这名男的带上车后，这名男子在车内还将警车玻璃踹烂了。当时由于这名男子打人并殴打民警，造成了新华路的交通堵塞。
（5）证人陈某证言：当时我在店里给人理发，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就出去看，看见一个女孩站在一辆黑色越野车前面说“你撞着车了，我不让你走。”随后从越野车上下来一名男子，这名男子下车后去车前面用手拽着这名女子的头发，然后用另一只手往脸上打，具体怎么打的我没有看清。这名女子挣脱这名男子后开始往路上跑，边跑边打电话，这名男子又把她追回来拉到我隔壁的店门口，用一只手拽着这名女子的头发，另一只手拿了一根棍子往这名女的身上打。这名男子把棍子打断了之后就往西跑，随后公安机关就到了。公安机关询问事情经过时这名男子又回来了，公安把这名男子往车上带，我看见有好几个警察把这名男子往车上拉都拉不上去，还把警车玻璃踹碎了。
（6）证人董某证言：2015年8月20日我得孙子，举办满月酒，通知朋友到溢水路南段河边的好时运赴宴，吴建刚带着他老婆也来赴宴。客人太多没陪他们两个吃饭，中午宴席他肯定喝酒了，至于喝的多少不清楚，宴席结束后，我送他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有酒气。
（7）证人王某2证言：那天中午我朋友董某给她的孙子办满月宴，我和我老公吴建刚去参加了。吃饭时吴建刚喝了一次性杯子量的白酒。后来吴建刚开着车拉着我去我妈家，吴建刚在我妈家坐我就出门逛街了。之后他去哪我就不知道了。
（8）证人赵某证言：2015年10月20日15时许，我在长葛市建设路派出所值班时，110指令称：长葛市新华路中段新华书店门口发生纠纷。我驾驶豫K28**警车带领辅警岳某出警。到现场后见到报警人，经了解是报警人的轿车被一辆黑色越野车碰了一下，且车没有停。报警人和妹妹追上去后，越野车司机下来后殴打报警人和妹妹。我向110指控中心说明情况。后越野车司机又返回，我向该男子亮明身份，并询问其姓名。这名男子用力往我的胸脯处推，此时我闻到他身上有很大的酒气，我怕他伤害周围群众，就拉住这名男子的左手，他突然用右手往我脸上抓，我就赶快喊辅警岳某，让他拉住这名男子，准备将其带离现场。我们将其带到警车处时，该男子用力挣脱开，用手拉住我的头发，并往我脸上打了好几巴掌，我们赶快控制其手。该男子的亲戚也过来帮忙，我迅速拨打110求援。我们三人在控制这名男子时，该男子强行摆脱控制，用脚朝我的裆部踢了一脚，并用手往其劝阻的亲戚身上打，用嘴向岳某的左小胳膊上咬了一口。该男子数次摆脱控制，数次往我的脸上扇耳光，我的嘴当即被打流血。这时，我所带班副所长宋保伟等人到达现场，控制住该男子，将其带上警车，该男子在车上乱跺，将警车的�璃整扇踢碎。
（9）证人岳某证言证明内容与证人赵某证言基本一致。
4、辩认笔录
（1）王某3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吴建刚为从黑色越野车上下来对王某3殴打的男子。
（2）孟春艳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吴建刚为驾驶黑色越野车撞住孟春艳车的驾驶员。
（3）吴建刚辨认笔录：证明录像中2015年10月20日14时23分15秒时从好时运饭店开越野车离开的是吴建刚。
5、鉴定意见
（1）长葛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长）公（伤）鉴（法医）字（2015）992、99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岳某、赵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2）许昌建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许建司鉴所（2015）毒鉴字第1121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吴建刚每100ml血含乙醇321.742mg。
5、视听资料：
（1）手机视频资料及说明书：系案发现场在场人王某1、朱某手机录制，证明案发时的情况。
（2）长葛市公安局建设路派出所讯问室视频资料及说明书：证明对吴建刚抽取血样时的情况。
6、书证
（1）出警经过：证明吴建刚在民警执勤过程中殴打民警，妨害公务的事实。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吴建刚已达到应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的事实。
（3）前科查询：证明吴建刚无违法犯罪前科。
（4）到案经过：证明了吴建刚系口头传唤到案的事实。
（5）赔偿协议、谅解书：证明案发后吴建刚对被害人进行了经济赔偿，并取得了谅解。
（6）长葛市华健医院诊断证明：证明赵某、岳某受伤后诊断情况。
（7）长葛市公安局政治部证明、编制人员数据清单、长葛市公安局建设路中心派出所证明：证明赵某系公安局正式在编人员，干部身份，未授衔。岳某系长葛市公安局建设路中心派出所招聘协勤人员。
（8）结案报告：证明案件来源及侦破经过。
长葛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吴建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与他人车辆发生碰撞，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应�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建刚在民警执行公务时，殴打民警，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赵某作为长葛市公安局的正式在编人员，在长葛市公安局建设路中心派出所工作，接受110指挥中心指派前往案发现场处理突发事件，其是有执法资格的。当时赵某着制式服装，开着警用车辆，在现场处理情况，普通围观群众均认知是警察在执行公务，而被告人虽系醉酒状态，在执法标志如此明显的状况下，亦应当知道是警察在执行公务，而被告人却采用殴打等暴力方式阻碍执行公务，应当认定构成妨害公务罪。岳某作为派出所协勤人员跟随民警赵某出警，符合规定，但其未着有明显标志的制式服装，亦未证据证明其当时佩戴显示身份的证件等，当时围观人员众多，被告人不能明确辨认身份，亦属常理，故岳某的伤情不作为本案的量刑依据。综上，被告人及辩护人均认为赵某无警衔，没有执法资格，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吴建刚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
被告人吴建刚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上诉人吴建刚上诉称，对原判的危险驾驶罪，认罪服判；上诉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判认定上诉人犯妨害公务罪没有�实根据和法律根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本案案发现场的赵某、岳某二人不是民警，也没有在民警的带领下协助执法，不具备执法资格，上诉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妨害公务罪的重点不在于辩护人提到的身份问题，而在于执行的职务是否是国家正常依法进行的公务活动，警察处警就是在代表国家行使职权，本罪保护的法益就是国家正常的管理秩序，只要行为人阻碍了公务活动的正常进行，达到追诉标准的，就应当以妨害公务罪定罪处罚。执法活动的事业编制人员执行行政执法职务的，可以对侵害人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身份问题并不能成为某种主体构成某种犯罪的阻碍条件，公务活动的属性并不因为主体的身份而有所改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0日14时许，吴建刚在长葛市溢水路好时运饭店饮酒后，驾驶豫Ｋ×××××黑色越野轿车，行驶到新华路东段时，撞住孟春艳停放的车辆，孟春艳和其朋友王某3将吴建刚拦下后，双方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吴建刚殴打被害人王某3。王某3报警后，受长葛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派，长葛市公安局建设路派出所工作人员赵某带领协警岳某驾驶警车前往案发现场处理突发事件，在处警过程中被吴建刚殴打，经法医鉴定，赵某、岳某均为轻微伤。2016年10月20日16时30分在长葛市建设路派出所对吴建刚的血液进行采样。2015年10月24日，经许昌建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吴建刚每100ml血含乙醇321.742mg。案发后吴建�与王某3、赵某、岳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判决所列证据相同。本案定案证据经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建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与他人车辆发生碰撞，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建刚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意见，经查，赵某虽然没有被授予警衔，但其作为国家机关中受委托从事行政执法的事业编制人员，案发当天在长葛市建设路派出所值班，接到110指令后，驾驶警车，带领协警岳某执行行政执法职务，在执法现场，吴建刚呈醉酒状态，采用殴打等暴力方式阻碍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吴建刚判决宣告以�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审在考虑吴建刚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量刑适当。因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建刚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艳玲
审判员 高东安
审判员 张 靖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郑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