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3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周慧玲，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建新，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陈纪铭，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耀贤，住广东省新丰县。上诉人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耀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耀贤向广发公司支付承包4930.77元。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该改判。一、燃油补助费不能用于抵销承包费。燃油补助费用属于国家财政补贴司机的款项，该款项只能由黄耀贤领取，广发公司仅配合其办理。原审法院认定由广发公司向黄耀贤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该款项亦不属于承包合同的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能抵销。二、原审判决超出审理范围，安全互助金也不能抵销承包费。广发公司在原审没有提出安全互助金抵销承包费的诉讼请求，黄耀贤在原审也没有提出安全互助金抵销承包费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在当事人诉请外，对安全互助金进行审理，并判决以安全互助金抵销承包费，该审判已经超出审理范围。且根据我方与黄耀贤的合同第六条第二项：“乙方如约履行合同至合同期满的，甲乙双方对承包费和其他费用进行结算后，甲方于结算完毕后九十日内退回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之余额，”因此黄耀贤要与广发公司对承包费进行结算完毕后90日内才退回安全互助金。三、对于原审判决出现的笔误而导致的计算错误进行更正。原审判决第六页第一段第一、二行所述，黄耀贤应向广发公司支付承包费4930.77元，第六页第一段第十四行所述为4390.77元，前后不一致，应当更正。被上诉人黄耀贤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广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耀贤违约，合同保证金5000元归广发公司所有；2、黄耀贤向广发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费4930.77元；3、本案受理费由黄耀贤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5日，广州市宝城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城公司（本段称甲方）】与黄耀贤、案外人廖某（本段称乙方）签订书面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约定由甲方将符合营运条件的出租汽车发包给乙方，乙方承包该车辆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并按照物价管理部门的有关承包费限价的规定向甲方交纳承包费和其他费用，承包期满将车辆及其附件（含相关证件）返还给甲方，合同约定的出租车辆为粤A×××××桑塔纳SVW7182QQD（发动机号072777）。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从2012年11月5日起至2015年9月6日止（合同期限应与乙方的《劳动合同》期限保持一致），每月承包费由基准价和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两部分构成。合同另约定，签订该合同时，乙方应一次性缴纳合同保证金10000元和安全互助金2000元/人；乙方如履约至合同期满，双方对承包费和其他费用结算后，甲方应于结算完毕起九十日内退回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之余额；乙方承包人之一单方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如甲乙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本承包合同自然解除。如乙方或乙方承包人之一在合同期限内发生欠费、违约或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等情况的，在甲方通知乙方后，乙方在约定时间仍未履行相应义务的，甲方有权按照乙方欠费及违约金总金额，或事故责任比例应负责部分直接抵扣保证金。签订承包合同当日，宝城公司与黄耀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4月24日，宝城公司、广发公司和黄耀贤、廖某签订三方变更协议，约定上述承包合同、劳动合同甲方变更为广发公司，合同内容不变，广发公司承继既有承包合同及劳动合同甲方全部权利义务。原审另查明:2015年7月21日，黄耀贤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与广发公司自2012年11月4日至2015年6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15年7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该委经审理后作出穗荔劳某案字[2015]8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黄耀贤与广发公司在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6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14日解除。双方均未就该裁决提起诉讼，该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广发公司收取了黄耀贤承包合同保证金5000元、安全互助金2000元；确认承包费包括基准价和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用；承包费基准价是一辆车6850元/月，分摊到两个驾驶员，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用为社保费、公积金和支付工资的支出。黄耀贤确认2015年6月社保费和医保费为959元，并同意按合同约定承担。至2015年7月14日，黄耀贤共欠广发公司承包费4930.77元，但黄耀贤主张其2015年6月17日已交付车辆给广发公司，主张承包费应计算至2015年6月17日。另，双方承包合同存续期间，黄耀贤能够获得政府补贴燃油补助费854.29元，该款项现由广发公司保管。黄耀贤因发生交通事故向受害人垫付的赔偿金已由广发公司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按双方承包合同约定，保险公司理赔后，广发公司应将该款项返还给黄耀贤。黄耀贤主张以安全互助金2000元、燃油补助费、保险公司赔偿金抵扣本案广发公司主张的承包费；广发公司不同意安全互助金抵扣承包费，同意以燃油补助费及保险公司理赔金抵扣本案诉请的承包费用，但至本案辩论终结前，广发公司称其并未获得保险公司理赔款，黄耀贤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由保险公司支付给广发公司。以上事实，有广发公司提供的《广州市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变更协议》、穗荔劳人仲案字[2015]870号仲裁裁决书、黄耀贤社保和医保缴费历史明细表，黄耀贤提供的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收据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确定承包合同甲方由宝城公司变更为广发公司，并由广发公司承继原承包合同、劳动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故广发公司、黄耀贤均应按承包合同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该案中，黄耀贤在2015年7月21日提起劳动仲裁时，已明确表示要求与广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结合双方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则承包合同同时解除的约定，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仲裁裁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5年7月14日即为双方承包合同解除时间。因双方承包合同解除原因系黄耀贤在承包合同未到期前单方提出解除，也无证据表明系广发公司过错致黄耀贤提出解除承包合同，故黄耀贤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黄耀贤应支付广发公司5000元违约金，保证金可抵扣违约金，因此，广发公司主张不予退还黄耀贤合同保证金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承包费，双方合同解除时间为2015年7月14日，按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期内黄耀贤均应交纳承包费，故黄耀贤尚欠付广发公司的承包费应计付至2015年7月14日，其主张计付至2015年6月17日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清理双方基于约定互负的给付义务。据此，黄耀贤应支付广发公司承包费4930.77元。按照双方约定，解除合同后，广发公司应支付黄耀贤燃油补助费854.29元、返还安全互助金2000元，并返还保险公司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金，由于双方在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后互负给付义务，在清理中可相互抵销，故黄耀贤主张以燃油补助费、交通事故赔偿金和安全互助金抵扣承包费依法有据，但鉴于无证据证明广发公司已获得交通事故赔偿金，该笔款项在该案审理期间无法查明，原审法院在该案中无处理依据，不予抵扣。广发公司不同意以安全互助金冲抵承包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解除后，其仍然占有黄耀贤2000元安全互助金的合法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黄耀贤尚有其他费用未结清，据此，原审法院采纳黄耀贤以燃油补助费和安全互助金抵销承包费的主张。至于交通事故赔偿金的返还问题，双方可待具体金额确定后协商或另案处理。综上，经计算，黄耀贤还应支付广发公司承包费1536.48元（4390.77元－2000元－854.29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耀贤交纳的合同保证金5000元归广发公司所有；二、黄耀贤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广发公司支付承包费1536.48元；三、驳回广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黄耀贤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黄耀贤负担（黄耀贤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径付广发公司，原审法院不予退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广发公司在二审庭审时确认燃油补助费由财政统一支付给广发公司，黄耀贤在二审庭审中确认至2015年7月14日其欠广发公司的承包费为4930.77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燃油补助费应否抵扣承包费？2、安全互助金应否抵扣承包费？3、黄耀贤应支付给广发公司的承包费金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广发公司称燃油补助费只能由黄耀贤本人向财政部门申请领取，广发公司配合办理。但广发公司对此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广发公司在二审庭审时确认燃油补助费由财政统一支付给公司，因此广发公司称仅由黄耀贤本人申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发公司还称该款项不是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但黄耀贤已经在原审时提出了抵扣燃油补助费的抗辩意见，且承包费与燃油补助费同属于金钱之债，可予以抵销，因此原审法院对该部分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广发公司称黄耀贤未对安全互助金进行反诉，因此原审对安全互助金进行抵扣超过了原审审理范围，但黄耀贤已经在原审时提出了抵扣安全互助金的抗辩意见，且如前所述承包费与安全互助费同属于金钱之债，可予以抵销。广发公司还认为根据其与黄耀贤的合同第六条第二项：“乙方如约履行合同至合同期满的，甲乙双方对承包费和其他费用进行结算后，甲方于结算完毕后九十日内退回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之余额，”因此黄耀贤要与广发公司对承包费进行结算完毕后90日内才退回安全互助金。但该条合同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为黄耀贤如约履行合同至合同期满，本案中，黄耀贤在合同未到期前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因此不符合适用该合同条款的前提条件，广发公司的上述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黄耀贤确认至2015年7月14日其欠广发公司的承包费为4930.77元，扣除安全互助金2000元以及燃油补助费854.29元后，黄耀贤支付给广发公司的承包费应为2076.48元，原审对此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广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耀贤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2076.48元。三、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审判员 石 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陈亚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