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天民一终字第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根太，男，生于1964年11月4日，汉族，天水市麦积区人，农民，住天水市麦积区。
委托代理人李继新，甘肃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子信，男，生于1971年9月9日，汉族，天水市麦积区人，农民，住天水市麦积区。
委托代理人赵雪红，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根太因与被上诉人胡子信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4）麦民一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根太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继新与被上诉人胡子信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雪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3日，原告胡子信与被告高根太签订了客车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胡子信将其客车转让给被告高根太；转让价格为18万元；2011年10月13日以前客车发生的经济纠纷由原告胡子信负责，2011年10月13日以后客车发生的经济纠纷均由被告高根太负责；协议还约定了安全责任事故、过户手续费承担等其他事项。签约时，双方未就燃油补贴进行核算。签约当日，被告高根太向原告胡子信支付了转让款18万元，原告胡子信向被告高根太交付了客车。此后，客车转由被告高根太经营。在此期间，被告高根太于2011年10月24日领取了客车2010年度的燃油补贴款17808.20元，于2012年3月2日、2013年8月20日先后领取了客车2011年度的燃油补贴款8122.32元、21951.84元。2013年10月，原、被告双方对被告领取原告经营期间燃油补贴的返还问题进行了协商，但未果。
另查明，2009年9月，原告胡子信购置客车并办理营运手续，后以车主身份挂靠在天水麦积运通有限公司经营。2011年10月16日，原、被告双方在天水麦积运通有限公司办理了营运客车车主变更手续。
还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开始执行的六个月内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关于燃油补贴返还的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高根太取得原告胡子信经营客车期间的燃油补贴是否有正当根据。三、原告胡子信的实际损失及其与被告获得利益的因果关系。四、原告利息主张是否合理。
一、关于原告燃油补贴返还的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庭审中，被告对曾于2013年10月就原告经营客车期间的燃油补贴返还问题进行协商的事实予以认可。鉴于此，应认定原告于2013年10月向被告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因此中断。协商未果后，原告于2014年4月23日向本院起诉。故原告主张返还燃油补贴属债权请求权且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鉴于此，对被告提出原告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高根太取得原告胡子信经营客车期间的燃油补贴是否有正当根据的问题。依据2010年1月1日起施行的《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的“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不得挪作他用。”确定的补助对象。本案中，燃油补贴的补助对象应是客车的实际用油者。根据原告胡子信从2009年9月至2011年10月13日经营客车的事实，原告胡子信应当是其经营客车期间燃油补贴的补助对象和利益享有者。被告主张其依据客车转让合同取得燃油补贴即“车价款中包含了燃油补贴”，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对燃油补贴已转由其享有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高根太虽举证了霍艳芳和罗有胜的出庭证言。但二证人“胡子信说有油补，车价款18万元不贵”的证言并不能明确指明车价款中包含了原告经营期间的燃油补贴。该证言与原、被告双方“未在车辆转让时就燃油补贴进行核算”陈述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结合客车转让协议中2011年10月13日以前客车发生的经济纠纷由原告胡子信负责的约定和被告虽在2011年10月13日以后领取燃油补贴，但领取依据是原告经营客车的事实。应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依据客车转让合同取得燃油补贴即“车价款中包含了燃油补贴”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认定原告胡子信经营期间的燃油补贴未随同客车转让。另，被告辩称原告经营过该车辆，原告没有领取燃油补贴，证明原告认可被告领取。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且该推定于法无据。综上，应认定被告高根太取得原告胡子信经营客车期间燃油补贴没有合法根据。被告辩称签订合同时已经讲明该燃油补贴款由被告高根太享有和原告没有领取燃油补贴证明原告认可被告领取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原告胡子信的实际损失及其与被告获得利益的因果关系问题。依据原告胡子信经营客车期间核算，其在已查明2010年和2011年度燃油补贴中应得补贴款为17808.20＋（8122.32＋21951.84）÷12×10=43955.18元。被告高根太没有合法依据领取客车2010年的燃油补贴款17808.20元和2011年10月13日前的燃油补贴款26146.98元直接造成原告应得燃油补贴利益损失。故应认定原告损失与被告得利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上述事实及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并鉴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43309.06元的请求数额未超出其实际损失和被告不当获利。应认定原告胡子信请求被告高根太返还燃油补贴款43309.06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原告利息主张是否合理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因被告取得的不当利益为金钱，原告以贷款利息主张孳息的主张应属合理。但鉴于双方于2013年10月协商未果的事实。应以双方协商未果即被告明知无权占有而拒绝返还之日至起诉之日确定利息计算期间，故利息计算期间应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4月23日。依据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开始执行的六个月贷款基准年利率5.6%计算，孳息总额应核定为：43309.06×5.6%÷360×（5×30＋22）=1158.76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和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高根太返还原告胡子信燃油补贴款43309.06元及利息1158.76元。上述款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33元，由被告高根太负担。
高根太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书中显示，对上诉人提出的两位证人的证言的处理前后矛盾，在法庭质证阶段对于此证言予以认可，但在最后的判决中却又予以否认，在同一份判决中竟然出现如此明显矛盾的认定，着实让上诉人难以接受。两位证人均提出了合同签订时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了18万元的购车款中包含了燃油补贴，也就是说签约时，被上诉人胡子信为了出售此车辆，将应由被上诉人领取的2010年和2011年两年的燃油补贴款包含在购车优惠款转让给了上诉人高根太。二、被上诉人证据不足，上诉人证据充分肯定，但原审法院却做出了相反的的判决。被上诉人将转让合同中的具有争议性质的条款作为证据，即“协议签订之日前所有的经济纠纷由被上诉人负责，之后的由上诉人负责”。关于此条款本身就有歧义，容易产生两种解释，需要其他证据来相互印证才能有效。上诉人申请两位证人出庭，此两位证人都是合同签订时在场，并参与协商和起草合同的人员。两位证人明确说明签约时被上诉人将其应得燃油补贴作为优惠款项让渡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就此条款的解释没有出示任何的证据，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不顾事实和证据，采信了被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属于根据国家规定对本案争议部分燃油补贴有资格的原始领款人，并不能取代其对该权利的处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胡子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对证人证实的内容与其他证据能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客观、公正，符合认证规则。二、上诉人除两名证人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何来证据充分之说，相反答辩人对于涉案车辆转让之前的燃油补贴应由答辩人享有提供了详细的证据锁链。三、答辩人从来没有将自己的燃油补贴处分给上诉人，上诉人没有举出该方面的证据，何来混淆不同性质法律关系之说。四、燃油补贴款客观上不能定期发放及领取时凭车辆营运证应可领取的事实决定了答辩人只能在事后知道并向上诉人索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车辆转让价款中是否包含2010年及2011年10月13日前的燃油补贴。燃油补贴系国家对客运车辆经营者所发放的补助资金。双方协议转让车辆的时间为2011年10月13日，故2010年及2011年10月13日前双方所转让车辆的实际经营者为胡子信，该车燃油补贴应归胡子信所有。上诉人高根太认为，双方约定的18万元的车辆转让价款中包含了燃油补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高根太应对车辆转让价款中包含了燃油补贴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期间，高根太申请证人霍艳芳、罗有胜出庭作证。霍艳芳称：“被告说18万能便宜一下不，原告说有油补不能便宜。”罗有胜称：“原告说要卖车哩，18万元。被告说贵了，原告说有油补哩，最后双方就商量好了。”18万元中包含转让之前的燃油补贴还是转让以后国家会发放燃油补贴，两位证人均未明确说明，且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也未明确燃油补贴问题。双方协议中约定2011年10月13日以前车辆发生电子警察、经济纠纷、安全责任事故等均由甲方负责，之后均由乙方负责承担与甲方无关，并不能以此证明双方对诉争燃油补贴作了约定。上诉人提交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拟证明转让车辆的实际购置价税合计108000元。因双方转让的是已购买线路的二手客运车辆，且18万的价款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故该证据也无法证明18万元的价款中包含诉争燃油补贴。因此，高根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011年10月13日前为9个月零13天，原审法院对2010年和2011年胡子信经营客车期间的燃油补贴款及孳息计算错误，应为17808.20＋（8122.32＋21951.84）÷12×9=41449.83元，未超过胡子信诉请的43309.06元。孳息总额应为：41449.83×5.6%÷360×（5×30＋22）=1109.01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数额计算错误，应予变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4）麦民一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主文为：由高根太返还胡子信燃油补贴款41449.83元及利息1109.01元。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3元，由高根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3元，由高根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代理审判员 王梅芳
代理审判员 张富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