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黑监民再字第35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黑龙江北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306号恒运大厦A座25楼3号。法定代表人：袁小雁，该所主任。委托代理人：付涛，该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姜启禄，男，1954年6月23日生，汉族，哈尔滨工程大学员工。委托代理人：姜楠，黑龙江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与姜启禄系叔侄关系。申请再审人黑龙江北美律师事务所（下称北美律师所）与被申请人姜启禄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哈民四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12月21日作出（2009）黑民申复字第9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北美律师所的委托代理人付涛，被申请人姜启禄的委托代理人姜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4年8月30日，一审原告姜启禄诉至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称，2002年6月28日其与被告北美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北美律师所代理加拿大永久定居签证。后发现北美律师所未在省公安厅及市公安局登记注册，属违法办理移民业务，故请求法院判令北美律师所退还中介费40000元及利息，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双倍返还中介费800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公证费4210元，合计90210元，诉讼费由北美律师所承担。一审被告北美律师所辩称，其与原告姜启禄签订的是委托代理合同，而不是中介服务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其为姜启禄申请加拿大投资移民事宜提供咨询和相关的非诉讼法律服务。在办理过程中姜启禄因经济能力难以符合加拿大投资移民标准，故单方提出终止合同，要求退还预交的律师代理费。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执业，既不存在非法，也无执业过错，故不同意姜启禄的诉讼请求。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2年6月28日，姜启禄、北美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姜启禄委托北美律师所代理申办姜启禄及其配偶、未成年子女赴加拿大永久定居签证及相关法律咨询事宜。合同约定，北美律师所指派李智刚律师作为姜启禄的代理人，负责为姜启禄申请办理加拿大投资定居事宜并根据加拿大移民法律的要求指导姜启禄准备证明文件，审核全部材料，制作全部申请文件等。合同还约定，委托人（姜启禄）自行承担其他相关机构收取的服务费用，因委托人自身过错，如提供虚假文件、中途毁约，有犯罪记录，未按移民局要求提交文件，体检不合格等，因为自身过错的情况导致移民申请失败时，已收取的律师服务费不予退还。姜启禄向北美律师所交纳律师服务费40000元人民币。合同履行过程中，姜启禄于2004年8月，以北美律师所不具备办理移民资质为由，向北美律师所提出终止代理合同，双方产生纠纷形成诉讼。庭审中，姜启禄增加诉讼请求，认为北美律师所具有故意欺诈行为，应双倍返还所收的律师费80000元；支付姜启禄律师代理费6000元，公证费4210元，合计90210元，但未在规定的期间内补交诉讼费。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该合同有效。姜启禄以北美律师所不具备受理和办理出入境资质，其为姜启禄提供的是中介服务，属于超范围经营，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为由，要求与北美律师所终止合同、要求北美律师所返还律师服务费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姜启禄新增9021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补缴诉讼费，视为其自愿放弃该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于2006年3月24日作出（2004）南民三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驳回姜启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l61O元，由姜启禄自行负担。姜启禄不服一审判决，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具备办理出入境中介活动的许可。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北美律师所辩称，双方所签合同有效，律师所具备办理出入境中介活动资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姜启禄提供两份证据：1、公安部344号批复，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权利从事出境的事宜。2、司法厅管理处的报告：一审法院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被撤销了。北美律师所提供两份证据：1、司法厅文件：证明被上诉人单位更名的过程，前后主体没有问题。2、姜启禄提供的报告及新的证明材料（司法厅律管处）：证明黑龙江北美律师事务所是经批准执业，没有超出执业范围，律师事务所不需要办理工商登记。庭审过程中，北美律师所对姜启禄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姜启禄所提供的证据一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无异议。姜启禄对北美律师所提供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中的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明不了其所要证明的问题。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一致。另查明，哈尔滨北美律师事务所现已更名为黑龙江北美律师事务所。原审时北美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明（司法厅律管处出具，证明律师所从事出入境中介业务没有超出职业范围）现已由出具单位律管处申请撤销，并出具了新的证明，但新证明内容仅证明北美律师所符合律师职业条件。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据《因私出入境中介活动管理办法》及国发（2000）25号《国务院关于加强出入境中介活动管理的通知》规定，因私出入境中介活动经营资格认定，是公安机关的行政许可项目，律师事务所若从事相关因私出入境中介活动业务，必须经过公安机关的资格认定。北美律师所未经公安机关的资格认定，故其与姜启禄所签合同无效。对于北美律师事务所不具备因私出入境中介活动经营资格问题，双方均应知道，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故北美律师所应返还姜启禄已收的律师服务费40000元。关于姜启禄的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无效姜启禄亦有过错，故不应予以支持。姜启禄的其它诉讼请求，因一审起诉时其未缴纳该部分诉讼费用，故应视为自愿放弃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于2007年5月30日作出（2007）哈民四终字第65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4）南民三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二、北美律师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姜启禄律师服务费4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北美律师所负担。北美律师所不服二审判决，于2007年6月8日向二审法院申请再审。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北美律师所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原判决应予维持。于2007年8月2日作出（2007）哈民四监字第147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北美律师所仍不服，于2007年8月28日再次向二审法院申请再审。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以同样理由，于2007年12月5日作出（2007）哈民四监字第249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北美律师所的再审申请。北美律师所向本院提出申请再审。本院于2007年12月27日作出（2007）黑民申复字第602号民事裁定，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根据二审同样的理由于2008年3月28日作出（2008）哈民四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07）哈民四终字第653号民事判决。北美律师所不服该再审判决，再次向本院提出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3月30日作出（2009）黑民申复字第36号民事裁定，再次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再审认为，北美律师所与姜启禄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违反了公安部《关于对律师事务所是否具备因私出入境中介活动经营资格问题的批复》、以及公安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因私出入境中介活动管理办法》、国务院《关于加强出入境中介活动管理的通知》中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北美律师所为姜启禄及其配偶、未成年子女申办赴加拿大永久定居签证及相关法律咨询事宜"。该约定虽然涉及了律师所的执业范围"相关法律咨询"，但是，申办赴加拿大永久定居签证，不属于北美律师所的执业范围。该约定内容属于公安机关的行政许可项目，必须经过公安机关资格认定，由省级公安机关颁发有效期五年的《因私出入境中介机构经营许可证》，然后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办登记、注册，并向所在地的地、市公安机关出入境管理部门备案。因北美律师所没有办理经营许可证和备案，不具有办理因私出入境签证的业务资格，其行为超越了执业范围，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其与姜启禄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北美律师所应当返还姜启禄交纳的律师服务费。北美律师所的申诉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于2009年9月11日作出（2009）哈民四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08）哈民四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北美律师所仍然不服该再审判决，第三次向本院提出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12月21日作出（2009）黑民申复字第9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再审过程中，北美律师所称，1、终审判决认定其正当的律师非诉讼业务属于非法从事出入境中介活动与事实不符。2、终审判决依据公安部、国家工商总局发布的行政规章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3、正当的合同关系应当得到法律保护，被申请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恶意抗辩，应予驳回。4、北美律师所依法从事非诉讼法律服务，已经被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被申请人姜启禄的委托代理人辩称，1、认定一份合同的性质应该是根据合同的内容和性质而不是根据标题，这份合同的目的在合同的第二条就已经确定，申请人接受的委托是申请办理加拿大移民过程中的事宜，如果此份合同属于一般代理合同是不符合合同目的和性质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出入境活动是国家特许经营范围，公安部明确需要颁发出入境活动许可，北美律师所没有出入境活动许可证。2、北美律师所说其所从事的代理活动是符合律师法是在断章取义，我们提请法院注意《律师职业道德规范》第十九条，需要特定职业资格的业务，需要具备相关的职业资格，这点公安部有明确的规定。3、希望法庭能够查明，北美律师所没有出国中介许可证，所以其不能从事出国中介业务。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在北美律师所没有取得相关部门颁发的《因私出入境中介机构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其与姜启禄签订的代理申办姜启禄及其配偶、未成年子女的加拿大永久定居签证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依照《》第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订立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第412号国务院令，2004年7月1日起施行）对500项行政审批项目予以保留并设定行政许可，其中因私出入境中介服务机构资格认定的实施机关是公安部。此外，2000年9月11日实施的国务院规范性文件［国发（2000）25号］《》第规定"凡从事为出国定居、探亲、访友、继承财产、留学、就业及其他非公务活动提供信息服务、法律咨询和帮助申办签证及境外联络、安排等中介活动，必须报经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审核并报国务院有关部门审批，凭国务院有关部门颁发的经营许可证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据此规定，从事因私出入境中介活动，必须经国务院有关部门特许经营。故本案北美律师所与姜启禄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违反了上述规定，该委托代理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主要发生以下法律后果：（一）返还财产，即无效合同签订后，一方从另一方取得财产的，应当返还给对方；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得，应当折价补偿。（二）赔偿损失，即因无效合同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的损失；当事人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收缴财产。北美律师所应明知自己不具有因私出入境中介的资质，亦应明知不得从事因私出入境的中介活动，却为姜启禄申办姜启禄及其配偶、未成年子女的加拿大永久定居签证事宜，属于主观上的一种故意过错，给姜启禄造成损失人民币40000元。对此损失，北美律师所应按过错承担80%的责任。作为欲出国定居的姜启禄，应该充分调查研究，应当审查为其办理出国中介机构是否具备相应资格，但姜启禄自己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损失的发生亦存在主观过错，故其亦应承担20%的责任较为适当。关于姜启禄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无效姜启禄亦有主观过错，故本院不予支持。姜启禄的其它诉讼请求，因其起诉时未缴纳该部分诉讼费用，应视为其自愿放弃该部分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哈民四再终字第10号、（2008）哈民四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哈民四终字第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哈民四终字第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黑龙江北美律师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姜启禄律师服务费人民币40000元的80%，即：32000元；姜启禄自行承担20%，即：8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北美律师所负担2576元，姜启禄负担6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璞审 判 员  孔繁波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