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1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61年10月7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王轩，黑龙江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道外房产经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南马路78号。
法定代表人孙汝正，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效桐，黑龙江法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守田，男，1962年6月18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张锐峰，黑龙江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强、哈尔滨道外房产经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产经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巩守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3）外民一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轩，上诉人房产经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效桐，被上诉人巩守田的委托代理人张锐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0年6月22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道里支行诉哈尔滨市聚兴贸易公司、哈尔滨市聚兴企业集团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同年8月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哈经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判决哈尔滨市聚兴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道里支行3，650，000元，利息1，674，798元，哈尔滨市聚兴企业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道里支行申请执行。2004年11月30日，经被执行人同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哈中法执字第165-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小区13栋楼第二层建筑面积1674.3平方米商业用房中的1126.6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交付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道里支行，其余547.6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交付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亿通支行以抵偿全部债务。2006年9月1日和9月5日，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道里支行、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亿通支行办理了哈房权证外一字第06010484**号房屋所有权证和哈房外一共字第0602000417号房屋共有权证。2011年6月3日，巩守田以4，280，200元的价格拍得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小区13栋二层房产（建筑面积1674.3平方米），并于6月13日全额交纳拍卖款。2011年12月31日，巩守田办理了该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1010756**号）。后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小区13栋二层地址变更为哈尔滨市道外区大水晶街179号和187号。巩守田于2012年4月28日将上述房产分别办理了房产证号为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2010201**号（建筑面积751.59平方米，道外区大水晶街179号2层）、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2010201**号（建筑面积922.71平方米，道外区大水晶街187号2层）房屋所有权证。
房产经营公司的前身为哈尔滨市房产管理局道外房产管理处，原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街434号房屋系其下属单位房建二工区的办公用房。1993年道外区太古街改造，房建二工区与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坐落于太古街434号临街建筑面积229.46平方米公产房在新建后非住宅营业房安置在太古小区太古街南侧，安置面积229.46平方米，新建后的房屋产权归房建二工区所有。小区改造完毕后，2002年2月28日，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为房建二工区出具新房证明，确定道外区草市街13栋A-
D单元二层1号（建筑面积348平方米）归房建二工区所有。2007年，道外房产管理处发现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将该房办理了所有权人为该公司的所有权证，并以该房产偿还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道里支行、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亿通支行贷款。道外房产管理处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行为违法，给予道外房产管理处经济赔偿。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对坐落于道外区草市街13栋A-
D单元二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348平方米）进行鉴定，鉴定该房屋价值1，193，000元。2008年5月21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外民一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对小区改造后回迁的道外房产管理处的房屋所有权已经予以确认，并已经发放新房证明，但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又办理了太古小区13栋建筑面积1，674.3平方米的产权证照，由于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原因致使该房屋被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执行给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道里支行、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亿通支行，使道外房产管理处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道里支行、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亿通支行经人民法院裁决而取得该房屋，属于合法取得。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与黑龙江聚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虽是二个执照，但系一套人马、二块牌子性质，应共同承担法律责任。鉴于该房不能返还，判令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黑龙江聚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道外房产管理处1，193，000元，该判决已生效。
另查明，刘强于2013年4月15日办理了争议房屋国有非住宅房屋租赁证。该房屋建筑面积348平方米含在巩守田房产证号为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2010201**号，建筑面积751.59平方米，道外区大水晶街179号2层的房屋内。
巩守田诉称：巩守田通过公开竞价竞买到诉争房产，成交价款4，280，200元，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成为合法产权人。巩守田依法申请了房屋产权分割，将1，674.3平方米房屋分割为751.59平方米、922.71平方米两个产权证。同时因该房门牌号发生变化，故办理了房产地址变更。现地址为道外区大水晶街179号2层商业，道外区大水晶街187号2层商业，房产证号为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2010201**号，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2010201**号，房屋所有权人巩守田。由于房产经营公司非法占有本案诉争之房，后又非法转移给刘强占有，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刘强从道外区大水晶街179号2层商业用房内迁出，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巩守田；判令刘强、房产经营公司向巩守田赔偿非法占有期间的损失200，000元；诉讼费由刘强、房产经营公司承担。
刘强辩称：刘强享有使用权的房产位于道外区草市街13栋门市1号，巩守田起诉的房产位置与刘强享有使用权的房产不相符。本案事实是，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拆迁房产经营公司的房产，并回迁安置给了房产经营公司，房产经营公司是代表国家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的国有资产。刘强是从房产经营公司处合法取得享有使用权的、应受法律保护的房产，是合法使用人，有国家机关颁发的国有非住宅房屋租赁证为证，巩守田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应予驳回。
房产经营公司辩称：1、巩守田无权要求房产经营公司迁出争议房屋，也无权索要所谓的200，000元经济损失。本案争议房产“道外区大水晶街179号2层商业用房”（原太古小区13栋A-
D单元二层1号，建筑面积348平方米）有两个所有权证书，即一个是巩守田所有的商品房私产证书（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2010201**号，建筑面积751.59平方米，含房产公司所有的，原太古小区13栋A-
D单元二层1号建筑面积348平方米的房产）；另一个是房产经营公司所有的，建筑面积348平方米，位于原太古小区13栋A-
D单元二层1号房产。现行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当私产证书和公产证书发生冲突、碰撞的情况下谁的物权效力更高的问题。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争议房产在双方均有权利证书的情况下，如何解决法律纠纷的问题。《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争议的房产证书不是同一机关颁发，产权的效力从形式上看是平等的。争议之房（仅指：原太古小区13栋A-
D单元二层1号，建筑面积348平方米，现系刘强产权证书中751.59平方米的一部分）系房产经营公司的前身哈尔滨市房产管理局道外房产管理处经营管理。争议之房最早坐落在道外区太古街434号，作为哈尔滨市房产管理局道外房产管理处下设房建二工区的办公用房。1993年，房建二工区与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订房屋动迁协议书，回迁到哈尔滨市道外区草市街13栋A-
D单元二层1号（后改为太古小区13栋A-
D单元二层1号，现在为道外区大水晶街179号2层）。2002年2月28日，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给哈尔滨市房产管理局道外房产管理处出具新房证明，争议之房被房产经营公司占有、使用控制至今。2011年12月31日，巩守田通过拍卖程序获得本案争议的房产。从双方对争议房产的原始取得上看，显然房产经营公司的原始取得方式更加合法，没有任何瑕疵、违规之处，而巩守田原始取得的根据就是错误的，其错误的原因是聚兴贸易公司的恶意欺骗行为，哈尔滨市中级法院执行人员的玩忽职守行为，以及哈尔滨市房产住宅局不负责任的行为导致的纠纷。房产经营公司自回迁到争议房产之后，一直对房产实际占有、使用、控制、收租，在此期间没有法院的工作人员以及房产住宅局的人员到争议之房了解房屋产权现状，进行现场勘查、测量。直至2007年才知道自己管理经营的国有财产被错误的登记在交通银行名下。通过以上分析，可以确认巩守田对争议之房的原始取得不合法，是建立在侵犯房产经营公司合法权利的情况下取得的，损害了国家利益。2、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外民一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诉请依据。理由：道外区法院判令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黑龙江聚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房产公司赔偿款，而不是判令将争议之房卖给聚兴公司，也没有判令将争议之房卖给交通银行。房产经营公司没有得到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黑龙江聚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的任何赔偿款。房产经营公司不能在没有得到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将合法所有的房产送给他人，这不符合民法的公平、公正原则，以及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也损害了国家利益。道外法院在作出（2007）外民一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时，房产经营公司对争议房产正合法占有、控制和使用，有合法的公产房证书，不存在房产不能返还问题，道外法院的判决以房屋不能返还为由，判决给付房产经营公司赔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实属无效判决。争议之房的处分权属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国资委，该份判决没有征得国资委的意见，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强行将房产经营公司正在占有、使用的房产认定无法返还而判决赔偿房产经营公司赔偿款实属违法。3、本案巩守田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纷争。巩守田拍卖所得的争议之房，是2011年6月3日通过拍卖所得。根据巩守田提供的黑龙江省龙法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巩守田如果知道拍卖标的存在瑕疵，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无权向房产经营公司主张诉请，这是民事自认行为。如果拍卖公司恶意隐瞒拍卖标的存在的瑕疵，巩守田应当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第八条的规定另行起诉，追究拍卖公司的欺诈行为。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巩守田的诉讼请求，保护房产经营公司的合法权益。
原审认为：巩守田通过公开拍卖取得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小区13栋二层（建筑面积1，674.3平方米）房产，该房产系案外人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道里支行、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亿通支行经人民法院裁决而取得，并经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外民一初字第536号业已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取得合法有效，巩守田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2010201**号，建筑面积751.59平方米，道外区大水晶街179号2层；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2010201**号，建筑面积922.71平方米，道外区大水晶街187号2层），故巩守田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房产经营公司下属房建二工区经拆迁取得道外区草市街13栋A-
D单元二层1号房产（建筑面积348平方米），并经案外人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于2002年2月28日出具新房证明予以确认。该房产由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在出具新房证明之前办理了所有权人为该公司的房屋所有权证，因债务纠纷，经人民法院裁定抵偿其在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道里支行、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亿通支行所欠债务。人民法院已就案外人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侵权行为，将该房产评估作价补偿房产经营公司损失，房产经营公司不应再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该房产。现该房产由房产经营公司租赁给刘强，双方租赁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刘强的占有、使用行为侵犯了巩守田的合法权益，故对巩守田要求刘强从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大水晶街179号2层的房屋内迁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巩守田诉请刘强、房产经营公司赔偿损失，因巩守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刘强从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大水晶街179号2层的房屋内迁出；二、驳回巩守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巩守田负担4200元，由刘强、房产经营公司各负担50元。
宣判后，刘强、房产经营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刘强上诉称：本案诉争房产系国有资产，刘强是从房产经营公司合法租赁取得，并享有使用权。刘强是善意第三人，原审法院认定租赁关系无效属错误认定。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支持刘强的上诉请求。
房产经营公司上诉称：2003年，哈尔滨市国资委下发了哈国资办综字（2003）33号文件，规定直管公房的产权属于市政府国有资产，聚兴集团越权处置国有资产所引发的一系列交易、过户等行为，均应归于无效。原审法院对房产经营公司提交的文件弃之不理，迳行判决，导致原判在认定事实上发生根本性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巩守田的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小区13栋二层（建筑面积1，674.3平方米）房产，系案外人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道里支行、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亿通支行经人民法院裁决取得。2008年5月21日，道外区人民法院（2007）外民一初字第536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该取得行为合法有效。巩守田通过公开拍卖购得争议房产，并于2012年4月28日办理了道外区大水晶街179号2层建筑面积751.59平方米、道外区大水晶街187号2层建筑面积922.71平方米两个房屋所有权证书，巩守田依法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
争议房产虽系房产经营公司下属房建二工区经拆迁取得，但并未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因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原因，人民法院裁定将房产抵偿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道里支行、交通银行哈尔滨分行亿通支行所欠债务。法院生效判决已就哈尔滨市聚兴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侵权行为，将该房产评估作价补偿房产经营公司损失，房产经营公司不享有争议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2013年4月15日，房产经营公司在明知争议房产业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权属，并由哈尔滨市房产住宅局颁发权属证书的情况下，仍将巩守田所有的道外区大水晶街179号2层房屋内建筑面积348平方米办理了承租人刘强的国有非住宅房屋租赁证，并由刘强占有使用至今，因房产经营公司已无处分权，故该处分行为无效。房产经营公司、刘强的行为侵犯了巩守田的合法权益，原审判令刘强从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大水晶街179号2层的房屋内迁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强、房产经营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强、哈尔滨道外房产经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思东
审 判 员 曹轶伟
代理审判员 邵 田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