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2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假肢康复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长江，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更明，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家文，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万州区民政企业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荆平。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假肢康复中心（以下简称假肢中心）与被上诉人司家文、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万州区民政企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民政总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9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16日重庆市万州区财政局［万州财资评（2006）69号］将归万州区民政局所有的位于万州区孙家书房89号房屋（现变更为万州区孙家书房路93号）划拨给原告万州假肢康复中心，假肢康复中心于2007年5月23日取得了上述房屋的产权。2007年2月21日民政总公司与被告司家文签订《门市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民政企业总公司将孙家书房路93号小门面承包给司家文，承包期限从2007年3月1日至2010年2月28日，时间为4年。在承包期司家文每年向民政总公司缴10000元，在签订合同时一次缴清第一年承包费10000元，其余的在每年2月1日前缴清当年承包费。2010年2月6日民政总公司与被告司家文再次签订《门市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从2010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底前，时间为10年，合同期满自行终止。在承包期内司家文每年缴10000元。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缴清第一年承包费10000元。其余在每年的2月11日前缴清当年承包费，如不按期缴费，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门市。被告司家文从2007年开始缴纳租金至2014年。
原审原告假肢中心诉称，2006年10月26日万州区财政局将万州区孙家书房路93号（原89号）门面产权归原告所有。原告接受门面过程中，发现民政总公司在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后，继续将本属于原告的房屋门面出租给被告。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搬出或者更换门面合同，但被拒绝。现原告请求：1.被告搬出原告所有的位于孙家书房93号房屋；2.被告司家文补交2007年—2014年门面租金70000元（房屋租金每年1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司家文辩称，司家文是2000年开始从民政局下属单位民政总公司租赁房屋，原告与民政总公司2007年2月11日签订的合同租期至2020年止；原告与被告之间无任何关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民政总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民政总公司2007年2月21日将诉争门面出租给被告司家文，被告司家文每年缴纳租金给被告民政总公司直至该合同租赁期满，原告假肢中心在取得房屋所有权后也一直未对其主张权利，因此被告司家文有理由相信民政总公司对该房屋的出租有处分权。司家文2010年2月6日与民政总公司签订《门市承包合同》时主观上是善意的，被告司家文每年按时缴纳租金，被告司家文对该房屋的承租权是善意取得的，并支付了合理价格。原告为证明其取得所有权后通知了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梁杰、任运富出具的情况说明，还提供了其与万州区桂香园食品厂、王邦权的租赁合同，因梁杰、任运富系万州区民政局、假肢中心原工作人员，与原告有一定利害关系，且二人均未出庭作证，故原审法院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信。桂香园食品厂、王邦权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能证明被告知晓原告取得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所述，对原告假肢中心要求被告司家文搬出房屋并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民政总公司在未取得房屋物权的情况下，对房屋进行出租并收取租金属于无权处分，原告假肢中心可向第三人民政总公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市万州假肢康复中心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原告重庆市万州假肢康复中心负担。
上诉人假肢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司家文签订租赁合同时没有审查民政总公司的处分权，主观上不属于善意；2.上诉人2007年5月23日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多年来多次催促司家文交还房屋并支付租金，被司家文无理拒绝。
被上诉人司家文答辩称，我从2000年起就向民政总公司租赁房屋，不属于强占，合同也没有到期，无论房屋产权属于那个的，和租赁户都没有关系。
原审第三人民政总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经上诉人假肢中心二审申请，本院通知证人赵晓明、梁杰、黄东到庭作证，证人分别证实，作为讼争门面的邻居或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了解假肢中心2007年产权变更后要求租赁户重新与其签订合同并交纳租金，并且到司家文的门面进行了通知。同时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中共万州区委办公室通知；万州区民政局关于将孙家书房89号房屋产权变更归还到万州假肢康复中心的函；万州区财政局关于同意划拨国有资产的批复；万州区民政局关于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函；万州区民政局关于笔误的情况说明；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房屋租金收据；万州区民政局情况说明；房屋出租协议两份；照片四张，用以证实讼争门面系万州区民政局交由民政总公司使用，后者出租给司家文，2007年6月假肢中心通知租赁户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该局办公室主任任运富与假肢中心办公室主任梁杰共同通知租赁户，但司家文、杨世勇予以拒绝。被上诉人司家文质证认为，产权变更与租赁户无关，上诉人并未通知其签订合同。被上诉人司家文二审提交了其2004年与民政总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用于证明自己是善意的。上诉人假肢中心对该证据并无异议，但认为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善意的。原审第三人民政总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的证据，二审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证明司家文2004年向民政总公司租赁占有讼争房屋系善意；但是在房屋产权变动后，上诉人假肢中心的工作人员通知被上诉人司家文重新签订合同并交纳租金，而司家文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2010年与民政总公司签订合同时，仍然不了解讼争房屋产权变动的事实，其不论房屋出租人是否系产权人的主观心态不能证明其系善意占有。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司家文是否负有返还产权人假肢中心房屋并赔偿占有期间损失的义务？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根据司家文与民政总公司签订的《门市承包合同》，租赁期限从2007年3月1日至2010年2月28日，其间虽然房屋产权发生变动，但是司家文系善意取得租赁房屋，参照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上诉人作为新的产权人要求承租人向其交付合法占有期间租金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在上诉人假肢中心的工作人员通知司家文租赁房屋产权发生变动的情况下，司家文2010年2月6日仍然坚持与无权处分的民政总公司签订租赁期间长达十年的合同，其主观上并非善意，自此以后其对讼争房屋的占有属于无权占有，不能对抗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司家文应当承担返还租赁房屋并赔偿因非善意占有该房屋期间的孳息，即从2010年3月1日起至2015年5月23日止按照每年一万元的租金标准计算。
因此，上诉人假肢中心提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部分成立，由于二审出现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990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司家文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假肢康复中心重庆市万州区孙家书房93号房屋；并赔偿占用该房屋期间的损失（从2010年3月1日起至2015年5月23日止按照每年一万元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假肢康复中心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双方当事人各负担1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川
审 判 员 刘丽苹
代理审判员 胡相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闫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