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民一终字第00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金成，男，1973年8月7日生，汉族，皖凤台县人，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金先，男，1978年1月20日生，汉族，皖凤台县人，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强，男，1972年2月2日生，汉族，皖凤台县人，农民。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传军，安徽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娥，女，1953年2月15日生，汉族，皖凤台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小勤，女，1978年1月7日生，汉族，皖凤台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二勤，女，1988年9月9日生，汉族，皖凤台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伦，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金成、苏金先、苏强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3）凤民一初字第0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强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传军，被上诉人朱金娥、苏二勤及其委托代理人丁伦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苏金成、苏金先，被上诉人苏小勤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金娥、苏小勤、苏二勤原审共同诉称：朱金娥与苏怀金系夫妻关系，苏小勤、苏二勤与苏怀金系父女关系。1998年10月1日，以苏怀金为户主，4人与韩湖村签订了一份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依法承包了10.66亩土地。苏怀金去世后，三被告占有了三原告依法获得的承包土地。故起诉要求三被告返还侵占的马东地0.67亩、大户地0.88亩、黄塘东1.24亩，零星地4、24亩。庭审时，三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返还马东地0.67亩、大户地0.88亩、黄塘东1.24亩。
苏金成、苏金先、苏强共同辩称：三被告耕种的争议土地系苏怀金自己承包经营的土地，三被告与苏怀金形成事实上的遗赠抚养协议，已把争议土地给三被告耕种，同时黄塘东的1.24亩土地，有0.4亩是苏金成与苏金文调换的土地。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土地不能继承，故请求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查明：1998年10月1日，以苏怀金为户主，苏怀金、朱金娥、苏小勤、苏二勤家庭与凤台县杨村乡韩湖村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取得了位于马东0.67亩土地、大庄户0.88亩土地、黄塘东1.24亩土地等6块土地共计10.6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1995年1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其中苏怀金与朱金娥系夫妻关系，苏小勤、苏二勤系苏怀金、朱金娥夫妻的子女。苏怀金2013年3月21日死亡。苏怀金死亡前，将黄塘东的1.24亩土地交给苏金成耕种，将大庄户的0.88亩土地交给苏强耕种，将马东的0.67亩土地交给苏金先耕种，三被告帮助苏怀金耕种其他土地。三被告耕种争议土地所得收益归三被告所有，该三块土地的粮食补贴仍然由苏怀金领取。苏怀金在死亡后，苏金成、苏金先、苏强出资并参与了苏怀金的丧葬事宜，苏怀金殡葬后，原告将三被告出资办理丧葬的费用返还给了三被告。苏怀金死亡后，三原告要求三被告将争议土地返还给三原告遭到拒绝，引发本案诉讼。
原审认为：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1998年10月1日，以苏怀金为户主，苏怀金、朱金娥、苏小勤、苏二勤家庭与凤台县杨村乡韩湖村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据该合同，苏怀金家庭取得了位于马东0.67亩土地、大庄户0.88亩土地、黄塘东1.24亩土地等6块土地共计10.6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权利受法律保护。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遗产，依法不得继承，但家庭成员死亡的，其承包的土地，其他家庭成员享有在家庭承包范围内继续承包死亡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故苏怀金死亡后，其承包的土地，作为家庭承包范围的成员朱金娥、苏小勤、苏二勤享有继续承包的权利。而苏怀金家庭承包的黄塘东的1.24亩土地、大庄户的0.88亩土地、马东的0.67亩土地现分别由苏金成、苏强、苏金先耕种，侵犯了三原告的承包经营权利，故三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承包经营的土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三被告辩称，其与苏怀金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遗赠抚养协议。遗赠抚养协议，是指被抚养人和受遗赠人达成的一种协议，该协议指双方按照协议，受遗赠人在被抚养人死亡后，可以按照协议继承受遗赠人财产的权利。但该种权利仅限于被抚养人的遗产，且该协议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和侵犯他人的合法权利。本案中，苏怀金所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照法律规定，不属于遗产的范畴，且不允许继承，只允许家庭组织内部成员继续承包经营，故三被告关于按照遗赠抚养协议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苏金成将其耕种的黄塘东的1.24亩土地，被告苏金先将其耕种的马东的0.67亩土地，被告苏强将其耕种的大庄户的0.88亩土地返还给原告朱金娥、苏小勤、苏二勤，于2014年麦子收割后返还。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苏金成、苏金先、苏强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苏金成、苏金先、苏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苏怀金已将争议土地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一审未予认定。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认定家庭成员有在承包范围内继续承包死亡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朱金娥、苏二勤、苏小勤答辩称：1、上诉人与苏怀金、被上诉人之间从来没有订立过遗赠抚养协议，也不存在事实上的遗嘱抚养关系。2、不能以上诉人代耕代种的事实，认定苏怀金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了上诉人。3、依照《土地承包经营法》的规定，我国实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在没有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对承包经营权的份额，在家庭内部不做划分。承包期内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苏怀金死亡后，同意家庭户内的其他承包人当然享有在原承包合同期限内继续承包的权利。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苏怀金之间是否存在土地遗赠协议，如果存在，该协议是否有效。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土地权利，上诉人应否将涉案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
关于上诉人与苏怀金之间是否存在土地遗赠协议，如果存在，该协议是否有效。上诉人上诉称苏怀金去世前于2002年春节期间曾与上诉人口头约定将苏怀金个人部分土地转让给上诉人，其他苏怀金家人承包的部分土地交给上诉人耕种，所得粮食给苏怀金，并由上诉人给苏怀金送终。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针对此项主张提供了凤台县杨村乡韩湖村民委员会证明，但未能提供达成协议时是否报经村委会同意的书面证据，且即便苏怀金生前曾与上诉人对土地有口头约定，由于上诉人对该口头协议自认为遗赠协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承包土地不属于遗产范畴，不能作为遗赠协议的标的物，故即使苏怀金与上诉人存在土地遗赠协议，亦属于无效协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土地权利，上诉人应否将涉案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本院认为，我国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三被上诉人系苏怀金户成员，二轮土地承包时，苏怀金以户为单位承包土地，并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苏怀金去世后，其户下土地，理应由其家庭成员继续承包。上诉人占有苏怀金户下的承包地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苏金成、苏金先、苏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轶男
审 判 员 时素君
代理审判员 张树引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传海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