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8刑初2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系被害人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某，系被害人母亲。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孙凤，辽宁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卫东，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捕前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因抢劫罪于1996年1月22日被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01年10月3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7月2日被刑拘，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
指定辩护人杨文娜，辽宁西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29日以营检公诉刑诉（20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卫东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8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盖远铭、钟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及诉讼代理人孙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刘卫东及指定辩护人杨文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卫东与被害人张某1原系同事关系。2015年6月27日，张某1与其父亲因琐事争吵后离家，后找到刘卫东让其帮助找房屋居住，刘卫东便找到其父亲的原邻居梅某某，借住梅某某位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住宅，刘卫东、张某1于当晚住在该处。23时许，刘卫东提出与张某1发生性关系，张某1拒绝同时欲告诉其父亲报警，刘卫东怕事情败露，遂掐住张某1颈部致其窒息死亡，随后逃离现场。同年7月1日6时许，刘卫东拨打报警电话，并于次日早上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检验鉴定：死者张某1因生前被他人扼颈所导致的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梅某某、贾某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卫东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宋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法院判令被告人赔偿其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60余万元。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卫东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卫东与张某1（被害人，女，殁年20岁）原系同事关系。2015年6月27日，张某1与其父亲因琐事争吵后离家，后找到刘卫东让其帮助找房屋居住，刘卫东便找到其父亲的原邻居梅某某，借住梅某某位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住宅，刘卫东、张某1于当晚住在该处。23时许，刘卫东提出与张某1发生性关系，张某1拒绝同时欲告诉其父亲报警，刘卫东怕事情败露，遂掐住张某1颈部致其窒息死亡，随后逃离现场。同年7月2日6时许，刘卫东到公安机关投案。
经检验鉴定：死者张某1因生前被他人扼颈所导致的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被告人刘卫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宋某某造成物质损失人民币26555元（其中：丧葬费24555元，交通费2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案件来源、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侦破及被告人自动投案过程。
2、证人梅某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我和刘卫东父亲是老邻居。2015年6月27日9时左右，刘卫东打电话说想和我借房子住。15时30分我回到家中告诉刘卫东，刘卫东说在超市，一会儿来找我。过了半小时，刘卫东骑一辆电动车，后面载了一个小姑娘，给我介绍说是干女儿。他俩进屋后，刘卫东说他干女儿和她爸生气了，要出来住两天，让我把房子借给她。我还说时间长了不行，前妻和女儿要回来住。刘卫东说没事，最多住两三天。之后我带他俩去看房子。17时许刘卫东让我去房子那吃饭，我拿了一瓶散白酒过去。当时吃饭的有我、刘卫东、刘卫东的干女儿、我儿子。刘卫东喝了二两半白酒，半瓶啤酒，他干女儿没喝。我们快喝完的时候，刘卫东女儿接了个电话，说要去鲅鱼圈，我就把家钥匙给了刘卫东的干女儿，并且说不许领外人来住，我就回家了。约半小时，刘卫东向我借摩托车，我就借给他了，一会儿又还给了我。28日9时刘卫东打电话约我晚上再喝点。11时许我给刘卫东打电话，他接了。13时我到家给他打电话他就关机了。30日10时许我前妻打电话说要回来住，叫我把房子收拾一下，7月1日我给刘卫东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关机。16时许我去房子看了一眼，发现房门是锁的，又继续给刘卫东打电话，电话还是关机。19时30分我去刘卫东妹妹家问刘卫东在不在，他妹妹说刘卫东找他媳妇去了。2日凌晨我给刘卫东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回话。5时许我又去看房子，门关着，给刘卫东打电话，关机，我着急了，把窗户撬开，我进到房子的西北屋后闻见屋里有异味，发现屋里地上全是稻草，我就开始翻草垫子，看见一双腿，脚上还穿着一双白凉鞋。我跑出去到家门口正好看见邻居曲某某，于是打110报案。
3、证人唐某证言证实：2015年6月26日早张某1从我家吧台把当天卖房间的2000元钱拿走了，只给我留了一张欠条。12时许张某1回到宾馆说把手机卖了，先还给我1200元，还欠我800元，让我从她工资里扣。27日早我给张某1结算工资，扣除800元后把她辞退了。
4、证人韩某某证实：刘卫东和张某1是同事关系，后来听说他们成了干爹、干女儿关系。
5、证人贾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7月1日6时许，刘卫东向我借过电话。
6、证人张某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26日的一天，张某1和我因为要手机的事吵了几句，就再也没回家住，我也没见到她，直到知道她死了。
经张某某辨认，确认鲅鱼圈殡仪馆内一具女尸是被害人张某1。
7、警情登记表、接警登记表证实：2015年7月1日6时，接到电话报警，该电话所有人系贾某某；7月2日5时18分，接到电话报警，该电话所有人系梅某某；7月2日5时43分，接到电话报警，报警内容记载，编号为2015××××××××××××0004警情的犯罪嫌疑人投案。
8、辨认笔录证实：在公安机关组织下，梅某某对12张年龄相近的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张某1；刘卫东以同样方法辨认出证人贾某某。
9、通话记录记载证实：2015年6月27日，即案发当天刘卫东与张某1、梅某某之间有通话；22时许张某1主动给刘卫东打过两次电话；28日刘卫东与梅某某之间亦有通话；上述通话记录记载的事实与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辽宁营口市梅某某家中。第三间卧室北侧为通向中心现场的房间，房间北侧有一堆放的草垫子，在草垫子上有一把扫帚，下面躺着一下半身裸体的年轻女性尸体，头朝北侧，脚朝南侧，脖子上有掐痕。
现场黄花样睡裙、黑色内裤、黑色上衣予以提取。
当庭出示现场照片，经被告人辨认，确认是其作案现场。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说明证实：被害人阴道口周围充血。左额顶部、右颈前下颌缘处、左侧下颌角及左颈前侧、后背部、左大腿后外侧可见擦挫伤痕。解剖检验：颈部肌肉腐败变性，双侧下颌舌骨肌、甲状软骨大角周围软组织有片状暗紫红色变色区。会厌部周围软组织呈片状暗红色改变。舌骨可触及骨折，骨折断端淤血改变。
论证：（1）本例尸体双侧下颌及颈部损伤的形态特征和损伤程度认为上述损伤徒手扼压颈部可以形成。（2）前额部、背部及左下肢损伤的形态特征和损伤程度认为上述损伤，死者身体与地面磕碰可形成。（3）双侧下颌舌骨肌、甲状软骨大角周围软组织有片状暗紫红色变色区。会厌部周围软组织呈片状暗红色改变。舌骨可触及骨折。可以认定死者张某1因扼颈所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鉴定意见：死者系因生前被他人扼颈所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张某1尸检所见阴道口周围充血，阴道软组织存在生前被钝体（如：手指）抠、插作用右形成上述形态特征。
当庭出示被害人死亡照片，经被告人辨认是被害人张某1。
12、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张某1阴道分泌物”上生物物证与“被害人张某1血样”在检出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7.967×1028。
13、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5年7月2日公安机关对刘卫东进行尿液检测，结果呈阳性。
14、被告人刘卫东供述证实：张某1和我是同事，我们以干爹干女儿相称。梅某某和我父亲是老邻居。2015年6月27日左右，张某1找我说，她和她爸吵架没地方住了，让我找地方住，我就去梅某某家给张借房子，梅某某说只能让张某1住两三天。借房子那天下午，我和梅某某、张某1在梅某某家喝的酒，我喝了不到半斤白酒，张某1没喝。天黑梅某某就回家了，还嘱咐只让张某1住，不让其他人在这。在我和梅某某快喝完酒的时候张某1接了几个电话就出去了，去哪了我不知道。梅某某回家后我又向梅某某借的摩托车，去我妹妹梅某1家，去她家我要了点冰毒，然后我把摩托车还给梅某某后回家把冰毒吸食了。22时许，张某1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陪她。23时许，我和张某1脱光了躺在厨房西侧的第一个卧室的床上准备睡觉，我就摸张某1的胸部和阴部，里外摸，用手指伸入张某1的阴道反复摆弄，并且抠、插，想和她发生性关系，张某1不让，说“我欠别人2000元，你给我3000元，2000元我还别人，1000元就当我陪睡觉的钱”。我同意了，她让我先给钱。我先给了张某1000元，她嫌少，我当时没那么多钱，我说剩下2000元分两个月给她，她说不行，要找她爸说要报警，因为之前我和她有过几次性关系，我怕报警之后别人知道了嫌磕碜，于是张某1起来穿上睡衣要走时，我给她拽回来劝她别告诉她爸报警，后来怎么劝都不行，我就用手掐住她的脖子，使了挺大劲，她没怎么反抗，最后张某1不动弹了，应该是死了。我先把张某1抱到厨房西侧第二个屋的北边屋的地上，打点水给她嘴角的白沫擦了擦，最后拿个草帘子把张某1盖上后，我又铺好被子，造成她睡觉的假象，又把张某1的黑色手包拿走，造成她去上班的假象，我就逃跑了。张某1当天穿黑色上衣，白色裙子，米白色凉鞋。掐死她的时候，她穿的是黄粉相间的睡衣。我把张某1用草垫子盖时，她头朝北、脚朝南，7月1日6时许，我向贾某某借电话报警称我杀人了，要自首，接警的人告诉我去某派出所，当天我没有去，第二天6时许，我向出租车司机借手机打电话，说是昨天报警杀人要自首的那个人，接警那边给我联系的某派出所，派出所民警说要来接我，我说自已去，然后我就打车去了派出所。1995年我因抢劫罪被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当时判决书上写的是“刘伟东”，我认为是法院打错了，所以没当回事。后关押在吉林省四方坨子总队第八监狱。
15、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1996年被告人刘卫东因抢劫罪被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9年，2001年10月31日刑满释放。
16、户籍证明、居民死亡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卫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卫东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刘卫东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卫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卫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宋某某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六千五百五十五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洪举
审 判 员 唐晓葵
助理审判员 李馥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田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