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8民终2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强，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自强，男，194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猗国投中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猗县。法定代表人：冯智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艳宁，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枝梅，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振强因与被上诉人临猗国投中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投中鲁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猗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二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振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自强，被上诉人国投中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艳宁、张枝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振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4）临民二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依法支付拖欠的落果款119872元及利息；三、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根据（2014）临民二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本案原告用晋M168**号车辆将5车落果送到被告公司内，这一情况有公安机关侦查的相关记载及原告提供的送货清单能够证实，可以确定为客观事实”，但是却认为上诉入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的实体权利已经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所确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规定。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有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那么，本案所有权是转移被上诉人还是赵凡，从一审判决认定的情况，应当认定转移给被上诉人，因为一审判决认定是将5车落果送到被上诉人公司，且被上诉人接受了落果。至于公司没有以上诉人的身份出具结算单是由于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其法定之义务。在本案经司法机关查证，一审判决确认，在没有第三人主张5车落果的情况下，理应依法认定为上诉人将落果的所有权转移给被上诉人。如果认定为转移给赵凡，那么，又有什么证据支持这一观点?一审审理时有同类案件当事人提供的“过磅员出具的写有落果数量的白条”进一步说明是被上诉人接受了落果，而不是赵凡；双方是否有买卖合同的合意？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要约的情况下，将落果送到被上诉人公司。这就是双方的合意。无可辩驳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是让该公司采供部副经理赵凡用电话以高于公司挂牌价的优惠价作为条件，让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供货，否则，上诉人不会舍近求远，将落果送到被上诉人公司。赵凡的行为是典型的表见代理。也就是说，赵凡是代表公司，而不是他个人，如果赵凡代表个人，上诉人等人是不会将落果送给赵凡的，被上诉人也不会给送落果的当事人出具过磅单的，难道过磅人也是赵凡雇佣的?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是给赵凡结算，然后由赵凡给上诉人结算，试问：被上诉人给赵凡结算的依据是什么?实际上，被上诉人是通过赵凡给上诉人付款的，因为作为上诉人是普通的老百姓。只知道谁联系的给谁要款。这也就是为什么上诉人在被告不付款的情况下，让赵凡打条证实欠款的事实，以及在不懂法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赵凡诈骗罪的法律责任。结算单属于结算凭证，也是债权凭证，但是，本案的实质是被上诉人未依法给上诉人出具结算单而形成的诉讼。如果有合法的结算单本案也就可能不存在。现本案在一审时已经查清，落果是上诉人的，不是结算单上的谢小毛等人。同时再无任何人主张结算单的债权权利。所以，应当依法认定结算单就是上诉人的结算单。二、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247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未依法将落果款支付给上诉人也是事实。所以，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及利息。本案是刑事民事交叉的案件，不是当事人重复起诉的案件。本案中虽然存在安徽省砀山县的刑事判决书，但是不能驳夺当事人的诉权。即使安徽省砀山县刑事判决书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对于本案人民法院不但能受理，并且能依法判决。综上，本案涉及刑事和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法律的本质是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的精神，应当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而不是维护被上诉人的不当利益。本案是由于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合同义务，而导致上诉人的的合法权利不能及时得到保证，所以，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国投中鲁公司辩称：临猗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二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所依据的法理及法律条文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是：一、本案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可知：上诉人将其所持的写有他人名字的“结算单”交给赵凡，赵凡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果款，剩余的果款上诉人陈振强也承认：赵凡于2011年1月27日，为了稳住我们7户（周向科、王晓兵、杨国锋、武增锋、焦志刚、赵续生、陈振强）果农，才以我的名义给大伙剩余的全部果款打了一张总条据（欠我们535157元）。而且7户果农在公安问话笔录中均承认是赵凡欠他们535157元，并非答辩人欠其果款。这些事实足以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答辩人已履行完给付果款的义务，不应重复给付。从原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可看出，答辩人在收到赵凡委托代理人荆强交回的“结算单”后，及时向荆强履行了给付果款的义务，故不应再重复支付果款。三、上诉人的果款已有生效法律文书判由诈骗犯赵凡退赔。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5）砀刑初字第00l5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二、责令被告人赵凡将违法所得1815757元予以退赔”。（该款中包含了上诉人的果款）由此可见，上诉人的果款已有生效法律文书判由诈骗犯赵凡退赔，上诉人应依据该判决向赵凡主张权利，而不应向答辩人主张给付果款。四、本案不存在刑民交叉的法律关系。刑民交叉是指同一行为同时侵犯刑事、民事法律关系。而本案上诉人的果款是被赵凡诈骗所致，现赵凡的诈骗案件已判决由赵凡退赔上诉人的果款损失。故本案是单一的诈骗刑事案件，不存在刑民交叉的法律关系。在赵凡刑事判决生效的情况下，上诉人重复起诉向答辩人追偿，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已向结算单的递交人结清果款，不应重复支付。本案不存在刑民交叉的法律关系，上诉人的损失应通过刑事案件予以退赔。故此，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及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陈振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11月21日，被告收购我两车落果（车号为16869），一车价值27522元，一车价值27555元。2010年11月24日，被告收购我一车落果，价值27951元。2010年10月25日，被告收购我一车落果，价值27820元。以上四车共计价值139872元，被告仅支付20000元后，剩余款未付。现依法起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我落果款119872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和被告公司职员赵凡联系后给被告公司送落果，落果送到后赵凡很自觉主动地付款。11月21日至11月29日，原告将5车落果用晋M168**号车辆送到被告公司。详细情况是：11月21日以谢小毛和张锋祥名义各送一车，净重是16680㎏和16700㎏；11月24日以谢斌武名义送一车，净重16940㎏；11月25日以周红霞名义送一车，净重16560㎏；11月29日以翟秀草名义送一车，净重17380㎏。期间赵凡支付了部分果款。原告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及庭审中称2011年1月27日，赵凡将原告及原告名下周向科、王晓兵、杨国峰、武争峰、焦志刚、赵旭生等七人没有支付的果款535157元给原告立写了一份欠据。对于原告将落果送到被告公司后被告是否出具了收货凭证即结算单，原告在2013年5月13日庭审时陈述的内容是“结算单上不是同一供货人，名字是赵凡让打上的，结算单交给了被告”；这次审理过程中，原告一直称将落果到被告公司后，被告没有出具过结算单，其没有带走任何手续。2011年4月，原告以赵凡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向临猗县公安局递交了报案材料，主要内容是：公司按1650元/吨给赵凡结算，赵凡却按1690元/吨给果农结算。2011年5月17日，临猗县公安局决定对赵凡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于当日作出刑立字（2011）第000336号立案决定书。立案后赵凡在逃，原告多次向县政法委反映，经县政法委协调，原告于2013年3月21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落果款。本院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判决，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落果款。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后，运城市中级人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期间，赵凡归案。临猗县公安局将赵凡涉嫌诈骗的相关材料移送安徽省砀山县公安局。2015年9月23日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赵凡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40万元，责令赵凡将违法所得1815757元予以退赔。该款项中已经包含了本案原告的落果款。另查明，2010年11月8日、11月15日、11月16日、11月18日、11月24日、11月26日，原告的银行卡共接到来自荆强银行帐户的六笔转帐。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的判断标准是合同成立的法律构成要件是否具备，即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主体之间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或者虽然没有达成合意，但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所接受。本案原告用晋M168**号车辆将5车落果送到被告公司内，这一情况有公安机关侦查的相关记载以及被告提供的送货清单能够证实，可以确定为是客观事实；原、被告之间没有建立书面合同以明确权利义务关系也是客观事实。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买卖落果的合意，即原告将落果送到被告公司是基于被告公司员工赵凡的要约，对赵凡个人要约所作的承诺行为；还是基于赵凡代表公司向原告发出要约的承诺行为。从原告送落果的细节看，原告虽然实施了给被告公司送落果的行为，但没有和被告建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第一，原告在向被告公司送落果时明确知道公司的挂牌价，该价格是被告公司的要约价格，是建立买卖合同的前提，而原告和赵凡约定的价格要比公司的价格高；其次，原告基于赵凡的安排，将落果送到被告公司后，供货人栏不写原告的名字，不带走用于结算的手续，或者是仅拿走过磅员出具的写有落果数量的白条；第三，原告在将落果送到赵凡指定的地点后，不直接从被告公司结算果款，是由公司给赵凡结算，然后由赵凡给原告结算，原告也一直是向赵凡索要果款。原告送落果的上述细节可以表明原告将落果送到被告公司，是基于对赵凡要约行为的承诺，而不是对被告公司要约行为的承诺。结算单属于结算凭证，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结算单是记载买卖双方交付标的物名称、数量及价款的书面凭证，该凭证是一种债权凭证，可以用来主张权利，即原告可用被告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作为向被告公司索要货款的依据。依据原告的陈述，其在将落果送到被告公司后，没有带走被告公司出具的用于结算的手续，而且原告明知结算单中送货人的名字不是自己的名字，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者，应当明知自己上述行为的后果，而其仍然这样做，说明其对他人用被告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从被告处结算果款的行为是认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原告在向赵凡索款过程中，赵凡将原告以及原告名下和原告有关联的六位果农的果款合起来给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据，这是原告认可的事实。该欠据的内容对赵凡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性质的认定至关重要。而原告作为证据的持有人，以欠据丢失为由拒不提供该证据，应当承担不利于自己的后果。原告将落果送到被告公司不带走任何结算手续以及接受赵凡欠据的行为，可以印证原告向被告公司送落果是对赵凡要约行为的一种承诺，而不是直接和被告公司产生买卖落果的合同关系。原告在发现赵凡不能及时支付果款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移送检察机关审查并提起公诉，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后确定赵凡的行为是诈骗行为，对赵凡的诈骗行为判处了有期徒刑，同时判令赵凡将原告的果款予以退赔。生效的判决具有法律约束力，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不需要当事人举证，针对同一事实，同一款项，人民法院作为国家审判机关已经进行了审理，原告不能再次通过民事诉讼主张相同的权利。综上，原告和被告之间并没有形成买卖合同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的实体权利已经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所确认，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重复审理，依法应予驳回。判决：驳回原告陈振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经过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确认，上诉人从送落果给被上诉人公司及其主张的果款的结算，均是在其和案外人赵凡之间进行，与被上诉人从未直接发生联系，且结算的价格与被上诉人公司的挂牌价格不一致，足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就上诉人所主张的果款，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已在赵凡诈骗案的刑事判决中作出明确处理，上诉人不能就同一标的再次向人民法院主张。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元，由上诉人陈振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明审判员  王玉林审判员  张朝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曲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