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8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雷，女，汉族，1973年1月9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铁道丹东铁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丹铁大酒店分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十一纬路三号。
负责人：王继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兰明姝，该分公司人劳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杰，该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干事。
上诉人王秀雷与被上诉人沈阳铁道丹东铁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丹铁大酒店分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四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石瑷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董莉和代理审判员张春韬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秀雷诉称：原告于1990年经被告招工考试合格被招到被告单位丹铁大厦工作。进入丹铁大厦后，原告按被告要求付了1500元安置费。经过被告组织的培训，在丹铁大厦从事服务员岗位工作至2007年12月29日。1997年7月20日原告与丹铁大厦签订了为期五年的劳动合同。2002年1月1日被告为原告办理了有效期至2023年1月9日的工作证，确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2007年12月29日原告收到被告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被告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条件下，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对被告的违法行为据理力争无果，故向劳动争议机关提出仲裁申请。原告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相关法规没有无理由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被告的行为无法律依据，应确认其无效。劳动争议机关在没调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就下了劳动仲裁裁决书，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判决。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下发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无效；2、判令原告与被告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沈阳铁道丹东铁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丹铁大酒店分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存在是一种事实劳动关系，理由是1992年7月20日至2002年7月19日签订了5年的劳动合同，五年劳动合同履行完毕后，原、被告之间没有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被告之间是一种事实的劳动关系。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十六条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原、被告之间是一种事实的劳动关系。按照该规定，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应认定为终止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被告不同意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法》第二十条：劳动合同的期限分为有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劳动者在同一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续延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现被告不同意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和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一致性。因此被告不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劳动法的规定。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于1992年6月经丹东市劳动局审批，被丹东铁路分局机关劳动服务公司（该单位主管部门为丹东铁路分局集体企业管理分处）录用为集体工，工龄自1990年7月10日起计算。1992年7月10日，原告由丹东铁路分局多种经营管理分处调入被告处从事营业员工作，双方于1997年7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5年，自1997年7月20日至2002年7月19日止。合同期满后，原告仍在被告处工作，被告为原告支付工资，原告于2004年5月开始放长假，被告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至2007年12月。原告作为丹东铁路分局集体职工，统一享受铁路集体职工医疗福利待遇。2007年12月28日，被告（当时单位名称为沈阳铁道丹东铁成集团中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中联丹铁大酒店）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决定从2007年12月31日起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给原告。因原告不同意，未领取经济补偿。
另查明：被告实为沈阳铁路局丹东铁路分局投资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先后在丹东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被告企业名称1990年8月为丹东铁路大酒店，2006年8月为沈阳铁道丹东铁成集团中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中联丹铁大酒店，2008年5月为丹东瑞心中联国际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瑞心快捷丹东酒店，2010年12月为辽宁瑞心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丹铁大酒店，2013年8月至今为沈阳铁道丹东铁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丹铁大酒店分公司。
原告以被告（沈阳铁道丹东铁成集团中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丹东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确认被诉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无效；2、裁决申诉人与被诉人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被诉人承担仲裁费用。该委于2008年6月4日作出丹劳裁字（2008）1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原告不服，诉至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该院将本案移送至丹东铁路运输法院，2014年1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将本案指定原审法院审理。
上述事实，有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仲裁裁决书、工作证、医疗证，被告向法庭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关于公布沈阳铁道丹东铁成集团有限公司所属公司机构定员的通知、关于公布沈铁投资管理中心专业（集团）公司、直属集团公司及各子分公司机构定员的通知、沈阳铁路局投资管理中心关于调整瑞心酒店集团丹东中联国际酒店、瑞心丹铁大酒店、丹东瑞心商旅酒店、本溪快捷溪铁城酒店隶属关系的会议纪要、集体所有制单位工人登记表、职工任免通知书、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仲裁裁决书、工资支付情况表、客房工资支付表、社会保险缴费明细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等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该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虽为丹东铁路分局机关劳动服务公司录用的集体职工，但经丹东铁路分局集体职工管理部门调派到被告处工作，而且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签订了一份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原告仍在被告处工作，被告继续为原告支付工资、缴纳养老保险，双方确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在关于对事实劳动关系解除是否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249号）中亦载明：该规定中的“终止”，是指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劳动者和原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的是一种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不等于双方按照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续签了一个新的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应认定为终止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案中被告于2007年12月28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应认定为被告提出终止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对原告提出确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无效、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秀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秀雷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法院不能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硬性改为终止事实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适用于劳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没有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上诉人未违反劳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任何一条。被上诉人未注明解除理由，视同无理由解除劳动关系。法院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沈阳铁道丹东铁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丹铁大酒店分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本案事实发生在2008年之前，所以不适用劳动合同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关系是否合法。一审法院根据集体所有制单位工人登记表、集体职工任免通知书和劳动合同书认定上诉人于1992年6月被丹东铁路分局机关劳动服务公司录用，并于同年7月调入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于2002年7月履行劳动合同后，双方当事人未再签订劳动合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于2007年12月28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六条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终止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秀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瑷丹
审 判 员 董 莉
代理审判员 张春韬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长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