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琼97刑终292号
原公诉机关临高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吉新，男，196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海南省临高县人，住临高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高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敏，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审理临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吉新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琼9024刑初1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杜吉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部卷宗材料，并将案卷移送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杜吉新，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因与临高县波莲镇敦贯村存在土地纠纷，2014年11月1日16时许，被告人杜吉新伙同他人手持钩刀、大锤和铁棍到敦贯村沙场进行打砸，并将停放在现场的两辆摩托车、两辆皮卡车和一辆铲车砸坏。打砸车辆后，被告人杜吉新等人又用钩刀柄打伤了刘某某及用钩刀砍伤刘某某。经鉴定，刘某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被打砸财物损失价值为人民币2570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杜吉新于2015年10月22日经临高县公安局波莲派出所传唤到案并接受调查。
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杜吉新于1960年9月22日出生。
3.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证实，我们向敦贯村承包的沙场包括沙场边上一块50多亩的耕地，禄道村的杜吉新说是他的祖宗地，不给我们使用。在交涉无果情况下，杜吉新扬言说如果我们敢继续使用该耕地，就叫人把我们打死并把沙场砸了。2014年11月1日15时许，有四五十个男子持钩刀、斧头来我们沙场打砸一辆铲车、两辆摩托车和一辆皮卡车。我和刘某某及他的朋友王某某驾驶皮卡车下去制止，被五六个男子冲过来将车砸坏。我看到近十名男子持钩刀追打铲车司机，杜吉新边追边打，在旁的铲车司机的儿子也被打了。我就对那些打砸的人说你们快住手，不能打砸财物。杜吉新就指着我说就是他，过去打他。几个人围过来要打我，杜吉新冲过来右手持斧头柄戳我的胸口位置，并持斧头背部打我后肩膀部位几下，杜吉新的弟弟持钩刀砍在我的头上，同时，杜吉新的大儿子也持钩刀砍在我的右手上。王某某冲过来制止，被杜吉新的弟弟持钩刀打到头部流血了。刘某某辨认出杜吉新就是参与打砸并对他行凶的人。
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日下午，我和刘某某在敦贯沙场开票处喝茶，看到有几十名男子手持钩刀、斧头到沙场打停放的两辆摩托车、一辆皮卡车和一辆铲车，我就和刘某某开车下去叫他们停手，杜吉新大喊叫人砸我们开的那辆皮卡车。我和刘某某下车，十几名男子直接拿钩刀砸车，尤其是杜吉新砸得最凶，还大声喊：“全部打烂烂，全部砸了。”我就退到旁边，看到杜吉新和几名男子把刘某某围起来，杜吉新拿钩刀直接砍向刘某某，我看到刘某某头部流了很多血。刘某某辨认出杜吉新就是在敦贯沙场参与打砸的人。
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日16时许，有三四十个人手持钩刀、铁锤打砸我父亲刘某某的皮卡车和铲车。其中一个约50岁的男子持一个铁锤和一根尖尖的撬棍，那名男子用撬棍戳进钩车的水箱，另外一名男子就用铁锤敲击撬棍，把铲车的水箱敲破了。那砸车的二十多个人围住我们，那名手持撬棍的男子一上沙堆就用撬棍戳我父亲肩膀一下，其他的人用钩刀的刀柄打我父亲，还用铁铲的木柄打我的手部及背部一下。这时沙场的老板刘某某、刘某某和他们一个朋友开车过来，就有五六个人冲过去将那辆皮卡车全部砸烂。持撬棍的男子喊了一句临高话，其他人就冲过去打刘某某，刘某某的的朋友想去把刘某某拉走，也被钩刀打破了头。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日15时许，我在敦贯沙场干活，看到有三四十个人每人手持铁锤或钩刀打砸沙场的两辆摩托车、两辆皮卡车和一辆铲车，其中一名50多岁的男子持铁锤砸铲车的水箱后，还用铁锤往我叔叔刘某某身上捅，其他人也跟着动手打我叔叔，我和堂弟刘某某拉我叔叔，也被他们殴打。那名50多岁的男子用锤把捅了年纪大一点的老板并喊打，其他人都冲上去围打那个老板将他的头打流血。在打砸的时候那名50多岁的男子带头闹事，闹得最凶，砸车还是打人都是他喊了以后或第一个动手后，那群人才一起动手的。
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日16时许，我在波莲镇敦贯村的沙场工作时，看到约有四五十个人拿钩刀、大锤和铁棍打砸摩托车、皮卡车和铲车，其中有四名男子用钩刀柄打伤了我，又用钩刀砍伤了刘某某的头部和左臂，然后坐上两辆拖拉机和一部小车跑走了。刘某某辨认出杜吉新就是在敦贯沙场参与打砸的人。
8.证人徐某某、何某某、杨某某的证言均证实，2014年11月1日15时许，我们看到有几十个男人手里拿着棍子、钩刀进入沙场砸车，一部分人气势汹汹的围住刘某某和刘某某并殴打他们，另一部分人开始打砸车辆，我们害怕躲了起来，约20分钟后回到沙场一看，两辆皮卡车、两辆摩托车和一辆铲车及采沙船上的柴油机都被打砸破坏。
9.证人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日15时许,我和朋友“某某”在老书记家喝酒，期间“某某”频繁地有电话打进打出，后“某某”说有事让我跟他一起到工地。我们走到禄道村村牌处时，我看到有二三十人在等“某某”。我坐摩托车到工地后，看到有十几个人来到两辆小车后备箱处拿出钩刀、斧头，我就问“某某”这里的老板是谁？“某某”说是不五。因为我认识不五，所以我就自行退到离现场约七八十米远的地方，我看到“某某”拿着一把斧头和类似刀的工具，叫铲车司机停下来不要干活，司机没有停工，两个人吵了起来，这时有一辆绿色的皮卡车开进沙场，我听到“某某”那边有人说有人拿枪，然后双方就扭打在一起，过了十多分钟“某某”他们全跑出来,我也跟他们一起跑回去了。龙兴华辨认出杜吉新就是“某某”，即是带头打砸敦贯沙场的人。
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日15时许，我应朋友刘某某邀约去钓鱼。到达沙场工人房十几分钟后，我和不五和“路哥”（刘某某）开车往他们抽沙的地方，看到有三十多四十来个人持钩刀打砸沙场的车辆，他们持钩刀柄和钩刀背将我们开的那辆车的四个车门玻璃、前后挡风玻璃、前后车灯及车前盖等全部砸烂。还看到原停在沙场的沙堆旁边的一辆皮卡车的四个车门玻璃、前后挡风玻璃、后车灯全部砸烂，一辆铲车的发动机盖已打开。我看到杜吉新手持一根钢筋和一个铁锤走下沙堆，杜吉新走到“路哥”身边时说了一句话，就持铁锤钢管柄捅“路哥”，旁边的三名年轻人持钩刀冲上一起砍“路哥”，“路哥”头被打到流血倒在地上。我就表明警察身份，同时拔出手枪，叫刘某某报警，并扶起刘某某上车送去医院。王某某辨认出杜吉新就是参与打砸并殴打刘某某的人，龙某某、王某某是持钩刀参与打砸的人。
11.证人倪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日16时许，刘某某打电话告诉我说沙场有人来闹事，我赶到现场一看，看到沙场的一辆铲车的驾驶室、仪表灯、水箱、发动机等都被砸坏了，刘某某的一辆皮卡车的发动机盖、挡风玻璃四个门及玻璃等全部已被砸烂，刘某某朋友的皮卡车玻璃全部被砸烂，刘某某的两部摩托车的外壳、油箱、仪表灯都被砸烂。刘某某被打伤右手臂和右大腿。刘某某说是前段时间带头到我们承包坡地来闹事的临城镇美台禄道村的人，他只认识其中一个是杜吉新。杜吉新在7月份曾带二十多个人拿着棍子、砍刀来我们沙场闹过几次。倪明新辨认出杜吉新就是其在笔录中所说的杜吉新。
12.证人颜某某的证言证实，杜吉新曾跟我说过他在波莲镇敦贯村文沙坡存在土地纠纷，因我是禄道村村委会主任，他让我去做过协调工作，但现在土地仍存在纠纷。2014年11月1日我没有和杜吉新联系或者见面过，我也没有叫他去敦贯村文沙坡沙场解决纠纷。
13.被告人杜吉新的供述证实，2014年11月1日午饭后，我和龙某某到颜某某家喝茶，颜某某跟我说村委会书记颜某某叫我和陈某某一起去文沙坡现场协调解决土地纠纷。我就和龙某某骑摩托车一起去文沙坡，看到我们村民有十多二十人和敦贯沙场十多二十个人在为土地事情争辩，我们村民说：“停下来别挖了，等待政府解决。”文沙坡那边的人说：“谁叫停就打谁。”我说：“我代表禄道村委会下来，跟你们面对面双方互相解决，你们这样是乱搞，你们要等待政府解决才可以开工。”文沙坡一名男子就回：“你嘴硬是吧？”那名男子冲上来打我一拳，文沙坡一名叫“王某某”的男子掏出一把手枪指着我们村民喊道：“谁动就打死谁。”我说：“你要拿枪打人吗？”场面开始混乱，吵架越来越激烈，一些村民看到枪害怕就慢慢散了，我也就跟龙某某离开现场了。我是空手去的，现场的人手中也没有携带工具。我没有参与文沙坡现场的打砸，也没有看到有人受伤。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临高县波莲镇敦贯村沙场作业区。
15.临高县价格认证中心临价鉴字[2015]80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打砸的车辆损失价格为人民币25702元。
16.海南省临高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琼公司鉴（法）字【2015】09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某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原判认为，被告人杜吉新目无国法，因土地纠纷与他人发生矛盾，而与同伙在公共场合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辩解称其是代表村委会去解决问题，案发时不在现场，没有参与持凶器打砸车辆。经查，被告人杜吉新参与打砸敦贯沙场车辆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相关证据证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的该项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根据部分被害人陈述的案发时间及通话记录可以证实被告人不在案发现场。经查，因本案案发持续一段时间，故存在被害人陈述与证人证实的案发时间不一致的情况，辩护人仅以该通话记录作为被告人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据，而主张被告人杜吉新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杜吉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杜吉新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主要是依据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来认定事实，但陈述看到杜吉新参与打砸的证人均是与杜吉新所在集体的土地有权属争议的对方。证人证言陈述的案发时间与实际打砸时间存在矛盾。根据上诉人杜吉新的通话清单，案发时杜吉新在自己村口，不在案发现场，也没有实施打人行为。证人龙某某的证言受到了不正当的影响，杜吉新是在2015年10月份才认识龙某某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客观证据的支持。三、上诉人杜吉新到现场是为协调解决土地纠纷，不是为了寻求刺激，逞强耍横，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综上，请求本院改判上诉人杜吉新无罪。
上诉人杜吉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根据公诉机关认定的多名被害人的陈述，打砸时间发生在3点左右，但是根据杜吉新的通话记录及杜吉新供述，杜吉新当时还在村口。即打砸事件发生的时候杜吉新都没到现场。公诉机关指控杜吉新伙同他人手持钩刀、大锤和铁棍参与打砸，但是没有提取做案工具。损失鉴定的内容也缺乏客观性。二、杜吉新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杜吉新为了维护本村集体的合法权益到现场参与协调解决土地纠纷，对于其他村民的打砸行为，杜吉新并没有事先的沟通和联系，不能视为其具有共同故意。三、杜吉新没有寻衅滋事的客观行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杜吉新参与打砸，且即使其他村民有打砸行为，也属于非寻衅滋事性质的打砸。四、本案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体构成要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杜吉新无罪。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一、在案有多名证人证实上诉人杜吉新带人到现场实施了打砸行为，并有六名证人对杜吉新进行了辨认，杜吉新亦供述自己案发时在现场，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犯罪后果确实存在，故而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上诉人杜吉新的犯罪行为。二、上诉人杜吉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人杜吉新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杜吉新伙同他人于2014年11月1日下午持钩刀等工具到敦贯村沙场进行打砸并打伤刘某某等人的事实清楚，有证人刘某某、刘某某、龙某某、王某某、倪某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原审被告人杜吉新在侦查阶段关于其和龙某某一起赶到现场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且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核实，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杜吉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一、证人刘某某、刘某某、龙某某、王某某、倪某某等人及被害人刘某某均直接指证上诉人杜吉新伙同他人到现场实施了打砸行为，并对杜吉新进行了辨认。侦查机关调取的通话清单显示，上诉人杜吉新于案发当日14时57分至17时没有发生通话，而杜吉新当日14时56分的通话基站位于禄道村，距离案发现场并不远。加之在场目击证人陈述的发案时间具有一定的模糊性，故而仅凭该份通话清单并不能反证上诉人杜吉新当时不在案发现场或没有作案时间。同时，证人龙某某也证明杜吉新案发时去到现场，并持有凶器，杜吉新本人也供认在现场看到王某某拔枪，因此，本案关于上诉人杜吉新于案发时在现场的证据并无矛盾。二、证人刘某某、刘某某等人均属于敦贯村沙场受雇佣人员，与涉案沙场没有利益关系，刘某某、刘某某等人发案前亦不认识杜吉新，故其证言应当是对案发情况的客观陈述，真实性较强，应予采信。刘某某辨认出上诉人杜吉新参与打砸。三、上诉人杜吉新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已供认自己与龙某某认识多年且比较熟悉，龙某某在侦查阶段也陈述与杜吉新已认识三年多时间了，故而杜吉新上诉辩解自己于2015年10月才认识证人龙某某与事实不符，龙某某的证言也应予以采信。四、上诉人杜吉新等人携带钩刀、铁锤等工具任意打砸他人财物，并随意殴打他人，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且主观具有一定的发泄情绪的意图，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犯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故上诉人杜吉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吉新与同伙携带钩刀、铁锤等工具任意打砸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并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上诉人杜吉新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杜吉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 灿
审判员 陈涌新
审判员 王德红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师健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