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5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洪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典明，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永丰种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荣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山，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中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永丰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永丰公司）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6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岛中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济南永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济南永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根据我国种子法及有关实施细则的规定，种子属于特许经营的范畴，只有取得种子经营资质才可以对外经营销售种子，否则属于非法经营。上诉人为复合肥生产企业，不具备种子经营资质，双方合作协议应属无效。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包装费、仓储费及占用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1、包装费。协议第六条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先打款，被上诉人再组织生产发货。在没有收到上诉人货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是不能组织生产包装和发货的。即使协议有效，根据第六条的约定，基于对合同约定预付定金50万元的信赖，被上诉人也应该组织生产50万元的货物，因上诉人只预付20万元定金，上诉人也只能承担30万元定金对应的包装损失，即承担六分之一的包装损失8894元。2、仓储费。被上诉人是一个常年经销种子的公司，储藏种子是被上诉人经营种子业务的常态，一审判决把被上诉人正常经营的费用支出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实属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提前擅自准备货物，产生的损失也应自己承担。3、占用资金利息。资金利息属于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的成本，被上诉人到底仓储了多少种子，占用了多少资金，均没有证据证实，更没有证据表明与本案的有关联关系。被上诉人按照180万元的货款总额来计算1年的利息显属错误。三、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是如何履行协议的具体约定，被上诉人组织包装、生产、发货的前提是，上诉人将款项打入到了被上诉人的账户，否则被上诉人没有组织生产发货的义务。该约定也体现了双方之间“先交钱，后交货”的买卖方式。不交钱，不生产，不发货，双方之间都没有损失。这样约定的目的，既保证种子的新鲜度便于出售，又保证了合同双方各自的利益不受损失。如违背该约定造成损失，就应有违约方自行承担。四、被上诉人严重违约，上诉人无法也不能再履行合同。上诉人汇款20万元后，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发货，拖了六个月之久，也没有足额发货。种子销售的最佳时间已经错过，被上诉人严重违约，致使上诉人不相信被上诉人有履约的能力，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能也不再履行合同，其自身违约原因产生的损失由其自己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应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济南永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书有效正确。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也无合同法有关无效的情形。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具有相关的经营资质。2、一审法院认定包装费、仓储费及占用资金利息是正确的。包装费、仓储费及占用资金利息是被上诉人履行合同所需且在上诉人违约之前已经产生，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且包装费、仓储费等在合作协议书中也有明确约定，如退货超过5%，收取代存费及包装费1.5元/小袋。被上诉人也并未按照180万元货款总额来主张占用资金的利息。二、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1、协议第六条仅是一个付款方式的问题。由于双方约定的印制包装生产发货的时间间隔只有几日，且上诉人所用的包装袋为专用包装袋，所以被上诉人为了能够正常履约，必须要提前进货以及提前订购专用包装袋。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严重违约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早已完成备货，但上诉人并没有及时派人或派车来被上诉人的仓库提货。上诉人作为先履行方，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违约在先，被上诉人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永丰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中天公司支付济南永丰公司违约损失152364元，其中包装费53364元、仓储费45000元、占用资金利息54000元；2.诉讼费用由青岛中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5日，济南永丰公司、青岛中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济南永丰公司为青岛中天公司生产包装带有种肥配套字样的玉米良种，青岛中天公司2016年度销售济南永丰公司种肥配套玉米良种共计10万亩（即10万袋），如青岛中天公司完成以上数量，种子执行价格18元/亩（袋）；合同签订后，青岛中天公司在5日内将预付款50万元打入济南永丰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济南永丰公司随即组织印制包装、生产7日内发货。种子订金即抵顶货款，待订金用完后，青岛中天公司如再进货，应先打款，济南永丰公司即组织生产发货；销售年度结束后，青岛中天公司将剩余种子运至永丰公司仓库，剩货数量不超过总购进数量的5%，济南永丰公司不收取代存费用，来年为青岛中天公司再包装，只收取包装及加工成本费，每小袋（亩）1元。如超过5%，济南永丰公司收取相应代存费及包装加工费，共计1.5元/小袋。2015年12月8日，青岛中天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支付济南永丰公司20万元。济南永丰公司订购包装袋10万条，0.6元/条，付款59964元。青岛中天公司共从济南永丰公司处提货11000亩（袋），18元/袋，共计19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济南永丰公司、青岛中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双方在履行协议时是否违约、责任由谁承担，二是济南永丰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对于第一个问题，根据协议约定，青岛中天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预付款50万元，济南永丰公司随即组织印制包装、生产7日内发货。青岛中天公司在协议签订后第3日支付预付款20万元后再未付款，双方也未对协议进行变更，青岛中天公司行为构成违约，经济南永丰公司要求，青岛中天公司拒绝继续履行。济南永丰公司要求青岛中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予以支持。对于第二个问题，在协议签订后，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济南永丰公司订购包装袋及玉米良种是履行合同的必需，在青岛中天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时已实际发生，济南永丰公司主张因青岛中天公司违约造成包装费53364元，仓储费45000元及占用资金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协议签订至今已超过1年，占用资金按10万亩，18元/亩计算，扣除青岛中天公司已付的20万元，占用资金160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1年，利息为96000元，济南永丰公司要求青岛中天公司承担54000元，一审予以支持。青岛中天公司在济南永丰公司处剩余的货款2000元，应予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青岛中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永丰种业有限公司包装费、仓储费、占用资金利息共150364元。案件受理费3347元，由济南永丰种业有限公司负担40元，由青岛中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0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在5日内将预付款50万元打入被上诉人指定银行账户。被上诉人随即组织印制包装、生产7日内发货。种子订金即抵顶货款，待订金用完后，上诉人如再进货，应先打款，被上诉人即组织生产发货。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在约定期限仅向被上诉人支付预付款20万元，余30万元预付款及货款至今未再支付，也未再从被上诉人处进货。另查明，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总标的180万元的包装费为59964元，仓储费为80100元。30万元预付款相应承担的包装费为9994元（59964÷6），仓储费为13350元（80100÷6）。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青岛中天公司与被上诉人济南永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济南永丰公司向上诉人青岛中天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应否支持。依照合同法第113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仅向被上诉人支付预付款20万元，未按约履行支付50万元预付款的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的信赖和上诉人应支付50万元预付款的约定，提前进行货源组织，印制包装等备货行为，是为了履行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而上诉人未按约付款的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包装、仓储费用的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合同法第119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50万元款项用完后，上诉人如再进货，应先打款。在上诉人前期还尚欠30万元预付款，后期未再支付分文，已明显违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其已按协议约定的10万袋种子提前备货，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违背了合同法的减损规则，由此扩大的损失无权要求上诉人赔偿，应由其自行承担。因上诉人青岛中天公司未按约向被上诉人济南永丰公司履行支付30万元预付款的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济南永丰公司造成了包装费9994元，仓储费13350元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向被上诉人予以赔偿。同时，被上诉人济南永丰公司收到上诉人青岛中天公司20万元预付款后，向上诉人供货额为198000元，剩余货款2000元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济南永丰公司请求判令上诉人青岛中天公司承担合同全额的包装费、仓储费及占用资金利息，无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6621号判决；二、上诉人青岛中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济南永丰种业有限公司包装费9994元、仓储费13350元；三、被上诉人济南永丰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青岛中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济南永丰种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双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654元，由上诉人青岛中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30元，被上诉人济南永丰种业有限公司负担53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梅审判员 胡金鳌审判员 曲 波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