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翠。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梦云，系上诉人陈翠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淑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代雄。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龙峰。
上诉人陈翠、龙梦云因与被上诉人潘淑敏、潘代雄、黄龙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4）永冷民重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将该案移送至本院后，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陈翠与龙梦云系夫妻关系，自2010年开始共同经营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普里桥镇杉木桥村的“陈翠砖厂”，该砖厂至今未进行工商登记。2012年7月，陈翠、龙梦云聘请潘淑敏在该砖厂从事放板工作，双方约定劳动报酬为70元／天，一年负责一窑砖的工作量。2012年12月7日，陈翠（甲方）与潘代雄、黄龙峰（乙方）签订一份《砖厂承包合同》，约定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普里桥镇杉木桥村机砖厂归属老龙夫妻，现承包给乙方经营，合同主要内容：1.承包时间，2012年12月7日至2022年12月7日；2.承包金额，甲方占承包期内总股份的1／5；3.费用负担及风险承担：承包期内，厂内一切生产费用由乙方出资，包括以后扩建厂房，购买设备等，但乙方必须共同分担厂内的债权债务与风险；4.双方权利义务：甲方将厂内一切生产设备及现有厂房所占有的土地交付乙方使用，期满后乙方须退还给甲方，协议签订前场内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5月6日14时左右，潘淑敏在放板取砖的工作过程中被机械压伤右手腕关节。潘淑敏受伤后，即被送往永州市中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治疗43天，于2013年6月18日出院，花费医疗费45，674.62元，其中“陈翠砖厂”支付医疗费33，000元。2013年7月29日，永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以永劳鉴字（13187）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认定依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伤残程度鉴定》（GB／T16180-2006）标准的规定，潘淑敏的伤势构成五级伤残。
2014年12月16日，陈翠、龙梦云申请对潘淑敏的伤情及劳动能力进行重新鉴定，永州市湘永司法鉴定中心2015年1月19日该中心出具（2015）临鉴字第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潘淑敏为工伤五级伤残医药费、伤后休息时间、护理时间、营养费等同原鉴定；鉴定费另计。
另查明，2012年度永州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4，69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陈翠、龙梦云系夫妻关系，自2010年开始共同经营“陈翠砖厂”。2012年12月7日，陈翠（甲方）与潘代雄、黄龙峰（乙方）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的性质认定是处理本案的关键。1.该合同是否陈翠、龙梦云的共同意思表示，能否对龙梦云产生法律效力。“陈翠砖厂”系陈翠、龙梦云夫妻共同经营，对此，《砖厂承包合同》作了明确交代，潘代雄、黄龙峰对此明知。虽然合同上只有陈翠一人的签名，但由于陈翠、龙梦云之间系特殊的合伙关系，陈翠对外签订该合同的行为对龙梦云亦产生法律效力；2.陈翠、龙梦云与潘代雄、黄龙峰法律关系的认定。陈翠与潘代雄、黄龙峰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砖厂承包合同》，但从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对出资额、利润分配、风险承担均进行了明确约定，符合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其实质为合伙合同，故陈翠、龙梦云与潘代雄、黄龙峰间成立合伙关系，四合伙人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陈翠砖厂”聘请潘淑敏长期从事放板工作，该项工作为砖厂主要业务的组成部分，潘淑敏接受砖厂的安排并按其要求从事劳动，且砖厂支付了相应报酬。由此可以认定，虽然潘淑敏未与砖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与砖厂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陈翠砖厂”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具备合法用工主体资格，其聘请潘淑敏从事放板的行为属于非法用工，故应由“陈翠砖厂”的全体合伙人按照《非法用工伤亡一次性赔偿办法》的规定向潘淑敏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一次性赔偿费等费用。故陈翠、龙梦云请求判令其不承担潘淑敏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陈翠、龙梦云，第三人黄龙峰、潘代雄应连带赔偿潘淑敏下列一次性赔偿款项：1.医疗费45，674.62元；2.护理费4087.12元（43天×34，693元／年÷365天）；3.一次性赔偿金277，544元（34，693元／年×8年）；4.伙食补助费430元（10元／天×43天），合计321，135.74.74元。扣除已预付的33，000元，陈翠、龙梦云，第三人黄龙峰、潘代雄还应支付294，735.7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翠、龙梦云，第三人黄龙峰、潘代雄在判决生效后十内向潘淑敏连带支付清赔偿款294，735.74元；二、驳回陈翠、龙梦云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翠、龙梦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陈翠、龙梦云没有聘请潘淑敏从事放板工作，没有约定劳动报酬和工作量，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是龙梦云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义务；二是根据合同约定，潘代雄与黄龙峰承包后承担一切风险，陈翠没有出资，也没有分利，只是收取了承包费，故陈翠与潘代雄、黄龙峰不成立合伙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潘淑敏的经济损失均由潘代雄和黄龙峰承担，陈翠和龙梦云不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陈翠、龙梦云的上诉，潘淑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陈翠、龙梦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潘代雄、黄龙峰均未予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翠、龙梦云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陈翠与潘代雄、黄龙峰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约定“陈翠占承包期内总股份的五分之一，厂内的一切费用由潘代雄、黄龙峰出资，包括以后扩建厂房、设备等，但潘代雄、黄龙峰必须共同分担厂内的债权债务与风险，潘代雄、黄龙峰每月30日将厂内的收入与付出过账给陈翠”，依据上述合同内容可知，陈翠与潘代雄、黄龙峰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系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完全符合个人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同时，陈翠与龙梦云系夫妻关系，在该《砖厂承包合同》签订前，陈翠砖厂系由陈翠、龙梦云夫妇共同经营，该《砖厂承包合同》亦载明涉案砖厂的产权归属龙梦云、陈翠夫妇，且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直至本案事故发生前，龙梦云均未对该《砖厂承包合同》提出异议，故陈翠、龙梦云夫妇中虽仅有陈翠一人在合同上签名，但该合同对龙梦云应同样具有约束力，应认定合伙期间总股份的五分之一系陈翠、龙梦云共有。因此，陈翠、龙梦云与潘代雄、黄龙峰构成合伙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潘淑敏因本案事故所受经济损失属于陈翠、龙梦云、黄龙峰、潘代雄合伙期间的债务，即便其系潘代雄、黄龙峰直接聘请，陈翠、龙梦云仍应当与黄龙峰、潘代雄对潘淑敏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陈翠、龙梦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翠、龙梦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晋楠
审 判 员 彭卫民
代理审判员 刘 爱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张玲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