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四终字第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仲权。
委托代理人：张强，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林。
委托代理人：赵永涛，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仲权因与被上诉人张春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仲权的委托代理人张强，被上诉人张春林的委托代理人赵永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春林原审诉称，2010年，原告张春林与被告仲权挂靠垦利县董集乡三利物流中心与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设备运输合同》和《车辆运输合同》。2010年2月1日，原、被告与垦利县董集乡三利物流中心签订协议书，约定该运输项目由原告与被告个人负责完成，与物流中心无任何关系，与该项目有关的一切问题由原、被告个人负责，物流中心不负任何责任。在该运输项目完成后，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将运输款打入原告的账户。根据被告提交的预算明细，并依据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核算，被告的运费金额为2658209.5元，被告先行向原告借款10000元用于项目运行支出，后原告又将2726700元支付被告。原告实际多支付被告运输款78490.5元，该费用被告构成不当得利。由于双方曾共事，原告多支付的款项未向被告提及，但被告却多次向原告索要运费，干扰原告的生活。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多付的运费78490.5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仲权原审辩称，原告称多付给被告78490.5元与事实不符，原告仍欠被告593609.5元。理由如下：一、2010年10月9日及2011年3月22日崔某的两张付款条金额之和161100元与2011年9月13日付款凭证的数额完全一致，2011年9月13日付款凭证系上述两张付款条丢失后，原告要求付款人与被告重新出具的；2010年9月26日马某的付款条显示的两笔借款金额之和501000元与2011年9月9日马某的付款凭证数额完全一致，2011年9月9日的付款凭证也是丢失后后补。二、2011年1月3日被告将前期所打的收条全部收回，向原告出具的一份总收条，其中包含了2010年9月26日被告向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501000元与2010年10月9日的借款148100元。三、2011年7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金额中包含了2011年3月22日被告向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13000元，另外原告主张被告于2011年3月26日向原告借款10000元，该10000元也包含在2011年7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条数额内，该条注明期限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7月，该笔借款发生在此期限内，原告称借条丢失要求被告另行出具。四、原告对于被告的预借款是知情的，原、被告双方都有预借款，预借款作为每辆车的成本，在结算时，应当将预借款扣除，由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将剩余款向垦利县董集乡三利物流中心支付，物流中心再支付给原告，原告与被告对账后，由原告最终向被告结算。这种款项不可能出现在结算之后，原告所主张的数额系重复计算所得。以被告的运费2658209.5元减去两份收条的数额为593609.5元，该款为原告实际所欠被告的运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2月1日，垦利县董集乡三利物流中心与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原、被告挂靠该公司与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设备运输合同》和《车辆运输合同》，运输项目由原、被告个人完成，与公司无关。同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山东管网二标段运输项目由原、被告两支队伍共同完成，各队伍完成的工程款及税由各方自己交纳。2010年2月3日，原、被告代表垦利县董集乡三利物流中心与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车辆运输合同，运输线路为山东管网工程。完工后，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的运费为2658209.5元，原、被告的运费均经原告账户结算后再由原告拨付被告。2011年1月3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截止2011年1月3日，仲权从三利公司、张春林手中共收到山东管网工程款1870500元（含现金、转账），其中有过户费在三利账上扣除的没有记录，所有原来仲权写的收条及打卡单明细仲权收回。”2011年7月16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春林194100元（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7月15日），原收到条付给仲权。”
另查明，在运输项目施工中，原、被告在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提前预借部分款项，其中被告于2010年4月4日至4月20日预借335000元，2010年9月26日预借166000元，2010年10月9日预借148100元，2011年3月22日预借13000元，合计662100元。2011年3月26日，被告曾向原告借款10000元。2011年9月9日及9月13日，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马某、崔某重新为原、被告出具付款条，确认被告借款501000元及161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利益受损失而取得利益的事实。本案系因原告的在先给付行为而引发，属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因给付型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中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同时包含了给付错误和接受给付存在合法依据这两项事实，故应由当事人双方分别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经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的运费为2658209.5元，因被告在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预借款662100元，该借款应在结算时予以扣除，而被告的运费均通过原告拨付，故原告应向被告拨付运费1996109.5元。原告提供的被告出具的两份收条载明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运费2064600元，因此，能够认定原告多支付被告运费68490.5元的事实。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金额系重复计算所得，原审法院认为，即使被告举证证实原告提交的2011年9月9日及9月13日的付款条为后补，仍不能证明其关于两份收条的金额已包含了预借款的观点，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另主张被告借款10000元尚未归还，由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与被告之间产生不当得利，对于该借贷纠纷双方应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仲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春林68490.5元；二、驳回原告张春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2元，由原告负担250元，由被告负担1512元。
上诉人仲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2011年1月3日出具的187500元的收到条，是截止到2011年1月3日上诉人从三利公司、被上诉人张春林处收到187500元的总收条，包含了2010年9月26日马某向上诉人出具的335000元和166000元的付款条，及2010年10月9日崔某向上诉人出具的148100元的付款条，原审认定上诉人不当得利数额时重复扣减了上述预借款。2、证人崔某、马某的证言能够证明两证人2010年向上诉人出具付款条时，被上诉人是知情的，后被上诉人独自挂账并在向上诉人付款时扣留了上诉人借支的款项，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实际包含了上诉人预借的662100元。3、上诉人出具的上述187500元收条明确载明：“其中有过户费在三利账上扣除的没有记录，”原审对过户费问题没有审查，该费用是否从应付款项中扣除将直接影响原审认定的数额。4、原审对上诉人向项目部预借的费用如何冲账，所冲账款如何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后续支付的运费中扣除、何时扣除等事实没有查清。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须先开具发票挂账后再拨付运费，双方开具税金金额、次数、时间均能真实反映上诉人所收款款项及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付款情况，上诉人曾申请原审法院调查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付款情况，但未形成任何调查笔录。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不当得利案件，应由被上诉人对多付款项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法庭调查后，才承认2011年9月9日及9月13日上诉人预支款项的借条是针对2010年三张合计数额为662100元借条后补的，原审在被上诉人对涉案总金额不清楚、不认可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推给上诉人，并让上诉人承担了不利后果。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春林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仲权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山东管网二标段租赁车辆费用明细复印件32份。证明：上诉人完成山东管网运输项目的实际时间为2009年10月份至2010年7月份；2010年9月份前，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完成了对账；上诉人26辆车的运输量为2658209.5元。
2、运输费完税对账条3份、完税日期与额度表复印件1份。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完成一定工作量后先对工作量进行对账并出具对账条，双方分别交纳各自税款后，由被上诉人以垦利县董集乡三利物流中心名义开具发票交到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挂账。
3、管理费收到条1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运费时，扣留了20590元作为上诉人2010年的运输管理费。
4、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和垦利县董集乡三利物流中心2010年账目明细复印件2份。证明：2010年12月底前，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人员对上诉人以三利物流中心名义从该公司项目负责人崔某、马某处借支的款项已经用票据核销完毕，经办人是被上诉人。第二份财务明细明确显示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具体核销情况。
被上诉人张春林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双方原审对总工程款均予确认。对证据2中2010年10月14日对账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的签名不予认可；2010年7月22日收到条系上诉人单方书写，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010年12月10日的对账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的签名不予认可，要求鉴定；完税日期及额度复印件的无签名无出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系上诉人单方书写，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所涉项目并未最终核算完毕，不存在核销问题，不能确定胜利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与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是否为同一单位。
本院分析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春林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预借的662100元是否包含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金额为1870500元、194100元的收到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拨付运费时已扣除了其预借的662100元，被上诉人尚欠其运费593609.5元（2658209.5元-（1870500元＋194100元）），其不构成不当得利。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明确载明系上诉人从三利公司、张春林处收到的款项，并未明确包含上诉人从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或马某、崔某处预借款项，上诉人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两张收到条包含了其预借款。其二，上诉人原审申请的证人马某出庭作证时明确陈述，在2011年9月9日后补501000元的付款条前，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上诉人有多少借款，证人马某的上述陈述能够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其向上诉人付款时对上诉人借款不知情的事实相印证，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在被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借款数额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拨付运费时已将其预借的662100元扣除缺乏事实基础。上诉人认可其运费经被上诉人账户结算后由被上诉人向其拨付，且其预借款已由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核销，故原审从被上诉人已付运费（1870500元＋194100元）中扣减被上诉人应付运费（2658209.5元-662100元）认定上诉人不当得利数额为68490.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申请调取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2010、2011年度向垦利县董集乡三利物流中心、张春林、仲权支付山东管网项目运输款的时间、金额明细，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内容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拨付款情况，对其申请依法不予准予。综上，上诉人仲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元，由上诉人仲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洪江
审 判 员 翁秀明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志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