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津01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丽丽，女，1986年9月9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学文化，天津医科大学代谢病医院财务科收费员，住天津市红桥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2015年3月14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王守纲，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胡雅静，女，1984年1月30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学文化，天津医科大学代谢病医院财务科收费员，住天津市河北区（户籍地为天津市和平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2016年3月14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雅静、于丽丽、王某1、贾某、吕某、杨某、张某3、姚某、庞某、钱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3）和刑初字第02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于丽丽、王某1、贾某、杨某、张某3、姚某、庞某、钱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一中刑终字第013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裁定准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被告人王某1、贾某、吕某、杨某、张某3、姚某、庞某、钱某的起诉，并于同年9月26日作出（2015）和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于丽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和辩护人的意见，并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9年6月至2013年2月间，被告人胡雅静、于丽丽利用担任天津医科大学代谢病医院（以下简称代谢病医院）财务科收费员的职务便利，在明知该院网络收费系统2009年4月至6月间存在漏洞的情况下，单独或者共同，多次冒用该院医生的工号及密码登录医生工作系统，删除2009年4月至6月间的医嘱，后利用收费员工号进行虚假退费操作并进行虚假平账，将退费款项非法占为己有。被告人胡雅静单独侵占的数额为26180.1元，被告人于丽丽侵占的数额为119700.46元，其中伙同胡雅静侵占数额为11万余元，单独侵占数额为5000余元。经单位核对账目，被告人胡雅静主动向单位交代了其进行虚假退费占有单位款项的犯罪事实。后经单位举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14日将胡雅静查获归案，于2013年3月15日将于丽丽查获归案，现被告人胡雅静已向单位退缴赃款38410元，向检察机关退缴赃款31902.67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高某（时任代谢病医院财务科科长）证言，证明2013年2月，其发现已去世医生曾某名下出现退化验费的现象，后网络办公室的郭某给其一张表格，显示曾某退费后面是几个收费员的工号，其中一个工号是钱某的。其就拿着表格到收费窗口找钱某，问钱某是否退费了，钱某说没有，当时胡雅静也在场。当天胡雅静拿着那张表格找其，说上面的退费是自己做的，其让胡雅静写事情过程。后其通过电脑查退费情况，并让郭某查后汇总。郭某统计涉及退费一共38406.50元，这些钱不是胡雅静一个人工号下的，是整个收费室的退费情况，退的都是2009年4月至6月的医嘱。胡雅静说虚假退费都是她自己干的。2013年2月22日早上，胡雅静拿来钱，其让胡雅静把钱交给收费处组长王某2，后其将情况告诉了医院领导。医院领导让胡雅静写材料。胡雅静跟其讲，2009年4月至6月期间，因化验室系统进行测试，化验退费释放功能失效，利用这段时间做虚假退费不需要经过化验室确认。后来郭某核实的涉及虚假退费的人员十多个，有钱某、吕某、庞某、杨某、张某3、姚某、于丽丽、贾某等人。收费员每日工作流程是：收费员按照当日排班表到指定窗口收费，每人都有工号和密码，工作结束后当日交接，谁的工号谁负责交接，由本人打印当日收费的日报表并签字后将日报表和现金交给组长王某2。收费员排班表是其制作的，现在只保存了2013年1月至3月的，还有部分住院处的排班表，其他的都被删除了。收费员基本上按照排班表工作，有时有私自倒班的情况，收费员工作的窗口不是固定的，收费员工作时也有临时替班的情况。收费员收费的票据部分已当废品卖掉了。
2、证人王某2（时任代谢病医院财务科收费组组长）的证言，证明其负责财务科收费处收费员的日报表、日现金的结算。其证实收费员的工作流程与高某的证言一致。其发现过收费员打印的日报表和电脑显示的钱数不一致的情况，这种情况很少。收费员之间也有私自倒班、换窗口的情况，经常有临时替班，也有两个收费员用一个工号同时收费的情况。2011年底之前退费要打负票，之后就不打负票了，但要把原始的正票收回。收费员之间互相都知道工号和密码，没有听说过2009年4月至6月系统漏洞的事情，其使用的财务管理电脑没有密码，所有收费员都可以用来打日报表，还可以查收费退费相关信息。
3、证人郭某（时任代谢病医院信息办公室科长）的证言，其负责计算机维修、数据查询、服务器管理及网站维护。信息办公室对医院收费系统服务器端的原始数据信息没有修改权限，只有设置人员的权限，查询财务报表。该系统不完善，一是不核对票据信息，二是对权限的管理放的较开，三是没有日志记录。2009年4月至6月系统进行升级，退化验费不再需要化验室进行释放操作，医生就可以删除医嘱，当时药费没有锁定功能，药房也没有确认功能，导致药费和化验费在一张票据上可以一起退出来。退费汇总表是其和软件公司的工程师按照侦查人员的需求，使用SQL语言从医院收费系统使用的ORCAL数据库中直接提取的，所有数据都是从门诊收费明细（按收费编码）、门诊收费明细（总费用）、门诊处方明细、患者基本事项、使用者明细、收费标准明细六个表中获得。查询条件为：科室=内科、退医嘱标志=L（表示退费成功）、收费金额1个月、费用类别属于单项编码、集团编码明细。如果其他人使用该SQL命令语言从数据库中提取数据，获得的数据是一样的。如果是正常退费，患者开立医嘱和实际退费的时间一般都在同一天，有间隔的也不会超过一周，如果走医保的，超过一周就不能再退了。所以开立医嘱和实际退费的时间间隔超过一个月是虚假退费。制作退费汇总表时有他和软件公司的工程师、检察院反贪局、技术科的工作人员共同参与。系统只记录每一个工号的登录信息，包括登录的时间、机器描述和IP地址，不记录具体操作是在哪一台电脑上进行的，也不会记录退费是在哪台机器上操作。在退费汇总表上退医嘱IP和退医嘱计算机是根据系统的特性，推断在距离退医嘱时间最近一次使用医生ID登录的计算机名称，不完全准确。机器描述与机器实际所在的工作岗位不完全一致，因工作需要计算机在实际使用中经常会挪动位置。已经删除的医嘱，收费员在登录工号后可以通过输入门诊号查询到患者信息，也可以在收费员界面右侧的病人列表上输入查询日期，可以查询对应日期的全部病人明细，标红的就是可以进行退费操作的。收费员不知道患者名字、门诊号、开立医嘱的医生等信息，也是可以查询的。2013年过年前，高某说有一个老医生曾某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但2013年年终报表上还有的负费用，还有一个外出学习的大夫也发生了负费用。其经过查询发现，问题出在有人退了这些医生开的医嘱，就给高某提供了一张这些医生的超时退费的明细表，涉及几名收费员。过了一段时间，高某让其再查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其当时查的是开医嘱到退医嘱超过三个月发生现金负数的退费操作，统计出来是38400多元，涉及10多名收费员，就将结果告诉了高某。
4、证人马某1（时任代谢病医院审计科副主任）的证言，证明其负责物价、审计及财务科部分工作。其证明的收费员每日工作流程及收费员备用金的使用、管理等情况，与高某及王某2的证言一致。
5、证人马某2、常某1、蔺某、倪某、靳某、谢某、张某1、赵某、张某2、宋某1、韩某、于某的证言，该12名证人均系虚假退费涉及的代谢病医院医生，均证明其都是当日退费，在工作中没有修改过2009年4月至6月的化验费、药费和医用器械费用，2009年4月至6月间开出的医嘱在2009年下半年之后没有再退出过，医保规定门诊收费超过7天不能退费等情况。
6、曾某死亡证明，证明曾某生前系代谢病医院医生，于2010年2月病故。
7、代谢病医院财务物价科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证明2009年4月至6月代谢病医院门诊化验收入情况，门诊医生工作量统计情况以及财务科收费处工作流程。具体为收费员用个人工号、密码登录医院网站开始收费工作，结束工作后打印当天个人门诊收入日报表并签字盖章，与所收款项核对无误后上交，此收费员对本人所打印报表数据以及其本人工号、密码下的现金收入及支出负完全责任。另，经查找代谢病医院2009年至2010年门诊收费票据已经查找不到，提供2012年至2013年票据存根。每日对银行的现金送款回单包括早班人员当日结账现金总额、正常班次人员上交整数金额及前一天正常班次人员所剩尾款金额。
8、代谢病医院信息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内容为：一是关于化验项目退费的说明，2009年4月至6月期间因系统升级，无需经过化验室确认即可修改医嘱进行化验费退费；二是证明在退化验费时，同票据号上的一次材料费、治疗费等其他费用需连带一同退出才可保证退费；三是对收费员分类汇总表查询条件的说明，证明虚假退费明细表的提取过程及设定的提取条件，与郭某证言相一致。另证明收费员工号以及发放、密码修改情况，收费员工号及密码应保密。从2009年7月中旬开始，退化验费需先到化验室进行“取消”操作方可退费。因系统结构问题，无法做到限制1个工号同时在2台机器登录，2013年4月系统功能进行修改，财务科不能登录医生界面，如2人使用同一工号登录，可追溯登录计算机，同时日报表中新增了“退费总额”以及“补票总额”。另一份说明主要内容是退医嘱IP和计算机是根据退医嘱时间最近一次使用操作员ID登录的计算机名称推断，因工作需要，计算机在使用中会挪动位置，或作为替换使用的备机，计算机描述不能作为员工具体工作岗位的说明。
9、代谢病医院财务科财务管理制度，其中财务科内部牵制制度第2项规定，各窗口收款人员每日业务终了，填制收入日报表，交门诊核算员。证明收费员每日下班后需打印当日收入日报表并签字的情况，以证实收费员签字的日报表对应时间内其在岗上班。
10、代谢病医院关于监控录像存储时间的说明，证明代谢病医院安防监控录像在2014年3月29日加装硬盘扩充容量前，存储时间为20天。2013年3月初，查询之前相关部位监控录像已被后期监控录像覆盖。
11、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二被告人工号下虚假退费汇总表的来源及制作过程，系在侦查阶段经侦查人员提出需求，在侦查人员、检查技术科工作人员共同监督下，由代谢病医院信息办公室工作人员及软件公司工程师使用SQL语言从代谢病医院收费系统使用的数据库中直接提取的结果，所使用的SQL命令语言及退费汇总表均已打印附卷。
12、二被告人工号下虚假退费汇总表，证实二被告人工号下产生虚假退费的时间、金额、对应的虚假退医嘱的时间、项目、IP及机器名称等内容。该退费汇总表为电子打印表格，系检察机关从代谢病医院财物收费系统数据库原始数据中提取。显示的所有虚假退费对应的医嘱均在2009年4月至6月间，开立医嘱与退医嘱时间间隔均在一个月以上。
13、二被告人工号下门诊收入日报表、挂号收入日报表以及检验鉴定书，证明经笔迹鉴定确认系本人所签的门诊及挂号收入日报表对应的日期及工作时间下，二被告人在岗，并在对应的时间段内本人工号下出现虚假退费，佐证二被告人工号下的退费汇总表。
14、二被告人工号下所有虚假退费日的收、退费电子明细光盘及代谢病医院信息办公室出具制作说明、二被告人工号下在2012年之后部分虚假退费日的所有收费原始票据，证明经检察机关计算虚假退费日当天的收费现金总额减去当日收入日报表记载的数额，大于或等于指控的该日虚假退费数额，医院的损失客观存在，当日被告人工号下确实存在虚假退费。收、退费电子明细系代谢病医院接到和平区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通知书后，由郭某、宋某2依据调取证据通知书中指定的日期，从数据库调取，并生成相应的EXCEL文件，刻录光盘，原始数据在代谢病数据库中保存。
15、代谢病医院出具的2012年至2013年与银行的对账单，证明指控的虚假退费期间代谢病医院向银行现金交款的情况。
16、津检技鉴[2014]29号电子证据检验报告书及提取胡雅静手机中短信、微信、QQ聊天记录光盘，证实经检察机关对胡雅静手机进行数据提取，获取其手机中短信、微信、QQ等聊天记录并刻盘保存，胡雅静在与其朋友聊天中承认自己从代谢病医院做虚假退费拿了10万余元的事实。
17、代谢病医院出具的关于胡雅静贪污公款的情况说明及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代谢病医院举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对胡雅静进行侦查期间，发现其他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并将于丽丽等人查获归案的经过。
18、现金送款回单、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缴款、缴物凭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胡雅静退款情况。
19、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明天津医科大学代谢病医院系国有事业单位。
20、常住人口信息及十名被告人身份证明、劳动合同书及部分排班表，证明十名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在代谢病医院入职的形式、工作的时间、岗位、职务及职责。
21、被告人胡雅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09年7月，其了解到2009年4月至6月期间医院网络升级，患者退化验费不用经化验室确认就可以退。在当班收费时，其用医生工号和密码进入医生工作系统，找到2009年4月至6月期间的医嘱，将其中化验费删除，然后用自己工号和密码进入收费系统做退费，从当天的收费款里将钱拿走平账。在删除化验费记录时，有时电脑提醒是否删除整张单据，其就将整张单据全部删除，其中还有一些医用耗材如针管等。2009年下半年，为给母亲家装付装修费，其用上述同样手段从收费款里拿了10000元现金。后其在上班时随时删除医生的医嘱，需要用钱时就用自己的工号做假的退费拿钱。其删除医嘱没有具体目标，只删除知道工号和密码的医生的医嘱，包括蔺某、倪某、谢某、常某1、张某2。从2009年7月至2012年底，其用自己的工号和密码做假退费一共拿了58000余元，其中1万元付装修费，1万元买了两台苹果手机，其余的平时都花了，只要是用其的工号和密码登录收费系统退2009年5月和6月的化验费，都是其做的。关于医院网络漏洞的事情，其在门诊收费室对别的收费员讲过，具体跟谁讲过记不清了。其经常找别的收费员换新钱，将旧钱放在别的收费员钱箱，再从钱箱里把新钱拿走，每次都是其自己换，换完后告诉该收费员一声，该收费员也不数钱。其和于丽丽一起当班时，不开自己工号，用于丽丽的工号在两台机器上一起收费，其他的收费员其只是临时替收费，没有同时用一个工号收费。2013年2月，财务科长高某到门诊收费处，拿着一张单据对收费员钱某说院里的曾某大夫去世了，但医嘱被改过，要钱某去查一下。其听到后去找高某，高某让其把38000余元钱补上。其凑齐钱后，高某让其把钱交给王某2，作为门诊收费入账。高某讲别的收费员也有这么干的，但让其一人承担下来，其知道并见过大部分收费员都会删除医嘱，其教过钱某、于丽丽、王某1，还有姚某、张某4岳琦、杨某、李某程、张某5，其见过这些收费员给自己的亲属朋友开过药或化验单，就没有经过医生，直接在网上进入某个医生的工作系统，更改、删除医嘱直接开药或化验单。
22、被告人于丽丽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0年上半年刚过完年，其和胡雅静一起当班时，看见胡雅静用她自己的工号和密码做假的退费，有好多次。胡雅静还教其怎么做假的退费，当面演示给其看。2010年初备用金经常出现亏款，其就开始用胡雅静教的方法做假的退费，退的是针头、诺和笔，做了大约1年，多少次记不清了，记得拿了5000元左右，用钱的时候从收费箱里拿，买个东西或交电话费。胡雅静用其工号做完假的退费，以换新钱名义从其收费箱里把钱拿走，并给其留下一部分钱，一共留了不超过1000元。胡雅静还送过其东西，因为得到了好处，其也没有拒绝，还为胡雅静虚假退费提供方便和掩护。其不知道胡雅静用其的工号退了多少钱。收费员里有胡雅静、钱某、吕某、王某1等都会改医嘱。2013年3月11日，胡雅静给其打电话，说单位查账发现少了六七十万，涉及好几个工号，有其和钱某的，胡雅静说根本没拿那么多，还说把这事担下来。胡雅静在这些派遣工的机器上做过退费，当时大家都在班上，如果不在班上就做不了退费，因为没有收入。
2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上班期间，拿过备用金1000余元。2012年初，胡雅静在收费室说医院系统升级有漏洞，改2009年4月至6月的医嘱做虚假退费，不要化验室确认就可以退费拿钱，不会被发现。其听见后就开始做假的退费，一直到2013年3月医院发现有虚假退费后就不做了。其从胡雅静处问来医生宋某1、常某1、靳某的工号和密码，在当班时进入医生的工作系统，删改2009年4月至6月的医嘱，主要是化验费，然后用自己工号和密码登录收费系统做假的退费，从自己的收费箱里拿现金，多少次记不清了，一共拿了10000元左右，交接班时生成的日报表不显示退费明细，只显示当天的实际收费额，所以日报表是平的。另外胡雅静还使用其工号当着其的面进行虚假退费，工号和密码是其告诉胡雅静的，其改完密码后也告诉了胡雅静。胡雅静退的是2009年的费用，做完后胡雅静从其钱箱里以换新钱的名义拿走钱，但没有把旧钱放进去，因为结账时汇总单是平的，其就没有问胡雅静。胡雅静为了用其工号做假退费，多次送其礼品。另外2009年7月或8月，胡雅静用其和于丽丽等人的工号从其和于丽丽等人的收费里做虚假退费，退出的钱被胡雅静拿走了。2011年底之前存在两个人用两台机器使用一个人工号同时收费的情况，2011年底之后每个收费员当班收费时要提前把自己领的收费收据号码输入计算机，别人无法使用。交接班时收费员打出当天收费汇总表，核对后在汇总表上签字，再将收费款及汇总表交组长王某2。谁的工号收费就由谁做这些事，别人不能代替。
24、证人贾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5月，其和胡雅静一起在院长门诊收费时，胡雅静提到过改2009年4月至6月医嘱可以直接退化验费，其见过胡雅静在当班时用收费的计算机打开医生工作系统，但没注意胡雅静干了什么。2012年7月至11月，其和胡雅静当班时，胡雅静用其的工号做虚假退费，然后以换新钱的名义从其收费箱里拿钱，每次拿完后给她留一部分在收费箱里，前后一共给其留了5000多元。
25、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或7月，胡雅静告诉其医院收费系统2009年4月至6月期间升级，这段时间内的化验单不用经化验室确认就可以删除做假的退费。胡雅静知道医生的工作密码，能进入医生工作系统删除化验单。其在当班时，胡雅静用其的工号和密码做假的退费。其考虑自己和胡雅静的关系及能拿到好处，就同意了。从2012年9月开始其和胡雅静一起在当班时，用其的工号和密码做虚假退费拿钱，一直到2013年3月被单位发现。
2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初，胡雅静跟其说经济比较困难，想用其工号删除医嘱进行虚假退费拿钱。胡雅静讲过2009年医院系统升级有漏洞，退化验费不用经化验室确认，其觉得那段时间没有票据就同意了。
27、证人庞某的证言，证明其当班时听胡雅静讲医院网络系统升级，2009年4月至6月的化验费可以不经化验室确认就可以直接改医生的医嘱做退费，当时有好几个收费员都听见了，具体有谁不记得了。其认为删除2009年4月至6月的医嘱做假退费不会被人发现，就从2012年8月开始做假退费拿钱，一直到2013年2月。
28、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左右，胡雅静说用其的工号进行虚假退费，其就将工号和密码告诉胡雅静。其知道胡雅静会删除医生医嘱进行虚假退费。2013年2月，高某在医院一楼门诊收费室给其一张单子，单子上记了其和好几个收费员的工号，还有医生的名字，其中有一个去世的医生曾某。高某问其有没有退过单子上的门诊费，单子上的退费日期是2013年，退的是很早以前的门诊费。高某将单子放在其桌上，让其到医院网管中心查一下，后单子被胡雅静拿走了，胡雅静还让其别管了。后胡雅静和高某说虚假退费的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罪名问题。贪污罪的主体是国家工作人员，或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本案中二名被告人在代谢病医院从事挂号、收费工作，其虽经手收费款项，但当日必须进行交接，并无对国有财产的管理、经营职权，是不具备职权内容的劳务活动和服务性工作，而非公务活动，故本案二名被告人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条件。二被告人作为代谢病医院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实施犯罪，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
二、关于本案证据问题。首先，关于退费汇总表。该证据系侦查机关提取自代谢病医院财务收费系统原始数据，并有代谢病医院信息办公室负责人、软件公司工程人员及侦查人员在场，具体提取流程亦有相关提取人员及侦查机关的说明，提取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述证据能证实代谢病医院财务收费系统存在的漏洞系管理权限上的缺陷，而非具体数据的记载上有问题。该系统的原始数据由代谢病医院工作人员在日常工作中正常录入形成，任何人都没有更改的权限，数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因此从原始数据中提取的退费汇总表记载的相关信息亦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其次，关于二被告人工号下门诊及挂号收入日报表。根据代谢病医院相关管理制度及相关证人证言，能证实收费员当日下班后需由本人打印自己工号下门诊或挂号收入日报表，并由本人核对签字后将日报表及当日收费金额上交，故经笔迹鉴定确认系被告人本人所签的收入日报表可证实被告人在岗时间，并与退费汇总表相佐证。第三，关于被告人于丽丽在侦查阶段所做有罪供述的采信问题。经查，公诉机关已提供对被告人所有讯问过程的全程录像光盘，侦查人员在讯问中并无诱供、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且被告人所作的有罪供述能与本案其他证据互相印证，故对其有罪供述予以采信。
三、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共同犯罪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雅静伙同被告人于丽丽进行虚假退费，并占有单位收费款项的事实，有虚假退费汇总表等书证、高某、郭某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并与二被告人所作的认罪供述相一致，证据充分，应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雅静伙同其他人进行虚假退费并占有单位收费款项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四、关于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经鉴定确系二被告人签字的门诊及挂号收入日报表显示的其在岗时间，并结合二被告人工号下退费汇总表记载的虚假退费时间、金额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客观认定，被告人胡雅静单独犯罪数额为26180.1元，被告人于丽丽犯罪数额为119700.46元，其中伙同胡雅静犯罪数额为11万余元，于丽丽单独犯罪数额为5000余元。
五、关于是否有人冒用于丽丽进行虚假退费的问题。代谢病医院收费员管理制度、相关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能证实，收费员在班收费期间所有款项在自己的钱箱中保管，下班时必须由本人打印其工号下收入日报表并核对收费款项，在收入日报表上签字确认后与收费款项一并上交，如收费员不在岗，其工号下不产生收费款，二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亦可佐证。故收费员在岗期间，其工号下产生的虚假退费款项必须由其保管的钱箱中取出。虽然存在收费员喝水、上厕所需要临时替班现象，但时间短暂，且被告人工号下虚假退费数额零整不一，替班人员不具备作案时机，故替班人员利用被告人工号虚假退费占有单位款项的怀疑，无具体事实根据。
六、关于虚假退医嘱与虚假退费的问题。代谢病医院信息办公室主任郭某的证言证明，收费员使用自己工号和密码登录收费员系统后，可通过一定方法查找到已删除的医嘱，其中包括并非自己删除的医嘱，从而进行退费。而虚假退医嘱的IP地址及机器名称系根据系统特性进行推断得出，并不确实。故被告人所提其不在岗期间或在其不能接触的机器上发生的虚假退医嘱所对应的虚假退费数额，不是其所为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
七、关于被告人胡雅静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代谢病医院财务科科长高某在工作中发现有冒用医生虚假退费情况并进行追查期间，被告人胡雅静虽向高某承认是自己干的，但未交代全部犯罪事实，且当庭推翻前供，对共同犯罪情节予以否认，故不能认定胡雅静构成自首。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雅静、于丽丽利用担任代谢病医院财务科收费员的职务便利，以虚假退费的方式，将单位款项非法占为己有，被告人胡雅静、于丽丽犯罪数额较大，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虚假退费占有单位收费款项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当，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依法予以更正。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雅静伙同于丽丽共同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指控被告人胡雅静伙同其他人进行虚假退费并占有单位收费款项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胡雅静、于丽丽就于丽丽工号下虚假退费款项11万余元构成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分主从。被告人胡雅静退缴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胡雅静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于丽丽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胡雅静退缴赃款人民币31902.67元发还天津医科大学代谢病医院；剩余赃款共计人民币75567.89元继续向被告人胡雅静、于丽丽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于丽丽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于丽丽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于丽丽单独或伙同他人虚假退费，构成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于丽丽无罪。理由是：1、退费汇总表、收费日报表、证人证言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于丽丽在2013年3月15日所作的有罪供述是在办案机关诱供及逼供的情况下所作的，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3、于丽丽不知道医院收费系统存在漏洞，也不会做虚假退费的操作，不具备作案的条件。其休假等期间工号下还有退费的情况，且部分日报表上的签名不是其所签，因此不能排除他人作案的合理怀疑。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丽丽及原审被告人胡雅静犯职务侵占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于丽丽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对上诉人于丽丽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证据问题。经查，原审判决采信的全部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对作为定案依据的退费汇总表、日报表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原审判决已充分论证分析了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于丽丽及其辩护人所提2013年3月15日于丽丽的有罪供述系在办案人员诱供、逼供下所作，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意见。经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提供了包括2013年3月15日对于丽丽进行询问及讯问的全部同步录音录像，侦查人员对于丽丽没有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行为。在2013年3月15日的笔录中，于丽丽陈述了其自己单独或伙同胡雅静虚假退费的事实经过，并明确回答侦查人员对其没有非法行为，笔录的每页均有于丽丽的签名、手印，末页上还有其本人亲笔书写的“以上笔录看过全对”及日期。另外，于丽丽在侦查阶段还有五次讯问笔录，在这五次讯问笔录中其供认的犯罪事实与2013年3月15日的笔录内容基本一致。故2013年3月15日的询问笔录取证形式合法、内容客观完整，不属于非法证据。综上，上诉人于丽丽及其辩护人所提退费汇总表、收费日报表、证人证言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及于丽丽在2013年3月15日所作的有罪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事实问题。经查，上诉人于丽丽自己单独或者伙同胡雅静虚假退费后侵占单位资金的事实，有证人高某、郭某、王某2、王某1等人的证言及原审被告人胡雅静的供述，电子证据检验报告书，文件检验鉴定书，代谢病医院出具的被告人工号下收入日报表、虚假退费汇总表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于丽丽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自己单独虚假退费5000余元，还允许胡雅静用其工号做完虚假退费后从其钱箱里将钱拿走，胡雅静给其留下一部分钱，不超过1000元。胡雅静还送过其东西。其因为得到了好处，就没有拒绝胡雅静，为胡雅静虚假退费提供方便和掩护。对胡雅静使用于丽丽的工号收费及送给于丽丽财物的事实，原审被告人胡雅静的供述亦能予以印证。原审判决认定于丽丽的犯罪数额，是以经鉴定为于丽丽签字的收入日报表等证据为依据的。从代谢病医院财务科收费处工程流程及于丽丽、胡雅静、王某1等人的陈述来看，收费员用自己工号收费，工作结束后的当日打印收入日报表并签字，收费员对其本人打印的报表数据及本人工号下的现金收入、支出负责。因此，收入日报表中“于丽丽”的签字经鉴定为于丽丽本人所签，说明当日于丽丽在岗，收费的钱箱由其自己保管。上述事实结合于丽丽、胡雅静的供述等证据，能证实于丽丽在岗当日，其工号下的虚假退费系于丽丽自己单独或伙同胡雅静共同所为的事实，排除了他人冒用于丽丽工号虚假退费后再从于丽丽保管的钱箱中取走钱款的可能。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于丽丽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定性问题。上诉人于丽丽及原审被告人胡雅静作为代谢病医院财务科收费人员，利用负责医院挂号、收费、退费的职务之便，单独或二人共同实施虚假退费行为，侵占单位资金，数额较大，依法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于丽丽及其辩护人所提于丽丽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丽丽及原审被告人胡雅静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于丽丽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颖
审 判 员 张玉峰
代理审判员 左树芳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康 朝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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