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甬执异终字第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邵彰勇。
委托代理人：吴亮良。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亚斌。
委托代理人：刘建永。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波豪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国荣。
王亚斌与宁波豪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汇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28日作出了（2010）甬东商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豪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1年6月2日作出（2011）浙甬商终字第2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亚斌于2011年7月1日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案外人邵彰勇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20日作出（2012）甬东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豪汇公司内的财产予以执行。王亚斌不服该执行裁定，于2012年2月13日向该院起诉，请求对执行标的许可执行。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9月3日作出（2012）甬东执异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准许了王亚斌许可执行的申请。邵彰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邵彰勇的委托代理人吴亮良，被上诉人王亚斌的委托代理人刘建永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豪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7月王亚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豪汇公司归还其投资款3200000元，并自2007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7年12月14日、12月19日，王亚斌分三次交付宁波豪会餐饮娱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投资款100万元、186万元、34万元，合计320万元，宁波豪会餐饮娱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投资款交付当日，向王亚斌出具三份收据分别予以确认。上述投资款交付后，宁波豪会餐饮娱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并未在工商登记机关将王亚斌列为股东，且在2008年盈利的情况下，未向王亚斌分配利润，宁波豪汇娱乐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至今亦未返还。2011年1月28日，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10）甬东商初字第813号判决：豪汇公司归还王亚斌投资款3200000元，并支付自2010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宁波豪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宁波豪汇娱乐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作出（2011）浙甬商终字第25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7月1日王亚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宁波豪汇娱乐有限公司向其支付投资款和诉讼费等。
执行中，案外人邵彰勇于2012年1月9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其与豪汇公司在2008年11月签有《协议书》，因豪汇公司欠其借款2980万元及利息无力偿还，将公司所有的设备、设施、办公用品及装修折价2300万元，抵偿给其。《协议书》经过公证，请求法院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该院查封进行评估、拍卖的财产，原虽系豪汇公司所有，但在2008年11月已转移给邵彰勇抵偿债务。王亚斌于2010年7月16日提起诉讼，该财产在被诉讼保全时，已属邵彰勇所有。王亚斌认为豪汇公司系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可以通过诉讼行使权利。邵彰勇请求停止执行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于2012年1月20日作出（2012）甬东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在宁波豪城娱乐有限公司内财产的执行。王亚斌不服该执行裁定，于2012年2月13日起诉，请求撤销（2012）甬东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并对本案争议的标的物许可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豪汇公司是否在与王亚斌股东出资纠纷诉讼之前，因无力偿还向邵彰勇所借2980万元及利息，已经将豪汇公司财产抵偿给了邵彰勇。现鉴于王亚斌对该事项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要求邵彰勇、豪汇公司出具借款往来凭证的实际，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借贷金额高达两千多万元，且是自然人与法人间款项往来的实际，在出示借据的同时，应当提供相应的款项交付凭证，或申请相关证人出庭陈述该款项交付的原因、时某、地点和来源、用途等具体经过，以证明该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真实性与合理性。邵彰勇虽向法院提供了他与母亲邵桂红向李功惠汇款一千多万元的银行凭证，李功惠也认可昔日因与他人投资豪汇商务会所，向邵彰勇借款，然该借贷关系与邵彰勇所称豪汇公司陆续向其借款2980万元，难以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明链条。豪汇公司提供的潘某“证明”，表明“潘某曾出借给豪汇公司的1000万元，已经由李功惠替豪汇公司全部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为确认豪汇公司所称该事实，一审法院依王亚斌申请，通知潘某出庭作证，然潘某既未出庭作证，也未说明不出庭作证的理由。因潘某未出庭作证，致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相关当事人承担。此外，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0）甬东商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宁波豪会餐饮娱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2008年盈利……”豪汇公司在盈利情况下，仍称在2008年3月向潘某借款1000万元，在2008年3月16日和5月10日，先后向邵彰勇借款500万元和190万元，并且无力偿还，显然与生产经营和日常生活的一般常理相悖。邵彰勇在本案辩称，自2007年底开始，因豪汇公司装修资金不够，他用现金代为豪汇公司支付了材料款、装修工程款、工资和劳务费共计1200多万元。豪汇公司就此出具的借条，在办理完公证手续后，已作废销毁。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邵彰勇不能提供履行该民事活动相应凭证，王亚斌对该辩称又持有异议，故对邵彰勇该项辩称，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邵彰勇、豪汇公司于本案提供的主要证据，难以形成豪汇公司拖欠邵彰勇2980万元这一相互关联的证明链条，即不能证明邵彰勇与豪汇公司向公证机关申请公证的《协议书》中，所称存在的主要借贷关系的事实。邵彰勇要求停止对豪汇公司财产的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王亚斌提出的撤销（2012）甬东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对本案争议的标的物许可执行之诉称，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为促进诉讼诚信，保障民事诉讼活动的正常进行，平等保护债权人、债务人的合法权益，依法维护市场经济秩序和司法权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准许王亚斌对宁波豪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财产的许可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邵彰勇和宁波豪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邵彰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诉讼程序违法，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在一审法院执行裁定已经认定被上诉人豪汇公司相关财产转让给上诉人的情况下，否认公证书以及上诉人与豪汇公司抵债协议效力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王亚斌。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对涉案财产属于善意取得，合法的财产权利依法应该得到保护。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亚斌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证据确凿，诉讼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和裁判结果得当，请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豪汇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
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邵彰勇向本院提出传唤证人潘某到庭作证的申请，拟证明豪汇公司在筹建阶段曾通过案外人丁一兵向潘某借款1000万元，之后由案外人李功惠向上诉人邵彰勇借贷1000万元，代豪汇公司归还了潘某借款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拟证事实与本案案情有关联，准许了上诉人邵彰勇要求证人潘某到庭作证的申请。证人潘某到庭提供证言称：因其与案外人丁一兵熟识，曾向丁一兵出借了1000万元，该笔款项连本带息之后由李功惠代为归还。因知道丁一兵当时参与筹建豪汇公司，该笔借款应该是用于豪汇公司筹建。经本院主持质证，对该证人证言，上诉人邵彰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王亚斌质证认为，在缺乏款项往来凭证的情况下，该证言不能证明潘某曾借钱给丁一兵，也不能证明李功惠代丁一兵还钱，更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豪汇公司所借。本院认为，由于无资金往来原始凭证，且丁一兵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智邦宾成文化有限公司未到庭，在被上诉人王亚斌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对证人潘某证言拟证明的1000万元款项的往来及性质，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执行程序中对案外人异议进行的是形式审查，据此作出的执行裁定并未就执行标的物的权属作出实体裁判。只有在因不服执行裁定而启动的执行异议之诉中，才会对涉案执行标的物权属进行确认。就本案而言，在执行程序中对执行标的物的权属提出异议的邵彰勇，需就该标的物权属已经发生变更的主张履行举证证明责任。原一审遵循此原则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邵彰勇关于原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在公证机构就《协议书》签署双方身份真实性和协议形式要件合法性已作出证明的情况下，上诉人邵彰勇仍需对执行标的物的权属已经发生变更的基础事实，即其与豪汇公司间存在总额为2980万元的借贷关系，予以举证证明。就本案的举证情况来看，上诉人邵彰勇并无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关于和豪汇公司借贷关系形成经过的陈述，也与民间借贷的通常做法和交易习惯不符；再次，在与豪汇公司间借贷关系真实性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邵彰勇依据《协议书》提出的执行标的物的权属发生变更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上诉人邵彰勇提出的善意取得豪汇公司财产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邵彰勇的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原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诉讼程序和法律适用合法，准许对执行标的物许可执行的判决得当，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2）甬东执异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邵彰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儿
审 判 员 董俊慧
审 判 员 张彦强
二〇一三年三月七日
代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