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民再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素枝，女，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乐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古平，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婧，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史晓明，男，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乐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莉，北京市万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素枝因与被申请人史晓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14民终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鲁14民申6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素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古平、杨晓婧，被申请人史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素枝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73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史晓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查明杨素枝占有诉争车辆、没有返还诉争车辆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史晓明将车辆出借给王某使用，王某对车辆具有合法的占有权和使用权，王某一直没有归还涉案车辆，与杨素枝无关。二、原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为侵权纠纷，应按照侵权责任法进行审理。三、二审法院认定杨素枝侵犯史晓明的所有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史晓明与王某之间是借用法律关系；2、史晓明与杨素枝之间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杨素枝不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存在过错，更不存在史晓明车辆所有权受到损害的事实。史晓明所有权受限的事实与杨素枝曾临时取得诉争车辆的占有行为之间不存在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3、本案分配给杨素枝的举证责任不当，史晓明应就杨素枝仍然占有车辆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史晓明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史晓明是诉争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杨素枝在再审申请中肆意歪曲本案事实。原审中史晓明向法庭提交的证人证言和电话录音能够证明涉案车辆仍在杨素枝处并被其控制拒不归还。二审法院依职权变更案由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职权将原案由“返还原物纠纷”变更为“物权保护纠纷”并无不当。
史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鲁Ｎ×××××号小型汽车（价值约50000元）和车内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身份证、现金及其它物品，并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晓明诉称其系鲁Ｎ×××××号福克斯牌汽车车主，将该车借给证人王某使用后，杨素枝于2016年2月28日下午在王某处无故强行将其所有的车辆开走，要求杨素枝返还鲁Ｎ×××××号汽车和车内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身份证、现金，并赔偿史晓明的经济损失。在庭审中虽然申请证人王某、刘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证实杨素枝在威海乳山银滩大庆一区王某处拿走车钥匙并将车及驾驶证、行车证抢走，证人刘某证实当时只是看见被告向王某要过车钥匙，但是两证人均未能证明该车现在是否还在杨素枝处。因两证人与史晓明均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史晓明的车现在就在杨素枝处，证人证言可信度小，且史晓明当时也未在场，杨素枝对证人证言也不予认可，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史晓明又提供录音资料一份，证明车现在在杨素枝处，该录音资料杨素枝不予认可，不能直接证明车现在就在杨素枝处，该车经查现无下落。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承担。
史晓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6）鲁148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查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杨素枝诉讼期间陈述称，2016年2月28日前两三天借用涉案车辆，在乳山开过，2016年2月28日返还给王某，但没有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诉争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上诉人史晓明，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史晓明为本案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第二，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认可，2016年2月28日当天占有本案诉争车辆，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一审期间证人王某、刘某的证言、史晓明与杨素枝2016年3月12日的通话录音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杨素枝在2016年2月28日当天占有本案诉争车辆。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虽然证明效力较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仍然具有证明效力，在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可以对拟证事实予以认定。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杨素枝主张已经将本案诉争车辆交付给案外人王某，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杨素枝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该项主张，所以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杨素枝仍然占有本案诉争车辆。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被上诉人杨素枝不能证明其对诉争车辆的占有系有权占有，所以杨素枝应当将本案诉争车辆返还给登记所有权人即上诉人史晓明。第五，对于史晓明在本案中提出的返还行驶证、驾驶证、身份证、现金、其他物品、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因史晓明未提交证据证明，所以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一、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6）鲁148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素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牌号为鲁Ｎ×××××的福克斯牌小型轿车返还上诉人史晓明；三、驳回上诉人史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素枝负担。
本案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杨素枝申请证人赵某、陈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杨素枝并不知道涉案车辆的去处。证人赵某称，她和杨素枝是通过投资认识的，杨素枝是她的上级。2016年2月28日左右，赵某和其他人一起去威海乳山找王某要钱，当时在杨素枝家见到的王某。在要钱的过程中发生争执，后来警察出警。第二天杨素枝心脏病犯了，赵某陪同杨素枝去住院。出院后赵某与杨素枝坐公共汽车返回乐陵。证人陈某称，2016年2月28日，他到威海乳山杨素枝的家中找王某要钱。要钱的过程中发生争执，后来警察出警，人们就散了，没看见王某是怎么离开的，不知道车辆的事情。第二天，杨素枝因病住院。赵某开车将陈某带回临邑。再审申请人杨素枝质证称，对赵某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对陈某部分证言内容有异议。被申请人史晓明质证称，二位证人的证言与再审申请人的陈述相矛盾，且与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没有任何关系。该二人的证言不能证实杨素枝没有占有被申请人车辆的事实。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证人赵某、陈某的证人证言均证明2016年2月28日因杨素枝向王某要钱二人发生争执，该部分内容与王某在一审出庭证明内容一致，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但二位证人证言中关于杨素枝与赵某由乳山市返回乐陵市的乘车方式不一致，本院对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从上述证人证言来看，能证明2016年2月28日因杨素枝向王某要钱，杨素枝与王某发生争执，杨素枝认可当时掌握涉案车辆钥匙，足以证明2016年2月28日王某与杨素枝发生争执后占有了涉案车辆，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杨素枝在一审法院2016年8月11日开庭时称2月30日将车辆钥匙还给了王某，首先，2月没有30日；其次，杨素枝没有提交返还钥匙给王某的证据；第三，2016年3月12日史晓明与杨素枝通电话时，杨素枝仍称“我不是从你手里开的，我是从王某手里开的”等内容，并未否认涉案车辆在杨素枝处。综合以上分析，本院确认杨素枝自其与王某2016年2月28日发生争执占有涉案车辆后未返还给王某和车主史晓明。
本院认为，史晓明为鲁Ｎ×××××的福克斯牌小型轿车车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院二审判决判令杨素枝返还涉案车辆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二审判决以“一审案由不足以涵盖史晓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为由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上一级案由，依据的正是史晓明所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二审改变本案案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杨素枝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鲁14民终27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卫国
审判员 赵瑞玲
审判员 张枭烈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