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商终字第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忠，男，195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宋久江，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侯羽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立辉，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艳，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忠与被上诉人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商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潘忠委托代理人宋久江，被上诉人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托代理人黄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8日，在原告的介绍下，被告的母公司宁夏圣雪绒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雪绒集团）与案外人雍振江签订了一份《联合开发协议》及实施细则。协议约定双方联合开发宁夏隆德县六盘山文化城二期“城中村”改造项目（小区名称待定）；项目位置为隆德县城六盘山文化城以西、工商局家属院以北、隆关新村以南和长乐街以北，渝河路以南、文化街以东两个区域；项目占地面积32570平方米（48.8亩），建筑面积49579平方米；合作方式为圣雪绒集团以前期投入资金额入股，雍振江以项目中实际取得的地块作价入股，项目启动后以双方各自实际投入资金确定股份比例，项目完成后按股份分配利润；双方共同成立联合开发主体，由圣雪绒集团控股并牵头成立“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公司隆德分公司”，委托雍振江为项目负责人；合作项目的资金实行统一管理，所需资金设立分公司独立账户，预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印鉴，资金的支出由分公司书面决定后，由财务部实施。2010年6月28日，被告向工商部门申请设立了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公司隆德分公司（以下简称隆德分公司），分公司总经理为吴焕宇，副总经理为雍振江。被告还给雍振江出具一份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委托事项为“分公司设立”，权限为“修改任何材料、修改企业自备文件的文字错误、修改有关表格的填写错误”，委托期限为2010年6月22日至2010年7月31日。
2010年7月6日，案外人雍振江以隆德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隆德县文化城二期房地产项目，并约定隆德分公司将原告为项目前期准备工作所花的费用30万元纳入二期工程的成本核算，原告负责项目接洽、转让、合同签订，从中收取项目工程总额1%的中介费，项目完成后按比例分的利润分成8%。2010年7月28日，案外人雍振江又以隆德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给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隆德文化城二期项目工程开发潘忠个人投资款30万元现金。2011年7月19日，被告以文件形式免去隆德分公司吴焕宇及雍振江的职务。2012年7月9日，被告竞得位于隆德县文化街东侧8884.7平方米（13.327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开发建设了“博文观邸”小区。现原告认为被告应按照隆德分公司与原告的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项目中介费及利润分成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项目中介费80万元（工程总额的1%）；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润分成款80万元；上述两项共计1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在案外人雍振江以隆德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中，存在两个不同的约定，即居间费和利润分成的约定，原告亦据此提出了两项诉请。一、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项目工程总额的1%支付项目中介费80万元的诉请。虽然在原告的介绍下，被告与案外人雍振江于2010年6月8日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及实施细则，但这并不代表三方之间此时必然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010年6月28日，被告在与雍振江有了合作关系后，向工商部门申请设立了隆德分公司并任命雍振江为分公司副总经理，给雍振江出具一份委托期限为2010年6月22日至2010年7月31日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至此，雍振江才获得了隆德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和委托代理人的身份。2010年7月6日，雍振江以隆德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在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中，将在雍振江担任隆德分公司副总经理职务之前产生的、向原告支付介绍签订2010年6月8日《联合开发协议》居间费的义务增设给被告，被告拒绝追认，雍振江的上述行为已属超越代理权限，原告对上述事实均属明知，故该约定对被告无效。原告提出案外人雍振江的行为系表见代理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润分成款80万元的诉请。1、根据案外人雍振江与被告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雍振江系以项目中实际取得的地块作价入股，被告亦未授权雍振江收取原告投资款，且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30万元现金作为投资款并由被告纳入项目成本核算；2、原告与雍振江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项目完成后按比例分的利润的分成8%”，该约定不明，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项目完成的利润数额以及雍振江或被告按比例分得的利润数额。综上，原告的两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主张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由原告潘忠负担
宣判后，潘忠不服，上诉称，一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上诉人认为《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应当有效。原判决承认，2010年6月8日，被上诉人的母公司宁夏圣雪绒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雍振江在上诉人介绍下，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及细则，约定双方联合开发宁夏隆德县六盘山文化城二期项目。成立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公司隆德分公司，作为项目开发建设主体。2010年6月28日，被上诉人向工商部门申请设立了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公司隆德分公司。原判决确定了两个事实：1、上诉人为雍振江和宁夏圣雪绒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开发宁夏隆德县六盘山文化城二期项目提供了居间服务；2、经过上诉人的居间服务，雍振江和宁夏圣雪绒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开发协议》及细则。但面对审查的事实，原审判决竟然分裂的认为这不代表三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既然上诉人已经为雍振江和宁夏圣雪绒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即使当时三方未进行书面约定，但在其后，三方之间或上诉人与另两方中的任何一方之间，通过协议形式将一方提供居间服务，另一方支付相应报酬事实固定下来，则在三方或两方之间已经形成一种居间合同关系。原判决对该事实妄加否定，是一种无端臆想。代理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是隆德分公司经理雍振江，其被任命为隆德公司副总经时间为2010年6月22日至2014年6月。同日，被上诉人为雍振江签发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指定委托有效期自2010年6月22日至2010年7月31日。雍振江代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时间为2010年7月6日，显然雍振江代理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是在其担任隆德分公司副总经理任职期间，原判决竟然认为雍振江是在担任隆德分公司副总经理之前签订的。原判决误判为2010年7月6日竟然为2010年6月22日之前。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中关于上诉人在项目完成后按比例分得利润分成的8%系约定不明，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项目利润的数额及雍振江或被上诉人按比例分得的利润数额。上诉人认为，该约定具体明确，即被上诉人在项目完成后应当向上诉人支付项目销售利润的8%，作为上诉人应得的利润分成。二是雍振江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法》第32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由此可见，合同书上盖章并非合同成立的必然要件。具备一定身份的人代理合同主体在合同书上签名，也会导致合同成立。本《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合同自甲方（被上诉人）盖章后方能生效，双方当事人签字足以使合同成立并生效。虽然被上诉人于2010年7月9日免除了雍振江隆德分公司副总经理职务，但雍振江的表见代理行为已经完成，不存在被上诉人是否追认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5）金民商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项目中介费80万元（工程总额的1%）以及利润分成款80万元，两项共计16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潘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收入入账通知书一份，系复印件，来源：隆德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内容：为隆德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通知隆德县国土资源局，被上诉人已经就隆德县文化城二期项目缴纳保证金100万元，。证明被上诉人不但经过上诉人的居间服务，取得了隆德县六盘山文化城二期工程项目，且对该项目进行开发，因此应当支付居间报酬。
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事实不符，被上诉人2012年通过招拍挂的形式取得13亩土地使用权，相关证据已在一审中出示原件，法庭已予以核实。
证据二：开户许可证件一份，系复印，中国银行隆德县支行留存，。内容：被上诉人于2010年7月5日在隆德县银行开具基本的账户，证明目的同证据一。
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证据三：工资表一份，复印件，被上诉人的隆德分公司留存，。证明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和投资后并进入被上诉人公司参与文化城项目的建设，被上诉人支付了工资报酬。
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向潘忠发放工资。
证据四：房屋销售记录一份，系复印件，系隆德县房产管理局留存，。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于2012年已经将房屋建设完成并销售并取得房产证。尽管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于2012年7月9日取得，但在当年年底房屋已经销售并取得房屋产权证。因此证明该项目是先建设后办理手续。
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同时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代理人所述证据名称与提供的证据不符，无法看出是售房记录，该复印件系电脑屏幕截图，无法确认证据来源的内容以及所要说明的事实，且该电脑截图仅有受理日期，也即预售或者初始登记日期为2012年11月20日，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另，经上诉人书面申请，法庭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前往银川市看守所对雍振江进行调查取证并作调查笔录，并将该笔录出示给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
上诉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且该笔录印证上诉人诉讼中所述事实。1、签订协议书时雍振江具备隆德县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负责该分公司的经营管理，其身份导致其签订的协议书具有表见代理的特征。2、尽管当时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侯羽乾不在场，但依据笔录事后侯羽乾知晓该事实并同意。3、上诉人的30万元交付给雍振江代表的上诉人公司并用到公司项目中。4、依据雍振江的描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支付居间报酬及利润分成。
被上诉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请法庭法院最终确认。依据该笔录雍振江明确表示侯羽乾之前并不知情也不在场，同时雍振江也确认侯羽乾并未同意2010年上诉人与雍振江之间的协议。另雍振江说明了因其手头紧张，委托本案上诉人将隆德县文化城二期项目工程作为投资对外进行联合开发，也即上诉人与雍振江之间系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即法律上居间人与委托人之间的关系。
经过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因均系复印件，无法比对原件，本院不予采信。对雍振江的调查笔录，因经法庭核实，情况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争议焦点：对于上诉人潘忠的居间费和利润提成的诉讼请求应否给予支持。
关于居间费问题。在上诉人的介绍下，2010年6月8日被上诉人的母公司与案外人雍振江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及实施细则。2010年6月28日，被上诉人向工商部门申请设立了隆德分公司并任命雍振江为分公司副总经理，给雍振江出具一份委托期限为2010年6月22日至2010年7月31日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2010年7月6日，雍振江以隆德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显然该《协议书》的签订晚于《联合开发协议》的签订。该《协议书》中，雍振江将其担任隆德分公司副总经理职务之前产生的、向上诉人支付介绍签订2010年6月8日《联合开发协议》居间费的义务增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拒绝追认，雍振江的上述行为已属超越代理权限，上诉人对该事实明知，该约定对被上诉人无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利润分成问题。雍振江以隆德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中，约定涉案项目工程完成后，按比例分的得利润的分成的8%，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反映该工程是否盈利及盈利利润的数额，故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潘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宝有
审 判 员 沈 瑜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晓婧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