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民二终字第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必烨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江杨南路1518号16室。法定代表人：周华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维云，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世斌，上海中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绿茵路669号1219室。法定代表人：敖新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汤忠和，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郑建鸥，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正烨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殷高西路101号504室。法定代表人：钟金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维云，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世斌，上海中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余市正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国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维云，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世斌，上海中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山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高新一路D片区403室。法定代表人：周华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维云，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世斌，上海中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正烨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1980号3105室。法定代表人：周华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维云，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世斌，上海中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华文，男，汉族，1973年3月15日出生。原审被告：钟金红，女，汉族，1973年7月8日出生。原审被告：钟友发，男，汉族，1983年2月25日出生。上诉人上海必烨钢铁有限公司（下称上海必烨）为与被上诉人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江西萍钢）、原审被告上海正烨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上海正烨）、新余市正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新余正康）、江西山上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山上投资）、上海正烨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正烨投资）、周华文、钟金红、钟友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赣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富博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林海权、高燕竹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书记员陆昱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24日，江西萍钢（甲方）与上海必烨（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40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借现款还银行承兑汇票的利差，按5.676%年利率计算银行承兑汇票贴息。后江西萍钢于2013年3月27日向上海必烨实际转款金额为人民币659.4万元。2012年10月18日上海正烨、上海必烨分别作为（丙方）与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甲方）、江西萍钢（乙方）签订《票据代理贴现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是商业汇票的贴现申请人，丙方为乙方指定办理票据贴现手续的代理人，本协议项下所有票据代理贴现业务由丙方支付贴现利息，有效期为12个月。上述协议签订后，上海必烨申请贴现两张商业承兑汇票,票号为0010006120417905，金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4月24日；票号为0010006120417908，金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5月5日；上海正烨申请贴现两张商业承兑汇票，票号为0010006120417649，金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4月20日；票号为0010006120417650，金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5月7日。上述出票金额共计人民币1.2亿元。上述汇票到期后，上海正烨、上海必烨未履行付款义务，江西萍钢于2013年8月20日代为向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支付了1.2亿元。2012年3月2日，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上海正烨签订《最高债权额合同》，约定债权金额为6000万元整，江西萍钢为担保人。同日，江西萍钢与南京银行上海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上述最高额债权合同提供担保。上述款项到期后，上海正烨未履行还款义务，由江西萍钢于2013年9月24日代为向南京银行上海分行偿还人民币6000万元。2012年6月30日，浙江萍钢与上海正烨签订《资金合作协议》，约定浙江萍钢为上海正烨提供人民币8024万元，按月1%计算资金占用成本，融资期限为2012年6月30日至2013年6月29日。上海正烨如不按时还本付息，延期部分须按双倍利率向浙江萍钢支付。浙江萍钢于2012年9月26日付款5000万元，于10月26日付款人民币3024万元。协议到期后，上海正烨未履行还款义务。2012年4月1日，江苏萍钢与上海正烨签订《代理采购合作协议》，约定江苏萍钢为上海正烨提供人民币6000万元资金，按月1%计算资金占用成本，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上海正烨如不按时还本付息，延期部分须按双倍利率向江苏萍钢支付。江苏萍钢于2012年3月19日付款人民币3834万元，于3月20日付款人民币1166万元，于4月9日付款人民币1000万元，2013年1月5日前收回人民币1200万元本金，剩余人民币4800万元本金尚未收回。2012年7月1日，江苏萍钢与上海正烨签订《代理采购合作协议》，约定江苏萍钢为上海正烨提供人民币11000万元资金，按月1%计算资金占用成本，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上海正烨如不按时还本付息，延期部分须按双倍利率向江苏萍钢支付。江苏萍钢于2012年7月5日向上海正烨付款人民币11000万元，到期后上海正烨未偿还债务。2013年3月5日，江苏萍钢向江西萍钢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其对上海正烨的债权人民币15800万元及利息全部转让给江西萍钢集中清收。同日，浙江萍钢向江西萍钢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其对上海正烨的债权人民币8024万元及利息全部转让给江西萍钢集中清收。2013年4月1日，江西萍钢与周华文、钟金红（甲方）达成《还款协议》，约定鉴于上海正烨、上海必烨因“托盘”、担保及三方协议等对江西萍钢及其下属子公司江苏萍钢和浙江萍钢形成既有债务、或有债务合计约人民币42684万元，由周华文、钟金红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并约定以一系列股权提供质押担保，在上述质押的同时，在对欠款余额核实的基础上，甲方承诺余款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分9个月均衡偿还。甲方未按约定足额还款或未按约及时办理质押手续，即视为甲方违约，甲方须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附欠款明细表。2013年4月12日，被告周华文、钟金红、上海正烨、上海必烨、新余正康、山上投资、正烨投资、钟友发共同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自愿对上述《还款协议》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因追索欠款未果，江西萍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本案全部被告向原告连带偿还债务42684万元及利息22789872.03元（截至2013年8月5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江西萍钢变更诉讼请求为：1.本案全部被告向原告连带偿还债务42483.4万元及利息27711155.63元（截至2013年8月5日），并偿还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周华文、钟金红与原告江西萍钢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借款本金组成为江西萍钢2013年3月27日向上海必烨提供借款人民币659.4万元，2013年5月7日代上海正烨、上海必烨向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支付的人民币12000万元，2012年3月2日代上海正烨向南京银行上海分行支付人民币6000万元。浙江萍钢转让给原告的对上海正烨债权人民币8024万元。江苏萍钢转让给原告的对上海正烨的债权人民币15800万元。上述债权本金数额共计为人民币42483.4万元。虽然《还款协议》约定的本金数额为人民币42684万元，但江西萍钢经核对账目确认债权本金数额为42483.4万元，对该确认后的数额被告五公司亦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周华文、钟金红对原告的负债包括原告及其下属子公司江苏萍钢和浙江萍钢的债务，故被告五公司抗辩江苏萍钢和浙江萍钢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还款协议》中虽约定所涉债务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分9个月均衡偿还，但由于周华文、钟金红未按约定及时办理质押手续构成违约，原告江西萍钢提前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且在诉讼过程中约定的还款期也已届满，五被告公司关于原告提前主张权利不当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所涉债权的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被告五公司主张《还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对利息部分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债务人为上海正烨、上海必烨。由于上海正烨、上海必烨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与周华文、钟金红达成《还款协议》，将债务转由公司实际控制人周华文和钟金红连带承担。原告江西萍钢依据《还款协议》主张债权，该协议实际上是对之前债务的结算和确认，双方确认承担的债务金额约人民币42684万元，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江西萍钢主张债务确认之前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债务人周华文、钟金红未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于2013年4月15日向萍乡中院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上述规定，虽然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但对逾期部分可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计算逾期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利率的相关规定，对逾期利息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之日止。关于上海正烨、上海必烨、新余正康、山上投资、正烨投资、钟友发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2013年4月12日，被告上海正烨、上海必烨、新余正康、山上投资、正烨投资、钟友发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对《还款协议》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该《承诺书》经当事人签字、盖章，应认定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五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担保因没有形成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是公司内部决议程序是公司内部管理程序，并不能约束公司之外的第三人。上述规定并未明确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且该规定属于公司内部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内部管理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综上，被告五公司关于担保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被告五公司、钟友发应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在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周华文、钟金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江西萍钢借款人民币42483.4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之日止)；上海正烨、上海必烨、新余正康、山上投资、正烨投资、钟友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海正烨、上海必烨、新余正康、山上投资、正烨投资、钟友发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周华文、钟金红追偿；驳回江西萍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9949.3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2294949.36元，由周华文、钟金红、上海正烨、上海必烨、新余正康、山上投资、正烨投资、钟友发共同负担2200000元，由江西萍钢负担94949.36元。上海必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主债务人认定不清。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债务人分别为上海必烨、上海正烨，周华文、钟金红并非债务人，然而一审法院却判决周华文、钟金红作为主债务人偿还借款，前后互相矛盾，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未经通知债务人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江苏萍钢于2013年3月5日将其对上海正烨的债权1580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被上诉人，浙江萍钢于2013年3月5日将其对上海必烨的债权8024万元及利息转让给被上诉入，但转让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己经通知了债务人。在转让人未通知的情况下，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然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转让人是否通知债务人的情形下，依据《还款协议》错误地要求周华文、钟金红对上述债务承担主债务人的偿还责任，明显混淆了债务人和担保人的地位和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周华文、钟金红未按约定及时办理质押手续构成违约认定事实错误。周华文、钟金红承诺质押的标的物均不属于其所有，《还款协议》中关于质押的条款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周华文、钟金红无需办理任何质押手续，也并未违约。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前主张权利且未违约认定事实错误。《还款协议》约定所涉债务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分9个月均衡偿还，但被上诉人在2013年4月初就向法院起诉，没有到约定的还款日期，被上诉人起诉行为构成了违约，且起诉后对上诉人公司资产进行了冻结，造成了上诉人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导致上诉人无法偿还款项，被上诉人对此具有重大过错，故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遭受的所有损失。即使上诉人有违约行为，也并未赋予被上诉人就全部金额提前起诉的权利，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前主张权利且未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江西萍钢的诉讼属于违反诚实信用的恶意诉讼，原审存在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周华文没有到庭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江西萍钢答辩称：一、原审对主债务人认定正确。根据《还款协议》第一条，周华文、钟金红是以共同债务人身份加入债务，并非仅以保证人身份承担保证责任。原审认定周华文、钟金红为主债务人正确。二、原审对债权转让已有效通知债务人的认定正确。根据《还款协议》第一条，周华文和钟金红承担的债务中明确包含了对江苏萍钢和浙江萍钢的债务，并且约定向江西萍钢进行偿还，证明其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周华文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上诉人对债权转让的事实也是知晓的。三、原审关于周华文、钟金红违约事实的认定正确。周华文、钟金红是相关质押标的物所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华文、钟金红同意将这些公司对外投资的股权作为清偿债务的质押担保，属于有权代表。周华文、钟金红分别作为这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然地负有具体办理质押手续的义务。由于周华文、钟金红未及时办理任何一项股权的质押手续，故构成违约，原审的认定完全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上海必烨提供了股权证、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等裁判文书、合作协议，拆借协议等书证复印件作为新证据，以证明江西萍钢构成恶意诉讼。江西萍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亦存疑。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问题即上海必烨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没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江西萍钢存在着恶意诉讼，故本院均不予确认。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是因上诉人上海必烨不服原审判决而引起，周华文、钟金红并未提出上诉，上海必烨无权对原审判决有关周华文、钟金红的责任认定问题提出主张，故从程序上讲，其关于周华文、钟金红并非债务人、周华文与钟金红无需办理任何质押手续也并未违约等上诉主张皆因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因周华文已委托代理人参加原审诉讼，其是否实际到庭，不影响诉讼程序的进行，上诉人以周华文未到庭为由主张原审诉讼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江西萍钢与案涉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客观存在，江西萍钢为维护债权而诉诸法院，无可厚非，上诉人主张江西萍钢的诉讼属于违反诚实信用的恶意诉讼，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从实体上看，周华文、钟金红与江西萍钢签订《还款协议》，自愿为上海必烨、上海正烨欠江西萍钢及其子公司的42684万元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周华文、钟金红因债务加入行为而成为江西萍钢的债务人，原审法院判决其向江西萍钢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江苏萍钢、浙江萍钢将其对上海必烨、上海正烨的债权转让给江西萍钢后，虽未及时通知债务人，但在原审诉讼期间，江西萍钢提供了江苏萍钢、浙江萍钢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并经债务人质证，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故应视为债权转让自此已通知债务人且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周华文、钟金红承诺以系列股权质押担保，无论其是否为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均不影响质押合同的效力及不履行承诺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周华文、钟金红未按约定及时办理质押手续，亦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在2013年4月5日前偿还第一期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江西萍钢有权主张周华文、钟金红承担预期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江西萍钢可以要求提前还款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89949.36元，由上海必烨钢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富博代理审判员  林海权代理审判员  高燕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陆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