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3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卫，男，1967年4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斌，男，1983年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细君，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岳卫因与被上诉人邓小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3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卫上诉请求：要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退一赔三，退还购物款72100元并赔偿三倍购物款210000元；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本人主张的是买到赝品要求退款，故对案涉物品进行鉴定是必要的，一审不予准许鉴定申请是错误的。2.本案是一个消费买卖行为，应当适用消法。3.邓小斌存在欺诈销售行为。
邓小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
岳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小斌退还购物款7万元及3%佣金2100元，合计人民币72100元；2、赔偿三倍购物款21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微信”系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旗下的网络社交平台软件。微信微店“晒宝会”系邓小斌个人开办。
2016年4月8日15时38分，邓小斌在微店出售“清代和田碧玉御题诗文笔搁配大漆盒子”（总第37场10号拍品）（备注：配售品图），载明“10000元起淘宝捡漏，评论里出价加价，加价幅度至少500元，上万时加价幅度1000，上3万时加价幅度2000元，上5万时加价幅度5000元，上80000时加价幅度10000。活动在4月8日晚8点30分左右结束，遇激烈竞价可适当延时，有意一口价询估。（卖家佣金3天内付款收取3%，3天后付款收5%）快递包邮，收到实物不真或与图录不符，包退包换，货款第三方担保安全交易。”“此笔添为新加坡回流”，起拍价1万元，岳卫以13000元竞价购得。
“清代和田碧玉御题诗文笔搁配大漆盒子”物品于2014年10月新加坡狮城秋季拍卖会拍得，落槌价为7000新加坡元。
4月8日16时15分，邓小斌在微店出售“宋金时期磁州窑系辟邪虎枕”（总第37场17号拍品）（备注：配售品图），载明“8000元起淘宝捡漏，评论里出价加价，加价幅度至少500元，上万时加价幅度1000，上3万时加价幅度2000元，上5万时加价幅度5000元，上80000时加价幅度10000。活动在4月8日晚9点40分左右结束，遇激烈竞价可适当延时，有意一口价询估。（卖家佣金3天内付款收取3%，3天后付款收5%）快递包邮，收到实物不真或与图录不符，包退包换，货款第三方担保安全交易。”“2010年上海嘉泰拍卖价成交约4.4万元，行里串行价约2-3万元”，起拍价8000元，岳卫以11000元竞价购得。
“宋金时期磁州窑系辟邪虎枕”（与岳卫所购非同一）系2014年10月自余选集（公民身份号码）处以8600元购得。
4月8日16时16分，邓小斌在微店出售“近代吴青霞芦雁图”（总第37场18号拍品）（备注：配售品图），载明“9000元起淘宝捡漏，评论里出价加价，加价幅度至少500元，上万时加价幅度1000，上3万时加价幅度2000元，上5万时加价幅度5000元，上80000时加价幅度10000。活动在4月8日晚9点50分左右结束，遇激烈竞价可适当延时，有意一口价询估。（卖家佣金3天内付款收取3%，3天后付款收5%）快递包邮，收到实物不真或与图录不符，包退包换，货款第三方担保安全交易。”“2014年中国嘉德拍卖价约10万元，行里串价约4-7万元”，起拍价9000元，岳卫以12000元竞价购得。在竞价购买过程中，邓小斌发布“市场价至少上几万了，还有很大空间可买”、“现在收藏市场行情回暖，好藏品不多见哦”、“很快低价错过了哦”等评论。
“近代吴青霞芦雁图”的物品于普艺拍卖有限公司第S435期拍卖所得，估价为港币800-1000元。
4月22日16时08分，邓小斌在微店出售“郑孝胥款书法对联”（总第39场11号拍品）（备注：配售品图），载明“3000元起淘宝捡漏，评论里出价加价，加价幅度至少500元，上万时加价幅度1000，上3万时加价幅度2000元，上5万时加价幅度5000元，上80000时加价幅度10000。活动在4月23日晚8点40分左右结束，遇激烈竞价可适当延时，有意一口价询估。（卖家佣金3天内付款收取3%，3天后付款收5%）快递包邮，收到实物不真或与图录不符，包退包换，货款第三方担保安全交易。”“2016年中国嘉德香港拍卖成交价约8.9万元，行里串行价约5-7万元。”，起拍价3000元，岳卫以8000元竞价购得。在竞买过程中，邓小斌发布“此件藏品目前价格还比较低，市场价值至少上大几万了，4万以下放心出价，买到就是赚到了”、“此件藏品目前价格离市场价值相差巨大，还有很大的捡漏空间，错过了花双倍的价钱也很难找到了”等评论。
“郑孝胥款书法对联”系自2015年昆明雅士得拍卖有限公司秋季文物艺术品拍卖会无底价拍卖，以3000元拍得。
4月22日16时28分，邓小斌在微店出售“清晚期戴熙山水扇面一对”（总第39场15号拍品）（备注：配售品图），载明“6000元起淘宝捡漏，评论里出价加价，加价幅度至少500元，上万时加价幅度1000，上3万时加价幅度2000元，上5万时加价幅度5000元，上80000时加价幅度10000。活动在4月8日晚9点20分左右结束，遇激烈竞价可适当延时，有意一口价询估。（卖家佣金3天内付款收取3%，3天后付款收5%）快递包邮，收到实物不真或与图录不符，包退包换，货款第三方担保安全交易。”“2015年佳士得香港拍卖成交价约13.3万元，行里串行价约5-8万元”，起拍价6000元，岳卫以7500元竞价购得。在竞买过程中，邓小斌发布“此件藏品目前价格离市场价值相差巨大，还有很大的捡漏空间，错过了花双倍的价钱也很难找到了”评论。
“清晚期戴熙山水扇面一对”系自普艺拍卖有限公司第D435期拍卖会上无底价拍卖所得。
4月22日17时14分，邓小斌在微店出售“清代石涛款花卉图”（总第39场23号拍品）（备注：配售品图），载明“6000元起淘宝捡漏，评论里出价加价，加价幅度至少500元，上万时加价幅度1000，上3万时加价幅度2000元，上5万时加价幅度5000元，上80000时加价幅度10000。活动在4月8日晚9点40分左右结束，遇激烈竞价可适当延时，有意一口价询估。（卖家佣金3天内付款收取3%，3天后付款收5%）快递包邮，收到实物不真或与图录不符，包退包换，货款第三方担保安全交易。”“2015年中国嘉德拍卖成交价约21.8万元，行里串价约12-16万元。”起拍价6000元，岳卫以8500元竞价购得。在竞买过程中，邓小斌发布“此件藏品目前价格离市场价值相差巨大，还有很大的捡漏空间，错过了花双倍的价钱也很难找到了”评论。
“清代石涛款花卉图”系2014年10月自余选集处以6600元价格购得。
4月7日17时36分，邓小斌在微店出售“保真包老”“和田白玉绞丝纹手镯（附证书）解放前后”（总第174场2号拍品）（备注：配售品图），载明“2000元起淘宝捡漏，评论里出价加价，加价幅度至少500元，上万时加价幅度1000，上3万时加价幅度2000元，上5万时加价幅度5000元，上80000时加价幅度10000。活动在4月8日晚8点10分左右结束，遇激烈竞价可适当延时，有意一口价询估。（卖家佣金3天内付款收取3%，3天后付款收5%）快递包邮，收到实物不真或与图录不符，包退包换，货款第三方担保安全交易。”，起拍价2000元，岳卫以4500元竞价购得。在竞买过程中，邓小斌发布“此件藏品目前价格还比较低，市场价值至少上万了，8千以下放心出价，保真包老，买到就是赚到了”等评论。
“和田白玉绞丝纹手镯2016年3月16日经北京市中工商联珠宝检测中心检测主石名称为和田玉。
4月21日16时41分，邓小斌在微店出售“保真包老”“清代和田玉五鼠招财笔搁（附证书）”（总第180场3号拍品）（备注：配售品图），载明“3000元起淘宝捡漏，评论里出价加价，加价幅度至少500元，上万时加价幅度1000，上3万时加价幅度2000元，上5万时加价幅度5000元，上80000时加价幅度10000。活动在4月22日晚8点20分左右结束，遇激烈竞价可适当延时，有意一口价询估。（卖家佣金3天内付款收取3%，3天后付款收5%）快递包邮，收到实物不真或与图录不符，包退包换，货款第三方担保安全交易。”，起拍价3000元，岳卫以5500元竞价购得。竞价购买过程中，邓小斌发布“各位师友，今晚全场保真包老，此件藏品目前价格还比较低，市场价值至少上上几万了，1万以下放心出价，买到就是挣到了”评论。
“清代和田玉五鼠招财笔搁”2016年1月19日经北京市中工商联珠宝检测中心检测主石名称为和田玉。
岳卫购买上述8件物品后，共计向邓小斌支付了70000元货款并支付了2100元的佣金。
同时查明，微信微店《微店交易纠纷处理办法》载明：“微店交易纠纷处理，是指买卖双方因订单发生纠纷且无法协商一致，买卖双方中的任何一方或双方申请微店介入处理。微店非司法机关，将基于普通人的判断，根据“由过错方承担相关费用”的处理原则，并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规，对该笔交易纠纷做出判断及处理。微店不能保证纠纷处理结果符合买家和卖家的期望。交易纠纷处理期间，微店将通过买卖双方在交易时留下的手机号码做为主要联系方式，向买卖双方发送与纠纷处理相关的提示或通知。”
另查明，2009年中国文博网和安徽省五千年文化传播公司联合举办了“2010年迎春大型艺术品拍卖会”，并授权冒庆生代表会务组负责江苏片区的藏品征集工作。2009年12月2日，岳卫与冒庆生签订委托拍品明细单一份约定，岳卫委托冒庆生送拍藏品七件，分别为嘉庆款九桃五蟠天球瓶一件，意向保留价40000元；青花山水纹花觚一件，意向保留价50000元；粉彩麻雀高粱天球瓶一件，意向保留价30000元；粉彩花鸟纹贯耳瓶一件，意向保留价25000元；粉彩喜上梅梢赏瓶一件，意向保留价25000元；粉彩鹿头尊一件，意向保留价未定；粉彩花鸟纹尊一件，意向保留价35000元。双方均注明保留价为初定，以拍卖公司正式确定为准。因上述期间拍品最终未能在拍卖会上成交，故由冒庆生暂时取回保存。后因上述委托送拍藏品最终未能成交后，岳卫仅取回两件，其余五件拍品冒庆生没有及时返还，擅自处理卖掉，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岳卫遂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形成（2015）秦民初字第1948号民事案件，该案判决后，岳卫和冒庆生均不服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形成（2016）苏01民终4658号民事案件。
一审庭审中，邓小斌对岳卫主张的第一项诉请，即退还岳卫购物款7万元及3%佣金2100元，合计人民币72100元予以了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岳卫同意退还案涉的八件物品给邓小斌。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2、岳卫主张邓小斌赔偿三倍购物款21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第一个焦点，岳卫认为，邓小斌明知案涉物品为艺术品，其应当属于艺术品经营者，故案涉买卖符合艺术品买卖管理办法的规定，该办法也规定了保障消费者的请求，结合《微店交易纠纷处理办法》和《艺术品管理办法》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处理。邓小斌认为，对于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处理本案有异议，消法有关退一赔三的前提是出卖方存在欺诈的行为，本案中邓小斌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不适用该条款。
针对第二个焦点，岳卫陈述，2005年其开始从事案涉类物品的收藏，购买案涉物品目的也是收藏，岳卫因为喜欢收藏，之前有过文物或者艺术品的购买经历，但并未从网上购买过，因为知道假货多，如果没有包老保真的承诺，是不敢买的。岳卫前后在邓小斌处购买了20余件类似物品，起始时间是2016年4月份之前，案涉的八件物品发生的时间实在2016年4月中旬到下旬，对之前购买的物品保留权利，本次仅对其中的8件主张权利。岳卫购买到案涉的和田碧玉笔搁后看到上面有清楚的“仿”字，后在收到所有物品后，经过查询，该“仿”字与文物局网站上载明的文物复制品出境火漆印图案一模一样，才知晓系仿品，其他物品经咨询专家，全都是假的。邓小斌提供的案涉物品来源仅能证明购买的来源，未提供案涉物品为真品的证据，但其在出卖案涉物品时保证为真品，其在出卖案涉物品时隐瞒物品的真实来源，在不知晓是否为真品时即以真品的价值虚报案涉物品的价值，采取宣扬市场价值至少上几万了，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买，现在收藏市场行情回暖，好藏品不多，藏品与市场价格相差巨大，还有很大的捡漏空间，错过了花双倍的价钱都很难找到等煽动性、欺骗性语言，构成欺诈，应当适用消法的三倍罚则。岳卫未从事艺术品倒卖，是别人违反诚信，私自出卖了岳卫的物品。岳卫同时申请对案涉八件物品是否为赝品进行鉴定。邓小斌认为，邓小斌所表述的收到实物不真，包退包换，主要是指艺术品有合法的来源，即主要来源于各大拍卖机构，关于艺术品的年代，也是根据拍卖机构公开出版的图书及相关资料确认的，内容中并不存在虚假的内容，出售的物品与宣传的图录相符，不构成欺诈。岳卫不仅熟悉艺术藏品相关知识，且从事艺术品倒卖交易的时间至少超过七年，基本可以确定岳卫属于艺术藏品市场“掮客”，深谙艺术品市场的门道，其陈述不熟悉艺术藏品相关知识不属实。岳卫于2016年4月上旬购买了部分案涉艺术藏品后，认为属于赝品，并将案涉物品送往相关部门或个人进行品鉴，品鉴结果均称为赝品，岳卫在明知商品存在其认为的质量问题后仍继续购买，不符合惩罚性赔偿构成要件中对于欺诈行为的界定，其主张三倍惩罚性赔偿，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第一个焦点，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之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依照该条规定，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接受服务的，为消费者；不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接受服务的，不为消费者。“生活消费”是一个广义、开放的概念。既包括生存型消费，如吃饭穿衣；也包括发展型消费，如个人培训；还包括精神或者休闲消费，如旅游、娱乐等。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及物质财富的增加，生活消费的内容还会不断丰富和发展。判断是否属于“生活消费”不应仅依据购买的商品类型特殊即认定不属于“生活消费”范畴，还应根据具体情况予以综合认定。就本案而言，岳卫意欲购买的商品为字画、玉石工艺品甚至于古董，属于较为特殊的收藏品买卖，具有专业性、高风险性、探索性等特征，与通常意义上所理解的为生活消费的商品买卖有所区别。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一条之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目的为“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从目的解释的角度来看，消法的制定、修订，是基于我国经济社会的发展，国民消费方式、消费结构和消费理念等不断变化的情况下，国家对于消费端处于弱势的消费者群体所作出的倾斜性保护，结合岳卫具有买卖艺术品史及较长的收藏史、岳卫购买案涉类物品的数量及类型等客观事实及收藏品市场买卖的特殊规则，案涉纠纷不宜适用消法进行调整，而应按合同法一般买卖合同的规定进行处理。
针对第二个焦点，邓小斌对于岳卫主张的退换购物款7万元及佣金2100元的诉请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岳卫认为邓小斌作出虚假不实的承诺，诱使岳卫购买到赝品，构成欺诈，应适用消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增加其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赔偿。法院认为，承袭上文所述，本案不宜适用消法调整，当然亦不宜按照消法规定的三倍罚则处理本案，岳卫据此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相应的案涉物品是否为真品，岳卫均不能主张三倍法则，岳卫主张对案涉物品是否为真品进行鉴定亦无必要，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不予准许。判决：一、邓小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岳卫购物款及佣金合计72100元，同时岳卫返还自邓小斌处购买的“清代和田碧玉御题诗文笔搁配大漆盒子”、“宋金时期磁州窑系辟邪虎枕”、“近代吴青霞芦雁图”、清晚期戴熙山水扇面一对”、“清代石涛款花卉图”、“和田白玉绞丝纹手镯（附证书）解放前后”、“清代和田玉五鼠招财笔搁（附证书）”。二、驳回岳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2元，保全费1970元，合计7502元，由岳卫负担5572元，由邓小斌负担1930元。
二审中，为进一步证明主张，岳卫提交：晒宝会截屏图、《专家免费鉴宝藏品百科《工商总局文物局关于联合开展文物流通市场专项整顿行动的通知》等证据材料；邓小斌提交藏品来源说明、晒宝会淘宝活动规则、《晒宝会淘宝活动现场流程图》等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2017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482民初3678号民事裁定，对于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遗漏的返还物品“郑孝胥款书法对联”予以补正:一、被告邓小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岳卫购物款及佣金合计72100元，原告岳卫同时返还自被告邓小斌处购买的“清代和田碧玉御题诗文笔搁配大漆盒子”、“宋金时期磁州窑系辟邪虎枕”、“近代吴青霞芦雁图”、清晚期戴熙山水扇面一对”、“清代石涛款花卉图”、“和田白玉绞丝纹手镯（附证书）解放前后”、“清代和田玉五鼠招财笔搁（附证书）”、“郑孝胥款书法对联”。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理由如下：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民间古玩艺术收藏品买卖合同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处理。
本案双方当事人岳卫、邓小斌通过微信网络交易平台上的晒宝会以信息网络方式达成电子交易买卖合同，交易的标的为字画、玉器等民间古玩艺术收藏品。民间古玩艺术收藏品，通常并无实际使用价值，交易价格主要是依据交易双方个人对标的物价值的判断、认可或喜好程度并适当参考市场认可度决定的。岳卫、邓小斌作为民间古玩艺术收藏者、从业者，均明知民间古玩艺术收藏品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不同于一般的普通商品。
民间古玩艺术收藏品在实物交易中，一般如未经当事人双方共同选择的权威机构或专家对其制作年代及品质等进行鉴定，制作年代及内在品质等往往可能存在较大争议，交易双方都均应持谨慎的交易态度。本案系网上电子交易，对于买受者的岳卫更需谨慎判断，其应凭借自身的认知能力，并通过对标的物的网上图片资料的鉴赏分析，从而判断标的物的收藏价值并决定是否交易；作为出让者的邓小斌通过晒宝会图片以及文字说明对商品的来源、尺寸、品相等级、质地、年代等作说明，客观上出让者对商品的认识程度也仅是凭借其自身的认知能力予以鉴别，并无权威的结论，往往也无法作出精确的说明，邓小斌的出让行为及报价应是基于其本人对标的物的认识。基于上述分析，二审法院认为案涉纠纷应按合同法中关于一般买卖合同的规定处理，涉案交易不属于“为生活所需”的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岳卫申请鉴定涉案物品真假亦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岳卫认为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调整退一赔三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2元，由上诉人岳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国伟
审 判 员 孙海萍
审 判 员 袁海燕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赵 艳
书 记 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