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鄂刑一终字第00094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涂某甲。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涂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2）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2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涂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21日21时许，被害人胡长阳、被害人一、被害人二三人酒后在武汉市武昌区“天天渔港”门前乘坐被告人涂某甲驾驶的车牌号为鄂A×××××的出租车至武汉市江岸区新江岸五村永红工业园。途中，胡某因饮酒过量呕吐三次，其中二次将呕吐物吐在车内。当出租车行驶至目的地时，涂某甲要求胡某、被害人一、被害人二清理出租车内的呕吐物，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和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涂某甲拿出水果刀朝胡某、被害人一、被害人二三人胸部、腹部、背部、耳部等部位捅刺，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胡某系因胸部被刺伤致左肺、左心室和脾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被害人一左肾裂伤、胃裂伤，被害人二右肾裂伤、肝脏裂伤，二人损伤程度均属重伤，伤残程度均为九级伤残。2012年5月22日，公安机关在武汉市新洲区龙腾大街新洲区电视台附近将涂某甲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破案及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法医学检验报告、法医鉴定书、物证鉴定书、被害人一、被害人二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涂某甲对上述犯案事实供认不讳。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涂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诉人涂某甲以其有自首情节、被害方有过错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有下列证据证实：
1、破案及抓获经过材料证明本案案发、侦破及上诉人涂某甲被抓获的经过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新江岸五村280号永和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永和中配中心门前。中心现场位于玻璃大门以东的马路上。在武汉永和中配中心一楼办公楼东面有一个花坛，距花坛以东165cm的马路上停靠着一辆车号为鄂A×××××绿色“东风雪铁龙爱丽舍”出租车，车的正副驾驶室车门上均印有“宗某”字样。出租车驾驶室车门外侧处和右后侧尾灯处各有一处血迹。出租车驾驶室旁的地面上有一处面积为60×80cm的滴落状血迹，车左后方地面上有一处116×125cm血泊，血泊中有一滩呕吐物和一副框架眼镜，车左后方地面上也有血迹分布。血泊以东的地面上有一副整体结构己变形的框架眼镜，在眼镜周围的地面上分布有玻璃碎片和滴落血迹，出租车后方100cm处地面上散布有滴落血迹。经搜索，在室外通往一楼中配中心的楼梯上，可见有滴落血迹分布，在该中心外间大厅和里间大厅地面上各分布有一处100cm×170cm和150cm×280cm和滴落血迹。对现场多处血迹和2幅眼镜进行了提取。
3、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2年5月22日，公安机关从涂某甲处扣押黑色长裤1条、黑色软皮鞋1双、红色短袖T恤1件。
4、物证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标记“出租车左后方地面血泊”样本中检出人血，其DNA分型与“死者胡某血样”DNA分型一致，检出胡某血痕。（2）送检的标记“涂某甲T恤的右背部血迹①、②”样本中均检出人血，其DNA分型与“伤者被害人二血样”DNA分型一致，均检出被害人二血痕。（3）送检的标记“涂某甲T恤的左衣领处血迹”、“涂某甲T恤的左胸前血迹①、②”、“涂某甲T恤的右胸前血迹①、②”、“涂某甲T恤的右袖处血迹”、“涂某甲T恤的左背部血迹”、“出租车驾驶室车门外侧血迹”、“出租车驾驶室地面血迹”、“出租车右后灯处血迹”、“出租车左后方地面滴落血迹”、“破碎眼镜旁地面滴落血迹”、“出租车后方10米处地面滴落血迹”、“里间大厅地面上滴落状血迹”、“外间大厅地面上滴落状血迹”及“出租车右侧通往永和配送中心大门道路的楼梯上滴落血迹”样本中均检出人血，其DNA分型与“伤者被害人一血样”DNA分型一致，均检出被害人一血痕。
5、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胡某左前胸第三肋处可见2cm穿透性创口，左胸外侧第九肋间可见3cm穿透性创口。胸腔解剖见左肺上叶见一贯通创，心包膜及左心室分别见3.0cm和3.5cm创口，左胸腔积血2000毫升，心包腔积血200毫升。腹部解剖，脾脏见3.2cm贯通创，腹腔积血500毫升。鉴定意见：胡某系左胸部刺创致左肺、左心室、脾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一、被害人二损伤程度均属重伤，伤残程度均为九级。
6、被害人一的陈述：案发当日21时许，我和被害人二、胡某三人在武昌大东门“天天渔港”吃完饭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回江岸区永红工业园，我坐副驾驶室，胡某坐在司机后面，被害人二坐在我的后面。胡某因为喝多了，上车后就在车上吐了，当时司机有点烦，就说再要吐就到下面吐，车开了一段时间胡某又想吐就下车吐了一次，快到永红工业园时胡某又在车上吐了一次。司机在永红工业园门口停车，车费是30多元，我给司机40元，司机说还不够洗车呢，我问他有无赔偿的标准，如果有我们就按规定赔偿，他就说打电话问，但是打了电话没人接，后来他找了我4元。当时我们有些争吵，他让我们打一点水来把车某洗一下，被害人二就去公司打水去了。被害人二从单位提了一桶水放在车某旁边，司机像要跟我们扯皮，他在打电话，我也跟朋友王某打电话，告诉他我被人打伤了。电话没打完，司机走到车后备厢拿一个东西朝我身上捅了几下，被害人二过来帮忙，司机又去捅被害人二，被害人二被捅后就跑了，司机接着又冲过去捅胡某，我去夺他的刀，结果手筋被割断了。我们没有拿车钥匙，也没有动手打他。胡某因为喝多了站在车旁边，没有参与争吵。
7、被害人二的陈述：案发当日21时许，我和被害人一、胡某在武昌吃完饭后拦乘一辆出租车到永红工业园。因胡某上车后吐了三次，第一次和第三次吐在车上。下车时，出租车司机要我们洗车，双方发生矛盾。我劝他们算了，司机听了我的劝就让我们提桶水来，他自己洗。我到公司一楼提了一桶水出来，司机和被害人一又开始争吵、抖狠，我就将水桶放到车门边，劝他们不要吵，让司机赶快走，司机就走到车某后面打开后备厢并打电话，被害人一说：“你还报警，报警我也不怕。”司机打完电话后就跑到被害人一身边，左手抱住被害人一颈部，右手朝被害人一肚子上捅，被害人一发出惨痛叫声，这时胡某说：“你搞么事。”我和胡某上去准备拉开两个人。司机发现我们过来就放开被害人一转身朝我的头搞了一下，他又朝我的右后侧搞了一下，我就跑，后来发生的事我没看见。我没有动手打司机，也没有拿车某钥匙。
8、证人一的证言（治安员，目击者）：2012年5月21日22时许，在永红工业园门口，有四个人在吵架，这四个人站在出租车旁，其中三人是乘客，好像喝了酒的，另外一个是司机。我过去扯劝，对司机说：“去做你的生意，没有必要跟他们吵。”我又跟三个乘客中姓张的说算了，别跟司机吵了。司机就去开车门。一会儿，司机就动手打姓张的，另外两人劝阻司机，后来姓张的就走到旁边去了，司机又开始打劝架的两人，其中一个较矮的被打倒在地，之后司机就跑了，是我报警的。
9、证人二（涂某甲姐姐）的证言：2012年5月22日5时许，涂某甲来到我家说，昨晚9时许他和三名乘客吵架，将三人打伤了，不知伤得怎样，我老公廖建军听后就去解放军161医院了解三人的伤情，听说有一人已经死亡。我看见他身上有血，让他把衣服换下来。涂某甲说他要去武汉自首，准备下午让他老婆的哥哥带去自首。
10、证人三的证言：涂某甲自2008年11月起开始做我的代班司机，他是专门开夜班的，交接班时间是下午6时和早上3时许。
11、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胡某及上诉人涂某甲的身份情况。
12、上诉人涂某甲的供述：2012年5月21日晚8时许，在武某乙路五巷“军军烧烤店”旁边有三个乘客搭乘我的出租车准备到汉口二七路。他们上车不久，我闻到有酒味，车开到民主路时，车后面的一个男子吐了，我说如果再吐就停车让他去吐。到了目的地，我问他们有没有水桶，坐在副驾驶室的人说只有水没有桶，那人说：“么样，还要我们帮你洗车。”然后他就打了我一巴掌，我说我打电话让客管处的人跟你说，后排一个穿白衬衣的人说：“是不是一桶水就可以了。”坐在副驾驶的人也下车了，下车后他就打电话叫人来打架，并转到我身后用脚踢我臀部，打我耳光。那个提水的男子过来，以为我们在打架就帮忙打我，我围着车某转，并用手机报警，他说：“警察来了也不怕。”他们三个对我拳打脚踢，将我打倒在地。我很气愤就从出租车驾驶室车门储物盒内拿出一把刀子朝他们乱捅。然后坐在副驾驶室的男子和穿白衬衣的男子跑了，剩下一个穿蓝色T恤的男子，我就跑了。我是打算到新洲区公安分局投案自首，后来想先回家看一下小孩，结果被警察抓获了。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涂某甲提出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涂某甲并未主动投案，亦无充分证据证实涂某甲确已准备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涂某甲提出被害方有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方与涂某甲虽有语言冲突，但都未首先动手打涂某甲，且有证人一的证言及被害人一、被害人二的陈述佐证。故该上述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涂某甲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涂某甲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民事纠纷引发，涂某甲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赔偿协议，被害人及其亲属表示谅解，可对涂某甲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绳万勋
代理审判员 孙光新
代理审判员 郭川阳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