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提字第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恒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卫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进国，方圆第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项崇贵。
委托代理人：拜玉珍，青海青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恒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
原审被告：张金平。
委托代理人：韩进国，方圆第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江苏恒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项崇贵、原审被告江苏恒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冠青海分公司）、张金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再审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一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青民申字第1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恒冠公司委托代理人韩进国，被申请人项崇贵及委托代理人拜玉珍、原审被告张金平及委托代理人韩进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恒冠青海分公司于2015年7月2日被注销，无诉讼参与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16日项崇贵向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5月其与张金平协商，由项崇贵负责施工恒冠青海分公司承包的西宁市南川河河道治理工程的清淤工程，工程价款为每立方米20元。项崇贵按要求进行施工，后经双方结算总工程量为26605立方米，付工程款128200元后对剩余款项404900元未支付。请求判令张金平、恒冠青海分公司、恒冠公司给付工程款40490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3814.3元，合计488714.3元。
张金平、恒冠青海分公司、恒冠公司辩称，其与项崇贵之间无清理淤泥承包合同，张金平与项崇贵作为朋友合作关系，所出具的工程量计算单是对项崇贵所干工程量的证明，并非将工程承包给项崇贵后对工程量的结算单，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项崇贵的全部诉讼请求。
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5月，项崇贵经与徐州市恒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张金平协商，徐州市恒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将西宁市南川河河道治理工程的清淤工程交由项崇贵负责施工后经双方结算，张金平作为徐州市恒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负责人于2011年6月17日出具《南川河清淤工程量》一份，总工程量为：桥北22890平方米，桥南3715立方米，并加盖徐州市恒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公章，后被告仅支付128200元后就剩余款项未予支付，导致纠纷产生。另查明，2012年徐州市恒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恒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市恒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名称亦变更为江苏恒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签订工程量结算单时，张金平为徐州市恒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再查，项崇贵所干工程的单价双方无书面约定。经项崇贵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海中恒信司法会计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桥北、桥南清理淤泥工程单价为17.63元／立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张金平作为徐州市恒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就项崇贵所干工程量进行核实后未予及时支付，应负全部责任。张金平作为徐州市恒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负责人，进行结算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徐州市恒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作为徐州市恒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无注册资本及固定资产，应由徐州市恒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现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恒冠公司，应由变更后的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关于项崇贵主张支付工程款4049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双方结算工程量26605立方米及该院委托鉴定单价17.63元，总工程款为469046.15元，在扣除已支付款项128200元，还应支付340846.15元。关于项崇贵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双方就工程量结算时，并未明确约定工程款具体支付的时间及违约承担责任的相关约定，故该请求不予支持。对张金平辩称，其所出具的工程量计算单属张金平与项崇贵作为合作关系对项崇贵所干工程量的证明，并非将工程承包给项崇贵后对工程量的结算单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纳。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2014）西民一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一、恒冠公司支付项崇贵工程款340846.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二、驳回项崇贵要求张金平、恒冠公司青海分公司、恒冠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3814.3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项崇贵要求张金平、恒冠青海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恒冠公司不服判决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其并未与项崇贵签订清理淤泥工程合同，其非付款的义务主体，张金平出具的工程量核实单不能作为结算的凭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项崇贵的诉讼请求。项崇贵以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作了答辩。张金平、恒冠青海分公司与恒冠公司的答辩理由一致。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项崇贵虽未与张金平签订书面合同，但项崇贵进行了清理淤泥的实际施工，与张金平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2011年6月17日张金平向项崇贵出具的《南川河清淤工程量》，系张金平作为徐州市恒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出具的，且加盖该分公司的公章，应作为双方工程量结算的有效证据，因恒冠青海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恒冠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工程单价双方无书面协议约定，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应以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单价17.63元计算工程价款为469046.15元，扣除已支付128200元后，剩余340846.15元应予给付。因张金平出具《南川河清淤工程量》凭据系张金平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审法院判决恒冠公司承担责任正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应予维持。恒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5）宁民一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冠公司申请再审称，1、西宁市河道管理所出具的“南川河清淤费支付情况”证明承包方为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原二审法院以复印件为由未予质证。恒冠公司与项崇贵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南川河清淤工程量》中载明桥北工程量为22890平方米，原一、二审判决按立方米计算桥北工程量，属认定事实不清。项崇贵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口头辩称，原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维持原判。
再审审理查明，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西宁河道管理所与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黄金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张金平等人，因张金平是徐州市恒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责人，其以分公司名义又将部分清淤工程再次转包给项崇贵，项崇贵成为该部分河道清理工作的实际施工人。徐州恒达装饰工程公司青海分公司与项崇贵于2011年6月17日在现场经过核算后给项崇贵出具《南川河清淤工程量》清单，其内容为：一、桥北：1、230×98＝22540m2；2、50×（14.5÷2）＝350㎡，合计22890m2。二、桥南：1、74.5×52.5×0.8＝3129m3；2、56×9.6×0.8＝438m3；3、18.5×10×0.8＝148m3，合计3715m3。
根据再审申请人恒冠公司的陈述和项崇贵的答辩意见，本案围绕恒冠公司是否是涉案工程款支付的义务主体以及涉案工程价款如何计算的问题进行了审理。
一、关于恒冠公司是否是涉案工程款支付的义务主体问题。本院认为，张金平系徐州市恒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于2011年6月17日给项崇贵出具《南川河清淤工程量》并加盖分公司印章应视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南川河清淤工程量》清单中虽盖“徐州恒达装饰工程公司青海分公司”印章，因其青海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且于2015年7月被注销，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其开办公司承担。“徐州市恒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恒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后，并不影响变更后的主体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原一、二审认定恒冠青海省分公司与项崇贵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确定应由其开办人恒冠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正确。恒冠公司主张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民一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张金平系本案争议地段河道清淤工程的承包人，而项崇贵则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据此，张金平称《南川河清淤工程量》清单是其对项崇贵所干工程量的证明，并非是将工程承包给项崇贵后其对工程量出具的结算单以及恒冠公司所称与项崇贵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的主张均与本案事实不符，再审不予采信。原审对此节事实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二、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南川河清淤工程量》清单中表明桥北工程量单位为平方米，桥南工程量单位为立方米。该清单的文字所记载的内容清晰明确，清单将平方米和立方米分为两段文字叙述，所表述内容完整，并不能得出笔误的结论。项崇贵所称《南川河清淤工程量》清单中对平方米的表述是笔误的理由并不符合文义，其该项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因诉讼中双方对工程量单价产生争议经司法鉴定后，原一、二审以鉴定意见认定立方米的单价为17.63元正确，但未按清单记载内容区分平方米与立方米，对桥北、桥南工程量均按立方米计算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因双方对涉案工程立方米及平方米的单价没有约定，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南川河清淤工程量》清单显示桥南按立方米计算，厚度为0.8米，双方对桥北按平方米计量的工程并未确定厚度。据此，根据公平公正原则，对桥北双方未约定的平方米的单价参照鉴定意见中有关立方米的单价17.63元／m3减半酌定为8.8元／㎡较为合理，即桥北22890㎡×8.8元／㎡=201432元，加上桥南3715m3×17.63元／m3=65495.45元，恒冠公司应付项崇贵2669**.45元，扣除已付款128200元，恒冠公司尚欠138727.45元未付。
综上，原一、二审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一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变更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江苏恒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项崇贵工程款340846.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为江苏恒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项崇贵工程款138727.45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31元，由项崇贵负担2889元，江苏恒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31元，由项崇贵负担2889元，江苏恒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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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郭国泰
审判员 陈 鸿
审判员 曲 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段旭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