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6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金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游河镇。
法定代表人：李银信，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刚，河南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普锐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平桥区平桥镇银钱村刘湾组。
法定代表人：司世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燕，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信阳市浉河区金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公司）因与申请人河南普锐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锐迪公司）装饰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23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银信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成刚，再审申请人普锐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银、章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5日，金凯公司起诉至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5月13日，金凯公司同普锐迪公司签订一份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由该公司对普锐迪公司的汽车销售店进行装修，后因工程量增加，达到678227元，普锐迪公司在支付454800元后，拒绝支付余款，请求判令普锐迪公司支付工程款223427元。
普锐迪公司辩称，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为36万元，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金凯公司在施工中单方变更工程项目，虽与普锐迪公司商量过，但普锐迪公司要求全部工程价款不得超过40万元。现金凯公司单方提高工程造价，对该后果普锐迪公司不予承担。普锐迪公司提出反诉，要求金凯公司拆除合同造价外装饰，退回多付工程款94800元，赔偿因电线不合格给其造成的损失（即购买合同电线及返工损失，以实际发生票据为准），赔偿因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8万元。
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2）平民初字第1719号民事判决，判令普锐迪公司支付金凯公司工程款218197.07元，驳回普锐迪公司的反诉请求。普锐迪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14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金凯公司又要求普锐迪公司承担利息及鉴定费，普锐迪公司放弃要求金凯公司拆除造价外装饰的反诉请求。
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11年5月13日，金凯公司与普锐迪公司签订一份《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金凯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为普锐迪公司装修汽车销售店，工期60天，合同造价为36万元；同时约定，普锐迪公司参与工程量和施工进度的监督等；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关于价款，合同约定，80×80地砖120元／㎡；外墙装修220元／㎡；12厘玻璃180元／㎡；乳胶漆16元／㎡；平方米以结算为准。合同签订后，金凯公司即组织人员施工，2011年8月工程完工，2011年9月交付普锐迪公司使用。工程完工后，金凯公司制做了工程决算单，预算内工程造价为371301元；增加部分工程造价为306926元，工程总价款为678227元，因工程总造价超出原合同预算，双方协商不一致，遂产生纠纷。同时查明，工程完工前，普锐迪公司支付金凯公司工程款217800元，2011年12月份，普锐迪公司用东风7SUV越野车一台抵工程款239800元。因普锐迪公司对金凯公司提供的工程决算书中涉及合同未注明价款与工程量部分工程款有异议，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委托信阳市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没有显示价格部分及合同中没有注明但金凯公司已完成装修部分进行造价鉴定。2013年8月13日，信阳市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信建咨字鉴（2013）第07号司法鉴定书，结论是：该部分工程造价为310181.07元。又查明，合同有明确价格约定且由金凯公司提供工程结算单部分的工程款为365616元，加上委托鉴定的工程款310181.07元，总工程款为675797.07元。庭审中，普锐迪公司承认该工程全部由金凯公司承建并认可总工程量，但对工程造价提出异议。
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装饰装修的工程价款。尽管双方未明确约定所有工程项目内容及造价，但金凯公司所装修的全部工程项目均符合双方约定施工的范围。因双方所订合同只对一部分项目造价进行了约定，经对双方没有明确约定造价的工程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鉴定结论可以证明双方未约定工程项目的造价。虽然普锐迪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和充分的反驳理由。因此对该鉴定结论应予采纳。现金凯公司完成并交付了工程，普锐迪公司应当给付拖欠的工程款，扣除已支付的217800元及用车抵款239800元外，普锐迪公司还应再支付金凯公司工程款218197.07元。因全部工程造价是中介机构鉴定后得出工程造价总金额，以该总金额扣除已付工程款后，得出剩余应付工程款，因此，剩余工程款支付起始时间为中介机构出具鉴定结论之日即从2013年8月13日开始计息。对普锐迪公司所提金凯公司单方面提高工程总造价，该公司不予承担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理由是因该工程确系金凯公司完成，现对双方未明确约定造价的项目中介机构也进行了造价鉴定，且工程已交付使用，故普锐迪公司应当按工程实际造价给付金凯公司工程款。关于普锐迪公司反诉要求金凯公司返还多给付的94800元的诉请，因按实际工程造价，普锐迪公司还拖欠金凯公司工程款，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普锐迪公司称因安装电线不合格要求金凯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因未提供合法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普锐迪公司称金凯公司违约应赔偿损失的请求，因未提供相关事实与证据，亦不予支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平民初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一、普锐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金凯公司装修工程款218197.07元及利息（计息时间自2013年8月13日至判决书生效止，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普锐迪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4650元、反诉受理费19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1550元，由普锐迪公司负担。
普锐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2012年8月6日，普锐迪公司与廖晓东签订装修合同一份，约定对普锐迪公司前厅及展厅部分装修工程进行了返工重建，该项目经双方清算为61940元。普锐迪公司并向法庭提交了因金凯公司电缆不合格导致电力不稳造成电器损坏，共计126980元的清单。原审判决未表述对普锐迪公司的反诉查明的事实。
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普锐迪公司与金凯公司签订的工程装修合同，一方面限定了合同价款的总额，一方面又有“以结算为准”的约定，导致双方形成误解并产生了尖锐的矛盾，问题的发生双方均有责任。一审对普锐迪公司主张的多付94800元没有审理，对普锐迪公司主张因工程不合格返工造成损失8万余元的反诉请求未进行调查。经二审查明，普锐迪公司对不合格工程另请施工队返修，花费61940元，有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电缆不合格造成126980元损失，证据不充分，不能完全支持，对于因工程质量不合格损失部分，普锐迪公司主张了8万元，对工程返工及电器损坏的损失总计按照主张的8万元比较公平。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普锐迪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金凯公司装修工程款138197.07元（218197.07元-80000元）及利息（计息时间自2013年8月13日至判决生效止，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诉讼费，普锐迪公司承担本诉受理费4650元、反诉费10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0650元，金凯公司承担反诉费900元；二审诉讼费6550元，普锐迪公司承担5000元，金凯公司承担1550元。
金凯公司申请再审称，普锐迪公司主张的返工工程是金凯公司承包施工以外的工程，也没有经相关部门检验鉴定是因金凯公司施工不合格需要返工，故二审从金凯公司工程款218197.07元中扣减所谓返工损失8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普锐迪公司申请再审称，金凯公司在施工中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擅自增加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合同约定了总价款为36万元，虽然合同约定的有以结算为准，但也只能在36万元上下略微浮动，而不能超出36万元一倍，而且对于固定价合同，也不应当再进行造价鉴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金凯公司对普锐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普锐迪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该公司与廖晓东2012年8月6日签订的装修合同及装饰工程决算单，决算单中共11项工程，总价为61940元，普锐迪公司在一审中称其中5项，造价为39170元的工程项目为返工。普锐迪公司在本院再审庭审中明确其反诉请求为损失80000元和超付工程款94800元，共计174800元。
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问题，金凯公司与普锐迪公司虽然在合同中约定工程造价为36万元，但双方未对具体工程项目进行约定，从而导致工程施工内容不明确，对此双方均有责任。在一审中，普锐迪公司认可金凯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但认为造价过高，为此，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双方合同中未约定价格的已完成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鉴定结论应予采信。普锐迪公司认可金凯公司曾告知过其工程量增加的情况，其所付工程款已达457600元，而且工程也已交付使用，故原审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格以及鉴定结论确定工程价款为675797.07元并无不当。2.关于普锐迪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确定的675797.07元的工程价款，普锐迪公司现尚欠金凯公司工程款未付，其要求金凯公司退回已付的超过36万元部分94800元不应支持。对普锐迪公司主张的返工等损失80000元，普锐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因金凯公司所施工工程不合格导致返工，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金凯公司给其造成的其他损失，故对其该请求亦不应支持。3.普锐迪公司应承担的义务。根据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工程内容约定不明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工程量变更时，双方未按约定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协议，以致后来产生纠纷，双方均应对此承担责任，故对所欠的工程款218197.07元，普锐迪公司应当支付给金凯公司，但对金凯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一审判决对责任分配不当，依法均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河南普锐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三、变更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普锐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信阳市浉河区金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18197.0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河南普锐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信阳市浉河区金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0元，其余4000元及鉴定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00元，共计10900元，由河南普锐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国防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时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