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二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德，男，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谭权，江城区城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开桐，男，195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曾勇军，广东威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志明，广东威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健，男，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林德战，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阳江市同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江春公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开桐，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周金德、上诉人黄开桐与被上诉人冯健、原审被告阳江市同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同丰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阳城法民二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周金德、黄开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16日，冯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周金德支付钢材款9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1月1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给冯健。2、同丰房地产公司、黄开桐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金德、黄开桐、同丰房地产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冯健经营的阳江市江城区长润钢材商行（下称长润钢材商行）主要从事钢材零售业务。同丰房地产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黄开桐是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2年10月8日，黄开桐与周金德签订《建房合同书》，双方约定：黄开桐以东平镇五谷小区住宅地（权属人实为同丰房地产公司）与周金德（挂靠于广东华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作建房，由周金德出资建成18间连体住宅楼。在工程竣工后，双方各分配9间连体住宅楼，各自负责相关的办证手续及税费等，周金德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前销售其分得的F9至F17共9间连体住宅楼，须将销售款存入黄开桐的账户。而同丰房地产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黄开桐是其法定代表人，因此，黄开桐与周金德签订的《建房合同书》，事实上是同丰房地产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周金德合作开发东平镇五谷小区房地产项目。
周金德因建设上述住宅楼工程而向冯健赊购钢材，双方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购钢材合同》，约定由冯健的员工冯华送货，周金德则委托其员工黄运许收货和结算。2013年3月14日起至2013年10月9日止，冯华多次送货至东平镇五谷小区住宅楼工地，均是黄运许验货后在《送货单》签收。在此期间，冯华多次与周金德凭《送货单》对账结算，形成《欠据》由周金德签名、黄运许现场见证签名后交冯华收执，冯华则将黄运许签收的《送货单》原件交回周金德收执。冯华因相信周金德与同丰房地产公司对东平镇五谷小区房地产项目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而于2013年3月18日与周金德签订《销售房屋合同书》，约定以总价60万元向周金德订购编号为F11的四层半房屋，并交付了购房定金5万元，又约定可以用钢材款抵减购房款。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结算是在2014年1月3日，因双方后来决定将钢材款与购房款分开处理，不用钢材款抵减购房款，并共同签署了《购买钢材结算欠据》确认周金德共欠冯健钢材款91万元，定于2014年1月10日前全部付清，超期未付款则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此后，冯健一直向周金德催款，周金德则以种种借口推延。
周金德一审答辩称：冯健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的货款本金数额不符，周金德实际欠冯华货款是296731元，冯健请求的利息过高属高利贷，请依法驳回其无理诉求，1、从冯健提供的证据可看出，周金德从未欠冯健的钢材货款，没有和冯健签过任何欠据，故其诉讼主体不适格。2、周金德于2013年3月13日和冯华签订购钢材合同，供货时间从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5年3月13日止，钢材每吨定价为4300元，当时市场价实为3600元／吨，而冯华按4300元／吨计价已计算赊数的利息在内，故不应再计利息，对合同约定如不按时结算付款，按月息4%计息，实属违法。3、从冯健提供的周金德于2013年8月6日出具的欠据中明显看出周金德实赊购其钢材8单结算，从2013年3月14日至6月18日结算，实欠296731元。周金德于2013年10月21日出具的购买钢材欠据可以看出周金德欠冯健货款639316元是冯健以296731元为本金依据其违法的高息（月息4%）计出306731元作为本金又按违法的高息（月息4%）计算出639316元。周金德2014年1月3日出具的购买钢材结算欠据，冯健又按违法计息算出的639316元作为本金又按违法的高息（月息4%）计算出91万元。上述三张所谓购买钢材的欠据是周金德在冯健的胁迫下按高息（月息4%）利混利的数据签订的，故依法不应认定。周金德实欠冯华的贷款是296731元。
同丰房地产公司、黄开桐一审答辩称：冯健与周金德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其无关。
原审法院查明：阳江市江城区长润钢材商行（以下简称长润钢材商行）的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冯健作为该商行的经营者，经营范围及方式为零售钢材。同丰房地产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者和法定代表人均为被告黄开桐，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
2012年10月8日，黄开桐（甲方）与周金德（乙方）签订了一份《建房合同书》，合同书载明：“因甲方在东平镇五谷小区有单间连体住宅地，乙方有意寻找甲方合作，乙方自愿出资用甲方住宅地建房，经甲乙双协商达成以下合作方案：1、甲方提供F-01至F-08的捌间四层半房连体一幢，占地面积535.45㎡，建筑面积2662.48㎡和F-09至F-18的拾间四层半房连体一幢，占地面积648㎡，建筑面积3222.75㎡。两幢共18间连体房的住宅地，乙方出资金按有关图纸建楼房。……5、工程款项支付：工程竣工后，乙方愿意领取甲方的F-09至F-17共玖间四层半房屋作抵顶乙方工程款。……7、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该F-09至F-17共玖间四层半房屋产权不属于乙方，如乙方需中途销售需经甲方同意，并将所售金额汇入甲方，甲方作工程资金专款专用，按进度支付乙方。……”，黄开桐在“甲方（签名）”一栏签名捺印确认，周金德在“乙方（签名）”一栏签名捺印确认。
2013年3月13日，长润钢材商行（甲方）与周金德（乙方）签订一份《购钢材合同》，双方约定：“工程项目：阳江市同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宅楼。工程地址：东平镇五谷小区（F01-F18两幢连体房）。乙方开发建筑工程所需钢材由甲方负责供应，乙方委托黄运许进行业务联系。一、供货时间：自2013年3月13日至2015年3月13日止，甲方凭乙方需货规格加工计划供应，每吨钢材现定价为4300元／吨或按市场浮动价，钢材按理计重量，送达工地，加工框落弯钩，每个每条加工费1角，运费乙方自付，甲方供应给乙方的钢材质量必须符合国家标准，供应标准规格或其他双方自定。具体验收以乙方收到钢材第二天内抽样送检结果为准，未经送检乙方不得使用钢材，否则视甲方提供的钢材符合质量要求，如验收发现质量问题，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超期不按时结算付款每月4%利息计算，等等”。冯健的员工冯华在甲方一栏签名捺印，周金德在乙方一栏签名捺印。
合同签订后，周金德向长润钢材商行购买了钢材一批。2013年8月6日，周金德向长润钢材商行的员工冯华出具一份《欠据》，欠据载明：“今欠冯华钢材款东平五谷围小区商品楼工地钢材共8单结算。2013年3月14日至6月18日结算实欠297631元。另外，6月18日前利息10000元，合计306731元，定于20天内付款结清，不按时付清每月另加10000元或按3%计利息，单据已退回。”周金德在“欠款人”一栏签名捺印确认。2013年10月21日，周金德向冯华出具一份《购买钢材欠据》，欠据载明：“现我在冯华（长润钢材商行），购买钢材一批，经结算复核清楚。实欠款639316元。付款定于2013年10月21日全部付清。超期不按时付清，本人同意按月利息3%付息，单据已结算全部回收。”周金德在“欠款人签名”一栏签名捺印确认，黄运许作为见证人签名。2014年1月3日，周金德向冯华出具一份《购买钢材结算欠据》，欠据载明：“现我在（长润钢材商行）冯华处购买钢材一批，在地址东平镇五谷围小区F01至F18建筑房屋工程使用。经双方结算复核清楚，单据已收回作废。实结欠人民币910000元。付款定于2014年1月10日全部付清，超期不按时付清货款，本人同意按月利息3%付利息，愿意遵守，此据。”周金德在“欠款人签名”一栏签名捺印确认，黄运许作为见证人签名，冯华在“送货人”一栏签名捺印确认。
冯健要求周金德支付货款无果，遂成讼。
庭审中，冯健与周金德对尚欠货款的数额争议较大。冯健提供购钢材合同、欠据3份等证据证明周金德欠冯健钢材款910000元。周金德辩称，双方对2013年3月14日至6月18日的交易进行结算，周金德实欠货款296731元，但双方约定按4%月息过计付利息过高，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冯健出具的2013年10月21日购买钢材的欠据639316元是冯健依据高息（月息4%）计出306731元作为本金又按月息4%计算出639316元的，冯健出具的2014年1月3日的欠据，也是冯健以639316元作为本金又按月息4%计算出91万元的。后两份欠据是在冯华等人的胁迫下签名的，不是周金德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其所计算出的总额是通过利滚利和复利的方式，按月息4%的方式计算出来的，在2013年6月18日后，双方没有再存在买卖交易的事实。冯健为反驳周金德上述辩称意见，当庭补充提交6份送货单，证实冯健在2013年10月22日、11月2日、11月6日、11月22日还送货至周金德施工工地，双方实际的交易是至2013年底。
庭审中，原审法院根据冯健的申请传唤证人冯华出庭作证。冯华出庭陈述其与冯健是父子关系，也是冯健雇佣的员工，其接受冯健的委托代表长润钢材商行与周金德签订买卖钢材合同的。其与周金德签订合同，送货及对账结算的行为，依法应由冯健承担法律责任。周金德所欠91万元货款，债权人实际为长润钢材商行，其对冯健作为原告请求周金德支付该钢材款没有异议。周金德于2014年1月3日出具的欠据91万元是双方对之前所有交易结算核准的金额，其中有3万元属于利息，88万元属于货款（含加工费、运费）。事实上，冯健所提供的货物是包括了钢材加工费、运费和钢材本身的价值，是全部加工好后再交给周金德使用的，因此其价格与市场价格有区别。而且4300元／吨是双方自愿约定的价格，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价格欺诈和利滚利的问题。
冯健对证人冯华的陈述予以确认；周金德则认为证人冯华与冯健是父子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
庭审前，黄开桐于2014年8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述的《建房合同书》、一份《建房合同书补充合同》和一份《收据》。该《建房合同书补充合同》载明：“甲方：黄开桐，乙方：周金德。因甲方与乙方在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东平镇五谷小区单间连体住宅地号为F-01至F-09至F-18的共18间单间连体住宅的《建房合同书》。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合同条款：1、甲方用地号F-09至F-17的住宅地作价人民币贰佰万元正专卖给乙方。有关税费由乙方支付。2、乙方用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的工程造价按有关图纸建设好地号F-01至F-08和F-18共九间四层半住宅交给甲方。3、甲方将地号为F-01至F-08和F-18共九间四层办住宅的工程款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正三天内付清乙方。4、取消原《建房合同书》第5条，其他原《建房合同书》有关条款继续生效，如与补充合同条款有冲突的则按补充合同条款执行。日期：2012年12月8日。”同日，原审法院就本案的相关情况对黄开桐进行了询问。黄开桐在接受询问时称：“黄开桐与周金德签订《建房合同书》后，双方再签订了《建房合同书补充合同》，双方是按照补充合同的内容执行的。黄开桐没有与周金德合作建房。黄开桐将地号F09至F17住宅地作价200万元出售给周金德，周金德负责相关的税费，周金德已支付了所有的购地款，黄开桐将F01至F08和F18共九间住宅的建筑工程交给周金德负责施工，工程款共220万元，已经付清给周金德。双方没有书面《施工合同》，《建房合同书》和《建房合同书补充合同》实际就是施工合同，周金德是实际是施工人。其中F09至F17号房屋是周金德自己出资施工建房的。F9至F17号房屋的土地没有办理国土证，但是有阳东国土局批给东平镇政府的国土指标，该地是东平镇政府卖给黄开桐的，是合法用地。黄开桐不应向冯健承担支付钢材货款的责任。”
庭审中，原审法院出示了黄开桐递交的《建房合同书》、《建房合同书补充协议》、《收据》及对黄开桐的询问笔录，并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冯健认为《建房合同书》证实了黄开桐与周金德存在合作建房的合同关系，双方是平分合作建房的利润。《建房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黄开桐将F9至F17号住宅地作价200万元转卖给周金德，周金德用造价220万元承建黄开桐的F01至F08及F18九间房屋不是真实的。即使该补充协议是真实的，也是黄开桐与周金德之间对于合作利润的一种分配方式，不影响对双方合作建房的合同关系的认定。周金德亦对《建房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据冯健的申请依法查封了实际权属人为周金德所有的坐落于广东省阳东县东平镇海蓢河北岸滨江路（五谷围）五谷小区F栋中的F10、F11、F12三幢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冯华受冯健的委托代表长润钢材商行与周金德签订的《购钢材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应受合同的约束。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冯健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周金德尚欠货款的数额是多少；三、黄开桐、同丰房地产公司应否对周金德所欠冯健的货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焦点一，冯健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的规定，长润钢材商行的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冯健作为长润钢材商行的经营者，是长润钢材商行登记的户主，应作为诉讼当事人主张诉讼权利。在本案中，冯华是作为冯健雇请的员工，受冯健的委托代表长润钢材商行与周金德签订的《购钢材合同》，并履行送货及对账结算职责，其行为应由雇主冯健承担法律责任，本案的原告应为冯健。周金德辩称冯健不是适格原告，依法无据，不予采纳。
对于焦点二，周金德尚欠货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周金德在2014年1月3日向冯华出具的最后一份欠据中，明确载明：“周金德尚欠长润钢材商行货款91万元，定于2014年1月10日全部付清，超期不按时付清货款，按月利息3%支付利息。”周金德在庭审中辩称实欠货款296731元，冯健出具的2014年1月3日的欠据，是在冯华等人的胁迫下签名的，不是周金德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其所计算出的总额91万元是通过利滚利和复利的方式，按月息4%的方式计算出来的，双方在2013年6月18日后没有再存在买卖交易。周金德对此既未能举证证明，且与冯健当庭提交6份送货单证明的事实（冯华在2013年10月22日、11月2日、11月6日、11月22日还送货至周金德施工工地，双方实际交易是至2013年底）相互矛盾。因此，对周金德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冯健在庭审中对冯华称周金德所欠的91万元货款中有3万元属于利息、另外88万元属于货款（含加工费、运费）予以认可，对周金德尚欠冯健货款91万元包括3万元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周金德没有按约定支付上述货款，现冯健请求周金德支付货款88万元及利息3万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冯健请求周金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由于双方在买卖钢材合同及欠据中明确载明：“付款定于2014年1月10日全部付清，超期不按时付清货款，同意按月利息3%付利息”，现冯健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予以支持。综上，周金德应支付货款8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至2014年1月10日止的利息为3万元，从2014年1月11日起计至还清款时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给冯健。
关于焦点三，黄开桐、同丰房地产公司应否对周金德的货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黄开桐、周金德均承认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了《建房合同书》，对该合同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建房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由黄开桐提供住宅使用地，由周金德提供资金，双方共同合作建房，建成后双方平均分配房屋，据此，依法认定黄开桐与周金德存在合作建房的法律关系，后黄开桐主张其与周金德在2012年12月8日又签订了一份《建房合同书补充合同》，用于证明其与周金德不存在合作建房的关系而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和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其已支付工程款220万元给周金德，不应对周金德因建房产生的货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建房合同书补充合同》为黄开桐单方面主张的合同，周金德对此并没有确认其真实性。黄开桐提交一份《收据》拟证明周金德已经收到其交来的工程款，但没有提交相应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且庭审中周金德并没有确认此收据的真实性。黄开桐提交的证据《建房合同书补充合同》和《收据》的内容的真实性存疑，对此不予确认。即使黄开桐与周金德之间进行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属实，其两人签订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实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根据周金德向冯健出示的《建房合同书》，冯健有理由相信其两人之间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的，因此，黄开桐作为转让人应对受让人（即周金德）因该房地产项目产生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黄开桐应对周金德因建房向冯健购买钢材而产生的货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同丰房地产公司作为一个独立企业法人，虽然黄开桐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但其与周金德之间进行合作开发房地产或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属黄开桐个人行为，且冯健亦无法举证证明同丰房地产公司与周金德之间进行合作开发房地产或本案争议的住宅地使用权属同丰房地产公司的，对冯健请求同丰房地产公司应对周金德尚欠冯健的货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黄开桐、同丰房地产公司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周金德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8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至2014年1月10日止的利息为3万元，从2014年1月11日起计至还清款时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给冯健；二、黄开桐对周金德的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冯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178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9178元，由周金德负担，黄开桐连带负担。
周金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江城区人民法院（2014）阳城法民二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改判尚欠冯健货款296731元，且不计息。一切责任与黄开桐无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冯健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且对本案争议的焦点认定错误，故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从冯健提供的证据二、证据三可看出，周金德从未欠冯健的钢材货款，没有和其签过任何欠据，故其诉讼主体不适格，请驳回其无理诉求。（二）周金德是2013年3月13日和冯华签订购钢材合同，供货时间从2013年3月13日至2015年3月13日止，钢材每吨定价为4300元，当时市场价实为3600元／吨，而冯华按4300元／吨已计算赊数的利息在内，故不应再计息，其合同约定如不按时结算付款，按月息4%计息，实属违法，不能成立。（三）从冯健提供的证据三，2013年8月6日的欠据中明显看出周金德实赊购其钢材8单结算，从2013年3月14日至6月18日结算，实欠296731元，其所计利息4%月息过高违法，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又看冯健2013年10月21日购买钢材欠据看周金德欠其639316元是冯健依据其违法的高息（4%月息）计出306731元作为本金又按违法的高息（4%月息）计算出639316元，再看冯健2014年1月3日购买钢材结算欠据，冯健又按违法高息算出的639316元作为本金又按违法的高息（4%月息）计算出91万元，又作本息起诉周金德完全违法，依法依理不符是明显的放高利贷行为，其行为严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依法查明驳回其诉求，故冯健起诉周金德支付钢材款91万元及利息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三张所谓购买钢材的欠据是在其胁迫下按高息（4%月息）利混利的数据签订的，故依法不应认定。周金德实欠冯华的贷款296731元。（四）冯健无理查封原本不属周金德位于东平所建的房屋，该房屋权属不是周金德，故其查封所支付的保全费与周金德无关，一切费用由冯健承担。（五）黄开桐主张与周金德在2012年12月8日签订的《建房合同书补充合同》，不存在合作建房关系，是土地转让权和建筑工程承包关系，且已抵顶工程款220万元是事实，黄开桐不应对周金德建房产生的货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周金德认为依据上述大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足以认定冯健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公正判决。
黄开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城区人民法院（2014）阳城法民二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驳回冯健对黄开桐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冯健承担。（一）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的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2012年10月8日，黄开桐与周金德签订《建房合同书》，因为考虑到原合同关于土地转让的有关内容不够明确，2个月后，黄开桐又与周金德签订《补充合同》，进一步明确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及房屋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而并非合作建房。即黄开桐将地号F09至F17住宅地作价人民币贰佰万元转让给周金德，由周金德自行建造并负责相关的税费。同时黄开桐将F01至F08和F18共九间住宅的建设工程交给周金德承包，工程款共计人民币220万元，付款方式是支付贰拾万元现金及用转让F09至F17住宅地价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抵顶，至此，黄开桐已将该款付清给周金德。对于上述事实，周金德是完全认可的、也是符合客观事实的，有《建房合同书》、《建房合同书补充合同》及《收据》等证据证实。但是，原审法院在认定该事实时，认为“庭审中被告周金德没有确认此收据的真实性”，进而认为黄开桐“提交的证据《建房合同书补充合同》和《收据》的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不予认定，原审法院的该做法明显不当。原审法院在冯健并没有提出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且没有其他证据否定、推翻《建房合同书补充合同》和《收据》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应予采纳黄开桐的该证据来认定本案事实。但原审法院未能客观对待黄开桐的证据，直接导致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原审法院认定黄开桐与周金德之间属于合作建房的法律关系也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节关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的有关规定，合作建房要求承建方依法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的企业，没有房地产开发经营权的企业或个人不能成为房屋合建合同的建筑方。周金德属于个人，黄开桐与周金德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法律范畴的合作建房，双方也不存在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事实。客观上，黄开桐与周金德之间是委托建房关系，并非合作建房。再次，冯健要求黄开桐对周金德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引用的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当事人签订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实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等其他性质的合同，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当事人之间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的，转让人应对受让人因该房地产项目产生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原审法院在判决黄开桐承担连带责任时也认为黄开桐与周金德之间“签订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实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这并非法律层面上的法律依据，而且原审法院存在断章取义的做法。该会议纪要第13条明确规定了认定合作建房应当注意应以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的实质作为认定的依据。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并没有核查黄开桐与周金德签订的《建房合同书》、《建房合同书补充合同》和《收据》的真实性，并没有考虑到《建房合同书》关于周金德的权利义务内容的实质性，尤其关于周金德对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责任承担上是完全自行承担的，《建房合同书补充合同》进一步明确了黄开桐与周金德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并非原审法院理解的所谓合作建房或者开发房地产的合伙关系。其二，本案中，黄开桐与周金德并不符合法律意义上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冯健“有理由相信其两人之间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更是错上加错，混淆了对有关法律关系的理解。况且，目前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合作建房各方当事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三，合作开发合同各方是按照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权利义务的，《民法通则》第五十一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第五十三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独立经营的，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两条规定，本案黄开桐没有成立合作开发房地产的项目公司或成立不具备法人条件的其他组织，应按照约定各自独立承担氏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二）黄开桐与冯健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审法院判决黄开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一，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为合同之债，双方当事人为冯健及周金德，二者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黄开桐并非讼争建材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作为第三方当然无需受该合同的约束，不应对买卖合同承担合同义务，因该合同而产生的债务及违约责任均与黄开桐无关，原审判决黄开桐承担法律责任，明显是在没有法律依据。周金德与其签订建材购销合同后，明确提供了一份《建房合同书》复印件给冯健，冯健应该清楚黄开桐对周金德因承包建设房屋而对外产生的债务一概不需承担责任；且该欠据从来亦没有向黄开桐出具过，更没有向黄开桐主张过任何权利，根本不可能存在冯健有理由相信当事人之间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的，转让人应对受让人因该房地产项目产生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第三，从黄开桐提交的证据材料可见，黄开桐最先转让土地使用权初衷就是将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抵顶工程款，但后来双方也进一步明确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和工程款相区分，明晰了双方的法律关系，黄开桐也按约定支付了工程款。黄开桐与周金德之间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黄开桐对本案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第四，连带之债须有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才能成立有效，原审法院在《合同法》及法律法规层面均没有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判决黄开桐承担加重责任的连带清偿责任，法律依据明显不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黄开桐与周金德之间的法律关系，法律适用错误，判决黄开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并予以纠正。
冯健二审答辩称：（一）冯健是本案一审的适格原告，周金德对该问题的质疑没有任何依据。《购钢材合同》和《欠据》都明确载明周金德是向阳江市江城区长润钢材商行购买钢材，冯华仅仅作为送货人签名，阳江市江城区长润钢材商行的经营者是冯健，作为原告起诉周金德追索钢材款合理合法。（二）周金德主张合同约定的利息违法、其实欠钢材款296731元、被胁迫签写欠据及其不是查封房屋权属人等，均是虚假陈述。冯华与周金德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购钢材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和几份《欠据》都有周金德指定的收货人黄运许作为见证人现场签名见证，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因而都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购钢材合同》明确约定钢材价格和利息计算方式，周金德在欠款超期后共出具了三份欠据，确认欠款数额，黄运许也签名见证。因此，周金德诉称按4300元／吨的价格已经计算赊欠的利息在内而不应再计利息，甚至于主张计息违法等等，其主张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周金德主张其不是查封房屋权属人，但其以房屋所有权人的名义与冯华、曾周逢等人签订多份房屋买卖合同，并收取购房款。（三）黄开桐与周金德合作建房事实上是最典型的合伙关系，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黄开桐主张用住宅地作价200万元转让给周金德，周金德以220万元的工程造价建造连体别墅交付黄开桐，上述款项互相抵顶，周金德已经受让了黄开桐用连体别墅住宅地作价并自己出资建造该9间连体别墅，则其应当对F09-F17共9间连体别墅享有完全的处分权，但原《建房合同书》第7条约定，“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该F09-F17共9间四层半房屋产权不属于乙方（即周金德）”，显然周金德在所谓“受让”之后对F09-F17共9间连体别墅并没有真正的处分权。同时，《建房合同书》根本就没有关于土地转让的任何内容，相反是载明双方达成的“合作方案”，明确约定黄开桐提供连体别墅住宅地，周金德出资建房，周金德在工程竣工后领取9间连体别墅抵顶工程款，双方事实上就是合作建房关系，根据法律的规定，双方对于对外债务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黄开桐与周金德双方内部之间因合同效力、利益分配、债权债务分担及追偿等等问题，是其双方的缔约过错责任问题，并不影响冯健依法请求其合作双方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权利，事实上冯华确有理由相信其双方之间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黄开桐应对周金德因该房地产项目产生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准确无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黄开桐和周金德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护冯健的合法权益。
同丰房地产公司二审陈述称，本案与同丰房地产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开桐（甲方）与周金德（乙方）签订的《建房合同书》载明：“……2、乙方按照设计图纸施工，承担施工质量和安全责任，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含工程税费）。总工期一年。3、工程施工中所发生的工人工资，材料购买费用和施工途中所发生的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和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
冯健在庭审中主张，冯健与周金德签订本案《购钢材合同》的前几天，周金德将上述《建房合同书》提供给冯健。
冯健以周金德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称，周金德因带资承建同丰房地产公司的东平镇五谷小区住宅楼工程而向冯健赊购钢材，周金德未能依约付清上述材料款，周金德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冯健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黄开桐和同丰房地产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认为黄开桐和同丰房地产公司应当对周金德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周金德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
黄开桐出具的《收据》1份，拟证明本案为承揽合同，周金德与黄开桐在在土地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合作关系的事实。
经过庭审质证，黄开桐、同丰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冯健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其关联性和所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
经过庭审质证，由于黄开桐确认上述《收据》是由其出具，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冯健与周金德履行钢材买卖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冯健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案周金德尚欠货款数额和利息的问题、黄开桐是否应当对周金德在本案中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一）冯健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和周金德尚欠货款数额和利息的问题。
本案中，冯华代表长润钢材商行与周金德签订《购钢材合同》，而长润钢材商行是冯健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冯健依法应当依照上述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双方因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冯健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而双方在履行上述合同的过程中，周金德对尚欠货款出具了相应的《欠据》，确认了尚欠货款的91万元，并约定了还款的时间。该《欠据》是周金德亲自签名确认，周金德方的人员黄运许也在《欠据》上签名见证，冯健也提供了部分送货单证明双方实际交易是至2013年底，并确认所欠91万元货款中包含3万元利息。因此，上述《欠据》应当作为本案周金德尚欠货款的依据，周金德应当依照《欠据》的约定支付货款本金88万元和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周金德主张双方实际交易是到2013年6月份，上述所欠货款数额是通过按月息4%利滚利和计算复利的方式计算所得，所欠货款本金实际为29万元，但却无法提供出合理的计算方式，对周金德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周金德上诉主张冯健不具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和原审判决认定尚欠货款数额错误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如原审判决所述，本院不作赘述。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
（二）黄开桐是否应当对周金德在本案中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本案中，黄开桐与周金德签订了《建房合同书》，约定由黄开桐提供东平镇五谷小区单间连体住宅地，由周金德自愿出资金用上述住宅地建房。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由周金德负责对工程施工和支付工程的一切费用，工程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工人工资、材料购买费用等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和费用均由周金德负责，与黄开桐无关。工程竣工后，黄开桐以F-09至F-17的九间房屋抵顶周金德的工程款，如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周金德不能取得相应的房屋。周金德中途销售F-09至F-17的房屋，所得款项也要先给黄开桐，由黄开桐按工程进度支付给周金德。因此，上述合同明显是黄开桐提供土地，周金德自筹资金为黄开桐承建房屋的建设施工合同，黄开桐是实际上的发包方，周金德是实际施工人。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周金德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工人工资、材料购买费用债务均由周金德负责，黄开桐是不负责承担，只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以相应的房屋抵顶周金德的工程款。黄开桐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是无须承担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材料费用的。冯健方也确认在与周金德签订本案《购钢材合同》前已经收到并看过上述《建房合同书》，对周金德是自筹资金建设本案工程并自行负责工程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债务，以及黄开桐只用相应房屋抵顶周金德的工程款，不承担周金德因建设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债务的事实是明确知道的，冯健方在签订本案《购钢材合同》时不存在相信黄开桐应当对周金德在《购钢材合同》中所欠材料款承担支付义务的合理理由。事实上，冯健一开始也只是以周金德作为本案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周金德因带资承建同丰房地产公司的五谷小区住宅楼工程而向原告赊购钢材”，要求周金德承担本案支付材料款的义务，并不是认为该工程是由周金德和黄开桐合作开发，也并没有要求黄开桐承担付款义务。同时，本案的《购钢材合同》是冯健方和周金德个人签订的，双方对交易的结算和出具欠据也是以周金德个人名义进行，并非是以黄开桐开发的五谷小区项目的名义进行，黄开桐不是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上述合同对黄开桐不具有约束力。连带责任必须有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明确规定才能适用。本案中冯健未能提供黄开桐应当对周金德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要求黄开桐对周金德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有误，应予纠正。黄开桐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黄开桐的上诉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上诉人周金德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4）阳城法民二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4）阳城法民二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冯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周金德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7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2元，合共33150元由上诉人周金德负担29996元，冯健负担31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宗军
审 判 员 张 正
代理审判员 蔡旻霏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