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2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东，男，生于1968年2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代理人：左勇，四川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县农业局，地址：三台县北坝镇。
法定代表人:陈文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怀军，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三台县北坝镇。
法定代表人:李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大勇，该局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李万林，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三台县西平镇人民政府，地址：三台县西平镇。
法定代表人:唐明朋，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政辉，三台县西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少东、上诉人三台县农业局因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民一庭审判员兰大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田苑主审、审判员赵志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少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左勇、上诉人三台县农业局的委托代理人许怀军、被上诉人三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三台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高大勇、李万林与原审被告三台县西平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政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1989年12月，张少东被招聘为乡农技干部。其《聘用干部聘任合同书》（NO:9801065）载明：因工作需要，根据川人发[1987]11号和川人考[1993]158号文件精神，经组织全面考察，（甲方）决定聘用张少东同志（乙方）担任西平农技站工作；聘用期限为三年，从1998年1月至2000年12月止，聘用期满，本合同失效；工资标准与国家同级干部一样，享受同级国家干部的调资待遇、保险福利待遇和工伤待遇；不再续聘、解聘或辞聘人员未实行养老保险制度的可按川人发[1987]11号文件规定，发给一定数额的生活补助费；甲方对乙方下列情况可以随时解聘1、不能履行合同规定的条款，2、工作能力弱、完不成任务、连续两年考核不称职的，3、以权谋私、严重渎职、在经济上造成重大损失或在群众中造成恶劣影响，4、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5、因病或非因公负伤、治疗期满后不能坚持正常工作的，6、旷工连续十五天、或者一年累计超过三十天的，7、聘用期间触犯国家刑律或犯错误受到行政记大过、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8、其他应予解聘的；聘用期间，乙方所有制性质不变，与原所在单位的隶属关系也不变，解聘后仍回原户口所在地或原工作岗位。三台县西平镇人民政府、三台县农业局、三台人社局分别在合同书的甲方、主管部门、审批单位处加盖了公章，张少东在合同书的乙方处签了名。2000年1月1日，张少东从四川华丰种业、内江科丰种业公司调进杂交玉米种1304公斤进行销售，2000年1月13日被三台县种子管理站和四川省绵阳工商行政管理局三台分局经检队查扣，当时无种子质量合格证和购种发票，三台县种子管理站限其15日内凭合法有效证件到该站处理。2000年1月25日，张少东向三台县种子管理站提交了购种发票和种子质量合格证。2000年3月29日，三台县种子管理站将所查扣的张少东调进的种子交三台县种子公司换成该公司包装并附质量合格证后发还给张少东所在的西平镇建林农技站销售。2000年2月20日，张少东在1999年专业技术人员年度考核中被三台县农业局确定为不称职。2000年3月17日，三台县农业局以张少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管理条例农作物种子实施细则》、《农作物种子经营管理暂行办法》及《四川省农作物种子管理条例》等法规的有关条款，私自从县外进种，严重扰乱了我县种子市场，以及作为农技招聘干部，不认真履行《聘任合同书》的职责和任务，不遵纪守法，据川人考[1993]158号文的有关规定，决定解除张少东等人的聘用合同，并以三农人函[2000]03号函报三台县人社局审批。2000年3月21日，三台县人社局以三人任[2005]5号文同意三台县农业局解聘张少东。2000年5月15日，中共建林总支委员会、中共西平镇委员会给上级各级人民政府及领导出具的《三台县西平镇建林办事处农技干部张少东情况说明》载明：1999年12月建林农技站请示西平镇党委政府同意在四川省种子公司搭班车购回杂交玉米种贰千余斤，于2000年1月13日被县执法大队查封在县种子公司，县种子管理站在2000年3月29日将查封的种子改换成县种子公司包装原封退还给了西平镇建林农技站，对张少东的解聘不符合解聘程序，不宜解聘，请上级各级领导重新考虑为盼。2000年11月，绵阳市农业局在给三台县农业局的绵农函[2000]6号文《关于妥善处理招聘干部的意见》载明：根据中共绵阳市委、绵阳市人民政府绵市信（2000）三字第255号群众来信，请予“妥善处理”的精神，针对调查所掌握的情况和依照有关乡镇招聘干部管理办法规定，市农业局会同市人事局，于2000年6月7日在三台县农业局召开了有市人事局、市农业局、三台县人事局、三台县农业局参加的协调工作会，会议认为对张少东等三名招聘干部被解聘处理偏重，建议三台县农业局、三台县人事局按照有关规定予以重新妥善处理，并将处理意见报市农业局。2014年6月12日，三台县农业局在给张少东《关于要求恢复农技干部身份的信访回复意见》载明：你要求恢复农技干部身份的诉求不予支持。2015年4月16日，张少东向三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书（所列被申请人为三台县农业局），该仲裁委员会认为其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作出了三劳人仲不[2015]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少东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
另查明：镇乡农业服务机构是国家在基层的事业单位，实行同级政府和县级主管部门双重领导的管理体制。镇乡政府的主要职责是：负责农业服务机构行政管理和思想政治工作，加强规范化建设，帮助多当道筹集资金，为他们提供必要的工作、生活条件，按县级主管部门的要求，结合当地实际，制定并组织实施本镇的农业推广和培训服务计划，督促和支持各部门完成各项业务工作，行使自主权，保护其合法权益不受侵犯，配合县级和有关主管部门做好定编人员的招聘、解聘、考核、奖惩工作；县级有关主管部门的职责是：制定农业技术推广计划，并组织镇乡农业服务机构认真实施，帮助建立健全并贯彻各项规章制度，搞好生产、财务的监督审计，负责考核、任免镇乡农业服务机构负责人，负责与县级人事部门共同搞好定编人员的招聘、解聘和职称评聘、考核、奖惩以及农技术员的资格审查工作。按现行财政预算管理体制，三台县由镇乡人民政府负责乡镇农业服务机构工作的正常开展和干部工资的正常支出。《四川省乡镇聘用干部续聘、解聘、辞聘暂行办法》（川人考[1993]158号）规定：聘用期满后，根据工作需要和本人表现决定是否续聘，在聘期间，被聘人员可以申请辞聘，聘用单位可以根据被聘人员情况，报经批准机关批准后解除聘用合同；聘用单位对被聘人员要解除聘用合同时，应集体研究作出决定，并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本人；聘用单位将解聘的意见有关材料报县人事部门核实审批后，发给《聘用干部解聘通知书》；合同双方如出现争议，应由所在县人事部门予以仲裁；不再续聘、解聘、辞聘后的生活补助费，未实行养老保险制度的可按劳人干[1987]4号、川人发[1987]11号文件规定执行；聘用人员聘期届满不再续聘或中途解聘的，仍回户口所在地或原单位。中共四川省委组织部、四川省人事局贯彻《关于补充乡镇干部实行选任制和聘用制的暂行规定》的通知（川人发[1987]11号）载明：受聘干部的粮、户口关系不转；聘用干部解聘或辞聘后仍回户口所在地；聘用人员聘用期满解聘，对农村选举或聘用人员，可发给一次性生活补助，除发给本人一个月的基本工资（包括基础工资、职务工资、工龄津贴、地区工资补贴）外，六年以下的（含六年）每满一年加发相当于本人一个月的基本工资额的生活补助费（即六年解聘的，计发七个月的工资）；七年以上的，从第七年起，每满一年加发相当于本人一个半月的基本工资额的生活补助费（即七年解聘的，计发八个半月工资；八年解聘的，计发十个月工资，以此类推）。《关于补充乡镇干部实行选任制和聘用制的暂行规定》载明：按照干部管理权限，用人单位应根据工作岗位职责的要求，对聘用人员加强考核，聘用人员不能履行合同或协议，可以解聘；聘用人员在聘期间，执行以职务工资为主的结构工资制，其职务工资按照《关于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职务变动后确定职务工资问题的通知》（中办发[1987]1号文件）办理，并同国家机关其他干部一样，按照有关规定调整工资，享受同等国家干部的保险福利待遇；对中途解聘人员可酌情发给一定数额的生活补助费，触犯刑律被处以刑事处罚的不发给生活补助费。
又查明：1989年12月张少东的聘用干部审批表显示其聘用单位为三台县农业局，1989年12月三台县人事局的三人事函（1989）151号关于招收聘用何遵信等九十三名同志为国家农业技术干部的通知载明的主要内容：三台县农业局，同意招聘用何遵信等九十三名同志为国家农业技术干部，列入你局下属事业编制，一律安排在乡（镇）农技站从事农业技术工作，聘用期为每届三年，首届聘用期从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起至一九九二年十二月十五日止。张少东属该次所招九十三名农业技术干部之一。1990年9月，张少东的工资变动审批表显示，其参加工作时间为1985年10月，连续工龄5年。张少东从1989年12月至被解聘期间，在三台县西平镇从事农技推广工作，未实行实行养老保险制，其工资在三台县西平镇领取至2000年5月。1999年4月至1999年9月，张少东的工资为365元（固定工资207元、活动工资138元、浮动工资20元），1999年10月至2000年5月，张少东的工资为466元（固定工资278元、活动工资168元、浮动工资20元），2000年6月至2000年8月，张少东的工资为533元（固定工资308元、活动工资205元、浮动工资20元）。
上述事实，有居民身份证，证明，《聘用干部聘任合同书》（NO:9801065），四川省专业技术人员年度考核表，《三台县西平镇建林办事处农技干部张少东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询问笔录一份，绵农函[2000]6号文件，川人考[1993]158号、川人发[1987]11号、劳人干[1987]4号文件，三农人函[2000]03号函，三人任[2000]5号文件，三劳人仲不[2015]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聘用干部审批表，工资表，检讨书，违法经营“两杂”种子的情况说明，三台县种子管理站的询问笔录、证据登记保存清单，（1992）农(人)字第1号、川府发[1996]7号、三府发（1997）108号、绵府发（1997）40号、三府函（1996）93号、三农发[1999]75号文件，三人事函（1989）151号通知，西平镇干部职工工资花名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
原判认为：从原告的《聘用干部聘任合同书》上看，虽然三台县西平镇人民政府、三台县农业局、三台人社局分别是在聘用单位、主管部门、审批单位处加盖的公章，原告从1989年12月至被解聘期间亦在三台县西平镇从事农技推广工作，但1989年12月原告的聘用干部审批表显示其聘用单位为三台县农业局，且三台县人事局的三人事函（1989）151号文件反映原告属三台县农业局下属事业编制，并由三台县农业局对其进行考核、奖惩、解聘，因此，三台县农业局系原告的聘用单位。由于原告在被三台县农业局解聘后一直在向相关部门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三台县农业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决定解除与原告的聘用合同时，履行了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的义务，其解聘程序违反了《四川省乡镇聘用干部续聘、解聘、辞聘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三台县农业局应补偿原告解聘至聘用期届满期间未领取的工资3731元（533元/月×7月）、生活补助费11726元（533元/月×22月）、交通费5000元（酌定）等共计人民币20457元。三台县人社局、三台县西平镇人民政府不是原告的聘用单位，原告要求三台县人社局、三台县西平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的最后聘用期限至2000年12月止，而《聘用干部聘任合同书》约定聘用期满本合同失效，因此，原告与三台县农业局的聘用期限于2000年12月因聘用期满而终止，其要求恢复农技干部身份，工龄连续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余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无据，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四川省乡镇聘用干部续聘、解聘、辞聘暂行办法》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三台县农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少东支付补偿解聘至聘用期届满期间未领取的工资3731元、生活补助费11726元、交通费5000元等共计人民币20457元；二、驳回原告张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三台县农业局负担（原告已垫付，由三台县农业局在履行给付义务时直接支付给原告）。
宣判后，原审原告张少东及原审被告三台县农业局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张少东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在2000年的工资为533元，现在判决应以目前2014年全省人均工资41795元计算，月均3482元。二、上诉人的户口在招聘干部时已转为非农业户口，没有土地、工作，没有生活来源，一直上访，找农业局、人社局、西平镇。根据《四川省失业保险条例》第3条、第21条之规定，应补偿失业养老金：3482元/月×24月×70%=58497元；最低生活保障金：15年×3000元/年=45000元。三、被上诉人农业局解聘程序错误，未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上诉人。解聘后，法定程序未完善（行政公文应以送达之日起生效，上诉人至今未接到任何文件、通知），从1989年至今应以连续计算工龄。按劳动合同法规定，连续工作10年，视为固定劳动关系，1989年到2000年4次续聘，已达12年，连续工龄为30年。按川人发[1987]11号和川人考[1993]158号文件，上诉人生活补助应为：3482元/月×33月=114906元；应补发聘期：3482元/月×7月=24374元；上访期间的费用：1000元/年×15年=15000元；上访期间的人工费用3000元/年×15年=45000元。以上一至三项合计：302777元。综上，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任何法律程序，单方面解聘，严重违反了相关文件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撤销三台县人社局《关于同意解除张少东聘用干部聘用合同的通知》，撤销三台县农业局三农人函[2000]03号文件；二、被上诉人履行聘用干部合同书，恢复上诉人农技干部身份，工龄连续计算；三、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聘用期间的费用和上访期间的费用共计302777元；四、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三台县农业局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不是《聘用干部聘任合同书》的合同主体，也不是该合同书确定的用人单位。一审确定上诉人为用人单位的理由是《聘用干部审批表》上显示为聘用单位，但一审法院忽视了该表中的用人单位的签章不仅有“三台县农业局”，而且有“三台县人事局”。一审法院忽视了《聘用干部审批表》与《聘用干部聘任合同书》之间的关系，聘用干部审批表是对聘用对象是否合格的评价，只在行政机关内部有效，而聘任合同书才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权利义务关系的合意，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法律效力。显然，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是用人单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有关诉讼时效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一审认为“解聘后一直在向相关部门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是否过诉讼时效，必须有事实依据，同时应当符合法律的规定。从事实上说，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称收到三台县人事局解聘通知书的时间是2000年4月4日，由于解除权是形成权，从收到之日起已经生效，所以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日应为2000年4月5日。从2000年4月5日至2015年4月30日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达15年之久，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过有关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任何证据。从法律规定上说，2000年解除聘任合同时，应适用当时的劳动仲裁法规规定的时效，应为知道、应当知道之日起6个月。即使按照普通诉讼时效两年，也应当符合《民法通则》第139条有关时效中止和140条有关时效中断的规定。“相关部门”是哪个部门或哪些部门？这些部门是否是主张权利的对象？“主张自己权利”的证据何在？特别是连续性中断证据何在？3.一审支持从解聘之日起至约定聘用期满的工资3721元，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在被上诉人违法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有任意的合同解除权，合同一经解除效力终止，被上诉人也未再付出劳动，又从何要求获取劳动报酬。4.一审支持的生活补助费11726元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政策依据及合同依据。因被上诉人属于合同期内因违法而解聘的人员，不能发给任何生活补助费。5.一审支持被上诉人上访的交通费5000元，不仅缺乏证据支持，而且无法律依据，更是在以判决的方式制造社会秩序的混乱，是在对法治建设的破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作出判决依据的是《四川省乡镇聘用干部续聘、解聘、辞聘暂行办法》和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但该暂行办法的制定单位是四川省组织部、四川省人事厅，不是法律；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内容为：“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那么，试问一审判决援引了哪部实体法的规定？2.本案所涉及的法律问题，可以引用的实体法很多，例如：《劳动法》、《民法通则》、《合同法》等……但一审置这些实体法律和合同约定于不顾，肆意扩大自由裁量权。3.本案应当认定是劳动关系而非人事关系。如果确定为人事关系，那么对其聘用、考核、解聘均属于行政内部行为，不服其解聘，只能向人事所在单位的上一级单位反映或复议，人民法院根本无权受理。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三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聘用与解聘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事情，人社局只是履行职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张少东对被上诉人的起诉。
原审被告三台县西平镇人民政府辩称：张少东的聘用与解聘不是西平镇镇政府决定的，镇政府均没有参与，故镇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张少东对镇政府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张少东的聘用单位应如何认定；二、上诉人张少东因解聘和上访产生的相关费用是否应予支持；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聘用单位的问题。从《聘用干部审批表》上聘用单位意见一栏的内容及三台县农业局三农人函[2000]03号文件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张少东的聘用与解聘均由上诉人三台县农业局直接行使人事处分权利，结合张少东的工作性质及（1992）农(人)字第1号文件的内容，可以认定张少东的聘用单位为三台县农业局。《聘用干部聘任合同书》上甲方处盖章不影响三台县农业局与张少东之间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故上诉人三台县农业局认为其不是张少东的用人单位，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补偿费用的问题。从三台县农业局三农人函[2000]03号文件和三台县人事局三人任[2000]5号文件的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张少东的解聘依据为川人考[1993]158号文件，该文件第十条同时规定，聘用单位对被聘人员要解除聘用合同时，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本人。上诉人三台县农业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规定履行了提前告知义务，故原审法院确认由三台县农业局补偿张少东解聘至聘用期届满期间未领取的工资3731元符合情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审确定的生活补助费11726元，张少东经1989年12月被招聘为干部至2000年3月被解聘，工作期间已满十年，按照川人发[1987]11号通知的规定，张少东应加发六个月的工资，即其生活补助费应计算为533元/月×13月=6929元，原审法院对生活补助费的计算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原审确定的交通费5000元，交通费不是劳动人事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张少东也未提供有关交通费任何票据，故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5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三台县农业局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信访回复意见距离2000年11月绵阳市农业局出具绵农函[2000]6号文件已十余年，但从回复意见及文件内容可以看出张少东被解聘后一直在向相关部门主张自己的权利，一直在等待明确的答复。在收到信访回复意见的明确答复后，即向三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可见张少东在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1704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三台县农业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少东支付补偿解聘至聘用期届满期间的工资3731元、生活补助费6929元等共计人民币10660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三台县农业局负担（张少东已垫付，由三台县农业局在履行给付义务时直接支付给张少东）；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少东、三台县农业局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大波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赵 志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