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1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东岗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李新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威，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潘，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新大路189号B区*楼***号。
法定代表人：胡文敏，该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涛，天津安久百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佰瑞实业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法定代表人：李兰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及原审第三人佰瑞实业香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新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威，被上诉人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佰瑞实业香港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凯曼贸易（深圳）有限公司、艾臣科技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导致案件审理中诸多问题无法查清。二、一审法院未依据法律规定及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上诉人指定代付款人向深圳方退款的银行转账资料，导致案件关键问题没有查清。三、上诉人根据《协议书》约定，承担的“督促”深圳方安排退运、及时向深圳方付款的协议约定义务，而不是直接的退货义务。一审法院混淆协议书的概念，将退货义务归于上诉人，此项判决内容与协议约定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第三人佰瑞实业香港有限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返还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退还的货款809400元；2.诉讼费由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与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2010年9月11日，双方签订《工业买卖合同》，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为卖方（甲方），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为买方（乙方），产品名称为丙烯酸，数量36吨，单价为9500元／吨，合同金额合计342000元。交货时间为2010年9月16日，交货地点为天津港，付款方法为款到发货。合同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的质量供货，其中丙烯酸含量不低于99.5%。合同订立签署后，乙方中途退货的，需赔偿因退货所致甲方损失，并按照总货款的5-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其他违约责任按（经济合同法）处理。
上述合同签订后，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认为双方系凭样品订货，合同标的物系丙烯酸树脂清漆，自2010年9月14日至2010年10月17日，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向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提供丙烯酸树脂清漆共计126吨，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向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支付货款总计1197000元。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购买上述产品后，将上述货物126吨（7个货柜，每个货柜装18吨）从天津海关出口至印度。
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购买上述产品并出口至印度后，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欲退货并同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进行协商，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了书面协议。2010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为甲方，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为乙方。《协议书》约定，乙方供给甲方的货物按照2010年9月11日的合同，自2010年9月14日至2010年10月17日共计126吨（7个货柜，每个货柜装18吨）丙烯酸出口至印度。货物分三批，第一批36吨，第二批36吨，第三批54吨。甲方已向乙方支付了全部货款，合计金额1197000元。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退货协议：1.乙方向甲方在安排货物退运前并于2010年11月25日前先退回全部货物50%货款，合计金额598500元；2.在乙方见到货物退运提单的传真或扫描件后2日内向甲方退回剩余全部货款的30%，合计金额359100元；3.乙方确认货物到达天津新港港口验货后2日内向甲方退回剩余全部货款的最后尾款20%，合计金额239400元；4.乙方将按照协议，对每批退款的银行凭证以扫描件形式发送给甲方及凯曼贸易（深圳）有限公司；5.甲方收到乙方第一批退款后应立即安排将退款汇至凯曼贸易（深圳）有限公司。由于人民币兑换美金有一定的繁琐性，甲方将在2010年11月26日将第一批货款退给凯曼贸易（深圳）有限公司，并将汇款底单以扫描影印形式发送到乙方官方邮箱内，同时督促凯曼贸易（深圳）有限公司立即安排退运全部货物，如甲方拖延对凯曼贸易的付款时间，由此外商不能及时安排退运事宜所造成的乙方损失，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6.甲方应于35-45天内将货物退运至天津新港，最迟宽限为50天内，如超出50天，乙方将视情况考虑扣除应付尾款20%的5%作为补偿（不可抗力的因素除外）；7.由于此次退货甲方也存在相应的责任，因此货物退回天津新港后，从新港港口至乙方工厂的短途运费由甲方承担，运费从第三批退款中扣除；8.外商将货物安排退运后，甲方见到提单应在第一时间传真或扫描给乙方，以便乙方确认货物已装船并开始返还天津新港；9.甲方必须确保退回天津新港的货物无泄露，原品质，一经发现与原货有误或调换将追究责任。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正式生效，并抄送凯曼贸易（深圳）有限公司。此协议履行完毕后甲乙双方均不得再以涉及此事的任何理由来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同时甲方与乙方于2010年9月11日签订的关于丙烯酸《工业买卖合同》未履行完成的合同部分全部作废。
双方签订退货协议后，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按照约定向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支付了971850元退款。2011年7月18日，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通过天津中物投报关行有限公司申报后从天津海关进口了一个货柜（18吨）丙烯酸并退还给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剩余108吨产品未退还。
2013年1月25日，河北省衡水市公安局决定对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衡公经立字［2013］13号）立案侦查，后该案移送至天津市公安局办理。2014年8月11日，天津市公安局作出津公（济）撤案字［2014］4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对胡文敏（注：系原告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法定代表人）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因被指控的事实情节轻微，不认为是犯罪，决定撤销该案。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关于退货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约定，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有退款的义务，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有负责退货的义务。现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已按照协议履行了自己的退款义务，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将货物退还给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提出的五点抗辩意见，虽然双方对于《工业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是丙烯酸还是丙烯酸树脂清漆有分歧，但双方对于退还货物这一点上，双方的理解和指向是一致的。对退货一节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既然约定了退货，双方应根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提出的退货原因及责任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因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已实际收到了一个货柜的退货，且办理海关进口相关手续不是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的义务，对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提出导致货物滞留海关的原因系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提供的货物与报关时的货物不一致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辩称已向案外人艾臣科技有限公司退还了全部货款的抗辩意见，即使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向案外人艾臣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退款，这也是《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属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协议书》只约束两方，负责退货的义务仍在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如有损失，应向其相应的债务人主张权利。对于剩余的108吨货物，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当庭表示无法退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按照约定，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已支付了971850元退款，扣除已收到的一个货柜价款171000元，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迟延退货应支付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的应付尾款20%的5%补偿款11970元后，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应给付812820元（计算公式：971850-171000+11970=812820）。原告主张退还货款809400元，法院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一次性返还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货款809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8元，由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承担167元，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承担11841元。公告费260元，由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涉及的《工业买卖合同》及《协议书》均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为内地企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
合同权利义务仅对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合同当事人无权为他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合同赋予当事人享有的权利原则上并不及于他人，合同规定由当事人承担的义务，不能对他人产生拘束力。本案中，上诉人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华谊特种油漆厂签订了《工业买卖合同》，此合同仅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系买方，被上诉人系卖方。如果退货，应是买方向卖方退货，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货。退货《协议书》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其中约定了上诉人应于35至45天内将货物退运，该协议上并未有他人的签字和盖章，且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亦是将退货款支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退货的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向案外人主张未退货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工业买卖合同》及《协议书》均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案外人凯曼贸易（深圳）有限公司及艾臣科技有限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故其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主体。上诉人收到退款后，是否将退款支付给案外人艾臣科技有限公司，并不影响其向被上诉人承担不能退货的责任。如果上诉人认为案外人存在违约或侵权等情形，可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4元，由上诉人石家庄佰乘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岩
代理审判员 王颖鑫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德跃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