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6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微网力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李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峰，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谷，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唯品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沈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启勇，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小铃，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深圳市微网力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网力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唯品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品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微网力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判决唯品会向微网力合公司支付推广服务费用340.6万元（从2016年3月1日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3.判决唯品会向微网力合公司支付违约金68.12万元；4.由唯品会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1日，微网力合公司与唯品会签订《推广服务框架协议（通用版）》。签署协议后，唯品会在其网站“http://union.vip.com/index”分配五个账号wphwph01、wphwph02、wphwph03、wphwph04、wphwph05给微网力合公司，微网力合公司推广后的客户交易信息及符合支付推广费用客户数量，均在上述账户中体现，并作为双方核算的依据。一审法院却认为，唯品会有权自行或指定第三方提供反作弊监测服务，并有权视情况认定为无效数据。是否属于新客，双方在合同中已做明确约定；唯品会提供的所谓反作弊监测，在没有提供客观真实的监测标准的情况下，单方面便认为是无效数据，于理于法不合。而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客观评判标准的情况下，完全采信唯品会的观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微网力合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唯品会辩称：不同意微网力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微网力合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微网力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微网力合公司、唯品会双方签署之《推广服务框架协议(通用版)》；2.判决唯品会向微网力合公司支付推广服务费用340.6万元（从2016年3月1日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3.判令唯品会向微网力合公司支付违约金68.12万元；4.由唯品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唯品会（合同甲方）就网络推广业务与微网力合公司（合同乙方）签订《推广服务框架协议（通用版）》，协议由推广服务单和通用条款组成。推广服务单约定：乙方利用其自有或已获得合法授权的软件、网站平台及其相关之技术服务渠道，就甲方指定的“唯品会APP”或网站提供本服务单所述广告推广服务。服务单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一个自然月为一个结算统计周期，本服务单另有约定的，按该约定执行。计费方式为每个新客按人民币100元，结算方式为月结（刷单部分不予结算）；新客单价必须高于80元，否则不予结算；纸尿裤、奶粉品类不予结算；服务单推广费用总额按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结算。结算支付流程为每月推广投放结束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乙方按双方确认的当月推广服务总金额开具税率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在收到该发票及乙方盖章确认的结算单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乙方未提供发票的，甲方有权拒付相应款项。协议通用条款1.1.9解释有效点击指用户通过乙方推广平台/渠道点击甲方产品，并在到达甲方产品后被双方或指定第三方成功监测到该行为的，视为一次有效点击，但以刷量、作弊或其他不正当方式形成的点击除外。1.1.11解释有效下载指用户通过乙方推广平台/渠道下载甲方产品，成功安装在其终端上并被双方或指定第三方成功监测到该行为的，视为一次有效下载，同一用户一天内重复下载安装均只视为一次有效下载。1.1.13解释有效激活指用户通过乙方推广平台/渠道下载甲方产品，成功安装在其终端上并联网打开一次为有效激活（作弊或以不正当方式形成的除外），同一终端重复安装、激活的行为，只能视为一个有效激活，不重复计算。1.1.17新客是指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的客户，即通过乙方渠道第一次成功购买甲方产品，没有发生退货退款，且收货账号首单的联系号码在所有账号的首单联系号码中首次出现。（首单指账号中的第一个合格订单，不含纯维品卡订单、纯赠品订单）1.1.19解释异常刷单指一天内4个以上账号（包括4个）下的收货手机号码、收货地址、收货人、IP地址相同（其中一项中相同则视为异常刷单）。4.2.2约定除该协议或双方另有书面明确约定，该协议下的推广合作所产生的效果监测数据应以甲方监测数据为准。有效销售额以及新客数据只能以甲方提供数据为准，不因《推广服务单》约定而改变，甲方保证所提供数据都真实、准确。4.3.3反作弊约定甲方有权自行或指定第三方提供反作弊监测服务，推广过程中如出现了数据（点击率、跳出率、转化率、活跃率、付费率、回访率、留存率等）远远异常于正常水平的情况，且甲方监测系统或该第三方监测方认定存在作弊行为而乙方未能提供有效解释说明的，甲方有权视情形认定其为无效数据，对该部分推广不予支付，并要求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7.4约定甲方优惠活动只在活动合作方有效，如不是当季活动合作商，利用甲方优惠活动推广必须通过甲方同意，任何没经过甲方同意私自推广的行为均属于违规，因此产生的推广费用不予结算。8.4约定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推广费用的，逾期超过30个工作日的，乙方有权要求每日按应结算部分推广费用总额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应结算部分推广费用总额的20%。协议签订后，唯品会在其网站“http://union.vip.com/index”分配五个账号wphwph01、wphwph02、wphwph03、wphwph04、wphwph05给微网力合公司（其中账号wphwph01从2016年3月份起经协商后微网力合公司停止推广）作推广服务。微网力合公司、唯品会双方通过唯品会“VIP联盟”共享推广相关数据，包括新增用户、新客数、新客订单、合格新客数、老客数、老客订单、合格老客数等数据。微网力合公司提供了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2016）粤广广州第149613号、149627号、149631号、149635号公证书，对其在唯品会分配的四个账户wphwph02、wphwph03、wphwph04、wphwph05中在2016年3月至7月为唯品会做推广的符合付费客户各项数据及明细进行了公证。还提供一张光盘，证明对其在唯品会分配的四个账户wphwph02、wphwph03、wphwph04、wphwph05中在2016年3月至12月为唯品会做推广的符合付费客户各项数据及明细，唯品会对上述公证书公证及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数据属于后台的原始数据，双方都可以知晓，但是该数据并不是最终的结算数据，没有经过唯品会筛查后的数据，微网力合公司推广的每一笔数据均在上边显示，但是是否有效需要经过唯品会进行筛查。唯品会提供了唯品会通知微网力合公司推广数据存在异常的邮件及（2016）粤广海珠第5175号公证书，邮件内容证明唯品会多次通知微网力合公司推广数据存在异常，并告知推广政策；公证内容为其反作弊监测系统对微网力合公司2016年3、4月份推广数据进行反作弊排查过程及获得的最终数据。唯品会认为经其反作弊监测系统过滤后的数据中的新客数为真实合格新客数。唯品会在庭审现场对公证光盘中保存的订单详情数据（含用户ID、地址等数据）进行举例（反向）演示，通过地址筛选方式获得大量用户收货地址虚假、电话空号、收货人姓名虚假等。微网力合公司对唯品会提供数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唯品会所公证的数据是2017年2月22日，距离微网力合公司起诉之后有好大一段时间，唯品会没有证明其数据就是当时推广所产生的数据，而且唯品会目前删除了唯品会提供给微网力合公司的订单信息；根据合同1.1.19关于异常刷单的定义，因此微网力合公司认为，唯品会提供的数据不能证明异常刷单，唯品会要提供能证明异常刷单的证据应该是快递单等书面的材料，而不是唯品会所提供的能够随时篡改的电子数据。唯品会的筛选条件系其单方任意设定，且微网力合公司并无作弊的可能性，其无法控制收货地址、收货人、电话号码的情况。而唯品会认为在证据19页，微网力合公司推广产生的数据之后唯品会可以通过计算机技术和邮件等及时辨别用户是否符合新客的标准，唯品会通过审查符合标准之后就会在账号页面产生微网力合公司可以申请佣金的数据，所以这应该是双方结算的依据。2015年11月4日，唯品会在VIP联盟发布公告，内容为：由于唯品会近期发现严重的订单刷单行为……从（2015年）10月31日开始，所有异常刷单订单都不再返佣金。异常刷单定义更新1、卡商刷量：虚假用户，电话无法接通，下单IP、收货地址、用户无法访问行为；2、恶意退货：1天内4个以上（包括4个）下的收货手机号码、收货地址、收货人、下单IP或设备号相同的账号集中退货；3、异常刷单：1天内4个以上（包括4个）下的收货手机号码、收货地址、收货人、下单IP或设备号相同（其中一项中相同则视为异常刷单，同时会结合多维度整体分析，以唯品会BI数据为准）；4、同一地址、同一唯品会账户、同一收货电话、同一IP地址大量购买同一商品……。以上规则适用于唯品会PC、唯品会移动、唯品会APP、唯享客等推广。唯品会在2016年6月12日给微网力合公司发出电子邮件核对2016年3月、4月结算情况，具体为3月总合格新客数89453、马甲异常数84088、地址异常数1157，电话异常数475、母婴异常数3130、剩余正常新客数603，﹥﹦80订单数513，结算金额为51300元；4月总合格新客数20441、马甲异常数16674、地址异常数1501，电话异常数1698、母婴异常数33、剩余正常新客数535，﹥﹦80订单数430，结算金额为43000元。扣除异常订单，最终合格新客数是943，结算金额是94300元。微网力合公司认为双方结算费用差距太大，遂产生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微网力合公司、唯品会签订的《推广服务框架协议（通用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微网力合公司、唯品会双方对解除该协议均无异议，故该协议可予解除。结合本案庭审情况，双方争议焦点主要为计算微网力合公司推广费的合格新客数统计标准。根据双方协议通用条款中监测原则和反作弊的约定，协议下的效果监测数据以唯品会监测数据为准，唯品会有权自行或指定第三方提供反作弊监测服务，如认定存在作弊行为而微网力合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解释说明的，唯品会有权视情况认定为无效数据，对该部分推广费不予支付。本案中，唯品会以其反作弊监测系统对后台原始数据进行反作弊监测、筛选，系其合同权利，唯品会在联盟网站对异常刷单的行为认定标准进行了公告，并对监测出的作弊数据及疑似作弊数据进行了解释说明，同时对反作弊监测数据提取过程进行了公证，在微网力合公司未作出有效解释，也无其他相反证据情形下，根据现有证据情况及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唯品会反作弊筛查的最终数据予以采纳。据此，按照双方协议第4.2.2和4.3.3的约定，双方结算依据应以唯品会提供的经反作弊筛选后合格新客数为准。故一审法院对唯品会计算的推广费用结算结果予以采纳，唯品会应支付微网力合公司2016年3月推广费51300元、4月份的推广费43000元，合计94300元。对超出微网力合公司诉讼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迟延付款违约金，根据双方协议结算流程和通用条款8.4的约定，每月推广投放结束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微网力合公司应开具发票给唯品会，唯品会在收到发票及微网力合公司确认单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款项，乙方未提供发票的，甲方有权拒付相应款项。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推广费用的，逾期超过30个工作日的，每日应按结算部分推广费用总额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故如按照正常结算流程，唯品会最迟应在每月推广投放结束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支付款项，此后为最迟逾期起算时间。本案中，唯品会在2016年6月12日编制2016年3月和4月的结算费用情况发送给微网力合公司，视为唯品会始发出支付推广费的意思表示，因微网力合公司不认可涉案金额，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致双方未能完成推广费用结算，不能就此推定唯品会一直逾期不支付推广费，故唯品会延迟付款的违约行为自其发送结算单给微网力合公司时已消除。唯品会在消除其迟延支付款项事由时并无逾期30个工作日，故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按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的条件，对微网力合公司要求唯品会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判决：一、解除微网力合公司、唯品会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推广服务框架协议（通用版）》；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唯品会一次性向微网力合公司支付2016年3月推广费51300元、4月份推广费43000元，合计94300元；三、驳回微网力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唯品会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49元，由微网力合公司负担19293元，唯品会负担456元（唯品会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应负担的456元受理费迳付微网力合公司，一审法院不予退回）。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协议通用条款4.2.1约定，监测平台负责收集和处理浏览器上报的监测数据。原始数据均应保留，作为数据检查对应，或反作弊规则提炼的基础。在原始数据上，应用业务规则进行基础过滤，过滤后的数据，方可用于进一步分析，并生成报告。数据过滤以保留真实、有效数据为原则。本院认为，微网力合公司与唯品会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微网力合公司提供的推广数据应如何计费。微网力合公司主张应以唯品会提供给其的账号所能看到的后台数据为准统计新客从而计算推广费，而唯品会则称应以反作弊系统监测数据为准。按照协议规定，原始数据应为反作弊规则提炼的基础，推广有效数据应以唯品会监测数据为准，微网力合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结算数据为经监测后的有效数据。而依据协议约定，唯品会有权自行对数据进行反作弊监测，如推广数据出现远远异常于正常水平的情况，唯品会有权将之视为无效数据，对该数据不作支付。唯品会在一审中提供了（2016）粤广海珠第5175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内容，唯品会对上述微网力合公司所主张的结算数据进行提取然后反作弊监测，监测结果显示该数据存在大量收货地址虚假、电话空号、收货人姓名虚假等问题。上述情形既符合唯品会在网页公告的异常刷单行为，亦符合协议规定的“推广数据出现远远异常于正常水平的情况”，故对于唯品会主张该异常数据无效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唯品会应否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微网力合公司二审并无提供新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予赘述。综上所述，微网力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9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微网力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陶智斌李玉娟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