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4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女，1936年6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春芳，北京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4（刘×之女），1963年4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1，男，1957年4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海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菁，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2，男，1960年4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3，男，1966年3月31日出生。
上诉人刘×因与被上诉人王×1、王×2、王×3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0847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刘×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刘×与王×夫妻二人共生育三子一女，分别是王×1、王×2、王×3、王×4。
刘×、王×的户口与王×3的户口在一起。刘×与王×共计建设三处宅院，分别由王×3、王×2、王×1居住。2009年7月，村拆迁，除补偿的拆迁款外，被拆迁宅院的居住人每人还有54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刘×与王×建设的房屋拆迁款分别由王×3、王×2、王×1领取。王×于2011年9月19日因病去世。现刘×暂时与王×4居住生活，无独立住房，希望回迁后能够独自居住。并且，在王×1、王×2、王×3的宅院内均有刘×、王×所建房屋，刘×暂时保留分割相应份额的权利，仅要求王×1、王×2、王×3同意将刘×和王×各自享有的45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处分给刘×。但王×1、王×2、王×3拒绝与刘×协商，为维护刘×的合法权益，现要求：1.撤销2009年8月5日赠与协议中关于刘×享有的45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的处分条款；确认刘×享有的45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仍归其本人所有；2.2009年8月5日赠与协议中关于王×享有的45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由刘×一人单独继承。
王×1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刘×的诉讼请求。2009年8月5日，刘×、王×、王×1、王×2、王×3经过共同商讨签订了一份书面《申请书》，该申请书具有赠与合同的效力，根据该申请书的约定，刘×、王×将其各自名下的45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处分给了三个儿子，不包括王×4，该申请书已交给土地储备中心和仁和镇政府备案，作为回迁的依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在该协议书签订时，王×1即已取得优惠购房指标的相关权益，刘×在王×1取得该权益后，已不具有撤销的权利。另外，2011年9月19日王×去世，三年时间内，没有证据表明，王×对指标的处置存有变更的意思表示，故不同意刘×的诉讼请求，刘×、王×1、王×2、王×3双方仍应当按照申请书的约定履行，王×的优惠购房指标不能作为遗产继承。1982年，在王×的安排下，王×和刘×夫妇和三个儿子王×1、王×2、王×3之间已经分家，分家协议均已履行完毕。顺义区土地确权时，已经分别将宅基地确权至王×1、王×2、王×3的名下，故在王×1的宅基地上已经没有刘×和王×的财产份额。
王×2在原审法院答辩称：2009年8月5日，刘×、王×、王×1、王×2、王×3经过共同商讨签订了一份书面《申请书》，该申请书具有赠与合同的效力，根据该申请书的约定，刘×、王×将其各自名下的45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处分给了三个儿子，不包括王×4。该协议已交给土地储备中心和仁和镇政府备案，作为回迁的依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但鉴于刘×作为王×2的母亲提出单独居住的请求，王×2同意将获赠的30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以赠与的形式处分给刘×，由刘×直接购买回迁房。1982年，在王×的安排下，王×和刘×夫妇和三个儿子王×1、王×2、王×3之间已经分家，分家协议均已履行完毕，顺义区土地确权时，已经分别将宅基地确权至王×1、王×2、王×3的名下，故在王×2的宅基地上已经没有刘×和王×的财产份额。
王×3在原审的答辩意见同王×2。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与丈夫王×均系某村村民，共生有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子王×1、次子王×2、长女王×4、三子王×3。王×于2011年9月19日去世。1982年，刘×、王×与三个儿子签订分家协议，每个儿子各分得一处房产。同时，对刘×与丈夫王×的赡养问题做出了约定。
2009年，村被拆迁，刘×与丈夫王×被纳入被拆迁人王×3家庭的拆迁补偿安置人口中，由此，刘×、王×各自获得45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2009年8月5日，刘×、王×、王×1、王×2、王×3共同签署《申请书》，内容如下：本人刘×、王×自愿将30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6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分给大儿子王×1，将30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6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分给二儿子王×2，将30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6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分给三儿子王×3。
王×1、王×2、王×3一致认可该申请书系经过充分沟通协商后签订并留存至拆迁档案中以便选房时作为依据，申请书已交给土地储备中心和仁和镇政府备案。王×2、王×3在法院庭审答辩时明确表示：鉴于刘×作为母亲提出单独居住的请求，同意将获赠的30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再处分给刘×，由刘×直接购买回迁房。
刘×自拆迁后，与女儿王×4共同居住生活至今。刘×称为了改善居住条件，拥有独立住所，故请求撤销赠与。针对刘×要求其一人继承王×享有54平方米购房指标的诉讼请求，刘×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
另，刘×、王×1、王×2、王×3对村至今尚未选房回迁一节均不持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刘×、王×因拆迁而获得45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该指标需经过选房、支付购房款等程序才能转换成实体物（房产）。在此之前，优惠购房指标和半议价购房指标仅属于当事人享有的权益。
刘×、王×在2009年8月5日将其各自享有的45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明示赠与王×1、王×2、王×3，该赠与行为应视为要约，一经作出并到达受赠人时即已生效，受赠人接受赠与的承诺一经作出并到达赠与人时即已生效。赠与人或受赠人若行使撤销权应在要约或承诺到达对方前提出。本案中，刘×、王×、王×1、王×2、王×3在签订申请书（赠与协议）前仍可撤销赠与或放弃受赠。在申请书签订后，刘×、王×、王×1、王×2、王×3均不得再主张撤销。
我国赠与合同虽然约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但该条款的适用前提为“财产”，即可以交付或变更登记的形式而转移占有的“物”。本案中，刘×处分的仅为一种权益，该权益既不能交付也不能过户，故不能适用上述法律规定。
再有，刘×主张撤销的理由为改善居住环境，拥有独立住所，该理由亦不符合我国法律关于撤销权的规定。
由此，刘×主张撤销赠与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王×已故，王×所享有的45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仍应当按照赠与合同（申请书）的约定履行。即由王×1、王×2、王×3各自享有18平方米购房指标（包括15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和3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刘×请求由其一人继承王×享有54平方米购房指标的诉讼请求，因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以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庭审过程中，王×2、王×3明确表示将其受赠的36平方米购房指标转赠刘×，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由此，刘×可享有刘×、王×总购房指标108平方米中的72平方米（包括60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和12平方米半议价指标）。据此，于2014年7月判决：一、确认刘×因北京市顺义区某村拆迁所享有的45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中的36平方米（包括30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6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归刘×所有；二、王×因拆迁享有的45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中的36平方米（包括30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6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归刘×所有；三、驳回刘×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刘×不服，提起上诉，除坚持原审起诉意见外，另提出：刘×夫妇没有承诺将三所宅院分与三个儿子，原审法院仅凭王×1提供的没有刘×夫妇签字的分家单，认定三所宅院已经分与三个儿子，证据不足。刘×夫妇均不识字，在签署申请时，不知道申请的具体内容，其他人也没有告知，只是说拆迁办需要，拿着刘×的手按的手印，直到开庭时才知道申请内容。该申请是在刘×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的，所以应当撤销。基于上述理由，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刘×因拆迁所享有的45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议价购房指标归刘×所有。王×1、王×2、王×3表示不同意原审判决，原审中是为了让其母亲高兴才同意将优惠购房指标给了母亲，所以也没有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拆迁协议、分家单、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2009年8月5日赠与协议中涉及的王×享有的45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的问题。王×生前将上述权益分别赠与给王×1、王×2、王×3，王×1、王×2、王×3亦表示接受赠与，因此关于王×的购房指标王×生前已经处分完毕，该部分权益在王×死亡后不能作为遗产再进行继承。关于2009年8月5日赠与协议中涉及的刘×享有的45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以及9平方米半议价购房指标问题。刘×、王×、王×1、王×2、王×3共同签署《申请书》，刘×将本人享有的购房指标赠与王×1、王×2、王×3，王×1、王×2、王×3表示接受，《申请书》在签字后留存至拆迁档案中以便选房时作为依据，并已交给土地储备中心和仁和镇政府备案，赠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现刘×要求撤销赠与行为，缺乏依据，其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原审庭审过程中，王×2、王×3明确表示将其受赠的36平方米购房指标转赠刘×，该赠与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刘×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娜
代理审判员 邓青菁
代理审判员 刘向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