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靖商再初字第00002号
原审原告：江苏华曼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玉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武，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佳，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保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春祥，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雪，该公司职员。
原审原告江苏华曼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曼冶金公司）与原审被告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辉公司）为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2012）泰靖生商初字第0089号民事判决，铸辉公司不服，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中院）提起上诉。泰州中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泰中商四终字第005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铸辉公司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4年11月25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苏审三商申字第00269号民事裁定，指令泰州中院对该案进行再审。2015年2月13日泰州中院作出（2015）泰中商再终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3）泰中商四终字第0054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12）泰靖生商初字第0089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华曼冶金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孙武，原审被告铸辉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赵春祥、张文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0月17日华曼冶金公司起诉称：2010年5月，我司与铸辉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我司为其承包工程所涉泵房设备及电器系统进行加工制作并安装，价款计135万元。后我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实际施工中增加材料款175140元。然铸辉公司仅付款40万元，余款1125140元借故拖欠。请求判令铸辉公司立即支付上述欠款。
铸辉公司辩称：华曼冶金公司定作施工的泵房设备及电器系统工程未安装完毕，亦未进行调试并验收合格。该工程发包方阜宁县澳洋工业园管委会（以下简称澳洋管委会）补充安装后，该设备于2011年6、7月运行时出现腐锈、漏水等质量问题，此系泵体材质不符合约定的304不锈钢标准所致、现该设备因无法正常使用而闲置。因华曼冶金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且履行的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至今未成就，我司有权拒绝付款，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即便我司应当付款，因华曼冶金公司主张的材料增加款依据不足，该款不应当支付。同时根据合同约定，总价款中还应扣减其应付的管理费和税金。
针对铸辉公司辩称，华曼冶金公司补充陈述：我司已于2010年10月将设备安装调试结束，澳洋管委会亦已实际使用。由于澳洋工业园系化工园区，产生的污水具有强烈的腐蚀性，铸辉公司定制的304不锈钢泵体不能满足防强酸性的使用要求，故设备在使用中出现质量问题与我司无涉。
本院原审查明：2010年4月，铜山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工程公司，于2011年8月更名为铸辉公司）中标承包了阜宁县澳洋工业园污水管道工程。同年5月12日，市政工程公司与江苏华曼泵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曼泵阀公司，于2011年3月更名为华曼冶金公司）订立《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市政工程公司将上述工程所涉北区雨污水（一标段）中的泵房设备及电器系统交由华曼泵阀公司定作施工，工程造价为1308012.18元，管理费为5%，施工时间自5月20日至6月10日；付款方式为预付20%，安装完工付30%，1年后付30%，2年后全部付清；华曼泵阀公司按总额5.3%付给市政工程公司代交税费；如遇增加项目，增加的实际费用由华曼泵阀公司所得，市政工程公司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和税金；市政工程公司、华曼泵阀公司分别委派平某、刘金才为工地代表。市政工程公司向华曼泵阀公司交付了设计施工图纸，华曼泵阀公司亦制作了供货清单，载明所涉泵房设备使用304不锈钢材质。同年6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合同总标的为135万元，双方签字后付25%，货进场后付10%，安装调试验收后付15%，2011年5月12日前付30%，余款在2012年5月12日前付清；整个标的施工项目中的部件、管道、阀门及水泵，华曼泵阀公司不提供任何票据（税前价）。嗣后，华曼泵阀公司陆续将制作的设备运至施工现场进行安装，市政工程公司亦先后支付款项40万元。同年10月，华曼泵阀公司以安装完工、调试结束为由离开施工现场。
另查明，澳洋管委会已接收案涉设备项目，并已实际使用。
原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是：1、华曼冶金公司有无完全履行合同义务；2、铸辉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能否成立，其能否以此为由拒绝付款；3、对于增加材料款、管理费及税金如何认定和处理。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华曼冶金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0年6月至7月华曼泵阀公司发货清单，市政工程公司工地代表平某均签名确认。
2、2010年10月20日材料增加表，载明增加材料等价款计175140元。平某在收货单位栏内签名。
3、2010年11月13日工程安装就位确认单，载明关于澳洋北区雨污水工程，华曼泵阀公司于2010年7月将设备运至工地，10月安装就位，由现场负责人确认并调试。平某在确认单上签名。
铸辉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铸辉公司自制的分项工程量现场核对表，载明华曼冶金公司部分设备项目未安装或试验。华曼冶金公司人员张利青签名确认。
2、江苏省盐城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载明澳洋管委会送检的伸缩节法兰、变径管法兰不符合国家相关检验标准。
3、申请证人平某出庭作证，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于2010年春节后至2011年春节前担任市政工程公司工地代表。关于发货清单，2012年夏秋时，华曼冶金公司负责人请我在发货清单上签名确认，我碍于情面而补签，当时我已离开市政工程公司，并不清楚华曼泵阀公司实际发货情况，故我在清单上注明实际工程量以最终竣工验收为准。关于工程安装就位确认单，虽然系我所签，但当时安装就位的主要是泵阀和管道，其余不清楚，且事实上设备并未进行调试。关于材料增加表，我不知道华曼泵阀公司施工时有无增加或减少图纸以外的材料情况，应当以工程竣工后实际测量验收为准。”
对华曼冶金公司提供的证据，铸辉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平某签名确认的材料与事实不符，应以其出庭所作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铸辉公司提供的证据，华曼冶金公司认为该公司并无张利青其人，现场核对表所载情况不符合客观事实；检验报告非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检验，亦无证据表明所检产品系华曼泵阀公司生产安装；平某原系铸辉建设公司员工，对于华曼冶金公司不利的陈述明显不客观，该单方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应以其签署的书面材料为定案依据。审理中，铸辉公司坚持要求对华曼泵阀公司定作的泵体材质是否为304不锈钢进行鉴定，华曼冶金公司以该质量异议已超过合理期限为由予以拒绝。
本院原审认为，华曼泵阀公司与市政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要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华曼泵阀公司定作安装的工程设备已由澳洋管委会实际使用，结合平某签名的工程安装就位确认单，应当认定华曼泵阀公司已经履行定作、安装设备等合同义务。因铸辉公司无证据表明张利青系华曼泵阀公司员工或取得华曼泵阀公司的授权，故工程量现场核对表不能证明华曼泵阀公司未完成设备安装义务；同时铸辉公司提出澳洋管委会对设备进行了补充安装，亦未能举证证明。铸辉公司对此所持抗辩不能成立。市政工程公司在华曼泵阀公司完工后，至今未组织相关部门对所涉设备按图纸要求进行验收，且即便如其所述2011年6、7月设备运行时出现质量问题，该公司也一直未向华曼冶金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以要求华曼冶金公司修理、重作等。现铸辉公司在诉讼中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鉴定，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质量异议合理期限，本院不予采纳。华曼泵阀公司已将定作的工作成果交付市政工程公司，市政工程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期限支付价款，然其长期拖欠未付，明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因华曼泵阀公司、市政工程公司已分别更名为华曼冶金公司、铸辉公司，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该两公司的民事权利义务分别由华曼冶金公司、铸辉公司承继。据此，华曼冶金公司要求铸辉公司支付结欠价款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平某系市政工程公司委托的工地代表，其签名确认的材料增加表对市政工程公司具有拘束力。虽然平某当庭否认材料增加表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信。铸辉公司应当将增加的材料款付给华曼冶金公司。因双方明确约定市政工程公司收取华曼泵阀公司5%的管理费，此举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华曼冶金公司应按约将该管理费交给铸辉公司，即铸辉公司付款时可扣减该费用。华曼冶金公司为铸辉公司定作设备、收取价款，即负有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当事人约定华曼冶金公司按总价款的5.3%付给铸辉公司代交税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综上，原审作出判决：被告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华曼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价款1048883元。案件受理费149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30元，由华曼冶金公司负担1230元，铸辉公司负担18700元。
铸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泰州中院提起上诉称：1、华曼冶金公司安装的设备仅有部分到位，尚有部分设备没有安装，澳洋管委会也未使用，该事实一审法官到现场进行了勘查，庭审质证中双方亦确认了设备没有全部安装到位的事实。平某签名的工程安装就位确认单，无法认定华曼冶金公司的设备安装到位。平某出庭作证时已陈述其没有现场确认，出具证明时已从铸辉公司辞职，且华曼冶金公司对此明知，故平某的签字行为（包括材料增加表）不能代表铸辉公司，应以平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为准。2、一审认定铸辉公司一直未向华曼冶金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质量异议合理期限，明显错误。华曼冶金公司安装工作尚未结束，更没有进行调试，铸辉公司不可能从事验收，且本案所涉的泵房和设备争议的质量属材质、性能和内在质量问题，铸辉公司的质量异议期限尚未开始起算；作为承揽人的华曼冶金公司至今未提供完成工作成果的质量合格证明，作为定作方的铸辉公司亦不具有验收的前提。3、澳洋管委会在华曼冶金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不再施工的情况下，对设备进行了部分抽样鉴定，发现华曼冶金公司使用的零部件不合格，对此华曼冶金公司明知，在双方未协商的情况下，先行起诉，铸辉公司及时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和质量异议，庭审中要求鉴定，但华曼公司予以拒绝，一审法院没有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查明事实，作出了不公平的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华曼冶金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官现场勘验时，设备都处于现场使用状态，并不存在闲置情况。雨水提升泵正常使用仅需1-2台工作，铸辉公司实际订购了4台，故现场有部分设备闲置并不是安装不到位；2、平某作为铸辉公司的工地代表，其签收材料及事后确认安装调试日期，应能确认华曼冶金公司的货物交付及安装调试的实际情况；3、华曼冶金公司的设备进场是2010年7月，10月份安装结束，同时从铸辉公司根据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可以确认铸辉公司应于2011年5月12日前进行验收，但直到华曼冶金公司提起诉讼，都未收到铸辉公司任何形式的质量异议，所以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实际质量异议合理期限，铸辉公司均已超过了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应当认定华曼冶金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质量要求。铸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泰州中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原审相同。
泰州中院二审认为：原华曼泵阀公司与市政工程公司于2010年5月12日签订的名为工程施工合同实为加工承揽合同及同年6月2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除双方约定的华曼泵阀公司按总价款的5.3%付给市政工程公司代交税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外，其他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因华曼泵阀公司、市政工程公司签订合同后已分别变更为华曼冶金公司、铸辉公司，该两公司的民事权利义务应分别由华曼冶金公司、铸辉公司承继。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铸辉公司派出的工地代表为平某，平某在华曼冶金公司的送货单、工程安装就位确认单及确认的材料增加表中的签字行为，无论是当时所签还是事后补签，结合原审法院对平某的调查及其当庭作证的陈述，在铸辉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平某的签字确认行为均对铸辉公司具有拘束力。同时，根据原审法院的现场勘查，除一台配电柜未安装外，其它设备已安装完毕，且澳洋管委会已实际使用了华曼冶金公司承揽的设备，故应认定华曼冶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定作、安装义务。铸辉公司自制的由张利青签名的分项工程量现场核对表，华曼冶金公司否认张利青系其公司员工，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华曼公司派出的工地代表为刘金才，且平某亦不认识张利青，铸辉公司又无其它证据证明张利青系华曼冶金公司员工或取得了公司授权，故铸辉公司不能以此工程现场核对表证明华曼冶金公司未完成设备的安装义务。铸辉公司所称澳洋管委会对设备进行了补充安装才能运转使用，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信。铸辉公司在华曼冶金公司完工后，仅支付了价款40万元，至今未组织有关部门对华曼冶金公司所完成的定作任务按其提供的图纸要求组织验收；铸辉公司所称2011年6、7月设备运行时出现质量问题，澳洋管委会要求其整改，但铸辉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华曼冶金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或要求进行修理、整改、重作等，直至华曼冶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铸辉公司支付价款时，其才提出华曼冶金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进行鉴定，已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质量异议合理期限。况且，本案诉讼中铸辉公司提供的由澳洋管委会委托有关部门检验所出具的报告，检验过程中未通知华曼冶金公司到场确认，事后并未得到华曼公司的认可，所检验的产品亦不能确定系华曼冶金公司定作，故不能以此认定华曼冶金公司所定作、安装的设备存在内在质量问题。综上，泰州中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4930元，由铸辉公司负担。
本院重审过程中，华曼冶金公司仍坚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和理由。
铸辉公司辩称：华曼冶金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仅完成了其中一部分，涉案工程造价为673281.34元，另外由于华曼冶金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合格，致使我单位损失约27万余元，故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重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重审予以确认。
重审期间，铸辉公司向本院递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内容为：1、对案涉泵房设备及电器系统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进行鉴定；2、对案涉泵房设备的材质是否为不锈钢304进行鉴定。
针对铸辉公司提出的上述鉴定申请，本院于2015年6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听证，根据听证情况本院决定仅对案涉泵房设备的材质是否为不锈钢304进行鉴定。同年10月15日，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并会同鉴定机构人员至案涉泵房设备所在地阜宁县澳洋工业园进行司法鉴定。经现场勘验，因案涉4台提升泵法兰均已更换，南面两台提升泵泵体已更换，从南向北第3台提升泵泵体、联轴器已更换，且华曼冶金公司对指认不予认可，认为现场4台提升泵均已更换，加之更换下来的泵体及联轴器没有该公司的铭牌和钢印。因此，鉴定现场4台提升泵是否为华曼冶金公司生产无法确认，本案材质鉴定已无法进行。
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华曼冶金公司有无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二、铸辉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能否成立，其能否以此为由拒绝付款。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铸辉公司于重审中提供了张利青的户籍证明以及靖江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社会保险征缴处出具的证明，证明张利青一直在华曼泵阀公司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同时铸辉公司还提供了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民初字第0017号民事判决书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民终字第0238号民事判决书，以此证明华曼冶金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工程造价仅为673281.34元。对此，华曼冶金公司质证认为张利青早已离开该公司，上述两份判决书确认的工程造价系铸辉公司在与澳洋管委会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报送的工程价格，与本案双方合同中所约定的价格无关。
本院重审认为：华曼泵阀公司与市政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华曼泵阀公司根据市政工程公司提供的图纸制作泵房设备并负责安装，因此，该合同应当认定为加工承揽合同。合同中除双方约定的华曼泵阀公司按总价款的5.3%付给市政工程公司代交税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外，其他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由于华曼泵阀公司、市政工程公司签订合同后已分别变更为华曼冶金公司、铸辉公司，因此华曼泵阀公司、市政工程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应分别由华曼冶金公司、铸辉公司承继。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华曼冶金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1、依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铸辉公司派出的工地代表为平某，平某在华曼冶金公司的送货单、工程安装就位确认单及确认的材料增加表中的签字行为，无论是当时所签还是事后补签，在铸辉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否定的情况下，该签字行为均对铸辉公司具有约束力。同时，根据原审中的现场勘验，华曼冶金公司制作的设备已基本安装完毕，且澳洋管委会业已实际使用，应当认定华曼冶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定作、安装义务；2、原审中，铸辉公司虽然提供了其自制的由张利青签名的分项工程量现场核对表，但由于合同中明确约定华曼冶金公司派出的工地代表为刘金才，铸辉公司没有能够提供华曼冶金公司更换工地代表的相关证明，也没有能够提供华曼冶金公司授权张利青签字的有关委托证明，因此，即使如铸辉公司所言，张利青系华曼冶金公司职工，其签字行为也不能代表华曼冶金公司；3、重审中，铸辉公司提供了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两份判决书，用以证明华曼冶金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工程造价仅为673281.34元，但该价格系根据铸辉公司在其与澳洋管委会之间建设工程合同中的报价而审核确认的工程造价，而本案中华曼冶金公司向铸辉公司的报价与铸辉公司向澳洋管委会的报价存在差异，因此不能就此认定华曼冶金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综上，铸辉公司认为华曼冶金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中，铸辉公司提供了由澳洋管委会委托有关部门检验出具的两份材质检测报告，用以证明华曼冶金公司制作的设备使用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材质，并申请对此进行材质鉴定。由于该检验系澳洋管委会单方委托，检验过程中未通知华曼冶金公司到场确认，事后也未得到华曼冶金公司的认可，检测报告书上也没有注明检验样品系华曼冶金公司所生产，因此，该检测报告不能证明华曼冶金公司制作的设备使用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材质。华曼冶金公司制作、安装的设备在澳洋管委会使用后，铸辉公司一直未提出质量异议，直至华曼冶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其才提出华曼冶金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进行鉴定，由于铸辉公司不能充分证明华曼冶金公司制作的设备使用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材质，故其提出质量异议及申请鉴定，已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质量异议合理期限。重审中，铸辉公司虽然再次要求进行材质鉴定，但由于华曼冶金公司制作、安装的设备在澳洋管委会使用期间已发生更换，无法提取检材，致使鉴定无法进行。至于铸辉公司于重审中提供的两份生效判决书，虽然能够证明华曼冶金公司制作、安装的部分设备在实际使用后被更换以及产生更换、维修费用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设备被更换的原因系使用不当还是设备存在内在质量问题所致。综上，铸辉公司认为华曼冶金公司制作、安装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之理由不能成立，其不能以此为由拒绝付款。
综上所述，华曼冶金公司依约完成了案涉设备的定作、安装义务并交付使用后，铸辉公司仅给付40万元，故华曼冶金公司要求铸辉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铸辉公司收取华曼冶金公司5%的管理费，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因此铸辉公司在付款时可扣减该费用。华曼冶金公司为铸辉公司定作设备、收取价款，即负有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华曼冶金公司按总价款的5.3%付给铸辉公司代交税款，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约定条款应当无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审被告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江苏华曼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价款1048883元；
二、驳回原审原告江苏华曼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93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31930元，由华曼冶金公司负担3193元，铸辉公司负担28737元（铸辉公司在扣减12000元后，余款16737元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华曼冶金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按照《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泰州海陵支行，账号：10×××68）。
审判长 许安海
审判员 鞠秋平
审判员 徐 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洁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