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二终字第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围堤道103号峰汇广场B座18、19层。
负责人马国强，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何培，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新世家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勤俭道185号云汉大厦425室。
法定代表人王爱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晓玉，天津星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澳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建设路54号新楼209室。
法定代表人贾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志强，天津银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炳杰。
委托代理人廉立，天津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新世家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家公司）、被上诉人天津澳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特旅行社）、原审被告何炳杰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和民三初字第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保险的委托代理人梁××、何培，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晓玉、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马志强、原审被告何炳杰的委托代理人廉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8月，李福军等游客与案外人（其他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后，被转团至新世家公司。2008年8月15日，该旅行团乘坐牌照号为津A×××××的大客车开始行程。该大客车系新世家公司向何炳杰租用，车辆权属为澳特旅行社，使用性质为公路客运。2008年6月2日，澳特旅行社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与太平保险签订保险合同，保险期间为2008年6月3日至2009年6月2日，其中每人伤亡赔偿限额7万元，每人医疗费赔偿限额3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357万元。澳特旅行社投保后，太平保险向其附赠保险单号为1811125522008000002的保险一份，其中每人伤亡赔偿限额20万元，每人医疗费赔偿限额6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万元，发生重大以上交通事故时，方可使用本保单。
2008年8月16日4时40分，澳特旅行社允许的驾驶人李洁驾驶事故车辆，由西向东行驶至沿海高速公路91KM＋878M时，与前方同车道同向行驶的由案外人陈某驾驶的冀B×××××大货车追尾相撞，造成李洁及车上乘客多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交警总队五支队唐海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洁驾驶车辆负事故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至今，新世家公司已按照生效法院判决向李福军等众多受伤游客支付受伤赔款244417.01元，按照生效法院判决确定的新世家公司负担20%、澳特旅行社负担80%的赔付比例，澳特旅行社应当向新世家公司支付垫付款金额195533.60元。新世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澳特公司和何炳杰连带赔偿新世家公司损失229933.6元，由太平保险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直接给付新世家公司的经济损失，并由太平保险、澳特公司、何炳杰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新世家公司与澳特旅行社之间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成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国家法律保护。澳特旅行社与太平保险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也依法有效，应受国家法律保护。
鉴于澳特旅行社对新世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故对于新世家公司要求澳特旅行社向其支付垫付款金额195533.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照准。关于新世家公司要求何炳杰对澳特旅行社向其支付垫付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生效判决均未确定何炳杰应与澳特旅行社承担连带责任，新世家公司也对此无相反意见，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太平保险还提出超过限额部分启动的100万元保险为附加险，其启动的条件是发生重大以上交通事故，不同意对超出基本保险限额外的部分损失给予理赔的抗辩主张，因新世家公司与澳特旅行社和何炳杰均表示，该部分保险属于附赠保险也是生效判决确定的，并且该附赠保险是太平保险提供的格式条款，在澳特旅行社投保时，太平保险未就重大以上交通事故向其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故不同意太平保险的抗辩主张。太平保险对此没有提交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款规定的情形符合本案情况，故对太平保险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太平保险应当直接向新世家公司支付澳特旅行社应向其支付的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澳特旅行社向原告支付垫付款195533.60元，此款由被告太平保险直接向原告支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58元，减半收取2479元，全部由太平保险负担。
上诉人太平保险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和民三初字第105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及侵权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之间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不是法律规定的强制险种，不适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关于“保险公司直接向受害人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3、上诉人就本次事故的赔偿义务与澳特旅行社达成调解协议并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95533.60元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新世家公司已按照生效法院判决向李福军等众多受伤游客支付受伤赔偿244417.01元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所依据的王安琪、秦凤玲等20余人的赔偿资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3、一审法院仅以澳特旅行社对新世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为由，认可新世家公司的诉请金额，并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又剥夺了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所赋予的审核权，显失公平；4、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附赠的大额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就该大额保险的启动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在签订合同时进行了特别约定，并向其进行了明确说明，澳特旅行社已在投保单上签章确认。一审法院仍以上诉人未尽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在大额保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5、事故车辆经上诉人核实没有在附赠的大额保险范围内。
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对第三人造成损失已进行赔偿，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属于依法赔偿；2、被上诉人遭受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赔偿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
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新世家公司主张上诉人直接支付的款项是其为交通事故受伤者垫付的费用，此费用属于上诉人应当赔付的范围；2、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上的保险是行政部门规定必须上的强制险，具有公益性；3、已生效的判决或裁定对大额保险启动条件已经作出认定即“在承运人责任险保险不足以赔付时启动该保险”；4、投保人在上诉人处投保承运人责任保险时，上诉人从未向投保人说明“出现重大交通事故时，方可使用本保单。”按照法律规定此条款属于无效条款；5、上诉人称其与澳特旅行社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约定了就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双方再无纠葛，并无此事实；6、新世家公司要求解决其垫付的费用，是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出现的新的事实。新的事实出现后只要在保险范围之内，上诉人理应在保险限额内支付赔偿。
原审被告何炳杰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太平保险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为：1、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三初字第1272号案件的调解笔录，证明双方在调解中达成一次性解决的协议，已涵盖本案的诉讼请求；2、太平保险客运承运人责任保单与大额保单明细表（单号1811125522008000002），证明事故车辆并不在大额保单保险范围之内。
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原审被告何炳杰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在赔偿涉案受伤旅客损失中包括了部分旅客的旅游费共计8174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与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之间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在起诉前已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责任承担的原则赔偿了王安琪等受伤旅客的损失，其中195533.60元是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为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垫付的赔偿款，且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对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故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支付垫付赔偿款195533.60元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与上诉人太平保险之间系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合同关系，且涉案事故车辆发生的事故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故上诉人太平保险应对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赔偿受伤旅客的损失支付保险赔偿金。因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已代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垫付了其应赔偿受伤旅客的损失，即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已取得了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应享有的保险利益和受伤旅客依法享有的要求上诉人太平保险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权利。但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赔偿部分受伤旅客损失中的旅游费8174元，应属旅游合同项下的损失，不属于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理赔范围，故该款项应从上诉人太平保险直接赔付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的保险赔偿金中扣除。综上，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垫付款8174元×80%=6539.2元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太平保险应承担直接给付上诉人新世家公司保险赔偿金188994.4元的民事责任。
关于上诉人太平保险主张涉案事故车辆不在上诉人附赠给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的大额保险范围内的问题。因在涉及案外人李福军的生效判决中已对涉案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太平保险与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之间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及附赠大额保险范围内的事实予以确认，且上诉人太平保险在另案及本案一审期间均未提出上述主张，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太平保险主张就本次事故的赔偿义务与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在另案中并未确定双方就该事故的全部赔偿内容达成的调解协议，且未涉及本案中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赔偿的部分受伤旅客的损失，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太平保险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已向部分受伤旅客赔偿损失244417.01元与事实不符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提供的赔偿损失证据已证明该公司向涉案事故的部分受伤旅客支付了上述赔偿款；其次，上诉人太平保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新世家公司赔偿的损失不真实且不在保险理赔范围（除旅游费8174元外）。据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除旅游费8174元的80%即6539.2元在保险赔偿金中应予扣除外（前文已论述），其余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太平保险主张本案事故不属于重大以上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应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附赠的大额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太平保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大额保险的启动条件即重大以上交通事故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澳特旅行社尽到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不能生效；其次，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了几十名旅客受伤，按照通常的认识标准该事故应属于重大交通事故。据此，上诉人太平保险应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及附赠的大额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处理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和民三初字第10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和民三初字第10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澳特旅行社向原告支付垫付款195533.60元，此款由被告太平保险直接向原告支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上诉人天津澳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天津市新世家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6539.2元；
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直接向被上诉人天津市新世家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8899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58元，减半收取2479元，由被上诉人天津澳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11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新世家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2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炜
审 判 员 从士康
代理审判员 沈剑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淑霞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