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刑初字第0335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2015年7月3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红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满志有，天津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郝××，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于内蒙古通辽市，蒙古族，初中文化，无职业。2015年6月24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红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长庚，天津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男，1980年1月6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2015年6月24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红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强，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津红检公诉刑诉（2015）2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郝××、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召开了庭前会议，于2016年3月30日、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洪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及其辩护人满志有、被告人郝××及其辩护人赵长庚、被告人张×及其辩护人张强、被害人孙一×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恒、郭城明、鉴定人孙二×、李×、证人赫×、王××、何××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检察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因故与被害人孙一×发生矛盾，2015年6月4日22时左右，被告人陈××为泄私愤，纠集被告人郝××、张×，在红桥区本溪路与丁字沽三号路交口肯德基对面马路边上，将被害人孙一×殴打致伤。2015年6月24日被告人郝××、张×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陈××于2015年7月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经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孙一×左踝关节骨折脱位，其受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提交了有关案件来源、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陈××、郝××、张×之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鉴于被告人郝××具有立功情节，应分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予以惩处。另公诉机关当庭撤回对被告人陈××自首情节的认定。
被告人陈××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聚众斗殴罪持有异议，其喊郝××、张×来并不是打孙一×，其知道孙一×喝酒后爱闹事，其喊二人来是来劝孙一×的，另其否认指使郝××纠集他人的情节。
被告人郝××、张×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予以供认，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陈××主观上不具有报复、称霸一方的流氓意图，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主观要件,其并没有寻仇、报复、泄愤等不良动机，也并无藐视、挑衅社会秩序的犯罪本质，且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2）被告人陈××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陈××及其亲属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合理的经济损失；（4）被告人陈××主观恶性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陈××作出罚当其罪的判决。
被告人郝××的辩护人辩称：（1）对指控被告人郝××犯聚众斗殴罪持有异议，本案起因完全是民事纠纷引发，不具备典型的流氓动机；（2）被害人存在相当严重的过错；（3）本案中被告人郝××犯罪情节比较轻微；（4）被害人左踝足节骨折脱位并非郝××殴打致伤，也不是其他被告人直接行为所致，其伤害后果与郝××等人无直接因果关系；（5）被告人郝××无前科劣迹，具有立功情节。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郝××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张×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地位较为次要，系从犯，应从轻处罚；（2）被告人张×此次犯罪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张×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害人孙一×与被告人陈××相识，被告人陈××曾帮被害人孙一×打理存车场及物业公司，二人因经营上的事项产生矛盾，2015年6月4日白天，双方曾因此持续发生争吵。当晚，被告人陈××为泄私愤纠集被告人郝××、张×，被告人郝××亦在被告人陈××的指使下，通过手机纠集了赫×等人（另案处理），随后被告人陈××、郝××、张×驾车至天津市红桥区本溪路与丁字沽三号路交口即被害人孙一×住处附近，被害人孙一×知晓后亦到达上述地点，双方见面后，孙一×拉拽车中的陈××，郝××、张×随即下车殴打被害人，陈××亦当场“叫号”并参与殴打被害人。双方厮打过程中，致被害人孙一×倒地，三被告人仍继续殴打后被害人，致被害人身体多处损伤，后被害人家属闻讯赶至现场并报警。2015年6月24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后将被告人郝××抓获归案，其到案后于当日协助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张×抓获归案，被告人陈××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后陈××于2015年7月3日自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经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孙一×左踝关节骨折脱位，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踝软组织挫伤，未达到司法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轻微伤标准。
案件审理期间，被害人孙一×申请伤残等级鉴定，被告人陈××、郝××一方亦申请要求对被害人孙一×左踝关节骨折脱位的成伤原因进行鉴定。
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孙一×外伤致左侧踝关节骨折脱位，现遗留左踝关节活动障碍，左下肢丧失功能达10%以上，为Ⅹ（十）级伤残。
经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孙一×的左踝关节骨折可以在扭伤旋转过程中形成，该骨折为（手电筒）暴力打击所致的依据不足。
案件审理期间，被害人孙一×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多次调解，双方已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告人陈××、郝××、张×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孙一×全部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被告人陈××赔偿100000元、被告人郝××赔偿30000元、被告人张×赔偿70000元）；同时，被害人孙一×对被告人陈××、郝××、张×表示谅解，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相关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被害人孙一×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杨××、王××、赫×等人证言及辨认笔录、医院诊断证明及被害人伤情照片、手机通话记录、被告人指认作案地点照片等书证、物证照片、监控录像、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调解协议、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陈××及其辩护人、郝××的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案件起因于陈××与孙一×工作上的矛盾，但陈××纠集郝××、张×，并指使郝××纠集他人至案发地点，三被告人到达现场即实施殴打行为，能够反映被告人陈××扩大事态、逞强滋事的主观意图，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罪名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郝××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左踝关节骨折脱位的伤害后果非直接击打所致，与各被告人无直接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至案发地点是基于不法侵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应当预见殴打被害人会带来致伤后果，被害人受伤结果的发生并不违背被告人的意愿。此外即使存在如被告人辩解“被害人孙一×是踹被告人一方时不慎摔倒”的情形，但被害人的伤害后果系发生在双方厮打期间，且被害人倒地不起后，被告人仍继续对被害人实施殴打，故应认定三被告人的加害行为与被害人的伤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为泄私愤纠集被告人郝××、张×聚众殴打他人，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系指使者、纠集者，被告人郝××、张×均积极参与斗殴，量刑时可结合各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分别予以处罚。被告人郝××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郝××、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Ⅹ（十）级伤残后果，本应酌情从重处罚，但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有别于逞强称霸的聚众斗殴案件，同时考虑被告人陈××、郝××、张×此次犯罪均系初犯，已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谅解，可全案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的辩护人关于陈××及其亲属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合理的经济损失、其主观恶性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被告人陈××虽有主动投案的情节，但其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条件，故辩护人关于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动投案的情形可作为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予以考虑。被告人郝××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存在相当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他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被告人张×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系从犯，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3日起至2016年9月2日止）。
二、被告人郝××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2016年8月23日止）。
三、被告人张×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2016年8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健
代理审判员 王正刚
人民陪审员 张桂琴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楠
速 录 员 王佳兰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
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
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