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五终字第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市赵屯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瓦房店市赵屯乡赵屯村。
法定代表人：丛军，�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徐绍利，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传科，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龙，
委托代理人：王立新，瓦房店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瓦房店市赵屯乡人民政府与原审被告刘国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瓦民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瓦房店市赵屯乡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瓦房店市赵屯乡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传科，被上诉人刘国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瓦房店市赵屯乡人民政府一审诉称：原告雇佣刘凤明清运垃圾，刘凤明从未参加原告单位的学习、培训，不受原告的规章制度制约及管理，也不享受职工待遇即不用为其缴纳各种社会保险，故�告与刘凤明之间是雇佣关系，属于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具体理由为，1、劳动关系是基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生产要素的结合而产生的关系；劳务关系产生的依据是双方的约定。2、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间不仅存在着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等）等，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但劳务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这是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最基本、最明显的区别。3、合同内容受国家干预程度不同。劳动合同的条款及内容，国家常以强制性法律规�来规定。如劳动合同的解除，除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外，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必须符合《劳动法》规定的条件等。劳务合同受国家干预程度低，在合同内容的约定上主要取决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除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外，由双方当事人自由协商确定。4、内部规章制度的约束力不同。劳动合同是一种特殊的雇佣契约或者说从属的雇佣契约。企业对职工遵守内部规章制度的情况有进行奖惩的单方权力。而劳务合同双方发生争议，只有劳务合同本身可以作为解决争议的依据，任何一方的内部规章制度不能成为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5、作为劳动关系中的职工，有权通过工会、职工大会、职工代表大会、监事会等途径参与企业的民主管理，就高级管理人员的任免、经营决策、职工奖惩、工资制度、生活福利、劳动保护和保险等事项行使批准、提议或发�意见等权力。但是，作为劳务合同关系中的劳务提供者，则不是企业的内部员工，不享有上述权力，无权干涉或者过问企业的生产经营。6、作息时间的规定不同。在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必须严格按照《劳动法》和国家有关规定合理安排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如果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在法定休息休假时间劳动的，必须按照法律规定支付额外的加班工资，等等。对于劳务合同而言，除双方另有约定以外，劳务提供者可以自行安排提供劳务的时间。至于是否在法定节假日提供劳务，每天提供多少时间的劳务等问题，双方可以自行约定；双方没有约定的，可以根据《合同法》第62条之规定处理。劳务报酬的数量，由双方直接在劳务合同中约定，不因劳务提供的具体时间而改变。即使每天提供劳务的时间超过了八小时，或者每周超过四十小时，或者在法定节假日�间提供劳务的，劳务提供者不得据此要求额外的报酬。7、工具、设备等等物质的提供不同。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必须具备一定的厂房和办公场所、仪器、设备等物质条件，为劳动者的劳动提供必要的安全卫生保障和防护设备。在劳务关系中，工具、设备等物质条件的提供，如果合同中未做约定的，一般情况下应由劳务提供者提供。因为劳务关系中，劳务提供者的义务主要是提供符合约定的劳务成果，至于劳务的提供方式，由劳务提供者自行决定。8、主体的待遇不同。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除获得工资报酬外，还有保险、福利待遇等；而劳务关系中的自然人，一般只获得劳动报酬。9、劳动合同的履行贯穿着国家的干预，为了保护劳动者，《劳动法》给用人单位强制性地规定了许多义务，如必须为劳动者交纳社会保险、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政府规定的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等，这些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不得协商变更。劳务合同的雇主一般没有上述义务，当然双方可以约定上述内容，也可以不存在上述内容。10、获取报酬的优先程度不同。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获取的报酬表现为工资；在劳务关系中，劳务提供者获取的报酬为劳务费，属于一般债权。综上，本案原告雇佣刘凤明清运垃圾的用工特点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二者之间是属于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
被告刘国龙一审辩称：我父亲刘凤明受原告赵屯乡政府管理及支配，自2009年开始在乡政府从事垃圾清扫工作，原告赵屯乡政府按月给刘凤明开工资1，200元，工作时统一着装，用餐时使用饭票。上班时间是上午7时至11时，下午13时至16时。双方从支付报酬的形式、整体关系上看是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刘国龙的父亲刘凤明自2009年开始在原告赵屯乡政府从事环卫工作。工作时间为每天上午7时至11时，下午13时至16时。每月工资标准为1，200元。日常工作受原告赵屯乡政府的管理和安排。原告赵屯乡政府雇佣刘凤明的车辆从事垃圾清扫，车费另外支付。2014年7月23日上午刘凤鸣在工作中突发疾病，回家后死亡。2014年10月31日被告刘国龙到瓦房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瓦房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2日裁决如下，刘凤鸣与原告赵屯乡政府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赵屯乡政府不服该裁决，于2015年1月6日起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确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要具备下列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本案被告的父亲刘凤明从事的环卫工作属于原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原告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刘凤明，刘凤明受原告单位的劳动管理，原告单位每月给刘凤明开工资，故刘凤明与原告赵屯乡政府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判决：被告刘国龙的父亲刘凤明与原告瓦房店市赵屯乡人民政府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瓦房店市赵屯乡人民政府承担。
瓦房店市赵屯乡人民政府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单位雇佣刘凤明清运垃圾，刘凤明从未参加单位的学习、培训、不受规章制度制约及管理，也不享受职工待遇，故上诉人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用工特点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应属于劳务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单位与刘凤明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
刘国龙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瓦房店市赵屯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其一、刘凤明生前所在的环卫队受乡政府的管理、环卫队是乡政府的一个组成单位；其二、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最重要的区别是支付报酬的形式，我方提供的工资单证实刘凤明与乡政府按月结算工资，与劳务关系中即时清结报酬有本质区别；其三、我方的情形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的应认定为劳动关系的条件。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刘凤明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于一、二审中均认可刘凤明在其单位从事环卫工作并由其单�发放劳动报酬，但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刘凤明从事的环卫工作主要内容为垃圾清运，该项工作性质决定了被上诉人在具体工作安排方面存在一定的自主性，但其从事的环卫工作本身系由上诉人安排并受上诉人管理，上诉人也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故上诉人与刘凤明之间自其入职之日起即具有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刘凤明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与刘凤明系劳务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瓦房店市赵屯乡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兆东
代理审判员 王 歆
代理审判员 梁 爽
二〇一五年六�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