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2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朱涛，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解放区。
委托代理人卢延平，男，194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民主中路器化玻站*号楼家属院。
法定代表人秦红梅，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冠东，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立军，
上诉人朱涛与被上诉人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向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解民一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朱涛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6）豫08民终13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豫0802民初914号民事判决。朱涛不服，于2016年10月12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延平，被上诉人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冠东、王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2月27日，原告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告朱涛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同日，原、被告另签订了一份《中站门市部经理聘任责任书》，双方约定：原告聘任被告为旅游总部中站门市部的经理；部门经理对本部门的经营业务有较大的自主权，部门考核指标包括每年向公司缴纳综合固定管理费5000元，综合固定管理费由利润、房产、办公用品折旧等固定费用组成；聘任期为2010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6日以及其他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作为中站门市部经理负责经营部门业务，办公经营所使用的门面房由原告于2009年6月19日从焦作市中站区衡苑娱乐中心处承租。经营期间，被告为方便经营购置了一台空调安装在店内。2013年3月1日，被告因个人原因向原告提出辞职。2013年5月10日，被告经清点向原告出具了中站门市部的物品清单，包括旧电脑一台、旧桌子3张、圆凳子4个、床1张、坏打印机1台、户外活动凉棚1个。原告在被告自行书写的6项物品后方添写了单价，并添加了其他13项物品和单价。2014年4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郝芳签订了《房屋转让约定》，约定被告将店内空调、办公用品及未到期的房屋使用权等一次性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费用6400元。2014年7月，被告以原告收取其质保金10000元不予返还为由，向焦作市解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焦作市解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朱涛不服裁决，起诉至本院，主张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返还质保金10000元。该案审理期间，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2014）解民劳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判决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返还朱涛质保金10000元，并以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反诉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裁定驳回了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反诉。据此，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另行起诉至本院，形成本案。
另查明，关于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中主张的中站门市部内办公物品损失，被告当庭同意原物返还物品清单中被告自行书写的第1—6项物品，但原告以物品存在折旧，原物已经贬值为由坚持不同意收回原物，要求被告按照物品清单后原告添写的单价进行赔偿。关于原告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被告已在本院主持下将中站门市部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备案登记证明和20份《团队国内旅游合同》返还给原告。被告认可有一本编号为0010451—0010500的收款收据尚未返还，但认为该收款收据系其出资购买，双方尚未清算为由拒绝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中，被告朱涛系原告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职工，原、被告在签订《劳动合同书》的同时另签订了一份《中站门市部经理聘任责任书》，该聘任责任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被告辩解称，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故被告不应支付原告任何费用。但原、被告双方之间与同日分别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和聘任责任书，两份文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上也无直接联系，故同时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与常理不符；且从聘任责任书中约定的内容看，被告对经营业务有较大的自主权，原告每年向被告收取综合固定管理费5000元；另外，被告在中站门市部工作期间并无工资报酬，其收入来源是从游客缴纳的费用中提成，该模式实质上是原、被告就中站门市部的收入按比例进行分配，不属于工资收入。综上，原、被告之间应属于内部承包合同，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冲突。被告另提供了《2010广大国际旅行社营业部管理暂行办法》用以证明原告不应收取被告任何费用，但就本案而言，该文件的证明效力低于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聘任责任书，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当如约履行聘任责任书中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固定管理费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固定管理费数额，应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2010年2月27日）计算至被告辞职之日止（2013年3月1日），共计3年，每年5000元，综合固定管理费应为1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诉讼请求数额中的高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将中站门市部门面房返还给原告，并支付原告因转让中站门市部门面房所获取的64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中站门市部的门面房系原告承租而来，并非原告所有，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转让房屋所获取的6400元，其中6000元系室内空调、办公桌办公物品的费用，另有400元是两个月的房租，而以上物品和房租均由被告购买和支付，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物品和房租均由原告购买和支付。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转让费64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中站门市部内办公物品损失483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自行书写的6项物品，被告当庭表示愿意返还，但原告以物品存在折旧为由拒绝接受原物，并坚持要求被告按照其自行书写的单价进行赔偿。因根据聘任责任书约定，被告应支付的固定管理费中已包括办公用品折旧费用，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行添写的物品和单价经被告确认和认可，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垫付税款67500元、保险费10000元、职工奖励奖金4285.7元及原告经营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中站门市部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备案登记证明和20份《团队国内旅游合同》的诉讼请求，被告已经返还。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中站门市部公章、税务登记证、员工工资及社会养老保险档案、游客档案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持有以上物品，故原告主张返还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收款收据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且该收据系被告自行购买，故原告主张返还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编号为0010451—0010500的收款收据在原、被告终止内部承包关系后应予作废，被告不得再继续使用。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到行政部门办理变更或注销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主张原告返还房租3600元、电费款1435.85元、通讯费2675元、年检办证费用390元。关于3600元房租，被告述称该租金是替原告垫付的，原告亦认可中站门市部所使用的门面房由其承租并支付租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该3600元房屋租金支付承租人或交予被告，故被告反诉主张原告返还房租，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被告转让上述房屋时已收回的两个月房租400元；关于电费款1435.85元、通讯费2675元、年检办证费用390元，被告所提供的电费、通讯费的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因原、被告之间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双方未就上述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因此该费用的发生亦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故被告的该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朱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综合固定管理费15000元；二、原告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朱涛房租3200元；三、驳回原告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朱涛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98元，原告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3500元，被告朱涛承担198元，案件受理费由原告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垫付。反诉费50元，由原告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被告朱涛垫付。上述费用待执行判决时一并结清。
朱涛上诉称：一、一审定性错误，审理了不该审理的法律关系：一个案件的诉讼标的—即要解决的法律关系，是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其所依据事实确定的。原告诉称（见判决书第一页）“原告聘任被告为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经理??被告辞职。“——聘任”是劳动关系，“被告辞职”即劳动关系的终止。这是原告主张的基本事实。“被告侵占原告中站门市部的财产不予归还??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原告主张要解决的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解除后，返还劳动条件的物权侵权之诉。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三、四项，是《物权法》第34条无权占有返还原物的请求权；第一项是《物权法》第37条，是物权损害灭失赔偿请求权。所以本案应定性为：返还原物，损害赔偿纠纷（复合案由）。庭审中原告主张第一项赔偿依据是：原、被告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系违约赔偿。这是一新的事实主张。合同关系和物权关系式明显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不管原被告之间是否真实存在合同关系，不能合并审理。法庭首先应当行驶释名权，劝其撤回请求，另行主张权利。在其拒不撤回请求的情形下应当驳回此项诉讼请求。二。《中站门市部经理聘任责任书》（这里语法有不妥，应为：“中站门市部聘任经理责任书”。）是对聘任经理应承担何种责任的规定。是对聘任经理应承担何种责任的规定。是企业行政管理的文件，不是合同书。行政行为（这里指广义的行政行为）与民事合同行为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行为。行政行为是为了建设一个规范有序、和谐的社会秩序（包括公司、社会团体内部秩序）。民事合同目的为的是公平、公正。获得最大的经济利益：行政行为发生在不平等的主体之间，是服从与被服从的强制关系；民事合同发生在平等主体之间，以平等、自愿、协商为基础。是行政管理文件还是合同书，分析内容不言自明。1.名称“??经理责任书”经理责任的定。2.内容。第一条和第七条：招工及招工程序的规定。第二条：生产管理和激励机制的规定。第三条：考核指标的设定及其依据。第四条、第八条：安全提示及其安全保证金制度的规定。第六条：价格规定。第九条：安全责任承担的规定。第十条：聘任期限。3.落款。聘任单位：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聘任门市部经理朱涛。这里体现的是任命（聘任）和被任命（被聘任）的不平等关系。“总经理王立军（签字同意）；旅游总部经躞王冬梅（签字同意）。”这里体现的是公司任命干部的行政程序。不是合同甲、乙方签字而生效。从内容分析不难看出朱涛只有对上级规约服从的义务，没有任何权利的设定。这不是合同书。强调一点：文件第三条：考核指标（三）综合固定管理费，5O00元年。“考核”一词本身就有很浓厚的行政色彩。三.朱涛反诉。朱涛的反诉请求时基于本诉侵权之诉而产生，应当合并审理。提供劳动条件，是用人单位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的法定义务，拒不提供而由劳动者垫付，理应返还。否则构成不当得利。请求：1、撤销（2016）豫08豫民初914号判决第一、第四顼，维持第二、第二项；2、由原告返还朱涛为其垫付的电费1435.85元、通讯费2675元、年检办证费390元。3、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无理由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根据上诉人朱涛与被上诉人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朱涛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
二审中，上诉人朱涛当庭提供证据：收款收据3张，证明我在被上诉人处替被上诉人工作。被上诉人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三份证据不是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该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该三份证据证明时间为2012年5月份，该期间双方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是承认双方存在承包及劳动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2013年上诉人辞职后的行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异议成立。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朱涛认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承包关系，是劳动关系；2、退一步讲《聘任责任书》是内部文书；3、劳动关系解除后，劳动者应返还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条件，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得到法庭支持。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第1页，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双方系劳动关系，主张的法律关系是侵权关系，物权侵权损害赔偿，所以被上诉人请求违约赔偿1.5万元，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基础，应另行主张权利。2、被上诉人陈述“本案是侵权与违约的竞合”，违约和侵权的竞合不能同时审理，应择一审理，被上诉人选择的是侵权关系，所以违约关系不能审理。3、被上诉人认为是无权处分，上诉人并没有处分被上诉人的财产，而是处分自己的财产，上诉人多次请求被上诉人接收财产，被上诉人拒绝接收，一审中已经对财产进行了处理，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上诉，二审不必审理。被上诉人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认为：根据已生效的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同时存在劳动关系和承包关系，两种关系的并存符合法律关系，也是本案诉争的重要因素之一，承包关系的存在确立了上诉人应承担承包期间的相关义务及管理费；2、双方签订的责任书，虽不是合同书的标题，但内容规定的权利义务涵盖了承包合同的所有要素，约定了承包期间的权利义务。所谓合同具有多种表现形式，本案中的承包责任书就是以责任书的形式表现出的实质性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3、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相关损失，是基于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行为，侵权和违约的竞合，并非上诉人辩称的侵权或者违约，就不能提出赔偿的说法，所以被上诉人要求赔偿依法有据；4、从上诉人2013年3月1日辞职后，其再未上班双方以不存在真实的承包及劳动关系，上诉人此后的所有行为都是无权处分行为，同时也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相关权利。处分财产问题，上诉人处理的不是自己的财产。2、本案中无论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侵权还是违约，都有权提出赔偿或者就侵权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辞职后没有交清管理费就是对被上诉人获取管理费的侵犯，根据承包内容应当支付该管理费而没有支付的，权利人主张该权利是正确的，除非双方不存在承包关系。
案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中，朱涛应为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职工，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书》的同时另签订了一份《中站门市部经理聘任责任书》，该聘任责任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双方之间应属于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因此，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要求朱涛支付固定管理费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编号为0010451—0010500的收款收据在双方终止内部承包关系后应予作废，朱涛不得再继续使用。朱涛反诉主张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返还房租3600元、电费款1435.85元、通讯费2675元、年检办证费用390元。关于3600元房租，朱涛述称该租金是替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垫付的，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亦认可中站门市部所使用的门面房由其承租并支付租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该3600元房屋租金支付承租人或交予朱涛，故朱涛反诉主张焦作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返还房租的理由成立，但应扣除朱涛转让上述房屋时已收回的两个月房租400元；关于电费款1435.85元、通讯费2675元、年检办证费用390元，朱涛所提供的电费、通讯费的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因双方之间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双方未就上述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因此该费用的发生亦应由朱涛自行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朱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300元，由上诉人朱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成功
审 判 员 王 芳
代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