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4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紫光博瑞制冷空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大学西门外华腾科技大厦1526，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99号中国航天遥感大楼协作楼2层。
法定代表人刘海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胥靓，女，1977年7月20日出生，北京紫光博瑞制冷空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曹明，北京市海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昌制冷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
法定代表人马东华，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紫光博瑞制冷空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光博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昌制冷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昌制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7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春华担任审判长，法官吴扬新和邵普参加的合议庭。本院于2014年5月8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于2014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紫光博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胥靓、曹明，被上诉人北昌制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东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昌制冷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8月22日，双方签订《中央空调维修保养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北昌制冷公司按照紫光博瑞公司要求，为其提供沧州东丽机组两器清洗及角阀、干燥过滤器更换等维修服务，紫光博瑞公司支付维修服务费用22000元，全部工期为5天，紫光博瑞公司应当在维修服务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维修服务费用。合同签订后，北昌制冷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为紫光博瑞公司提供了维修服务，且上述维修服务已被紫光博瑞公司验收合格，但紫光博瑞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北昌制冷公司维修服务费，后经北昌制冷公司多次催要，紫光博瑞公司提出北昌制冷公司应先行提供维修费用的发票，然后才能支付维修服务费用。2012年1月16日，北昌制冷公司根据紫光博瑞公司要求向其提供了总额为22000元的维修费用发票，但紫光博瑞公司收到发票后仍未支付维修费用，故北昌制冷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紫光博瑞公司：1、支付维修费22000元；2、支付违约金33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紫光博瑞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北昌制冷公司的诉讼请求。合同至今没有履行完毕，是由于北昌制冷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在履行过程中存在瑕疵，导致客户机组损坏，一台机器现已报废，其违约在先，紫光博瑞公司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
北昌制冷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中央空调维修保养协议书》，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紫光博瑞公司应给付北昌制冷公司预付款，紫光博瑞公司违约在先；证据2，普通发票3张，证明北昌制冷公司向紫光博瑞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22000元的发票。
紫光博瑞公司对北昌制冷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其提交的证据2因不记得是否收到上述发票而无法确定其真实性。
紫光博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沧州东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冷冻机组维修维保服务协议》，证明北昌制冷公司所提供服务的冷冻机组系由沧州东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发包给紫光博瑞公司；证据2，信件3份，证明沧州东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对北昌制冷公司的维修行为多次来信提出不满；由于北昌制冷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报废一台机组；证据3，照片4张，证明维修维护现场的情况；一台机组已经报废闲置的客观事实。
北昌制冷公司对紫光博瑞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据2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系第三方公司发给紫光博瑞公司的，北昌制冷公司没有收到，而且从信件内容看设备出现问题非北昌制冷公司原因造成的；对证据3因系紫光博瑞公司单方拍摄，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北昌制冷公司提交的证据1及紫光博瑞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因双方均无异议，故该院予以确认。对北昌制冷公司提交的证据2因已提交其存根原件，紫光博瑞公司未能明确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对该证据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对紫光博瑞公司提交的证据3因系其单方拍摄的证据，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22日，紫光博瑞公司（甲方）与北昌制冷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中央空调维修保养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为甲方的沧州东丽机组两器清洗及角阀、干燥过滤器更换提供维修服务。服务费用合计为22000元，全部工程期限为5天，必须在规定工期内（或提前）完工。结算方式为在乙方提供全部维修服务验收合格后一周内，甲方一次性结清全款，乙方提供协议总金额发票。质保期为施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验收方式：甲方逐项及时（24小时内）进行验收，经甲方和设备使用方验收合格后，乙方需向甲方递交验收确认文件。双方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北昌制冷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25日左右、2011年9月10日左右，2011年10月份左右完成了全部清洗维修服务。上述维修费22000元，紫光博瑞公司至今未付。
庭审中，紫光博瑞公司自述业主方从未向其明确提出清洗存在质量问题，只是在2013年紫光博瑞公司向业主方催款时，业主方口头上以清洗存在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紫光博瑞公司也从未向北昌制冷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还有该院案开庭笔录。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据北昌制冷公司提交的《中央空调维修保养协议书》及庭审查明情况，从内容上看，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北昌制冷公司作为承揽方已完成清洗及维修义务，紫光博瑞公司作为委托方理应支付全部维修费，现其在施工完成后长达二年半的时间未支付维修费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对北昌制冷公司要求紫光博瑞公司支付维修费22000元及参照合同违约条款主张的违约金33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紫光博瑞公司辩称北昌制冷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一节，因未能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且自涉案合同施工完毕至今未向北昌制冷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辩称，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紫光博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昌制冷公司支付维修费二万二千元及违约金三千三百元。
紫光博瑞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北昌制冷公司提供的清洗工作存在清洗不干净的问题，由此导致空调机组无法正常运行，经紫光博瑞公司多次处理未完全解决，最终业主不得已将其中一台机组报废。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进行有效查明，而仅以紫光博瑞公司在北昌制冷公司提供“完毕”服务后两年半的时间内未提出质量异议为由，认定北昌制冷公司的服务符合合同要求并判决紫光博瑞公司全额支付合同款是错误的。北昌制冷公司的服务没有通过验收，故不存在“完毕”服务。二、北昌制冷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达到确实和充分。一审中北昌制冷公司提供的证据只是证明了合同关系的建立，没有证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履行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根据合同约定，北昌制冷公司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后，应由发包方签发验收单，但本案审理中北昌制冷公司未提供此验收单，因此可以推定北昌制冷公司的服务尚未履行完毕。综上，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北昌制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北昌制冷公司承担。
北昌制冷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其针对紫光博瑞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紫光博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北昌制冷公司提供的是前期服务，北昌制冷公司没有操作机器，不存在操作失误的问题，而且工人也没有罢工。业主方和紫光博瑞公司对北昌制冷公司提供的服务进行了现场验收，三方确认后北昌制冷公司才退场。紫光博瑞公司从未对北昌制冷公司的服务提出过质量问题，只是在北昌制冷公司要款的时候才说机器报废。机器报废不是清洗造成的，与清洗没有关联。
本院审理过程中，紫光博瑞公司向本院提交沧州东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出具的一份《证明》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明北昌制冷公司的清洗过程不符合业主方的要求，导致其中一台业主方设备报废的事实。北昌制冷公司对该《证明》是否为沧州东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所出具之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表示不好确认，且不认可证据内容，认为设备报废不是由于油路清洗造成的。本院认为，仅凭第三方出具的该书面材料并不足以佐证紫光博瑞公司的上诉理由，同时根据本案审理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审理过程中，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北昌制冷公司陈述称，清洗后得到了甲方业主和紫光博瑞公司的现场验收确认，验收后盖上了机器盖子。紫光博瑞公司对北昌制冷公司该陈述予以认可。对此，有双方向本院所作陈述予以证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紫光博瑞公司与北昌制冷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维修保养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紫光博瑞公司认可北昌制冷公司进行了所承揽的对机组两器清洗等服务，但认为北昌制冷公司提供的清洗工作存在未清洗干净的质量问题，其服务未通过验收，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北昌制冷公司提供的清洗服务是否存在未清洗干净的履行瑕疵，即清洗质量问题。本院对此做如下分析和认定：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紫光博瑞公司对于本案中其反驳北昌制冷公司诉讼请求所提出的北昌制冷公司的清洗工作存在清洗不干净的质量问题之抗辩主张，在北昌制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紫光博瑞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紫光博瑞公司未能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紫光博瑞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其次，紫光博瑞公司虽提出上述抗辩主张，并且上诉称北昌制冷公司的服务没有通过验收，服务尚未履行完毕，但经本院核查，紫光博瑞公司在一审中已自认如下内容：从清洗后至一审审理时紫光博瑞公司没有向北昌制冷公司提出过清洗问题，因为业主方也没有向紫光博瑞公司明确提出过，只是在今年紫光博瑞公司向业主方催款时，业主方才口头上以清洗存在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同时，本院审理过程中，紫光博瑞公司也认可北昌制冷公司关于清洗工作完成后，各方对清洗工作进行现场验收并予以确认的陈述内容。以上表明，紫光博瑞公司该抗辩主张及其上诉主张与其在本案一、二审作出的上述自认明显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紫光博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一十六元，由北京紫光博瑞制冷空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四百三十二元，由北京紫光博瑞制冷空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华
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
代理审判员 邵 普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