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2民再14号
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兴安盟分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国，男，汉族，1959年10月15日出生，无职业，现住扎赉特旗音德尔镇二中东北角平房。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扎赉特旗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扎赉特旗音德尔镇（以下简称扎旗供销社）.
法定代表人李长申，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岩，该社副主任。
申诉人张玉国与被申诉人扎旗供销社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扎赉特旗人民法院于2005年10月30日作出（2005）扎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张玉国向扎赉特旗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该院作出（2012）扎民监字第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玉国不服，向扎赉特旗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兴安盟检察分院抗诉，该院作出兴检民（行）监［2015］15220000040号民事抗诉书，以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为由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6）内22民抗1号民事裁定，本案决定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兴安盟分院检察员黄永文、刘宇琪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张玉国、被申诉人扎旗供销社的委托代理人王岩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扎旗供销社诉称：2002年8月31日，张玉国以宝力根花供销社名义承包扎旗供销社的羊群并负责管理，同时双方签订了两份承包羊群合同，承包基数合计为691只，每年扎旗供销社按30%提成，可张玉国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只向扎旗供销社返回羊204只。另付现金14500.00元折羊只数为73只。扎旗供销社要求张玉国返还剩余羊只，但张玉国现已下落不明，因此起诉，要求判令张玉国返还羊1035只，如不能返还折价赔偿207，000.00元。
张玉国经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未到庭未答辩。
原审查明，2002年8月31日扎旗供销社法定代表人李洪林与张玉国签订了两份《扎旗供销社对外承包羊群合同书》，当时张玉国是以宝力根花供销社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两份合同除第二项其他六项内容均相同（1）甲方为扎旗供销社、乙方为宝力根花供销社。（2）承包期为一年（即2002年8月31日-2003年8月31日）。（3）一切费用和损失由乙方负责。（4）如有特殊情况可随时终止合同。（5）终止合同乙方将羊交给甲方，必须保证羊群应有的数量规模和质量结构。（6）乙方将供销社大门西七间砖瓦结构门市房作为抵押。而第一份合同第二项双方约定承包比例为三、七（按甲方羊群总基数年增殖30%）。并列表说明2002年8月存栏为324只，按30%至2003年8月甲方可增殖97只，即2003年8月31日存栏总数为421只。而第二份第二项双方也约定承包比例为三、七（按甲方羊群总基数年增殖30%）。也列表说明2002年8月增殖110只，即2003年8月31日存栏总数为477只。
上述两份承包合同到期后，原、被告并未续签承包合同，至2004年9月29日张玉国只返给销社204只羊（其中90%为山羊）及14500.00元现金（折抵羊只数73只），余欠部分至今未给付，扎旗供销社因此起诉，要求按照约定至起诉之日张玉国立即返还1035只羊，如不能返还按每只200元折价赔偿207，000.00元。按照双方的约定至2004年8月张玉国返还给扎旗供销社1167只羊，去除张玉国返还的羊204只及钱款14500.00元顶73只羊张玉国届时应返还890只羊，扎旗供销社起诉时又按约定算至2005年3月张玉国尚应返还扎旗供销社1035只羊。以上有供销社陈述及提供羊群承包合同在卷佐证。原审认为，原、被告在承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终止合同乙方将羊交给甲方时，必须保证羊群应有的数量规模和质量结构，但张玉国交还羊群时严重违约，因此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对扎旗供销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张玉国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扎旗供销社赔偿款207，000.00元（1035只×200元/只）。
张玉国不服提出申诉，扎赉特旗人民法院法院再审认定，扎旗供销社向法庭提交两份《扎旗供销联社对外承包羊群合同书》及房云龙的证词（内容为供销联社收到张玉国承包羊204只），对该两份合同书及证词双方均无异议，可确认张玉国以宝力根花供销社的名义于2002年8月31日承包了扎旗供销社691只羊，2004年9月29日张玉国返还给扎旗供销社204只羊的事实。宝力根花供销社承包扎旗供销社羊群时双方签订协议：扎旗供销社对外承包羊为铁羊，在这个基础上扎旗供销社每年提成30%。张玉国以宝力根花供销社的名义承包扎旗供销社羊群后分成两群，一群477只转承包给崔玉文，另一群214只转承包给王显文。2004年9月，王显文返还张玉国204只羊，张玉国将该204只羊转交给扎旗供销社。2004年6月，张玉国发现崔玉文将其所承包的羊群卖掉，张玉国向扎旗公安局报案，经扎旗公安局经侦大队调解，扎旗供销社主任赵秋艳同意，于2005年1月26日宝力根花供销社（甲方）与崔玉文（乙方）达成协议：一、乙方赔偿甲方25，000.00元；二、双方签字后乙方给付甲方15，000.00元；三、余款10，000.00元乙方分三年付清，即（1）乙方于2005年12月31日前给付甲方3000.00元；（2）乙方于2006年12月31日前给付甲方3000.00元；（3）乙方于2007年12月31日前给付甲方4000.00元。协议签订后，崔玉文当即给付15，000.00元，扣除当天的车费和饭费500.00元剩余14，500.00元由扎旗供销社时任会计谷力代表单位收取，并出具收据，收据上由公安局办案人员郑德民、张双金签字证明。另查明，1997年10月5日，扎赉特旗人民法院作出（1997）扎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宝力根花供销社破产程序终结。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扎旗供销社提供的两份合同书、房云龙的证明及张玉国提供的谷力出具的14，5000.00元收据、赵秋艳的证明、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证明及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再审认为，宝力根花供销社已于1997年10月5日破产程序终结，扎旗供销社与宝力根花供销社签订合同时宝力根花供销社已不存在，故该合同属于扎旗供销联社与张玉国个人所签订。双方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终止合同乙方将羊交给甲方时必须保证羊群应有的数量规模和质量结构，但张玉国违约，因此张玉国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双方签订合同后，张玉国将羊分成两群，一群477只转承包给崔玉文，另一群214只转承包给王显文。至于崔玉文所承包477只羊，经公安局经侦大队介入处理，羊群实际主人供销联社法定代表人赵秋艳同意，已达成协议，并履行了协议部分内容，可认定该477只羊的事宜已处理。王显文所承包的214只羊，张玉国应按合同约定返还扎旗供销社，但张玉国于2004年9月只返还扎旗供销社204只，因双方虽然没有续签合同，但实际履行了二年，故张玉国应按合同约定二年计算返还供销社铁羊及提羊，现标的物已灭失，应按当时的市场价格折价赔偿。张玉国所提交的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05）扎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二、张玉国给付扎旗供销社赔偿款31，800.00元。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兴安盟检察分院经审查认为：（2012）扎民监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虽1997年10月5日扎旗法院（1997）扎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宝力根花供销社破产，但根据扎旗政府相关文件精神，宝力根花供销社破产时先立后破，成立了宝力根花股份合作社，宝力根花合作社即为原宝力根花供销社，仍然受扎旗供销社领导。1998年3月4日扎旗供销社文［98］扎合人秘字6号文件证明1998年扎旗供销社任命张玉国为宝力根花供销社副主任主持工作，后对张玉国无免职令，即张玉国一直担任宝力根花供销社副主任主持工作。2002年8月31日扎旗供销社与宝力根花供销社签订羊群承包合同中，合同双方甲方扎旗供销社，乙方宝力根花供销社，落款分别为甲方扎旗供销社法定代表人李洪林，乙方宝力根花供销社法定代表人张玉国，表明当时扎旗供销社对张玉国作为宝力根花供销社法定代表人身份认同。2005年1月26日宝力根花供销社与崔玉文签订的协议书中协议双方与协议内容也表明宝力根花供销社是协议一方。该协议有扎旗公安局经侦大队与扎旗供销社原主任赵秋艳出具证明书予以证明，也证明扎旗供销社认同张玉国作为宝力根花供销社负责人的身份。故2002年8月31日张玉国是以宝力根花供销社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扎旗供销社签订羊群承包合同，并非以个人名义签订，扎旗人民法院判决该两份羊群承包合同属于扎旗供销社与张玉国个人签订不当。综上，扎旗法院（2012）扎民监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提出抗诉。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再审查明事实一致，再审诉讼中检察机关提供扎旗供销社（98）扎合人秘字第6号文件《关于干部任职的通知》，证明张玉国1998年3月4日任宝力根花供销社副主任，主持工作，在主持工作期间于扎旗供销社签订承包合同是职务行为。扎旗供销社、张玉国质证称：文件属实。张玉国、扎旗供销社均未提供新证据。另查明，1997年扎旗供销社根据《扎赉特旗企业改革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宝力根花供销社申请破产，同时成立宝力根花股份合作社，该股份社未办理相关手续，宝力根花供销社于1997年10月5日，经扎赉特旗人民法院作出（1997）扎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宝力根花供销社破产程序终结。1998年3月4日任命张玉国为该社副主任，主持工作。
本院认为，宝力根花供销社虽于1997年10月5日，经扎赉特旗人民法院作出（1997）扎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宣告宝力根花供销社破产程序终结。但破产同时成立宝力根花股份合作社，扎旗供销社并于1998年3月4日任命张玉国为该社副主任，主持工作。2002年8月31日张玉国以宝力根花供销社法人身份于扎旗供销社签订两份《扎旗供销联社对外承包羊群合同》，合同双方甲方扎旗供销社，乙方宝力根花供销社，落款分别为甲方扎旗供销社法定代表人李洪林，乙方宝力根花供销社法定代表人张玉国，合同第七项乙方将供销社大门西七间砖瓦结构门市房作为抵押，从合同上表明当时扎旗供销社对张玉国作为宝力根花供销社法定代表人身份认同，并且明知张玉国是作为宝力根花供销社法人身份于其社签订羊群承包合同，2005年1月26日张玉国以宝力根花供销社名义与崔玉文签订羊群转包协议，协议内容也表明宝力根花供销社是协议一方，该协议有扎旗公安局经侦大队与扎旗供销社原主任赵秋艳出具证明书予以证明，证明扎旗供销社认同张玉国作为宝力根花供销社负责人的身份。故张玉国与扎旗供销社签订的羊群承包合同是张玉国以宝力根花供销社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订，并非以个人名义签订，原审判决该两份羊群承包合同属于扎旗供销社与张玉国个人签订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2）扎民监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扎赉特旗供销联社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10.00元，其他诉讼费1440.00元，合计6950.00元，由扎赉特旗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边铁玲
审判员 吴 波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紫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