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3刑终328号
原公诉机关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某练，男，汉族，1948年6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中专文化，蚌埠市淮上区小蚌埠镇桃园村村民委员会原主任，住蚌埠市淮上区。曾因犯贪污罪于2015年5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4月13日经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史怀畅，安徽史怀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杰，安徽史怀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审理淮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崔某练犯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皖0311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崔某练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学利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崔某练及其辩护人史怀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崔某练任淮上区小蚌埠镇桃园村村委会主任。2010年，崔某练将其位于淮上大道北侧的4亩多土地租赁给李某2堆放木材，租期5年。李某2为方便土地使用，将土地硬化处理，该土地已不能种植蔬菜。2014年5月，淮上大道两侧景观带征地拆迁，崔某练等村两委成员协助小蚌埠镇政府拆迁办进行征地拆迁工作。此次征地拆迁中，李某2获得了租赁崔某练土地的附着物补偿款10240元。在丈量土地前一个星期左右，崔某练为重复获得征地补偿款，安排家人在已租给李某2的土地上插上钢管，冒充蔬菜大棚，虚报蔬菜大棚补偿款，并利用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以村负责人名义签名确认，骗取国家补偿款共计人民币64636元，非法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崔某练的身份信息情况。
2.中共蚌埠市淮上区小蚌埠镇委员会组织部出具的证明，证实崔某练2008年至2014年6月任桃园村村委会主任。
3.归案经过，证实崔某练的归案情况。
4.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4）淮刑初字第0015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崔某练曾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5.蚌埠市人民政府蚌政[2009]2号文件，证实蚌埠市辖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标准有关规定。
6.集体土地房屋及附属（着）物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调查表、拆迁补偿费用结算表、领款手续，证实李某1（李某2父亲）被征地拆迁已领取附着物补偿款10240元的情况。
7.淮上大道两侧景观带征用桃园村土地及附属物表、补偿表，证实土地征用、补偿情况，其中淮上大道两侧景观带征用桃园村土地及附属物表村负责人一栏有崔某练签名；此次征地，崔某练共获得88758元补偿。
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儿子李某2在淮上区小蚌埠镇桃园村租了崔某练的四亩多地，每亩每年1300元，租期五年，用于存放木材。在租用的场地上盖了三间房子，拉了围墙，打了部分水泥地坪，又用建筑垃圾将未打地坪的地方垫平。其是2010年9月底去给李某2看木材的。2014年上半年，当地政府征地要占用李某2租用的场地，经过协商，赔偿了一万多元，放在其名下，所有的拆迁手续都是其签字的。丈量时，崔某练在场。丈量之前，崔某练为了让政府按蔬菜大棚的标准赔偿，在李某2租的场地上插了很多弧形钢管，实际上地面已经用建筑垃圾垫平了，还有水泥地坪，已经不能再种植庄稼和蔬菜了。插弧形钢管时，崔某练和其儿子、亲属都在场。
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在桃园村租的崔某练位于怀五路北面的4亩多地，每亩1300元一年，每年给崔某练5200元的租金。其在场地上盖了3间房子，在院里打了水泥地坪，打了围墙，没有打地坪的地方用建筑垃圾垫平用来存放木材。其租崔某练的时候约定如果拆迁，地面附属物的补偿都归其。拆迁之前，崔某练为了按大棚标准赔偿，在其租用土地上插了很多钢管。征地拆迁时，一共给其赔偿款一万多元，在其父亲李某1名下。
10.证人崔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淮上大道两侧景观带征地拆迁项目总负责人是丁某，外业组组长吴某，其负责记账，杨光和吴某拉皮尺，村书记赵某1、村主任崔某练、村会计崔某2都属于征地拆迁项目组的相关成员。外业组三个人和赵某1、崔某练、崔某2，有时候还有项目组吴夕献、解某在一起对丈量好的数据进行核对，核对有意见的后期会重新核对丈量。崔某练家路北和路南都有地被征用了，路北的是租给别人的，那块地有少部分水泥地坪，还有简易活动板房，是不能耕种的。但是丈量时这块地已经插上简易大棚支架钢管了，现场丈量情况是“大棚25.6米×83米,27米×41米；地长84米×26.6米,27.9米×42.2米”。崔某练是想按照大棚的标准赔偿，这不符合政策。但是如果不这么干，项目的拆迁不能顺利开展下去，农户也不会同意征地拆迁丈量，这种情况项目组和村里都知道。崔某练租给李某1儿子李某2的地，李某1也获得了赔偿。
1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淮上大道两侧景观带征地拆迁项目总负责人是丁某，其是外业组组长，崔某1记账，杨光和其拉皮尺，村负责人赵某1、崔某练、崔某2等两委成员参与，崔某2代表村里记账。丈量后，外业组三个人和村里的赵某1、崔某练、崔某2加上项目组的吴夕献、解某在一起核对数据。桃园村村委会主要协助拆迁办工作，村书记、村主任、村会计都是项目组成员，在征地拆迁和丈量过程中出现矛盾后要出面进行调解。崔某练家路北和路南都被征用了，路北的地有的地方用铁网状的篱笆墙围起来的，少部分有水泥地坪，上面插有弧形钢管，还有一个夹心房。当时这块地是租给别人做生意用的，不能种植农作物。崔某练在租出的土地上临时插了弧形钢管，冒充蔬菜大棚。崔某练按蔬菜大棚标准获得了赔偿款，同时租用崔某练土地的人也获得了地面附属物补偿款，这是重复获得补偿款，不符合政策。
12.证人崔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上半年淮上大道两侧景观带征地拆迁项目工作大概5月份开始，现场丈量的人员有拆迁办的吴某、崔某1、赵某2、杨某，桃园村村委会参与的有其和赵某1、崔某练等人，7月份丈量结束。崔某练怀五路北的地是租给别人存放木材和煤炭的，已经不能耕种。丈量这块地时，上面插的简易大棚骨架，骨架上没有盖塑料纸。租用崔某练地的人得到了地面附属物补偿，崔某练也得到了大棚补偿款。
13.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上半年淮上大道两侧景观带征地项目总负责人是丁某，具体负责人是解某和杨某，村负责人是崔某练，丈量人员有吴某等人，其与崔某练、方某等村两委成员也在场。崔某练家路北那块地是租给他人堆放木材和煤炭的，崔某练自己不可能再种植蔬菜或建大棚。几个租户都得到了补偿，盖房子的还得到了拆迁还原，但崔某练又通过其他手段重复领取了8万多元的大棚补偿款。
14.证人崔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崔某练儿子，2014年5月份淮上大道两侧景观带拆迁，其家土地在征地拆迁前插了大棚骨架。当时征地前看别的被拆迁户那样做，其认为其也能这样做。
1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崔某练妻子的妹妹，2014年，崔某练的儿子崔某3买过其家的大棚骨架。
16.被告人崔某练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5月份淮上大道两侧景观带征地拆迁工作中，村两委成员根据镇政府的安排协助镇拆迁办化解矛盾，召集被征地的人员到现场，协助镇拆迁办人员丈量等。其家一共被征用了三块土地，淮上大道北侧一大块，4亩左右，南侧两块，一块1亩多，一块不到1亩，三块一共7亩多。路北那块绝大部分租给李某2堆放木材，还有少部分租给一个姓周的卖煤，租期5年，每年1300元一亩，征地时租期未满。李某2在租地上盖了两间铁皮房，拉了铁丝网和院墙，地面用建筑垃圾垫后用机器压平。姓周的也是将建筑垃圾垫后用机器压平。在丈量淮上大道北侧地的前一个星期左右，其让儿子崔某3在地上插了大棚骨架，目的是为了获得大棚补偿。量地时，拆迁办人员知道大棚骨架是临时插上去的，但是默许了这种做法。路北的补偿款6万多元，路南的2万元左右，共88758元，其已经领到手了。其认可崔某1丈量的淮上大道北侧地的丈量面积，即“大棚25.6米×83米,27米×41米；地长84米×26.6米,27.9米×42.2米”。大棚面积一共是3231.8平方米，每平方米20元，共获得补偿款64636元。
以上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确认。
辩护人申请证人崔某3出庭作证，崔某3的当庭证言与其本人庭前在侦查机关的证言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其庭前在侦查机关的证言与相关证据能够印证，故采信其庭前证言，对其当庭证言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提出其无罪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崔某练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也不具有贪污罪的主观故意、客观要件，崔某练无罪的辩护意见。该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崔某练属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工作的农村基层组织人员，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经查，崔某练时任桃园村村委会主任，在本案中，崔某练等桃园村两委成员协助小蚌埠镇政府拆迁办进行淮上大道两侧景观带征地拆迁工作，具体负责化解矛盾、召集被征地的人员到现场以及协助镇拆迁办人员丈量等工作。上述事实有在案的证人崔某1、吴某、崔某2、赵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并有崔某练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予以印证，该院予以确认。故崔某练符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中关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的规定，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
二、崔某练具有骗取征地拆迁补偿款的主观故意。本案中，崔某练将涉案土地租赁给李某2，征地时租期未到，并且李某2已经获得涉案土地的附着物补偿款，但是崔某练为了获得蔬菜大棚补偿款，在涉案土地丈量前一个星期，让其儿子在涉案土地上插大棚骨架，重复获得国家补偿款。然而，涉案土地已经被硬化处理，根本无法种植蔬菜，崔某练骗取补偿款的故意十分明显。该事实有在案的证人李某1、李某2、崔某3等人的证言证实，并有崔某练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印证。故崔某练具有骗取征地拆迁补偿款的主观故意。
三、客观上，崔某练利用了协助政府征地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本案中，在丈量崔某练家土地时，崔某练以协助政府进行征地拆迁工作的身份与其他拆迁办人员、村两委成员均在现场。崔某练明知涉案土地已经租赁给他人，租赁人已获得附着物补偿款，涉案土地亦不符合蔬菜大棚补偿标准。丈量前是其安排家人在土地上插的大棚骨架，冒充蔬菜大棚，丈量时其不但没有主动提出，丈量后还在《淮上大道两侧景观带征用桃园村土地及附属物表》村负责人一栏处签名确认，最终重复获得征地附着物补偿款64636元。故在客观上崔某练利用了协助政府征地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
综上，被告人崔某练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具有贪污罪的主观故意，并且客观上利用了协助政府征地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实际重复获得国家征地补偿款64636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犯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有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
原判认为，被告人崔某练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补偿项目的方式，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人民币64636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崔某练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崔某练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前罪和后罪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4）淮刑初字第00159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崔某练宣告缓刑的判决。被告人崔某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连同原犯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崔某练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万四千六百三十六元，予以追缴。
崔某练上诉提出：其在犯罪主体、主观方面、客观方面均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且没让其儿子崔柏成在自家被征用的地上插大棚骨架。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当庭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影响原判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崔某练在犯罪主体、主观方面、客观方面均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崔某练时任淮上区小蚌埠镇桃园村村委会主任。其所在村两委协助淮上区小蚌埠镇征用涉案土地的事实有崔某1、吴某、崔某2、赵某1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且上述证言与上诉人崔某练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故上诉人的身份符合贪污罪的主体构成要件。上诉人崔某练明知自家的土地已租给他人使用且租赁方已获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情形下，仍让其子崔柏成在土地丈量前在自家被征用的地上插大鹏骨架。其行为明显具有骗取国家补偿款的主观故意。这一事实有证人李某1、李某2、崔某3等人的证言予证实，并与崔某练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故上诉人具有骗取国家补偿款的主观故意。在丈量崔某练家被征用的土地时，该村两委人员及崔某练本人都在现场。且事后上诉人在《淮上大道两侧景观带征用桃园村土地及附属物表》上村负责人一栏处签名确认，最终重复获得征地附着物补偿款64636元。故其在骗取国家补偿款人行为中有利用自己职权的行为。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某练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补偿项目的方式，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人民币64636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青
审 判 员 秦 玉
审 判 员 刘 俊 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杜广居
书 记 员 ： 张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