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松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祖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郦周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陈杏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廷韬。
原审被告蒋建栋。
原审被告诸暨市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劳动服务分公司。
负责人赵瑜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林。
上诉人孙国均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3）绍诸民初字第2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23日，被告蒋建栋驾驶浙D×××××号中型普通客车，从诸暨市直埠镇驶往陶朱街道上水阁村。18时25分许，途经诸暨市三联线直埠镇欣荣彩印厂时，与步行的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蒋建栋夜间驾驶机动车，行驶中未降低行驶速度，与对向车辆交会过程中，未查清前方路面，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与同向前方在机动车道内行走的行人发生碰撞，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在机动车道内行走过程中被直行的机动车碰撞，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负次要责任。原告伤后被送往诸暨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左侧枕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左侧枕顶骨骨折、颅底骨折、左侧锁骨中段骨折、左侧第4-8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右侧创伤性湿肺、右侧髋臼骨折，先后住院189天，后经门诊治疗，共花去医疗费233908.22元。治疗终结后，原告之伤经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三级伤残（交通事故致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枕顶部颅骨骨折伴硬膜下血肿，右额颞脑挫伤，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损伤，经手术治疗，上述损失目前遗留左侧肢体偏瘫、肌力减退（肌力3＋级）等后遗症以及指鼻实验阳性等共济运动失调表现）、十级伤残（行开颅血肿清除术，术中形成10cm×12cm大小骨窗、且目前遗留有神经系统特征）、十级伤残（左侧第4-8肋骨骨折），建议给予误工时限至评残之日止，需一人护理，护理时限为至评残之日止，建议给予营养支持，营养补偿时限为至评残之日止；护理依赖等级为部分护理依赖，花去鉴定费4360元。经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本案车祸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八级伤残。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孙国均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等提出异议，该院依法委托了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重新鉴定，经鉴定，原告的损伤经医院急诊行开颅血肿清除术，颅骨修补术，V-P分流术，术后予预防感染，止血，护脑，脱水等对症支持治疗，目前病情稳定，其颅脑损伤，遗留左侧肌体偏瘫（左侧肢体肌力Ⅳ级），构成Ⅳ级（四级）伤残；颅骨缺损6cm2以上，构成Ⅹ（十级）伤残；左侧第4-8肋骨骨折，构成Ⅹ（十级）伤残；脑挫裂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与本案车祸为直接因果关系，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损失建议为受伤之日至第一次定残日前一日止，营养期限为住院期间，护理期限建议为住院期间对其进行完全护理，出院后需对其进行部分护理，花去鉴定费3860元。另，原告因重新鉴定花去检查费202元、救护车费1550元。另查明，原告傅祖根系被征地农民。还查明，被告孙国均系浙D×××××号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于被告诸暨市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劳动服务分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被告蒋建栋系被告孙国均雇佣的驾驶员，事故时正从事职务活动。浙D×××××号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免赔率为15%。被告孙国均已支付给原告60000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支付给原告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经公安机关交通警察部门认定，原告傅祖根和被告蒋建栋分别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和主要责任，对此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因被告蒋建栋系被告孙国均雇佣的驾驶员，事故时正从事职务活动，故由被告孙国均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先后有两次鉴定结论，因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系在审理过程中，由该院依法委托，其结论具有更强的证明效力，故就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时间等本院依法采纳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的结论作为定案依据。结合原告的就诊情况，交通费酌情按1800元计算（含重新鉴定救护车费）。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原告一处四级伤残、一处七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按40000元计算。综上，本案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有：医疗费234110.22元（含重新鉴定检查费202元）、误工费23503.62元（109.83元／天×214天）、护理费261285.57元［（109.83元／天×189天）＋（109.83元／天×365天／年×20年×30%）］、住院伙食补助费5670元（30元／天×189天）、营养费4280元、鉴定费4360元、交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525160元（34550元／年×20年×7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1100169.41元。因浙D×××××号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上述损失，可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付120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因本案系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其余由被告孙国均赔偿784135.53元［（1100169.41-120000）×80%］，其中又可以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663550.40元［（1100169.41-120000-鉴定费4360元）×80%×（1-15%免赔率）］。综上，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赔付原告各项损失计783550.40元（120000＋663550.40），已付10000元，尚应赔付773550.40元；被告孙国均赔偿120585.13元（784135.53-663550.40），已经支付60000元，尚应赔偿60585.13元，被告长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负连带责任。对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出的原告主张的医药费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该院认为，首先，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医疗费中含有上述数额的非医保用药；其次，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商业性的保险合同，保险人收取的保费金额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故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作为承保的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对非医保用药免赔，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蒋建栋、孙国均提出的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残疾赔偿金的辩称，该院认为，原告系被征地农民，由其提供的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证、征地补偿清单等证据证实，故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尚应赔付原告傅祖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73550.4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孙国均尚应赔偿原告傅祖根其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60585.13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被告诸暨市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劳动服务分公司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傅祖根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0元，依法减半收取6920元，鉴定费3860元，合计10780元，由原告傅祖根负担1227元，由被告孙国均负担9553元。
上诉人孙国均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将不作为定案证据的由被上诉人傅祖根单方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支出的4360元鉴定费列入赔偿范围，加重了上诉人的经济负担，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15%的免赔率承担120585.13元的赔偿金额，其理由是根据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同样存在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的错误，又一次人为加重了上诉人的经济负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将由被上诉人傅祖根单方委托司法鉴定所支出的4360元鉴定费和因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没有尽到免责条款告知义务而由上诉人承担的120585.13元赔偿款分别改判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傅祖根答辩称：上诉人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关于4360元鉴定费用，因为上诉人的损害事实是确定的，鉴定结论是合理的。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答辩称：关于鉴定费部分，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关于15%的免赔率，答辩人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诸暨市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劳动服务分公司答辩称：认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蒋建栋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孙国均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浙江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联2页，以证明保险费是上诉人交纳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履行告知义务应是在订立合同前或者订立合同时，而不是事后。2、客运线路承包经营合同1份，根据合同中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的约定，证明上诉人是实际车主。被上诉人傅祖根质证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并发表预备质证意见认为投保人是本案的原审被告，不是上诉人。挂靠协议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是否属于新证据由法院认定，并发表预备质证意见认为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系长运公司与被承包人之间的合同，不牵扯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告知义务。原审被告诸暨市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劳动服务分公司质证认为：代理人不清楚。原审被告蒋建栋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不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故不予认定。
其余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傅祖根遭受交通事故伤害，其伤情经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一个三级伤残及两个十级伤残，被上诉人傅祖根为此支出的4360元鉴定费用是其为查明伤残等级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与本案相关联，且虽然经原审法院委托的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认定的被上诉人傅祖根的伤残等级与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不径一致，但被上诉人傅祖根因交通事故致残的事实清楚，因此，原审法院将4360元鉴定费用列入被上诉人傅祖根的损失范围，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孙国均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孙国均主张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未对其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然经本院审查，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原审被告诸暨市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劳动服务分公司，上诉人孙国均并非保险公司须履行明确提示及告知义务的主体，同时，本案中，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享有15%的免赔率系基于原审被告诸暨市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劳动服务分公司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该不计免赔险系独立的险种，并非免责条款，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享有15%的免赔率，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孙国均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孙国均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9元，由上诉人孙国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林阳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夏 鸿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陆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