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盐商终字第0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振阳纺织工程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克荣。
委托代理人王立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安吉尔礼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继军。
委托代理人刘玲。
委托代理人刘红霞。
原审第三人盐城振阳服饰礼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定勇。
委托代理人夏正光。
上诉人盐城振阳纺织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盐城安吉尔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尔公司）、原审第三人盐城振阳服饰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服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2）射商初字第0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立林、被上诉人安吉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玲、刘红霞、原审第三人服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正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程公司一审诉称：因业务交往，安吉尔公司结欠服饰公司人民币2578834.36元。服饰公司在业务往来中又结欠工程公司人民币若干。为清理债权债务关系，2004年3月1日，安吉尔公司、服饰公司、工程公司三方转移债权债务，服饰公司将其对安吉尔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工程公司，从而形成工程公司对安吉尔公司享有债权2578834.36元。当日，工程公司向服饰公司出具2578834.36元收条、安吉尔公司向工程公司出具同样金额的收条以确认各方的债务转移关系。债权债务转移后，除因两次账务调整和一次还款冲抵部分欠款外，其余2486079.67元安吉尔公司一直未还。请求判令安吉尔公司清偿工程公司欠款2486079.67元，并自2011年1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
安吉尔公司一审辩称：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安吉尔公司与工程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安吉尔公司与工程公司、服饰公司三方之间不存在实质上的债权债务转移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工程公司诉讼请求。
服饰公司陈述，服饰公司转让给工程公司的债权2578834.36元是事实，债权转让收据开票日期为2004年3月1日。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始，安吉尔公司租赁服饰公司经营场所经营。2004年1月16日，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对2003年底往来账目核对，形成处理意见并制成备忘录。备忘录对双方的往来账目进行梳理核对，并对有争议的往来进行冲抵。该备忘录第10条约定：服饰公司如歇业或申请破产，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安吉尔。双方认真履行完毕上述有关事项后完成最后核算。有关往来冲减，合理避税的做法可为之；如有税务风险，双方需要协商，妥善处理之。任何一方都不得弃对方于不顾。第11条约定：鉴于两公司之间错综复杂的往来事务，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并依法签署协议，双方的债权债务不得转让。2004年3月1日，工程公司、安吉尔公司、服饰公司之间相互开具“江苏振阳集团统一收据”。三份统一收据主要内容：（1）2004年3月1日，安吉尔公司开具给工程公司的收据一份，内容为：交款人：盐城振阳纺织工程服务公司；交款方式：转账；收款事由：往来款；金额：2578834.36元，安吉尔公司在收款单位处加盖公章。（2）2004年3月1日，服饰公司开具给安吉尔公司的收据一份，内容为：交款人：盐城安吉尔礼品有限公司；金额：2578834.36元，服饰公司在收款单位处加盖公章。（3）2004年3月1日，工程公司开具给服饰公司的收据一份，内容为：交款人：振阳服饰礼品公司；交款方式：转账；收款事由：往来款；金额：2578834.36元，工程公司在收款单位处加盖公章。2004年2月27日，时任江苏振阳集团法定代表人张元明书面函告安吉尔公司，要求安吉尔公司为振阳集团上市需要，与集团其它子公司的账务往来给予规范调整。2004年6月10日，安吉尔公司、服饰公司共同向集团总裁室书面提出调账申请：根据《安吉尔与服饰礼品二OO三年底往来账目核对及处理意见备忘录》中约定，安吉尔公司和服饰公司拟从六月份起，各自调整账目，冲回2001年度计提的房租50万元和2002年度计提的房租30万元。2004年的房租继续按照30万元／年，按月计提入账。张元明在调账申请上签署：原则同意，请左总通知有关财务人员按财务规定办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服饰公司与安吉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的关系；2、工程公司、安吉尔公司、服饰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3、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
第一点争议焦点，服饰公司与安吉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的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工程公司列举5张应收款分户账复印件及2004年3月1日开据的收据等证据，以此证实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之间的债的情况。安吉尔公司对该5张明细账目不予认可，安吉尔公司并提交2004年1月16日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账目核对及处理意见备忘录及张元明2004年2月27日的函等证据，以此证实在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之间确有债存在，但二者之间账目错综复杂，无法实际清算，也未清算，且双方约定二者间的债权债务不得转让，2004年3月1日的收据，是应振阳集团上市的需要，调整账务所需，而非实际债权转让。本院认为，首先，工程公司所举的应收款分户账仅有账目记载，而缺乏具体财务凭证等证据进一步证实应收款分户账的来龙去脉，结合安吉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工程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之间存在2578834.36元的债权债务关系。
第二点争议焦点，工程公司、安吉尔公司、服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工程公司提交2004年3月1日的三张收据，其目的是证实服饰公司将其对安吉尔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工程公司，且工程公司与服饰公司账目冲减，因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的证据不充分，工程公司的这组证据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工程公司提交三份转账凭证证实安吉尔公司归还往来款92754.69元，安吉尔公司均予否认，因三次还款均为转账，且仅有账目明细记载，工程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归还欠款的其他相关具体内容，该组证据亦不能达到工程公司的举证目的。
第三点争议焦点，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本院经审理，工程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之间的明确、具体的债关系，亦不能证实工程公司、安吉尔公司、服饰公司之间规范、合理的债权转让关系，基于上述两点，工程公司要求安吉尔公司归还欠款2486079.67元的证据不足，依法应驳回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盐城振阳纺织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89元，由盐城振阳纺织工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工程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1、备忘录中关于服饰公司对安吉尔公司债权不得转让的约定的真实性不能确认。2、备忘录中记载服饰公司对安吉尔公司的债权虽然存在争议，但在2004年3月1日的债权转让时，安吉尔公司认可差欠服饰公司2578834.36元。二、原审法院对证据认定存在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虽然是上诉人单方记账，但联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应能予以认定。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系书面证据，在被上诉人没有足以推翻该证据的情况下，该证据应予认定。该证据是被上诉人开具给上诉人的财务收据，根据财务规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并无其他往来，在被上诉人开具给上诉人该财务收据后，该证据就是上诉人的债权凭证。三、原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当。由于原审法院的上述错误，判决结果必然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有被上诉人开出的财务收据、被上诉人自身的陈述为证。债权形成的原因为债务转移，有服饰公司的往来账页、各方收据及所做的财务处理、服饰公司陈述为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安吉尔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公司法人行为应当以公司章印为意思表示的依据，备忘录的内容证明了被上诉人与服饰公司之间因场地租赁等产生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实际算清且明确约定双方的往来债务不得转让，即使有必要转让也必须经过协商一致并签署协议，明确了两公司之间复杂的事务日后处理的方式，调账申请印证了备忘录的约定，两份证据当然是本案定案的重要证据。2、对于上诉人主张印章由顾继红掌管，对此应当向法庭举证证明该事实，上诉人并未举证服饰公司的印章仍然在顾继红手中。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判定错误，其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依据三张循环式收据主张债权的成立，并未提供真实合法关联的实际形成债权的证据，该三份收据是因振阳集团的指示设定而做的形式收据，所以三方收据数字必定是一模一样的，目的就是不想再在三方之间形成债的关系。三方收据加盖的章印均不一致，被上诉人加盖的是发票专用章，上诉人加盖的是公司行政章印，而不是财务专用章，证明这是不需要公司入账，只是个配合集团的形式。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主张理由没有依据，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谁诉讼原则，本案中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举证目的，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四组证据已经足以对抗上诉人的全部诉讼主张，所以原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查认定是正确的；三、上诉人始终主张其因债权转让而获得新债权，没有任何依据。本案不存在实际债权债务的转让和转移，首先被上诉人与服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实际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也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服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债权债务往来履行的过程或产生债的财务凭证，仅凭一张空头收据即主张向被上诉人要钱，于情于理于法均没有依据。综上，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服饰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与服饰公司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转让和转移的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服饰公司述称：一、上诉人诉称的债权转让的事实属实。二、大约2000年起服饰公司由顾继红承包经营，章印亦由顾继红管理。2002年左右成立安吉尔公司，顾继红任总经理。同时，服饰公司由顾继红租赁。2009年左右，服饰公司的财务资料才由振阳集团收回，但印章一直未收回。三、服饰公司与安吉尔公司的往来账都是顾继红实际控制服饰公司期间产生，财务账也是由顾继红安排的财务人员所做。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2008年7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对账记录。证明截止这个时间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欠我方是2655578.67元，而被上诉人欠我们2055578.67元，双方在备注栏中作出说明造成这个误差的原因是，安吉尔公司2004年和2005年的房租60万元，记在服饰公司的账上。证明被上诉人在2004年3月1日向上诉人开出2578834.36元的收据后，其自身在财务上也记录对上诉人没有付款。证据二、会计咨询意见书。证明在三方在2004年3月1日分别开出的收据的行为符合债权债务转移的财务操作流程。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非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章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
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因上诉人仅有对账记录，没有其他基于记账的原始凭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二，因时上诉人单方委托，且仅为中介机构的主观认定，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2486079.67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能否向被上诉人主张该债权。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能否向被上诉人主张该债权问题，关键在于以下几个问题的认定：第一，本案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相应债权问题。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第三人与被上诉人除了在2004年1月16日的对账备忘录之外，并未有其他双方对债权债务确认的证据。而在对账备忘录中，双方之间对债权债务并无最终的确认，应认定为本案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不确定的。上诉人主张债权的主要证据是三方循环开具的收据，但在开具收据之前，并未有本案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对债权债务确认的证据，考虑到当时振阳集团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元明向被上诉人于2004年2月27日出具的函件，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第三人对被上诉人存有2578834.36元债权。第二，关于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的转让是否有效问题。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在对账备忘录中的约定，双方明确约定除非双方协商一致该债权不得转让。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约定。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并未有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协商一致同意转让的证据。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收款收据及之后的对账，因被上诉人抗辩该行为仅为配合振阳集团上市需要而为的账务行为，上诉人以此主张被上诉人同意债权转让，依据不足。同时，因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为振阳集团旗下子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对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债权转让的约定，应该知晓。故上诉人与第三人转让对被上诉人债权的行为应为无效。综上，因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不确定，同时，因上诉人明知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债权债务转让的限制性约定而仍然受让债权，违反合同法关于债权不得转让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以受让第三人对被上诉人债权为由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不应获得支持。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9元，由上诉人盐城振阳纺织工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忠
审 判 员 胥 霞
代理 审 判员 王 珩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代）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