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创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化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裕生企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思礼。
委托代理人樊克强，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永康，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创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驰公司）因商标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三（知）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创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上海裕生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生公司）委托代理人樊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993年1月30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上海崇明裕生电磁线厂注册了第627849号“裕生”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2008年8月7日，该商标权利人变更为裕生公司。经续展，该商标有效期限至2023年1月29日。
2008年4月25日，裕生公司（甲方）与创驰公司（乙方）签订《商标战略管理咨询合作协议书》（下称《合作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委托乙方事项：“1、通过市场调研与信息跟踪获得涉嫌侵权行为人的详细企业信息和市场销售信息；2、通知甲方在适当的时间与适当的地点向案件发生地工商行政管理执法人员举报；3、帮助甲方制定创驰申报材料，并负责设计和印刷；通过侵权案件帮助甲方第09类627849号‘裕生’商标获得驰名商标的认定”。二、甲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将根据乙方要求成立由企业董事长任组长的驰名商标申报工作小组，按照《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规定》第三条的相关要求全力配合乙方搜集整理各种证据材料，材料形式包括原件、复印件、扫描件或者电子版本等，为提高双方工作的执行力和沟通效率，甲方指定小组成员全程协助乙方开展工作；2、甲方将为乙方开展工作提供方便，乙方需要以甲方的名义向案件发生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禁止涉案侵权单位使用‘裕生’相似商标的书面请求时，乙方将安排相关人员全程参与，促进政府主管部门尽快立案侦查；3、甲方体谅乙方职业操守和职业道德要求，不强求乙方违规操作，对由甲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承担诚信责任，同时甲方将按照双方约定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各阶段的咨询服务费”。三、乙方的责任和义务：“1、乙方在得到甲方的委托确认后，应迅速执行协议中甲方的委托事项，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如果甲方未能够及时按照本协议约定提供相关支持和配合，乙方有权中止履行协议中甲方委托事项，委托完成期限相应顺延；2、乙方应确保在有限的时间内获得涉嫌侵权企业的详细信息和侵权行为证据；3、乙方有责任为甲方监测目前市场上正在发生的侵犯甲方‘裕生’商标权益的市场信息，并在适当时间提供专业咨询和相关解决方案。然后将根据甲方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设计制作‘裕生’商标客观驰名的证据汇编；4、乙方有责任和义务对甲方创驰工作进行指导。定期与甲方创驰工作小组保持联系，通报创驰的进程并共同协商解决创驰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四、乙方工作权限：“1、为协议中委托事项向公民、法人、国家机关、司法机关、社会团体等进行调查并搜集相关证据；2、草拟与协议委托事项有关的各种文书和法律文件，并代为签收各种文件文书；3、提起和（或）参加涉及甲方‘裕生’商标的行政程序和（或）司法程序中”。五、费用支付方式及其他：“甲乙双方约定本商标战略管理咨询合作协议的咨询费用总额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其中不包括在《中华商标》杂志的宣传费用壹拾万元（100，000.00元）。根据本合作协议，甲方将按照分阶段分步骤的方式向乙方支付相关费用：1、第一阶段：甲方将在签约后5日内向乙方支付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同时开始在中华商标杂志的广告投放，广告合同另行签署；2、第二阶段：甲方在获得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裕生’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后，向乙方支付人民币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六、协议委托期限：“本协议委托期限自双方盖章签字之日起到2009年12月31日。若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协议延期，该不可控因素包括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没有在收到甲方申报材料后的6个月内作出裁决，或已经作出裁决而延迟公布，甲乙双方可另行签署补充协议延期直至甲方看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裕生’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但延期不得超过2010年12月31日”，等等。2008年5月7日，裕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创驰公司支付了25万元费用。
为证明《合作协议》约定的委托期限届满之后，双方仍在履行《合作协议》，裕生公司提交了：1、2008年12月、2009年12月以及2010年10月的《申请认定驰名商标材料汇编》（下称《创驰材料汇编》，该等汇编材料目录体例为：上海裕生企业发展有限公司-
企业简介、相关公众对“裕生”商标知晓度的证据、“裕生”商标持续使用的证据、“裕生”商标广告宣传的证据、“裕生”商标驰名的其他证据；2、加盖创驰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09年11月13日的《关于上海裕生企业发展有限公司驰名商标申请进展说明》（下称《进展说明》），内容为：“……签订驰名商标申报的咨询合作协议以后，上海创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即开始寻找商标擅自侵权使用的案件，裕生申报驰名商标的证据材料早已整理好。……下一步的工作安排，上海创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上海地区寻找了一家上海御生渔具有限公司擅自使用在渔具商品上的擅自使用商品。上海创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增加项目成功的几率，近期将考虑在上海地区重新申报立案，以最快的速度获得裕生关于驰名商标的行政认定。……上海创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将本着对结果负责的精神帮助上海裕生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办理驰名商标申报事宜”；3、加盖创驰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10年8月5日的《裕生申请认定驰名商标阶段报告》（下称《阶段报告》），内容为：“为了更好的帮助贵公司裕生商标成功申请认定中国驰名商标，我司请贵公司在如下几个方面予以配合：一、审核申请认定驰名商标证据材料汇编的数据与文字的真实性、准确性、全面性；二、配合我司在2010年8月中旬在奉贤的立案工作，及时给予盖章及人力资源的支持；三、为确保驰名商标的最终结果，我司恳请贵司补充签署已经过期的战略合作协议……”；4、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崇明分局向化工商所于2013年9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1年1月24日，上海裕生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我单位举报上海枫菱生活用品有限公司生产的打包带产品涉嫌侵犯其商标权。因该案件不符合立案条件，未予立案”。
审理中，创驰公司确认其在2009年12月31日之后仍在履行《合作协议》所约定的义务。
2012年8月21日，裕生公司委托上海良音律师事务所向创驰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生效后，创驰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构成了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且创驰公司不具备商标代理业务的经营范围，属于超出经营范围从事经营活动，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基于上述事实，裕生公司要求创驰公司在接到该律师函后三日内返还其已支付的委托费用并赔偿损失。
庭审中，创驰公司表示其协助企业申报驰名商标的一般流程为：首先，确认拟申报商标的权属以及该商标是否为某地区著名商标；其次，协助商标权利人准备证据材料，提交相关涉嫌侵权信息，由商标权利人向侵权案件发生地或侵权企业注册地的区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请求立案；最后，该案件由受理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逐级报请其上级部门处理。此外，创驰公司表示，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其向裕生公司提供了“上海美人鱼钓具有限公司”（下称美人鱼公司）、“上海枫菱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上海御生渔具有限公司”涉嫌侵犯裕生公司“裕生”商标专用权的信息。
另查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永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金公司）、上海创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驰公司）于2009年11月4日签订企业登记代理协议书，约定，由永金公司为创驰公司办理上海御生渔具有限公司、……上海枫菱生活用品有限公司、……共九家公司的注册登记，……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又查明，2013年9月11日，查询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闵行分局的档案材料，显示（1）上海御生渔具有限公司（下称御生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5日，住所地位于上海市奉贤区，注册资本为10万元，侯化崇是该公司两名股东之一，其认缴出资额为9.5万元；（2）上海枫菱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下称枫菱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10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侯化崇是该公司两名股东之一，其认缴出资额为47.5万元。审理中，创驰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其是上述两家公司的股东，且表示上述两家公司的设立是为了促进工商部门立案。
另外，结合裕生公司提交的由创驰公司向其提供的涉嫌侵权的产品实物及照片，可见（1）“打包带”产品，该产品正面粘贴的标签上印有“裕生”标识，并载有“高级打包带”、“上海枫菱生活用品有限公司”字样；（2）“渔线”产品，该产品正面标签上印有“裕生”标识，并在该标签底部载有“上海美人鱼钓具有限公司”、“地址：上海市浦东南汇区航头航东14组241号”等字样，背面标签上可见“上海御生渔具有限公司”、“监制总经销”、“地址：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四平公路XXX号XXX幢XXX室”等字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裕生公司起诉时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合作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以及创驰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已收取的费用。
一、裕生公司起诉时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裕生公司认为，签订《合作协议》的最终目的是使裕生公司“裕生”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虽然《合作协议》约定的委托期限至2009年12月31日，但在约定的委托期限内，创驰公司未能使裕生公司实现这一目的，故在上述委托期限届满后，为实现上述合同目的，双方事实上仍在继续履行该协议，以致该协议期限得以顺延，因此，裕生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创驰公司则认为，《合作协议》明确协议到期的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直至2010年底双方并未达成或签署任何口头或书面的补充协议，协议履行期间亦未出现不可控因素，因此裕生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认为，一、创驰公司于2009年11月告知裕生公司关于御生公司涉嫌侵犯其商标专用权的信息供裕生公司向工商部门举报以启动驰名商标的认定程序，由于涉嫌侵权的御生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5日，且在通常情况下，商标权利人就某一企业涉嫌侵权向工商部门举报的时间不会早于被控侵权企业的成立日期，故裕生公司可能举报御生公司涉嫌侵权的最早时间为御生公司的成立日期，鉴于该日期已临近《合作协议》约定的委托期限届满之日，并且考虑到从工商部门立案受理至商标局最终作出驰名商标认定的整个程序时长，因而《合作协议》委托事项的最终完成亦将晚于《合作协议》约定的委托期限届满之日。此时，作为负责指导和帮助裕生公司进行驰名商标认定的专门企业的创驰公司，对在协议约定的委托期限内无法使裕生公司商标获得驰名商标认定显然具有认知；二、根据2010年8月《阶段报告》中所提及的请裕生公司“审核申请认定驰名商标证据材料汇编”以及“配合我司在2010年8月中旬在奉贤的立案工作”等内容可知，创驰公司在《合作协议》约定的委托期限届满后仍在帮助裕生公司制作驰名商标的申报材料，并且亦在跟进裕生公司驰名商标行政认定事宜，履行着其在《合作协议》项下的义务；三、崇明工商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裕生公司于2011年1月将创驰公司提供的涉嫌侵权企业的信息向工商部门举报，亦继续配合着驰名商标申报事宜的进行，虽然创驰公司对裕生公司举报的时间不予认可，主张其早在《合作协议》委托期限届满前就已经向裕生公司提供了上述涉嫌侵权企业的信息，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况且即使该等信息确实早已提供，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裕生公司迟延支持和配合的，委托期限亦相应顺延。综上，在《合作协议》约定的委托期限届满后，因双方继续履行着该协议，以致该协议期限在事实上得以延长，但由于双方未能就延期后的履行期限达成一致，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裕生公司要求创驰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二年，鉴于裕生公司于2012年8月以律师函方式向创驰公司主张权利，因此，裕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合作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以及创驰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已收取的费用
裕生公司认为，创驰公司除了每年重复编制对认定驰名商标作用并不大的《创驰材料汇编》之外，并未实质履行其在《合作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并且创驰公司提供的所谓涉嫌侵权的企业均系创驰公司委托他人注册成立，其所称的侵权行为亦系创驰公司自行编造，致使裕生公司举报无法得以受理，进而导致裕生公司商标获得驰名商标认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裕生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以及主张创驰公司返还费用的诉请于法有据。对此，创驰公司认为，裕生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导致工商部门未能立案的原因是由于创驰公司提供的涉嫌侵权的信息属于虚假信息，并且创驰公司提供的美人鱼公司既非创驰公司授意注册，也与创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没有任何关联关系，故创驰公司已尽到了通知立案的义务，完成了相应的委托事项。此外，创驰公司编制的《创驰材料汇编》起到了相应的作用，其价值亦应由市场决定，虽然未能帮助裕生公司商标获得驰名商标的认定，但不能否认创驰公司已经履行委托事项的事实。综上，创驰公司对裕生公司要求返还费用的主张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依法成立的有效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诚信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原审法院注意到创驰公司指称涉嫌侵权的御生公司以及枫菱公司均系创驰公司授意注册，并且创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上述两家公司的控股股东，亦注意到在御生公司成立之前，创驰公司就已经告知裕生公司该公司涉嫌侵权，已然知晓其将来所为，可见创驰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着上述两家公司，加之创驰公司亦承认该等公司确实是为了促进工商部门立案而设立，故创驰公司指称的侵权行为存在创驰公司授意而为的可能性，此外，鉴于创驰公司提供的涉嫌侵权的信息均未得以立案查证，因而在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创驰公司披露的由其法定代表人控股的两家公司涉嫌侵犯裕生公司商标权的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关于裕生公司“裕生”商标申报驰名商标的行政认定程序始终未能启动，并且作为启动该等认定程序的关键证明材料（即创驰公司提供的试图证明裕生公司商标权利受到侵害的证据）亦存在不实，故在该等情况下，创驰公司不仅构成违约，并且应当对工商部门未能立案启动驰名商标认定程序这一结果负有相应责任，该等结果也意味着裕生公司商标获得驰名商标认定的合同目的无法得以实现，因此裕生公司主张解除因双方继续履行而得以延期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法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裕生公司当庭主张解除《合作协议》，其解约的意思表示于庭审当日实际到达创驰公司，故《合作协议》已于庭审当日解除。四、虽然通过商标侵权案件行政处理的方式可以使遭受侵权的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加以保护，但在本案中由于试图监测跟踪的涉嫌侵犯裕生公司商标权利的行为是否事实存在以及将来何时发生等情况均具有不确定性，并且裕生公司亦未曾提供过其商标权利因遭受侵犯而受到保护的记录，因而在《合作协议》有限的委托期限内能否获取该等侵权信息显然难以预见，对此，裕生公司应当有所认知，况且商标的驰名与否最终仍取决于商标权利人对商标的持续使用、长期广泛宣传以及商品品质本身所赢得的相关公众口碑等因素，因此涉案商标能否获得驰名商标的认定以实现合同目的与裕生公司作为商标权利人自身对该商标的贡献度亦息息相关，故不应忽略裕生公司对实现其商标获得驰名商标认定这一目的应起的作用。综上，虽然因创驰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裕生公司有权主张返还费用，但在确定金额时，原审法院考虑到创驰公司客观上在制作《创驰材料汇编》方面确实存在工作投入，同时综合考虑该等汇编的编排体例及其对驰名商标认定的作用、违约情节、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原因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创驰公司应当返还的金额为人民币240，000元。
此外，关于创驰公司提出的因《合作协议》并不涉及商标代理内容，并且其提供的是咨询服务，故本案案由不应为商标代理合同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商标代理不仅包括代理商标注册申请、转让、侵权投诉等事项，还包括提供商标法律咨询以及代理其他有关商标事务等业务。本案中，《合作协议》约定由创驰公司对裕生公司创驰工作进行指导，并提起和参加到涉及裕生公司商标的行政司法程序中，可见该协议内容已涉及商标代理事项，故本案案由确定为商标代理合同并无不当。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裕生公司与创驰公司2008年4月25日签订的《商标战略管理咨询合作协议书》于2014年3月6日解除；二、创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裕生公司24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裕生公司负担202元，创驰公司负担4，848元。
原审判决后，创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上海创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诉称：首先，本案的案由不是商标代理合同，而属于咨询服务合同；其次，裕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再次，原审判决酌情确定创驰公司返还裕生公司24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创驰公司与裕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共约定了四个阶段的义务，付款亦是分阶段支付。创驰公司已经履行了前三个阶段的义务，有权利收取第一阶段的费用25万元；第二，创驰公司只是帮助裕生公司进行驰名商标认定，而非保证认定驰名商标；第三，《合作协议》没有约定退款事项，也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退款24万元没有依据。第四，驰名商标最终没有认定成功的责任在裕生公司，裕生公司没有按约支付费用，也没有按照约定配合驰名商标立案等工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裕生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上海裕生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一、关于本案的案由。
本院认为，商标代理合同纠纷是指商标所有人与商标代理人就办理商标注册申请及其他有关商标事宜达成的协议所发生的争议。因此，商标代理合同不仅包括办理商标注册申请达成的协议，还包括其他与商标有关的咨询、侵权投诉等事宜达成的协议。本案中，《合作协议》的内容实质上涉及创驰公司受裕生公司委托，代理裕生公司进行驰名商标认定，属于有关商标事宜达成的协议。创驰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否包括商标代理，并不影响其与裕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所涉及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即使创驰公司超范围经营，亦不影响《合作协议》的法律性质和效力。故本院对于创驰公司认为本案案由并非商标代理合同纠纷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虽然裕生公司与创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截止到2009年12月31日，但根据创驰公司出具的《进展说明》、《阶段报告》及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崇明分局向化工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合作协议》到期后，裕生公司、创驰公司均在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通过各自的行为延长了《合作协议》的履行期限，且并没有就延长后的《合作协议》约定新的履行期限。2012年8月21日，裕生公司向创驰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创驰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3年6月14日，裕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距裕生公司向创驰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时间没有超过两年，故裕生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于创驰公司认为裕生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三、关于创驰公司是否应当向裕生公司返还合同费用24万元。
本院认为，裕生公司与创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合作协议》的内容和目的涉及驰名商标认定，而驰名商标的认定取决于两个条件：一是存在有必要进行驰名商标认定的侵权案件；二是相关商标客观上为相关公众熟知，已属驰名。因此，以驰名商标认定为目的所签订合同的履行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即有必要进行驰名商标认定的侵权案件发现阶段和驰名商标认定阶段，不同阶段均存在合同未履行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风险。一方面，作为驰名商标认定合同的受托方，其并不是仅仅提供侵权线索或侵权信息，促成侵权行为立案，而是有义务和责任发现有必要进行驰名商标认定的侵权案件。否则，在委托方没有明显过错的情况下，受托方应当承担未履行合同义务的风险及责任。另一方面，在有必要认定驰名商标的情况下，裕生公司的商标能否认定为驰名商标主要取决于委托方自身的情况，包括使用该商标商品的市场份额与销售区域、该商标的持续使用时间、该商标的宣传投入、市场声誉等因素。在受托方尽到协助义务的情况下，相关商标能否认定驰名商标并不是受托方能够控制和决定的，委托方应当承担相关商标最终可能无法认定驰名商标的风险。
本案中，创驰公司并没有发现和提供有必要进行驰名商标认定的侵权案件。第一，创驰公司发现的侵权行为的实施者分别为御生公司和枫菱公司，创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上述两家公司的股东，上述两家公司的成立时间分别为2009年12月25日、2009年12月10日，而《合作协议》的到期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而且创驰公司法定代表人亦认可上述两家公司的设立是为了促进工商管理部门立案。因此，本院认为创驰公司发现的侵权信息并非创驰公司基于市场调研和跟踪获得的。第二，创驰公司发现的侵权行为并没有被工商管理部门立案受理，没有促成工商管理部门启动驰名商标认定程序。因此，在创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工商管理部门未立案与裕生公司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创驰公司在《合作协议》约定期限及延长期限内均没有履行符合《合作协议》约定的发现有必要认定驰名商标侵权案件的义务，未促成工商管理部门启动驰名商标认定程序，致使《合作协议》的目的不具有实现的基本条件，裕生公司有权解除因双方继续履行而延期的《合作协议》。至于创驰公司应当返还的合同费用，考虑到创驰公司客观上存在制作《创驰材料汇编》等付出和投入，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创驰公司应当返还裕生公司合同费用2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于创驰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0元，由上诉人上海创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国泉
代理审判员 凌宗亮
代理审判员 王莉莎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吉 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