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康迪威卫浴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家福，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特而特精密五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超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俊，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继平，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康迪威卫浴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康迪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特而特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特而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商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特而特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1月25日前，苏州特而特公司与厦门康迪威公司双方存在货物交易往来。2012年11月10日，苏州特而特公司向厦门康迪威公司送货复合槽19863件，单价为0.14元，货款金额为2780元，厦门康迪威公司尚未支付该笔货款。2012年11月25日，苏州特而特公司与厦门康迪威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苏州特而特公司根据厦门康迪威公司要求生产供应螺丝、螺母等零件，并由苏州特而特公司负责运输至厦门康迪威公司指定地点，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166295.47元，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货款的金额为人民币7499.37元。合同签订后，苏州特而特公司积极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厦门康迪威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余款至今未支付。其中，货款2780元不在本案中主张，另行主张，故请求依法判令厦门康迪威公司支付苏州特而特公司货款91005.92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厦门康迪威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判令厦门康迪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厦门康迪威公司一审辩称：货款总金额不应以发票开具的金额为准，应当以实际交易为准，根据送货单及相关表格，总金额为151332.92元；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苏州特而特公司应当承担货物运费，货物运费8511元实际上是由厦门康迪威公司垫付的，厦门康迪威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应当从货款中予以扣除；苏州特而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日期送货，并且因为苏州特而特公司逾期交付货物导致厦门康迪威公司被下游企业追索；苏州特而特公司交付给厦门康迪威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厦门康迪威公司曾多次要求换货，但苏州特而特公司不愿意为厦门康迪威公司换货。综上，苏州特而特公司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5日，苏州特而特公司与厦门康迪威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1、苏州特而特公司（供方）向厦门康迪威公司（需方）供应大扁头不锈钢螺丝（含3平垫∕1螺母∕1蝶帽）（材质304；规格6*75）110000套，单价（含税）为1.15元/套，金额为126500元；外六角螺栓（1蝶帽）（材质304；规格5*16）40000套，单价为0.4元/套，金额为16000元，上述金额总计为142500元。2、交货时间：合同签订10日内必须发:大扁头不锈钢螺丝（含3平垫∕1螺母∕1蝶帽）30000套，其余在30日内发完，若有逾期，所有损失费用由供方承担。3、质量及技术标准：按样品要求尺寸标准验收和具体的国家行业标准。4、验收标准、方式：按照标准尺寸要求验收（如达不到样品要求，不予验收，由供方赔偿所有损失）。5、送货地点及方式：需方所在地。6、运输方式、目的地及费用负担：供方安排物流运货，费用由供方承担。7、包装标准：出厂原包装，无损坏。8、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后春节前付清货款。上述事实，由购销合同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2012年12月16日，苏州特而特公司向厦门康迪威公司送货非标m6蝶帽2518支，单价为0.472元，金额为1188.5元；大扁头（6*75）2550支，单价为0.395元，金额为1007.25元；外六角螺母m6的数量为3000支，单价为0.073元，货款为219元；非标垫片9000支，单价为0.07元，金额为630元。上述货款金额为3044.75元。2012年12月17日，苏州特而特公司向厦门康迪威公司送货大扁头（6*75）28800支，单价为0.395元，金额为11376元；非标平垫（m6）100800支，单价为0.07元，金额为7056元；外六角螺母m6的数量为32000支，单价为0.073元，金额为2336元。上述货款金额为20768元。2012年12月17日，苏州特而特公司向厦门康迪威公司送货大扁头（6*75）33600支，单价为0.395元，金额为13272元；外六角螺丝（5*16）36000支，单价为0.095元，金额为3420元；m5蝶帽46500支，单价为0.305元，金额为14182.5元；外六角螺母m6的数量为75000支，单价为0.073元，金额为5475元；非标平垫m6的数量为219600支，单价为0.07元，金额为15372元。上述货款的金额为51721.5元。2012年12月20日，苏州特而特公司向厦门康迪威公司送货非标m6蝶帽20046支，金额为9461.71元。2012年12月25日，苏州特而特公司向厦门康迪威公司送货大扁头复合槽（6*35）8400件，金额为1176元。2012年12月22日，苏州特而特公司向厦门康迪威公司送货非标螺母（m6）10000支，单价为0.472元，金额为4720元。2012年12月27日，苏州特而特公司向厦门康迪威公司送货非标螺母（m6）83529支，金额为39425.69元；大扁头复合槽（6*35）96600支，单价为0.14元，金额为13524元。上述货款金额为52949.69元。2012年12月31日，苏州特而特公司向厦门康迪威公司送货大扁头（6*75）49805件，单价为0.395元，金额为19673元，送货单备注栏中标明“21件”。2012年1月16日，苏州特而特公司向厦门康迪威公司送货非标螺母（m6）9923支，单价为0.472元，金额为4683.656元；非标平垫（m6）40218支，单价为0.07元，金额为2815.26元。上述货款金额为7498.916元。编号分别为tetno：0004831、tetno：0004835、tetno：0004836的送货单上均有“顺丰快递”字样记载。上述事实，由编号分别为tetno：0004831、tetno：0004832、tetno：0004833、tetno：0004834、tetno：0004835、tetno：0004836、tetno：0004837、tetno：0004838、tetno：0004839的苏州特而特精密五金有限公司送货单予以证明。原审庭审中，厦门康迪威公司自认对于编号分别为tetno：0004831、tetno：0004832、tetno：0004833、tetno：0004834、tetno：0004835、tetno：0004836、tetno：0004837、tetno：0004839送货单项下的货物均已全部收到。苏州特而特公司与厦门康迪威公司一致确认厦门康迪威公司已经支付货款8万元，上述送货单项下的货物尚欠货款71332.92元未支付苏州特而特公司。上述事实，由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明。2012年12月28日，苏州特而特公司向厦门康迪威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为92496.78元；其中，大扁头复合槽螺钉（6*75）数量为64950支。2013年1月8日，苏州特而特公司向厦门康迪威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为73798.69元，其中，大扁头十字槽螺钉（6*75）数量为49805支。厦门康迪威公司确认上述两张增值税发票已经向当地税务部门入账抵扣。上述事实，由编号分别为№22548559、№22548561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及厦门康迪威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另查明，苏州盛丰物流有限公司编号为苏州5000-00029394的货物运单载明：发货人为特而特，收货人为谢家福（厦门康迪威公司公司法人）；送货地址为厦门市集美区九天湖西二路55号；件数为21件，估重量为650kg；托运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收货人签字处有许水军签字确认。厦门康迪威公司原审庭审中自认许水军为厦门康迪威公司公司工作人员。苏州特而特公司在盛丰物流公司官网上查询该批货物送达情况显示的信息为：“由厦门配送，直达客户“。上述事实，有编号为苏州5000-00029394的货物运单、编号为苏州5000-00029394的货物运单签收记录情况查询单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苏州特而特公司与厦门康迪威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成立且生效。关于苏州特而特公司与厦门康迪威公司之间交易产生的货款，双方对厦门康迪威公司尚欠苏州特而特公司货款71332.92元无异议，故对该数额予以确认。苏州特而特公司对编号为tetno：0004830送货单项下货物的货款2780元，表示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对此予以准许。苏州特而特公司与厦门康迪威公司之间有争议的是编号为tetno：0004838送货单上的货物。厦门康迪威公司认为其没有收到该批货物。苏州特而特公司认为其已经将货物送给厦门康迪威公司，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编号为苏州5000-00029084的货物运单、货物运单签收记录及编号为tetno：0004833送货单；（2）编号为苏州5000-00029394的货物运单、货物运单签收记录及编号为tetno：0004838送货单。关于该编号为tetno：0004838送货单上的货物，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苏州特而特公司提供的编号为苏州5000-00029394的货物运单上载明的件数为21件，托运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编号为tetno：0004838送货单上载明的件数为21件，托运日期亦为2012年12月31日。两者在件数、时间上具有一致性。其次，2012年12月28日和2013年1月8日的两张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厦门康迪威公司认可已收到并已入账抵扣。该两张发票上载明的大扁头（规格型号：6*75）的数量分别为49805支和64950支，共计114755支；厦门康迪威公司已收到货的编号分别为tetno：0004831、tetno：0004832、tetno：0004833、tetno：0004834、tetno：0004835、tetno：0004836、tetno：0004837、tetno：0004839的八张送货单上载明的大扁头（规格型号：6*75）数量共计为64950支，编号为tetno：0004838送货单上载明的大扁头（规格型号：6*75）数量为49805支，即tetno：0004831至tetno：0004839共九张送货单上载明的大扁头（规格型号：6*75）数量共计为114755支，与上述两张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大扁头（规格型号：6*75）数量一致。第三，厦门康迪威公司认可已收到货物的编号为苏州5000-00029084的货物运单由厦门康迪威公司公司员工许水军签收，编号为苏州5000-00029394的货物运单亦由许水军签收，许水军的签字应视为代表厦门康迪威公司公司的职务行为。据此可认定：厦门康迪威公司已收到编号为苏州5000-00029394的货物运单项下的货物。厦门康迪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货物运单项下货物非编号为tetno：0004838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综合货物运单与该送货单在件数、时间上的一致性以及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大扁头（规格型号：6*75）数量与该送货单载明的大扁头（规格型号：6*75）数量的一致性，原审法院认定厦门康迪威公司已经收到编号为tetno：0004838送货单上载明的大扁头（规格型号：6*75）49805支。关于该批大扁头的价款，参照之前厦门康迪威公司已收到的大扁头（规格型号：6*75）单价0.395元／支，原审法院认定该批大扁头的价款为19673元，厦门康迪威公司应当向苏州特而特公司支付该笔货款。综上，厦门康迪威公司结欠苏州特而特公司的货款为71332.92元+19673元=91005.92元。关于厦门康迪威公司主张的货物运费8511元应当由苏州特而特公司承担并从货款中予以扣除的观点，原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供方安排物流运货、费用由供方承担，物流应当包括快递等所有的物流送货方式；苏州特而特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同意采用顺丰快递运送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应当认定苏州特而特公司对于采用顺丰快递是知情和默许的；且苏州特而特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于采用顺丰快递产生的运费无异议，故苏州特而特公司应当承担采用顺丰快递向厦门康迪威公司运送货物而产生的运费8511元。关于厦门康迪威公司辩称的逾期交货导致被下游企业追索以及产品质量问题，因厦门康迪威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抗辩观点不予采纳。扣除苏州特而特公司应当承担的顺丰快递物流费8511元，厦门康迪威公司应当支付苏州特而特公司货款82494.92元。厦门康迪威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引起本案纠纷，主要过错在厦门康迪威公司，厦门康迪威公司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苏州特而特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产生的利息。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厦门康迪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特而特公司货款82494.92元及利息（利息以82494.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厦门康迪威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8元，减半收取1029元，由厦门康迪威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特而特公司。苏州特而特公司预交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不再予以退还。上诉人厦门康迪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厦门康迪威公司已收到编号为tentno：0004838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原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主要基于苏州特而特公司提供的编号为苏州5000-00029084的货物运单、货物运单签收记录及厦门康迪威公司认可收到货物的编号为为tentno：0004833的送货单。首先，根据行业习惯，收货人签字后货运公司会将经过复写的货物运单交付发货人。但本案中苏州特而特公司提交的两组货物运单，收货人签字栏是未经复写、清晰的字迹，与行业习惯不符。其次，厦门康迪威公司一审提交的苏州特而特公司制作的送货单在单价及金额栏均为空白，但苏州特而特公司提交的tentno：0004833和tentno：0004838的送货单在单价及金额栏均已填写具体的数额，不排除其为应诉而补填。二、原审法院未判决苏州特而特公司承担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已经约定“若有逾期，所有损失费用由供方承担”，苏州特而特公司将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涂改。厦门康迪威公司原审中提交了与宋玲冰签订的《采购单》，以证明苏州特而特公司违约行为已经给厦门康迪威公司带来损失。即使合同未约定违约金，也应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对货款进行相应抵扣。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苏州特而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苏州特而特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厦门康迪威公司是否收到编号为tentno：0004838的送货单项下货物；2、厦门康迪威公司主张苏州特而特公司逾期交货并致其损失是否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厦门康迪威公司是否收到tentno：0004838的送货单项下货物的问题。首先，苏州特而特公司提供的快递公司编号为苏州5000-00029084的货物运单载明的货物数量（21件）与托运日期（2012年12月31日），与编号为tentno：0004838的送货单在件数和时间上一致，且该快递公司货物运单有厦门康迪威公司员工许水军签收。厦门康迪威公司虽对该快递公司货物运单上其员工许水军的签字提出异议，但未提出鉴定申请，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如果厦门康迪威公司否认快递公司编号为苏州5000-00029084的货物运单项下货物与编号为tentno：0004838的送货单项下货物的关联性，则应当由厦门康迪威公司举证证明其收到的快递公司编号为苏州5000-00029084的货物运单项下的货物为何种货物及该货物与苏州特而特公司主张货物不具有关联性的事实。但厦门康迪威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第三，编号为tentno：0004838的送货单上载明大扁头（规格型号：6*75）数量为49805支、金额为19673.0元，而厦门康迪威公司承认收到的2013年1月8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亦明确载明大扁头十字槽螺钉（规格型号：6*75）数量为49805支、金额为19673.0元（16814.53元+2858.47元增值税）。综上，可以认定厦门康迪威公司已经收到编号为tentno：0004838的送货单项下货物，其上诉认为未收到该送货单项下货物，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厦门康迪威公司主张苏州特而特公司逾期交货并致其损失是否有证据证明的问题。厦门康迪威公司于原审中举证其与宋玲冰签订的采购单，但该采购单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即使存在关联性，也无法证明宋玲冰是否已向厦门康迪威公司主张索赔及索赔金额，因此厦门康迪威公司显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苏州特而特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其损失的上诉主张。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厦门康迪威公司如果认为苏州特而特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导致其损失，应当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或另案诉讼主张，但其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因此对其该主张在本案中理应不予理涉。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8元，由上诉人厦门康迪威卫浴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秋荣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娇荔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