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3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三棵树冷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锦秋路48号B169。
法定代表人王方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费维松，上海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直属支公司，营业场所南苏州路333号华隆大厦。
负责人蔡仁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姝瑜，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宪杰，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北京盛宏豪家居装饰中心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杨彦梅（杨宪杰之妻）。
上诉人上海三棵树冷藏运输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直属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0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杨宪杰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4月9日11时左右，上海三棵树冷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棵树运输公司）的司机周文华驾驶大货车在石榴庄与我相撞，造成我受伤，经交警认定由周文华负事故全部责任。三棵树运输公司支付部分医疗费，但不支付其他相关费用。我是外来务工人员，此次事故给我造成经济损失。周文华为三棵树运输公司雇佣员工；周文华驾驶的大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直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支公司）投有保险，故我诉至法院，要求三棵树运输公司、人保上海支公司赔偿医疗费31270.87元，工程违约金17750元，交通费1280元，打印费184元，误工费171600元，营养费12000元，住院伙食费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1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三棵树运输公司辩称：周文华是我公司的员工，是在为我公司工作时发生事故。我公司对事故责任事实认可，此次事故的责任由我公司承担。杨宪杰受伤后我公司为杨宪杰支付了部分费用，要求本案一并解决。事故车辆投有保险，杨宪杰合理的损失应由人保上海支公司进行赔偿。
人保上海支公司辩称：我公司对事故责任及事实没有异议。三棵树运输公司在我公司各为主车、挂车投保强制险及商业险。主车商业险30万，挂车5万。强制险、商业险保期均为2012年12月7日至2013年12月6日，商业险均有不计免赔。杨宪杰的误工期应按照120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天，每天25元。杨宪杰未定残，故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失费。工程违约金为间接损失，不在保险范围内。我公司同意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损失。需要三棵树运输公司提供司机的行驶本、驾驶本，核实其资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9日11时许，周文华驾驶沪B398**牵引沪D58**挂车在北京市丰台区榴乡路禽蛋公司路口由北向西右转弯时，适有杨宪杰骑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驶来。沪B398**牵引沪D58**挂车前部与杨宪杰的电动自行车接触后，并将电动自行车推行30米，杨宪杰受伤，两车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大红门大队认定，周文华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宪杰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急诊治疗，经初步诊断：肘部、腕部软组织损伤（右）。2014年2月18日至同年2月21日，杨宪杰又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月19日行右肩关节镜探查，肩峰成形术，肩袖缝合术，滑囊切除术。其出院经诊断：右肩袖撕裂。2014年7月29日，杨宪杰经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杨宪杰右肩袖撕裂需误工期约120日。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杨宪杰支付医疗费30322.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3元、鉴定费2150元。杨宪杰另造成部分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损失。杨宪杰为个体经营者，其受伤前与北京中房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部签定施工合同，因交通事故受伤未按期完工，按合同约定承担了违约金17750元。杨宪杰未提供其他损失的证据。三棵树运输公司已为杨宪杰支付购买电动车费用1950元、医疗费8712.28元、交通费1404元、伙食费64.97元、轮椅租赁费450元，并给付其现金2321.86元。
另查，沪B398**牵引沪D58**挂车为上海吉源食品有限公司所有，为三棵树运输公司租赁使用；周文华为三棵树运输公司的司机，其在履行职务期间驶入非机动车道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沪B398**牵引沪D58**挂车在人保上海支公司分别投保强制险和30万及5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保险，保期均为2012年12月7日至2013年12月6日。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周文华驾驶机动车进入非机动车道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是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次事故将杨宪杰致伤，给杨宪杰造成经济损失，周文华为职务行为，三棵树运输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周文华驾驶的主车及挂车分别在人保上海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及30万元和5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故人保上海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保险责任。对于保险之外的损失，应由三棵树运输公司进行赔偿。杨宪杰为个体工商户，其受伤期间正在承包一装修工程，因此次事故延误工期，故其按合同承担了违约金责任，其违约金应视为此次交通事故的经济损失；对杨宪杰的误工费，酌情确定为14000元；对杨宪杰的营养费，法院酌情确定为1500元；对杨宪杰的交通费，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杨宪杰已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又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费75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杨宪杰要求赔偿打印费的请求缺乏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杨宪杰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请求缺乏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三棵树运输公司为杨宪杰支付的费用可进行保险理赔，其给付的现金可折抵赔偿款。人保上海支公司称按每天25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拒绝赔偿违约金损失的辩称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直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强制险医疗费各一万元限额内赔偿杨宪杰营养费一千五百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八十五元零三分，医疗费一万八千四百一十四元九角七分；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直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强制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杨宪杰交通费一千元，工程违约损失一万七千七百五十元，误工费一万四千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直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保险项下赔偿杨宪杰医疗费一万一千九百零七元九角；四、上海三棵树冷藏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杨宪杰鉴定费二千一百五十元，已付现金二千三百二十一元八角六分；五、驳回杨宪杰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三棵树运输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二审法院改判由人保上海支公司赔偿其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超出人保上海支公司赔偿范围的部分由杨宪杰返还。理由如下：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遗漏，仅列明了我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金额，但并未具体判定各项损失的最终金额，导致我公司无法向人保上海支公司理赔。第二，原审程序错误。我公司在原审中要求就垫付的费用一并处理，原审法院的处理程序造成同一案件分割处理。第三，原审认定违约金损失属于交通事故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人保上海支公司不服原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关于违约金损失及误工损失部分。理由如下：第一，违约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项目，原审法院将违约金损失视为交通事故的经济损失并予以支持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原审法院酌定支持14000元误工费，证据不足。
对于三棵树运输公司的上诉，人保上海支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三棵树运输公司有保险合同关系，三棵树运输公司可以向我公司理赔解决。
杨宪杰同意原判并答辩称：我在交通事故中无责，我的损失应由人保上海支公司、三棵树运输公司负担。
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杨宪杰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39035.15元（有医疗费票据佐证，其中三棵树运输公司垫付了8712.28元），2、住院伙食费150元（有支付收据佐证，其中三棵树运输公司垫付了64.97元），3、鉴定费2150元（有发票佐证），4、电动车损失1950元（已由三棵树运输公司为杨宪杰购买新的电动车，有1950元的收据佐证，杨宪杰已将原电动车残值交付三棵树运输公司），5、交通费1000元（原审法院根据交通费票据酌情确定，三棵树运输公司垫付了交通费1404元），6、轮椅租赁费450元（已由三棵树运输公司垫付，有收据佐证），7、工程款损失17750元（有收据佐证），8、误工费（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4000元），9、营养费1500元（有发票佐证）。
原审审理中，杨宪杰与三棵树运输公司均认可三棵树运输公司垫付的2321.86元现金系就交通事故发生时杨宪杰的衣服、手机及电动自行车上残币的损失而垫付的现金，但无法提供票据佐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银行清单、施工合同、交通费发票、复印费发票、鉴定书、鉴定费发票、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车辆保险信息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杨宪杰无责，周文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周文华驾驶的事故车辆（主车及挂车）在人保上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对于杨宪杰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全部合理损失，应先由人保上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上海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三棵树运输公司赔偿。本案中，三棵树运输公司对杨宪杰的部分损失已进行了垫付，该行为对于及时救济被侵权人的权利是有利的，是应予鼓励的；该公司在原审审理答辩中提出请求对其垫付的款项一并处理，因该抗辩意见与本案基于同一事实，故本院认为应就杨宪杰的全部合理损失的负担问题包括三棵树运输公司垫付的金额一并处理为宜。
关于三棵树运输公司垫付的费用，有发票或者收据予以佐证的，本院予以采纳。人保上海支公司以部分费用没有正式发票而是手写收据为由不认可，该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衣服、手机、电动自行车上残币（其他财产损失）折合的现金2321.86元，杨宪杰与三棵树运输公司均予以认可，上述直接财产损失属于杨宪杰的合理损失，折合的现金数额亦符合常理，故虽无正式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杨宪杰的工程违约金，系其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工程款收入损失，该损失为其直接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判令人保上海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处理并无不当。人保上海支公司认为属于间接经济损失，对该项提出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杨宪杰经鉴定有120日的误工期，此期间必然产生误工费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杨宪杰提供的证据酌情确定误工费14000元，应属合理。
综上，本院确认杨宪杰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39035.15元，2、住院伙食费150元，3、鉴定费2150元，4、电动车损失1950元，5、交通费1000元，6、轮椅租赁费450元，7、工程款损失（违约金）17750元，8、误工费14000元，9、营养费1500元，10、衣服、手机、残币损失共计2321.86元。就杨宪杰的全部损失，经本院核算，未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其中已由三棵树运输公司垫付的部分，应由人保上海支公司在主车及挂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依法负担。本院判令三棵树运输公司垫付款项中除交通费外，其余由人保上海支公司直接支付给三棵树运输公司；三棵树运输公司垫付的1404元交通费，可折抵该公司依法应支付杨宪杰的鉴定费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08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087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087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海三棵树冷藏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杨宪杰鉴定费二千一百五十元，已付交通费一千四百零四元从中予以折抵；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直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海三棵树冷藏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八千七百一十二元二角八分，住院伙食补助费六十四元九角七分，轮椅租赁费四百五十元，电动车损失一千九百五十元（原电动车残值由上海三棵树冷藏运输有限公司交付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直属支公司），其他财产损失二千三百二十一元八角六分；
五、驳回杨宪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22元，由杨宪杰负担3652元（已交纳），由上海三棵树冷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海三棵树冷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50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直属支公司负担75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保河
审 判 员 王云安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