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蓓妮，女，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代理人王垣，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松，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颖辉，男，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
委托代理人顾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赛，女，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庆涛，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
委托代理人顾赛。
上诉人殷蓓妮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5）崇民一（民）初字第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殷蓓妮与黄颖辉经他人介绍相识。黄颖辉、顾赛系夫妻关系，黄庆涛系黄颖辉之父。2015年2月10日，殷蓓妮与黄颖辉签订《民间借贷》协议1份，其主要内容为：“甲方（借款人）：黄颖辉，乙方（出借人）：殷蓓妮。今有甲方向乙方借款用于（用途）：生意周转，借款不能另作他用，否则乙方可以提前收回借款并要求支付利息。一、借款金额：人民币陆拾万圆整。二、利息率为：每月利息1.5%（大写）玖仟圆正。每月手续费6.5%（大写）叁万玖仟圆正。三、本借款定有期限。借款时间共3个月，自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5月9日，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到期不付则可按照约定利息继续计算，并加缴5%的滞纳金；五、甲方可以提前还款付息至实际还款日，不承担违约责任。六、担保人对本息和滞纳金承担一般连带责任。七、乙方因意外事故导致经营或者生活发生重大困难；或甲方有逃避债务之嫌，均可提前向甲方收回借款，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八、双方须亲自签名并按手印，借款人为法人则需法定代表人签章，法定代表人对所借款项和利息承担无限责任和连带担保责任等”。当日，黄颖辉另行出具《民间借条》1份，其主要内容为“向殷蓓妮借人民币600，000元，约于2015年5月9日前还清”。到期后，未按约足额还款。2015年5月20日，黄庆涛在《民间借贷》协议及《民间借条》复印件上作为担保人签字。2015年5月27日，殷蓓妮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由黄颖辉、顾赛立即履行拖欠殷蓓妮的借款本金人民币（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60万元；2、由黄颖辉、顾赛支付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3、由黄颖辉、顾赛支付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息6.5%计算的手续费；4、由黄颖辉、顾赛支付按本金的5%计算的滞纳金3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黄颖辉、顾赛负担；六、黄庆涛对前述费用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审理中，殷蓓妮表示对于利息、手续费、滞纳金可一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足部分全部主张，对于超过部分不再主张。
原审认为，双方的主要争议为：一、借款的金额。殷蓓妮认为，根据其提交的《民间借贷》协议、《民间借条》、（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单、招商银行跨行实时转账业务回单，足以证实2015年2月10日殷蓓妮交付黄颖辉的借款金额为60万元，分别为建设银行转账30万元、10万元、20万元。黄颖辉认为，其确实收到殷蓓妮转账的第一笔建设银行转账30万元，当日其转账给沈丽丽20万元，沈丽丽将20万元转给殷蓓妮或者殷蓓妮男朋友，黄颖辉另于当日取现10万元交给沈丽丽的，沈丽丽再转给殷蓓妮。当日，在另一建行，殷蓓妮再次转给黄颖辉30万元，一次10万元，一次20万元。故黄颖辉仅认可借款金额为30万元。
原审中，法院调取了黄颖辉（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表（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该表载明2015年2月10日13：52：30，由殷蓓妮建设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转入黄颖辉该建设银行账户30万元；当日14：11：33，黄颖辉该建设银行账户转入沈丽丽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30万元。
法院调取了沈丽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表（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该表载明2015年2月10日14：11：33由黄颖辉建设银行账户转入30万元。当日，14：13：03沈丽丽于建行上海吴兴路支行取现5万元，14：37：37沈丽丽于建行上海肇家浜陆行取现5万元。当日14：37：50，沈丽丽该账户转给胡杰斌XXXXXXXXXXXXXXXXXXX账号20万元。
法院调取了殷蓓妮（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表（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该表载明2015年2月10日13：52：30殷蓓妮该建设银行账户转入黄颖辉建设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30万元。当日14：15：11，殷蓓妮于建行上海吴兴路支行存入该账户现金5万元，14：44：45殷蓓妮建行上海肇家浜陆行存入该账户现金5万元，14：47：07殷蓓妮该建设银行账户转入黄颖辉建设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账号10万元。当日15：36：22，胡杰斌XXXXXXXXXXXXXXXXXXX账号转入殷蓓妮该账户20万元。当日15：39：13，殷蓓妮该账户转账黄颖辉建设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账号20万元。
本案当事人对法院上述查询结果均无异议。
二、《民间借贷》协议中的利息、手续费、滞纳金部分是何时所写。黄颖辉认为，借条仅1份，由殷蓓妮持有，在其签字时仅写了借款金额，并未写利息、手续费、滞纳金。殷蓓妮称，在双方签订《民间借贷》协议离开银行后，双方再次签订了同样的《民间借贷》协议，双方各持一份，所持的那份，同样写有利息、手续费、滞纳金。
三、对于黄颖辉已还款项的数额及性质。殷蓓妮认为，黄颖辉共还款56，500元，清单无法提供。黄颖辉称，2015年2月2日至5月8日共归还本金94，500元，分别为通过民生银行归还殷蓓妮10，000元、4，000元，通过工商银行归还沈丽丽14，000元、殷蓓妮4，000元、10，000元，通过建设银行归还沈丽丽24，000元、殷蓓妮25，000元，通过支付宝（建行）支付殷蓓妮3，500元。殷蓓妮对此认为，黄颖辉转账给沈丽丽的38，000元与其无关，且黄颖辉已付款项，根据法律的规定其性质应为利息。
四、黄庆涛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黄庆涛称不知黄颖辉与殷蓓妮间借款一事，因殷蓓妮存在胁迫、欺骗行为，其不得不在《民间借贷》协议、《民间借条》的复印件上签字，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殷蓓妮则称，签字地点在黄庆涛自己家中，殷蓓妮孤身一人上门，已明确告知黄颖辉借款一事，并无胁迫、欺骗行为，黄庆涛是自愿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本案中，殷蓓妮为主张其向黄颖辉出借60万元款项，提供了《民间借贷》协议、《民间借条》各1份，并提交了（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单，用以证明借款协议已切实履行。黄颖辉则认为，借款仅30万元一笔。法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黄颖辉在收到殷蓓妮转账的30万元后，于当日将30万元转给沈丽丽，沈丽丽分两次取现各5万元，其中第一次取现5万元时间为14：13：03，地点为建行吴兴路支行，殷蓓妮于14：15：11在建行吴兴路支行存入5万元；第二次取现5万元时间为14：37：37，地点为建行吴兴路支行，殷蓓妮于14：44：45在建行肇家浜路行存入5万元；该两笔钱款取款、存款的时间、地点相近，法院据此认定殷蓓妮账户现存的10万元来源为沈丽丽所取的现金10万元。之后，沈丽丽于14：37：50转账20万元给胡杰斌，胡杰斌于15：36：22转账20万元给殷蓓妮，殷蓓妮于15：39：13转账20万元给黄颖辉。殷蓓妮认为，虽然殷蓓妮、黄颖辉、沈丽丽、胡杰斌间存在转账行为，但殷蓓妮与沈丽丽、胡杰斌间的转账行为，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法院认为，殷蓓妮交付钱款虽表现为分数次转给黄颖辉合计60万元，但从资金的流向看，仅为一笔30万元在发生流转，故双方间的实际借款金额应为30万元。黄颖辉的辩解意见能与法院查询结果相印证，法院予以确认。黄颖辉应按实际借款金额30万元还款。
二、黄颖辉称《民间借贷》协议仅1份，上面的利息、手续费、滞纳金部分为殷蓓妮事后所写。殷蓓妮则称，双方各执一份，仅仅是书写时间、地点存在先后。法院认为，殷蓓妮方的解释尚属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黄颖辉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
三、对于黄颖辉已还款项，双方一致认可的数额为56，500元，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黄颖辉转账给沈丽丽的38，000元，殷蓓妮不予认可，黄颖辉未提供证据证实系归还殷蓓妮之款项，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该款系提前支付，性质为利息。
对于殷蓓妮主张的利息、手续费、滞纳金，双方的约定为利息月息1.5%、手续费每月6.5%、滞纳金5%，该约定超过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殷蓓妮主张对于利息、手续费、滞纳金可按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之间尚有一借款标的为40万元的案件在法院审理之中，法院对于两案的利息酌情予以分配。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期间利息为月息1.5%，到期不付则可按照约定利息继续计算”，故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利息均为1.5%，该利率未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结合手续费、滞纳金，一并按24%计算。自2015年2月10日计算至2015年8月9日为半年，期间黄颖辉应负担的利息、手续费、滞纳金为36，000元。鉴于56，500元中的24，000元已在另一案中处理，即本案中已归还的利息为32，500元，故该半年黄颖辉未付的利息等为3，500元。对于2015年8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手续费、滞纳金可仍按年利率24%计算。
四、对于殷蓓妮要求黄颖辉、顾赛共同还款之主张。法院认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殷蓓妮有权要求黄颖辉、顾赛共同承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颖辉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顾赛抗辩其对黄颖辉借款一事并不知情，该理由并非法律规定其可免责之事由。顾赛相关辩称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五、对于殷蓓妮要求黄庆涛承担担保责任之诉请。黄庆涛虽称殷蓓妮有欺骗、胁迫行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其签字时的时间、地点以及在场人员分析，法院难以认定存在殷蓓妮有欺骗、胁迫之行为。黄庆涛签名的文本《民间借贷》协议及《民间借条》虽为复印件，但其签字一栏为“担保人”，可见其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具体、明确。黄庆涛未明确担保方式，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黄颖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殷蓓妮借款30万元；二、黄颖辉应支付殷蓓妮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5年8月9日止的利息、手续费、滞纳金36，000元，扣除已付的利息32，500元，尚需支付3，500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黄颖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蓓妮2015年8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手续费、滞纳金；四、顾赛对黄颖辉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之责；五、黄庆涛对黄颖辉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殷蓓妮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殷蓓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颖辉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60万元，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黄颖辉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60万元借款已经成立。原判仅是依据上诉人、黄颖辉、沈丽丽、胡杰斌之间的资金流传的主观推测，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借款60万元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二、三、六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黄颖辉、黄赛、黄庆涛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之处在于上诉人出借钱款的金额。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合法的民间借贷须具备债的意思和借款的交付两个要件，该两个要件是民间借贷生效的必备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颖辉之间有债的意思，但双方对于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有争议。对于原审所查明的资金流转事实，上诉人认为与沈丽丽、胡杰斌间的转账行为，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该诉称意见显然与常理不符，故依据原审所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主张交付的60万元中，其中30万元的资金流转情况不能构成法律所规定的交付要件，上诉人对该节事实的举证尚不足以佐证其主张。原审依据双方诉辩意见、所提供证据及质证意见，在综合本案案情的基础上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所作判决于法有据，论理得当，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64元，由上诉人殷蓓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