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民一终字第1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翟镇翟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泰市翟镇。
法定代表人刘玉峰，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成军，新泰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泰市中城乡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新泰市银河路。
法定代表人徐甲银，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庞吉俊，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桂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青云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朱慧锦，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玉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泰分公司，住所地新泰市青云街道办事处。
负责人耿佃柱，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玉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钢城区。
法定代表人张应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宪政，莱芜钢城正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新泰市翟镇翟南村村民委员会（原名称为新泰市翟镇翟家庄南村村民委员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泰市翟镇翟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翟南村委）的委托代理人王成军，被上诉人新泰市中城乡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吉俊，被上诉人莱芜市玉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宪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新泰市桂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隆公司）、被上诉人莱芜市玉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泰分公司（以下简称玉鼎新泰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4月29日翟南村委（甲方）与玉鼎新泰分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建设协议》一份，约定由双方联合开发翟南村回迁住宅楼英慧苑小区（后更名为慧苑花园），甲方负责开发建设的手续办理、拆迁、关系协调、补偿、产权手续办理、物业管理等工作，乙方负责筹备资金、勘探、设计、工程建设、前期物业管理、提供住宅及补偿费用、回迁房以外的房屋销售等工作。被告桂隆公司亦在合同落款乙方位置加盖公章。
原审法院审理任玉山与新泰市翟镇翟家庄南村村民委员会、莱芜市玉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莱芜市玉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泰分公司、新泰市桂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翟南村委与玉鼎新泰分公司签订联合建设协议后，玉鼎新泰分公司被清除出新泰建筑市场，后续开发工作实际由其关联公司桂隆公司完成。
2008年9月12日、2009年4月13日被告翟南村委取得新泰市人民政府关于涉案工程的用地批复，2008年12月2日被告翟南村委办理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8年12月26日原告中标承包翟南村回迁住宅4-9#回迁楼工程。2008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翟南村委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的范围共6个单位工程，建筑面积15000平方米，工程造价约计1350万元，施工期限2008年12月24日至2009年8月28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40天内结算完毕。2009年2月26日被告翟南村委办理了涉案工程的施工许可证。签订合同后，其中7#楼工程由所属王富庆项目部实际施工，2011年7月5日竣工并交付使用。原告认可被告桂隆公司支付王富庆项目部工程款1153779.35元。2012年1月17日被告桂隆公司与王富庆协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三份，抵顶拖欠工程款490191元。诉讼中被告翟南村委、桂隆公司、玉鼎新泰分公司均未对已支付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提供证据。
为确定7#楼工程造价，诉讼中原审法院委托泰安市景区信正工程造价事务所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新泰市中城乡建筑工程公司所施工的新泰市翟南村回迁楼7#楼工程造价总价款为1750533.33元。原告支出鉴定费35000元。该鉴定报告作出后，原告仍主张原工程价款490191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玉鼎新泰分公司于2006年03月02日成立，2009年12月22日因未按规定参加企业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桂隆公司于2009年3月9日成立，2012年12月24日因未按规定参加企业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联合建设协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房屋买卖合同、工程价款报告书、鉴定费收据、（2013）新民初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经当庭质证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告翟南村委的回迁楼工程办理了相关审批及招标手续，原告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被告桂隆公司与王富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抵顶工程价款的房屋系翟南村委的回迁楼，王富庆并非被告翟南村委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被告桂隆公司将回迁楼房屋抵顶给王富庆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原告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方主张工程价款主体适格，其承包的7#楼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被告翟南村委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有义务依据合同支付工程价款。被告翟南村委与桂隆公司、玉鼎新泰分公司系合作关系，但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向被告桂隆公司、玉鼎公司、玉鼎新泰分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在履行联合建设协议中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拖欠原告7#楼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被告翟南村委未提供证据证实已支付原告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据鉴定结论及原告认可的收到工程价款1153779.35元，被告拖欠原告工程价款为596753.98元，原告主张工程价款490191元不违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翟南村委应予以支付并赔偿利息损失。被告翟南村委辩称翟南村委只与玉鼎新泰分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涉案工程与原告无关、被告翟南村委不拖欠原告的任何工程款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新泰市翟镇翟家庄南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新泰市中城乡建筑工程公司工程价款49019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本金490191元按同期同档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8日计算至判决生效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原告新泰市中城乡建筑工程公司对被告新泰市桂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莱芜市玉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泰分公司、被告莱芜市玉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3元、鉴定费35000元由被告新泰市翟镇翟家庄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上诉人翟南村委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涉案翟南村7#回迁楼工程款490191元已由被上诉人桂隆公司与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的“施工项目经理”王富庆结算完毕。涉案工程款自2012年1月17日已依据王富庆与被上诉人桂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转变成购房款，双方的纠纷已转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以同一案由、同一标的又起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要求支付翟南村7#回迁楼工程款490191元，缺乏事实根据。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未参与翟南村7#楼的施工活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在新泰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新民字第2509号一案中，实际施工人王富庆也主张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转包给了被上诉人桂隆公司，参与7#回迁楼施工的施工队系王富庆个人成立，因此，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无权主张涉案工程款。三、原审法院认定王富庆与被上诉人桂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属程序违法。本案案由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中并不涉及王富庆与被上诉人桂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确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主体是合同当事人，原审法院在合同当事人未诉求的情况下，直接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程序严重违法。四、工程造价鉴定费3500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委托泰安市景区信正工程造价事务所对7#楼工程造价所作的鉴定报告并未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主张工程款为490191元，原审法院的最终判决结果也是490191元，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载明的工程造价为1750533.33元，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系依鉴定报告载明的造价为标准支付鉴定费，应自行负担。五、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本金490191元按同期同档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8日计算至判决生效确定的还款日止”无法律依据。该利息的起算系依据王富庆与被上诉人桂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桂隆公司系独立法人，互不隶属，上诉人没有义务为被上诉人桂隆公司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玉鼎公司辩称，被上诉人玉鼎公司没有参与本案涉案房屋的施工，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本案实际发包人为上诉人，实际施工人是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该合同已经履行。上诉人应偿付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桂隆公司、被上诉人玉鼎新泰分公司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起诉状一份，欲证实工程实际施工人王富庆认可工程款490191元系被上诉人桂隆公司拖欠。被上诉人桂隆公司已用其开发的三套楼房抵顶了该工程款，虽然该诉讼王富庆已经申请撤诉，但该法律关系仍然存在。由于该证据只能证实王富庆个人向被上诉人桂隆公司主张权利，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认可被上诉人桂隆公司系工程款付款主体。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2012）新民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实涉案工程是由被上诉人玉鼎新泰分公司投资完成，由被上诉人玉鼎公司及被上诉人桂隆公司对承建房屋进行销售，被上诉人玉鼎公司及被上诉人桂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玉鼎公司、被上诉人玉鼎新泰分公司或被上诉人桂隆公司欠付涉案工程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于2008年12月28日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无权向其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桂隆公司与王富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用以抵顶欠付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工程价款，由于房屋系翟南村委的回迁楼，土地性质是集体土地，而王富庆并非上诉人翟南村委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该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由于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导致不能发生抵顶欠付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工程款的法律效果，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已用房屋抵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已用房屋抵顶，原审法院审查以房顶债协议的效力，程序并不违法。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造价鉴定费的负担问题，被上诉人城乡建筑公司之所以申请工程造价鉴定，系因上诉人否认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因此，该工程造价鉴定费35000元应由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桂隆公司与王富庆于2012年1月1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时对欠付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桂隆公司系上诉人的合作开发方，其结算行为系代表上诉人实施的，且上诉人在二审中也认可该结算行为，因此，原审判决自工程款确定之日（结算之日）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3元，由上诉人新泰市翟镇翟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安广
审 判 员 李 健
代理审判员 陈 新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