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刑一初字第12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某。
诉讼代表人缪某靠。
被告人缪某甲。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2年11月3日被北仑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1月22日经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11月24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褚玮海，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4）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被告人缪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鲍华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某诉讼代表人缪某靠、被告人缪某甲及其辩护人褚玮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平阳县福源水产有限公司（下称“福源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11日，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敖江镇菜场街42-44号，主要从事冷冻产品的批发、零售业务，2009年6月10日被注销。被告人缪某甲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业务。
2008年4月至2009年1月，福源公司在从新西兰等地进口冻鱿鱼等货物的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由被告人缪某甲决定，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货物。缪某甲根据国内市场的需求，与国外供货商商定采购品种、数量、价格后，要求国外供货商制造并提供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报关单证，以该虚假单证委托代理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货款除报关部分由代理公司通过正常外汇途径对外支付外，差额部分由缪某甲以个人名义付汇给国外供货商。货物进口后由福源公司加工、销售。经查，福源公司采用上述手段走私进口冻鱿鱼等货物共计16票，重813804.2千克，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完税价格共计人民币7786857.8元（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偷逃应缴税款共计749331.89元。
（二）被告单位某（下称“海跃公司”）于2006年由平阳县育英鞋业有限公司变更成立，主要从事水产加工及批发、零售等业务。被告人缪某甲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业务。
2010年12月至2012年8月，海跃公司在从新西兰、美国等地进口冻鱿鱼等货物的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由被告人缪某甲决定，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货物。缪某甲与国外供货商商定采购品种、数量、价格后，要求国外供货商制作并提供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报关单证，以该虚假单证委托代理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货物除报关部分由代理公司通过正常外汇途径对外支付外，差额部分由缪某甲以个人名义付汇给国外供货商。货物进口后由海跃公司加工、销售。经查，海跃公司采用上述手段走私进口冻鱿鱼等货物共计25票，重1188261.05千克，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完税价格共计15793453.28元，偷逃应缴税款1218558.43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宁波海关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海跃公司、福源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分别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货物，被告人缪某甲系上述两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海跃公司、被告人缪某甲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福源公司已被注销，故不再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单位海跃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和被告人缪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缪某甲的辩护人提出：1.报关单尾号为1150等5票货物原产地均为新西兰，计算税率应为中国与新西兰2012年进口商品协定税率零，故不应将相关关税额计入偷逃税额。2.案发前被告单位海跃公司收到两笔退赔款，分别为50300美元、21546美元，应扣减相应偷逃税额。3.缪某甲能积极配合调查，自愿认罪，又积极退缴偷逃税，悔罪表现好。请求法庭对缪某甲判处合适的刑罚。为此，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原产地证”、汇款单、“协议”等材料。
经审理查明：
（一）福源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敖江镇菜场街42-44号，主要从事冷冻产品的批发、零售业务，2009年6月被注销。被告人缪某甲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业务。
2008年4月至2009年1月，福源公司在从新西兰等地进口冻鱿鱼等货物的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由被告人缪某甲决定，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货物。缪某甲根据国内市场的需求，与国外供货商商定采购品种、数量、价格后，要求国外供货商制造并提供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报关单证，以该虚假单证委托代理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货款除报关部分由代理公司通过正常外汇途径对外支付外，差额部分由缪某甲以个人名义付汇给国外供货商。货物进口后由福源公司加工、销售。经查，福源公司采用上述手段走私进口冻鱿鱼等货物共计16票，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上述16票货物完税价格共计7786857.8元，偷逃应缴税款共计749331.89元。
（二）被告单位海跃公司于2006年8月由平阳县育英鞋业有限公司变更成立，主要从事水产加工及批发、零售等业务。被告人缪某甲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业务。
2010年12月至2012年8月，被告单位海跃公司在从新西兰、美国等地进口冻鱿鱼等货物的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由被告人缪某甲决定，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货物。缪某甲与国外供货商商定采购品种、数量、价格后，要求国外供货商制作并提供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报关单证，以该虚假单证委托代理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货物除报关部分由代理公司通过正常外汇途径对外支付外，差额部分由缪某甲以个人名义付汇给国外供货商。货物进口后由海跃公司加工、销售。经查，海跃公司采用上述手段从宁波市梅山港区等地走私进口冻鱿鱼等货物共计25票，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上述25票货物完税价格共计15793453.28元，偷逃应缴税款1218558.43元。
案发后，北仑海关缉私分局暂扣被告单位海跃公司14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证言，证明其系上海市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丰达分公司副经理。2007年至2009年，其公司帮被告单位海跃公司、福源公司代理进口过冻水产品。其公司收到相关报关单证后交给报关公司办理进口报关、缴税。被告人缪某甲付款后，其公司才去支付相关货款和税款。
2.证人钱某证言，证明其先后担任宁波贝发进出口有限公司总经理、宁波市福力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总经理。其公司从2011年5月起帮被告单位海跃公司代理进口冻水产品，其公司收到相关报关单证后交报关公司办理进口报关。海跃公司自行安排提货，并负责支付相关税费。
3.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其先后在宁波贝发进出口有限公司、宁波市福力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工作。被告单位海跃公司曾委托其公司代理进口冻鱿鱼等水产品，该业务是钱某联系的。从2012年1月起，其具体负责代理海跃公司的进口业务，之前是其公司吴宁宁在操作的，其收到相关报关单证后交给报关公司用于办理报关。进口完毕后，被告人缪某甲会与报关公司联系相关提货事宜。其发现缪某甲做进出口业务很长时间了，对相关规定、流程很精通，很多事情其还不太懂，缪某甲已经很了解了。
4.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其系中百达（青岛）商贸有限公司客户经理，负责销售。其公司于2012年转卖给了被告单位海跃公司3柜冻鱿鱼，是以jiuzhoudongfangresourceslimited名义与海跃公司签订的合同，单价2700美元／吨，货物是从国外直接发给海跃公司的。被告人缪某甲让其公司开具单价为1700美元／吨的发票用于报关，其公司就制作了假单证并交给了海跃公司，之后海跃公司按单价1700美元／吨报关的。
5.证人缪某乙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缪某甲哥哥。被告单位海跃公司是缪某甲负责管理的，其只是挂名股东，没有实际出资。其曾帮缪某甲以其个人名义向外商支付过货款。
6.证人林某证言，证明其系被告单位海跃公司工作人员。被告人缪某甲是其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业务。
（二）福源公司走私进口16票货物的相关书证
1.北仑海关缉私分局提供的报关查询资料、从被告人缪某甲电子邮箱内提取的发票、货物清单、对账单等，证明该16票货物向海关申报的价格、实际缴纳税款，以及真实价格等情况。
2.吴某提供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对外付汇通知书等，证明福源公司曾委托上海市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代理进口货物的情况。
（三）被告单位海跃公司走私进口25票货物的相关书证
1.北仑海关缉私分局提供的报关查询资料、从被告人缪某甲电子邮箱及手机存储卡内提取的发票、装箱单等，证明该25票货物向海关申报的价格、实际缴纳税款，以及真实价格等情况。
2.宁波海关等提供的进口货物报关数据录入资料、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报关发票等，证明该25票货物向海关申报进口的情况。
3.中百达（青岛）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合同、发票、装箱单等，证明被告单位海跃公司以单价2700美元／吨的价格向jiuzhoudongfangresourceslimited购买冻鱿鱼的情况。
4.银行账户查询明细等，证明被告人缪某甲向国外供货商支付部分差额款的情况。
（四）鉴定意见
1.宁波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甬关计核z字2014年第0018号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福源公司走私进口的16票货物的完税价格，以及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纳的税款等情况。
2.宁波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甬关计核z字2013年第0090号、2014年第0095号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被告单位海跃公司走私进口的25票货物的完税价格，以及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纳的税款等情况。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缪某甲供述，其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
（六）其他证据
1.工商登记材料，证明被告单位海跃公司、福源公司的成立时间、注册资本、住所地、法定代表人、股东、经营范围等情况。
2.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案发后北仑海关缉私分局暂扣被告单位海跃公司相关款项情况。
3.北仑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缪某甲被抓获归案情况。
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缪某甲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真实有效，取证合法，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概述和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所提报关单尾号为1150等5票货物应适用协定税率，相关关税不应计入偷逃税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海跃公司在进口该5票货物时既未向海关提交符合规定的原产地证书、原产地声明，也未就进口货物是否具备原产地资格及时进行补充申报。案发后，被告单位提交了5票货物的“原产地证”，但该“原产地证”的落款时间均为案发后的时间，也无其他相关确实的证据来印证该“原产地证”的真实性，故该5票货物不能适用相关协定税率。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单位海跃公司在案发前有两笔退赔款，应扣减相应偷逃税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虽辩护人提交了汇款单、“协议”等材料，但证明海跃公司所收到的两笔款项系货物退赔款的证据不充分，且相关协议等材料系案发以后补充，难以确认属实。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缪某甲积极配合调查、自愿认罪、积极退缴偷逃税，悔罪表现好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该情节有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被告人缪某甲供述等证据证实。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以及平阳县福源水产有限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进口冻鱿鱼等货物，其中被告单位某偷逃应缴税款1218558.43元，属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平阳县福源水产有限公司偷逃应缴税款749331.89元；被告人缪某甲系被告单位某以及平阳县福源水产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某、被告人缪某甲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单位某、被告人缪某甲犯罪以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积极退缴偷逃税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违法所得，依法追缴。根据被告人缪某甲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可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缪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单位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二十二万元，予以追缴。（由扣押单位北仑海关缉私分局直接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 成
审 判 员 陆建强
人民陪审员 陈武昌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代书 记员 俞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