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东刑初字第98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男，1974年3月31日出生于江西省东乡县，身份证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东乡县马圩镇邹塘村邹塘组**号。2013年12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东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经东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东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1月14日东乡县人民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徐某提起公诉，经审理本院于同年3月19日作出判决，以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告人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5月9日，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本院重审。同年5月16日，东乡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撤回起诉，同日本院裁定准予东乡县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2014年5月17日，东乡县公安局决定对被告人取保候审，2015年8月5日被告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东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1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东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东乡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荣华，东乡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东乡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5）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爱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及其辩护人李荣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乡县人民检察院�控，2013年11月15日21时许，被告人徐某因租住东乡县孝岗镇东红路32号万某丙（被害人）家的房子开彩票销售点，因被告人徐某拖欠房东万某丙的水电费等事由，万某丙便叫被告人徐某搬出去住，并动手要把被告人徐某的东西搬出去，因此，双方发生纠纷继而扭打在一起。被害人万某丙被被告人徐某打伤，导致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后经鉴定万某丙的伤情为轻伤一级，徐某、何某的伤情为轻微伤丙级。
东乡县人民检察院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徐某辩称，有犯罪事实请拿出证据。从事实上说，用一个拳头打眼睛不可能打得内侧壁骨折而眼睛没事，只有锤子才能打出这个效果。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指控被告人徐某故意伤害的证据不足。被害人的弟弟、儿子证言说徐某打到被害人左眼眶，其他证人没有说明徐某打到被害人左眼眶。原辩护人取证的两份证言则明确说徐某没有打到被害人左眼眶。在这种情况下，法庭应依法采信有利于被告人的证言。如果法庭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那被告人具有如下情节：1、被告人徐某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徐某属于防卫过当；3、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4、本案属民间纠纷引发；5、被害人以已得到赔偿为由向法院提出撤诉，出具了谅解书。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0日，被告人徐某开始租住东乡县孝岗镇东红路32号万某丙房屋店面，因拖欠水电费及不按时交房租等事，双方产生矛盾。同年11月10日，万某丙不想把店面房继续租给被告人徐某，叫徐某搬出去，被告人徐某要求万某�赔偿搬迁费600元，万某丙不同意，民警到场做工作建议徐某在三天内搬走。同月15日21时许，万某丙见徐某还没搬走，万某丙就叫了弟弟万某甲及儿子万某乙一起来，要求徐某支付房租或是搬出去，徐某要求万某丙付600元搬迁费才同意搬走，万某丙便强行将被告人徐某的东西搬出去，徐某母亲何某遂用锤子打万某丙的手，万某丙便去抢锤子，并将徐某母亲拉倒在地，继而徐某与万某丙发生对打，徐某打伤了万某丙眼睛，然后万某丙与弟弟等人将被告人徐某按倒在地上打，被告人徐某双脚乱蹬踢伤万某丙肋骨。万某丙被被告人徐某打伤，徐某、何某人身也有一定损伤。2013年11月22日，东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万某丙左眼外伤后致使左侧眶内侧壁骨折，损伤已构成轻伤甲级。2013年11月19日，东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徐某、何某的伤情为轻微伤丙级。2014年6月10日，东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2013年11月15日受伤的伤者万某丙的损伤程度用新颁布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进行再次鉴定，因伤者万某丙左眼球存在内陷，内陷程度约2.5㎜，且与2013年11月15日外伤所致的眼眶内侧壁骨折有关，鉴定意见是万某丙伤情已构成轻伤一级。
另查，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丙以被告人徐某故意伤害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徐某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6965.8元。庭审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丙以被告人家属已经全部赔偿了其损失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并表示对被告人予以谅解。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裁定准予万某丙撤诉。
认定上述事实，有东乡县人民检察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害人万某丙陈述证实：他家住在东乡县孝岗�东红路32号，2013年5月10日他以一个月600元的价格把房屋（店面）租给徐某，徐某住进来就长期欠其水电费，房租也不会按时交，他就要求徐某搬出去，徐某一直不搬，说如果要搬就多付600元给其。因此事他还报警，110的民警到现场协调，徐某答应三天内搬走，结果到11月15日还不肯搬，晚上21点左右，他就去找徐某问其搬不搬，当时徐某母亲也在场，手里拿着一铁锤，徐某就交代母亲谁要是搬东西就拿铁锤砸谁，他就说不搬东西就得把房租交掉。徐某说房租也不交，家也不搬。他听后就去搬东西了，开始搬了个电风扇，再进去搬纸壳箱子时徐某母亲就拿铁锤砸他右手，他就去抢铁锤从房间抢到外面，抢到铁锤时徐某母亲就躺在地上。接着就看到徐某和他儿子与弟弟万某甲拉扯到一起，他就赶过去想帮忙时徐某就一拳打在他左眼眼眶上，当时眼睛就有点看不清楚，鼻子还流血了。当时他弟弟万某甲就从后面用手拉住徐某衣服，他就乘机抱住徐某的头，将徐放倒在地上。徐某躺地上就用脚乱踢，他左右胸被踢了好几脚，后来徐某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店里拿了一把匕首对着他们父子扬言说要放血。后来110民警来了，就将他们带到派出所。
2、证人何某证言证实：她是徐某的母亲，2013年11月10日她听说儿子徐某被万某丙打了，11月13日她就去县里问怎么回事。2013年11月15日晚上9点多，房东万某丙来问她儿子房子还租不，她儿子说万某丙想赶走他，就来说清楚，她也说不想搬走，搬家很麻烦。后来万某丙就打电话叫其弟弟来，其弟弟来就问到底搬不搬，说完万某丙父子俩就上来搬东西，她看见万某丙搬电风扇，就不想让其搬，就上去抢，万某丙就不让她抢，她就拿了铁锤敲了万某丙的右手，万某丙就拿拳头打了她头部好几下，�时她儿子在外面看见她挨打就往屋里面跑，她儿子还没进门就被万某丙的弟弟和儿子拦在外面，他们就对她儿子进行殴打，后来她儿子就被万某丙他们打伤了，后来110民警就来了。
3、证人万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5日，他接到哥哥万某丙的电话叫他去其家里，他就开小轿车来到哥哥家门口，看见租住哥哥家的徐某正和他哥哥争吵，他哥让徐某搬出去，徐某就不同意，并说谁敢来搬东西就叫其母亲拿铁锤打。他哥就进去搬出来一台电风扇，再进去搬其他东西的时候徐某母亲就拿铁锤打他哥万某丙的右手，他哥就开始抢徐某母亲手上的铁锤，从房间抢到外面，徐某看见就想上前打他哥，他和侄子万某乙就上前拉住徐某。万某丙就上前帮忙，徐某就一拳打在万某丙头上，天黑没看见具体打在什么部位，他哥被打就抓住徐某的头，他在旁边抓住徐某的衣服，将徐某按倒在地上，他哥也摔倒在地，徐某在地上就用脚乱踢，他哥身上被踢了几脚。这时候旁边人劝架，徐某就爬起来，跑到停在店门口的摩托车那里拿出来一把匕首，旁人看见就拉住徐某，后来公安就来了。
4、证人万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5月10日有个叫徐某的男子租住他家，大概半年左右，就经常听见父亲万某丙说徐某经常拖欠房租、水电费，不想把房子租给他，因为这事11月10日他父亲已经和徐某发生口角，并报了警，当时110民警就限徐某3日内搬走，到11月15日晚上9点多，他父亲就让徐某搬走，徐某不同意，他父亲就将房间里的广告牌搬出去，这时徐某的母亲就上来用铁锤打他父亲的右手，当时他叔叔还说搬你们的东西还用铁锤打人，并且还让周围邻居来看。徐某就跟他叔叔说：搬东西是想干嘛。并且还推了他叔叔一下，他叔叔和徐某俩人就拉扯在一�，他看见就赶过去把他们拉开。徐某看见就踢了他一脚，他父亲万某丙看见了就跟徐某打了起来，徐某用拳头将他父亲万某丙左眼打伤，双方就拉扯打在一起。这时候徐某母亲就过来拉他衣服并将他脸部抓伤，他就抓住她双手，她就用手咬他双手。后来徐某和他父亲都从地上爬起来，徐某就到外面摩托车里拿出来一把匕首并扬言要放他父子俩的血，过一会110民警来了，徐某就将匕首藏起来了。
5、证人付某证言证实：她家租住在东乡县孝岗镇东红路32号三楼（万某丙家）。2013年11月15日晚，徐某和其母亲在吃饭，她带孙子去隔壁麻将馆玩，听见吵闹声就出来看，看见房东万某丙及其弟（万某甲）站在万某丙家门口，与租住万某丙家一楼店面的单身男子徐某及其母亲吵架，接着双方打起来，没看清谁先动的手，双方用拳头对打，租房男子他母亲也被万某丙一�打到了。发生打架后万某丙他儿子万某乙在旁边劝架，劝架时被房东母亲打了两巴掌，劝架时租房男子拿了匕首出来，但没伤人。之后民警来了将双方带到派出所了。
6、证人于某证言证实：她家住东乡县孝岗镇东红路30号开南货店（万某丙家隔壁）。2013年11月15日晚上9点多，徐某和其母亲在吃饭。万某丙来问徐某搬不搬走，要不然就将他东西搬出去。徐某母亲就讲这么晚了要搬到哪里去，徐某就和其母亲说谁要是搬东西就拿铁锤打谁。万某丙就跑到店里去搬电风扇，等搬第二台电风扇的时候，徐某母亲就拿了一把小铁锤敲了万某丙的右手一下，万某丙就去抢徐某母亲手里的铁锤，他们就拉扯了几下。这时候万某丙的儿子就过来说这么晚了算了不要搬人家的东西，徐某以为万某丙父子想打其母亲，就去扯万某丙父子俩，于是三人就拉扯在一起。她看见他们�打起来了就牵着孙子去南货店里面了。后来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
7、证人涂某证言证实：他住东乡县孝岗镇东红路34号（即万某丙房屋旁边），徐某租万某丙的房子，租了几个月，万某丙就不同意继续租给万某丙，徐某就要求万某丙补偿搬运费600元，万某丙不同意。双方因此发生争吵打架，第一次是双方拉扯，第二次打了架。他在场看到当时万某丙把东西搬出去，徐某不让，万某丙的弟弟万某甲就推了徐某几下，然后双方就打了起来，万某丙和儿子、弟弟万某甲三人把徐某打倒在地上。
8、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5日晚上9点钟左右，他在场看到万某丙和其弟万某甲及儿子要求徐某搬出去，徐某不同意，万某丙兄弟就要强行将徐某东西搬出去，徐某便不让，万某甲便推了徐某几下，于是双方发生打架，万某丙等三人把徐某打倒在地，拳打脚踢。
9、证人周某证言证实：他是马圩镇邹塘村会计。2014年9月3日，东乡县公安局孝岗派出所到徐某家下达传讯证，是他和马圩镇干部马某陪同民警一起到徐某家，徐某没在家，民警要他把传讯证转交给徐某家属，大约三、四天后他看到徐某父亲在家，他就把传讯证交给了徐某父亲。
10、证人马某证言证实：他是马圩镇政府工作人员。2014年9月3日他和马圩邹塘村会计周某陪同孝岗派出所民警到徐某家下达传讯证，徐某和家人都未在家，传讯证由周某负责送给徐某。
11、被告人徐某的供述：2013年11月15日晚上21时许，他和母亲在开的彩票店里吃饭，房东万某丙来店里查水表，跟着问他还租不租房子，他就说“你都要赶我走，我还租你房子干什么。”接着他就说对上次110处警中队的人处理方法不满意，要求万某丙返还600元租房押金并补偿600元搬迁损失才肯搬走。万某丙不同意补偿600元，只答应还600元押金，他不肯。万某丙就把弟弟叫过来，万某丙弟弟来了就问到底搬不搬，他讲答应其刚才的要求才搬。万某丙弟弟就打电话想叫人来，他就打110报警了，这时候万某丙弟弟就到其租的地方搬东西，他就把一铁锤给其母亲，说谁要搬东西出去就打谁。后来万某丙搬了两台电风扇出来，又继续搬其他东西，他母亲就用铁锤打万某丙的手，万某丙就抢铁锤，从店里抢到店外，将他母亲摔到地上，他看见了就要过母亲旁边去，被万某丙打了一拳，其就还手打万某丙，然后就被万某丙的弟弟及儿子拉着打，接着万某丙也来一起打，他被他们按倒在地上打。后来他就挣脱了，爬起来到其摩托车上拿了一把匕首追万某丙的弟弟，万某丙的弟弟就跑了，他看见万某丙的儿子还在边上没走，就上去想杀万某丙的儿子，万的儿子站着不动，说要杀就杀，他就没杀。没一会民警就来把他们带走了。
12、受理、立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11月15日，东乡县公安局孝岗派出所接到报案，11月22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13、东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东）公（活）鉴（法）字（2013）280号］证实：伤者万某丙的损伤构成轻伤甲级；东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东）公（活）鉴（法）字（2013）298号］证实：伤者徐某、何某的损伤均已构成轻微伤丙级；东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鉴定意见书［（东）公（活）鉴（法）补字（2014）011号］证实：伤者万某丙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14、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徐某系2013年12月4日被抓获归案。取保候审后于2015�8月4日被南昌铁路公安处向塘火车站派出所抓获。
15、辨认笔录证实，证人付某辨认出被告人徐某就是2013年11月15日晚与万某丙发生打架，并且租万某丙楼下的男子，也是打万某丙的那男子。
16、人口信息全项查询证实被告人徐某于1974年3月31日出生，作案时已成年及其他身份状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对上列证据及所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东乡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徐某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证据不足的意见，与本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辩称，用一个拳头打眼睛不可能打得内侧壁骨折而眼睛没事，只有锤子才能打出这个效果。经查，被害人左眼不但有内侧壁骨折，�有眼球内陷，并非被告人认为的眼睛没事，故被告人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某属防卫过当。经查，被告人遇被害人强行搬东西，不是依法维权，而是授意其母亲何某拿铁锤砸，有伤害对方身体的故意，被害人抢何某铁锤时将何某拉倒，亦有伤害何某的故意，故双方互斗时均有故意伤害对方身体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徐某的行为依法不能构成防卫过当。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属自首。经查，被告人徐某属拘传归案，且在法庭上翻供，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原辩护人取证的两份证言明确说徐某没有打到被害人左眼眶。经查，原辩护人取证的两份证人证言中没有“徐某没有打到被害人左眼眶”内容，故辩护人该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案属民间纠纷激化引发，现被害人以已得到赔偿为由撤回了附�民事诉讼，并表示谅解被告人，对被告人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万某丙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对被告人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本案属民间纠纷引发和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结合东乡县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对被告人宣告缓刑不会对其居住村产生不良影响，可对被告人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任国
人民陪审员 李小明
人民陪审员 周辉仁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 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