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民三终字第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住所地华容县马鞍新区杏花村路，组织机构代码为18636051-3。
负责人蔡刚，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会香，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婷，居民。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肖良平，湖北忠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宏伟，出租车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容县宏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华容县城关镇桥东路145号1栋2楼，组织机构代码为75064280-3。
法定代表人吴道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炎松，男，197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会香、张婷、宗宏伟、华容县宏泰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出租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芬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许海霞、代理审判员朱作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聂鑫担任记录。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奇伟，被上诉人黄会香、张婷及二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良平，被上诉人宗宏伟以及宏泰出租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炎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26日14时许，宗宏伟驾驶湘F×××××出租车由南往北行至华容县城关镇港东路解放路口时，与由东往西行驶至路口、从路口上公路由张华明驾驶的湘F×××××二轮摩托车（后载黄青）相撞，造成张华明、黄青受伤，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张华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经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4第04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宗宏伟负主要责任、张华明负次要责任。宗宏伟驾驶的湘F×××××出租车登记在宏泰出租车公司名下，实为宗宏伟所有，挂靠在宏泰出租车公司营运。宗宏伟持有合法驾驶证，以宏泰出租车公司为被保险人为湘F×××××出租车在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7月19日零时起至2014年7月18日24时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2014年4月26日，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对张华明的死亡原因作出了（2014）病鉴字第0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华明系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颅内出血死亡。张华明出生于1962年1月1日，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石首市久合垸乡横风岭村，但2010年张华明在华容县城关镇港西路购买了房屋，且一直在城镇务工。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张华明死亡给黄会香、张婷造成的损失，参照《2013-2014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为，1、死亡赔偿金：468280元（23414元／年×20年）；2、丧葬费2194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合计为540226元。事故发生后，宗宏伟已支付张华明医疗费3051.15元、拖车费300元、检车费260元、尸体衣服、尸体洗澡、尸体运费和路钱等1950元、尸检费3000元，并支付安葬费30000元，宏泰出租车公司支付安葬费20000元，宗宏伟亦支付黄青医疗费1690.9元（黄青受伤较轻微，宗宏伟已赔付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形成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现分述如下：（一）、本案赔偿金额如何确定。张华明的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石首市久合垸乡横风岭村，但2010年张华明在华容县城关镇港西路购买了房屋，且张华明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参照《2013-2014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1、死亡赔偿金为468280元（23414元／年×20年）；2、丧葬费为21946元（43893／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合计为540226元。黄会香、张婷主张的车损20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不予认定。（二）、本案的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宗宏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张华明负次要责任。当事人对此无异议，已采信。根据该认定书对事故的成因分析，本次事故是由于宗宏伟和受害人张华明共同违章所造成，宗宏伟负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湘F×××××系宗宏伟挂靠宏泰出租车公司出租经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宏泰出租车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宗宏伟驾驶的湘F×××××出租车在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黄会香、张婷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部分430226元再由宗宏伟按责赔偿70%即301158.2元，宗宏伟应赔偿的部分先由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约定免赔率为15%、每一个理赔案绝对免赔额为500元，应在赔偿额中予以扣除。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中的赔偿金额未超过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由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赔偿255484.47元（301158.2元×85%-500元）。宗宏伟支付的黄青医疗费不属于黄会香、张婷的损失范围，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宗宏伟主张已交20000元保释金，因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且该费用不属于垫付给黄会香、张婷损失的费用，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宗宏伟支付的张华明医疗费、尸检费、拖车费、检车费因黄会香、张婷未提出请求，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宗宏伟可另行主张权利。宗宏伟支付的尸体衣服、尸体洗澡、尸体运费、路钱合计1950元，应列入丧葬费的范畴，与宗宏伟和宏泰出租车公司共同支付黄会香、张婷的50000元，合计51950元应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黄会香、张婷系受害人张华明的近亲属，依法律规定，有请求宗宏伟、宏泰出租车公司、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对黄会香、张婷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会香、张婷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会香、张婷255484.47元，合计365484.47元；二、宗宏伟赔偿黄会香、张婷45673.73元，宏泰出租车公司负连带责任，扣减宗宏伟、宏泰出租车公司已共同支付的51950元，黄会香、张婷应返还宗宏伟、宏泰出租车公司6276.27元；三、驳回黄会香、张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92元，由宗宏伟、宏泰出租车公司承担。
宣判后，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被保险车辆湘F×××××为出租车，宗宏伟没有提供肇事车辆具有合法资质的相关证件原件，根据《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二、即使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需要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在事故中存在超速的情况，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每案应另加10%的绝对免赔率。三、对黄会香、张婷的部分损失认定不合理。1、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黄会香、张婷提供的房屋产权证只能证明本案死者张华明生前与黄元斌在华容县城关镇港西路共有一套房屋，但不能证明张华明在该房屋居住。黄会香、张婷提供的石首市侨兴建筑公司出具的张华明工作证明，未说明张华明开始工作的具体时间，也不能证明死者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因此，张华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2、精神抚慰金，司机宗宏伟已经涉嫌交通肇事罪，其所涉刑事案件还未确定是否终结，还不能确定宗宏伟是否构成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受害人的损失是犯罪行为引起的，不论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的，只能对物质损失进行赔偿。黄会香、张婷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待宗宏伟的刑事部分终结后，另行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核减上诉人多承担的255484.47元保险赔偿款。
被上诉人黄会香、张婷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合法有据。2010年张华明在华容县城关镇港西路购买了房屋并于当年入住，至死亡前张华明已居住达四年之久。黄会香、张婷一审提交了房屋产权证对该证书未提出异议。黄会香、张婷提交了张明华的基本养老保险登记表和荆州市养老保险在职死亡个人账户结算单，证明张华明从2007年2月参加社会养老保险并缴纳养老保险费。另外，石首市侨兴建筑公司出具的张华明工作证明，也证明张华明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华明的死亡赔偿金，证据充分，合理合法。二、一审判决支持赔偿黄会香、张婷的精神抚慰金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论宗宏伟是否涉嫌犯罪，精神抚慰金均应赔偿，故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赔偿50000元精神抚慰金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综上，黄会香、张婷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宗宏伟口头答辩称：一、宗宏伟驾驶证、行驶证、城市出租汽车从业资格证、城市出租汽车车辆营运证四证齐全，在保险公司承保范围内。二、事故发生时宗宏伟驾驶的车辆没有超速，也不构成交通肇事。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不存在要求10%的免赔率问题。三、宗宏伟支付给张华明的医疗费、拖车费、尸检费等，以及黄青的医疗费，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都没有赔偿。
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肇事司机宗宏伟的驾驶证、行驶证、城市出租汽车从业资格证、城市出租汽车车辆营运证四证是否齐全，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是否应该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的相应责任。二、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的损失是否还应当增加10%的绝对免费率。三、张华明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参照城镇标准。四、本案是否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宗宏伟的驾驶证、行驶证、城市出租汽车从业资格证、城市出租汽车车辆营运证四证齐全，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对宗宏伟提供的上述四个证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宗宏伟具有合法资质，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黄会香、张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宗宏伟没有提供肇事车辆具有合法资质的相关证件原件，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4第04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宗宏伟驾驶的湘F×××××出租车在道路上通行遇雨等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宗宏伟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并没有认定湘F×××××出租车在事故发生时超速行驶，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对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2014第04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上诉称宗宏伟具有超速行驶的情形，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判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宗宏伟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超速驾驶，未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责险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还应当增加10%的绝对免费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受害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法院认定交通事故受害人赔偿标准为城镇或农村居民，不仅以户籍性质为标准，而应当结合其实际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受害人张华明虽为农村居民户籍，但黄会香、张婷提供了张华明所有的位于华容县城关镇港西路的房屋产权证、基本养老保险登记表、荆州市养老保险在职死亡张华明的个人账户结算单、石首市侨兴建筑公司出具的张华明工作证明已经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张华明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法院认定参照城镇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张华明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张华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张华明死亡系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颅内出血死亡。黄会香、张婷因本案交通事故失去亲人，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黄会香、张婷请求原审法院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其精神抚慰损害金5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黄会香、张婷的精神抚慰金申请并无不妥。另外，宗宏伟也没有受到法院的刑事处罚。上诉人认为黄会香、张婷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待宗宏伟的刑事部分终结后另行主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1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芬
审 判 员 许海霞
代理审判员 朱作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聂 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