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伍卫，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瑛，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文，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5826。
上诉人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简称中大五院）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采用要素式审判方式审理本案，查明本案相关情况为：一、入职时间：2008年9月。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2008年1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从2008年11月1日至2009年10月30日止；于2009年10月1日续签劳动合同，期限从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12月30日止；双方于2011年1月1日再次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另，双方于2014年1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三、合同约定的员工工作岗位：医生。四、员工实际领取的工资数：胡秀文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12月的实发工资如下：2012年12月份的工资为4827.5元；2013年1月份的工资为4494.06元；2013年2月份的工资为6459.85元；2013年3月份的工资为5004.85元；2013年4月份的工资为4913.1元；2013年5月份的工资为4959.85元；2013年6月份的工资为6184.85元；2013年7月份的工资为5138.95元；2013年8月份的工资为5063.95元；2013年9月份的工资为6203.35元；2013年10月份的工资为5123.35元；2013年11月份的工资为5662.68元；2013年12月份的工资为4848.48元。五、欠发工资及加班工资数额：胡秀文诉称中大五院尚欠发其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绩效工资差额37872元、2009年4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加班费共计269938.36元。中大五院辩称胡秀文的主张没有证据，不予认可。六、申请仲裁时间：2013年12月24日。七、仲裁请求：胡秀文请求中大五院：1.一次性支付2009年4月至2013年11月加班工资159500元；2.支付绩效工资补差124000元；3.支付2013年年终奖5000元；4.支付自2011年1月1日至今的双倍工资补差205286元；5.支付其2013年12月应发的元旦补助1000元。八、仲裁结果：1、中大五院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胡秀文支付2013年度年终奖4100元。2、中大五院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胡秀文支付2014年元旦补贴1000元。3、驳回胡秀文的其他仲裁请求。九、胡秀文的诉讼请求：1.判令支付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珠劳人仲案字（2013）1231号终局裁决第一项、第二项的裁决内容。2.判令中大五院一次性向胡秀文支付加班费269938.36元（2009年4月至2013年12月）。3.判令中大五院向胡秀文支付绩效工资差额37872元（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大五院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胡秀文请求判令中大五院一次性支付加班费269938.36元（2009年4月至2013年12月）的诉求。胡秀文诉称“考勤表内容显示在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胡秀文每周上班时间超过40小时，2012年1月份246小时，2月份246小时，3月份228小时，4月份256小时，5月份248小时，依次可按照考勤表计算，白夜班根据24小时计算，白班按照8个小时计算，劳动法规定不能超过每周40小时，但显示然每月至少多出70个小时。且，中大五院实际只给了一小部分补休”。中大五院辩称，第一，胡秀文既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实2011年12月之前的加班情况，更无法明确其加班工资数额的情况下，是不应该支持的；第二，在值班期间，中大五院已为胡秀文提供了床铺供其休息，胡秀文仅在患者需要治疗时出诊工作，这与正常工作时间和加班时间的劳动强度不一样，此值班不等于加班；第三，胡秀文在职期间一直领取值班费却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综上，胡秀文作为医生，值班就是法律和行业执业特点赋予的义务，且中大五院支付了值班费，也安排了补休这双重补偿形式，胡秀文要求额外的加班费显然于法无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用人单位否认有加班的，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未加班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以已经劳动者确认的电子考勤记录证明劳动者未加班的，对用人单位的电子考勤记录应予采信。劳动者追索两年前的加班工资，原则上由劳动者负举证责任，如超过两年部分的加班工资数额确实无法查证的，对超过两年部分的加班工资一般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由于胡秀文与中大五院于2014年1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双方至今仍存在劳动关系，且，胡秀文于2013年12月24日因年终奖、元旦补贴、加班费、绩效工资差额等事宜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提请仲裁，故，根据上述规定，胡秀文主张2011年12月24日前的加班工资，应由其对加班事实、加班工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胡秀文主张2011年12月24日之后的加班工资，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如有证据证明中大五院掌握胡秀文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或中大五院否认胡秀文有加班的，中大五院应对劳动者未加班的事实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胡秀文提供的消费明细表、值班表、排班表等证据均没有中大五院的签字、盖章，且，胡秀文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于2011年12月24日前有加班事实及加班工资的数额。由于胡秀文2011年12月24日前的加班工资数额确实无法查证，故，对胡秀文主张的2011年12月24日前的加班工资，原审法院不予保护。对于胡秀文主张的2011年12月24日之后的加班工资，由于中大五院否认胡秀文有加班，中大五院应为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胡秀文和中大五院提供的证据《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考勤表》及双方的庭审陈述计算出，胡秀文于2011年12月24日至2013年12月1日的平日加班时间为19天；休息日加班时间为179天；法定节假日加班时间为16天。根据中大五院提供的证据《2009年1月至2011年9月农业银行历史明细》、《2011年9月至2013年12月胡秀文工资卡》、《关于调整夜班费的请示》等资料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知，2013年7月份及之前的夜班值班费为50元／夜，2013年7月份之后的夜班值班费为100元／夜。由于夜班值班费是中大五院支付给胡秀文值夜班的报酬，可视为加班费，故，中大五院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共支付给胡秀文加班费10500元（500元＋550元＋350元＋400元＋400元＋350元＋350元＋500元＋500元＋500元＋50元＋400元＋450元＋350元＋400元＋350元＋450元＋400元＋450元＋900元＋900元＋300元＋700元）。另，根据中大五院提供的《考勤表》、《工资表》，可得出胡秀文于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计算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减去加班费的月平均工资）为4242.11元／月{［（3591.2元－0元）＋（3471.5元－500元）＋（4017.57元－550元）＋（4923.25元－350元）＋（4739.75元－400元）＋（4623.35元－400元）＋（4184.91元－350元）＋（4988.03元－350元）＋（4181.03元－500元）＋（4229.53元－500元）＋（5063.42元－500元）＋（5063.42元－50元）＋（4766.98元－400元）＋（4494.06元－450元）＋（6459.85元－350元）＋（5004.85元－400元）＋（4913.1元－350元）＋（4959.85元－450元）＋（6184.85元－400元）＋（5138.95元－450元）＋（5063.95－900元）＋（6203.35元－900元）＋（5123.35元－300元）＋（5662.68元－700元）＋（4848.48元－0元）］÷25个月}，即胡秀文的日平均工资（已减加班费）为195.96元／天（4242.11元／月÷21.75天／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的规定，可见，胡秀文于2011年12月24日至2013年12月1日的加班工资共计85144.62元（19天×195.96元／天×150%＋179天×195.96元／天×200%＋16天×195.96元／天×300%），故，中大五院尚欠发胡秀文2011年12月24日至2013年12月1日的加班工资为74644.62元（85144.62元－10500元）。因此，胡秀文请求中大五院支付2009年4月至2013年12月加班费269938.36元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关于胡秀文请求判令中大五院支付绩效工资差额37872元（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的规定，同工同酬应符合以下三个条件：1、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相同；2、在相同的工作岗位上付出了与别人同样的劳动工作量；3、同样的工作量取得了相同的工作业绩。即只要劳动者工作的岗位、职级、内容相同，就应“同工同酬”，不仅工资待遇相同，社保、福利等也应一视同仁，但同工同酬并非要求劳动者的工资数额一样，而是允许在同一工资区间内进行浮动。本案中，中大五院的职员存在固定编制职工与编外聘用职工两种情况，不同的用工体制，按不同方法计算报酬，并未违反上述“同工同酬”的规定。由于胡秀文不属于固定工编制，要求对比固定工编制享受同等绩效工资待遇，没有依据。因此，胡秀文请求中大五院支付绩效工资差额37872元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胡秀文请求判令中大五院支付2013年年终奖4100元及2014年元旦补贴1000元的诉求。由于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的珠劳人仲案字（2013）1231号之终局仲裁裁决已经查明与此诉讼请求相关的事实，也作出相应的裁决，而胡秀文和中大五院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中大五院也对上述数额予以认可，故，胡秀文请求判令中大五院支付2013年年终奖4100元及2014年元旦补贴1000元的诉求，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胡秀文支付2013年年终奖4100元及2014年元旦补贴1000元；二、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胡秀文支付加班工资差额74644.62元；三、驳回胡秀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秀文负担。
上诉人中大五院不服原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大五院向胡秀文支付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4115.16元；三、由胡秀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阶段，中大五院已经提交了一份证据，证实中大五院已经在本案一审审理前向胡秀文支付了2013年年终奖4100元及2014年元旦补贴1000元，支付时间是2014年4月4日，此事实也得到了胡秀文的承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大五院已经提供证据证实了2013年年终奖4100元及2014年元旦补贴1000元支付给胡秀文，属于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被变更和消灭的内容。因此，应以胡秀文举证不能，而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值班与加班的概念不同。胡秀文在羁押病室期间，如果属于“白夜班”情形的，其中，夜班即为值班，其劳动强度、工作状态与白天上班是不一样的，不是原有工作强度下的加班加点，而是在中大五院提供床位休息、有事则起床照看、无事则可睡觉的值班状态。夜班费用是按照值夜班给予的补贴，不属于加班费用。2.将夜晚值班当做白天工作的连续，并且作为加班来计算加班费用，是不符合中大五院单位的性质，更不符合胡秀文作为医务人员的工作职责。中大五院属于事业单位，并非营利的公司企业法人，安排医务人员值夜班，是为了方便病患在夜里发生突发事件时，能够及时就诊。如将医生等同于营利性的公司企业的员工，以上夜班即为加班，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班费，则与医生的工作职责相违背。3.珠劳人仲案字（2013）1231号之终局仲裁裁决认定非常清晰：“医院安排医生值夜班系基于夜晚时间人民群众对医护服务的需求，也是该行业的执业特点之一。加班时劳动者在正常工作时间之外继续从事本职工作，劳动强度与正常工作时间的工作强度相同或相当。但是在本案中，在值班期间，中大五院为值班医生提供了床铺供其休息，值班医生仅在患者需要治疗时方出诊工作，其他时间均可以休息、睡觉，显著区别正常时间和加班时间的劳动强度。故值班不等同于加班。因此对于值班，被申请人（即中大五院）无需依据加班工资的标准支付相关加班费。”中大五院认为该定性非常准确，符合医生行业的特点。4.原审法院在认定“胡秀文于2011年12月24日至2013年12月1日的平日加班时间为19天；休息日加班时间为179天；法定节假日加班时间为16天”，这种认定结论没有证据支持。第一，通过《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考勤表》显示：胡秀文每周至少休息三天，有的甚至是四天，其他的四天或三天时间属于“白班”或“白夜班”两种状态。也就是说，胡秀文每周有一半的时间是休息的。其中，即使按照每个“白班”是8小时计算，但是“白夜班”最多也是两个8小时相加，其每周工作时间是不会超过40小时的。原审法院认定胡秀文平时加班，并且休息日也属于加班，这既与人的正常生理需求不同，也与胡秀文认可有床位休息，没事的时候可以睡觉的状态不符合。第二，即使要认定胡秀文有加班，也仅能认定胡秀文在法定休假日上班为加班。根据《考勤表》记录，胡秀文分别在2012年除夕、正月初二、端午节、10月2日这四天属于上班状态；2013年正月初二、5月1日劳动节、10月1日国庆节这三天属于上班状态。也就是说，胡秀文在两年内有7天的法定休假日上班。按照每日平均工资195.96元计算，其法定节假日上班的加班工资是4115.16元。第三，由于胡秀文属于连续一个白班加夜班或两个白班加夜班后，再连续休息两天，并以此循环反复，若处在休息日上白班或者白班加夜班的，都在其他时间给予了补休，即每周最少能休息三天，有的甚至是四天。除此之外，中大五院还对每值一个夜班给50至100元的值班费。依据《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不能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报酬，中大五院已经安排了胡秀文补休，无需支付休息日的加班工资。
被上诉人胡秀文答辩称：一、认可已经拿到了2013年年终奖及2014年元旦补贴共计5100元。二、值夜班不等于加班是常识性的错误，夜班劳动强度更大，夜班只有一个医生负责整个病区的工作，因此医院规定执业医生才能值夜班。医生夜班的工作强度取决于患者状况，医院也因为夜班的情况特意规定夜班费用，对夜班进行调休。夜班医生即使有睡眠但也经常被工作打断，且当时胡秀文在羁留病房工作，不分昼夜。原审法院扣除夜班费不当，因为夜班费不等于加班费。三、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其中约定了加班工资，中大五院主张胡秀文不能领取加班工资与劳动合同约定不符，只要是每周工作时间超过40小时就算是加班。四、医生的价值可以通过加班工资得到更大的体现，工作会更积极，加班支付加班工资，符合劳动法，符合多劳多得的社会主义分配制度。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劳动者应该是每周上40小时班，按照这个比例折算每周有70%的时间是在休息，中大五院主张胡秀文只有一半的休息时间恰好能证明胡秀文在加班。六、胡秀文不认可中大五院提交的部分考勤表，胡秀文从未在中大五院的门诊上过班，不可能有门诊的考勤记录。七、白夜班的实际上班时间超过24小时。中大五院承认节假日上班属于加班，根据劳动法，其他时间工作超过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也是加班，也要支付加班工资，相应的加班证据由中大五院保管，中大五院应当提交。
中大五院向本院提交《现金支出凭证》作为证据，拟证明中大五院已向胡秀文支付了2013年年终奖和2014年元旦补贴。胡秀文质证称，其认可已经收到2013年年终奖和2014年元旦补贴。
胡秀文向本院提交2014年10月通话记录作为证据，拟证明夜班期间其也有很多工作内容。中大五院质证称，对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胡秀文主张的内容，该证据显示的时间是2014年10月，而本案争议的是2012年和2013年的夜班情况，且胡秀文值夜班的状态与白天上班不同，夜班期间可以休息。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对中大五院提交的《现金支出凭证》，胡秀文予以认可，且与案件事实相关，属于补强证据，本院予以采纳；二、胡秀文提交通话记录拟证明其在夜班期间仍需工作，中大五院对此并不否认，但本案争议的系夜班的性质是否属于加班，通话记录与该争议问题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胡秀文与中大五院签订的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按标准工时工作制确定胡秀文的工作时间，每周工作5天，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0小时，因工作需要安排胡秀文休息日加班的，应依法安排补休或支付加班费，安排法定休假日加班的，应依法支付加班费。
根据胡秀文提交的考勤表，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胡秀文有84个休息日上班，7个法定休假日上班，264个工作日休息。胡秀文陈述称其在2011年12月24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休息，没有上班。
2014年5月28日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原审法院提问的白夜班的概念，胡秀文回答：“是24小时值班的意思，实际时间超过24小时。值完一个白班加夜班连续休息两天。在休息期间，如果医院有安排考勤或培训、查房的情况下就回来。”此外，胡秀文当庭陈述称：“被告（即中大五院）是有配床休息睡觉，但并没有专门的宿舍给我，我是和护士一起在值班室休息”，“上班能否休息取决于病人情况，如果晚上没那么忙是可以休息的”。
胡秀文认可其知晓中大五院关于夜班费的规定，亦认可中大五院已发放了夜班费。
经审理，各方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胡秀文上夜班是否属于加班。根据胡秀文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中大五院为上夜班的医生安排了可供休息的值班室，医生在上夜班期间若病人无需求则可以休息，可见，胡秀文上夜班期间并非一直处于工作状态，部分时间实际上是可以休息的，实质上处于一种值守、预防、待命的状态，胡秀文上夜班实际上是基于医院的功能和医生的职业特点而在正常工作时间之外担负一定的非工作性任务。加班是指劳动者根据用人单位的要求在正常工作时间之外或休息日、法定休假日等时间从事生产或工作，因此，胡秀文在白天8个小时的正常工作时间之后上夜班不属于加班，同理，胡秀文在休息日和法定休假日上夜班亦不属于加班，原审法院认定胡秀文上夜班属于加班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大五院向上夜班的医生发放夜班费，胡秀文认可其知晓关于夜班费的规定，并认可已领取了夜班费，其向中大五院主张夜班加班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大五院关于其无需向胡秀文支付夜班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2011年12月24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胡秀文在休息日是否有加班。首先，原审法院认定对胡秀文2011年12月24日前的加班工资不予保护，胡秀文与中大五院均无异议，本院径行予以维持。其次，如前所述，胡秀文上夜班并非加班，胡秀文主张休息日夜班加班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劳动者本人日或者小时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的规定，以及胡秀文与中大五院在劳动合同中关于因工作需要安排胡秀文休息日加班的，应依法安排补休或支付加班费的约定，2011年12月24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胡秀文没有上班，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胡秀文有81个休息日上班，264个工作日休息，可见，中大五院对胡秀文休息日加班已经以安排工作日休息的方式进行了补偿，该做法符合上述《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和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中大五院无需另行向胡秀文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综上所述，胡秀文要求中大五院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大五院关于其无需向胡秀文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令中大五院向胡秀文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胡秀文法定休假日上班的加班工资。首先，如前所述，夜班不属于加班，原审法院将胡秀文在法定休假日上夜班的时间计入加班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胡秀文要求中大五院支付法定休假日夜班加班工资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011年12月24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胡秀文有7个法定休假日上班，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劳动者本人日或者小时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的规定，中大五院应向胡秀文支付7个法定休假日的加班工资。其次，原审判决计算胡秀文日平均工资为195.96元，胡秀文对此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中大五院上诉时亦主张以195.96元／天作为计算胡秀文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计算基数，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中大五院应向胡秀文支付2011年12月24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法定休假日工资4115.16元（195.96元／天×7天×300%）。中大五院关于其只需向胡秀文支付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法定休假日工资加班工资4115.16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胡秀文诉请的2013年年终奖和2014年元旦补贴。中大五院提交《现金支出凭证》证明其已于2014年4月4日向胡秀文支付了2013年年终奖和2014年元旦补贴共计5100元，胡秀文亦认可其已收到上述款项，可见，胡秀文所提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令中大五院向胡秀文支付上述款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大五院关于其无需再向胡秀文支付2013年年终奖和2014年元旦补贴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大五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胡秀文支付加班工资4115.16元；
四、驳回胡秀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胡秀文负担15元，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恒
代理审判员 黄夏莉
代理审判员 唐育萍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罗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