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民终字第01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
委托代理人董仑楚，上海市广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洁云，上海市广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丁。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嫚，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甲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3）丹民初字第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诉称：李某乙的父亲李国俊与李某丙、李某丁、李某甲系兄弟姐妹关系，同时也是李川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李川和的妻子陈月琴于2001年去世，去世时留有位于上海市长宁区万航渡路1312弄55号105室房屋一套。李川和于2004年4月7日去世，同年2月14日李某乙的父亲李国俊去世。上海市长宁区万航渡路1312弄55号105室房屋于2012年拆迁，拆迁所得补偿款共计1988591.30元，由李某甲掌握。因李川和去世时未有遗嘱，故应由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甲共同继承。故请求判令李川和遗产中的75%由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各继承25%，由李某甲分给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共计1491443元。
李某甲辩称：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某甲不同意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涉诉房屋登记在案外人陈荣德名下，虽陈荣德有将涉案房屋赠与陈月琴的意思表示，但因房屋未过户，公证的赠与文书至今没有成立，因此该房屋的拆迁款并非被继承人李川和的遗产，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提出要求继承所谓的遗产不能成立；二、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认定的遗产范围有误，被继承人的遗产除自己名下财产外还包括其从配偶陈月琴及长子李国俊处继承而来的财产，所以在查明或确认李川和继承财产范围后才可以进行本案的继承，本案应中止审理；三、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认为李某甲是作为被继承人的代理人领取拆迁补偿款没有任何证据。李某甲在涉诉房屋拆迁时户口及居住都在该房屋内，其作为房屋拆迁安置对象，领取安置款项合法有据。如果有遗产的话，遗产范围也仅是动迁房屋的价值补偿款1143201元。综上，请求驳回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乙的父亲李国俊（2004年2月14日去世）与李某丙、李某丁、李某甲系兄弟姐妹关系，均由李川和（2004年4月7日去世）与前妻所生。李川和与陈月琴（于2001年去世）结婚后没有生育子女。李国俊生有长女李某乙，次女李月珍，李月珍自愿将其代位继承的财产赠与给李某乙。
本案涉诉房产位于上海市长宁区万航渡路1312弄55号105室，登记在陈月琴的弟弟陈荣德的名下。1997年12月29日，陈荣德及其妻子郁兰芳签署赠与书，将上述房屋赠与给陈月琴所有，并由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对此赠与书进行了公证。此后，陈月琴夫妻一直居住使用该房屋，但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2012年9月12日，上述房产被政府征收，李某甲作为房屋登记权人陈荣德的委托代理人负责处理房屋征收补偿事项，并与征收部门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根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案涉房屋共计补偿1988591.30元，其中房屋价值补偿1143201元，奖励补贴845390.30元。奖励补贴中共计有10项，具体为按时搬迁奖50000元、搬家费600元、货币补偿自行购房补贴342960.3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借房补贴10000元、面积奖118500元、签约鼓励奖50000元、签约奖150000元、无搭建面积奖100000元、装潢补贴21330元。现上述补偿款已由李某甲领取。
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为查明事实，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申请原审法院出具调查令对陈荣德进行了调查。在2014年3月17日调查笔录中，陈荣德夫妻确认如下事实：一、涉案房屋已赠与给陈月琴，对这套房屋的拆迁款不再主张任何权利；二、陈荣德夫妻并没有领取拆迁款；三、陈荣德向李某甲出具授权委托书办理案涉房屋征收补偿事宜，是因为房产证登记的是陈荣德的名字，如果不写授权委托书，李某甲一家人无法拿到拆迁款，是配合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甲一家人才写的。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李川和作为陈月琴的丈夫，在陈月琴死亡后，系其唯一法定继承人。李某乙的父亲李国俊与李某丙、李某丁、李某甲系李川和的合法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
案涉房屋原登记在陈荣德名下，1997年12月29日，陈荣德夫妻签署赠与书并办理公证，将上述房屋赠与给陈月琴所有，虽然没有办理过户，但赠与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陈月琴夫妻在赠与后一直居住此房屋，以自己的实际行为接受了赠与。现房屋已被征收，陈荣德对涉案房屋及拆迁款不主张任何权利，其赠与意思表示真实，故陈月琴应为案涉房屋及其征收补偿款的实际所有权人。陈月琴与李川和去世后未有遗嘱，故该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李某甲主张赠与未成立，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根据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甲的父亲李国俊去世后，李某乙作为李国俊的晚辈直系血亲，有权继承李国俊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案涉房屋共计补偿1988591.30元。故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甲每人可继承的份额为497147.80元。因李某甲已收取征收补偿款，故李某甲应当给付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相应款项共计1491443元。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主张合理有据，予以支持。李某甲主张遗产范围有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处理。
原审法院判决：李某甲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给付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每人房屋征收补偿款497147.80元。
李某甲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李川和名下无财产，应先继承他人财产后确定财产范围。其遗产包括从其长子李国俊及陈月琴处继承而来的财产。案外人陈月琴遗产范围确定、继承人人数确定应当依照继承法规定，由上海长宁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违法审理本案。二、上诉人收到原审法院2013年12月27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而上诉人在原审判决后阅卷发现原审法院2013年6月23日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通知书，当时本案尚未立案，但原审法院竟然已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就告知定期宣判，但却再次安排开庭。四、本案无法定中止情形，而原审法院审批同意将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7月2日作为中止审理期间，且在该期限内安排开庭，未依法计算审限。五、本案不具备向被上诉人开具调查令条件，而原审法院违法向被上诉人开具调查令，且依据调查令所做调查笔录不符合法律规定，即认定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并接受上诉人发问，故该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六、李川和长子先于李川和去世，李川和的遗产范围应在继承其长子遗产后确定，故本案应先中止审理，待查清遗产后才能审理。七、本案赠与公证书并未成立，系争房屋产权人为陈荣德，并非陈月琴，原审法院将系争房屋认定为李川和遗产系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赠与公证书载明，本赠与在受赠人接受赠与并向房管部门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后成立；赠与公证细则规定，应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否则赠与行为无效；物权法规定，物权应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八、陈月琴与李川和是否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合法婚姻证明。即便陈月琴与李川和存在婚姻关系，也不是陈月琴第一段婚姻关系，被上诉人陈述陈月琴之前有过一段婚姻关系。因此，李川和与陈月琴是否有婚姻关系，是否存在其他法定继承人，原审法院并未查清，即认定李川和是陈月琴唯一法定继承人错误。九、被动迁房屋登记在陈荣德名下，上诉人根据委托书代陈荣德领取房屋动迁款，该房屋动迁款属于陈荣德。原审法院认定该钱款是陈月琴遗产，继而成为李川和遗产没有依据。十、上诉人及上诉人女儿户籍均在系争房屋内，在房屋动迁安置时享有动迁利益，还包括居住人口专享的搬迁费、装潢补贴等，原审法院将全部动迁款作为李川和的遗产处理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辩称：一、被上诉人主张继承的是李川和的遗产，而李川和户籍在丹阳，原审法院享有管辖权。二、关于遗产范围，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任何情形。因为，李川和与陈月琴系夫妻关系，由被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和上海公安机关出具陈月琴户籍信息摘抄记录证明。上诉人认为陈月琴或李川和还有其他遗产，陈月琴还有其仍继承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三、陈荣德夫妇将涉案房屋赠与陈月琴，陈月琴一直居住此房屋，以自己实际行为接受了赠与，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没有办理过户，不影响赠与合同效力。陈荣德夫妇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已赠与陈月琴，对相应拆迁款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四、上诉人实际领取了拆迁款，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拆迁款已实际给付陈荣德夫妇，且陈荣德夫妇表示为配合上诉人、被上诉人才出具委托书。五、被上诉人提供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载明，所有补偿或补贴、奖励都是基于被拆迁房屋，并没有对居住人口专门补贴，且上诉人及上诉人女儿虽然户籍在此房屋内，但实际并没有居住此房屋中。上诉人主张拆迁补偿款中包含居住人口专享补贴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华阳路派出所的户籍证明和丹阳市云阳镇迈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可以证实，李川和与陈月琴为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李某甲上诉称陈月琴与李川和的夫妻关系缺少婚姻证明及李川和与陈月琴是否存在其他法定继承人未查清的理由，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1997年12月29日赠与书、（97）沪长证字第4320号公证书与陈荣德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证实陈荣德将涉案房屋赠与陈月琴的事实。虽然陈荣德夫妇赠与给陈月琴的涉案房屋没有办理过户，但是陈荣德夫妇与陈月琴签订赠与书并办理公证，且陈月琴夫妇在赠与后一直居住涉案房屋，以自己行为接受了赠与，该赠与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李某甲上诉称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赠与公证书并未成立，赠与行为无效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现房屋已被征收，陈荣德对涉案房屋及拆迁款不主张任何权利，其赠与意思表示真实，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为陈月琴的遗产并无不当。因此，李某甲上诉称被动迁房屋登记在陈荣德名下，该房屋动迁款属于陈荣德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李某甲上诉称上诉人及女儿户籍均在涉案房屋内，享有居住人口专享的搬迁费、装潢补贴等的理由，因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征收的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并未明确按人口给予搬迁费，李某甲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装修涉案房屋，故李某甲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
李某甲上诉称李川和的遗产系继承李国俊、陈月琴的财产，而陈月琴遗产范围、继承人人数确定应由上海长宁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违法审理本案的理由，因本案被继承人李川和的户籍地在丹阳，原审法院有权管辖本案，故李某甲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某甲上诉称李川和长子先于李川和去世，应先审理李川和继承其长子遗产，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因李川和儿子李国俊先于李川和去世，李国俊的女儿李某乙有权代位继承被继承人李川和的遗产，故李某甲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李某甲上诉称其收到原审法院2013年12月27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但原审法院卷宗中有2013年6月23日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通知书，当时本案尚未立案，程序违法的理由，因原审法院分别于2014年1月7日、2014年7月8日开庭审理本案，均依法通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李某甲所称的2013年6月23日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通知书，不属于本案审理程序违法的事项，故李某甲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某甲上诉称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告知定期宣判，但再次安排开庭的理由，因原审法院并未明确告知宣判的具体日期，而根据本案审理需要再次安排开庭并无不当，故李某甲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某甲上诉称原审法院未依法计算本案审限的问题，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可另行反映解决。李某甲上诉称原审法院向被上诉人开具调查令错误，且依据调查令所做调查笔录中的证人未出庭，不能作为依据的理由，因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查令属于调查取证的方式，依据调查令向陈荣德所做的调查笔录与1997年12月29日赠与书、（97）沪长证字第4320号公证书相互印证，故李某甲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李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3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华勇
代理审判员 张 剑
代理审判员 田 原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伟兰
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
（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
（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定义】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区分】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是指有下列情形：
（一）年迈体弱或者行动不便无法出庭的；
（二）特殊岗位确实无法离开的；
（三）路途特别遥远，交通不便难以出庭的；
（四）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的原因无法出庭的；
（五）其他无法出庭的特殊情况。
前款情形，经人民法院许可，证人可以提交书面证言或者视听资料或者通过双向视听传输技术手段作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
（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
（二）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
（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
（四）一方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对物证或者现场的勘验笔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
（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
（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
（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
（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
（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