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东中法刑一终字第27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剑森，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9日被羁押，同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上桥）。
辩护人梁智峰，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泽荣，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9日被羁押，同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上桥）。
辩护人刘晓斌，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剑森、刘泽荣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东三法刑初字第9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赖剑森、刘泽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31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赖剑森、刘泽荣与张海龙（另案处理）等人在东莞市常平镇元某某村市场某某酒吧KTV内唱歌喝酒。次日1时许，赖剑森与被害人许某某在走廊碰撞，许某某骂赖剑森，继而双方发生争吵。随后，赖剑森回到KTV房内找刘泽荣、张海龙等人欲报复许某某。在走廊遇到许某某，在赖剑森的指使下，刘泽荣、张海龙与许某某争吵，并进入许某某的包厢，与许某某相互殴打。过程中，张海龙持刀捅伤许某某，致许某某死亡。经鉴定，许某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中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心包填塞死亡。2014年1月9日，刘泽荣、赖剑森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赖剑森、刘泽荣的亲属分别赔偿被害人许某某亲属人民币30000元、20000元。
以上事实，有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赖剑森、刘泽荣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赖剑森、刘泽荣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赖剑森、刘泽荣已赔偿被害方，且被害人许某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被告人赖剑森、刘泽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赖剑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二、被告人刘泽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上诉人赖剑森及辩护人提出：1、张海龙持刀捅伤被害人的行为超出赖剑森的共同犯罪故意，赖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2、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其同伴没有及时抢救被害人，导致被害人死亡，亦存在过错；3、赖剑森没有殴打被害人，有自首情节，并且赖的家属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刘泽荣及辩护人提出：1、刘泽荣没有持啤酒瓶殴打被害人，受伤后就退出打斗，构成犯罪中止；2、刘泽荣在本案中没有积极参与作案，起次要作用；3、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刘泽荣系自首，认罪态度好，并且刘的家属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1日23时30分许，上诉人赖剑森、刘泽荣与张海龙（另案处理）等人在东莞市常平镇元某某村市场某某酒吧KTV内唱歌喝酒。次日1时许，赖剑森与被害人许某某在走廊碰撞，许某某骂赖剑森，继而双方发生争吵。随后，赖剑森回到KTV房内找刘泽荣、张海龙等人欲报复许某某。在走廊遇到许某某时，在赖剑森的指使下，刘泽荣、张海龙与许某某争吵，并进入许某某的包厢，与许某某相互殴打。过程中，张海龙等人持刀捅伤许某某，致许某某死亡。经鉴定，许某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中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心包填塞死亡。2014年1月9日，刘泽荣、赖剑森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赖剑森、刘泽荣的亲属分别赔偿被害人许某某亲属人民币30000元、2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有：
1、到案经过：上诉人刘泽荣、赖剑森归案的经过。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案发现场位于常平镇元某某村市场附近的某某酒吧及现场的基本情况。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害人许某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中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心包填塞死亡。
4、协议书、收条：上诉人赖剑森、刘泽荣的亲属分别赔偿被害人许某某亲属人民币30000元、20000元。
5、证人许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我与许某某（被害人）、许某某等人一起去到常平镇元某某村市场吃饭，后来去了某某酒吧玩。到了凌晨0时，我到房间外面的厕所，然后在厕所里睡着了。到了凌晨1时30分左右才醒来，当我走出厕所时，贺某某告诉我许某某受伤了，后来我和许某某等人将许某某送到医院。
6、证人程某某的证言：我在某某酒吧当服务员，案发当晚有两批客人，分别在VIP1号房和VIP2号房，两批客人曾在两个房间的中间位置吵架，但被劝回了各自的房间，后来1号房有2、3名客人冲进2号房，我和邹某某（服务员）一起过去看，但没有进房间，过了约30秒，冲进2号房的1号房客人出来了，其中一人嘴巴位置还有血。
7、证人邹某某的证言：我是某某酒吧的服务员。案发当晚，酒吧VIP1号房的客人与VIP2号房的客人发生打架，当时我就过去叫他们不要在酒吧内打，后来他们就陆续离开了。
8、证人陈某某的证言：2014年1月2日22时许，刘泽荣来到我厂里找我，我看见他受伤了就问什么事，刘说1月1日在常平一酒吧和别人打架。后来我带刘泽荣到常平分局自首。
9、证人贺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和许某某、许某某、许某某、许某某、孙某某等人去到常平镇某某酒吧玩。期间，有三名男子在酒吧房门口与许某某吵架，然后该三名男子走进我们的房间与许某某、许某某打起来，我拿了酒瓶过去帮忙，该三名男子后来就跑出去了，其中一人拿着匕首，此时许某某将走在最后的那名男子拉住，打了几下，然后就倒在地上，我看见许某某的嘴上有血，我就对许某某说许某某被人捅伤了，后来我们就将许某某送到医院门口，然后马上离开了。
10、证人许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和许某某等人去常平一间酒吧玩。期间，许某某和旁边房间的两名男子在房门口外面吵架，许某某和贺某某从包房出来拉许某某回房，上述两名男子也跟着进来追打许某某，许某某挣脱了许某某和贺某某与对方打起来，对方其中一名男子用啤酒瓶打了许某某的头部，许某某的头部就流血了，许某某有去拉劝对方的人，贺某某帮许某某打对方，后来对方又来了两名男子，并与贺某某打起来。打了约5分钟，许某某就没有动了，坐在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后来，许某某和贺某某送许某某到常平镇人民医院。
11、证人孙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和许某某、“天业”、“燕子”、许某某、许某某去酒吧玩，到了次日1时许，房外有两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与许某某吵架，许某某、“天业”和另一名男子拉扯起来，后来该两名男子进房间与许某某、许某某、“天业”打了起来，我忘记了当时打架的过程，只知道对方一名较矮的男子拿了一把匕首站在我对面点歌的地方。
孙某某辨认出张海龙就是手持匕首的男子。
12、证人邓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和刘泽荣等人去了酒吧玩，期间我的朋友与另外一间房间的人打架，我没有看到具体打架过程，我从房间出来时看到张海龙站在酒吧的台球桌旁边用纸巾擦嘴角的血，刘泽荣去酒吧前台拿纸巾擦血。
1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2014年1月1日凌晨1时30分到2时30分期间，我接到李某某的电话称在酒吧打架。当我走到厂门口时，李某某等人已经回来了，我看见员工刘泽荣和张海龙受了伤，头部和身上有血，然后我就通知司机带他们去医院检查。
1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和几个同事在宿舍，李老板接到李某某的电话，说在酒吧和人打架，然后我和同事就往酒吧方向走，看见李某某等十多人从酒吧方向过来，李对我们说张海龙拿刀捅人了。后来我们回厂了，我看见刘泽荣身上有很多血，头部受伤，张海龙嘴唇受伤流血。
15、证人罗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赖剑森叫我和王亚诚去酒吧玩，后来我们就到了酒吧一个房间。期间，赖剑森与两名不认识的男子在酒吧的厕所那边吵架，王亚诚就过去拉赖剑森回房间，该两名男子就跟着过来，在我们的房间外面继续吵，后赖就叫房间的朋友出来，赖和三名朋友冲进对方的房间，过了不到一分钟，王亚诚就进对方的房间将赖拉出来，赖的三名朋友也陆续走出房间，其中一名朋友头上有血，后来对方的男子也走出房间，对方其中一名男子伤得比较重。
16、证人许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和许某某、贺某某、许某某等人去了酒吧一个房间玩。当房间内只有我、孙某某和贺某某时，房门突然打开了，我看到许某某与两名男子（一高一矮）吵架，后来该两名男子就冲进来打许某某，许就动手打较高穿黑衣服的男子，贺某某帮许某某打，我就过去拉开他们，但被较高男子推开并按在地上打，后对方一名男子过来拉开了较高男子，较高男子放开我后，就与较矮男子继续打许某某，我看见孙某某很害怕，就把她拉出了酒吧。我和孙某某走了一段路后，就返回酒吧，在酒吧门口看见贺某某抱着许某某在路边哭，许某某躺着不动。
许某某辨认出张海龙就是打许某某的较矮男子。
17、证人韦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和同事张海龙、赖剑森、刘泽荣等人去到某某酒吧一个房间玩，后来赖剑森在房门口叫我们出来，然后指着一名陌生男子（金黄色头发）对我们说该男子骂他，后来刘泽荣就进去对方男子的房间与对方协商，对方其中一名男子推了刘泽荣，刘就倒在地上，赖剑森就说打，紧接刘泽荣也大声说“给我往死里打”，然后动手跟对方打起来，张海龙回房间拿了一个玻璃酒瓶，把酒瓶敲破，然后冲进房间跟对方打，我跟李某某冲进房间劝架，我看到刘泽荣和对方一名陌生男子在地上互相拉扯，旁边一名男子也过来打刘泽荣，后来被对方两名女子推出了房间。
韦某某辨认出张海龙、刘泽荣就是殴打对方的男子，赖剑森就是叫刘泽荣、张海龙殴打对方的男子。
1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和张海龙、赖剑森等人在某某酒吧玩，后赖剑森跟2号包厢的黄头发男子吵架，赖剑森就很生气，跟刘泽荣、张海龙说被黄头发男子欺负，不服气，意思叫刘泽荣、张海龙帮他出头打对方，张海龙、刘泽荣就过去跟黄头发男子对骂，然后相互推打起来，黄头发男子退进了包厢，刘泽荣、张海龙也跟进去打，对方两名男子拿着啤酒瓶打，刘泽荣跟一名微胖男子打，张海龙跟黄头发男子对打，张海龙一手按着黄头发男子的肩膀，一手打该男子的身体，我就离开包厢打电话给老板，过了一会儿，我看到张海龙、刘泽荣出来了，黄头发男子也出来了，但走了不远就倒地了。
李某某辨认出许某某就是被殴打的黄头发男子，张海龙、刘泽荣、赖剑森就是参与打架的男子。
19、证人黎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和赖剑森、张海龙到某某KTV玩。期间，张海龙在房间内被两名男子打，张海龙的嘴角被划开了一道伤口，流了很多血。回到宿舍后，张海龙说过“他们两个人打我，打得我那么伤，我就拿出我的小刀来，在他们其中一个的大腿上刺几刀”，我之前见过张海龙是有一把折叠小刀。
黎某某辨认出张海龙。
20、证人甘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时“洒哥”与隔壁房的一名黄头发男子发生争吵，并且相互推撞，“洒哥”把黄头发男子推到房门时，喊了张海龙和“赌神”过来帮忙，然后他们三人将黄头发男子推进了隔壁房间，不久里面就发出很多打碎玻璃瓶的声音，过了一、二分钟，他们三人就从房间出来，张海龙的右边嘴角处有血流出来，左手手臂也受伤了，“赌神”的两只手都受伤了，黄头发男子也追了出来，但晕倒在地上。
甘某某辨认出张海龙就是打人的男子，刘泽荣就是“赌神”，赖剑森就是“洒哥”。
21、上诉人赖剑森的供述：案发当晚，我和同事刘泽荣、张海龙等人到某某KTV玩，当我去洗手间回来时，一名男子迎面走来骂我，对方一名男子在我背后骂我“操你妈的，想打架啊”，然后我就跑回房间。当时我因为受不了这个委屈，加上喝了酒，所以叫张海龙、刘泽荣等人出来为我讨回公道，不能受他们欺负，要打就打，我想着我们这边人多。后张海龙、李某某和刘泽荣就出去找该两名男子，王亚诚拉我进房间跟我说不要打架，然后我出去看他们有没有打起来，当我走到对方的房门口时，听到啤酒瓶破裂的声音，我看见他们已经打起来了，我想进去帮忙，但房间门口被一名女子拦住，我用手推开她，走进房间一步，但那女子还是拦住我，我看见共有五、六名男子在打架，我就用脚去踢对方，但不知道有没有踢到，然后王亚诚就过来拉我回房间了。
赖剑森辨认出张海龙、刘泽荣就是参与殴打对方的男子，并指认出案发现场。
22、上诉人刘泽荣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和张海龙、赖剑森等人在某某KTV的房间里玩，期间张海龙把房门打开说“出事了，快出来”，我看到两个男子站在另外一间房间的门口想打赖剑森，赖和张海龙都说要打，我见状就过去派烟给那两名男子，但他们不领情，其中较胖的男子用手掐住我的脖子，我就把他推开，然后说了句“打就打吧”，接着跟那个较胖男子打了起来，张海龙也帮忙打对方，打着打着，我就被对方按在酒桌上面打，我用刀推打他，也用脚攻击他，后来对方就用啤酒瓶打了我的头部，我奋力推开对方，然后拉着陈冬美离开了现场。
刘泽荣辨认出张海龙、赖剑森就是参与打架的男子，并指认出案发现场。
关于上诉人赖剑森及辩护人提出张海龙持刀捅伤被害人的行为超出赖剑森的共同犯罪故意，赖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赖剑森纠集张海龙、刘泽荣等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赖剑森等人均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并积极实施伤害行为，致被害人死亡，赖剑森、刘泽荣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负责，因此，上诉人赖剑森及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赖剑森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其同伴没有及时抢救被害人，导致被害人死亡，亦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赖剑森等人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致被害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中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心包填塞死亡，因此，上诉人赖剑森等人的伤害行为系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另外，原审已经认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并酌情对赖剑森、刘泽荣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刘泽荣及辩护人提出刘泽荣没有持啤酒瓶殴打被害人，受伤后就退出打斗，构成犯罪中止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泽荣对其参与打架的事实供认在案，现刘泽荣等人的共同伤害行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且系犯罪既遂，因此，上诉人刘泽荣及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泽荣及辩护人提出刘泽荣在本案中没有积极参与作案，起次要作用的意见。经查，证人韦某某、李某某均指证刘泽荣参与打斗，被告人刘泽荣也供述其参与打斗的事实，因此，刘泽荣积极参与作案，不符合从犯的条件，上诉人刘泽荣及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赖剑森及辩护人提出赖剑森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有自首情节，且赖的家属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上诉人刘泽荣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刘泽荣系自首，认罪态度好，且刘的家属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意见。上述意见经查属实，但原审判决已经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其减轻处罚，量刑适当，因此，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赖剑森、刘泽荣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赖剑森、刘泽荣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赖剑森、刘泽荣已赔偿被害方，且被害人许某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赖剑森、刘泽荣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泽思
代理审判员 陈斯俊
代理审判员 张 纯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黄静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