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浙行终字第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
诉讼代表人蔡维君。
诉讼代表人李文高。
诉讼代表人吴才良。
诉讼代表人顾恭旭。
诉讼代表人邵德祥。
委托代理人袁裕来。
委托代理人Ｘ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国军。
委托代理人郑秋妍。
徐益忠等十六人诉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其他行政复议一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2日作出（2013）浙甬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徐益忠等十六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益忠等十六人的诉讼代表人蔡维君、吴才良、顾恭旭、邵德祥及其委托代理人袁裕来、ＸＸ，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郑秋妍到庭参加诉讼。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原系羊毛衫市场内的房屋所有权人。2005年8月至2007年4月，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分别与未申领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邱隘镇拆迁办或宁波市东部新城开发建设指挥部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第五条规定：“乙方保证在_年_月_日前搬迁并腾空房屋，经拆迁单位验收，旧房由甲方拆除，所拆旧料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损坏房屋，违者照价在补偿金额中扣赔。”2012年6月19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释明通知，该通知认为，协议系案外人金仲立、原告蔡维菊与邱隘镇拆迁办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据此不受理原告蔡维菊、案外人金仲立向该院提起的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诉讼案件。2012年9月4日，邱隘镇拆迁办与浙江天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旧房拆除承包合同，约定将羊毛衫市场内已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腾空的旧房拆除工程发包给浙江天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9月12日，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所有的位于羊毛衫市场内原房屋被拆除。2012年9月29日，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以邮寄形式就涉案房屋拆除行为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同年10月9日，被告作出鄞政复立字（2012）20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受理了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向邱隘镇政府发送了鄞政复答字（2012）20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2年10月15日，案外人邱隘镇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该答复称，其未参与涉案房屋拆除行为，涉案房屋是浙江天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予以拆除的。因案情复杂，被告不能在规定时间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决定延期审理，并向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发送了《延期审理通知书》。2012年12月20日，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在同年12月25日向原告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不服，于2013年1月16日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五）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据此，申请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是该申请的法定受理条件之一。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订立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拆除行为是依照协议约定实施的行为，该行为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被告鄞州区政府据此决定驳回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鄞州区政府受理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因案情复杂无法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决定延期审理，并告知了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故，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作出的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并不存在上述规定中应当补正的情形，被告鄞州区政府未通知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补正，径行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要求撤销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在2012年12月20日作出的鄞政复决字（2012）26号行政复议决定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
徐益忠等十六人上诉称：1、《住宅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违反了《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六条“拆迁房屋的单位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后，方可实施拆迁”的规定，是无效的。涉案拆迁项目并没有领取拆迁许可证。2、即使涉案项目取得了拆迁许可证，一方不同意履行协议的情况下，另一方也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对此，《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订立后，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搬迁期限内拒绝搬迁的，拆迁人可以依法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然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行使的是公权力行为。3、行政机关强制拆迁房屋行为属于行政行为，从来都没有争议。本案中，强拆那天政府出动了约500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所作的鄞政复决字（2012）26号行政复议决定。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徐益忠等十六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答辩人作出驳回申请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首先，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人民政府不存在房屋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答辩人经查确认：上诉人原系宁波市鄞州区邱隘羊毛衫市场的房屋所有权人，2005年8月至2007年3月，上诉人分别参照上述评估价格和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村镇建设房屋拆迁办公室签订了《羊毛衫市场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或者《住房拆迁货币补偿或自行选购安置住房协议》。本案所涉的房屋拆除行为为邱隘镇村镇建设房屋拆迁办公室按照协议的约定，把旧房拆除工程发包给浙江天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后，由浙江天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施的拆除行为，而非邱隘镇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第二，邱隘羊毛衫市场的房屋拆除行为系合同签订后一方即邱隘镇村镇建设房屋拆迁办公室的合同履行行为，并非具体行政行为。2、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2012年10月9日，答辩人收到上诉人徐益忠等十六人委托代理人以EMS快递方式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答辩人于同日受理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向被申请人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人民政府发送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因案件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故答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延长三十日作出答复，制发了《延期审理通知书》，用EMS方式邮寄给了上诉人和邱隘镇人民政府。经审理，答辩人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鄞政复决字（2012）26号），驳回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用邮寄方式送达了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着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的鄞政复决字（2012）26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益忠等十六人原所有的房屋位于羊毛衫市场内。2005年8月至2007年4月，上诉人分别与鄞州区邱隘镇村镇建设房屋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邱隘镇拆迁办”）及宁波市东部新城开发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2012年9月12日，上述房屋被邱隘镇拆迁办委托的浙江天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苑公司”）拆除。邱隘镇人民政府认为该拆除行为系天苑公司合同行为于法无据。天苑公司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系受邱隘镇拆迁办委托而实施，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仍应由邱隘镇人民政府承担，故上述房屋拆除行为应属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人民政府行使公权力的行为。被上诉人以上述房屋拆除行为并非具体行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错误。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第五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甬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鄞政复决字（2012）26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责令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惟菁
代理审判员 车勇进
代理审判员 马良骥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韦若莎
附：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益忠等十六人名单（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