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刑一终字第4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海云，男，出生于1970年7月5日，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个体。2014年5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被达拉特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达拉特旗看守所。
辩护人王东海，内蒙古首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人民法院审理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海云犯非法行医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达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海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海军、王占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任海云及其辩护人王东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任海云与受害人黄某系朋友关系。2014年5月16日晚22时40分左右，受害人黄某给被告人任海云打电话称正从杭锦旗返回达拉特旗途中，喉咙痛要输液，2014年5月17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任海云在达拉特旗树林召镇营盘村自己经营的诊所内以慢性咽炎急性发作为黄某使用了头孢曲松钠、地塞米松等药品进行输液治疗，输液治疗前，被告人任海云知道受害人喝过酒，也未给受害人做皮试，输液过程中，受害人黄某感觉喉咙憋闷不好出气，期间黄某称嗓子烧的厉害，要去达拉特旗人民医院，被告人任海云给予喉部喷入硫酸沙丁胺醇气雾剂治疗，输完液体后，受害人出现烦躁、急躁、不好呼吸等症状，忽然倒在诊所门口，全身痉挛，口吐白沫。被告人任海云给受害人黄某肌注盐酸肾上腺素一支，并进行胸外心脏按压、人工呼吸抢救，后将受害人黄某送到达拉特旗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宣告死亡。经鉴定死者黄某系生前因患有严重的冠心病和肺淤血、水肿、喉头高度水肿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生前饮酒、本次输入头孢类药物等因素对疾病的发展有一定的加重作用。
案发后，达拉特旗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工作人员立即赶赴达拉特旗人民医院，将正在现场的任海云依法传唤，被告人任海云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任海云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医生执业资格，曾于2014年1月17日被达拉特旗卫生局行政处罚。
本院受理该案后，受害人黄某的家属向本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在本院主持调解下，被告人任海云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取得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强制文书、受案登记表、被告人任海云的供述、证人证言、鄂尔多斯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鄂公司鉴（法尸）字（2014）6号、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内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4）病检字第3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14）2559号、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报告、卫生行政执法文书、犯罪嫌疑人任海云归案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随案移送清单、提取笔录、指认笔录、指认录像光碟、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及谅解书、视听资料、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其他书证、被告人任海云常住人口信息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海云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应依法惩处。达拉特旗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被告人任海云案发后自动归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任海云案发后与受害人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赔偿了受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任海云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任海云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量刑过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提起上诉。辩护人对一审判决任海云犯非法行医罪无异议，另提出任海云的行为不是被害人黄某死亡的直接原因，达拉特旗人民医院诊断错误有过错，任海云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与被害方就民事赔偿已达成调解协议给与赔偿，取得被害方谅解，请求判处任海云缓刑的辩护意见。
检察机关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任海云与被害人黄某系朋友关系。2014年5月16日晚22时40分许，黄某给任海云打电话称正从杭锦旗返回达拉特旗途中，于21时许喝过酒，喉咙痛要输液。2014年5月17日凌晨0时许，任海云在达拉特旗树林召镇营盘村自己经营的诊所内以慢性咽炎急性发作为黄某使用了头孢曲松钠、地塞米松等药品进行输液治疗。输液前，任海云知道黄某喝过酒，但未给做皮试。输液过程中，黄某感觉喉咙憋闷不好出气，要求吸氧气，并要去大医院，任海云称没有氧气，也没有车辆送，后任海云给予喉部喷入硫酸沙丁胺醇气雾剂治疗。输完液体后，黄某出现烦躁、急躁、不好呼吸等症状，忽然倒在诊所门口，全身痉挛，口吐白沫。任海云给黄某肌注盐酸肾上腺素一支，并进行胸外心脏按压、人工呼吸抢救，后将黄某送到达拉特旗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黄某因患有严重的冠心病和肺淤血、水肿，喉头高度水肿，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生前饮酒、本次输入头孢类药物等因素对疾病的发展有一定加重作用。
案发后，达拉特旗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工作人员立即赶赴达拉特旗人民医院，将正在现场的任海云依法传唤，任海云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任海云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曾于2014年1月17日被达拉特旗卫生局行政处罚。
本案附带民事赔偿已调解，任海云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任海云归案说明、证人云海福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17日4时30分，云海福报案称：2014年5月17日凌晨，其弟弟黄某在达拉特旗树林召镇的一个门诊店内输完液出现呼吸困难症状，后被送到达拉特旗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110指令后达拉特旗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侦查员立即赶赴达拉特旗人民医院，将正在现场的犯罪嫌疑人任海云依法传唤到达拉特旗公安局刑警大队进行讯问，经查任海云没有行医资格，达拉特旗公安局于同日立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地点为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树林召镇营盘村，及现场情况。
3、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上诉人任海云所经营诊所内货架上未使用过的药品进行了提取（提取了盐酸肾上腺素15支、1.0克头孢曲松钠5支）。
4、指认笔录及指认录像光碟，证明公安人员组织任海云对案发时给黄某使用过的同批次药品冰毒唑和替硝唑的现场存留进行了指认。
5、达拉特旗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包头市天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销售出库单、包头市天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备案资质材料，证明任海云向包头市天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过药品，该公司为合格的供货方。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被告人任海云向侦察机关提供了其乡村医生技术职务资格证书、内蒙古中等专业学校毕业证书。
7、达拉特旗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达拉特旗卫生局于2014年1月13日出具的卫生监督意见书及卫生行政执法文书公告，证明达拉特旗卫生局责令任海云立即停止执业活动，对其营业诊所予以取缔；达拉特旗卫生局于2014年1月17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达拉特旗卫生局对任海云予以没收药品、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
8、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内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104）病检字第32号，证明对黄某的心、脑、肺、肝、脾、胰腺、肾脏、脑垂体等器官进行了病理检验。
9、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4）2559号物证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从所送检材201402559-1（即黄某心血）中检出地塞米松和头孢曲松，含量分别为63.9ng／mL和955ng／mL.
10、达拉特旗公安局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报告鄂达公交酒检字（2014）第（0264）号，检验结果：被检人黄某静脉血0.5ml检出乙醇浓度为12.188mg／100ml。
11、鄂尔多斯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司鉴（法尸）字（2014）6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鉴定意见：死者黄某因患有严重冠心病和肺淤血、水肿，喉头高度水肿，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生前饮酒、本次输入头孢类药物等因素对疾病的发展有一定加重作用。
12、达拉特旗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达拉特旗人民医院抢救被害人黄某病历，证人温某某、张某某、胡某某、苏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证明上列证人系达拉特旗人民医院的医务工作者，2014年5月17日2时45分许，患者黄某来到达拉特旗人民医院门诊急诊，黄某因饮酒后出现呼吸困难，于外院门诊输液治疗（外院门诊医生代述为静滴阿奇霉素、地塞米松等）后突然出现意识不清，呼之不应。黄某来医院时生命体征测不出，呼吸、心跳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直径约6mm，光反射消失，颜面口唇紫绀，经抢救后心电图示直线，于2014年5月17日3时29分宣布死亡。
13、证人张某某、黄某某、边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15日18时许，黄某、边某、黄某某等人驾车来到杭锦旗找到黄某的朋友张某某，在“铭德乡村农家饭店”喝酒吃饭，黄某喝了半斤左右白酒，黄某喝醉了，后在附近一家宾馆休息，张某某与黄某住一个房间。16日中午，上述人员又在该饭店喝酒吃饭，黄某喝了二两左右白酒，晚上在“一鼎一火锅店”吃饭喝酒，黄某喝了二两左右白酒，21时许，驾车去达拉特旗，途中黄某给朋友打电话说自己喉咙疼，喝过酒，让赶快配点药过去以后就输液，24时许，到了达拉特旗的一家门诊，张某某陪黄某在诊所输液，张某某证明大夫给黄某共计输了四瓶液体，第一瓶输完后黄某感觉喉咙憋的不行，不好喘气，黄某问大夫是否需要吸氧，大夫说没有氧气，输液半小时后应该见效；在输第二瓶液体途中，黄某感觉喉咙憋的不行，不好喘气，越来越严重，要求去大医院，大夫说车不在；又输了两小瓶液体后，黄某出现烦躁、急躁的状态，大夫给黄某喉咙部位喷了两次药。张某某就给边强打电话让速来将黄某送往大医院，那名大夫开始抢救黄某，用手掐人中、用银针扎人中、按压心脏、人工呼吸，黄某有些喘、翻白眼、往外吐东西，昏迷不醒。边强和黄巴雅色楞赶来与那名男大夫将黄某抬上车送往达拉特旗人民医院，于17日3时30分许，黄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14、证人张某某、李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证明该三名证人与任海云是邻居，任海云在村里经营诊所三四年了，村民经常去诊所打针、拔火罐、买药，今年因卫生局检查，诊所时开时关，不知任海云是否有行医执照。
15、证人王某某、黄某某、黄某的证言，证明黄某死亡前身体较健康，患有慢性咽炎。
16、证人董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证明二人系包头市天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证明任海云以达拉特旗任海腾诊所的名义向包头市天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过药品，由王福民将药品送到任海云的诊所。
17、上诉人任海云的供述，证明2014年5月16日22时40分许，我在门诊接到黄某打来电话说他从杭锦旗往回走，于21时许喝过酒，嗓子疼要到门诊输液，让我等着他。我事先用0.9%／250毫升盐水兑地塞米松5毫克和0.5毫升病毒唑。17日0时14分许，黄某等人来到门诊，经检查黄某嗓子后部扁桃体红肿、咽喉部呈黑紫色，双侧淋巴结肿大，诊断为慢性咽喉炎急性发作。我又在已兑好的药瓶里兑了3克曲松钠，开始给输液，第二组输的液体为0.9%／250毫升盐水兑2支共16万单位的庆大霉素，期间给黄某嘴里喷了四五下气雾剂；第三组、第四组分别输了100毫升替硝唑。黄某于17日3时许输完液后出去放风，约过了十分钟，黄某喊我，说他不好呼吸，黄某在门口倒地挣扎，全身痉挛，口吐白沫，我在其胳膊上注射了一针0.5毫克的肾上腺素，后给黄某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用针扎了黄某的人中。陪床女子给黄某的弟弟打电话，约过了10分钟，黄某的弟弟和一名男子过来，我们三人将黄某抬到车上送往达拉特旗人民医院，到医院时黄某还有微弱呼吸，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我给黄某输液前未做过皮试，在所用药品中曲松钠属于头孢类消炎药品，要求皮试后使用。我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所经营的诊所曾被达拉特旗卫生局给予行政处罚。
18、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4）达刑初字第31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交款手续、谅解书，证明本案附带民事赔偿已调解，上诉人任海云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400000元，除已付原告人30000元外，已向一审法院交纳赔款220000元。并取得原告人谅解。
19、户籍证明2份，证明上诉人任海云、被害人黄某的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的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海云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任海云有自首情节，予以减轻处罚。任海云与被害人亲属就附带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被害方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任海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量刑过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任海云的行为不是被害人黄某死亡的直接原因，达拉特旗人民医院诊断错误有过错，请求判处任海云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任海云明知自己不具备行医资格而从事医疗业务活动，由于其缺乏医疗常识、设备简陋，缺乏应急设施，病人被耽误治疗时间，导致就诊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无证据证明达拉特旗人民医院抢救黄某有过错，所以任海云的行为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一审判决已体现了对任海云减轻处罚，故对上诉人任海云的辩称和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任海云有自首情节，与被害方就民事赔偿已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被害方谅解，请求对任海云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银福
代理审判员 弓艳兵
代理审判员 康 云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乌日哈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