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终字第1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章福，男，1969年11月23日生，农民，住连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章星，男，1972年7月2日生，农民，住连城县。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月宜、卢红云，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阳太，男，1941年9月28日生，退休医生，住连城县。
委托代理人江昕，系原告江阳太之子。
委托代理人林声瑞，福建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连城县赖源乡河祠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祠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廖荣华。
第三人连城县赖源乡河祠村马池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河祠村马池塘村民小组）。
代表人廖章茂。
上诉人廖章福、廖章星与被上诉人江阳太、第三人河祠村委会、河祠村马池塘村民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连城县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章福及其与廖章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月宜、卢红云，被上诉人江阳太及其委托代理人江昕、林声瑞，第三人河祠村委会的村主任廖荣华，第三人马池塘村民小组的小组长廖章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1983年9月6日，连城县人民政府向连城县赖源公社河祠大队马池塘自然村颁发赖林字第007—16号林权证，确认坐落于连城县赖源乡河祠村林班号为60林班1、3、4、9小班，面积1483亩；林班号为60林班8、12、13小班，面积1260亩；林班号为60林班14、15、17、18、19小班，面积1337亩；林班号为61林班9、10、15、16小班，面积923亩；林班号为61林班12、14小班，面积313亩，面积合计5316亩山场的山林归连城县赖源公社河祠大队马池塘自然村所有。1985年11月8日，连城县赖源乡河祠村马池塘自然村将其中地名为水甲头（水甲头山场的林班号为60林班14小班，面积216亩，其中用材林116亩，荒山100亩）等山场七块承包给廖胜芳（系被告廖章福、廖章星的父亲）管理，并签订了《连城县集体山林承包管理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山权林权均为连城县赖源公社河祠大队马池塘自然村所有，廖胜芳只有管理权没有砍伐权，砍伐需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后集体安排生产。原告江阳太与被告廖章福、廖章星于2000年11月25日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将坐落在连城县赖源乡河祠村马池塘自然村山场地名为水甲头范围内的松木承包给原告江阳太生产、销售；由原告补给被告山本费，以口径（最小面）30公分以上每立方米补人民币65元，20-28公分每立方米补人民币50元，14-18公分以上每立方米补人民币20元；签订合同即付定金人民币15000元，余款所得总数（扣回定金），生产砍伐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砍伐时限自签订之日起（即生效）2年内完成。但上级没有生产指标时，砍伐时间可以延长。2006年1月21日，原告江阳太与被告廖章福、廖章星重新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所定价格作废，现改为14-18公分（尾径）每立方米40元计算，20-28公分每立方米100元计算，30以上每立方米120元计算，（注：以检尺码单为准，12公分以下不计价）；生产时间从重订补充协议之日起，在四年内完成；届时准原告江阳太在该山场生产松木600-650立方米；原告借给甲方（被告）若干定金，待松木生产完成后，相抵结清。2008年农历8月29日，原告江阳太与被告廖章福再次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原补充协议的价格废弃，今改为总生产650立方米，总价款人民币69000元；砍伐时限因该山场的林班图2007年才申报上级更正编图，尚未生效，故砍伐时间可到2010年年底止（允许原告转让）；原告在生产时，被告必须参与检尺（量小面），如超过数量，被告应与原告共议面价，与生产方直接结算；原告从2000年10月27日至2007年1月7日止，共付给被告人民币44500元，不足部分24500元在2008年农历十月底付清。原告分别在2000年11月22日付给被告500元，2000年11月26日付给被告15000元，2005年12月26日付给被告10000元，2006年1月21日付给被告10000元，2006年3月11日付给被告4000元，2007年1月7日付给被告5000元，2009年1月14日付给被告1500元，2009年6月24日付给被告3000元，共计人民币49000元。2011年12月8日，连城县人民政府向被告廖章福颁发连林证字（2011）第0009103312号林权证，确认被告廖章福对水甲头山场其中77亩享有林木所有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松木生产经营权转让补充协议》，《借条》、《收条》，连城县赖源林业站2013年5月22日出具的《证明》，《连城县集体山林承包管理合同书》，2013年5月25日《手机录音材料》；被告提供的《赖林字第007-16号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政府林权证》、连城县赖源乡河祠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11月9日、2014年3月15日出具的《证明》，连林证字第（2011）第0009103372、0009103374、0009103312号《林权证》；原告在法庭上的陈述、被告的书面答辩、质证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
原审认为，第三人河祠村马池塘自然村系赖林字第007—-16号林权证确定山场的林权单位。被告廖章福、廖章星之父廖胜芳与第三人签订了《连城县集体山林承包管理合同书》。廖胜芳依据该合同，仅对上述部分山场享有管理权，无权对第三人的林木进行转让、砍伐等处分。被告廖章福、廖章星未征得第三人事前同意，与原告签订于2000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同》、2006年1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2008年8月29日签订的《松木生产经营权转让补充协议》，擅自对属于第三人所有的山场林权进行处分，行为属于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所签订协议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在合同订立后至合同期限届满，被告未取得处分权亦未取得权利人河祠村马池塘自然村的追认，该协议归于无效，且过错在被告。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廖章福、廖章星应返还给原告江阳太因合同取得的山价款人民币49000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被告收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廖章福、廖章星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属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该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江阳太与被告廖章福、廖章星于2000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同》，2006年1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08年8月29日签订的《松木生产经营权转让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廖章福、廖章星应于判决生效15日内返还原告人民币49000元，并赔偿原告自被告收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90.69元，由被告廖章福、廖章星负担。
上诉人廖章福、廖章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仅对争议山场享有管理权，无权对第三人的林木进行转让、砍伐等处分是错误的，也不符合林权使用惯例。《集体山林承包管理合同》并没约定上诉人无权进行转让，上诉人通过转让取得收益符合合同约定，转让协议经村委会鉴证，第三人也出具证明追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对承包山场具备合法有效的权源证据，属父亲承包析产分给上诉人，村委会也认可上诉人对林木享有处分权，全村村民均认可自己对承包山场享有经营权和收益权，且现在上诉人已办林权证取得山场权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江阳太辩称：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仅对争议山场享有管理权，无权对林权处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签订的《集体山林承包管理合同》明确约定无权对林权处分。2、原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对山场林木有处分权，直到协议届满均未得到第三人的追认，正因上诉人未能取得涉案山场的林木而致被上诉人无法办理相关采伐手续未进行木材生产。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河祠村委会辩称：上诉人有权转让林木。合同签订期间被上诉人也还与其他村民签订林木转让合同。目前上诉人的林权证已经办理。
第三人河祠村马池塘村民小组辩称：1983年“林业三定”时已经分到户，林木自己经营自己管理。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本案事实与一审作相同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章福、廖章星与被上诉人江阳太签订协议为转让马池塘村民小组（原名马池塘自然村）山场地名为水甲头范围内的林木所有权的协议，而该林木依据连城县人民政府1983年9月6日颁发的赖林字第007—2号《林权证》记载山林权属归马池塘自然村所有，1985年11月8日马池塘自然村（为甲方）与本案上诉人的父亲廖胜芳（为乙方）签订的《集体山林承包管理合同》第二、四条约定山权林权均为甲方所有，乙方只有管理权没有砍伐权，砍伐需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后集体安排生产，收益分配比例是从山价中可分配部分分成。上诉人对合同的约定亦无异议。故上诉人对其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林木并无所有权。虽然第三人马池塘村民小组的小组长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各上诉人对讼争涉及的林木具有所有权，但此确认涉及全村村民小组的村民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第十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按照村民居住状况分设若干村民小组。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由上述可明确，村民小组性质上也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群众性自治组织，其对涉及村民小组内村民利益的事项也实行民主决策。而我国农村民主决策制度，主要是通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形式，实行民主议事、集体决策，依法保障农民权益。因此，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都是体现农村民主决策事项的法定形式之一，涉及村民小组全体村民利益的事项的决定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其决定的事项应具有法律效力，马池塘村民小组的小组长对涉及本小组的村民利益事项的认定，并未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转让林木所有权时已按民主议定程序方式经全村民小组的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表决通过认可的证据，此确认本院依法不能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上诉人将前述属第三人村民小组所有的林木转让给被上诉人江阳太，属无权处分马池塘村民小组所有的财产权益。而且从本案证据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争议及双方签订的2008年农历8月29日补充协议直至砍伐时间2010年年底止未能履行与权属不清无法办理采伐许可相关，上诉人对协议无法履行应承担责任。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其现已办理林权证并取得争议山场林木的权属，此也并不能免除其在2010年前因权属不清的问题导致原协议无法履行而产生的返还财产和承担损失赔偿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9000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69元，由上诉人廖章福、廖章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斌
审 判 员 连炎辉
代理审判员 吴胜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卢维善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