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2民初21177号
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义乌市经发大道207号6楼。
诉讼代表人：蒋秉树，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大为、金志成，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陈衬衫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大陈镇瑞云路699号。
法定代表人：李兴林，董事长。
被告：浙江伟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荷叶塘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金潮，执行董事。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傅正勇，浙江大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诉被告大陈衬衫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公司）、浙江伟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达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吴新辉独任审判，于2017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陈大为；被告大陈衬衫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伟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傅正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起诉称，2014年9月17日，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佳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义乌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4年9月30日，义乌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双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4年10月8日，义乌市人民法院指定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原告作为管理人在清理双佳公司资产过程中，发现双佳公司系被告产业公司的股东，持有被告产业公司的2000万股股份。后原告向义乌市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根据已生效的（2015）金义商初字第33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佳公司将该2000万股股份作价2000万元抵偿给被告产业公司，该行为属于公司回购，应确认违法，被告产业公司抵偿该股份后将该部分股份以股权代持的方式登记在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名下，后又将该部分股权以股权代持的方式登记在被告伟达公司的名下。原告认为，双佳公司将股份抵偿给被告产业公司的行为，本质上属于公司股权的回购，但上述回购行为不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是无效的，故被告产业公司、伟达公司应将股权返还给双佳公司。为维护破产企业及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一、确认双佳公司将持有的被告产业公司的2000万股股份抵偿给被告产业公司的行为无效。二、两被告立即返还双佳公司对被告产业公司享有的2000万股股份，并将登记于被告伟达公司名下的2000万股股份变更回双佳公司名下。
被告产业公司答辩称，原告的主体资格有异议，应当以破产人双佳公司为原告。双佳公司持有被告产业公司股份抵偿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破产法》第31、32条个别清偿可撤销的情形。因双佳公司欠被告产业公司巨额债务，双佳公司愿意以2000万股股份的处置所得抵偿欠被告产业公司的2000万债务，该行为发生于2014年1月23日，是一种债的抵销，并不是公司回购股份，该行为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产业公司的诉请。（2015）金义商初字第3300号案件已经生效，判决书第11页第二段认可了股权转让款，就没有上诉，但不认可是公司回购。
被告伟达公司答辩称，原告主体资格有异议，应当以破产人双佳公司为原告。被告伟达公司从未与双佳公司发生关系，该代持行为是基于被告产业公司的决议。被告伟达公司与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发生关系，不管行为有效与否，要返还也应该返还给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且被告伟达公司作为产业公司的股东，知道双佳公司欠被告产业公司的巨额债务，也认可2014年1月23日的抵销行为，被告伟达公司认为该抵销行为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对被告伟达公司的诉请。
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为了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民事裁定书1份（原件），证明义乌市人民法院受理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的事实。
证据2，决定书1份（原件），证明义乌市人民法院指定管理人的事实。
证据3，产业公司章程1份、章程修正案1份、2013年度股东大会会议记录1份、董事会决议1份、股权转让款处置说明1份、公司登记备案材料1份、董事会决议1份、股份代持协议2份、楼红星的情况说明1份、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3300号民事判决书1份（复印件），证明双佳公司持有被告产业公司2000万股股份；双佳公司将持有的被告产业公司2000万股股份抵偿给被告产业公司；被告产业公司将抵偿所得股份以股权代持方式先后登记在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被告伟达公司名下；本案的抵偿行为无效的事实。
被告产业公司、伟达公司的质证意见：
证据1、2，无异议。
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反映了破产人欠被告产业公司巨额债务；破产人以2000万股份处置所得款抵销欠被告产业公司的2000万债务。该抵销行为发生于2014年1月23日。且（2015）金义商初字第3300号民事判决书认可了这是一种抵偿行为，又认为是一种回购行为，这两种陈述相互矛盾，因此对这份判决书的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产业公司、伟达公司为证明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股权转让款的处置说明（复印件）；
证据2，情况说明（复印件）。
以上证据证明原告欠被告产业公司巨额债务。原告以2000万股份处置所得抵销被告产业公司2000万元的债务。该行为发生于2014年1月23日。被告产业公司与破产人双佳公司的抵偿行为合法有效。
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的质证意见：
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形式上是一种抵偿和代持。但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其实质是公司回购自己的股份。其行为应属无效。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1、2，被告无异议，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提供的证据1、2，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已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本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33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产业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3日，注册资本20000万元（股份总数为20000股，每股金额1元），双佳公司、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均为产业公司发起人，各认购了2000万股股份，均以货币方式出资，于2013年7月2日完成出资，双佳公司、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董事。2014年1月23日，双佳公司向产业公司出具关于股权转让款的处置说明一份，载明双佳公司与产业公司存在出口代理关系，双佳公司委托产业公司出口货物，……，截至目前，双佳公司未能如期支付给产业公司的货款合计为431.4万美元；鉴于上述原因，双佳公司股东会审议通过，决定将持有的产业公司2000万股股份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并同意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将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至产业公司的账户，以抵冲双佳公司未能如期支付产业公司的货款。上述说明加盖了双佳公司的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楼红星签字确认。同日，产业公司召开了董事会，决议同意双佳公司将其持有的产业公司2000万股股份抵偿原告欠产业公司的2000万元债务，并由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为产业公司代持上述股份。2014年1月24日，产业公司与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载明了上述股权转让款处置说明及董事会决议的内容，另约定：一、产业公司委托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受让双佳公司的2000万股股份，并委托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作为名义持有人，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同意接受委托；二、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在参与公司相应活动、出席股东会时，应当根据产业公司董事会决议或多数股东的意志行使表决权；三、产业公司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所有人，其全体股东对“代持股份”按比例享有所有权利，并有权获得基于此的全部投资收益；四、产业公司经董事会批准，有权将“代持股份”依法注销，或登记至任何第三人名下；……。2014年7月4日，产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表决同意双佳公司将其持有的产业公司2000万股股份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并随后修改了公司章程，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名下。2014年9月17日，双佳公司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14年9月30日裁定受理后于2014年10月8日指定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管理人于2015年1月23日向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发送催款通知书，要求被告限期清偿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4年12月20日，产业公司董事会决议解除产业公司与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签订的上述股份代持协议，改由伟达公司代持。同日，产业公司与伟达公司签订了股份代持协议，除涉案股份由伟达公司代持的内容外，其他内容与产业公司、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一致。现上述股权已变更登记至伟达公司的名下。
2015年5月25日，本案原告以双佳公司名义起诉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产业公司，要求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16年10月24日，本院作出（2015）金义商初字第330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佳公司、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就涉案股权变更登记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为产业公司代持涉案股权，这种情况下的抵偿的实质就是产业公司回购自己股份，该股份回购明显不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的股份公司可以股权回购的情形，是违法的。涉案的股权虽然现已登记至伟达公司的名下，但根据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伟达公司也只是涉案股权的代持人，而非善意的股权受让人，故涉案股权还是具备返还条件的，双佳公司可另行主张产业公司予以返还。因此判决驳回双佳公司的诉讼请求。
该案判决后，双佳公司、浙江三佳制衣有限公司、产业公司均未上诉，现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33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股权系由被告产业公司回购并交由被告伟达公司代持，该回购行为无效，当事人可要求被告产业公司返还。该判决作出后，双佳公司、产业公司均未上诉，现已生效。被告伟达公司对代持也予以认可。现股权登记在被告伟达公司名下，故被告伟达公司也负有将涉案股权返还并登记回双佳公司的义务。故原告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系双佳公司的管理人，其主体资格适格。两被告辩称本案系抵销行为，非股权回购，于法无据，且被告产业公司对生效的（2015）金义商初字第3300号民事判决书也服判未上诉，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大陈衬衫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2000万股股份抵偿给被告大陈衬衫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行为无效。
二、被告大陈衬衫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伟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对被告大陈衬衫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2000万股股份，并将上述股份更名登记回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名下。
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已减半），由被告大陈衬衫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伟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新辉
人民陪审员 王 升
人民陪审员 黄杭生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黄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