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北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刑初字第80号
公诉机关北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路凤清，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北安市。2015年7月7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3月19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安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2015年10月17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北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0月28日经北安市人民检察以涉嫌寻衅滋事罪批准逮捕，同日由北安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英，黑龙江鼎圆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安，男，1959年7月3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北安市。2015年7月7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事拘留，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0月17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北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0月28日经北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寻衅滋事罪批准逮捕，同日由北安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金，黑龙江鼎圆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北检公诉刑诉[2015]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路凤清、王安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3个月），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肇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路凤清、王安及辩护人刘英、陈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6日12时许，被告人路凤清、王安伙同曲某某、逄某某、杨某某、李某某1、李某某2、李某某3（以上六人均另案处理）在北京市非正常上访期间，为引起有关部门注意，制造社会影响，在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98号“东来顺”餐厅内就餐高额消费人民币5,262元，拒不结算餐费，扰乱公共秩序。
北安市人民检察认为，被告人路凤清、王安赴京非正常上访期间，任意占用公共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书证路凤清、王安常住人口详细信息，移送案件通知书，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训诫书，北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单位对路凤清、王安信访情况说明，关于路凤清、王安近年来信访通报的相关文件，信访责任追究的相关文件说明，现实表现，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现场检测报告书等；2、证人鲁某某、马某某、肖某、陈某某、李某、乔某、杨某某、李某某3、李某某1、曲某某、李某某2、张某某、柴某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路凤清、王安的供述和辩解，同步录音录像及同案犯逄某某的供述和辩解；4、辨认笔录；案发现场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录像。建议法庭对其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下量刑，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人路凤清称：“我们吃饭是别人请吃饭，她不给钱不对，我也是受害者，我不应该去吃饭，我是错误的，请法庭给我从轻处罚，判处拘役或者缓刑。”
被告人王安称：“我们吃饭是别人请的，不给钱是不对的，请法庭对其从轻判处，判我六个月我能接受”。
被告人路凤清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路凤清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因为被告人没有任意占用公共财物的主观故意，被告人的行为不属情节严重；如果法庭认为被告人路凤清的行为构成犯罪，被告人路凤清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平时一惯表现良好，且有从轻处罚的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王安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王安犯有寻衅滋事罪有些牵强。假如认定其有罪，那么王安的犯罪情节也是比较轻的,其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参与犯罪作用较小、以前没有前科劣迹，且属初犯、偶犯，应酌情考虑从轻处理、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建议法院对王安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一年为宜。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6日12时许，被告人路凤清、王安、伙同逄某某（已判刑）、杨某某、李某某1、李某某2、李某某3（四人均另案处理）在北京非正常上访期间，为引起有关部门注意，制造社会影响，在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98号“东来顺”餐厅内就餐，高额消费人民币5262元，拒不结算餐费并让饭店服务人员打110报警，让接访人员来结账，服务员被迫报警，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民警赶到现场，将被告人逄某某等八人带回该公安分局，2015年7月7日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以被告人等涉嫌寻衅滋事将其刑事拘留，2015年8月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将该案移送至黑龙江北安市公安局。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
1、书证路凤清、王安常住人口详细信息，移送案件通知书，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训诫书，北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单位对路凤清、王安信访情况说明，关于路凤清、王安近年来信访通报的相关文件，信访责任追究的相关文件说明，现实表现等；
2、证人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中午1点20左右，我在餐厅内开例会，这时收银员通知我说大厅内有一桌客人用餐后不给钱，还让我们报110，说警察来了就能给结账。我来了去问这些人怎么回事，他们说是上访的，没有钱结账。当时他们一共是8个人，4男4女，其中一个是孕妇。他们中一个穿紫衣服的男子和一个拄拐棍的男子在说，看样子是他们中的头。他们的消费在我们这是高档消费了，特别是在大厅，基本上人均消费在140元，他们8个人1000多元钱是正常的”。
3、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点菜的时候8个人都在，而且服务员提示点的是最贵的8个人都表示认可，点菜主要是穿黑色带白花纹的男子点的，先是拄拐棍男子让我去叫警察，后来这4个男子都说让我报警…先点了最贵的3168元套餐，又要要一瓶1200元的五粮液，本人向其推荐牛栏山二锅头980元，又要了2扎饮料。分别叙述8个人的休貌特征”。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12时左右，本人在单位上班，经过25桌时客人找我加红酒，当时是一名上穿砖红色衣服的男子，过了一会服务员马某某找到我讲25桌的客人要找经理，你先过去看一下，那名穿红色衣服的男子说你打110报警吧，有人结账，听到其余3名男子也在附和说打110报警有人结账。过了10分钟25桌的客人大喊打110报警，过了几分钟经理带警察来了”。
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在东来顺8个人吃霸王餐，故意不结账，让政府买单。记得其中有一个拄拐棍、另一个穿砖红色圆领衫的人”。
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12时左右，我到王府井大街198号东来顺餐厅就餐，大约在13时左右，我邻桌的客人突然跟服务员喊，你们打110吧，让政府来结账，当时我们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名大约50多岁穿灰色上衣的男子，跟经理说，你们打110报警吧，让政府来结账，我们没有钱。不一会警察来了，这几个跟警察大声嚷嚷，后来他们就被警察带走了。他们是25号桌，我们是24号桌”。
7、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13时许，我和同事初某刚到所内布警称北京市东来顺餐厅内有8名顾客吃饭不结账，并嚷嚷着拨打110让政府买单，经询问这几个人自称是上访人员，没钱结账，并说让警察通知其当地驻京办事处来帮着结账。而且无故谩骂餐厅经理，造成东来顺餐厅秩序混乱，无法正常营业。随后将这8个带上警车，民警教育他们时说吃饭不结账属于道德品质败坏，其中一个怀孕的女的就认为受到了侮辱用手机进行录像，民警制止过程中女子手机掉在地上有损坏。另外4个男人上来推搡民警，当时特别乱，后一发现一名穿黑衣服的人鼻子处受伤了”。
8、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时我们八个人从久敬庄出来的时候，以前在久敬庄都给馒头吃，这次没有给，大肚子说饿了，好久没吃肉没喝汤了，我们也说该吃饭了。这样大肚子说我们找个地方去吃点好的，吃完了让政府的过来结账，给他们找点麻烦，当时我们八个人在久敬庄坐车去了王府井。到了饭店我去厕所了不知道是谁点的菜，一共点了5、6盘羊肉、1瓶白酒、1瓶红酒，算账一共5000多，但是我们身上都没有钱，北安那个柱拐的男子就给驻京办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来帮垫付一下饭钱，还没等驻京办的人来，饭馆的工作人员看我们吃饭不给钱就打电话报警了，没多久警察就来了，把我们接到派出所审查了。在路上开车的警察说话不好听，孕妇就用手机照相，和警察闹。到屋的时候我看到穿黑衣服的男子鼻子出血了，怎么弄的我没有看到”。
9、李某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上午本人和其姑姑李某某2在久敬庄认识报六个男的两个女的。他们也没说别的就说去一起吃饭，我们就一起去了东来顺吃饭，到结帐的时候服务员在旁边等着，这几个男子说让服务员打110报警，服务员开始的时候没有相信，后来那个孕妇也说让服务员报警。当时我都懵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来民警来了把我们带到了派出所，那个孕妇在车上故意找民警茬，并且还用手机拍照录音。这个孕妇和另外几个男子就同民警发生了冲突。其他的我就没有看到”。
10、证人李某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10时左右与另外几个人在九敬庄碰到后，我们8个人一起到王府井东来顺吃的饭，13时左右酒足饭饱后，大家说应该让驻京办来露个面，于是就让服务员报警。民警到现场以后，就把我们带回到派出所。到派出所门口下车的时候民警让我们记下他的警号，我就用手机拍照，然后有一个民警过来不让我拍，这时一个上访上就过来和民警嚷嚷，就与民警动起手来了。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钱，但是我身上有钱，我可以把我自己的那份钱给结清了。点餐的时候我不知道是谁点的，我只是想喝个汤给胎儿加点营养。当时我们几个来东来顺没有人提议，大家商量着来的，来王府井吃饭”。
11、证人曲某某的证言，证实：“别人管我叫柱子。2015年7月6日上午，本人到中纪委上访碰见了老五、老逄、老路、老杨太太，后来在公交车站上又碰见了“大肚子”女的和另外两个子的，大肚子说走啊，都中午了，饿了。我问她去哪吃，她说去王府井吃我安排，到王府井后，她说吃火锅吧，我们就一起进了东来顺，本人就去了厕所，等我回来的时候菜已经点好了，老王点了一瓶红酒，吃完后结账说5000多元钱，大肚子说跟我们开玩笑呢，她没有钱。老路就给我们这边驻京办的打电话了，不知道是谁报警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把我们带回了派出所”。
12、李某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6时左右我和我侄女李某某3在九敬庄出来后想吃饭，看到几个男的，又来了两个女有，他们说附近没有吃饭的地方，于是我们就一起上了公交车，到了饭店以后我觉得害怕，因为自己没有钱，感觉结不起账，我就想走，那几个男的说我们请你，别走了，于是我就去厕所了，从厕所回来他们都点完菜了，没有我爱吃的，我就自己吃了点米饭，吃完饭后，我以为要结账，结果几个男的说要打110，后来又叫服务员报警，后来民警就把我们带到了派出所，不知道什么原因，孕妇要给民警拍照，民警不让，那几个男的就和民警推搡起来了，具体我没有看清楚，我和我侄女就躲到了一边”。
13、被告人路凤清的供述：“证明：当时具体大家是怎么谈的吃饭的事我不清楚，开始的时候在久敬庄车站的时候就听到孕妇说要请我们吃饭，后来我们从地铁出来的时候，因为我腿有毛病走的慢，我出地铁后听孕妇说我们一会就去吃霸王餐，让当地政府给我们来出饭钱，意思就是给政府施加压力，以达到我们解决问题的目的。到饭店后我去卫生间了，他们点的什么我不知道，后来我就听王安点了一瓶700多元的红酒，我们又点了六听啤酒。叫服务员一结账一共5000多元钱，我们对服务员说我们没钱结账，我给我们当地驻京工作组的领导王某某打电话，我们又让服务员找驻京办或者报警，他们就报警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我们对警察说我们没钱结账，叫驻京办的来结。他们说先去派出所，我们就上一辆警车。在车上的时候警察说话不好听，大肚子的就给他录像，这个警察就抢大肚子的手机，曲某某就去拦着，就和警察撕扒起来了，后来我就看到柱子鼻子出血了。没有看到是怎么弄的”。
14、被告人王安的供述：“2015年7月6日12点钟时我们一起去吃霸王餐是在久敬庄认识的一个孕妇提出来的，这个孕妇说我们一起去吃霸王餐，就是吃饭不给钱，等人家和我们要钱的时候，让他们通知公安局，通知驻京办，我们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就同意了。当时我们一共八个人，有我、路凤清、老逄、柱子、孕妇、一个老太太，还有两个不知道姓什么的妇女。我们几个男的是北安的，那几个女的说是湖南、湖北的。当天我穿了一件黑粉格的衬衫。当时先点了一个套餐3600元，后来我又点了一瓶红酒，又要了一个700多元的菜，叫服务员一结帐一共5000多元，我们对服务员说我们没有钱结账，让他们找驻京办或者报警，他们就报警了。一会警察来了，我们就上了辆警车。在警车上的时候警察说我们要不要脸，孕妇不给他拍照，后来警察就去抢孕妇的手机，柱子就去推警察，和警察撕扒在一起，没有看到没有看到柱子的鼻子是怎么青了。我们被带到房间之后就在屋子里吵吵，但是没有人动手”。
15、同案逄某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7月6日10点多钟，具体时间我说不好，我和路凤清、王安、柱子四个男的到中纪委上访，后来又到了久敬庄，我们遇到了4个女的上访人，其中有一个是怀孕的女的，在聊天过程中这个女的提出要请我们几个人吃霸王餐，然后吃完饭不给钱，直接报110，然后拘留我们，这样就能引起当地的重视，然后达到解决我们上访问题的目的。她说后我们也同意了。这样我们8个人就坐车去了王府井，来到东来顺饭店，在准备点菜的时候我去的卫生间，等我回来的时候怀孕的女的说我点了一个套餐，后来又点的饮料。吃完后发现饭费一共是5000多元钱，然后我们就和服务员说我们没有钱，让她报警，刚开始服务员没有报警，路凤清和我说已经给驻京办打电话了，这期间我又和服务员说让他们赶紧报警，之后服务员就报警了，我们就跟着去派出所了”。
15、辨认笔录；
案发现场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录像。
本院认为，被告人路凤清、王安赴京非正常上访期间，故意伙同其他上访人员在北京王府井大街东来顺饭店吃“霸王餐”不付款，制造事端，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建议适用法律的意见客观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路凤清的辩护的认为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不正确，本院不予采纳，认为其有酌定的从轻情节，可从轻处罚的意见可以采纳。被告人王安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安构罪牵强的意见不正确，法律意义只有构成犯罪或不构成犯罪，没有牵强一词，认为被告人王安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比较适当，可予采纳。被告人路凤清、王安能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路凤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被告人王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以上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寒梅
人民陪审员 杨海鹰
人民陪审员 杨雅清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