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6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华威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防城港市上思县思阳镇广元村。法定代表人陈文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晓东，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敬，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提峥，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现住防城港市港口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西三航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防城港市港口区西湾广场怡园小区商业36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陈正慧。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致中，广西联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华威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提峥、广西三航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航公司）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晓东、苏敬，被上诉人陆提峥、三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致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191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华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没有审查合同是否有效的前提下，认定华威公司解除合同没有依据，驳回华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三航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没有依法书面通知其他股东，未经其他股东同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因此，三航公司向华威公司转让股权之前，未履行通知义务，未经其他股东的同意，侵犯了其他股东的知情权和优先购买权，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其次，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要式合同，不能通过口头形式予以订立，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申请变更股东的，除提交其他股东同意变更的材料外，还需要提交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本案中，华威公司与三航公司之间并没有签订，应认定合同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但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华威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陆提峥、三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华威公司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华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华威公司与三航公司达成的口头股权转让协议；2、陆提峥及三航公司退还华威公司股权转让款6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3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陆提峥和三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三航公司系广西上思华晟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的股东之一，认缴出资64万元，实缴出资64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4月10日。陆提峥系三航公司的股东之一，另一股东陈正慧与陆提峥系夫妻。2014年，华威公司与三航公司达成口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航公司将其持有的华晟公司股权以64万元转让给原告。2014年7月31日，华威公司将64万元款项汇入三航公司指定的陆提峥的银行账号，至今双方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案涉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华威公司与三航公司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口头协议，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履行合同的具体期限及解除合同的条件。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华威公司既已支付股权转让的款项，有权随时要求三航公司履行，庭审中华威公司表示是通过电话联系三航公司催促其履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没有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催告三航公司、而三航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事实。本案中三航公司没有主动履行合同义务，华威公司亦没有积极催告，自付款之日至起诉之日已有一年多时间，实为华威公司对自己权利放任的结果，因此华威公司及三航公司均有过错。华威公司没有催告三航公司履行合同，即合同履行期限仍未明确，并不存在履行期届满或三航公司延迟履行的问题。三航公司既没有因迟延履行违约，华威公司也尚未发出解约催告，因此，合同的解除权并未实际产生，该院对华威公司解除合同、要求陆提峥及三航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华威公司负担。上诉人华威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七坡林场（以下简称七坡林场）《情况说明》，证明三航公司在向华威公司转让股权时没有召开股东会。三航公司未按公司章程的规定书面告知其他股东关于转让股权的事宜，也未征求其他股东的同意。被上诉人陆提峥、三航公司二审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其对华威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七坡林场即是华威公司的大股东，也是华晟公司的大股东，在股权转让时是清楚的，不存在没有告知的情形，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七坡林场二审提供的《情况说明》虽然说明三航公司转让股份时，华晟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但华晟公司的股东七坡林场的法定代表人与华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克如，三航公司转让股份时七坡林场是知道三航公司转让股份的事实，且华晟公司的另一股东南宁市东营美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志公司)事后出具的意见表明其对三航公司转让的行为表示知情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因此，本院对七坡林场二审提供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三航公司与华威公司达成的口头《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华威公司请求解除该协议并退还转让款64万元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华威公司与三航公司关于转让三航公司持有的32%股份的口头协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意思表示是清楚的，并由华威公司支付了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64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虽然华威公司与三航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华威公司上诉主张该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的规定，虽然三航公司转让股权时，没有采取书面的形式通知华晟公司的其他股东即七坡林场和美志公司，但七坡林场和华威公司在本案股权转让时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克如，七坡林场不可能不知道三航公司转让股权的事实，且七坡林场没有反对华威公司受让三航公司的股权。美志公司对双方转让的事实也是清楚并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因此，华威公司与三航公司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华威公司上诉主张该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由于华威公司与三航公司达成的口头转让股权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华威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64万元股权转让款给三航公司。现华威公司主张合同无效，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64万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威公司一审主张三航公司未将其持有的华晟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到华威公司名下，要求三航公司退还转让款64万元。由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履行合同的具体期限及解除合同的条件。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华威公司有权随时要求三航公司履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华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催告三航公司、而三航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事实。故华威公司没有催告三航公司履行合同，即合同履行期限仍未明确，并不存在履行期届满或三航公司延迟履行的问题。三航公司既没有因迟延履行违约，华威公司也尚未发出解约催告，因此，合同的解除权并未实际形成，且三航公司庭审中亦表示同意配合华威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华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陆提峥及三航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华威公司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华威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华威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忠审判员 何文强审判员 宋丞致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