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塔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成诚。
委托代理人：毛授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元生。
委托代理人：成金星。
委托代理人：盛俏娜。
上诉人塔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山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郑元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佛堂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郑元生起诉称，义乌市稠江中心幼儿园新建工程由塔山公司承包，郑元生从塔山公司处承包了水电、弱电、消防、安装工程，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总工程款为893719元（其中教学楼887270元、门卫室6449元），郑元生按总工程款让利19%；付款方式为工程结顶付工程款30%，中间验收付工程款60%，竣工付工程款90%，结算付工程款100%；工程如有增加，增加部分郑元生让利19%，保修期1年。2011年12月7日，涉案工程竣工。2012年4月10日，经双方结算，总工程款为893719元，扣除让利19%，应付工程款723912元；塔山公司已付工程款505000元，增加的工程量为210559元。双方在结算单上还约定：现以竣工验收应该付工程款146521元，结算后付工程款210559元（含让利）和余下10%（72391元）全部付清。结算后，塔山公司未付146521元，郑元生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金义佛堂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增加部分的工程款210559元，经义乌市财政项目预算稽核中心核价，计158124元，让利19%后计128080元，加上剩余10%的工程款72391元，合计196849元未付给郑元生。郑元生多次塔山公司催讨，塔山公司至今拒付。为此，请求依法判令塔山公司立即支付郑元生工程款19684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3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塔山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郑元生与塔山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朱勇敢不是其公司员工，也不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只是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施工合同上所使用的塔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章不是其公司刻发的，而是朱勇敢私刻的，纯属朱勇敢的个人行为。结算单上双方当事人是郑元生与朱勇敢，未经公司盖章确认，且公司也没有向郑元生支付过工程款，涉案工程是郑元生与朱勇敢个人之间的关系。郑元生曾在其公司中标的工程中多次分包过工程，对其公司的运营情况十分清楚，其应清楚涉案工程是朱勇敢个人承包的，不存在表见代理。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郑元生向其主张权利错误，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30日，塔山公司中标承建了义乌市稠江中心幼儿园新建工程，2009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在该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朱勇敢为该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其以负责人的身份代表塔山公司签署了工程变更申报表。2010年5月16日，因本案工程需要，朱勇敢代表塔山公司与郑元生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将涉案工程的水电、弱电、消防的安装工程承包给郑元生施工，并约定：工程总费用为893719元（教学楼：887270元、门卫房6449元），郑元生按总工程款让利19%；付款方式为工程结顶后付至工程款的30%，中间验收后付至工程款的60%，竣工后付至工程款的90%，结算后付至工程款的100%；工程款如有增加，增加部分让利19%，保修期为1年。2011年12月7日工程竣工。2012年4月10日，双方进行结算，总工程款为893719元，扣除19%让利后，工程款为723912元，塔山公司已支付505000元，尚欠218912元，根据约定竣工后塔山公司应付至工程款的90%，即应付146521元（218912元-723912元＊10%），另外，本案工程增加的工程量为210559元，结算单中注明了“现以竣工验收应付工程款146521元，待结算完后付增加部分工程款210559元（含让利）及余下10%（72391元）工程款”，朱勇敢以工程负责人的身份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之后，塔山公司未付工程款146521元，郑元生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金义佛堂民初字第48号，2013年3月28日，该院依法作出判决：塔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郑元生工程款14652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1年12月8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判决后，塔山公司不服并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5月22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6月18日，义乌市财政项目预算稽核中心作出义稽结稽（2013）31号文件，审核认定涉案工程增加的工程量为158124元。2013年7月8日，双方进行结算，增加的工程款158124元，扣除19%让利后，为128080元；剩余10%工程款72391元，合计200471元，塔山公司的工作人员石瑶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后经郑元生催讨，塔山公司至今未予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义乌市稠江中心幼儿园新建工程系塔山公司承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朱勇敢系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其以塔山公司稠江中心幼儿园项目部名义与郑元生签订施工合同时虽无塔山公司的书面授权，但鉴于朱勇敢实际负责人的身份，郑元生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朱勇敢有权代表塔山公司签订分包协议。郑元生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时，塔山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郑元生按约定履行义务后，塔山公司应向郑元生支付工程款。现郑元生要求塔山公司支付工程款19684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理由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但由于双方在2013年7月8日对剩余10%和增加的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利息损失应于次日即从2013年7月9日开始计算。塔山公司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第一款的规定，该院作出判决：一、塔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元生工程款19684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3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郑元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8元，由塔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塔山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的施工合同是郑元生与工程项目部签订，工程项目部由朱勇敢承包，合同上的签字人也是朱勇敢，且印章是朱勇敢私自刻制，塔山公司和朱勇敢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郑元生应当向朱勇敢主张权利。二、朱勇敢不是塔山公司员工，也不是工程项目经理，是包工头，其以包工包料、自负盈亏方式承包了涉案工程，是实际承包负责人。朱勇敢将分项工程转包给郑元生，并签订施工合同，未经授权，也没有切实履行与塔山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在施工合同中朱勇敢使用的资料专用章不能用于签订合同，且该印章系朱勇敢私自刻制使用，塔山公司对此自始至终不知情。显然，朱勇敢在施工合同上的行为纯属其个人行为。三、郑元生向原审提交的《报验申请表》及其它5份记录资料中项目经理、质量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检查员的签名均非当事人的真实签名，全部都是虚假伪造，没有法律效力。对虚假伪造证据，原审确认有效错误。四、结算单表明结算双方当事人是郑元生与朱勇敢，加盖的是朱勇敢私自刻制使用的资料专用章。对此，塔山公司既未授权也未盖章确认。在（2013）金义佛堂民初字第48号案中，郑元生也承认已收到的505000元工程款是朱勇敢支付的。这足以证明朱勇敢在结算单上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其债务债权与塔山公司无关。五、在（2013）金义佛堂民初第48号案件中，郑元生承认朱勇敢在施工合同上使用资料专用章是清楚的，因而，表见代理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郑元生答辩称，一、涉案工程由塔山公司承包，朱勇敢是塔山公司在该项目中的实际负责人。朱勇敢曾经在塔山公司多年被评为优秀项目经理，塔山公司也为朱勇敢办理了社会保险，因此，朱勇敢是塔山公司员工是明确的。二、涉案工程塔山公司在工程验收后，其财务人员石瑶与郑元生进行了结算。三、在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中，塔山公司至始至终是知情的。对于郑元生施工的内容，塔山公司也是认可的。因此，朱勇敢在合同以及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四、塔山公司认为朱勇敢承包了涉案工程，从相关证据看，朱勇敢同塔山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即使内部承包不能成立的话，作为郑元生来讲，完全有理由相信其履行合同的相对方是塔山公司，也构成了表见代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塔山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3）金义佛堂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郑元生已经收到朱勇敢支付的505000元工程款，本案工程劳动关系存在于郑元生和朱勇敢之间。2、（2013）金义佛堂民初字第4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表见代理不成立。郑元生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不同意质证。且两份证据在（2013）浙金民终字第691号案件中已经作出了否定性的结论，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在原审中郑元生作为证据已向法庭提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已确认，本院不再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塔山公司所提理由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郑元生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在于朱勇敢的行为是否应由塔山公司承担责任。塔山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在合同履行中朱勇敢系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朱勇敢以塔山公司稠江中心幼儿园项目部名义与郑元生签订施工合同时虽无塔山公司的书面授权，但鉴于朱勇敢实际负责人的身份，郑元生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朱勇敢有权代表塔山公司签订分包协议，且郑元生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时，塔山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现郑元生已按约定履行义务，塔山公司应向郑元生支付工程款。原审据此判决由塔山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塔山公司上诉所提朱勇敢的行为应由其个人负责，表见代理不构成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塔山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上诉人塔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肖闻
审 判 员 韦红平
代理审判员 王小青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