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刑初145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本市蔡甸区。系被害人杨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女，195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2之母。
被告人陈晖，男，1977年4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住武汉市汉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11日解除取保候审，2016年6月6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吴良涛、张莹，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6）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晖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案件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朱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斌祥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被告人陈晖及其辩护人吴良涛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重大复杂，报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晖与杨某2为争夺本市汉阳区永丰乡米粮村苏泊尔工地工程发生矛盾。2004年4月19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陈晖在其住处附近被人持刀、枪追撵，认为是杨某2所为，随即要求孙强（已判刑）对杨某2实施伤害，孙强遂指使叶雄、汪思（均已判刑）等人分别持五连发猎枪前往工地等处报复杨某2等人未果。当晚20时许，被告人陈晖来到孙强家中预谋伤害杨某2，孙强通过他人得知杨某2在本市蔡甸区蔡甸街新天邮局门前，告知被告人陈晖后，被告人陈晖提出要将杨某2双腿打残，孙强遂指使叶雄、汪思各持五连发猎枪一支前往新天邮局门前，分别朝杨某2腿膝关节、左大腿各开一枪后逃离现场，致杨某2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陈晖还向孙强提供了人民币8.3万元，帮助孙强等人逃匿。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的证据如下：1、破案及抓获经过、报案材料、情况说明、判决书等书证；2、尸检报告、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意见等鉴定意见；3、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物证照片；4、证人陈某1、陈某2、孙某等人证言；5、同案犯孙强、汪思、叶雄等人供述；6、被告人陈晖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晖指使他人持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朱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陈晖赔偿丧葬费人民币2366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41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8292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0元，上述各项共计人民币965328元。
被告人陈晖辩解称自己没有指使他人伤害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杨某2等人追砍陈晖在先，负有一定过错。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晖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成立，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陈晖有指使叶雄、汪思伤害杨某2的犯罪行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晖与杨某2为争夺本市汉阳区永丰乡米粮村苏泊尔工地送沙石料工程而发生矛盾。2004年4月19日上午9时许，陈晖在其住处附近被他人持刀、枪追撵，认为系杨某2所为，即告知其舅舅孙强。孙强得知杨某2等人在工地闹事的消息后，指使叶雄及汪思前往该工地查看，并向叶雄、汪思提供五连发猎枪二支。当晚8时许，当孙强、陈晖得知杨某2在本市蔡甸区蔡甸街新天邮局门前时，陈晖提出对杨某2实施伤害，孙强表示同意，并指使叶雄及汪思各持五连发猎枪一支前往上述地点。叶雄及汪思到达新天邮局门前，分别持枪朝杨某2右腿膝关节、左大腿各开一枪后逃离现场。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2系枪击致股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被告人陈晖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朱某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材料、破案抓获经过等材料证实案发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物证：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叶雄及汪思的交代，在汉阳区永丰乡什湖沟边起获的由被告人叶雄及汪思作案后埋藏在此的猎枪二支，经被告人叶雄辨别无误，并有被告人叶雄的指认笔录和提取笔录证实。
3.武汉市公安局出具武公刑技痕（2004）106、231号检验意见书证实：送检的二支猎枪可以正常击发，有杀伤力。
4.法医鉴定书载明：杨某2左大腿中上段外见一2.4×2.6cm圆形创口，右膝关节处见一2.7×2.3cm创口。结论：死者杨某2系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5.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相关照片等证实案发现场等情况。
6.证人证言：
（1）证人曹某（湖北岩头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实：其公司承接了苏泊尔工地的桩基工程。为争夺送沙石料工程，陈晖、陈某5（杨某2一方）均找过他。甲方最后推荐陈晖承接送运沙石料工程。陈晖与杨某2为此发生矛盾，孙强、叶雄及陈某1、陈某4均能证实。
（2）证人陈某3（陈晖同村的村民）的证言证实：2004年4月19日上午9时许，我看见三个男子在追一个人，其中有两人拿着刀，另一人拿着一支黑色长枪。
（3）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汉阳区永丰乡米粮村苏泊尔工地是陈晖签的合同，工程完工后赚的利润陈晖和孙强平分。这个工程“杨伢”（杨某2）和陈某5也想做，陈晖签合同后，杨某2在工地上闹，不让送料子，孙强就与杨某2有矛盾。
2004年4月19日19时许，我、叶雄、汪思、陈某1、肖某、陈晖等人都在孙强家里一楼坐着，陈晖讲：“今天白天，‘杨伢’带人撵了我的。”孙强问陈晖的意思，搞不搞杨伢，陈晖说搞。过了十几分钟，杨伢打电话孙强，孙强讲：“我不跟你说。”就挂了电话，告诉我们杨伢要跟他谈判，他不想谈。后来孙强又接到一个电话，称杨伢在蔡甸新天在喝酒。孙强让叶雄、汪思到四楼将五连发猎枪拿着到新天把杨伢废掉。
事后，由于公安机关查的紧，孙强就指使汪思带着枪投案了。
（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04年，苏泊尔工地在米粮村开工，需要人向工地上送石料。当时我们几个人商议好，由陈晖出面接这个工程，孙强负责为陈晖撑腰。后来新天村的“杨伢”出面要从我们手中抢这个工程做，陈强、陈晖和我都对杨伢不服。
当年4月19日晚上8时，孙强让我去他家里，当时汪思、叶雄、“洋洋”、陈晖等人也在。陈晖讲：“早晨不是我跑的快，‘杨伢’就把我砍死了，老子明天不打死他。”后来孙强接了一个电话，就让汪思和叶雄去新天两个人拿枪去把他点了。当天晚上21时，孙强打电话告诉我，汪思和叶雄已经把“杨伢”的两条腿打了。第二天，我听说“杨伢”死了，陈强让我们把汪思送到派出所投案。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04年4月19日下午6时许，杨某2在他们云龙酒家吃饭，到了晚上8时许，杨接到一个电话就到马路对面邮局的台子上坐着打电话。大约过了几分钟，她就听见有二声枪响，她看见有两个男的，每人手上拿一把枪，向汉阳区永丰乡方向跑了。
（6）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4月19日晚8时许，他从湾里往外走，看见一个男的在邮局台阶上坐着打电话。这时，有两个男的跑过来，其中一个人手上端了一把枪，对着打电话的男的打了一枪，接着听到有人喊了声“打”，他又听见一声枪响。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8时许，他在门口坐着，看见一辆麻木停在他家屋对面，下来两个年轻人，往收破烂店子方向走，台阶上有一个男青年坐着，一个男青年向坐着的男青年打了一枪，另一个男青年也朝这个男青年放了一枪，后这两个男青年拿着枪往快活岭方向走了。
上述证言证实的情节与证人孙某、樊某证实的情节相吻合。
7.同案犯供述：
（1）孙强供述：陈晖和陈某3争抢汉阳米粮的苏泊尔厂房建筑工地，杨某2帮陈某5的忙，多次邀约人到陈晖家找麻烦。案发当天，杨某2又带人拿枪到米粮找陈晖，结果陈晖跑了。他下午打电话告诉我这个事，晚上他又到我家里，当时叶雄、汪思等人都在我家里。我问陈晖这件事怎么处理，陈晖说“这个事情非搞不可，我不搞他，他就要搞我。”并说要将杨某2搞废掉。我就同意了，并安排叶雄、汪思拿枪到新天将杨某2打了。
案发后第二天，我找陈晖要钱，他拿了8.3万元现金到我家里给我，还让我不要将他供出来。
（2）叶雄供述：案发当天下午18时许，陈晖到孙强家中称当天上午被杨某2拿枪撵了的，目的是为了让他把工程合同交出来。过了几十分钟，孙强接到一个电话得知杨某2在新天吃饭，就问陈晖的意见。陈晖说：“把他搞了。”孙强要我上楼取枪，我拿了两把五连发下来，然后和汪思坐麻木到新天邮局门口将杨某2打了。事后，孙强给了我一万多元钱。
汪思供述的情节与此吻合。
8.被告人陈晖供述：2003年下半年的时候，苏泊尔公司在汉阳区永丰乡米粮村建厂房，其与陈某5、杨某2因承接工程发生矛盾。2004年4月19日上午9时许，杨某2等五人持枪和砍刀欲对其实施伤害未得逞。孙强得知此事后，便想搞杨某2的人，并于当天晚上让汪思、叶雄持枪在新天邮局门口打了杨某2。
9．（2005）武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员孙强、叶雄的判决情况。
关于被告人陈晖辩称自己没有指使他人伤害杨某2的辩解意见，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陈晖有指使叶雄、汪思伤害杨某2的犯罪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晖与杨某2为争夺本市汉阳区永丰乡米粮村苏泊尔工地送沙石料工程而发生矛盾，案发当天上午，陈晖认为受到杨某2等人的威胁，遂授意其舅舅孙强派人伤害杨某2。被告人陈晖是本案的犯意提起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人陈晖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还提出本案被害人杨某2等人持械追砍陈晖在先，负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陈晖曾多次供述案发当天上午被杨某2带人持刀、枪追撵的情况，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行为系杨某2本人或其指使的其他人员所为。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本案事出有因，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晖指使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了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被告人陈晖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朱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二、被告人陈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朱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济森
审 判 员 胡海林
人民陪审员 叶 路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姜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