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刑二终字第15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昌福，男，汉族，1972年4月7日出生于青海省湟中县，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青海省湟中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永虎，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昌福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3）宁刑一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昌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依法开庭审理，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3）青刑终字第33号刑事判决，驳回宋昌福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经最高人民法院复核，于2015年3月18日以（2014）刑一复7994014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宋昌福因怀疑被害人李某甲（殁年41岁）与妻子李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意欲报复。2012年7月13日21时许，宋昌福将李某甲约至其家中喝酒至次日凌晨3时许，宋昌福提出送李某甲回家，后返回家中拿了事先准备的斧头、单刃匕首，尾随李某甲至青海省湟中县村民宋某甲家西侧路边时，用斧头、匕首多次砍击、捅刺李某甲头部、背部及四肢，致李某甲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宋昌福打电话告诉哥哥宋某乙自己将李某甲捅了，并赶到宋某乙家换掉血衣后逃离。2012年7月26日，侦查人员在湟中县某村砂石场附近抓获宋昌福。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严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7月14日6时许，其在大门口给骡子添草时发现李某甲的尸体，其去叫李某甲的媳妇乔某某，并让宋某丁报警。
2.证人乔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7月14日6点多，村民严某某来到家中说丈夫李某甲在公路边躺着，身上有血。其出门后在公路边见李某甲躺在地上，人已经死了，就让旁边的一个小伙子给“110”打电话报案了。
3.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7月14日6时30分许，青海省湟中县公安局接到该县村民乔某某报案称，丈夫李某甲被打死在某村公路上。
4.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2012年7月13日晚上，听见儿子宋昌福和一个男人（李某甲）在宋昌福的房子里喧着，后儿子到其房子拿走了一瓶白酒、两盘菜。听见他俩喝酒着，一会就睡着了，后被狗叫声惊醒，又听见大门声响了，儿子和那个男人出去了，过一会儿子就回来了。
5.被告人宋某乙供述，2012年7月14日凌晨3点多，弟弟宋昌福打来电话说他杀了“九儿”（李某甲），要到家里来。约一个小时，宋昌福骑着摩托车就到了，见他衣服上、手上都有血，换上我的衣服就走了。
6.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2年7月14日下午，宋昌福给姐姐李某丁打电话，让我赶快回家照顾母亲和孩子，我当天下午就赶回家，见摩托车已被骑走，3000元钱也被宋昌福拿走了。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刑事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甲遇害时的中心现场位于湟中县村民宋某甲自建房门前西侧路基处，现场有一具头东脚西呈仰卧状的男尸，尸体下方地面上有血泊。经勘查，提取相关血迹十七处、人体组织原物三处、砍创痕迹四处。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头、面部有三处皮肤裂伤、三处表皮挫伤、二处撕裂伤；胸、腹部及背部有二处创口（左、右侧肩胛）并有多处表皮擦伤、皮肤划伤；左上肢部位有十四处创口，手掌、手指多处骨折；右上肢部位有十一处创口，多处骨折，表皮剥脱；左下肢部位有十七处创口、皮肤裂伤及多处骨折；右下肢有五处皮肤裂伤，一处骨折。左手第四指自第二指节处离断并缺失，右手第二指自掌指关节处离断并缺失。鉴定意见为：李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反复作用躯体多部位，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9.提取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经依法搜查宋昌福的居所，在宋昌福家大门外厕所的房顶上查扣了宋昌福作案时所用凶器斧头、在宋昌福家中查扣了作案时所穿皮鞋及死者李某甲随身携带的手机一部，在宋昌福的引领下侦查人员在平安县某村公路边提取了作案工具刀子。
10.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近亲和其他不良因素影响下，从斧头上提取的血迹、距中心现场20米处提取血迹l-4、中心现场提取血迹1-12、嫌疑人宋昌福右脚鞋边上提取血迹与死者李某甲血样的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
11.抓获经过证实，经侦查人员走访确定宋昌福有重大作案嫌疑后，于2012年7月26日在青海省湟中县某村砂石场附近将其抓获。
12.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宋昌福指认作案现场位于湟中县某村某公路宋某甲家自建房门前西侧路基处。同时，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依法提取的斧头、带鞘单刃匕首，经宋昌福辨认后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凶器。
13.被告人宋昌福供述，因怀疑李某甲与妻子李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2年7月13日21时许，将李某甲约至家中喝酒至凌晨3时许，其提出送李某甲回家，后返回家中拿上准备好的刀子和斧头追上李某甲，乘其不备用斧头砍了李某甲的后背、胳膊、大腿，又用斧头将李某甲左、右手的两个手指剁下来了。又拿刀子在李某甲的腰部、肛门处各戳了一刀后，就回家了。其将斧头扔在大门外厕所的房顶上，从家里拿了3000元钱骑上摩托车往平安县小峡方向走。路上，打电话给哥哥宋某乙，告诉他自己弄死了“九儿”，现在就去他家。在哥哥家把身上沾有血迹的衣服换下来后就离开了。途中将作案用的刀子埋在平安县某村的公路边。
原判认为，被告人宋昌福无端怀疑被害人李某甲与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即持斧头、匕首朝被害人头部、背部、四肢等处砍刺数十下，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宋昌福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最高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经依法提审被告人宋昌福，其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及证据和定性不持异议，恳请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宋昌福归案后有一定认罪、悔罪表现，且亲属代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宋昌福无端猜疑被害人李某甲与妻子有染，于2012年7月13日对李某甲实施报复，采用斧砍、刀捅的手段致李某甲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事实清楚，有在被告人宋昌福家提取的皮鞋、斧头及被害人李某甲的手机，根据宋昌福指认挖出的匕首等物证；证人乔某某、严某某、李某乙、李某丙等人的证言；尸体鉴定意见，从皮鞋、斧头上检出李某甲血迹的DNA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同案被告人宋某乙、金作秀、宋银福、宋邦英的供述和被告人宋昌福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宋昌福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归案后有一定认罪、悔罪表现，且亲属代为赔偿，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经查，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属实，宋昌福及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昌福因怀疑李某甲与妻子有染持斧头、匕首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犯罪对象特定，具有偶发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宋昌福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有认罪、悔罪表现，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宋昌福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宋昌福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刑一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宋昌福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宋昌福犯故意杀人罪。
二、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刑一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宋昌福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宋昌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新林
代理审判员 罗江丽
代理审判员 周 蔚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