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刑初13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表某。2016年3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于瑞德、郑大伟，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1。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崔明浩、申航浩，北京市（青岛）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一刑诉［2016］第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表某、张某1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6、朴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对刑事诉讼和附带民事诉讼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隋蔚、曲全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6、朴某的诉讼代理人王娟、朴俊学，被告人表某及辩护人于瑞德，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崔明浩、申航浩，翻译人员吴圣花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因补充侦查，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准许。经本院主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6、朴某与被告人表某、张某1达成调解协议。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16日，被害人金某5（男，1979年4月生）因故将姜某（男，韩国人）捅伤，后被告人表某得知此事。3月17日19时许，表某和被告人张某1及崔松春一起到青岛市城阳区和阳路152-22号安东焖鸡店（即全罗道生鱼片店）内吃饭，并找该店老板李某1了解此事。当日19时40分许，金某5从北门进入店内，经过表某、张某1、李某1、崔松春的餐桌并与表某等人打招呼，随后从该店南部厨房侧门出去。表某、张某1追出店外寻找金某5未果，后返回店内。不久，金某5又从厨房侧门返回店内，表某立即起身从其单肩包内掏出一把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单刃刀朝金某5冲过去，同时张某1抱住欲逃跑的金某5，表某上前持刀朝金某5腹部捅刺，但未刺中金某5的身体。金某5挣脱张某1跑向饭店北门，张某1从店内生鱼片吧台上拿起一把刀，与表某一起追上金某5，二人持刀从金某5身后同时捅刺金某5腰背部，其中表某所持单刃刀插在了金某5背部。金某5被捅后转身面向表某后退至店北门处，张某1持刀上前拉住金某5朝其腹部捅刺一刀。期间，表某将插在金某5后腰背部的单刃刀拔下。金某5被捅后倒地，表某又上前踢了金某5两脚，后与张某1、崔松春一同逃离现场。金某5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1时许死亡。2016年3月18日、21日，被告人表某、张某1先后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经法医鉴定，金某5系因被锐器刺伤腹、背部致脏器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为证明其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表某、张某1，宣读、出示了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饭店监控录像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表某、张某1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表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表某持刀捅刺被害人金某5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表某辩称其只捅刺了金某5背部一刀，其行为不是故意杀人。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表某无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其系自首、积极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系初犯、偶犯，请求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1持刀捅刺被害人金某5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张某1辩称其没有捅刺被害人腹部，只捅了被害人背部两刀；其系自首。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某1无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某1捅刺行为不是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张某1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张某1系自首，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6日，被害人金某5（男，1979年4月生）在青岛市城阳区万科城市花园爵士岛咖啡店因故将姜某（男，韩国人）捅伤，后被告人表某得知此事。3月17日19时许，表某和被告人张某1及崔松春一起到青岛市城阳区和阳路152-22号全罗道生鱼片饭店内吃饭，并找该店老板李某1了解此事。19时40分许，金某5从北门进入店内，经过表某、张某1、李某1、崔松春的餐桌，随后从该店南部厨房侧门出去。表某、张某1追出店外寻找金某5未果，后返回店内。不久，金某5又从厨房侧门返回店内，张某1立即上前抱住金某5，表某起身从其单肩包内掏出一把单刃刀朝金某5腹部捅刺，但未刺中金某5身体。金某5挣脱张某1退向饭店北门，表某持刀向金某5腹部捅刺一刀，张某1从店内生鱼片吧台上拿起一把刀，与表某一起追上金某5，二人均持刀从金某5身后捅刺金某5腰背部，其中表某所持单刃刀插在了金某5背部。金某5继续向北门处跑，张某1持刀上前拉住金某5又朝其背部捅刺一刀。表某将插在金某5后腰背部的单刃刀拔下。金某5倒地，表某又上前踢了金某5两脚，后与张某1一同逃离现场。金某5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1时许死亡。2016年3月18日、21日，被告人表某、张某1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金某5系因被锐器刺伤腹、背部致脏器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表某、张某1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6、朴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其中被告人表某赔偿人民币300000元，张某1赔偿人民币200000元），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金某6、朴某对表某、张某1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表某、张某1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城阳派出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17日19时53分，青岛市民蒋某2用130××××1111打电话报警称，一名叫金某5的男子在城阳区圣乔维斯小区北门的全罗道生鱼片店内被人捅伤。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城阳派出所民警经调查，发现表某有重大作案嫌疑。2016年3月18日18时34分，被告人表某到城阳派出所投案。同年3月21日15时30分许，被告人张某1到城阳派出所投案。
2、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城阳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表某、张某1及被害人金某5的基本身份情况。
3、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城阳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呈请终止案件调查审批表证实，2016年3月17日11时，姜某（韩国国籍）用185××××1336打电话报警称，其在城阳区万科花园西区门口爵士岛咖啡店内被人捅伤。后被害人姜某到派出所称已自行解决，本案终止调查。
4、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城阳派出所出具的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2016年4月28日全罗道生鱼店老板李某1向公安机关提交切刀一把，证人廉某向公安机关提交被害人金某5一条灰色长裤，一件黑色长袖T恤，一件黑色长袖外套。
5、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城阳派出所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某1因打伤金龙哲于2015年7月28日被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
6、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城阳派出所依法调取的被害人金某5医院救治病历证实，被害人金某5因本案受伤的伤情及送医院后救治的过程。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蒋某证言证实，其系报警人员，2016年3月17日晚上，我和蒋某3一起吃饭，吃饭的过程中蒋某3接到了圣桥维斯小区北门的全罗道生鱼片店老板的电话，说店里有事，让过去看看。我们到店以后看见朋友金某5躺在吧台前面，肠子都出来了，地上全是血，我就打了110报警。
2、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系全罗道生鱼片店老板，2016年3月16日晚上，金某5来我办公室告诉我，他在万科城市花园的一个酒吧里把韩国人姜某捅伤了。因为姜某组织赌博让金某5的朋友输了几百万，金某5就想教训他一下。大家都知道金某5和我关系好，所以金某43月16日晚到我店里去找金某5。金某4领着五六个人来我办公室，金某5他们下楼梯的时候正好和金某4碰面了，我到了店门口看见金某5和金某4在圣桥维斯小区的北门说话，具体说的什么我不清楚。2016年3月17日晚上6点55分，我接到表某的电话说他来我们店里吃饭了，我就赶紧下去了，我下楼后看见表某还有两个男的（张某1、崔松春）坐在中间一排座位上，表某问我认不认识金某5，我说认识，表某就说因为姜某组织赌博让金某5的朋友输了几百万，金某5昨天晚上和金某4闹矛盾了，而且没有给金某4面子，这个事肯定不能就这么过去了，要教训一下金某5。这时金某5正好从我们店里进来，他经常从我们店里进入圣乔维斯小区，金某5还跟表某打了声招呼，表某反应过来，说了一句“金某5”，戴鸭舌帽男子说“是他吗？”表某和另外两个男子就跟出去了，当时我看见表某从他背的包里面拿出一把刀来，刀身长约15公分，具体什么样的我没注意，当时金某5走的挺快的，他们三个跟着出去以后就找不到金某5了，我就把他们三个劝回来坐下了，表某把刀放进包里。这时金某5又从小区进来了，表某和另外两个男的就冲上去了，表某从包里拿出刀来，朝着金某5的肚子上横着划了一刀，接着戴鸭舌帽的男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刀，我就一直上去拦着他们，戴鸭舌帽的男子朝金某5的身上捅了一下，具体捅在哪个位置我没有印象，金某5就往店外面走，走到吧台位置的时候他可能不行了，就左侧身着地倒下了，表某和戴鸭舌帽的男的用刀子往金某5身上扎，具体位置我没印象，戴鸭舌帽的男的还要用刀子扎金某5的脖子，我上去拉着戴鸭舌帽的男的的胳膊没让他扎，表某嘴里骂着金某5，还用脚上去踹金某5的脸，然后他们就离开店里了。我让店里的服务生（任某）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来了以后就把金某5拉走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李某1辨认，确认全罗道生鱼片店监控录像内3月17日19时40分58秒从店外走进一穿黑色上衣并与李某1等人打招呼的男青年就是金某5；辨认出监控录像内3月17日19时41分29秒坐在自己旁边正在打电话的男子就是被告人表某；辨认出戴鸭舌帽男子就是被告人张某1。
3、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系全罗道生鱼片店厨师，2016年3月17日晚上7点多，我在店里上班，我的工作就是在生鱼片吧台内切生鱼片。我看到老板李某1跟三个陌生男子在一桌吃饭，其中一个带着鸭舌帽、一个背着单肩包、一个穿着黑色夹克，他们在吃饭的过程中，我看到金某5从店外走进来了，然后从我们店后面走出去了，他走出去后我听到戴鸭舌帽的男子说了一句“就是这小子”，这句话是用朝鲜语说的。接着背着单肩包的男子、戴鸭舌帽的男子也走到后门应该是去找金某5，过了一会他们回来了，好像没有找到。他们刚坐下的时候金某5又从后门走进来了，走到老板他们这一桌的时候，老板跟金某5说了一句“你过来”，好像是要介绍他们认识。这时候背单肩包的男子和戴鸭舌帽的男子就都站起来了，我听到背单肩包的男子说了一句“这小子就是金某5啊”，他顺手从他的单肩包内拿出了一把刀冲着金某5走过去，戴鸭舌帽的男子在金某5后面把金某5抱住了，抱住之后背单肩包的男子就走到金某5身前了，接着背单肩包的男子用刀就开始朝金某5的身上捅，金某5就跑，我看到背单肩包的男子朝金某5的身上捅了三四下，但是具体捅没捅上我没注意。金某5一边跑一边叫喊，他跑到门口就倒下了，金某5倒地后背单肩背包的男子还朝金某5踢了一脚，然后他们两个人就跑了，他们跑的时候我只看到背单肩包的男子手上拿着一把刀，戴鸭舌帽的男子手上有没有东西我没注意，打完之后我从吧台出来，看到金某5的肠子都流出来了，我就没敢再看。接着警察就来了。打完架后，我清理店内的东西，发现少了一把切生鱼片的刀，这把刀长约21厘米，后来我把少刀的事情告诉了李某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李某2辨认，从10张男子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表某就是背单肩包男子。
4、证人任某证言证实，其系全罗道生鱼片店店长，2016年3月17日18时30分许，店里来了三个客人，其中一个戴鸭舌帽，另一个穿皮夹克，还有一个背单肩包的，三个男子坐在店里的105号桌，过了一会老板李某1从店里的二楼下来了，坐在105号桌陪那几个人喝酒，19时40分许，我在105号桌的东侧看见我们店里从后门跑进来一个男子，那个男子刚一进门坐在105号桌的那三个男子就跑过去要打他，戴鸭舌帽的男子用胳膊勒着那个男子的脖子，背单肩包的男子从他的包内拿出一把刀，长约二三十公分，刀刃上缠着黑色塑料袋。老板和我上前去拉架，他们后来到了吧台附近，那三个男子围着从后门进来的那个男子打，一两分钟后那三个男子就走了，我走到吧台前看见地上都是血，从后门进来的那个男子躺在地上，肠子出来了，然后老板就让我打了120急救电话。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任某辨认，其从10张男子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表某就是背单肩包男子；从10张男子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张某1就是戴鸭舌帽的男子。
5、证人金某1证言证实，其系全罗道生鱼片店厨师，2016年3月17日晚上，5号桌有三个男顾客点菜，一个男子戴着鸭舌帽，他旁边的一个男子穿着一个皮夹克，桌子东北角上的男子背着一个单肩包，上完菜之后我看到我们老板（李某1）也坐在他们那一桌上吃饭。约一个小时后，我看到一个偏瘦的男子进了厨房，然后从后门走出去进了圣桥维斯小区，过了几分钟后我炒完菜，我又看到这个偏瘦的男子从圣桥维斯小区经过我们店的后门进入我们的厨房，又从我们厨房走到我们店里，这时候我看到戴鸭舌帽的男子用手把偏瘦男子的脖子勒住了，背单肩包的那个男子从五号桌跳到三号桌上，并且手上拿着一把刀，店长对我们说了一声让我们先离开，我就从厨房的后门去了仓库了，其余的过程我就不知道了。五分钟后我回到店里，看到那个偏瘦的男子躺在店门口，用手捂着肚子，地上全是血，我就出门拨打了120并在门口等救护车。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金某1辨认，10张男子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表某就是背单肩包男子
6、证人姜某证言证实，该系被金某5捅伤的韩国人，2016年3月16日下午4点14分，我一个韩国朋友KANGMUNCHUL（姜某2）给我发微信，让去城阳万科城市花园爵士岛酒吧找他。晚上7点左右，我带着我弟弟BAESUNGSOO（裴某）去了这个酒吧。他们一共是四个人，两个韩国人两个中国朝鲜族人。我和我弟弟也过去坐下了。其中一个韩国人问我认不认识KANGMUNCHUL（姜某2），我说认识，我接着又问他们这些人到底是谁，干什么的，坐在我对面的一个朝鲜族男子就站起来开始骂我，骂完之后就拿起一个酒杯或者酒瓶朝我的面部打了一下，当时我的脸上就出血了，也被打蒙了，接着我弟弟（裴某）就站起来跟先打我的这个朝鲜族人打起来了。这时候我看到坐在我左边的那个中国朝鲜族男子从口袋要掏东西，我就把我左边这个朝鲜族男子推到墙上跟他撕扯起来，在撕扯的过程中这个朝鲜族男子从身上拿出刀，用刀把我右上臂和左手臂捅伤了。捅完之后那些人就离开了。我听到我弟弟给金某4（中国朝鲜族男子）打电话，就说了我被人捅伤的这个事，金某4是我的一个朋友，金某4还去医院看我了，他们说在全罗道生鱼片店见到砍伤我的那些人了，但是没有谈好，要第二天继续谈。今天金某4带着三个男子去医院找我，在医院的时候，我听到金某4接了一个电话，然后金某4跟我说在全罗道生鱼店他的一个哥哥把人捅了，就带着两个男子急匆匆走了，我感觉事情不对，我就给金某3打电话问他全罗道那边出什么事了，金某3给我回电话说昨天捅我的那个人今天在全罗道生鱼片店被别人捅了，肠子都出来了，好像很严重。我害怕今天被捅的这个人的朋友再来找我的麻烦报复我，我就和KIMMYEONGGU(金某2)等人就从医院出来去了宝龙福朋酒店一楼咖啡厅。金某3说金某4的哥在全罗道把捅我的人捅了，具体为什么捅他他也不知道。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金某4又过来了，跟我说今天下午他的一个哥把叫“光日”的人捅了，他也不知道他哥为什么这么做，“光日”就是捅我的那个人。
7、证人金某2证言证实，该系姜某朋友，2016年3月16日晚上10点37分，我朋友大某给我打电话说，我朋友胖哥（姜某）被人捅了，在城阳医院住院。2016年3月17日晚上7点多，我到城阳医院去看胖哥，我到医院的时候金某4在胖哥房间里，除了金某4还有五六个男青年。金某4接了一个电话后说：“昨天捅伤胖哥的人被我哥哥捅了，要送到医院来，你们赶紧躲吧。”金某4留下一个绰号河马的小弟，带着其他的小弟先走了。该与胖哥、金某3约着去了福朋大酒店的咖啡馆，喝咖啡的时候我听到金某3跟胖哥说，捅伤胖哥的人被人捅了，现在到急救室去了，具体情况也不知道。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金某4带着两个小弟来到了福朋大酒店咖啡厅，后来又一起去了假日酒店咖啡厅，金某4和胖哥还是讨论被捅伤的那个人的事，但是说的是中文名字，我听不懂，后来警察就来了。
8、证人金某3证言证实，该系姜某朋友，2016年3月16日晚上七点多，张某2给我打电话说胖哥在爵士岛酒吧被人捅了，我就去爵士岛酒吧了，当时金某4也在那里，跟胖哥一起的还有一个韩国人，他说是全罗道生鱼片的老板带人来捅的胖哥，然后金某4就领人去了全罗道生鱼片，当时我也跟着去了，到了全罗道以后，金某4的人就被店里面的人撵出来了，出来以后我看见对方是金某5，金某5我也认识，金某4和金某5在圣桥维斯北门在谈话，具体谈什么我不清楚，这时候我另外一个认识的朋友蒋某3也过来了，一看都认识，蒋某3就说明天再说，然后我们就都走了。昨天晚上七点多钟，胖哥给我打电话，说全罗道生鱼片店内出事了，他说刚才金某4来医院看他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说是把他捅伤的人在全罗道酒店被人捅了，让我问一问，我通过相国得知金某5在全罗道店内被人捅了，捅人的叫表某，我就给胖哥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后来和胖哥一起去了福朋大酒店的咖啡厅，我们在咖啡店坐了一会，金某4就过来了，金某4给我说他老家的哥哥表某把金某5捅了，如果人死了，他说也说不清，因为我和金某5也是很好的朋友，我就说我去医院看看他，让他们等着我，我去了城阳人民医院，在住院部门口碰见了相国和蒋某3，说金某5抢救完住上院了，然后我也没上去看金某5就走了。后在假日酒店咖啡厅找到金某4、胖哥，我和金某4单独坐在咖啡厅外面的沙发上，我把情况告诉了金某4，金某4就说他很冤枉，他也没有让表某去捅金某5，如果真要是教训金某5的话也不会让表某去，正说着的时候警察就来了，我就跟着来派出所了。
9、证人金某4证言证实，该系表某朋友，2016年3月16日晚上，裴某给我打电话说胖哥（姜某）在城阳万科城市花园门口的爵士岛咖啡店被人捅了，我到了之后问裴某怎么回事，裴某告诉我说胖哥被两个朝鲜族的青年用刀捅了，已经送医院了，那两个朝鲜族男青年是全罗道生鱼片店老板李某1的两个韩国弟弟带过来的。因为李某1跟我认识，我就带裴某去全罗道生鱼片店找李某1，我跟裴某到饭店的后院准备上二楼，当时院子里挺黑的，我跟李某1碰上七八个人，其中一个指着裴某说：“把他砍了”，他们就拿刀朝我们砍过来，我的手被砍破了，我让裴某赶紧跑，我也从后院跑到了店门口，对方拿着刀追了过来，在门口的时候我看清对方的模样，其中有几个人我以前都认识，然后他们就把刀放下了，对方一个挺瘦的朝鲜族青年就跟我说都是误会，我一看都认识，我就问他问什么要打胖哥，这时候正好我朋友姜某3过来了，姜某3就跟我说都是误会，明天见面再说，然后我就回家了。裴某指着其中身材高瘦的男子说就是他捅的“胖哥”。
3月17日表某给我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早上7点多的时候，当时表某给我打电话问我前一天晚上是不是有什么事了，我说昨天公司的韩国人姜某被砍了，是全罗道生鱼片店老板的弟弟干的，我说这是韩国人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3月17日下午6点多钟的时候我去城阳医院看“胖哥”，我去的时候有3个韩国人在“胖哥”的房间，我在房间里呆了大约50分钟，表某给我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他在饭店捅小孩了。我就跟胖哥说表某给我来电话说他捅小孩了，可能是昨天捅他的那个小孩。那几个韩国人就说怕对方来报复，我们要离开医院，然后我就先离开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在城阳福朋酒店咖啡厅找到胖哥、裴某、金某3等人，金某3又去医院看了之后说被表某捅的人在急救室抢救，我就与金某3在咖啡馆门口抽烟，我跟他说我是真不知道表某要去捅人，表某和胖哥也不认识。是我打电话联系金俊成后联系上表某劝其投案的。
10、证人廉某证言证实，其系金某5朋友，2016年3月17日，金某5的弟弟金光太给我打电话，要找金某5媳妇朴海月，当时朴海月在我店里，我和朴海月一起去了医院。后来法医要找金某5当时穿的衣服，医生说扔到一楼的垃圾桶里面了，我就到医院一楼的急诊室外的垃圾桶找到了金某5的衣服，衣服是一条灰色牛仔裤，一件黑色长袖阿玛尼T恤，一件黑色带帽子的外衣，三件衣服都让血泡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廉某辨认，辨认出金某5当日所穿的衣服。
三、鉴定意见
1、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出具的（城）公（刑）鉴（尸）字[2016]05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根据尸表及解剖检验见，死者金某5全身皮肤黏膜苍白，腹部、腰背部多处皮肤裂创，裂创创缘锐，符合锐器伤，其中腹、背部裂创创口深，未经扩创的皮肤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其特征符合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裂创致小肠肠管断裂及肠系膜破裂，腰背部裂创其中一处深达腹腔致肝、肾破裂，一处深达左侧腹膜后，腹膜后广泛血肿。其死亡符合外伤致肝、肾、肠管及肠系膜等脏器破裂急性大失血所致。死者金某5面部、胸部皮肤挫伤及左某、右手指裂伤损伤程度轻微，为非致命伤。鉴定意见：死者金某5系因被锐器刺伤腹、背部致脏器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2、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6]145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送检现场地面血迹、嫌疑人表某右脚黑色皮鞋鞋底花纹间斑迹均检出人血，为金某5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09×1018；2、送检金某5左手指甲拭子、金某5右手指甲拭子所检出DNA为金某5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09×1018；3、金某6和朴某是金某5的生物学父亲、母亲的似然比率为3.11×106。
四、勘验、检查笔录
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城阳派出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青岛市城阳区和阳路152-22号全罗道生鱼片饭店（即安东焖鸡店）内，收银台西侧地面上有一处1mX1m的血迹，通过棉棒蘸取，提取现场血迹一份。
五、视听资料
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城阳派出所依法提取、制作的光盘视频资料证实，被告人表某、张某1在案发现场捅刺被害人金某5的经过，以及公安机关依法审讯被告人表某、张某1的事实。现场监控录像经当庭播放，被告人表某、张某1予以确认。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表某供述：2016年3月17日上午，我朋友金某7给我打电话说金某416日晚上可能跟别人吵起来了，让我打电话问金某4。金某4告诉我跟着他干的一个韩国人让人捅了。3月17日中午我和那个被捅的韩国人通电话，问他发生什么事。那个韩国人说因为他和别的韩国人的经济纠纷被金某5捅了，可能是全罗道生鱼片店老板李某1的朋友找金某5去捅的，我就让他赶紧报案。17日晚上7点附近，我和张某1、崔松春到全罗道生鱼片店里吃饭。因为我认识全罗道生鱼片店的老板，我就想找他问问韩国人被捅是怎么回事，帮他们化解矛盾。店老板来了之后他说打架的双方他都认识，找个时间约他们一起谈谈，把矛盾解决了。我们聊了一会后，金某5正好从店里穿过，我就指着金某5说“那不是光日嘛”，店老板说就是金某5，我觉得金某5昨天把人捅了，今天还和没事一样，就想去问问他为什么把那个韩国人捅了，我就起来追了出去，等我出去的时候，金某5就没影了。我往店里走的时候看见店门口有把刀用黑色塑料袋包着，那把刀长15厘米，我就把刀拿起来放到了我身上背的包里了。过了几分钟我发现金某5又回到了店里，他的一个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朝我走过来了，我以为他口袋里有刀要过来捅我，我就站起来，从包里拿出刀来。当时刀上还带着黑色塑料袋，我拿刀朝金某5腹部捅了过去，具体捅在什么位置及捅了几刀我记不清了，也没有注意到张某1是否拿着刀，然后金某5就躺在店里的地上了，我又朝金某5身上踹了一脚。之后我就和张某1、崔松春一起跑出来开车走了，从店里出来之后我把刀扔了。在车上我跟金某4打了个电话说我跟金某5打架了，但是我没有告诉他我捅人的事，金某4还埋怨我在外面打架。之后我给金某7打电话说我要去烟台玩几天，他开车拉着我和张某1去了烟台。今天上午听张某1说捅人很严重，金某5死了，下午就来投案自首了。我当时就穿黑色上衣、黑色裤子、黑色皮鞋，还背着一个黑色皮质单肩包，张某1当时带着一顶帽子。我有一个三星手机号码156××××6666，其余手机号记不住。捅伤金某5后不记得用哪个号码给金某4打电话了，也不记得是给金某4打过去还是金某4打过来的。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表某辨认，辨认出同案犯张某1就是当晚与其共同打伤金某5的人。指认出青岛市城阳区全罗道生鱼片店内生鱼片区吧台前是捅金某5一刀的地点；指认出青岛市城阳区全罗道生鱼片店门口吧台附近向金某5身上踹上一脚的地点；指认出青岛市城阳区和阳路与泰城路交叉口路口就是其扔刀的地点。
2、被告人张某1供述：2016年3月17日下午7点多，我和表某、一个人穿黑色夹克的男子一起去生鱼片店吃饭，在吃饭过程中生鱼片店的老板也过来了，老板和表某用朝鲜语说话，说的什么我也没听懂。这时从正门进来一个人，表某就用朝鲜语说：这个人已经被别人告了，他怎么还在外面呢，我们出去看看吧，我们就一起追了出去，出了饭店后没看见人，我们又回来了。当时表某在前，我在后。表某当时手里拿着电话，往回走时，我见表某弯腰捡什么东西了，但具体是什么，我没看清。因为当时天已经黑了，门外也没有灯。大约5分钟后，那个人又从饭店后门回到了店里，表某说他怎么回来了，我看表某说话的时候很惊慌，我就站起来了。我看那人两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朝表某走过来了，我觉得他口袋里可能有刀。我就从那人后面抱住了他，我跟他说：“你要干啥”，表某就用朝鲜语和那个人对喊，后表某踩着桌子到了那人前面，我就松手了。那个男子往外跑，表某在后面追，表某紧接着就和那人撕扯到一起了，他俩怎么打的我也没看见。我当时有点害怕，就从切生鱼片的吧台上拿了一把厨师用的刀，长约40厘米，我拿起刀之后也跟在表某身后去追那个男子，但是我已经记不清我有没有用刀朝那个男子的背后捅了，这一段过程我记不清了，但是我手上一直拿着刀这个事我记得。然后，我就看见和表某打架那人倒在了地上，我这时才看见表某手里拿着一把刀。然后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出了生鱼片店，我就把我手里拿着的刀随手扔在了生鱼片店门口。和我们一起去的穿夹克的男子开车拉着我和表某走了，表某在车上打电话联系了一辆车，我跟他下车之后就上了他联系的车，表某说带我出去玩，我们就坐着那辆车去了烟台。昨天我听说别人说我打架的那个事有点严重，我就害怕了，今天下午就来投案自首了。我当天头上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上身穿一件休闲装，衣服上有一个黄色图标，下身穿一件深色休闲运动裤。张某1当庭供认，其持刀朝金某5的后背捅了两刀。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张某1辨认，辨认出同案犯表某就是当晚与其共同打伤金某5的人。指认出青岛市城阳区全罗道生鱼片店就是其勒住被害人脖子，又从吧台内拿刀追上去的地点；指认出青岛市城阳区全罗道生鱼片店收银台是那个男子倒地位置；指认出青岛市城阳区全罗道生鱼片店门前人行横道就是其扔刀的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表某、张某1共同持刀对被害人金某5腹、背部捅刺，致被害人脏器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均应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表某、张某1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表某及二被告人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无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表某、张某1持刀向被害人腹背部等要害部位不计后果地用力捅刺多刀，致被害人肝、肾、肠管及肠系膜等多个脏器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从其行为看二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依法均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表某辩称其只捅了被害人一刀及被告人张某1所提其没有捅刺被害人腹部，只捅了被害人背部两刀的辩解理由，经查，现场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表某在被告人张某1转身向吧台拿刀，尚未回身追上被害人时，持刀朝金某5腹部捅刺一刀，金某5腹部衣服随即出现裂口并伴有出血，上述情节还有证人李某1证言、证人李某2证言相印证，被告人表某在侦查阶段亦曾供认，故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表某捅刺金某5腹部一刀的事实。监控录像另证实，被告人张某1从吧台取刀后追赶金某5，先后向其背部捅了两刀，对此，被告人张某1当庭予以供认，且经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金某5腹部有一处刀伤，背部有三处刀伤，与上述证据相印证。故被告人表某辩解不能成立，张某1辩解成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此节事实，本院依照在案证据予以纠正。关于被告人张某1辩护人所提张某1捅刺伤不是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金某5全身皮肤黏膜苍白，腹部、腰背部多处皮肤裂创，腹部裂创致小肠肠管断裂及肠系膜破裂，腰背部裂创其中一处深达腹腔致肝、肾破裂，一处深达左侧腹膜后，腹膜后广泛血肿。该三处裂创均系致命伤，致被害人因肝、肾、肠管及肠系膜等脏器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根据上述认定事实，该三处致命伤分别由被告人表某、张某1所致，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本案主犯。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表某、张某1及其二被告人辩护人所提其系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请求减轻处罚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表某、张某1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对持刀捅刺被害人这一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符合自首的条件，被告人关于捅刺刀数的辩解及对本案定性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另查明，被告人表某、张某1在本案审理期间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确有认罪悔罪表现，并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6、朴某的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表某、张某1持刀在酒店这一公告场所公然行凶杀人，犯罪性质严重，犯罪情节恶劣，依法本应严惩，鉴于其案发后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表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牛传勇
代理审判员 岳峰婷
代理审判员 冯永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