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大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斌。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科峰、钟春吉，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张国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选兵，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万成。
上诉人管大林、罗斌因挂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东博雅专修学院（以下简称博雅学院）承租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莲塘村委会）的集体建设土地后以该村的名义进行建设。同时，博雅学院受莲塘村委会的委托，将建设工程以莲塘村委会的名义对外进行招标，后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五建）中标，并于2009年2月12日取得中标通知书。
为开展业务，江西五建在广州市设立领取工商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五建广州分公司），由黄振青负责江西五建广州分公司的工作。2009年2月16日，冯万成持江西五建广州分公司出具江西五建的授权委托书，以江西五建的名义与莲塘村委会签订《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村村民委员会公寓楼（自编1、2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江西五建以合同价款20539279.07元承包莲塘村委会发包的建筑工程。
与此同时，江西五建（甲方）与冯万成（乙方）签订《江西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甲方已承接了公寓楼（自编1，2栋）总承包工程施工任务，乙方同意作为本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人，按要求组建项目管理班子，开展各项管理活动，负责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含补充协议）及其所涉及本项工程项目的其他约定，享受本工程的经济利润分成。此外，《江西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
2009年3月8日，冯万成持江西五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与案外人王增强签订《施工内部协议书》，约定冯万成将承包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村村民委员会公寓楼（自编1、2栋）土建发包给王增强施工。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施工机械、模板、外钢排栅材料、施工现场使用电线、电缆及小型施工材料等。冯万成作为甲方，王增强、管大林作为�方分别在《施工内部协议书》上签名。
2009年3月16日，冯万成（甲方）与管大林（乙方）、罗斌（丙方）签订《内部合作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协商达成友好协议将莲塘村公寓楼1、2栋分工到位共同合作如下：1、工程总面积21000平方米，工程造价约2400万，以结算价为准。2、甲方负责负责技术总指挥，乙、丙负责解决开工首期资金约100万元投入，给工地正常动作，负责工地施工及其安全。3、工地完工，以结算价为准，其（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三方共同分担，所得利润三方共同分配。
《施工内部协议书》签订后，王增强按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建设单位怀疑合同上加盖江西五建公章的印章可能是假印章，拒绝支付工程款。同时，江西五建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鉴定，涉案工程合同上加盖江西五建字样的印章和张国印字样的印章与江西�建正在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因此，涉案工程中途停工。期间，因工人工资的发放问题，该工地的工人向建设部门、劳动部门投诉。后经有关部门协调，经冯万成签名确认后由江西五建代为支付950000元用于工地发放工人工资。
2010年7月3日，冯万成向王增强出具《花都工地工人包工完工结帐书》，确认王增强所施工工程合计人工款为3482226元，冯万成已付人工款237万元，余款1112226元，同意在江西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支付；另，开工前已收施工150000元未还，补工人住宿费49300元，以上结账未付人工款1311526元。后因冯万成未向王增强全额支付工程款，王增强于2012年7月31日以江西五建、冯万成为被告，管大林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以（2012）穗花法民三初字第773号立案受理。该案诉讼期间，江西五建、冯万成以王增强、管大林为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判令反诉王增强、管大林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562974元。案件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穗花法民三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江西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王增强支付拖欠的人工款44152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7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王增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冯万成的全部诉讼请求。宣判后，江西五建、冯万成、王增强均不服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155号立案受理。2013年6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2）穗花法民三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州市花�区人民法院（2012）穗花法民三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西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王增强支付拖欠的人工款16129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7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543.87元，由王增强负担4156元，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93.8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14.87元由冯万成负担。
判决生效后，江西五建未能自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王增强遂于2013年7月23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以（2013）穗花法执字第2478号立案执行后，于2013年11月28日裁定划扣江西五建的银行账户存款181003元，扣除诉讼费、执行费后，已将178489元执行款支付给王增强。
另查明：2011年6月10日，莲塘村委会以江西五建为被告，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原审法院以（2011）穗�法民三初字第438号案立案受理，后莲塘村委会以与江西五建达成和解为由撤回起诉，原审法院裁定准予撤诉。
再查明：冯万成、管大林、罗斌之间因涉案工程合伙出资产生纠纷，管大林、罗斌以冯万成、广州花都现代工业技工学校、江西五建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以（2013）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386号案立案受理，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
还查明：江西五建原名称为江西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变更为现名称。
2014年1月9日，江西五建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冯万成、管大林、罗斌连带偿还江西五建垫付的人工款1111293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万成、管大林、罗斌承担。
原审诉讼期间，原审法院向江西五建行使释明权，告知江西五建假如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挂靠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时，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对此，江西五建表示不需要更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冯万成挂靠江西五建承包莲塘村委会发包的建筑工程，因此，冯万成以江西五建的名义与莲塘村委会签订的《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村村民委员会公寓楼（自编1、2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冯万成与江西五建签订的《江西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均违反法律的规定，为无效合同。冯万成挂靠江西五建期间，冯万成与管大林、罗斌签订《内部合作协议》共同承包涉案工程，同时将工程分包给王增强等施工班组承包，施工期间，建设单位与江西五建广州分公司产生纠纷，致工程中途停工，产生劳资纠纷，由江西五建垫付950000元且由冯万成签名确认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此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增强因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江西五建及冯万成支付工程款，该案经原审法院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原审法院的（2012）穗花法民三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义务人江西五建未能自觉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王增强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由原审法院依法裁定扣划江西五建的银行账户存款181003元。对此，冯万成作为挂靠人，与管大林、罗斌共同承包涉案工程产生的债务依法由冯万成、管大林、罗斌承担。作为被挂靠人的江西五建在为冯万成、管大林、罗斌承包的涉案工程垫付了工人工资950000元，以及被执行法院强制执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作为最终责任人的冯万成、管大林、罗斌负有向江西五建返还上述款项的义务。江西五建要求冯万成、管大林、罗斌偿还款项1111293元的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冯万成、管大林、罗斌偿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6月4日作出判决：一、冯万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款项1111293元。二、管大林、罗斌对冯万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801.64元，由冯万成负担，管大林、罗斌负连带责任。
判后，上诉人管大林、罗斌不服原判，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江西五建系涉案工程的唯一合法承建主体。2009年2月16日，江西五建向冯万成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冯万成全权负责涉案工程的全部事宜。故冯万成与江西五建系委托代理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冯万成与江西五建系挂靠关系，显然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江西五�广州分公司系江西五建依法设立，即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印章与江西五建实际使用的印章不一致，相应法律后果、责任亦应由江西五建广州分公司承担，亦即江西五建承担。江西五建在（2011）穗花法民三初字第438号案中，明确确认涉案工程并非江西五建承建，故涉案工程的实体权利与江西五建无关。但江西五建在2011年11月3日授权江西五建广州分公司对涉案工程与博雅学院及莲塘村委会单方面进行了结算，并解除了该建筑施工合同，对涉案工程实体权利进行了处分。从而导致博雅学院及莲塘村委会以此为由拒绝与冯万成结算，而江西五建亦拒绝与冯万成结算尴尬境地。据冯万成陈述，涉案工程预计造价约2400余万元，王增强施工队案涉劳务款仅300余万元，原审法院将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认定为王增强，显然认定事实有误。依据2009年2月16日江西五建与冯万成签署的《�西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该《项目管理责任书》系江西五建与冯万成之间的内部约定，同时江西五建授权冯万成对外招聘人员组建项目经理部、对外融资以及其他约定，故冯万成、管大林、罗斌皆系江西五建的员工。2009年3月16日，虽然冯万成、管大林、罗斌共同签署了《内部合作协议》，拟合伙承建涉案工程，但在2009年4月10日冯万成向管大林、罗斌出具了《借条》，确认向管大林、罗斌借款79.5万元。随后冯万成又向管大林、罗斌陆续还款32万元、抵扣15万元，相互间民间借贷关系明显。原审法院认定冯万成与管大林、罗斌相关债务系合伙出资纠纷、三方系合伙关系，显然认定事实不当。一审判决的工程款有部分是发包方劳保的保证金62万多元支付的，这笔款项又退给了江西五建，这个钱已经算在博雅学院调解的1300万元中，这是工资的保证金，这个部分不是江西五建垫付的，一审认定的95万元是包括了这62万多元的劳保金，所以应该扣除62万多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管冯万成与江西五建是委托代理关系还是挂靠关系，江西五建垫付工人工资皆系其依法应当承担的法定责任与义务。原审法院未综合全案实际情况进行仔细审查，有意遗漏冯万成与江西五建之间涉案工程工程款结算问题，在冯万成未与发包方博雅学院及莲塘村委会、江西五建三方或冯万成与江西五建就涉案工程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判决冯万成及管大林、罗斌连带偿还江西五建工人工资款1111293元，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亦显失社会公平、正义。涉案工程已完工工程仅由发包方博雅学院及莲塘村委会与江西五建进行了结算，并解除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冯万成并未与结算，而江西五建亦未就涉案工程与冯万成进行结算。本案纠纷的实质应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不当。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因本案涉及建设工程结算，莲塘村委会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受益人，博雅学院系实际投资方及受益人，本案纠纷系因几方应结算而未结算所导致，莲塘村委会及博雅学院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追加莲塘村委会及博雅学院为本案共同被告有利于查明本案事实及公平、公正审理本案，故管大林在原审庭审前依法申请追加莲塘村委会及博雅学院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与莲塘村委会及博雅学院无关，口头裁定驳回管大林的申请，并拒绝管大林当庭陈述追加理由。原审法院故意遗漏本案重要当事人及剥夺管大林的陈述权，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江西五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西五建承担。
被上诉人江西五建答辩称：管大林、罗斌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管大林、罗斌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一审判决冯万成付钱，管大林、罗斌承担连带责任，管大林、罗斌上诉要求改判驳回江西五建全部诉请是不明确的。一审认定的挂靠关系是正确的，一审有证据冯万成与江西五建签订的管理责任书，冯万成与博雅学院签订了施工合同，冯万成与管大林、罗斌签订了内部协议，管大林、罗斌、冯万成向建设方领取工程款、进度款，以上事实证明了江西五建与冯万成是挂靠关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管大林、罗斌、冯万成。因他们之间有合作协议，一审认定管大林、罗斌与冯万成是合伙关系是正确的。原审法院（2013）穗花法民一初字2386号案已经确认管大林、罗斌与冯万成是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合法有效的，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冯万成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管大林、罗斌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复印件：1、《证明》，博雅学院于2009年9月25日出具给江西五建的证明，表示该学院向广州市建设项目劳动保险管理办公室缴纳624394.08元劳保金已经退回江西五建，该款项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发票》，广东博雅专修学院于2009年5月14日缴纳的劳保金624394.08元发票。管大林并向本院申请调取《发票》的原件及退回劳保金款项的凭证。江西五建认为上述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是新证据，申请法院调查也不符合程序。
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2013）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386号民事判决，对管大林、罗斌要求冯万成、江西五建、广州市现代工业技工学校偿还借款325000元及利息的诉�请求予以驳回，并认定冯万成与管大林、罗斌共同合作承建广州市现代工业技工学校宿舍工程（莲塘村公寓楼自编1、2栋），三方实际上系合伙关系。
本院认为：冯万成与江西五建签订了《江西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由冯万成负责履行莲塘村公寓楼自编1、2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管大林、罗斌与冯万成签订了《内部合作协议》，由三方对莲塘村公寓楼自编1、2栋的建设工程项目合作承建，原判据此认定冯万成与江西五建是挂靠合同关系、管大林、罗斌与冯万成是涉案工程的共同承包人依据充分。管大林、罗斌辩称其是江西五建的员工，与冯万成之间为借款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江西五建在涉案工程中经冯万成确认代支付了工人工资95万元，另因承担生效民事判决的责任支付了178489元给王增强，现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江西五建�求冯万成返还款项1111293元的诉讼请求，及判决管大林、罗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管大林、罗斌要求扣减劳保金624394.08元并提交了博雅学院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发票》复印件，上述证据管大林、罗斌未提供原件，上述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其要求本院申请调取《发票》的原件及退回劳保金款项的凭证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处理的是江西五建与冯万成、管大林、罗斌之间的关系，与博雅学院、莲塘村委会无涉，管大林、罗斌认为一审遗漏了博雅学院、莲塘村委会为本案当事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管大林、罗斌认为江西五建与博雅学院、莲塘村委会对涉案工程的结算行为损害了其权益，该事实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管大林、罗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1.64元，由管大林、罗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粤海
审 判 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闫 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谢 淳
邹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