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3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鲁山县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师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宇，河南平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有，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强，宝丰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屈晓临，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鲁山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有、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1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宇、被上诉人李长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阳光财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人寿财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长有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红得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例中可以看出，李红得因交通事故导致左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左侧顶部头皮撕脱伤等，该伤情不足以导致李红得死亡，也没有专业的医学鉴定报告证明李红得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2.因李红得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3.李红得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已经获得赔偿，因此人寿财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人寿财险公司承担诉讼费不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七条均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仲裁或诉讼费用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且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无所谓败诉胜诉，因此人寿财险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
李长有辩称，1.李长有××例及死亡医学证明可以证明李红得是因交通事故造成肺栓塞死亡，因此李红得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由于受害人李红得是因交通事故死亡，且经交警部门主持调解达成赔偿协议，该赔偿费用并没有扩大人寿财险公司的损失，因此其依法应当赔偿；3.对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部分的损失，人寿财险公司也应当赔偿；4.由于人寿财险公司未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应尽的义务才导致本案发生，按照诉讼费的收费办法，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其应当承担诉讼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阳光财险公司未到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长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阳光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李长有1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阳光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3日10时30分许，李长有雇佣的司机王志鹏驾驶豫Ｄ-×××××号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宝郏公路石桥镇寺门村路段时，与李红得驾驶的洪都牌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红得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王志鹏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红得无责任。李红得于事故当日在宝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病情主要诊断为：左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李红得于2016年5月11日死亡。李红得在该院住院治疗18天，支付医疗费8816.87元，李红得住院期间陪护2人。宝丰县人民医院于2016年5月11日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显示李红得的死亡原因为:车祸引起骨折，致双下肢活动明显受限，考虑为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致肺栓塞成心肌梗死。2016年5月19日，经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解，李长有赔偿李红得亲属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140000元。另查明，豫Ｄ-×××××号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李长有。李长有为该车在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限额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2017年1月28日止），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4月8日起至2017年4月7日止）。还查明，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233元/年；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5920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3857元/年。李红得生于1938年7月11日。
一审法院认为，李长有与阳光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就豫Ｄ-×××××号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签订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在保险事故发生后，阳光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李红得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权利人应得的赔偿为：医疗费8816.87元，护理费3339元(33857元/年×18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8天×50元/天)，营养费180元(18×10元/天)，丧葬费22960元（45920元/年×1/2年），死亡赔偿金58485元（11697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以上共计137680.87元(其中医疗费用9896.87元)。因李长有雇佣的司机王志鹏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期限内，因此李长有履行赔偿义务后，有权要求阳光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分别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李红得的上述损失，应由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9896.87元(8816.87元+900元+18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计款119896.87元；人寿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7784元(137680.87元-119896.87元)。李长有已与李红得权利人达成赔偿协议，并赔偿损失140000元，故阳光财险公司应向李长有支付保险金119896.87元，人寿财险公司应向李长有支付保险金17784元，对超出规定标准赔付的数额，李长有无权要求赔付。综上，李长有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长有119896.87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鲁山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长有17784元；三、驳回李长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李长有负担16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69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鲁山县支公司负担2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李长有分别与阳光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李长有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李红得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般侵权责任的成立必须以行为和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具体到本案中，保险公司及李长有承担赔偿责任的一个前提便是受害人李长有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受害人李红得因为交通事故导致左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同时左侧顶部头皮撕脱伤、脑震荡、腔隙性脑梗塞、慢支、肺气肿并肺部感染等，其在住院期间死亡。宝丰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分析死亡原因为“由于骨折，导致其双下肢活动明显受限，考虑为其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致肺栓塞成心肌梗死”。结合李红得年事已高，伤情较重的事实及死亡医学证明书认定的死亡原因，本次交通事故是李红得死亡的一个条件，且该事故实质上增加了李红得死亡发生的客观可能性。因此，本次交通事故虽然没有直接导致李红得死亡，但其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重要的前因后果关系，应当认为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阳光财险公司和人寿财险公司分别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赔偿的范围如何界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李红得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并致其死亡，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本案中的赔偿义务人即人寿财险公司、阳光财险公司、李长有应予以赔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就李红得的损失，人寿财险公司应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予以赔偿，对超出规定赔偿范围的数额，由李长有自行承担。因此，一审判决人寿财险公司赔付李长有177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认为李红得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经得到赔偿，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判决人寿财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人民法院有权根据具体情况确定诉讼费用的负担主体及数额。一审判决依据本案的胜败情况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李长有、阳光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负担，符合法律规定。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鲁山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瑞英
审 判 员 彭 莉
审 判 员 张姗姗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 磊
书 记 员 王钰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