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021刑初1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法院。
被告人陈志跃，男，1976年11月3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田阳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6年9月13日被田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执行逮捕。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刑诉[2016]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志跃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3月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主江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志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6日1时30分许，被告人陈志跃在本村上屯一个代销点打牌时，与被害人陈某3因琐事发生争吵，继而发展成打架。在扭打中，被告人陈志跃被陈某3摁在地上殴打，不久双方被群众拉开。被告人陈志跃起身后发现自己左手骨折并大骂陈某3，此时陈某3离开现场走出七八米，听到陈志跃骂声后又返回现场。被告人陈志跃即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向陈某3，陈某3被捅后用衣服挥打陈志跃，陈志跃继续用刀刺伤陈志跃的双臂、左胸、腹部等部位。当日陈某3因伤势严重被送至田阳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陈某3的伤为膈肌胸腹贯通伤、胃贯通伤、左肺挫裂伤并血气胸、左肘、右上臂及左胸廓软组织刀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3的伤情为重伤二级。当日，被告人陈志跃被抓获到案后，对其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陈志跃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意见：①其只得捅伤陈某3腹部及右肩部，对方左肘部的伤不是其造成的，鉴定结论上认定陈某3胃穿刺伤，左肺受伤亦不是由其造成；②陈某3将其手臂打断在先，并说要打到其瘫痪，其已经无还手能力，只能选择使用刀具进行防卫，故其行为是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6日1时许，被告人陈志跃在田阳县田州镇东江村上屯梁某经营的代销店内看他人打牌时，被害人陈某3欲劝其不要参与赌博，两人因此发生口角进而互殴，期间被告人陈志跃被陈某3摁倒在地上殴打，导致其左上臂受伤，不久陈某3被在场村民拉开，并欲离开现场。被告人陈志跃起身后发现其左手臂受伤便大骂陈某3，并扬言要捅伤陈某3，已经走出约七八米远的陈某3听到后再次返回现场欲打陈志跃，即被陈志跃用准备好拿在手上的弹簧刀刺中左肋部一次，同时划中陈某3左肘，陈某3被刺中后用衣服挥打陈志跃，再次被陈志跃刺伤右臂后即跑离现场，陈志跃追出了一小段路程后返回，被在场村民送往田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当日，被害人陈某3因伤势严重亦被送至田阳县人民医院救治。经田阳县人民医院诊断，陈某3膈肌胸腹贯通伤、胃贯通伤、左肺挫裂伤并血气胸、左肘、右上臂及左胸廓软组织刀伤；被告人陈志跃左肱骨远端内侧骨折。经田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3的伤属重伤二级。同日，被告人陈志跃在医院治疗期间被公安民警抓获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理报警登记表证实，本案于2016年9月6日凌晨1时40分左右案发，田阳县公安局田洲派出所民警接到陈某2报警后立即出警赶往现场开展调查。
2、被害人陈某3陈述，其于2016年9月6日凌晨1时许在田阳县田州镇东江村上屯一家代销店门前打牌时，因琐事与陈志跃发生口角，后两人扭打在一起，期间陈志跃倒地，其便用手摁住陈志跃的头部，将其压在地上打，陈志跃未能挣脱，一旁的黄某1、梁某等人将其拉起来，黄某1便要送其回家，刚走出六七米远，梁某叫其回去捡掉落的物品，其回去后又听到陈志跃骂其，便回骂了几句，后陈志跃趁其捡衣服时突然用东西刺中其左肘及左腹部，其看清楚陈志跃手中拿着一把长约20公分的弹簧刀，便挥舞衣服不让陈志跃靠近，但仍旧被陈志跃继续刺中右上臂等部位，其立即跑回家中，后其妻子才送其到田阳县人民医院治疗。
3、证人黄某1、黄某2、黄某3证实，2016年9月6日凌晨1时30分左右，其三人和陈志跃等人在田阳县田州镇东江上屯梁某的代销店门前打牌聊天，陈某3不久也过来和陈志跃聊天，但没聊几句就吵起来了，两人进而扭打在一起，期间陈某3将陈志跃压在地上打，被其等人拉开并劝离现场，但陈某3才走开不远，陈志跃起身又开始骂陈某3，此时陈志跃的左手臂已经受伤，陈某3听到骂声后又返回来要打陈志跃，其等人见陈志跃手中有匕首，都不敢上前阻挡，就见陈志跃也冲向陈某3并用匕首刺中陈某3几次，陈某3便跑开了，陈志跃在后面追了一会儿便返回来，后被人送到医院治疗。黄某3还证实陈某3与陈志跃开始吵架时，陈志跃先拍桌子站起来，陈某3也站了起来，然后两人就扭打在一起，后陈某3被陈志跃捅伤后，其见陈某3左肋部流了很多血，此外陈某3的肩膀部位也被刺中。
4、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6日凌晨1时许，其和同村的几个村民在田阳县田州镇东江上屯其所开的杂货店里打牌，东江村的陈志跃也坐在一旁，后陈某3也过来，见陈志跃跟其等人坐在一起，就跟陈志跃说了几句话，意思是叫陈志跃不要赌钱等，但两人不久就吵起来，后陈志跃站起来走向陈某3，两人扭打在一起，陈志跃被陈某3摁倒在地上打，其等人便将陈某3拉开，当时陈志跃说他的手骨折了。黄某1送陈某3走出约十米远，陈志跃又对陈某3说“如果我手好的话，我第一个就捅你”。陈某3听后又返回来与陈志跃吵架，欲再打陈志跃，陈志跃也走向陈某3，并拿着一把刀捅向陈某3，导致陈某3左腹部流血，后陈志跃又继续用刀捅向陈某3，陈某3则拿衣服挥打陈志跃，之后便跑开了，陈志跃追陈某3一小段路后也返回来，不久就被人送去医院治疗。
5、证人陈某1证实，2016年9月6日凌晨1时30分左右，其和陈志跃等人在田阳县田州镇东江上屯一家商店门前聊天，陈某3不久也过来和陈志跃聊天，但两人没聊几句就吵起来，进而扭打在一起，期间陈志跃摔倒在地，被陈某3摁在地上打。其等人在一旁看见后赶紧将陈某3拉起来并劝走。陈志跃起身后说他手断了，此时陈某3走出七八米远，又返回来要打陈志跃，陈志跃见陈某3冲过来，也迎了上去与陈某3纠缠，不久其见陈某3左肋部流了很多血，陈志跃手中还拿着一把匕首，并继续刺向陈某3，陈某3再次被刺中后跑开，陈志跃追了一会便停止追赶。
6、证人陈某2证实，2016年9月6日凌晨1时许，其睡觉时听到隔壁陈某3的妻子叫其名字，便起床去问出了什么事。其出门后看见陈某3受伤躺在他家门前，左肋处有鲜血流出。陈某3说是被陈志跃用刀捅伤，其便打120求救，后打110报警。不久就有救护车过来将陈某3接到田阳县人民医院救治。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志跃案发时已达到应负刑事责任的年龄。
8、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指认作案工具照片及弹簧刀证实，公安民警依法提取了本案的作案工具，即全长约21厘米（其中刀刃部分长约9厘米，刀柄呈黑红色）的单刃弹簧刀一把，并予以扣押。被告人陈志跃指认该单刃弹簧刀即其用于刺伤陈某3的工具。
9、被害人陈某3的疾病证明书证实、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DR、CT诊断报告单、出院记录及出院证，被告人陈志跃的疾病证明书、DR诊断报告单证实，①案发后，被害人陈某3于2016年9月6日凌晨3时36分入院治疗，检查见其左胸部有一处约5厘米伤口，位于左腋前线第7肋间，深达胸腔，左肘后侧有一处长约8厘米的刀口，右上臂近前端有一处长约5厘米的刀口。经田阳县人民医院诊断，被害人陈某3膈肌胸腹贯通伤，胃贯通伤，左肺挫裂伤并血气胸，左肘、右上臂及左胸廓软组织刀伤；②被告人陈志跃于同日凌晨2时许入院治疗，经诊断，陈志跃左肱骨远端内侧骨折。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田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3的伤属于重伤二级。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及概况。
12、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法院（1996）阳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刑事案件执行通知书（回执）证实，被告人陈志跃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6年9月1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的事实。
13、田阳县公安局田州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该所于2016年9月6日1时51分接到110指挥中心转来的陈某2电话报警称，陈某3在田阳县田州镇东江村上屯梁某家代销店门前被陈志跃捅伤，即派员前往现场开展调查，并于当日4时许在田阳县人民医院抓获被告人陈志跃，当场从陈志跃身上查获一把刀刃上带有血迹的弹簧刀，经把陈志跃带回该所进行讯问，陈志跃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14、被告人陈志跃供述：案发当天，我在梁某那里打牌时，不知道陈某3从何处喝酒过来，就指着我说三道四，我很恼火便拍桌子起来，此时我与陈某3相互朝对方冲过去并扭打在一起，我被陈某3压在地上打，直到在场村民拉开陈某3。我站起来时发现自己的手断了，便指着陈某3说等下手好了我也要打他，陈某3听到后就返回来说要把你打到瘫痪，我忍无可忍，就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等陈志跃靠近后朝他肚子的部位捅一刀，见陈某3用衣服挥打我，又朝他刺一刀，划中他的右肩部，之后陈某3跑开了，我在后面追了几步就停止攻击返回原地，在场的村民就把我送到医院治疗受伤的手臂。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陈志跃提出其只得捅伤陈某3腹部及右肩部，陈某3左肘部的伤不是其造成的，鉴定结论上认定对方胃穿刺伤，左肺受伤不是其造成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案发时间为2016年9月6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陈某3的疾病证明书、入、出院记录、手术记录等医院诊断材料证实，其受伤后于同日凌晨3时36分入院检查，见左胸部有一处约5厘米伤口，位于左腋前线第7肋间，深达胸腔，左肘后侧有一处长约8厘米的刀口，右上臂近前端有一处长约5厘米的刀口。该检查结果与陈某1、黄某3、陈某2等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中所描述的被害人受伤部位吻合。经田阳县人民医院诊断，上述刀伤导致被害人陈某3膈肌胸腹贯通伤，胃贯通伤，左肺挫裂伤并血气胸，左胸廓及左肘、右上臂软组织刀伤，与被害人身体检查时的刀伤部位能够一一对应。被告人陈志跃亦供述其得捅伤被害人腹部一刀，划伤被害人右肩部一刀，由于案发时间在凌晨，且被害人是在与被告人近身缠斗的过程中被刺伤，被告人在气愤的情绪下，对刺伤方身体的具体部位并不能精确掌握，故其供述的刺伤被害人部位与实际受伤部位虽不能精确吻合，但也无过大差异。至于被害人左肘部刀伤，从入院时的伤口检查情况来看，其左肋部刀伤所处位置与其左肘部位处于同一高度，在人体自然状态下两个部位十分接近，故根据被害人陈述其左肘是在左肋部被捅伤同时被划伤，与本案的客观证据相互吻合，且根据陈某2的证言及被害人陈述，从本案案发至被害人被送至田阳县人民医院治疗的时间间隔短，期间被害人无其他致伤来源，故综合本案证据，田阳县人民医院的诊断结果及田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的鉴定意见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人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志跃提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解意见。成立正当防卫，除了客观上存在不法侵害之外，防卫人主观上应当具备防卫意图。经查，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均能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前被告人陈志跃因与被害人发生口角，继而两人相互扭打，可见在此阶段，双方在主观上均具有非法侵害对方的意图，双方行为的性质属于互殴，被告人主观上不具备防卫意图。当双方被在场村民劝阻后，被害人本已打算离开现场并已走出七八米远，此时发现自己手臂受伤的被告人再次谩骂被害人并扬言要用刀捅伤被害人，被害人被激怒后返回欲打被告人时即被被告人用刀捅伤，可见在此阶段，双方的互殴行为已经停止，客观上不存在不法侵害，而被告人仍继续谩骂被害人，并在等待被害人返回时将刀具拿在手中做好准备，后又在被害人返回时主动接近被害人并使用刀具刺伤对方，足以表明其主观上并非出于防备的目的，而是积极的追求伤害对方的结果发生，客观上亦实施了故意伤害对方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虽然被告人在与被害人互殴期间一直处于劣势，且被对方打至左上臂骨折，但其在互殴行为被劝阻后，未能采取合法方式处理矛盾，而是出于报复的目的采用挑拨防卫的方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不成立正当防卫，故被告人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志跃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提出的辩解意见，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志跃虽否认医院的部分诊断结果及鉴定意见的部分鉴定结果，但不影响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捅伤他人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其持械故意伤害他人，且属于有前科劣迹，可以酌情从重处罚。本案中，被害人因家庭琐事与被告人发生口角后，在与被告人互殴过程中不计后果，导致被告人左上臂骨折，进一步激化本案矛盾，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本院在量刑时对该情节酌情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社会的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陈志跃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刑事犯罪分子，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志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6日起至2020年3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许 祥
人民陪审员 周晓文
人民陪审员 唐瑞科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庄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