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1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湘平，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广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陈钿隆，董事长。
上诉人谢湘平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广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告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63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湘平上诉请求：1、判决广告公司恢复谢湘平劳动合同，补发谢湘平从解除劳动合同日起至谢湘平退休日止的部门经理级别平均工资、奖金以及养老保险金等福利，补偿部门经理级别公司上市股票收益；2、上诉等费用均由广告公司负担；3、责令广告公司通过怡景花园开发商将广州市天河区员村一横路怡景花园员村路112号315房宅基地证过户到谢湘平名下。事实和理由如下:广告公司原是国有企业，1996年至2001年期间，谢湘平一直在该公司工作。1999年广告公司分给谢湘平广州市XX区XX路XX花园XX路XX号XX房用于居住，在2001年10月，因广告公司改制上市，强行要求与谢湘平在改制前解除劳动合同，谢湘平因此被迫提出广告公司必须办好XX区XX路XX号XX房的房产证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对此广告公司表示同意并出具了书面承诺。谢湘平失业后多次与广告公司交涉房产证事宜，于2014年7月通过天河区法院摇珠确定将评估价1380135元作为赔偿标准，但在2014年9月，法院作出的560号裁定书认为涉案XX花园房地产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驳回了谢湘平的起诉。取得行政主管部门的处理结果后，谢湘平再次提起诉讼，在得知案子仍无法判决后，2016年11月3日，谢湘平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广告公司恢复谢湘平劳动合同，补发谢湘平从解除劳动合同日起至谢湘平退休日止的部门经理级别平均工资、奖金以及养老保险金等福利，补偿部门经理级别公司上市股票收益；”，2016年11月22日，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06民初6364号民事裁定书。对于该裁定书谢湘平认为，首先法院不顾没有解除劳动合同就不会有此纠纷的事实，硬是定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广告公司和开发商之间的问题，是房屋买卖合同之外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其次，XX花园是XX村挂靠XX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后“房改”工作展开，业主要求办房产证，天河区规划局也受理了XX公司的补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报建审批手续，XX公司协助补办了与涉案房屋同属一个小区的省商检局职工住宅楼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房产证，而广告公司没有联系XX公司，因此问题出在广告公司没有承担办证费用并协助办理，现XX公司已经注销，广告公司应该承担房产证没有办到的全部责任;最后，起诉书中从未涉及继续履行合同，请求办证之词，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明确告知：“本案应由广州市天河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先行处理，谢湘平可在行政主管部门作出处理后再行决定是否提起民事诉讼。”谢湘平是按照高院指导取得规划局的处理结果，在2016年6月7日将广告公司做伪证的证据提交给法院，2016年6月22日申请法院前往千鹤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主要投资人——东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调查并取得相关资料，上述三情况均属于新事实，因此不可认定为重复诉讼。
2016年6月16日，谢湘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告公司向谢湘平赔偿经济损失1380135元；2、广告公司将广州市XX区XX路XX花园XX路XX号XX房宅基地证过户到谢湘平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广告公司原是国有企业，1996年至2001年，谢湘平为广告公司的党办主任、纪检副书记、工会副主席。1999年，广告公司分给谢湘平座落于广州市XX区XX路XX花园XX路XX号XX房居住。2000年，谢湘平因为房改工作出色，广告公司奖励了5000元（特殊贡献大奖）；2001年7月，因为党务工作出色，被省经贸委授予“优秀党务工作者”荣誉称号。2001年10月，广告公司因改制上市，强行要求与谢湘平在改制前解除长期有效的劳动合同。谢湘平被迫提出广告公司必须办好XX区XX路112号（XX花园）XX房的房产证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广告公司同意，并于2001年12月25日给我出具了书面承诺。从此，谢湘平失业，给谢湘平造成了巨大损失，其中包括爱人背上沉重的思想包袱患了老年痴呆病，儿子因其无工资收入，不能贷款买房导致婚姻失败；本应由公司办妥的医疗保险，鉴于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医疗保险还在筹备阶段，因此广告公司只是象征性给了5000元。而2004年实际办理时交了9571元，差了4571元，但广告公司至今没有补齐。此后，谢湘平多次与广告公司交涉房产证事宜，要求广告公司另购商品房替换谢湘平现住房或参考怡景花园周边商品房价格、或者按广州市商品房的均价减去现住房市面价值的差价给予经济补偿，根据XX房地产与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差价为1380135元。但广告公司一直没有任何负责任的表示。2013年2月28日，谢湘平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2014年9月10日，该院作出了（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560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案XX花园房产未能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应由规划主管部门根据不同的情形作出不同的处理，谢湘平应在行政主管部门作出处理后再行提起民事诉讼”。为此，谢湘平两次到广州市天河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就涉讼房屋的认定和处理问题进行了信访，规划局都给了答复。涉案房屋XX花园“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对此广告公司、法院、规划局都确认。广告公司“涉案房屋所在楼宇广州市天河区XX花园XX栋属农村集资房，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基于上述事实，本案应属行政主管部门认定和先行处理的范围，法院不应受理本案”，广告公司认为涉案房屋是违规建筑，是要处理的。这就是该院第一次开庭，广告公司律师作的陈词，该院当时并没有采纳。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在（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560号民事裁定中认为：涉案XX花园房产未能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认定涉案XX花园房地产是违规建筑，将面临严重处罚。天河规划局认为“XX区XX花园C栋属农村集资房，根据穗府【1997】48号文有关规定，我局曾以穗规天建字【1991】4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受理补办报建审批手续，但建设单位至今仍未补正缺失材料并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说得很清楚，涉案房产是没有“补办”，而非“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补办”说明XX花园房产不完善，但并不是违规建筑。对涉案房屋XX花园“集资房”问题的“认定”，回答了该房产是否违规。“集资房”（宅基地房）是广州市政府当年搞活经济的产物，存在诸多问题。如XX花园房产在没有取得有关手续的情况下就允许开工建房且上市卖房，扰乱了房地产市场。问题发生在开发商身上，但责任在政府，售房的宅基地证上清晰地盖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大印，完全可以证明政府应该对涉案房屋问题负责。涉案房屋XX花园“集资房”是八十年代末筹建，1993年开始售房。建房卖房都在1997年《穗府48号文》之前，更在2008年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之前，之前的涉案房屋“集资房”存在问题，但对之后的城乡规划法不能构成违规。这是时间作出的“认定”。尽管XX花园多数楼宇至今没有“补办”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二十多年过去了，政府也没有对开发商作出任何处罚。现在房子早已全部售出，开发商还在员村四横路、东圃等地开发了多个大型楼盘的事实也证明了怡景花园房产不是违规建筑。规划分局在谢湘平信访复函中已明确，如果谢湘平要办房产证，抓紧与建设单位联系，补办有关手续；省商检局在怡景花园买的职工住宅楼通过“补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112户职工全部领取了房产证，肯定了该房产的合法性，这是行政主管部门规划局作出的“认定”。对涉案房屋XX花园“集资房”的处理。规划局“天河区XX花园XX栋属农村集资房，根据穗府【1997】48号文有关规定，我局曾以穗规天建字【1991】4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受理补办报建审批手续，但建设单位至今仍未补正缺失材料并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这补办就是“处理”。涉案房屋开发商没有“补办”，是因为在建房时没有花钱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售房时就采取了给“宅基地房证”、低价销售策略而迅速销售一空。因为售房时没有收取办证费用，开发商就没有钱来统一补交补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办证费用。这“补办”的办证费用只能由购房人承担，开发商出面配合完成。省商检局买的一栋职工住宅楼，就是由商检局承担办证费用，开发商积极协助完成了补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后，给112户职工全部领取了房产证。由此可见，经过“补办”处理后，宅基地房和商品房并轨了，问题完全解决了。规划局把握住“补办”权，就能保证不良房产不流入市场，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是积极、妥善的处理。广州市天河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穗天国规[2016]23号）关于怡景花园房产信访问题的复函明确：《关于处理我市农村集资房问题的决定》（穗府[1997]48号）自2012年12月31日已停止执行（见附件7），故对XX花园房产不会再有其他处理。遵照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谢湘平应在行政主管部门作出处理后再行提起民事诉讼。”现在呈上民事再诉状。按照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问题集中在房产证，广告公司对没有办到房产证必须负全部责任：广告公司购买的是宅基地房，开发商在卖房时对广告公司已表明：房屋是宅基地房，只有宅基地证，不包办房产证。对此广告公司是非常清楚的，尽管当时购买的宅基地房还有十几套房子空着，大的有123平方多，但广告公司的领导、业务经理（有的才二十多岁）都是另选商品房，宁可房子小也不要宅基地房。宅基地房成为广告公司安置“二等公民”的基地。1994年广告公司在XX花园金华新村C栋一次买了10套房，直到广告公司改制仍有2套房子空着，第二次买了25套，到改制上市仍有十几套空着，价格是3300元/㎡，而就在广告公司购买的价格是2200元/㎡。相差如此大，在商品房销售中是不可能的。这应该是广告公司两次且都超额购买同一宅基地房的原因所在。谢湘平曾任广告公司房改办主任，知道商检局在怡景花园购买的一栋楼已经办理了房产证。谢湘平是把商检局作为参照标杆说服房管局领导，广告公司宅基地房才得到房改备案的，知道办理房产证是很有难度的，而在解除劳动合同的职工中只有谢湘平一人住的是宅基地房，希望办妥房产证才离开，广告公司却不同意。谢湘平离开后，广告公司中断了谢湘平的房改策略，再没有研究、部署宅基地的房改工作，直到市房改办关门，广告公司的房改工作也没有任何进展。XX花园办理房产证的主要问题是开发商把房子已用宅基地证的方式全部卖出，因为没有收取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产证》等的费用，所以后来没钱整体缴纳费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经过协商，天河区规划分局为配合房改工作，同意放宽以一栋楼为单位，由购房人缴纳相应费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不能以户（套）为单位。XX花园金华新村C栋二楼以上住户有80套，广告公司买了其中10套，天河规划分局拒绝为10套单独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广告公司没有办法，也没有想办法，要真想的话办法是有的。广告公司第二次在XX花园买了F栋整栋楼的25套住房，按照天河区规划分局以一栋楼为单位缴纳费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矩，按照省商检局办房产证的做法，由广告公司承担F栋办证费用在规划局是能够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如果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F栋整栋楼就可以等同商品楼，就能到房改办把C栋10户调到F栋空房，从而给职工分别办理房产证。但广告公司当时改制上市工作进行得轰轰烈烈，巨大的利益驱使，广告公司只专注改制上市的工作，急着处理掉未分配的空置房屋，给改制上市卸包袱。房改工作对广告公司不仅没有直接利益，如果F栋整栋楼成为商品楼，处理楼上未分配空置的房比宅基地房子更麻烦，反而影响改制上市工作，广告公司不愿意。故广告公司没有将F栋整栋楼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放弃了为职工办理房产证。谢湘平房子的房产证就是这样没有办理。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依据广告公司与谢湘平签订的《广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第六条违约责任：“乙方（购房人）按协议付清房款后，由于甲方（出售单位）的原因，使乙方不能领取有关房屋的权证时，甲方应补偿乙方由此发生的经济损失”，广告公司必须补偿谢湘平的经济损失。总而言之，广告公司是因为改制上市要求与谢湘平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合同时承诺办好谢湘平住房的房产证，但并没有认真去兑现承诺，在办理房产证与改制上市稍有抵触时，广告公司是放弃办理房产证来保证改制上市成功，谢湘平是广告公司改制上市的受害者。有约必守，违约必究，有法必遵，违法必罚。广告公司必须履行解除谢湘平劳动合同时的书面承诺，广告公司必须遵守与谢湘平签订的购房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的建设单位至今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谢湘平基于继续履行合同提出办证请求及赔偿损失，其中办证请求依法应先通过行政主管部门处理，该请求不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依法驳回其起诉。谢湘平的赔偿损失请求业经生效判决处理，没有发生新的事实，该项请求属于重复起诉，依法予以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裁定：驳回原告谢湘平的起诉。
本院认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立民申字第184号民事裁定及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穗检民监【2016】5号《不予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均已认定谢湘平与广告公司关于广告公司未依约为谢湘平办理涉案房屋房产证，谢湘平请求广告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纠纷不属于劳动合同纠纷，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谢湘平一审起诉请求广告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将涉案房屋宅基地证过户到其名下，亦属于谢湘平基于其与广告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提出的要求广告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办理房屋权证过户责任的诉讼，故本案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谢湘平上诉请求“判广告公司恢复谢湘平劳动合同，补发谢湘平从解除劳动合同日起至谢湘平退休日止的部门经理级别平均工资、奖金以及养老保险金等福利；补偿部门经理级别公司上市股票收益”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且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二审不予审查。
谢湘平在本案提出广告公司向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已有生效裁判处理，现再次提出构成重复起诉，一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谢湘平提出广告公司将涉案房屋的宅基地证过户至其名下的请求，因涉案房屋所在楼宇至今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是否属于合法建设需要由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认定，在行政主管部门确认涉案房屋合法性之前，法院对本案纠纷不予调处。
一审裁定驳回谢湘平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谢湘平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培娟
审判员 谭红玉
审判员 杨晓怡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