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黄芳、覃作、覃如勇抢劫案二审刑事裁定书
（2014）柳市刑二终字第1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芳（花名“阿特”、“阿芳”），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于来宾市，壮族，初中文化，农民。曾因犯盗窃罪，2010年10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2011年9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2013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鹿寨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作，男，1990年5月7日出生于来宾市，壮族，初中文化，农民。曾因犯盗窃罪，2010年10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1年11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2013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鹿寨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琳、陈丽洁，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如勇（花名“老二”），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于合山市，壮族，初中文化，农民。曾因犯盗窃罪，2002年4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2009年1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9年6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2013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鹿寨县看守所。
辩护人覃如军、封小贤，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审理鹿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芳、覃作、覃如勇犯盗窃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鹿刑初字第3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芳、覃作、覃如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根据相关物证，作案工具镰刀一把、活动扳手一把、固定扳手一把、十字批二把、卡齿刀一把、裁纸刀片一片、千斤顶一个，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接处警记录登记表，扣押决定书及扣押、发还物品清单、暂不移送车辆说明，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被桂CC22**“五菱”车撞坏警车的照片及办案人员拦截车辆时受伤的证明书及照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前科材料，被害人叶某明、叶某全、林某根的陈述，被告人黄芳、覃如勇、覃作的供述，辨认笔录、照片及被盗现场方位示意图，鹿寨县价格认证中心估价结论，光盘二张及制作说明等证据认定：
2013年3月28日早上7时许，被告人黄芳与覃如勇、覃作等三人经密谋后，驾驶两辆“五菱”微型客车从来宾市出发，后从柳江县上桂柳高速公路往广西桂林市方向行驶，一路寻找偷牛目标，其中，覃作驾驶车牌号为桂CH86**（经查系假牌）的“五菱”车，黄芳与覃如勇驾驶另一辆车牌号为桂CC22**（经查系假牌）的“五菱”车。中午11时许，车行至鹿寨县鹿寨镇龙田村大井屯附近高速路段时，停车在路边，然后由被告人黄芳在公路右边地名叫“高头洞”的水田里，先后盗得三头水牛并牵上高速公路，三人合力把其中一头水牛装上覃作驾驶的“五菱”车，另两头水牛装上黄芳与覃如勇驾驶的“五菱”车，在三人装牛上车时被被害人叶某全在离高速公路约50米远的地方发现，被害人叶某全即打电话报警，之后两车往桂林方向行驶，覃如勇与黄芳驾驶的“五菱”车行驶在前，覃作驾驶的车紧跟随后。在被害人叶某全报警后，公安机关民警即出警驾车进行抓捕行动，在高速公路上公安民警驾车以时速140公里并依据被害人提供盗窃车辆的颜色和样子追随两部“五菱”车至黄冕收费站出口，在两部“五菱”车开至黄冕收费站出口时被公安机关接警后在此设卡检查的民警拦截，覃如勇与黄芳驾驶的桂CC22**“五菱”车明知有公安民警拦截仍强行冲卡逃离，致使拦截的警车车头部分被撞坏。覃作在被公安民警拦截时仍不停车，并企图倒转车头踩油门再想往高速公路方向逃离，公安民警则用警棍砸烂车玻璃窗与覃作争夺方向盘，最终将被告人覃作擒获，并当场从覃作驾驶的车牌号为桂CH86**的“五菱”车上查获一头水牛，此牛系被害人林某根被盗的水牛，价值人民币10400元。覃如勇与黄芳驾驶的桂CC22**“五菱”车强行冲卡后，为逃避公安民警追捕，两人开车至鹿寨县黄冕乡改江村平坡屯一土坡弃车逃匿，公安民警追至弃车点，扣押了车辆及车内的两头水牛，经查证，两头水牛分别系被害人叶某明、叶某全被盗的水牛，被盗水牛的价值分别为人民币6400元。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将被盗的三头耕牛追缴并分别归还给被害人林某根、叶某明、叶某全。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人员对被告人覃作进行审讯，覃作供述伙同“阿特”和“老二”盗牛的事实。经公安人员走访调查，获知“老二”名叫覃如勇，“阿特”名叫黄芳，公安人员分别于同年5月24日及6月8日将被告人覃如勇、黄芳抓获。涉案车辆即桂CC22**“五菱”车和桂CH86**“五菱”车均系假车牌，且公安机关怀疑系被盗车辆，故暂不随案移送处理。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芳、覃如勇、覃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后被被害人即时发现并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在追捕过程中，三被告人为了抗拒抓捕而当场对抓捕的公安人员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是转化型抢劫的实质性条件。“当场”是指犯罪分子实施犯罪的现场。犯罪分子刚一离开犯罪的现场即被及时发觉而立即被追捕的过程，是现场的延伸，也应视为当场。就本案而言，根据被害人叶某明的陈述可证实三头牛是于2013年3月28日11时许被偷的，又根据被害人叶某全的陈述及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等证据可证实被害人叶某全于2013年3月28日11时许发现自己的牛不见后立即寻找，后发现三被告人将车停在高速公路往桂林方向的应急车道上，后面一辆的后尾箱门是开着的，上面装有一头牛。此时三被告人驾车往桂林方向离开，被害人叶某全便立即打电话报警，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立即出警组织追捕，由此可认定，2013年3月28日11时许三被告人刚一离开盗窃现场即被被害人及时发觉而立即被公安机关追捕的过程，且此过程具有连续性，属于现场的延伸，具备“当场”的构罪特征；根据三被告人的供述、破案经过、光盘等证据可证实，案发当日12时许，在公安机关追捕堵截至黄冕高速公路收费站时，三被告人为抗拒抓捕，被告人覃如勇叫黄芳驾驶的桂CC22**“五菱”车撞击警车和冲卡逃走，故认定覃如勇与黄芳主观上有共同当场实施暴力的故意；同时被告人覃作驾驶的桂CH86**“五菱”车强行加速掉头为逃走而造成公安人员受伤。由此可认定三被告人当场使用了暴力，具备“暴力”的构罪特征。综上，三被告人的行为具备了转化型抢劫的实质性条件，构成抢劫罪。对被告人黄芳、覃如勇、覃作及其辩护人认为三被告人的行为属盗窃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故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均积极地实施了犯罪行为，只是分工不同，故不宜区分主、从犯，但相比黄芳、覃作而言，覃如勇的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黄芳、覃如勇、覃作均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黄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覃作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覃如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镰刀一把、活动扳手一把、固定扳手一把、十字批二把、卡齿刀一把、裁纸刀片一片、千斤顶一个，依法予以没收、销毁。
黄芳上诉称，其没有撞警车，是在逃跑的时候，警车从另一道上开出来与其驾驶的车撞上的，其没有为抗拒抓捕而使用暴力或暴力相威胁，因此，不构成抢劫罪。
覃作及辩护人在上诉中提出，三人预谋是去偷牛，并没有预谋抗拒抓捕，且偷牛现场与抓捕现场距离有二十多公里，不属当场，不符合转化型抢劫罪的构成要件；而且，对三头牛的估价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因该鉴定结论无鉴定人员的签名，无鉴定人员的资质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没有给被告人作最后陈述，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辩护人同时还提出覃作系从犯，且被盗水牛已发还被害人，可从轻处罚。
覃如勇及辩护人在上诉中提出，在盗窃现场，被告人和被害人没有接触，盗窃现场不存在所谓的“延伸”，不属当场，也没有使用暴力或暴力相威胁，不构成抢劫罪，原判定性错误；在共同犯罪中，覃如勇起次要作用，应是从犯，且在抓捕过程中，覃如勇与其他被告人无意思联络，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黄芳、覃如勇、覃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后被被害人即时发现并报警，公安机关在追捕过程中，三人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三人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并根据三人系累犯，及具体的犯罪数额和地位作用等的情节，依法判处的刑罚，量刑适当。
关于三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盗窃现场与抓捕现场距离约二十公里，不属当场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对此已进行了充分论述，所予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在此不再赘述。
关于三人及辩护人提出未使用暴力或暴力相威胁，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黄芳供述其到了一个高速公路出口，发现有一辆越野车停在出口车道，他们冲卡过去，当时有一辆警车想上来堵，其开车将警车撞开，逃离高速路收费站；上诉人覃如勇供述他们到一个高速路收费站时，看见公安查车，黄芳直接开车冲卡逃跑了；该二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了二人明知公安机关在对其进行抓捕而驾车冲卡及撞击警车，该供述还与被撞烂警车的照片相吻合，足以认定上诉人黄芳、覃如勇为抗拒抓捕获而当场实施了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覃作供述，其看见公安在拦车，黄芳他们冲卡逃跑，后见跟在其后的车子上下来了几个人朝其车子方向跑，其想应该是警察在追自己，想开车掉头，但这几个人将车正副驾驶座旁边围住，其继续想掉头开车跑，他们就砸烂车窗，伸手进来想控制其，其当时想继续掉头跑，但没有成功，车子撞上路边的围墙上停下来；该供述证实上诉人覃作明知公安人员已围住车子，继续驾车逃跑有可能造成人员伤亡，但其仍想继续驾车逃跑，致使公安人员为控制其而砸烂车窗并致受伤，该供述与办案人员受伤证明书及照片相吻合，足以认定上诉人覃作为抗拒抓捕而使用暴力致办案人员受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三人所提的该节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覃作及其辩护人提出鹿寨县价格认证中心所作的价格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经查，该份鉴定结论由具备鉴定资质的机构依据法定程序所作，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可作为证据使用。至于上诉人覃作及辩护人还提出一审法院剥夺其最后陈述权，程序违法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已充分保障了被告人的最后陈述权，上诉人覃作亦作了最后陈述，其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覃如勇、覃作以及他们的辩护人提出从犯的意见。经查，偷牛是三人共同预谋，在偷牛过程中也是三人共同将牛拉上车盗走的，原判认定三人均积极实施犯罪行为，不区分主、从犯符合法律规定。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覃如勇的辩护人还提出在抓捕中，覃如勇与其他被告人无意思联络，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的意见。经查，覃如勇在二审提审时供述了其发现收费站停有三菱车后告知黄芳，后二人决定掉头往来宾方向走，后撞上警车的，该供述与黄芳的供述相吻合，足以认定覃如勇与黄芳为逃避抓捕，而在高速路调头并撞警车的事实。辩护人的该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丽芳
代理审判员 阳 昀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戴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