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5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崇吉，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士利，北京市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天镜，女，1975年11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剑，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崇吉因与被上诉人程天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6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晓莉担任审判长，法官牟田田、林文彪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崇吉之委托代理人朱士利，被上诉人程天镜之委托代理人李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天镜在一审中起诉称：程天镜名下原有福特蒙迪欧牌轿车一辆，2013年4月16日程天镜与王崇吉经协商以15万元的价格将上述轿车转让给王崇吉，当日程天镜与王崇吉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然而在程天镜将车辆交付王崇吉后，王崇吉至今不支付转让款，且经程天镜多次催要王崇吉却一直躲避，故程天镜诉至法院要求王崇吉支付转让款15万元并按照每日1%支付自2013年4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违约金，以及由王崇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崇吉在一审中辩称：程天镜所述事实不符，王崇吉与程天镜的丈夫王崇理是兄弟关系，王崇吉与程天镜买卖车的事宜都是口头协商确定的，后来为办理过户，才在车管所备案签订了买卖合同，所以转让款在双方口头协议好后就由王崇吉的姐姐王×在2013年3月27日通过账户打给了程天镜的丈夫王崇理，王崇吉并没有拖欠程天镜的车款，诉前王崇吉也没有收到程天镜的多次催讨，车辆买卖合同的内容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鉴于双方的关系，违约金也不可能约定这么高，且合同违约金处是划的斜杠，并不是1%，综上不同意程天镜的诉讼请求。
通过审查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以下事实：
2013年4月16日王崇吉与程天镜签订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程天镜将其名下车牌号为京POKS**的蒙迪欧牌轿车转让给王崇吉，车辆成交价格为15万元，该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买房未按约定支付车价款的，应每日按未交车价款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同日，双方办理了上述车辆的过户手续并交付车辆。
经询，程天镜之夫王崇理系王崇吉之弟，王×系王崇吉、王崇理的姐姐，王崇理已于2013年6月去世。
王崇吉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以证明2013年3月27日其姐王×向王崇理转账15万元即为其支付给程天镜的车款，并且王×到庭证明因王崇吉多次借钱给其做生意，故其为还债替王崇吉支付了15万元车款；对此程天镜不予认可，提出其实是王×替王崇理打理在佳木斯的电动车店，二人间常有金钱过往，因此王×的打款并不是替王崇吉打的，并且有关王崇理的遗产继承纠纷现正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王×因涉嫌侵占王崇理的遗产，所以王×与程天镜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并不可信。庭审中，原审法院询问王×与王崇吉之×的债权债务关系，二人均表示无法提供准确借款时间、金额，且多数以现金形式10万、20万给付，故并无证据佐证；另，王×否认替王崇理打理佳木斯的电动车店，称佳木斯的店属于自己，且其与王崇理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只是因王崇理生活较困难，故其给王崇理打过一两万的生活费；王崇吉亦表示王崇理拥有很多家店但佳木斯的店属于王×。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外人王×向程天镜亡夫王崇理打款的15万元是否是王崇吉向程天镜给付的车辆转让款，王崇吉主张因王×欠其钱故替其支付了15万元转让款的意见，有王×的证言和王×转账记录两项证据佐证，但经询王崇吉与王×均不能清晰、具体地说明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缺乏相关证据佐证，并且王×的证言中坚称其与程天镜亡夫王崇理之×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只因王崇理经济困难曾接济过王崇理一两万元，该说法与王崇吉所述的王崇理有很多家店存在矛盾，因此鉴于王崇吉与证人之×的亲属关系，加之上述证言中的疑点，法院对证人王×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而仅凭王×的转账记录难以确认王崇吉向程天镜支付了车辆转让款，因此王崇吉对其主张的事实未能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程天镜要求王崇吉支付15万元车辆转让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双方亦存在争议，程天镜主张为每日1%，王崇吉主张双方没有约定且程天镜主张过高，对此法院认为基于王崇吉未能证明已支付程天镜车辆转让款的情况，再结合法院对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书写情况的判断，王崇吉主张车辆买卖合同系在付款后作为形式签订的所以不会约定违约金且违约金处系划斜杠的说法，难以成立，但每日1%的违约金标准确实过高，故具体违约金金额由法院予以酌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崇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天镜车辆转让款十五万元及违约金八千元。二、驳回程天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崇吉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
（一）原审判决王崇吉重复支付车款，确有错误。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达成车辆买卖的意思表示，系口头协议，且在2013年03月27日即已经付清车款，因车辆发生维修未交付，故到维修完毕并办理交易手续后才交付，双方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仅仅是在办理过户交易时走的手续。上述事实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真实有效，原审法院未审查事实细节，凭主观认为未付车款，确有错误。2、原审法院拒不采信交易回单等证据，确有错误。王崇吉提交的证据
--
银行交易回单，足以证明在交易手续前即2013年03月27日付款15万元；实际付款人王×原审中已出庭，证明系受王崇吉委托付款；实际收款人王崇理系程天镜之丈夫。程天镜未提供有效证据以否定上述付款行为，原审法院亦未审查，即拒不采信，确实违反了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定，确有错误。
（二）原审法院仅以程天镜作为诉讼主体，确有错误。涉案标的尚有其他共有权人，原审法院认定主体错误。王崇吉与程天镜的丈夫王崇理系亲兄弟关系。王崇理尚有两个孩子（儿子王羚任，女儿王其璇），王崇理尚有父亲王相臣。程天镜与王崇理系于2011年9月登记结婚，程天镜和王崇理于2012年2月购买的涉案车辆，王崇理于2013年6月去世。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涉案车辆属于程天镜和王崇理的共同财产，王崇理去世后，涉案车辆的车款应依法属于程天镜、王相臣、王羚任、王其璇四人的共同财产。就涉案车款的追索诉讼，各权利人亦均有权参与。本案款项支付即涉及到王崇理，程天镜在王崇理去世后起诉，王崇理法定继承人均应依法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仅以程天镜作为诉讼主体，确有错误。
（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合同法》、《物权法》、《婚姻法》、《继承法》等法律规定，且涉及民事诉讼法及最高法院的证据规则，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和有关规定上，确有错误。
综上，王崇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天镜承担。
程天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过户发票丢失查询单、证人证言和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王崇吉与程天镜签订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双方应当依法诚信履行。现程天镜依合同约定主张自己已将车辆过户至王崇吉名下，请求法院判令王崇吉支付车款15万。王崇吉提交银行交易回单以及证人证言，主张自己已支付车款，但该证人证言就王崇理经济状况的陈述与事实存在矛盾之处，银行交易回单也仅能反映出王×与王崇理之×的款项来往。王崇理现已过世，王崇吉主张该笔款项系王×代王崇吉所付车款，并不具有惟一性，法院不能排除王×与王崇理因其他事项之款项往来之可能。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现因王崇理已去世，王崇吉所提交之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支付了车款，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对王崇吉上诉所称原审法院拒不采信交易回单等证据系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不予以支持。因本案涉及的合同双方系程天镜与王崇吉二人，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认定程天镜与王崇吉为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当。故，本院对王崇吉上诉称原审法院仅以程天镜作为诉讼主体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问题，因双方之×合同有约定，原审法院依法酌定之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不持异议。
综上，王崇吉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王崇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王崇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晓莉
代理审判员 牟田田
代理审判员 林文彪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