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行终字第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吴康某。
委托代理人：夏天某。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珠海中经有限公司（原名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赤某。
委托代理人：郑军某。
委托代理人：王春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经济特区远源房产实业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王国光。
委托代理人：赵丽某。
委托代理人：ＸＸ某。
上诉人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下称市国土局）、上诉人珠海中经有限公司（下称中经公司）与被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远源房产实业有限公司（下称远源公司）因土地行政批准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珠香法行重字第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涉案的珠海市人民西路与明珠路交叉口东南角的商住用地，因涉及远源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股权和土地权益等多宗民事纠纷，这些纷争均经过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等法院的判决或裁定。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粤高法执复字第40号《执行裁定书》等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1997年3月18日，远源公司与亿安（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受让位于珠海市人民西路与明珠路交叉口东南角的商住用地一块即中经花园项目建设用地，用地面积25006.63平方米，转让价格共XXX5元。1997年4月，远源公司取得该商住用地珠国用（1997）字第0402号《国有土地权证》、（1997）国土字第009号《建设用地批准书》、97更拨字第03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8年1月5日，远源公司向珠海市人民政府申请，拟成立以其公司为基础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单项开发上述商住用地，名称为“中经花园”房产项目，并以远源公司的职工等全建制转入新成立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远源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新成立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同年1月13日，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珠府办函（1998）9号《关于单项开发经营房产的复函》，批准远源公司成立“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负责远源公司位于人民西路与明珠路交叉口的25006.63平方米商住用地单项开发经营房产。在远源公司于1998年1月5日申请成立“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之前，以深圳市南山化工有限公司为大股东的（该公司与远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赤某）“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其于1997年12月9日获得了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但该公司并非珠海市政府批准以远源公司为基础成立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深圳市南山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公司）为大股东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构成除南山公司外，还有股东北京中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连云港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金属材料、建筑材料、电器机械及器材、化工原料等。1998年1月19日，由南山公司控股成立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冒用珠海市人民政府授予远源公司拟成立“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单项开发房产经营权的珠府办函（1998）9号《关于单项开发经营房产的复函》，以“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义，向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增加“单项房地产开发销售”的经营范围，该局于同年1月21日核准增加此项经营范围的变更登记。与此同时，当时远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利用掌控远源公司经营期间，未经全体股东表决作出股东会决议，再次冒用珠海市人民政府授权开发的“中经花园”房产项目的珠府办函（1998）9号《关于单项开发经营房产的复函》，向原珠海市国土局申请将远源公司名下的珠海市人民西路与明珠路交叉口东南角中经花园项目25006.6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变更至由南山公司控股的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之后，南山公司控股成立的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先后于1998年1月20日、2月26日取得原珠海市国土局核发该商住用地的珠国土转许字（98）第3178号《国有土地使权转让许可证》（以下简称《许可证》）和（1998）国土字第074号《建设用地批准书》，于1998年3月11日取得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核发的粤房地证字第12297**号《房地产权证》，并相继取得建设工程基础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预售商品房许可证等。至此，此前由远源公司合法取得土地使用及开发经营权的“中经花园”房产项目，已完全被南山公司控股成立的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取得并由其开发经营。但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的珠府办函（1998）9号《关于单项开发经营房产的复函》批准远源公司成立单项开发“中经花园”房产项目的“珠海中经房地有限公司”，始终未依法设立。由于南山公司成立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因申请变更登记时隐瞒真实情况，欺骗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增加“单项房地产开发销售”的经营范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最终于1999年4月被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撤销，企业名称更改为中经公司（即本案中经公司）。原珠海市国土规划局、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交易管理中心分别于1999年1月27日、2000年5月19日作出《关于停止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预售商品房的决定》，注销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预售许可证，停止其对前山明珠南路与人民西路交汇处中经花园商品房的预售。此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粤高法执复字第40号执行裁定书还认定：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生效判决对远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目的是为了查清远源公司与其两个股东珠辉公司和南山公司的出资情况及股东责任。而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中经花园”原是珠海市政府批准给远源公司开发经营的项目，后才由另一“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取得该项目的开发经营权。远源公司及其股东是否对“中经花园”房产项目进行投资，必须将“中经花园”房产项目列入远源公司的财产清算范围方可查清，因而将该项目列入清算范围并不等于将该项目及财产确权给远源公司。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日作出的（2009）珠中法执字第71号《关于确定清算范围的通知》亦只是决定将“中经花园”项目纳入远源公司的财产清算范围，而并没有将该项目财产完全确权给远源公司，因此该通知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在清算中中经公司及相关当事人如对清算的财产包括中经花园项目主张可在清算中主张，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本案中经公司变更前原名称为“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其于1997年12月9日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以涉案前山人民西路与明珠路交叉口的25006.6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价2000万元为注册资金），股东深圳市南山化工有限公司占股份50%，北京中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占股份25%，连云港升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占股份25%。因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即本案中经公司隐瞒真实情况，采用了欺骗方式取得工商部门核准增加“单项房地产开发销售”的业务经营范围，该公司的单项开发房产经营业务被珠海市工商局予以撤销后，本案中经公司由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改名为“中经公司”。2011年7月1日，远源公司向市国土局提交《撤销申请书》，要求市国土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二条及相关法律规定撤销《许可证》，市国土局未对其申请作出处理。2011年9月28日，远源公司向珠海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责令市国土局撤销或者由市政府撤销《许可证》。珠海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珠府行（201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申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远源公司关于撤销《许可证》的复议申请，同时责令市国土局自收到本行政复议决定之日起30日内对远源公司提出的撤销申请作出处理。市国土局于2011年12月20日向远源公司作出珠国土函（2011）795号《关于“撤销申请书”的复函》，复函的主要内容是“原珠海市国土局核发的《许可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无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我局依法不能撤销上述国有土地转让许可证”。2012年2月16日，远源公司再次向珠海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要求责令市国土局撤销或者由市政府撤销《许可证》。珠海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2月23日作出珠府行（2012）6号《行政复议案件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远源公司是重复申请行为，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远源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收到上述决定书。于2012年6月28日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状，该院于2012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中经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中经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中经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2日作出（2006）粤高法民二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远源公司已取得“中经花园”房产项目建设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确认远源公司的股东构成为珠海经济特区珠辉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珠辉公司”）、南山公司，各占60%、40%股权。此外，该判决还确定由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按公司法的规定对远源公司进行清算。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22日指定成立清算组，但远源公司至今仍未能清算完结。由于中经公司拖欠他人的工程债务，在其被取消涉案房地产的经营资格和变更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名称后，还以涉案“中经花园”项目的房产（商铺）作抵债物，于2003年1月18日与都昌公司（吴义洲）签订《协议书》，导致远源公司和其股东与吴义洲等产生房产权属纠纷。债权人吴义洲于2011年3月2日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房屋产权权属确认的民事诉讼（该案被告即本案远源公司股东珠海经济特区珠辉实业发展公司，远源公司、本案的中经公司和南山公司，均为该案的第三人）。经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和判决后，吴义洲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中经公司于2003年1月18日与都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以“中经花园”房产项目其中一商铺（C幢01号）抵偿给吴义洲的抵偿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并确认中经公司虽然在涉案“中经花园”房产项目不再享有商品房的开发、预售商品房等资质，但由于“中经花园”房产项目仍未能确权给远源公司，因而该公司与都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仍然有效，仍可履行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该判决还认定，虽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粤高法执复字第40号执行裁定已明确“中经花园”房产项目只纳入远源公司的清算范围，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粤高法民二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中，并无确认远源公司具有“中经花园”房产项目的所有权。
远源公司因不服珠海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2月23日作出珠府行（2012）6号《行政复议案件不予受理决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市国土局核发的《许可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许可证》是由原珠海市国土局核发，现珠海某作为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粤高法民二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2011）粤高法执复字第40号裁定等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结合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珠府办函（1998）9号《关于单项开发经营房产的复函》批复，可以确认以远源公司的职工等全建制转入和用远源公司名下土地作为资产转入新成立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始终未依法设立。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登记成立的日期为1997年12月9日，早于珠海市人政府批准远源公司成立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期间，已登记成立的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赤某同时兼任远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1998年1月4日以远源公司和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原珠海市国土局提交珠中经（1998）01号《关于申请将珠海“明珠广场”更名到珠海中经房产公司的报告》，要求将涉案土地变更登记到“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原珠海市国土局经审核，于1998年1月20日核准并发出《许可证》给“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本案中经公司即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并非珠海市人民政府批准以远源公司为基础成立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由于其隐瞒前述真实情况，冒名申请受让远源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原珠海市国土局才核发了《许可证》，而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商品房预售许可等，也因为存在隐瞒真实情况已经被有权机关依法撤销或者注销，据此，应认定原珠海市国土局核发《许可证》的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的规定，应当撤销原珠海市国土局作出的行政许可行为。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
关于远源公司申请行政复议和起诉的期限问题。1.《许可证》是由原珠海市国土局于1998年1月20日核发的，虽然远源公司也是作为共同申请人，但由于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在申请时隐瞒真实情况，而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赤某亦同时兼任远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掌控并决定公司的一切事宜，直至远源公司被依法清算，清算组才能对有关远源公司的事宜进行处理，期间远源公司确实无法正常行使相关权利包括对原珠海市国土局前述许可行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或者提起诉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二款“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由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的规定，当事人由于不属于自身原因而耽误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起诉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起诉期间内。因此，虽然远源公司直至2011年9月28日才申请行政复议，但有正当理由，应认定其申请没有超过法定期限。2.远源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向珠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责令市国土局撤销或者由珠海市人民政府撤销市国土局作出的《许可证》。珠海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珠府行复（201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远源公司申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远源公司关于撤销《许可证》的行政复议申请。但是，珠海市人民政府在该99号复议决定中同时责令市国土局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对远源公司在该案提出的申请问题作出处理，从而致远源公司即使不服，也难以确定是在15日内起诉抑或是等待市国土局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答复。因此，远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对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提起诉讼，而是在市国土局作出答复并经行政复议后才提起诉讼，具有正当理由。3.珠海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2月23日作出珠府行复（2012）6号《行政复议案件不予受理决定书》，告知远源公司可以自收到决定之日起15日内提起诉讼。远源公司在2012年6月18日收到上述决定书后，于2012年6月28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没有超过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所述，原珠海市国土局于1998年1月20日核发《许可证》的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远源公司关于撤销市国土局发出的《许可证》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撤销原珠海市国土局于1998年1月20日核发《许可证》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市国土局承担。
市国土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远源公司的起诉。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其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远源公司起诉早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其起诉应予以驳回。《许可证》从作出的1998年1月20日起计算至远源公司提起行政复议的2011年9月28日，时间长达13年8个月零8天，期间远源公司并没有不可抗力或者其它可以中止法定期限的正当理由，远源公司的起诉早已超过法定三个月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对王赤某掌控并决定远源公司的一切事宜直至远源公司被依法清算的相关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远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粤高法民二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第18页和第19页内容可知，该院于2000年6月15日作出（1999）粤法民终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珠辉公司、南山公司按公司法对远源公司进行清算，2004年7月1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珠海市中级人民法在执行（1999）粤法民终字第247号民事判决时，于2003年5月8日作出（2003）珠中法执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远源公司全部财产，并指定珠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珠海市明日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珠海鸿立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组成远源公司清算组，对远源公司进行清算。本案发回重审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根据审理需要，于2004年5月8日向珠海赋衡会计师事务所、珠海市明日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珠海鸿立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发出通知，要求三中介机构对远源公司进行资产清算，并先行将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中经花园项目列入了资产清算范围，同时向各方当事人发出了提交相关清算资料的通知，但各方当事人均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清算资料，2005年12月21日，珠海鸿立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作出《中经花园住宅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从上述法律事实可以看出，根据再审不影响执行的司法原则，远源公司即使因为两位股东存在纠纷而瘫痪，但2003年5月8日远源公司清算组由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三中介机构组成之时，即从法律上可代表远源公司行使正常的诉讼权利，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或者退一步讲，案件发回重审后，2004年5月8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明确要求三中介机构作为清算组成员对远源公司进行清算时，清算组却怠于行使诉权，对本案也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再退一步讲，2005年12月21日远源公司清算组对中经花园项目进行了资产造价鉴定，正式启动了清算工作，此时更应当对本案行使诉讼权利，但清算组却没有这样做。所以，尽管远源公司清算组对本案中经花园项目的土地转让一事早已知晓，却多年来一直怠于行使诉权，即使到2009年远源公司清算组在强制清算远源公司财产时，也没有按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从知道之日起在三个月内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现远源公司直至2012年6月28日才提起行政诉讼，显然早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其诉求应予以驳回。远源公司在第一次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许可证》时，珠海市人民政府在珠府行复（201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已经明确告知远源公司如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应在15天内向法院起诉，但由于其没有在15天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行政复议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不能在本案中再行请求法院撤销《许可证》，鉴于本案已由法院受理，法院应依据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44条裁定驳回其起诉。远源公司在第二次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许可证》时，珠海市政府作出珠府行复（2012）6号《行政复议案件不予受理决定书》，并明确告知远源公司如不服本决定可在15日内向法院起诉。这里的“本决定”指的是不予受理决定，该决定也是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远源公司不服该决定，应起诉该决定，而非再去起诉《许可证》，因此，远源公司起诉《许可证》早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其二、市国土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1998年1月5日，远源公司向珠海市人民政府递交了《关于成立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请示》，申请成立单项房地产开发公司，1998年1月13日，珠海市人民政府以珠府办函（1998）9号《关于单项开发经营房产的复函》批复同意成立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负责对涉案土地进行单项开发。1998年1月4日，远源公司向市国土局递交《关于申请将珠海“明珠广场”更名到珠海中经房产公司的报告》。1998年1月5日，远源公司与中经公司共同向市国土局递交了办理更名业务所需的申请表及相关材料，市国土局根据远源公司及中经公司的共同申请，于1998年1月20日依法颁发了《许可证》。1998年2月26日，向中经公司颁发了珠海市（1998）国土字第074号《建设用地批准书》，1998年3月11日，向中经公司颁发了粤房地证字第12297**号《房地产权证》。远源公司与中经公司虽然存在重大的经济纠纷，但该经济纠纷的性质本质上属于公司股东内部的利益之争，对外并不产生法律效力，特别是与本案行政行为的作出没有关联性，正如珠海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认定的“远源公司认为中经房产公司冒用本府批准授予单项房地产开发经营权，应以远源公司为基础成立并继受远源公司债权债务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名义，欺骗原珠海市国土局而取得，但原珠海市国土局核发相应的证件并不需要审查考虑涉案用地的转让背景或出让方与第三方的经济意图，对于不属于行政许可审查事项的情况，原珠海市国土局无论是不知情还是误解，都不构成被欺骗。因此即使远源公司所述属实，也不能认定中经公司以欺骗方式取得行政许可。”市国土局非常赞同这一说法。本案所涉《许可证》系远源公司与中经公司共同申请的情况下而作出，从形式和内容上均体现了远源公司与中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如远源公司所陈述的此中经公司非彼中经公司，但市国土局只能根据法律的规定，对远源公司和中经公司的共同申请进行形式审查，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预见到远源公司股东之间存在重大利益纠葛或涉嫌内幕操纵，也不能据此认定颁发《许可证》时中经公司是以欺骗方式取得行政许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远源公司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其诉求应予以驳回。
中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远源公司的起诉。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其一、原审法院对市国土局核发《许可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司法审查，属于就同一争议重复处理和滥用审判权。在本案中，远源公司分别在2011年9月28日、2012年2月16日两次向珠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许可证》，但均未得到支持。在前述情形下，一审法院仍就原珠海市国土局核发《许可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司法审查并撤销《许可证》，与珠海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和不予受理决定明显矛盾，显属就同一争议重复处理和滥用审判权。其二、远源公司起诉请求撤销《许可证》早已超过了法定期限，依法应予驳回起诉。原审判决认定其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适用法律错误。《许可证》核发的时间是1998年1月20日，远源公司早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核发《许可证》的情况和内容。远源公司的两个股东珠辉公司和南山公司自1998年8月开始就因股权纠纷诉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直至2009年3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粤高法民二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下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76号判决”）后，股权纠纷才告一段落。在珠辉公司1998年起诉时，其就主张南山公司未经珠辉公司同意将属于远源公司承让开发的位于前山人民西路与明珠路交叉口的25006平方米的商住地申报成立‘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经营。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76号判决和珠海市中级人民法3号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珠辉公司的诉请包含了中经花园，其始终要求将中经花园房产纳入远源公司的清算范围，且在交锋过程中，双方均一直围绕中经花园是否应当纳入远源公司清算范围进行了激烈的陈述和辩论，且在执行（1999）粤法民终字第247号民事判决时，贵院于2003年5月8日作出（2003）珠中法执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将中经花园房产当作远源公司财产进行查封并指定清算组对远源公司进行清算，因而，远源公司不可能不知道核发《许可证》的情况和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远源公司的起诉早已超过了法定期限。一审法院认定远源公司被王赤某操控致使其在被依法清算前不能正常行使权利包括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显然没有任何依据。根据《行政诉讼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利害关系人也有依法行使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退一步讲，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76号判决查明的事实，2003年5月即将中经花园房产当作远源公司财产进行查封，并指定清算组对远源公司进行清算，即使此前“远源公司被王赤某操控致使其不能正常行使权利”，此时应当不存在前面所说的情况，故远源公司主张“其在被依法清算前不能正常行使权利”显然不能成立。再退一步讲，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76号判决生效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22日作出（2009）珠中法执字第71号《指定成立清算组决定书》，成立远源公司清算组，此时远源公司再主张“其在被依法清算前不能正常行使权利”显然不能成立。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是两种不同的救济途径，远源公司请求撤销《许可证》，可以选择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不能同时既选择行政复议又选择行政诉讼，如果先选择了行政复议，只能在行政复议决定作出后15天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否则法院应依据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44条第（六）款规定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远源公司在第一次申请行政复议后没有在15天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行政复议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不能在本案中再行请求法院撤销《许可证》。在远源公司第二次申请行政复议时，珠海市人民政府作出不予受理决定，远源公司如不服该决定，应起诉该决定，而非再去起诉《许可证》。此外，据以作为一审法院认定“远源公司被王赤某操控致使其在被依法清算前不能正常行使权利包括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理由和原因显然不属于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二款以及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的“耽误时间的其他正当理由或不属于起诉人的原因”，对此一审法院无法律解释权，其认定远源公司申请复议和起诉的时间被耽误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理由和原因，属于滥用职权。其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显失公正。原珠海市国土局核发《许可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不应撤销。原珠海国土局核发《许可证》系根据远源公司与中经公司的共同申请及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案涉土地的全部价款均系由中经公司及其股东投入，远源公司没有任何投入，案涉土地只是由于当时政策方面的原因先行暂时登记在远源公司名下。远源公司股东之间、远源公司及其股东与中经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和中经公司的单项房地产开发经营权被工商部门否定，都不影响原珠海国土局核发《许可证》的合法性及其效力，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内在联系。原审法院选择性引用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有“拉架偏帮”之嫌疑，显失公正。行政诉讼是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但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与认定基本上没有什么直接关联。对中经公司有利的其他法律文书却只是寥寥数笔甚至全然不顾，显失公正。综上，原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远源公司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
远源公司针对上述上诉意见，答辩如下：其一、远源公司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1、远源公司被南山化工单方掌控是事实，法院认定没有错误。珠辉公司自1998年8月20日开始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责令南山化工停止侵犯珠辉公司作为远源公司股东权益的侵权行为。1999年8月2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珠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珠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6月15日作出（1999）粤法民终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后，南山化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6月24日作出（2003）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再审期间，中止（1999）粤法民终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04年7月1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裁定发回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珠中法民一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珠辉公司、南山公司不服判决而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2日作出（2006）粤高法民二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南山化工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0年8月27日作出（2010）民申字第69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南山化工的再审申请。至此，珠辉公司与南山化工的股权纠纷走完所有法律程序。市国土局所述的2003年5月份由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成立的清算组，因南山化工申请再审，2003年6月2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该清算组刚设立就中止工作，远源公司仍被南山化工单方控制，无法行使正常的权利。原由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成立的清算组并非“怠于行使诉权”。2、远源公司清算组作为远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于2009年5月22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成立，对远源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逐步发现了涉案用地违法登记在中经公司名下问题。为了彻底解决本清算案的历史遗留问题，遂于2011年7月1日向市国土局申请撤销《许可证》，提交详细的撤销申请书和证据材料，但在法定期限内市国土局未给予任何答复。远源公司遂于2011年9月28日向珠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珠海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珠府行复（201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责令市国土局自收到本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对于远源公司的申请作出处理。2011年12月20日，市国土局作出珠国土函（2011）795号《关于“撤销申请书”的复函》，称无其他生效的法律文书市国土局不能撤销《许可证》。远源公司认为《许可证》应当撤销，于是在法定期限内向珠海市人民政府又申请复议。珠海市人民政府认为远源公司属于重复申请而作出珠府行复（2012）6号《行政复议案件不予受理决定书》，并告知可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远源公司在15日内即2012年6月28日向香洲区法院起诉。3、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中经公司冒用珠海市人民政府批准授予以远源公司为基础成立并继受远源公司债权债务的单项房地产开发公司“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名义，将“中经花园”项目的建设用地及规划许可转移至与远源公司无关的中经房地产公司名下，所骗取的《许可证》按法律规定应当撤销，其取得的利益不受保护。由此，对这种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申请撤销或由行政机关自行撤销，是不受时效限制的，随时应予撤销。由于市国土局的错误行政行为致使远源公司享有的物权至今在受到本案中经公司的不法损害，不法侵害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中，因此远源公司对物权的保护诉讼不受诉讼时间的限制。其二、市国土局作出的《许可证》是中经公司采用冒用顶替方式欺骗市国土局，使25006.63平方米中经花园项目土地错误登记在中经公司名下，即是错误登记，应当纠正和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根据本案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的认定，中经公司采取欺骗手段骗取工商登记、土地变更登记、冒用本应由远源公司为基础成立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等事实已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确认，广东省政府、珠海市政府、广东省工商局、珠海市工商局、珠海市国土局、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文件确认，中经公司骗取房地产开发经营权及土地使用权之手段的欺诈性及违法性证据确实充分。市国土局没有尽到审查的义务。市国土局没有严格审查远源公司提交的材料是否齐全，如果认真审查是完全可以避免出现错误登记的情况。市国土局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未见到有关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可见其当时并没有审核将要承接中经花园项目用地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是否是珠府办函（1998）9号文中批准成立的以远源公司为基础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没有审查远源公司是不是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东，就将中经花园项目用地“转让”到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从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成立的时间以及股东构成可以看出此中经非彼中经。市国土局称其核发相应的证件并不需要审查考虑涉案用地的转让背景或出让方与第三方的经济意图，对于不属于行政许可审查事项的情况，原珠海市国土局无论是不知情还是误解，都不构成被欺骗，这种说法是严重推卸责任，涉案土地受让人是不是远源公司为基础成立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是市国土局必须审查的。远源公司与中经公司共同申请将中经花园项目用地转让至中经公司名下，不是远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远源公司是在同为中经公司、南山化工法定代表人王赤某单方控制远源公司期间，并未经大股东珠辉公司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同意，而珠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麦良锃被抓，失去人身自由。远源公司申请的是土地更名，而市国土局作出的是土地转让，没有远源公司转让土地给中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更名与转让是不同的法律规定。更名是指同一主体名称发生变更，对土地权属不产生实质上法律变化，而转让是将自己名下的土地交付给他人，接受土地的一方支付转让对价。如果是远源公司将自己的地更名到以远源公司为基础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是无须支付对价的。而如果远源公司将土地卖给与自己无关的珠海中经有限公司名下，必须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并需支付对价。综上，市国土局受到中经公司的欺骗，也是由于自身没有审查到位造成的，与经济纠纷无关。被诉行为已侵害远源公司的合法权益多年，不能因此一错再错。撤销《许可证》并不对公共利益造成影响，更谈不到损害。“中经花园”项目的商品房，被中经公司已销售大部分，且都已办证到小业主名下，撤销《许可证》不影响中经花园房产项目已售已办证的房产。“中经花园”项目至今未确权，所以，远源公司要求撤销登记在中经公司名下的《许可证》是为了彻底解决中经花园历史遗留问题，本案诉讼势在必行。
本院查明：远源公司股东之间因股权和土地权益等民事纠纷，于2000年6月15日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1999）粤法民终字第247号终审民事判决，判令远源公司的股东按公司法的规定对远源公司进行清算。本院为执行该判决，于2003年5月8日作出（2003）珠中法执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远源公司全部财产，并指定珠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珠海市明日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珠海鸿立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组成远源公司清算组，对远源公司进行清算。2003年6月2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期间中止（1999）粤法民终字第247号终审民事判决的执行。2004年7月1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了（1999）粤法民终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该案发回重审后，本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于2004年5月8日向珠海赋衡会计师事务所、珠海市明日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珠海鸿立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发出通知，要求三中介机构对远源公司进行资产清算，并先行将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中经花园项目列入了资产清算范围，同时向各方当事人发出了提交相关清算资料的通知，但各方当事人均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清算资料，但中介机构对中经花园项目进行了评估。2009年3月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民事案件作出了（2006）粤高法民二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定由本院按公司法的规定对远源公司进行清算。本院于2009年5月22日作出的（2009）珠中法执字第71号《指定成立清算组决定书》，指定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刘文武、珠辉公司黄汉军、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李军华组成清算组。2010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09）珠中法执字第71号《关于确定清算范围的通知》，决定将中经花园项目纳入本案清算范围进行清算。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市国土局作出的《许可证》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涉案土地原登记在远源公司名下，远源公司为开发涉案用地，向珠海市人民政府申请成立以远源公司为基础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单项开发涉案商住用地，并以远源公司的职工等全建制转入新成立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珠海市人民政府经审核并作出珠府办函（1998）9号《关于单项开发经营房产的复函》，批准远源公司成立“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但事实上以远源公司为基础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并未成立。市国土局于1998年1月20日核发《许可证》给“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该公司并不是珠海市人民政府批准的以远源公司为基础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而是由南山公司控股成立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该公司与远源公司没有关系，但远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一人，当时南山公司控股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利用珠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珠府办函（1998）9号《关于单项开发经营房产的复函》，以“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义，向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增加了“单项房地产开发销售”的经营范围，与此同时，远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掌控远源公司经营期间，未经全体股东表决作出股东会决议，以珠府办函（1998）9号《关于单项开发经营房产的复函》为依据，向原珠海市国土局申请将远源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变更至南山公司控股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正是由于南山公司控股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在申请土地变更登记时隐瞒真实情况，欺骗原珠海市国土局，取得了该局所核发的《许可证》以及与土地开发相关的其他一系列手续。至此，原由远源公司合法取得土地使用及开发经营“中经花园”房产项目，已完全被南山公司控股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所取代。亦正是由于南山公司控股的“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存在隐瞒、欺骗行为，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该公司增加“单项房地产开发销售”的经营范围予以撤销，企业名称亦更改为现在的中经公司。原珠海市国土规划局、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交易管理中心分别作出《关于停止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预售商品房的决定》，注销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预售许可证，停止其对前山明珠南路与人民西路交汇处中经花园商品房的预售。综上，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以隐瞒、欺骗等不正当手段取得涉案的《许可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二、远源公司诉讼请求撤销《许可证》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争议的《许可证》是在1998年1月20日由市国土局核发，从申请的材料看，远源公司与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是共同的申请人，但当时远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原珠海中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王赤某，王赤某同时掌控着上述两家公司的一切事宜，因此，远源公司在此期间无法正常行使诉讼的权利，直至远源公司被清算组接管后才开始对该公司的事宜进行处理。虽然本院在2003年5月8日曾为执行（1999）粤法民终字第247号民事判决，查封了远源公司的财产并指定成立清算组对远源公司进行清算，但由于该案件的当事人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6月24日裁定中止执行，所以清算组实际上并未清算，而且当时也未明确将中经花园项目纳入清算范围。2004年5月8日，本院在重审上述民事案件时，曾经给清算组发出通知，要求其对远源公司进行资产清算，并先行将中经花园项目列入清算范围，但各方当事人并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清算资料，清算组只是对中经花园住宅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并未实际清算，直至2009年3月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定由本院按《公司法》的规定对远源公司进行清算。据此，本院才于2009年5月22日重新指定成立清算组进行强制清算，并于2010年7月1日确定将中经花园项目纳入本案清算范围进行清算，至此，远源公司清算组才知道涉案的中经花园项目的用地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远源公司清算组以远源公司的名义于2012年6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市国土局、中经公司认为远源公司清算组在2003年或2004年就应知悉《许可证》的内容，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远源公司不服珠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案件不予受理决定》，能否以原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的问题。远源公司第一次行政复议虽然被珠海市人民政府以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复议申请，但珠海市人民政府同时又责令市国土局在指定期限内对远源公司提出的申请作出处理。远源公司此时不起诉，而等待市国土局的处理有正当理由。之后，远源公司针对市国土局作出的答复第二次申请行政复议，又被珠海市人民政府以重复申请为由不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对不符合行政复议条件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不予行政复议的决定。也就是说，从程序上驳回复议申请和不予受理决定实质是基本一致的，意味着申请人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不能将此种情况视为已经过行政复议。在法律、法规未规定复议为必经程序的情况下，行政相对人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选择权，当行政复议机关决定不予行政复议时，行政相对人可以依法对原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诉讼，也可以依法对行政复议机关不予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诉讼，行政相对人无论选择那种诉讼只要符合起诉的条件，人民法院均应受理。远源公司两次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纠正不合理的原具体行政行为，两次被拒绝，在此情况下，远源公司选择以原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即市国土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符合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因此，中经公司在上诉中提出有关远源公司经过行政复议以后再次起诉原具体行政行为属于就同一争议重复处理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市国土局认为珠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两次行政复议决定均已生效，远源公司不能在本案中再行请求法院撤销《许可证》，远源公司如不服不予受理决定，应诉该决定而非再诉《许可证》。市国土局的该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市国土局以及中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裁定驳回远源公司的起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撤销原珠海市国土局于1998年1月20日核发《许可证》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珠海某、珠海中经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涂远国
审 判 员 林 洁
代理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 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