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宁商终字第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军娣，女，1980年5月2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裴春光，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艳丽，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康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长虹路267号。
法定代表人张丽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宪超，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孝勇，男，1982年7月4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施军娣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康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1）建商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3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军娣及其委托代理人裴春光，康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宪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泓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8月15日，康泓公司与施军娣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康泓公司将一台别克牌新君威2.4旗舰版汽车出售给施军娣，车辆单价为23.79万元，付款方式为汽车消费贷款，即施军娣支付首付款17.79万元，再通过金融机构办理汽车消费贷款方式支付余款6万元。合同签订后，康泓公司依约于2011年8月15日向施军娣交付了汽车，施军娣支付首付款17.79万元。后康泓公司配合施军娣向中国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省工行营业部）办理了申请汽车消费贷款的车辆登记及申贷手续。2011年8月23日，省工行营业部批准了施军娣汽车消费贷款额度的申请。经康泓公司多次催付，施军娣至今未支付余款6万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施军娣支付购车款余款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8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
康泓公司针对其诉讼请求及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1年8月15日，康泓公司与施军娣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
2、施军娣签字确认的交车检验表；
3－1、2011年7月24日，施军娣通过交通银行借记卡支付2000元的付款凭证；
3-2、2011年8月2日，施军娣通过交通银行借记卡支付5.2万元的付款凭证；
3-3、2011年8月2日，施军娣通过农业银行刷卡支付12.59万元的付款凭证；
3-4、2011年8月15日，施军娣通过农业银行刷卡支付29104元的付款凭证；
3-5、有施军娣签字的车款及预收费用清单打印件；
4、2011年10月26日，省工行营业部出具的个人汽车卡分期业务合作流程的说明及客户施军娣的业务办理过程的说明；
5、省工行营业部出具给康泓公司的牡丹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订单确认函；
6、2011年8月15日，康泓公司员工赵晨手工填写、施军娣签字确认的车款及预收费用清单；
7、2011年7月27日，申请人为施军娣的牡丹卡专项分期付款业务申请审批表及施军娣与省工行营业部签订的《牡丹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
8、施军娣与省工行营业部签订的个人汽车贷款抵押合同及抵押物清单；
9、2011年11月，赵晨出具的情况说明；
10、康泓公司员工吴敏、郑红霞、陈静、赵晨的当庭陈述。
施军娣一审答辩称：施军娣已支付了康泓公司诉称的6万元欠款，且康泓公司已向施军娣交付了汽车、购车发票等，证明施军娣支付购车款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康泓公司在施军娣已支付全部车款的情况下仍然诉至法院，已涉嫌诈骗，且数额巨大，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施军娣就其抗辩及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税收通用完税证各一张；
2、机动车登记证书；
3、含有特别提示项的车款及预收费用清单打印件，其中特别提示第3项为“车款全部到我公司账后方可提车”；
4、施军娣公公吕凤龙、婆婆沈成娥的书面说明及存折的存取款记录。
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依职权调取了施军娣在中国工商银行开办的卡号为6222330029471315的信用卡交易明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4日，施军娣为购买一台别克牌新君威2.4旗舰版汽车，至康泓公司咨询购车事项。当日，施军娣通过交通银行借记卡刷卡的方式向康泓公司交纳定金2000元。同年7月27日，施军娣向中国工商银行提交牡丹卡专项分期付款业务申请审批表，申请购车分期付款，分期付款金额6万元，用于向康泓公司购买价值23.79万元的汽车。同日，施军娣与省工行营业部签订《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施军娣（乙方）向康泓公司购买汽车，自行支付首付款，剩余汽车款项通过施军娣在省工行营业部申办的牡丹卡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人民币陆万元，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省工行营业部）将上述透支资金划入康泓公司账户；牡丹分期付款专用卡存款不计利息，仅用于本合同项下的分期透支业务，不作为一般贷记卡使用；乙方使用分期专用卡透支支付购买汽车款项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偿还透支的本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含手续费，以后每次还款1600余元，乙方应于透支次月的25日前将第一期偿还的款项存入牡丹分期专用卡；乙方承诺不将用于汽车专项分期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以及本合同项下获取的透支资金以任何形式用于本合同约定以外的其他用途。同年8月2日，施军娣通过交通银行借记卡刷卡的方式向康泓公司支付车款5.2万元，通过农业银行卡刷卡的方式向康泓公司支付车款12.59万元。施军娣支付17.79万元首付款后，即向省工行营业部提交了康泓公司为其出具的首付款证明。省工行营业部经审查，通过了施军娣的牡丹卡分期付款业务并通知施军娣及康泓公司。
同年8月15日，施军娣（乙方）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康泓公司（甲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康泓公司的代理人为该公司业务员赵晨。合同约定了所购车辆的品牌及型号规格、生产地及颜色等。合同还约定：车辆总价为23.79万元，付款方式为汽车消费贷款，签署合同时付车款17.79万元，余款6万元乙方可以通过金融机构办理汽车消费贷款支付全部余款。乙方同意金融机构实际发出的贷款全额付给甲方用于支付相应车款。如乙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未能通过贷款方式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的，则乙方同意无条件将车辆退回甲方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车辆转籍费用等，甲方将首付款扣除有关费用后三个工作日内退还给乙方。合同约定的汽车交付及验收方式为：待甲方确认收到乙方支付全部购车款后交车，乙方应在该期间内提车。合同还对质量保证、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赵晨随即手工填写了车款及预收费用清单，其中车款金额一栏为空白，备注栏中写有“首付177900（总价237900）”字样，购置附加税20333元，上牌杂费500元，保险费8221元，贷2000元，合计31054元。在该清单右上角写有“贷6W”字样。施军娣在客户确认处签字。施军娣当即持此清单至康泓公司财务部门缴纳费用。施军娣称此时其支付了6万元现金并刷银行卡付款29104元。财务部门收费后出具了车款及预收费用清单打印件，内容为：车款23.79万元，购置附加费20333元，上牌杂费500元，保险费8221元，按揭服务费2000元，其它50元，合计269004元，预收款17.99万元，收款日期2011年8月15日对应的收款类型为刷卡的项下金额为29104元，合计项下亦为29104元。另外在现金、支票、本票、电汇、补贴、按揭回款、置换及其它项下均为空白。施军娣在清单打印件的客户签字处签名，财务部门向施军娣开具了机动车销售发票。在施军娣付款期间，赵晨为处理其他事务先行离开财务部。当其见到施军娣从财务部出来后，以为施军娣已付完全款，遂与施军娣办理了交车手续。同年8月16日，赵晨协助施军娣办理了车辆装潢及上牌手续，下午施军娣的丈夫将车开走。
同年8月22日，施军娣向省工行营业部提交了贷款手续所需资料，并签署了《个人汽车贷款抵押合同》、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申请表等。省工行营业部工作人员前往南京市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施军娣所购车辆（车牌号苏ABP3**）的抵押手续。次日，省工行营业部为施军娣的汽车卡分期专用信用卡调整额度到6万元，施军娣于当日向该信用卡中存入7000元（根据合同要求，施军娣汽车卡分期手续费实际为6768元）。同年9月22日，施军娣向该卡中存入1700元。同年10月16日，施军娣通过ATM机分两次共取款5000元，并于次日分两次共取款3700元。此卡共存入8700元，取出8700元。康泓公司因施军娣未再至公司通过信用卡支付余款且索款未果，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康泓公司与施军娣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汽车消费贷款，施军娣支付首付款17.79万元后，余款6万元通过办理汽车消费贷款方式支付。施军娣为履行《汽车销售合同》，与省工行营业部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并在提车后按银行要求提交了办理车辆抵押的相关资料，银行即按约提高了施军娣牡丹信用卡的信用额度，施军娣应按合同约定通过贷款6万元的方式支付余款。施军娣在银行提高其信用额度后即向该卡中存入了贷款手续费，并在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日即每月25日前，于2011年9月22日按每期应偿还的金额数向该卡中存入1700元，可见施军娣直到此时仍在履行其与康泓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的通过汽车消费贷款方式支付余款。施军娣向信用卡中存入手续费及每期应偿还欠款的行为，与其主张已以现金方式支付了6万元余款的事实相矛盾。施军娣辩称其已通过支付现金的方式交纳了余款，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施军娣虽提交了其公婆的存折及书面说明，但其公婆存折中所取款项是否用于施军娣购车，或是在何时用于购车，均无证据印证。康泓公司提交的手写和打印的车款及预收费用清单均无交纳现金的字样，施军娣亦未提出反对意见并已签字确认，可以证明在付款当日即2011年8月15日，施军娣并未交纳现金6万元。因此，对施军娣辩称其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余款6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故对康泓公司要求施军娣支付余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康泓公司要求施军娣自2011年8月29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予支持。由于康泓公司与施军娣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办理汽车消费贷款，而办理汽车消费贷款及个人汽车贷款抵押合同必须提供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及发票、完税凭证，因此，施军娣以其已收到汽车发票等为由，主张其已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由《汽车销售合同》中关于“乙方未能通过贷款方式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的，由乙方同意无条件将车辆退回甲方”之约定可见，在乙方未付完全部车款时，甲方是有可能交付车辆的。因此，汽车交付亦不是施军娣支付了全部车款的证明。综上所述，施军娣未按约定的购车价格支付车款，应负此纠纷之责，康泓公司在未查清是否收到全部车款的情况下将车辆交付，应承担引发诉讼之责，故诉讼费用应由双方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施军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康泓公司车款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8月29日起至判决指定的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诉讼保全费720元，合计2020元，由康泓公司负担650元，施军娣负担1370元。
施军娣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康泓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康泓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汽车销售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待甲方确认收到乙方支付全部购车款后（／）日内交车，乙方应在该期间内提车。”康泓公司已于2011年8月15日依约向施军娣交付了汽车，根据合同条款即可证明施军娣已支付了全部购车款。二、车款及预收费用清单打印件的特别提示第3条载明：“车款全部到我公司帐后方可提车。”该条与《汽车销售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相互印证，进一步说明提车的前提是支付全部购车款。但康泓公司将该清单的特别提示部分故意裁剪，属于伪造证据。三、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关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营业部直属营业处与江苏康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开展个人汽车卡分期业务的合作流程的说明》（以下简称《流程说明》）第五条载明：“康泓工作人员在核对客户车款全部付清的情况下为客户办理提车手续，并将客户的刷卡POS单留存归档保管。”该条亦能证明客户提车的前提是车款全部付清，也与普通消费者贷款购车“先付钱后提车”的交易习惯相吻合。四、由于康泓公司强调要付全款才能提车，施军娣为尽早提车，便向公婆借了6万元并以现金形式交付康泓公司的财务部门，赵晨才让施军娣提车。施军娣向信用卡中存钱是想通过反按揭的方式偿还贷款，即先将6万元余款付清后提车，等贷款审批通过之后再去康泓公司刷卡，康泓公司将现金返还施军娣。后施军娣考虑到手续费过高，又将存于信用卡中的钱取出，未再继续办理反按揭。因此，向信用卡中存钱并不能证明施军娣未支付余款。五、康泓公司的员工赵晨承认施军娣已经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如果康泓公司的账目上确实少了6万元，可以依据劳动合同追究赵晨或者财务人员的责任，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更不能将康泓公司内部管理不善的经营风险转嫁到消费者身上。
被上诉人康泓公司答辩称：一、《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支付购车款的方式为汽车消费贷款，施军娣主张其以现金形式向康泓公司支付了购车款余款6万元，系主张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但双方从未就付款方式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且施军娣亦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康泓公司支付了购车款首付款，并随后办理了汽车抵押贷款手续。施军娣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付款方式变更及履行了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决定了康泓公司需在施军娣付清全部购车款前，先行为施军娣开具全额的购车增值税发票，以用于办理机动车登记手续、汽车抵押登记手续和向银行申请汽车抵押贷款的手续，故康泓公司向施军娣开具购车的增值税发票，目的仅是协助施军娣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不是作为施军娣购车款已全部付清的凭证。三、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施军娣并未以现金形式向康泓公司支付6万元购车款余款。1、在赵晨手工填写的车款及预收费用清单上，施军娣签字确认其仅支付了首付款及相关费用，尚需贷款6万元。2、在车款及预收费用清单打印件上，明确注明施军娣仅支付了首付款及车辆税费、保险等费用，现金一栏为空白，可以证明施军娣未现金付款。将车款及预收费用清单的特别提示部分裁剪，是为了做账方便，并非破坏证据，特别提示系对购车人的提醒，并不意味着购车款与交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施军娣向工行省分行营业部申请汽车抵押贷款、办理汽车抵押登记手续，并于2011年8月23日、9月22日向汽车分期专用信用卡存入手续费7000元以及每期应还的贷款1700元等事实，足以证明施军娣是按照《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的汽车消费贷款的付款方式履行支付购车款余款义务，证明施军娣尚欠康泓公司6万元购车款余款。4、施军娣自认其在购车前，赵晨已向其明确告知了康泓公司的财务人员不能收取1万元以上现金的财务规定，故事实上不存在施军娣以现金形式将6万元购车款余款交付给康泓公司财务人员的可能性。四、在汽车消费贷款这一付款方式下，汽车交付与是否付清购车款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康泓公司将汽车交付给施军娣并不能作为认定施军娣已经付清购车款的依据。按照正常的购车流程，客户需付完全款后才能提车，但赵晨未在向财务部门确认施军娣是否已将购车款全部付清的情况下，就让施军娣把车提走了，本案是由于康泓公司的员工违规操作造成的。五、施军娣称在提车后仍向信用卡中存钱，是想通过反按揭的方式偿还贷款。如果是反按揭，在加盖康泓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车款及预收费用清单打印件中会有反映。但清单并未记载反按揭事项，故施军娣的解释并非事实。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施军娣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与上诉状所载一致。被上诉人康泓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1、康泓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车款及预收费用清单特别提示第3条记载：“车款全部到我公司账后方可提车”。2、由康泓公司提交的《流程说明》第5条记载：“康泓工作人员在核对客户车款全部付清的情况下为客户办理提车手续，并将客户的刷卡POS单留存归档保管。”
以上事实，有车款及预收费用清单、《流程说明》为证。
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施军娣是否向康泓公司支付了6万元购车款余款。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此，如果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证明力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待证事实予以确认。
施军娣主张其已全额支付购车余款6万元，据以证明该事实的证据如下：1、《汽车销售合同》中关于康泓公司收到施军娣支付全部购车款后交车的约定。2、由康泓公司出具的车款及预收费用清单对消费者的特别提示：“车款全部到我公司帐后方可提车”。3、康泓公司提交的由省工行营业部出具的说明中，也有康泓公司收取全部车款后，客户才能提车的记载。4、康泓公司已于2011年8月15日向施军娣开具车款发票。5、康泓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同意施军娣提车，并由其丈夫将车开走。另外，施军娣提交的其公婆取款证明等证据，以及康泓公司员工到庭作证称，虽然施军娣通过贷款方式购车，但也可以通过“反按揭”方式提车，即先缴全款，贷款完成后再返还，该方式并未排除施军娣已缴清全款的可能。因此，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按照康泓公司规定，只有全部缴清车款的情况下，施军娣方取得提车的条件。施军娣已于2011年8月15日从康泓公司提到车，故对施军娣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应予确认，施军娣所主张的已交付全部车款事实亦应予认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格式合同的解释规则，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康泓公司与施军娣订立的合同中虽有施军娣未能通过贷款方式向康泓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由施军娣无条件将车辆退回康泓公司的记载，但相较其他条文，本合同更应作康泓公司只有在施军娣缴清全部车款后方能提车的意思解读。理由是：案涉合同是康泓公司出具的格式合同，理应对表述含混或有矛盾之处作出不利于康泓公司的解释。另外，康泓公司只有在客户缴清全部车款后，方能允许提车，意思表达更明确，且有多份其他证据佐证，故康泓公司称该公司也存在客户未全额付款即允许其提车的情形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康泓公司还主张，在该公司出具的车款及预收费用清单中“现金”栏处空白，故证明施军娣2011年8月15日未缴现金6万元。但纵观该清单格式，大部分内容均记载购车所需付费的各分项内容，且在“总计”栏里已载明了应缴车款的总数，故作为消费者在无特别提醒的情况下，较难分辨已缴、未缴的栏目。因此，即便施军娣在该清单上签字，亦不能认定其确认未缴现金的事实。康泓公司还主张该公司有不收取1万元以上现金的规定，故不存在施军娣以现金形式缴纳6万元的可能性，但未能就此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公司与施军娣在发生交易时存在该规定。即便存在该内部规定，康泓公司亦不能证明对施军娣产生约束力。因此，康泓公司以此认定施军娣签字即表示认可2011年8月15日未缴现金6万元，不能成立。
关于2011年8月22日施军娣继续到省工行营业部办理购车贷款手续，以及其随后在购车分期付款专用信用卡多次存取款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施军娣未付全款，理由是：1、现有证据证明，康泓公司的员工到庭作证称，该公司有所谓“反按揭”的购车方式，因此，不能排除施军娣在缴清全额购车款并提车后，其有继续办理贷款手续的可能；2、虽然施军娣办理了贷款手续，但并未持省工行的信用卡到康泓公司刷卡缴费，因此，即便其又曾多次持该卡存、取款，但并不足以证明其行为系缴款还贷。
另外，纠纷发生后，康泓公司本有可能及时提交财务监控录像或其他证据，以证明施军娣未缴余款事实成立，但该公司却迟至施军娣提车后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才主张权利，从而使得调阅录像、提供其他证据难以实现，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结合案件情况，本院经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应认定对施军娣有利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有利于康泓公司证据的证明力，故应确认施军娣上诉主张成立，对其主张已向康泓公司支付了6万元购车款余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据此，对施军娣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该节事实认定有误，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1）建商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江苏康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保全费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合计3320元，由江苏康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代理审判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佘丽萍
速 录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