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下民初字第1468号
原告：临海市金腾石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先长。
委托代理人：李小平。
委托代理人：许睿。
被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建康。
被告：杭州爱德医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上。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方雳。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栾树立。
原告临海市金腾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腾公司）为与被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腾公司）、杭州爱德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医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江苏天腾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2014年2月21日鉴定完成，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睿以及被告江苏天腾公司、爱德医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雳、栾树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腾公司诉称，2007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江苏天腾公司签订了被告爱德医院外墙花岗岩材料装饰工程的施工协议书，约定被告江苏天腾公司将爱德医院（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509号）外墙花岗岩材料装饰工程分包给原告，工程量按实际辅贴工程量计算，付款方式为按实际完成的月进度数量支付80%，余款到竣工验收合格审计后三个月内付清。2008年1月11日原告与被告江苏天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外墙定蝴蝶绿，单价550元／平方；每月10日前付清进度款80%；原告向被告江苏天腾公司缴纳20万元质量保证金，该质保金待工程验收合格后全部退还原告。原告已于当日依约全额交纳该质保金。2008年8月29日，被告江苏天腾公司委托下属杭州分公司与原告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其余工程款项于2008年12月31日审计结算并全额支付。涉案工程现已验收合格，并投入正常使用，而原告就爱德医院外墙装饰施工产生的总工程款共计2253459元。但两被告经原告多次催讨，尚有工程款和质保金未予支付和退还。原告认为两被告无故拖欠工程款已构成违约，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支付工程欠款1078459元，及2012年1月20日至起诉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10973元（1078459元×490天×0.00021）；2、被告江苏天腾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20万元，及2009年1月1日至起诉支付之日的逾期利息66780元（200000元×1590天×0.00021）；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一次性支付工程欠款801471.5元，及2009年1月1日到2014年3月25日的逾期利息为272660元（801471.5＊0.00018＊1890天）；2、判令两被告退还质量保证金20万元，及2009年1月1日到2014年3月25日的逾期利息约为68040元（200000＊0.00018＊1890天）；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江苏天腾公司、爱德医院共同答辩称，被告已经按约支付了工程款。后续工程款未付是因为原告提供的工程质量有问题，导致未能结算。后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要求花岗岩采用进口的，但完工后被告发现是国产的。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45000元工程款，因原告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违约在先，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同时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过高。本案中，原告是与被告江苏天腾公司签订的合同，被告爱德医院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故被告爱德医院不是适格的主体。
在庭审中，原告金腾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被告江苏天腾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用以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及企业名称变更情况。
2.营业执照，用以证明被告江苏天腾公司变更前的企业基本信息。
3.企业基本信息，欲证明被告江苏天腾公司名称变更前的杭州分公司现状（吊销），诉讼主体不适格。
4.被告爱德医院的企业基本信息，用以证明被告具备主体资格。
5.协议书，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江苏天腾公司于2007年12月31日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及内容。
6.补充协议，用以证明2008年1月11日原告与被告江苏天腾公司就涉案工程施工单价、付款方式及质保金达成补充条款。
7.补充协议，用以证明2008年8月29日原告与被告江苏天腾公司对于付款方式及时间再次签订补充协议。
8.收据1张、电汇凭证1份，用以证明2008年1月11日原告向被告江苏天腾公司缴纳20万元质量保证金的事实。
9.施工联系单5份，用以证明原告按照被告江苏天腾公司、爱德医院的要求就涉案工程施工变更进行了施工。
10.证明材料1张，用以证明被告爱德医院确认原告在该涉案工程中的干挂工程量。
11.测量数据2张，用以证明被告爱德医院测量的原告就涉案工程进行的部分施工量数据。
12.外墙花岗岩干挂压顶线条结算，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就该工程中干挂压顶线条的审计结算金额为93796元。
13.外墙花岗岩干挂工程结算表，用以证明被告江苏天腾公司、爱德医院就涉案工程应向原告支付总工程款为2253459元。
14.已领爱德医院工程款明细，用以证明两被告2008年4月18日至2012年1月20日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175000元。
上述证据经向两被告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两被告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在原告的营业执照中上面是没有建筑安装资质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书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合同第三条中约定需要保证花岗岩的厚度以及色泽；第六条中约定付款方式应当由甲方与监理公司双方核定的数额为准。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外墙定的单价550元是包括施工安装费用的，施工安装包括钢架的安装，而原告完成的是3600平方，而第三方已完成3000多平方的钢架，那么这600多平方的单价即550元／平方，这也进一步证明550元／平方包括是钢架安装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约定乙方应当采用巴西进口蝴蝶绿花岗石的石材。本院认为，证据6、7、8系原被告协商一致订立，具有真实性，对上述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两被告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对证据9中业主工程部意见的部分，认为董华珍这一组签字是复印件，上面对数量确定部分是用圆珠笔实体写上去的，故认为这份签字形成时间上存在不一致，所以对数量不认可。该联系单上明确的是修正，且在附件上也明确提到主楼以及辅楼进行修补，联系单后面明确提到是拆除，故这三份联系单实际上是因为原告返工产生的，不应当计入总的工程价款。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原件，被告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原告的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明力。两被告对证据10证明材料中的3600平方以及数额有异议，对证据11的测量平方数有异议，认为根据后面两份附件，是3398平方而不是3600平方，并认为提交的测量数据实际双方并没有进行过实际的测量。对证据13中结算表的序号1不予认可。对2-5的联系单，认为变更联系执行单请业主签字这部分，“董华珍”是复印件。另一个签字是圆珠笔，对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后面三份联系单是原告返工产生的费用，不应该重复计算工程款。第6-7项，因双方没有对磨边的单价进行约定，应当按照定额结算。根据该定额，单价应为5.92元每米。第7项应为6.01元每米，而非原告主张的262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0、11、13，因两被告已对现场外墙干挂的实际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申请了鉴定，故本院以鉴定报告中确定的实际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予以确认。两被告对证据12提出系监理单位出具的，被告无法确认；且双方没有约定单价，被告主张按照定额计算。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书证原件，具有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两被告对证据14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两被告提出除上述金额外，还另行向原告支付了28万元的工程款。
被告江苏天腾公司、爱德医院围绕着自己的答辩意见向本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用以证明其中有3000多方的钢架已经由第三方施工单位完成了，该部分的钢架工程款不应该计算到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内。
2.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10版，用以证明双方对石材磨边未约定单价，故应该按照定额计算。定额中15-89号的基价为每百米592元，15-90号为每百米601元，而非原告主张的价格。
3.汇款凭证两份，用以证明被告在2012年8月29日、2013年2月4日分别向原告支付了3万元和10万元。
在庭审过程中，应本案被告的申请，本院委托浙江韦宁工程审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浙江韦宁工程审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价款鉴定报告书1份，用以证明涉案外墙花岗岩干挂工程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
上述证据经向原告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对证据1、2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对证据3以及工程价款鉴定报告书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2系被告爱德医院与案外人就爱德医院的幕墙工程所做的工程决算送审造价内容，并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故不予确认。证据3以及鉴定报告书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明力。
综合原告、被告的陈述以及上述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被告爱德医院将其分项工程外墙干挂承包给溧阳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2007年12月31日，临海市鹿城金腾大理石经营部的负责人马先长与溧阳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被告爱德医院装饰工程的施工协议书，双方约定由溧阳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将爱德医院（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509号）装饰工程的花岗岩材料承包给临海市鹿城金腾大理石经营部施工，花岗岩数量按实际完成平米结算。工程量按实际辅贴工程量计算。付款方式为按实际完成的月进度由溧阳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和监理公司核定的数量支付80%，余款到竣工验收合格审计后三个月内付清。2008年1月1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外墙定蝴蝶绿，以马先长提供样品为准，单价550元／平方，包括施工安装；每月10日前付清进度款80%；马先长支付质量保证金20万元，该保证金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如数退还。该质量保证金20万元已于当日依约全额支付。2008年8月29日，马先长以原告的名义与溧阳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溧阳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2008年8月底前付给原告工程款20万元整；溧阳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2008年9月底付给原告工程款10万元整；溧阳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外围工程中需密切配合原告施工，否则工程款按80%为最终结算；其余工程款项于12月31日审计结算支付。2008年至2012年期间，原告确认收到被告爱德医院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305000元。截止2008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并未作工程价款的审计结算；2010年初，被告爱德医院使用该工程，但该工程至今也未进行竣工验收。2014年2月21日，浙江韦宁工程审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杭州爱德医院外墙花岗岩干挂工程工程量及价款的鉴定报告确定该工程价款为2106472元。
另查明，溧阳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09年更名为被告江苏天腾公司；临海市鹿城金腾大理石经营部系马先长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名称，2008年该经营部注销，该经营部的债权债务转由原告金腾公司承继，马先长系原告金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金腾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石材加工，陶瓷制品批发、零售。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被告爱德医院，被告江苏天腾公司从被告爱德医院处承包涉案工程后再转包给原告金腾公司，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义务都是由原告金腾公司履行，原告金腾公司与被告爱德医院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被告爱德医院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金腾公司有权向被告江苏天腾公司、被告爱德医院主张权利。现原告金腾公司按照与被告江苏天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履行了对被告爱德医院外墙花岗岩干挂装饰工程的施工义务，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被告爱德医院已擅自使用，故两名被告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无需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江苏天腾公司、爱德医院在庭审中认可尚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801471.5元的事实，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801471.5元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涉案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已实际交付使用，原被告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故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持原告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25日止的利息为209761.79元，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江苏天腾公司收取原告质量保证金20万元的事实清楚，现被告爱德医院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已达数年，故被告江苏天腾公司应将该质量保证金20万元如数退还原告。关于质量保证金的利息，依照双方约定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如数退还，现因被告的原因而造成原告损失，故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持原告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25日止的利息为52344.17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杭州爱德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临海市金腾石材有限公司工程款801471.5元以及利息209761.79元（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25日止）；
二、被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临海市金腾石材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200000元以及利息52344.17元（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25日止）；
三、驳回原告临海市金腾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906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为8953元，由原告临海市金腾石材有限公司负担867元，被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杭州爱德医院有限公司负担808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二份，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晓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吕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