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昭中刑三终字第30号
抗诉机关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鑫，男，汉族。
辩护人王松，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昭通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男，汉族。
辩护人罗昆，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某某，男，汉族。
辩护人陈光焕，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章云新，男，汉族。
辩护人ＸＸ，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昭通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冯某，男，汉族。
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女，汉族。
辩护人罗开勇，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女，汉族。
辩护人黄柏春，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秦某，男，汉族。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
彝良县人民法院审理彝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章云新、胡鑫犯贪污罪、受贿罪、玩忽职守罪、滥用职权罪；原审被告人蒋某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原审被告人冯某、黄某某、杨某某、柳某某、秦某、王某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2014）彝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鑫、蒋某、柳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彝良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礼娥、何冬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鑫及其辩护人王松、蒋某及其辩护人罗昆、柳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光焕；原审被告人章云新及其辩护人ＸＸ、黄某某及其辩护人罗开勇、杨某某及其辩护人黄柏春、冯某、秦某、王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彝良县交通运政管理所（现更名为彝良县交通运输管理分局）系事业单位，其经费来源从参加营业性运输的各种运输工具（含搬运、装卸）的营业总额提取管理费开支，由昭通市运政管理处统收统支，专款专用，统一平衡，调剂余缺，并要求建立健全运输管理收支的财务制度，实行收支两条线，严格收支计划。经昭通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同意于2005年12月9日将县区交通运政管理所上划市交通运政管理处，实行垂直管理。实行垂直管理后，县区运政管理所工作职责、业务范围、经费管理渠道、人员编制、机构级别等维持不变。同时载明彝良县运政管理所上划人员有被告人章云新、胡鑫、蒋某、冯某、黄某某、杨某某、秦某，2009年昭通市运政处属新增财政国库预算单位并办理纳入省级改革单位银行账户。被告人王某某系彝良县交通运政管理所聘用的协管员，并受彝良县交通运政管理所委托从事彝良县交通运政管理所的工作。从1996年以来，彝良县交通运政管理所利用行业监管的职务便利，将昭通驾校彝良服务站、瑞安驾校从业资格培训返还款、二级维护费用、审验证等收入不入对公账户，由任出纳的被告人杨某某掌管现金，任会计的被告人黄某某掌管账目的形式，在对公账户外私设小金库用于单位发放职工电话补助、单位接待等费用。每年收支经会计及出纳对账完毕报经单位领导同意后将相关账目烧毁。
2006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章云新、胡鑫、蒋某、柳某某、冯某、杨某某、黄某某、秦某、王某某与刘涛、沈化勇（二人另处）利用职务之便，共同或个人贪污公款。其中，被告人章云新贪污金额124233元；被告人胡鑫贪污金额83243元；被告人蒋某贪污金额68985元；被告人黄某某贪污金额59193元；被告人柳某某贪污金额50100元；被告人秦某贪污金额43800元；被告人杨某某贪污金额31771.92元；被告人冯某贪污金额25543元；被告人王某某贪污金额11580元。
200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章云新、胡鑫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分别先后收受曹昌强、林登坤、易绪章等人现金，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被告人章云新共计受贿86000元，胡鑫30000元。
2013年3月20日，被告人章云新、胡鑫未尽道路安全监管职责，致使昭交集团彝良县分公司驾驶员王玉荣私自将云C251**号客运车辆超越规定路线行驶，导致发生8人死亡、6人受伤的特大道路交通安全事故。
案发后，被告人章云新主动供述其贪污、受贿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蒋某所供述的犯罪事实，系蒋某主动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被告人胡鑫主动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仝忠义、石林波的感谢费事实；被告人柳某某如实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个人贪污燃油补贴的事实。被告人秦某、冯某分别于2014年4月6日和21日主动到彝良县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杨某某于2014年4月16日主动到彝良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章云新、蒋某、柳某某检举了其他人的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并分别立案侦查或者另案起诉。
案发后，被告人章云新退缴赃款221233元，被告人蒋某退缴赃款103265元，被告人冯某退缴赃款50793元，被告人黄某某退缴赃款59193元，被告人杨某某退缴赃款31771.92元，被告人柳某某退缴赃款50051元，被告人秦某退缴赃款43800元，被告人王某某退缴赃款11500元。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鑫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总和刑期十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二、被告人章云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总和刑期九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三、被告人黄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被告人蒋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五、被告人柳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六、被告人冯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七、被告人杨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八、被告人秦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九、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十、对被告人胡鑫所得赃款113242元（其中贪污款83243元、受贿款30000元）予以追缴，对被告人章云新所得赃款210233元（其中贪污款124233元、受贿款86000元）、被告人冯某所得赃款25543元、被告人蒋某所得赃款68985元、被告人黄某某所得赃款59193元、被告人杨某某所得赃款31771.92元、被告人柳某某所得赃款50100元、被告人秦某所得赃款43800元、被告人王某某所得赃款1158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彝良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判以各被告人实际分得赃款数额来认定被告人的个人贪污数额，属法律适用错误；2、结合被告人章云新、蒋某、冯某、黄某某、杨某某、秦某的贪污金额及在本案中的其他量刑情节，即使对六被告人减轻处罚，也应在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章云新系运管所领导，是本案主犯，贪污数额大，原判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畸轻，其余五被告人属违法跨档减刑；3、胡鑫系本案主犯，其贪污数额为359646.92元，没有法定减轻情节，原判减轻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属适用法律错误；4、原判虽认定被告人秦某系主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在适用法律时未依法认定其构成自首，属适用法律错误。
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1、一审判决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第6起事实系乱收费，未认定为犯罪错误；2、对本案主从犯的认定，应结合各被告人在运管所的职位、涉案次数、时间跨度及金额综合评价，不宜以单起犯罪事实认定，被告人章云新、胡鑫、蒋某、冯某、黄某某均应系主犯；3、被告人秦某依法构成自首，原判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以个人实际分得的金额为贪污金额属适用法律错误；5、被告人章云新贪污510086.92元，实际分得130233元，结合其自首、立功、退赃等情节减轻处罚，应在有期徒刑5年以上判处，但其作为主犯，一审对其减轻判处5年有期徒刑不当。被告人胡鑫贪污389846.92元，实际分得89243元，仅有从轻的坦白情节，应判处有期徒刑10年以上，一审判8年有期徒刑畸轻。被告人蒋某、黄某某、冯某、秦某、杨某某5人贪污数额均在10万元以上，除黄某某属坦白，其余4人均属自首，结合5人退赃情况均可减轻处罚，但应在有期徒刑5年以上判处，一审判处蒋某有期徒刑3年缓刑5年，黄某某有期徒刑1年，冯某、秦某、杨某某免予刑事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鑫上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1、指控贪污第1起中其不属主犯；2、其贪污金额在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亲属已积极筹款准备退交，应在有期徒刑5年以下判处；3、对一审认定起诉书中的1至5起构成贪污犯罪持有异议，该五桩指控涉案款均形成于2009年财务上划以前，不具有国有资产性质，不是犯罪；在第5起中未参与共谋分配方案，不知情，尽管从中获取了57700元，但后期主动通过刘涛还了21700元，实际违纪仅得36000元；4、行贿人是不同的四人，不应累计计算金额，且均未构成5000元的犯罪起点，不构成犯罪；对于易绪章的2万元，属于正常借款，且已超过追诉时效；5、对玩忽职守罪的认定有异议：肇事路段系洛泽河镇属他人监管，不属上诉人负责的片区，肇事车辆系停班车辆，运管所监管的对象是正常运营班线车辆的违规行为；处分不代表就有玩忽职守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6、有自首情节；7、未积极退赃并不代表无悔罪表现，请求二审法院合理依法判决。其辩护人王松辩护认为：抗诉理由不应采纳。原判量刑畸重，胡鑫仅构成受贿罪，请求依法判决。其余意见与胡鑫相同。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上诉认为：1、在起诉书第七项中上诉人领取的加班费43800元不应当作为贪污罪予以认定；2、在第8起至第10起中，其贪污的金额应以实际分到的金额计算，实为25185元；3、其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4、一审未充分考虑其法定减轻情节，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免除处罚。其辩护人罗昆辩护认为：抗诉意见主要是依据《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条第四项来理解刑法第383条规定的个人贪污数额，纪要不是法律法规，只是一个会议的精神和记录，没有强制力。其余意见与蒋某相同。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某某上诉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给予免除处罚。1、一审认定其贪污50100元有误，与实际占有的金额有400元的出入，即赵仲亮、任忠全参加培训的资料费每人200元已由其实际交付，故应扣除；2、其有立功、自首、从犯的法定从轻、减轻、免予处罚情节和积极退赃、认罪悔罪的酌定从、减、免情节。其辩护人陈光焕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章云新认为：1、不是主犯。没有组织也没有指挥、策划，赃款平分，有时还比其他人的少；有通过自己签字领取的也有没有通过自己签字领取的。2、加班费过高是问题，但不能就认为是犯罪。3、对认定玩忽职守罪有意见，因为翻车不是在经营中出现的，已受政纪处罚。4、以前在公安机关交代的是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其辩护人ＸＸ辩护认为：1、对一审认定的贪污罪、受贿罪不持异议，但对金额有异议；2、即便私分小金库构成犯罪，只能按照分得的金额定罪量刑；3、本案中章云新有立功、自首情节，积极退还赃款。其余意见与章云新相同。
原审被告人黄某某请求维持原判。其辩护人罗开勇辩护认为：本案应以刑法第383条认定黄某某个人贪污数额为59193元。会议纪要既不是法律也不是司法解释，不具有法律效力，仅供参考。原判对黄某某减轻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杨某某认为，一审判决恰当，请求维持原判。其辩护人黄柏春辩护认为：抗诉不成立。私分小金库的10万余元不能全部由杨某某承担，刑法第383条规定从犯应以个人所得来认定。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冯某请求法庭根据其自首等情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秦某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1、2007年5月11日，章云新、胡鑫、冯某、杨某某、黄某某伙同刘涛（另处）利用六人掌管单位小金库资金的职务便利，将小金库资金10006.92元以路查补助的名义进行私分，章云新、胡鑫、冯某、黄某某、刘涛每人分得1667元，杨某某分得1671.92元。
2、2009年9月，彝良县运政管理所财务上划，黄某某、杨某某便报章云新、胡鑫、冯某、刘涛同意后，将小金库账内结余资金造表进行私分。杨某某、黄某某利用掌管账目的职务之便，在小金库资金实结余100200元中提取40200元后，向章云新等人谎称结余60000元，后章云新、胡鑫、黄某某、杨某某、冯某和刘涛将该60000元进行私分，每人分得10000元；黄某某、杨某某又将提取的40200元均分，每人分得20100元。
3、2009年11月26日，胡鑫、黄某某、冯某、刘涛利用职务之便，共谋将彝良县大修厂返还彝良县运政管理所评定费用11160元进行私分，每人分得2790元。
4、2010年1月11日，章云新、胡鑫、冯某、黄某某、刘涛利用职务之便，将昭通驾校彝良服务站、瑞安驾校返还给彝良县运政管理所的代办资格证费用55430元进行私分，每人分得11086元。
5、2006年章云新、胡鑫、刘涛与瑞安驾校、昭通驾校彝良服务站先后商定将从业资格培训交由瑞安驾校、昭通驾校彝良服务站，瑞安驾校、昭通驾校彝良服务站将利润按比例提成给彝良县运政管理所。2011年至2014年期间，三人将两家驾校培训利润结算后返还给彝良县运政管理所的223050元不入账进行私分，章云新分得57680元，胡鑫分得57700元，刘涛分给昭通驾校彝良服务站站长邹品山3000元，余款104670元被其占为己有。案发后，章云新、胡鑫和刘涛商量将2014年三人分到的返还款退回两家驾校，章云新将分到的21680元交由刘涛，刘涛随同将代胡鑫退的21700元、自己的27620元共71000元退回两家驾校。
6、2007年12月至2011年12月，彝良县运政管理所驻站办在昭通交通运输集团公司彝良分公司领取每月补助费3000元，共计147000元。后蒋某以驻站办工作性质须与客运站同步，长期以来没有节假日为由，书面申请彝良县运政管理所每加班1天发100元的加班费。2008年5月12日，经章云新签字同意，并加盖彝良县运政管理所公章，蒋某以加班费为名造册发放2007年12月至2011年12月的加班费共计131400元。章云新、蒋某、秦某对该款进行私分，每人分得43800元。
7、2012年，昭通市运政管理处将彝良县中巴车四年一换的线路牌发放至彝良县运政管理所，并要求每块线路牌收取200元费用后上交昭通市运政管理处。后章云新、胡鑫、蒋某、刘涛共同商议将该中巴车线路牌交给昭交集团彝良县分公司发放，要求该公司每块线路牌收取400元的费用。2012年11月，蒋某到昭交集团彝良县分公司共收取151块线路牌费用60400元，上交给市运政管理处30200元，结余30200元章云新、胡鑫、蒋某、刘涛即商定将此款私分，刘涛提议分一份给冯某，后蒋某造表以安全奖的名义进行私分，章云新、胡鑫、刘涛、冯某各分得6000元，蒋某分得6200元。
8、2011年11月，蒋某、黄某某、柳某某利用在彝良县运政管理所工作的职务便利，冒用从事个体农村客运道路运输车主林文波、任忠全、赵仲亮、张忠福、罗发均、李洪金六人名义，非法将国家燃油补贴款40655元套取后进行私分，蒋某分得13555元，黄某某、柳某某各分得13550元。
9、2012年11月，蒋某、柳某某、王某某利用在彝良县运政管理所工作的职务便利，冒用从事个体农村客运道路运输车主刘明桃、王发均、谭泽武名义，非法将国家燃油补贴款22050元套取后进行私分，柳某某分得7400元，蒋某分得7350元，王某某分得7300元。
10、2012年8月，蒋某、王某某和沈化勇（另处）利用在彝良县运政管理所工作的职务便利，冒用从事个体农村客运道路运输车主刘明桃、王发均、谭泽武三人的名义，非法将国家燃油补贴款12840元套取后私分，每人分得4280元。
11、2010年10月，柳某某利用其在彝良县运政管理所工作的职务便利，冒用从事个体农村客运道路运输车主周书强、刘明、穆茂林、左廷贵、谢相国、沈仕均、陈涛、郑世洪八人的名义，非法将国家燃油补贴款29150元套取后占为己有。
12、2010年下半年，章云新、胡鑫利用职务便利，在曹昌强办理彝良至荞山官房客运班线旧车报废更换新车过程中给予关照，事后二人分别收受雷志平代为转送的好处费各2000元。
13、2011年初，章云新、胡鑫利用职务便利，在林登坤办理彝良至树林客运班线旧车报废更换新车过程中给予关照，事后章云新、胡鑫分别收受雷志平代为转送的好处费5000元、3000元。
14、2004年至2014年间，章云新利用职务便利，在侯夕土办理出租车运营事宜过程中给予关照，先后四次收受侯夕土送给的好处费共计35000元。
15、2012年农历腊月间，章云新利用职务便利，在高家华办理彝良牛街至镇雄杉树客运班线过程中给予关照，事后收受付凤贵代为转送的好处费4000元。
16、2010年5、6月间，章云新利用职务便利，在王中志办理彝良至海子清河客运班线过程中给予关照，事后收受王中志送给的好处费5000元。
17、2009年至2010年间，章云新利用职务便利，在王宗权办理海子新场至昭通客运线路过程中给予关照，事后两次收受王宗权送给的好处费共计30000元。
18、2009年上半年，章云新利用职务便利，在仝忠义（又名仝义）办理彝良至荞山官房客运班线过程中给予关照，事后收受仝义送给的好处费5000元。
19、2000年左右，胡鑫利用职务便利，在易绪章办理彝良至龙海巴茅客运班线过程中给予关照，事后收受易绪章送给的好处费20000元。
20、2010年年初，胡鑫利用职务便利，在仝忠义办理彝良至荞山官房客运班线过程中给予关照，事后收受仝义送给的好处费3000元。
21、2013年3月4日，胡鑫利用职务便利，在石林波办理彝良至大关天星客运班线过程中给予关照，事后收受石林波送给的好处费2000元。
22、彝良县运政管理所对辖区内交通运输企业负有监管职责，各相关单位对交通安全发了各项通知，通知要求对道路客运企业进行安全检查，其中包括对昭交集团彝良分公司GPS进行检查，彝良县运政管理所针对文件精神进行了传达、安排，并多次对分公司进行了检查，在检查中发现分公司GPS室无带班领导，田坝村发车点尚未实现计算机管理等情况，要求分公司改进，但分公司并未改进。2013年3月6日，昭通市运政管理处针对镇雄县木桌镇凉水煤矿3.01瓦斯爆炸事故，下文要求各运政管理所对辖区内客运企业、客运站等道路运输行业进行一次全面的安全大检查。3月8日彝良县运政管理所对分公司进行了检查，但检查表上无任何不安全记录，该所于同年3月11日向市运政管理处报告，称通过对客运企业、客运站、危货以上企业的检查，未发现存在安全隐患。3月15日彝良县运政管理所对彝良县道路交通安全专项排查整治工作下文，章云新负责第一片区（包括洛泽河镇），胡鑫负责第三片区。2013年3月20日，被彝良县运政管理所监管的昭交集团彝良县分公司疏于职守，未及时发现驾驶员王玉荣私自将该公司云C251**号客运车辆超越规定路线行驶的违法行为，导致发生8人死亡、6人受伤的特大道路交通安全事故。昭通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对该事故的调查报告中，认定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是驾驶员王玉荣驾驶未安装刹车喷水的机动车连续下长坡和急转弯，连续不断使用行车制动器，造成制动热消退及王玉荣饮酒后驾车等，间接原因是王玉荣未向公司申报、私自载人、超经营线路行驶以及昭通交通运输集团公司彝良分公司对驻乡镇客运车辆存在管理缺陷，GPS监控流于形式，管理存在漏洞，监督不到位及县直负有道路交通安全监督管理责任的部门，对辖区客车驾驶员安全教育不够、客运安全监管责任落实不到位等因素，相关责任人有18人，其中章云新因对辖区内交通运输客运安全监督责任落实不到位，负重要领导责任。胡鑫因对交通运输集团公司彝良分公司安全生产工作监督检查不力，落实不到位，负主要领导责任。
案发后，章云新退缴赃款221233元，蒋某退赃103265元，冯某退赃50793元，黄某某退赃59193元，杨某某退赃31771.92元，柳某某退赃50100元，秦某退赃43800元，王某某退赃11500元。
另查明，章云新、蒋某、柳某某有自首、立功情节；冯某、杨某某、秦某有自首情节；胡鑫、黄某某、王某某有坦白情节。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线索登记、到案说明、证明、收款收据、记账凭证等书证，证人邹品山、秦启鹏、田伟、吕荣、常开虎、丁成勇、刘林权、李永梅、林文波、任忠全、仝忠义、石林波、易绪章等人证言，同案人刘涛、沈化勇供述，章云新、胡鑫、蒋某、柳某某、冯某、杨某某、黄某某、秦某、王某某的供述予以证实，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鑫、蒋某、柳某某和原审被告人章云新、黄某某、冯某、杨某某、秦某、王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或受委托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章云新、胡鑫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构成受贿罪；章云新、胡鑫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还构成玩忽职守罪。对章云新、胡鑫应根据所犯各罪分别量刑后实行数罪并罚。其中章云新贪污公款6次共计510086.92元，个人分得赃款130233元；受贿7次，受贿金额86000元。胡鑫参与贪污公款6次共计389846.92元，个人分得赃款89243元；受贿5次，受贿金额30000元。黄某某参与贪污公款6次共计217451.92元，个人分得赃款59193元。蒋某参与贪污公款5次共计237145元，个人分得赃款75185元。冯某参与贪污公款5次共计166796.92元，个人分得赃款31543元。柳某某参与贪污公款3次共计91855元，个人分得赃款50100元。杨某某参与贪污公款3次共计110206.92元，个人分得赃款31771.92元。王某某参与贪污公款2次共计34890元，个人分得赃款11580元。秦某参与贪污公款1次共计131400元，个人分得赃款43800元。
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各被告人的上诉理由或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原判认定的第7起事实即章云新等5人私分线路牌费用30200元的定性，本院认为，该笔款项虽属乱收费，但是以运管所的名义收取，依法属于国家机关管理中的私人财产，应当认定为公共财物，故章云新等人私分该款的行为应构成贪污。原判认为该起事实不构成犯罪系认定事实错误，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同理，胡鑫等人辩解认为私分小金库资金不构成贪污罪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2、原判以各被告人实际分得赃款金额来认定个人贪污数额，本院认为，在共同贪污犯罪中，个人贪污数额应是个人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共同贪污的数额，故原判按个人实际分得赃款金额来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
3、关于本案主从犯的划分，本院认为，本案系发生在彝良县运管所的窝案，章云新、胡鑫身为该单位主要领导，不但未履行监管职责，还多次伙同本单位职工共同贪污，并参与了本案中的大部分犯罪，故二人在全案中应为主犯，蒋某、冯某、黄某某、杨某某、柳某某、秦某、王某某在全案中地位作用、涉案金额明显低于章、胡二人，可认定为从犯。故检察机关认为章云新、胡鑫为本案主犯的意见成立，但认为蒋某、冯某、黄某某也为本案主犯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故章云新、胡鑫辩解认为不是主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本案中秦某的行为依法构成自首，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
5、关于对各被告人的具体量刑。检察机关认为在贪污犯罪中，除柳某某、王某某外，一审对其余被告人的量刑均畸轻。本院认为，贪污数额应以个人参与的共同贪污数额认定，但具体量刑同时也应结合其个人实际分得金额、在案中的地位作用、认罪悔罪态度、退赃情况、自首、立功等多方面综合考虑，以做到罪刑相适应。
胡鑫在本案中仅有坦白情节，依法只能从轻处罚，故对其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判处。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胡鑫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下判处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章云新具有自首、立功、积极退赃等情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但因其系主犯，且涉案金额大，原判对其贪污罪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畸轻。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
蒋某、黄某某、冯某、秦某、杨某某5人贪污数额虽均在10万元以上，但结合各被告人在本案中均为从犯、实际分得金额、全额退赃及具有自首、立功或坦白等情节，均有两个以上法定减轻处罚情节，依法不受“应当在法定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的限制。原判对蒋某、冯某、黄某某、秦某、杨某某的具体量刑并无不当。故检察机关对此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蒋某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冯某、秦某、黄某某、杨某某以及王某某请求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6、原判认定的第6起事实，有在卷的书证证实，驻站巡查、值班等要与客运站同步，车辆进出站均要驻站人员参与管理，其岗位性质决定了驻站办工作人员双休日、节假日上班属于正常上班；在侦查阶段章云新、秦某均供述二人没有加班的情况，且有驻站办协管员余洪等人的证实与之印证；蒋某在侦查阶段曾供述以加班费发放该款只是一种名义。故原判认定该起事实属贪污定性准确，蒋某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胡鑫收受易绪章20000元这一事实，应当认定为受贿。胡鑫利用职务之便为易绪章办理客运班线，事后收受易绪章送给的好处费20000元，虽然是以借钱的名义，但没有打借条，事后十余年胡鑫也没有还款行为，故胡鑫的行为是以借钱的名义收受贿赂；胡鑫的辩护人所提胡鑫不是收受同一人的钱，不应当累计计算金额的辩护理由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胡鑫自2000年始至2013年，持续、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应以最后一次受贿的时间计算时效，因此并未过追诉时效。故胡鑫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8、柳某某上诉所提其实际支付的400元资料费应从其贪污金额中扣减，本院认为，该款为其实施犯罪所支出的成本，依法不能扣减。鉴于柳某某在本案中属从犯，且有自首、立功情节，案发后全额退赃，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免除处罚。故柳某某请求给予免除处罚的上诉理由成立。
9、章云新、胡鑫辩解认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对部分被告人量刑不当，本院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4）彝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的第三、四、六、七、八、九项，即对被告人黄某某、蒋某、冯某、杨某某、秦某、王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彝良县人民法院（2014）彝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五、十项，即对被告人胡鑫、章云新、柳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及追赃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鑫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总和刑期十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28天。即自2014年5月17日起至2025年4月18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原审被告人章云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总和刑期十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六、胡鑫所得赃款97543元（其中贪污所得89243元，受贿所得30000元，共119243元，扣除已退赔驾校的21700元）予以追缴。章云新所得赃款194553元（贪污所得130233元，受贿所得86000元，共216233元，扣除已退赔驾校的21680元）；冯某所得赃款31543元；蒋某所得赃款75185元；黄某某所得赃款59193元；杨某某所得赃款31771.92元；柳某某所得赃款50100元；秦某所得赃款43800元；王某某所得赃款11580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峰
审判员 李 韬
审判员 何 涛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