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霞，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彩琪，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伟森，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文，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黄丽霞因与被上诉人霍伟森、梁伟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梁伟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丽霞返还已垫付的罗仲达饲料款29383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9383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22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梁伟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丽霞返还已垫付的罗称苟五金日杂款1424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424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2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梁伟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丽霞返还已垫付的麦发祥饲料款5949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949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2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梁伟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丽霞返还已垫付的电费18902.7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8902.7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五、梁伟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丽霞赔偿损失4000元；六、驳回黄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梁伟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受理费9728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3248元，由黄丽霞负担4522元，梁伟文负担8726元。
上诉人黄丽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重审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认定错误。1.证据7即顺德法院查封案涉猪只时拍摄的照片，原审法院将其与证据3-5、8割裂开来，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证据12与证据10-13、15-20可证明黄丽霞的诉讼请求1-3，原审不予认定错误。报警后派出所和黄丽霞方均拍摄了被堵的照片。3.重审遗漏了（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50号案（以下简称第50号案）的证据清单，遗漏了黄丽霞提供的（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852号案（以下简称第852号案）中霍伟森提交给法院的证据及民事裁定书，遗漏2013年4月6日卖猪明细，以及霍伟森、梁伟文指使梁汉荣强扣卖猪款用于发放工资的证据。这些证据可证明案涉猪只是梁伟文、霍伟森二人合伙饲养的。4.证据14-16即工资清单与证据4所列欠工人工资是相互印证的，可证明黄丽霞代垫工资，2013年6月黄丽霞搬运猪只时公安部门在工资单上签名见证。6.证据12是付款给罗仲达时现场拍摄，与证据9-11、13相互印证。7.证据17-18是霍伟森等人将黄丽霞和其工人的东西丢出猪场动手打人时拍摄，梁伟文偷卖猪只，黄丽霞夫妻连夜报警，后被截回，但猪只已死亡两只，74只全残，可与证据28印证。8.证据22是清单，无须签名，具体内容在第50号案卷宗里有，该证据与第852号案中的证明、处理查封财产申请书、第50号案民事判决书形成证据链，证明霍伟森是适格主体，重审将其割裂开来不予认定，明显错误。9.证据23即投诉信可证明2013年6月21、22日上百警力维持秩序回应黄丽霞求助事宜。10.证据28即证人证言，证人在（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751号案中已出庭作证，重审不予采信错误。11.证据29即卖猪回单可证明梁汉荣强扣卖猪款。梁汉荣受霍伟森指使将该款用于发放养牛工张春光的工资，故没有黄丽霞签名。该证据与证据18、23、24、26、28、34等可相互印证。12.证据30是霍伟森在第852号案中提交的证据，可证明霍伟森、梁伟文清楚黄丽霞代垫工人工资的事实以及梁汉荣收取卖猪款是职务行为。13.证据32可证明黄丽霞在第852号案中提起反诉，与本案存在关联。14.证据33可证明黄丽霞代垫电费的情况，重审不予认定错误。
二、重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霍伟森主体适格问题。重审认定霍伟森无需承担责任错误。其一，罗仲达等人并不清楚案涉猪场的内幕，不清楚经营者情况。其二，第50号案中，吴彩琪作为霍伟森的律师，2013年1月才认识霍伟森，而霍伟森提供的材料形成于2012年前，绝非吴彩琪教其作假。霍伟森提交的材料清楚证明其与梁伟文合伙经营案涉猪场，合同转让协议、现金收入单据等都反映查封的猪只与霍伟森有关，自2012年10月1日起案涉农场在法律上已是霍伟森的。如果霍伟森与猪场无关，其不会提起第852号案，也不会与梁伟文一起阻止黄丽霞卖猪。其三，黄丽霞提供的证据4、5、9、18、34等都显示案涉猪只与霍伟森有关，黄丽霞购买的是案涉猪只而不是农场，在整个履行过程中霍伟森都有出面。重审判令仅由梁伟文一人承担返还代垫款责任错误。2.关于电费。重审对电费的计算方法错误，供电部门两个月抄一次表，3月份的电费中有15763.88元是霍伟森、梁伟文1月份所用，当时黄丽霞尚未进场，重审判令黄丽霞承担错误。霍伟森、梁伟文应承担1月份电费15763.88元和2至5月电费的50%，共计39629.48元。黄丽霞提交的证据4、5、9、18、34等可证明应由霍伟森、梁伟文二人共同返还。3.关于工人工资和加班费。工资单是黄丽霞制作、工人签收的，这批工人都是霍伟森、梁伟文一直雇请的，证据5第5条明确记载该二人拖欠2012年12月、2013年1月工人工资60000元。除1月份该二人在黄丽霞进场时借了30000元发工资外，其余的都是黄丽霞代发。2013年1月的工资单上有派出所人员签名作证。证据34与其他证据可相互印证黄丽霞共代发其他工人工资和梁汉荣的工资及加班费共69900元。4.关于梁汉荣强扣卖猪款16831元用于发放养牛工的工资。该证据是第852号案中霍伟森提交给法院的，与黄丽霞提交的证据5-9、18、21-23、26-28、34可形成证据链，证明梁汉荣受雇于霍伟森、梁伟文并受指使强扣卖猪款，应当返还。5.关于霍伟森、梁伟文偷卖56只猪只和取走6只猪仔的问题。梁汉荣在磅码单上签名和书写，取该猪仔时梁伟文和霍伟森有打电话给吴彩琪，故手写件具有证明力。梁伟文和霍伟森偷卖猪只时工人发现并报警，但仅追回部分猪只，被偷卖了56只中猪。证据6、19、22、23可形成证据链，重审不采信错误。上述猪只共计价值52800元，梁伟文和霍伟森应赔偿给黄丽霞并支付相应利息。6.关于霍伟森、梁伟文偷卖76只怀孕母猪和5只公猪的问题。此事发生在2013年6月7日晚，霍伟森、梁伟文叫了外地车辆来偷卖猪只，黄丽霞夫妇报警，派出所出警后，霍伟森、梁伟文无法拉走就将猪只赶下车，造成怀孕母猪摔残，当场死亡2只。重审将日期弄错，以为是6月21、22日，那是黄丽霞搬运猪只离场的日子。证据26、27、35-37等可形成证据链。按母猪2000元1只，公猪3000元1只，淘汰猪按350斤（每斤母猪4.4元、公猪3.4元）计算，损失合计51090元，梁伟文和霍伟森应当赔偿给黄丽霞并支付相应利息。7.本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处理。
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重审判决第一至六项；2.改判霍伟森、梁伟文向黄丽霞返还已垫付的罗仲达饲料款29383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9383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22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逾期，按同期利率双倍计息）；3.改判霍伟森、梁伟文向黄丽霞返还已垫付的罗称苟五金日杂款1424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424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2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逾期，按同期利率双倍计息）；4.改判霍伟森、梁伟文向黄丽霞返还已垫付的麦发祥饲料款5949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949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2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逾期，按同期利率双倍计息）；5.改判霍伟森、梁伟文向黄丽霞返还已垫付的圩岗农场1月电费15764元及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鱼塘牛场电费18902.79元，合计34666.7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4666.7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逾期，按同期利率双倍计息）；6.改判霍伟森、梁伟文向黄丽霞返还已垫付的其他工人工资48100元及管理人员梁汉荣2013年1-6月的工资19800元、加班费2000元，共计699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99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3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逾期，按同期利率双倍计息）；7.改判霍伟森、梁伟文向黄丽霞返还卖猪款1683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683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逾期，按同期利率双倍计息）；8.改判霍伟森、梁伟文向黄丽霞赔偿其于2013年6月7日晚偷卖怀孕母猪76只及公猪5只被追回造成猪只死亡、残废及流产的损失5109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109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逾期，按同期利率双倍计息）；9.改判霍伟森、梁伟文向黄丽霞赔偿其于2013年6月9日下午盗卖猪只56头造成的损失504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4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逾期，按同期利率双倍计息）。上述2-9项共计592860.79元，由霍伟森和梁伟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0.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霍伟森和梁伟文负担。
被上诉人霍伟森、梁伟文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月26日，梁伟文、霍伟森、广东银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黄丽霞在《变卖查封财产协议》中约定：“……截止至今日止共计6万元人民币的工人工资由甲乙丁三方自行承担。该农场的债权债务以及工人工资与丙方无关。”2013年6月22日，梁汉荣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2013年2月初，黄丽霞入场对圩岗猪场的猪管理，工人的工资、饲料、药品等费用是她与吴彩琪两人支付的。”黄丽霞提交代发工人工资单显示，2013年6月21日梁汉荣、胡恒琼等多人共领取工资39900元，开平市公安局月山派出所工作人员吴传辉等在场见证。
再查明，2013年4月6号猪款回单上载明“……16831已收款梁汉荣”。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霍伟森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二、有争议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针对上述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关于霍伟森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霍伟森在《变卖查封财产协议》上签名，但并没有书面合伙协议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亦没有双方共同经营、共享收益等方面的证据予以佐证。此外，长期与涉案猪场有生意往来的罗仲达、麦发祥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亦回答“据我所知，（圩岗养猪场）一直是梁伟文一个人在承包经营的，没有其他老板”、“圩岗猪场的老板一直是梁伟文，猪场的承包合同上也是梁伟文一人签名的”。因此，黄丽霞上诉主张霍伟森与梁伟文是合伙关系，霍伟森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充足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有争议的损失确定问题。1.电费。因黄丽霞未提供2013年1月的电费发票，其主张“2013／02／05-2013／03／04”的电费发票包含了2013年1月的电费亦没有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其上诉要求返还2013年1月电费15764元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返还的电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代发工资、加班费。一方面，从四方签字的《变卖查封财产协议》中明确提及的“截止至今日止共计6万元人民币的工人工资由甲乙丁三方自行承担”可知，当时梁伟文尚欠工人工资60000元，其后梁伟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用自有资金将该60000元支付给了工人，据此，黄丽霞代其支付工人工资、加班费具有一定的可能性。另一方面，梁伟文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其堂哥梁汉荣在“阿七”回家休养后一直帮其在涉案猪场管理，梁汉荣亦确认其一直在涉案猪场帮梁伟文管理猪场的日常运作，并且2013年6月21日黄丽霞欲清场卖猪时也是梁汉荣在第一时间电话通知梁伟文，据此，黄丽霞上诉主张其进入涉案猪场后梁汉荣仍是为梁伟文工作，梁汉荣的工资应由梁伟文发放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结合黄丽霞提交的有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黄汝雄、吴传辉见证、梁汉荣等人签名的工资领取记录以及梁汉荣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称的“2013年2月初，黄丽霞入场对圩岗猪场的猪管理，工人的工资、饲料、药品等费用是她与吴彩琪两人支付的”等内容，本院确认黄丽霞代梁伟文支付了工人工资、加班费69900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梁伟文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丽霞返还69900元并从2013年6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现有证据反映黄丽霞于2013年6月21日代发工人工资、加班费，故其诉请从2013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接纳。3.卖猪款16831元。如上分析，梁汉荣在黄丽霞进入涉案猪场后仍然为梁伟文工作，故梁汉荣所作出的与猪场有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后果应由梁伟文负担。因黄丽霞提供的2013年4月6日的猪款回单上载明卖猪款16831元被梁汉荣收取，而没有证据证明梁汉荣将该款项交给黄丽霞或者将款项用于黄丽霞所购买的猪只身上，因此，黄丽霞上诉要求梁伟文予以返还并自2013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4.猪只死伤损失。除了原审法院认定死亡的2只猪外，黄丽霞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梁伟文造成猪只死伤的数量、种类等具体情况，且黄丽霞与梁伟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指向的侵权主体亦系梁伟文，因此，本院维持原审判决对此的处理，对黄丽霞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部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黄丽霞部分上诉请求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梁伟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丽霞返还已垫付的工人工资、加班费699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99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22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梁伟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丽霞返还卖猪款1683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683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28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3248元，由黄丽霞负担2585元，梁伟文负担106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7.21元，由黄丽霞负担2298.21元，梁伟文负担18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琴
审 判 员 王志恒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招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