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26民初419号原告：宁海金川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668482513K）。住所地：宁海县桥头胡街道店前王村老山脚。法定代表人：王昌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胤，浙江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县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583977103Y）。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兴宁北路***号。代表人：谢利敏，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元辉，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海金川混凝土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县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卢娜独任审判。2017年2月9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元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宁海金川混凝土有限公司起诉称：2015年12月4日，原告所有的浙Ｂ×××××号混凝土泵车在宁波双侨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奥迪4S店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地面下陷，泵车臂架碰撞到施工部位，造成泵车1号臂架断裂砸伤尹学军的事故。浙Ｂ×××××号混凝土泵车经维修，支出维修费339000元，尹学军受伤经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59224.97元，且因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伴韧带肌腱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原告与尹学军就赔偿事宜经协商达成协议，原告赔偿医疗费57000元，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127000元（包括误工费157元/天×180天=28260元，护理费157元/天×60天=9420元，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0=600元，残疾赔偿金47852元×20年×10%=9570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40784元）。浙Ｂ×××××混凝土泵车因该次事故产生施救费6500元。原告所有的浙Ｂ×××××号车辆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9日零时至2016年7月28日24时止。之后，原告就事故造成的损失向被告申请保险理赔，但被告拒绝理赔。为此，原告诉诸法院，诉请：1.被告支付原告车辆损失险保险赔款339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款184000元、鉴定费2040元、施救费6500元，合计5315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县支公司答辩称：被告对事故发生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因为事故中被保险车辆是在作业中车体失去重心造成损失，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也不负责赔偿在作业中由于振动、移动、减弱支撑造成财产、土地、建筑物的损坏以及由此造成人身的伤亡。同时，原告主张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中部分项目不合理，没有相关依据，费用过高。原告主张误工费应有相应的收入证明，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护理费出院和住院的计算标准是不一样的，出院是按照住院的30%计算，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没有异议，残疾赔偿金伤者没有提供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证据，尹学军户口是农村的，应该按照农村计算，应是29469元×20年×10%=529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是3000元，而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举证如下：1.伤害事故调查报告1份，拟证明原告的泵车在施工过程中因地面下陷臂架碰到施工部位，造成臂架断裂砸伤尹学军的事实。2.保险费发票复印件、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各1份，拟证明原告就浙Ｂ×××××号混凝土泵车向被告投保机动车辆保险特种车保险的事实。3.施救费发票1份、修理费发票3份，拟证明因该次事故原告支出施救费6500元和车辆维修费339000元的事实。4.病历本复印件1份、出院小结1份、病人费用清单复印件5张、医疗费门诊收费票据6张、医疗住院收费票据12张收据、收款收据2张、外固定支具发票1张、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司法鉴定费发票1张、协议书复印件1份、领（付）款凭证1份、证明1份，拟证明原告与受害人尹学军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赔偿医疗费57000元以及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合计127000元的事实。5.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1份和中国人寿财险宁波公司人身伤害赔偿审核清单2份，拟证明被告就原告提交的理赔资料进行过审核的事实。6.谈话笔录复印件2份，拟证明尹学军从事的职业是建筑行业，其收入为每个月5000元的事实。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举证如下：1.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及特种车保险条款各1份，拟证明（1）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的赔偿项目；（2）保险人不负责任赔偿诉讼、鉴定、评估费用；（3）保险人不对精神损害承担赔偿责任；（4）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作业中车体失去重心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5）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作业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土地、建筑物的损坏及由此造成的人身伤亡的事实。2.事故现场照片打印件4张，拟证明事故发生时车辆的状态属于失去重心，失去重心应该是震动或支撑减弱造成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3、4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保险费发票、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没有异议，对保险条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保险单适用营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涉案车辆是特种车。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中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明确记载本单作为定损依据，不作为索赔依据，另外两张人伤审核清单，也仅是对伤者的初步预判，而且在上面也写明了相关的意见，原告也没提供相关需要补充的证明材料。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都是利害关系人自身陈述，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比如银行工资单、合同、雇佣关系等证明，而且该事发工地也是于2015年下半年开始动工，离事故发生不到一年时间，农村户口按照城镇标准要连续一年的收入记录才可以使用。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作为免责说明只有公司的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符合免责说明的方式，公司是虚拟的主体，必须有投保的经办人员的签名。免除明确说明书签订于2015年7月29日，投保单是2015年7月21日签发的，免责明确说明书晚于投保单的签订时间。对特种车保险条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特种车保险条款适用于车辆碰撞，被告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由于地面下陷造成泵车臂架碰撞，属于保险条款范围。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是车辆失去重心，振动、减弱造成，实际是碰撞造成的。经审理，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3、4、证据2中保险费发票、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没有异议，本院对其予以认定。对证据2中保险条款、证据5以及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陈述涉案车辆系特种车，属于营业用汽车的一种，被告予以认可，但《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机动车不包括特种车，故涉案车辆不适用上述条款，本院对其不予认定。对证据5，被告庭审中陈述就原告的事故已进行过初步判断，并就车损作出定损，即使无法作为索赔依据，也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被告就原告提交的理赔资料进行过审核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6，本院认为仅凭谈话记录无法证明尹学军的职业及收入状况，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负有明确说明义务。被告已对免责条款及说明内容单独印刷，并附有“投保人声明”，原告已盖章确认，足以认定被告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原告称被告未尽到该义务，但未提出充分的反驳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2，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已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4日，原告所有的浙Ｂ×××××号混凝土泵车在宁波双侨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奥迪4S店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地面下陷，臂架碰到施工部位，造成泵车1号臂架断裂砸伤尹学军的事故。经宁海县桥头胡街道办事处安监中心认定，该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尹学军受伤经住院治疗20天，共花费医疗费59224.97元（其中非医保费用3739.22元），涉案车辆经被告定损，确认车辆损失为339000元，以及产生施救费6500元。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尹学军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2040元。2016年7月12日，原告与尹学军就赔偿事宜经协商达成协议，赔偿医疗费57000元，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127000元。经核，本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车辆损失费339000元。（2）施救费6500元。（3）医疗费55485.7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5）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6）误工费28260元（157元/天×180天）。（7）护理费5024元（157元/天×20天＋47.1元/天×40天）。（8）残疾赔偿金52938元（29469元×20年×10%）。（9）鉴定费2040元。另查明，原告所有的浙Ｂ×××××号车辆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不计免赔率特约等，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203202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9日零时至2016年7月28日24时止。本院认为，原告就其名下的浙Ｂ×××××号混凝土泵车向被告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特约等险种，被告签发了保险单，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该条例。而本案事发地点并不属于道路范畴，也不处于车辆通行状态，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与交强险无涉。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在车损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有关免责条款效力问题。被告抗辩称就免赔事项已经在保险条款中进行加黑提示，另外又出具了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由原告公司盖章确认，如果原告不同意该保险合同及相应的免责条款可以退保处理，但原告未提出退保，说明其认可相应的免责条款，而且原告公司并非第一次在被告公司投保，故被告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告认为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没有原告经办人员签名，出具时间也晚于保险合同生效时间，保险合同签订时没有就免责条款内容向原告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发生效力，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保单签发时间是2015年7月21日，《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出具时间是2015年7月29日，但原告未提出异议，且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人对相关责任免除条款已进行明确说明和告知，其对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概念和法律后果均已明了，足以表明原告认可被告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客观上也证明被告已经采取了特定书面形式提醒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故原告关于本案免责条款因未尽告知义务而无效的主张，难以成立。2.有关“失去重心”、“减弱支撑”和“碰撞”的理解问题。原告认为，该事故是由于地面下陷，涉案车辆臂架碰撞到施工部位引起的事故，系碰撞所导致，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情形，而且该条款中“失去重心”、“减弱支撑”概念不明确。而被告认为该事故属于《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特种车在作业中车体失去重心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特种车在作业中由于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土地、建筑物的损毁及由此造成的人身伤亡”的情形。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应向投保人做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本案中，《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和《特种车保险条款》未明确定义“失去重心”、“减弱支撑”的概念，也未界定何种情形属于“失去重心”、“减弱支撑”的免责范围。其次，就汽车损失保险而言，本案中，免责条款中涉及的“车体失去重心”与保险责任中“碰撞”既存在关联又有所区分，保险公司不仅应提示注意阅读，还须对上述关联和区分向投保人予以提示，否则容易对投保人构成误导。本案由于保险合同中对车辆失去重心、碰撞的发生条件和后果并未规定明确，导致双方当事人存在不同理解。原告认为保险合同约定碰撞应属于理赔的范围，并未规定何种条件下碰撞予以赔偿。被告认为碰撞是指被保险机动车与外界物体直接接触并发生意外撞击，产生撞击痕迹的现象，对于作业过程中由于车辆失去重心发生倾斜导致的碰撞不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故认定属保险事故，被告应当承担保险责任。3.有关赔偿金额问题。关于医疗费用，被告抗辩称医疗费59224.97元扣除非医保费用3739.22元应为55485.75元，原告表示认可，故本院核定医疗费用为55485.75元。原告主张尹学军虽系农村户口，但从事建筑业，月薪为5000元，属于非农职业，但除案外人谈话笔录外未提供其他证据。现原告主张按照157元/天计算误工费，未超过2015年度宁波市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然而，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尹学军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告对护理费计算方式提出异议，认为出院后应按照住院时的30%计算，原告予以认可。被告抗辩称依据《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对精神抚慰金、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约定，本案中被告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诉讼费和鉴定费。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承担精神抚慰金，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认为鉴定费属于说明书中约定的“其他费用”，不应予以赔付。由于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被告抗辩的“其他费用”包括鉴定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份费用的免责，本院认为责任免除即不能赔偿是指在被保险人被起诉并赔付后再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时，保险人可根据该约定不承担责任，但被保险人直接起诉保险人时则不适用该约定，故被告仍应承担诉讼费。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宁海金川混凝土有限公司损失491647.75元；二、驳回原告宁海金川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9115元，减半收取4557.50元，由原告宁海金川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42.5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县支公司负担42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涉及给付货币的，可直接或通过法院交付权利人，若通过银行向法院汇款的，收款人为宁海县人民法院（汇款时注明案号），账号：38×××36，开户行：中国银行宁海支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代理审判员 卢 娜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林巧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