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刑初字第0000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革全，男，1967年11月13日出生，回族，中专文化，案发前租住安庆市迎江区毛巾厂宿舍1栋2单元102室。2013年4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经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韦国、李兰，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诉〔2013〕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革全犯故意杀人罪,于二0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四一月二十三日召开庭前会议，就非法证据排除等问题听取了各方意见，于二0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檀格松、吴转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母亲张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方存山、张金金，被告人方革全及其辩护人韦国、李兰(安庆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庆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3年4月5日中午，被告人方革全以虚假身份信息办理了一张号码为1826972****的手机卡，后用该号码向被害人罗某某发短信和打电话，以请求罗某某帮忙送东西给其同居女友郭某某并许诺事后支付报酬为由将被害人罗某某约出。见面后，被告人方革全将罗某某带至其租住的安庆市毛巾厂宿舍1栋2单元102室内。在该出租屋内被告人方革全与罗某某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和拉扯，期间罗某某多次提出离开，均被方革全阻止，拉扯之中被告人方革全曾将罗某某拉到，头部着地。当天17时许，罗某某再次要求离开时方革全仍加以阻止，二人发生争执，在争吵过程中为避免罗某某大声喊叫，被告人方革全用手臂捂压罗某某口鼻，致罗某某死亡。次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方革全驾驶电瓶车将被害人罗某某的尸体运至安庆市阳光花园二期对面29号旱闸附近抛入长江。随后被告人方革全回到出租屋，用抹布和纸巾清理了罗某某遗留在屋内的痕迹，并将使用过的抹布和遮盖罗某某尸体的雨衣等物品丢弃于安庆市春光苑芙蓉桥下湖中。同年4月22日被害人罗某某的尸体在安庆市迎江区航道处码头下游100米处被发现。经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被害人罗某某系被他人使用柔软物体捂压口鼻腔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余某某、徐某某等证人的证言；抹布、雨衣等物证；户籍证明、报警记录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讯问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等证据以证实上述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方革全故意杀害被害人罗某某，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害人母亲张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方革全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恶劣、归案后百般狡赖、未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处其死刑。
被告人方革全认为公安机关在抓捕时将其腰打伤，在讯问室中又打其一耳光，使其身体和人格尊严均受到伤害，其不想做人便作出了有罪供述。在看守所其看了一部名叫《战雷》的电视剧，受启发，便于7月1日党的生日当天将事实真相说出来。事发当天是第三人“周文”以送财物为由威逼其将被害人罗某某接到自己的出租屋，自己也顺便让罗某某帮忙送东西给其同居女友。“周文”在自己的出租屋将罗某某搞死后逃走，后其害怕“周文”对其家人报复才将罗某某的尸体抛入长江，故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方革全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无任何杀人动机，起诉书无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实施了杀人行为。2、被告人的有罪供述是被迫状态下的虚假供述，其供述罗某某的死亡原因也是在公安机关的诱供下形成。公安机关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有间断、部分讯问没有同步录音录像，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革全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应认定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方革全与被害人罗某某（女，1990年5月18日出生）同在安庆市“英皇”KTV公司工作。2013年4月5日上午，被告人方革全以虚假身份信息办理了一张号码为1826972****的手机卡，后用该号码的手机向被害人罗某某发短信和打电话，以请求罗某某帮忙送东西给其同居女友郭某某并许诺事后支付2000元报酬为由将被害人罗某某约至安庆市金碧辉煌娱乐场所附近见面。见面后，被告人方革全用电瓶车将罗某某带至其租住的安庆市毛巾厂宿舍1栋2单元102室内。在该出租屋内被告人方革全与罗某某发生纠纷，被告人方革全用柔软物体捂压罗某某口鼻，致罗某某窒息死亡。次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方革全经过两次探路后驾驶电瓶车将被害人罗某某的尸体运至安庆市阳光花园二期对面29号旱闸附近抛入长江。随后被告人方革全回到出租屋，用抹布和纸巾清理了罗某某遗留在屋内的痕迹，并将使用过的抹布和遮盖罗某某尸体的雨衣等物品丢弃于安庆市春光苑芙蓉桥下湖中、将案发时所穿的上衣送到干洗店清洗、将出租屋内床上用品也进行了清洗。
2013年4月6日、9日，被害人罗某某的朋友余某某等到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侦查，被告人方革全有重大嫌疑，遂于2013年4月18日将方革全抓获归案，并在被告人方革全指认的安庆市春光苑湖中打捞出一条红色毛巾和一件红色雨衣。同年4月22日被害人罗某某尸体在安庆市迎江区航道处码头下游100米处被发现。经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被害人罗某某系被他人使用柔软物体捂压口鼻腔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1、发现尸体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3年4月22日9时35分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刑侦支队接派出所电话，称有群众在安庆市迎江区航道处码头附近发现一具尸体。长航安庆分局刑侦支队到达现场，经勘查发现在安庆市迎江区航道处码头下游100米处发现一女尸，尸体高度腐烂，年纪约20岁左右，尸长160厘米，长发，上身由外至内穿蓝色中袖外衣，白底带花内衬；下身穿浅色牛仔长裤；赤脚。尸体左膝部见一长4.5×2.0左右创口，深至髌骨，创口周围未发现皮下出血。
2、案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安庆市迎江公安分局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经勘查被告人租住屋内发现主卧室门框上有两处擦拭痕迹，主卧室床档中部发现一柱形擦拭痕迹，以及现场方位情况。
3、抛弃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在安庆市迎江区春光苑大湖西侧湖面距岸边一长15米宽10米的矩形范围内发现一红色雨衣，雨衣背面写有“伊科，出口欧美，上海制造”的黑色字样；发现一长50厘米宽12厘米的红色毛巾。
二、鉴定意见
1、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安公（刑技）鉴（病理）字［2013］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安公（刑技）鉴（理化）字［2013］066号毒物检验报告、解剖尸体的照片，证实尸表情况：尸体高度腐败，口唇上唇粘膜出血，颈部右侧有一皮肤出血，右上臂前侧见小片状皮下出血。左大腿前侧小片状皮下出血。解剖发现：枕部及顶枕部头皮见界限不清的出血区，肺脏淤血。检验意见：被害人罗某某系因被他人使用柔软物体捂压口鼻腔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其身体部位的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死亡时间距末次进餐约10小时，胃内未验出毒物成分。
2、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安公（刑技）鉴（DNA）字［2013］145号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为张某某和罗照柱之女罗某某。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5日上午九点左右其来到被害人罗某某住处并带了份肉丝炒面给罗某某吃。当日中午罗某某携带手机、钥匙等物品被被告人方革全以帮忙送6000元且支付报酬2000元为由约出。罗出门时穿的是蓝色中袖外套，下身穿一条浅白色牛仔裤，脚穿一双黄色平底鞋，首饰有一个玉佩。两小时后其打电话给罗某某，一直没有人接电话。当天下午四点四十左右，电话接通了3秒，对方没有声音，后罗某某的电话一直是无法接通状态。当天晚上其打电话给方革全，方称罗某某打电话告诉他有事，去不了了，方称当天下午没有见到罗某某。被告人方革全用的是一个陌生号码1826972****，开始罗某某不知是谁，后经询问是不是方师傅才知道是方革全。
2、证人徐某某、刘某某（被害人同居女友）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5日12时许，被害人罗某某带着手机离开住处，在场的余某某称系被方革全约走。当晚方、罗二人均未来上班。发现罗某某失踪后，询问方革全时，方称当日未与罗某某见面。罗某某并不认识名叫“周文”的男子，且也没男子纠缠过罗某某。4月5日晚打电话给方革全时并没有听到旁边有第三人。
3、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5日10时59分被告人方革全自称“王成”购买了1826972****的手机卡。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4月5日其看见方革全带了一名穿蓝色衣服的女子进了出租屋。
5、证人郭某某（方革全同居女友）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一段时间二人关系融洽，并未出现争吵。二人相处过程中，方革全经济状况较差，经常向其借钱。2013年4月5日，其因上班未回出租屋，后其回到租住屋发现屋内原有的一条红色抹布和一大卷卫生纸不见了，另方革全主动提出要清洗刚买不久的床单、被套等物品。
6、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在安庆市春光苑湖中打涝了红色毛巾一条、红色雨衣一件。
7、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方革全将两件上衣送到干洗店清洗，公安机关根据方革全手机中干洗店的信息提示提取了该两件上衣。
8、证人黄某某、唐某某、李某某、丁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方革全有赌博嗜好，经常向同事借钱。2013年4月5日当晚，方革全请假没有上班。2013年4月6日之后有天晚上发现方革全一人坐在一个空包间内抽烟，见其进入就面无表情的站起来，点了下头就离开了，不象平时那样笑着打招呼，显得很异常。
9、证人沈某某(曾与方革全同号房的羁押人员)的证言，证实自己在被告人方革全刚刚进看守所的时候问他是什么原因进看守的，他讲是杀掉了一个“无情无义的婊子”进来的，他讲这个被杀的女的是英皇KTV小姐，是喝了酒后杀的，具体怎么杀的，他没有讲。
10、证人操某某(曾与方革全同号房的羁押人员)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方革全做无罪供述后经常在夜里写东西，边写边读，不写时就拿着他自己写的东西靠在床上看，成天嘴里背着什么东西。
11、证人张某琴的证言，证实其将毛巾厂宿舍1栋2单元102室租给被告人方革全和一个女的。
12、证人方某某（被告人的女儿）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10日，方革全向其提出假如公安机关把他抓起来之后要是冤枉他的话，希望方婵荣能帮他请个律师，并提出如果公安找到她们母女问话，让她们说话注意点。方革全有赌博的习惯，在银行有欠款，还将其信用卡取现，近三个月没有见到方革全。
13、证人龚某某（被告人的母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方革全4月5日在其母亲家，方有一辆乳白色电瓶车。根据监控录像和方革全供述，该证言系方革全让其母亲做的伪证。
四、辨认笔录及照片
1、证人汪某某辨认出2013年4月5日在其店里办手机卡自称“王成”的人就是被告人方革全。
2、根据监控视频证人徐某某、刘某某均指认在金碧辉煌娱乐城附近等候的男子系方革全、辨认出被害人罗某某及罗某某坐上了被告人方革全的电瓶车。
3、证人郭某某辨认出公安机关在安庆市春光苑打捞的一条红色抹布就是出租屋内不见的那条抹布；辨认出4月5日在金碧辉煌娱乐城附近出现的男子系被告人方革全。
4、证人张某琴辨认出租住毛巾厂宿舍1栋2单元102室的是被告人方革全和郭某某。
5、被告人方革全指认：购买手机卡的移动代办点；案发现场安庆市毛巾厂宿舍1栋2单元102室；抛尸地点为安庆市阳光花园二期对面旱闸29号附近江边；丢弃打扫现场抹布及掩盖尸体的雨衣地点为安庆市春光苑芙蓉桥下湖中；公安依法扣押的电瓶车、打捞出的红色雨衣均系其作案工具。
五、书证
1、中国移动客户受理单，证实2013年4月5日10时59分被告人方革全自称“王成”购买了1826972****的手机卡。
2、安庆市“英皇”KTV娱乐会所人事部出具员工上下班时间表，证实被告人方革全2013年4月5日请事假，未上班。
3、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实毛巾厂宿舍1栋2单元102室由被告人方革全于2013年3月28日开始租赁。
4、手机号为1826972****与1386607****的通话、短信记录，证实被告人方革全通过电话、短信将被害人罗某某约出。
5、安庆市看守所病历，证实被告人方革全被收押时体检未见明显异常。
六、视听资料
1、2013年4月5日13时被害人罗某某被被告人方革全接走的相关视频。
2、2013年4月6日3时被告人方革全用电瓶车抛尸、以及到春光苑丢弃抹布、雨衣的相关视频。
3、被告人方革全供述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方革全在公安机关系自己主动供述，供述自然、完整，未发现公安机关有非法取证的行为。
七、被告人方革全的供述和辩解、亲笔供词，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和首次讯问时否认自己于2013年4月5日当天见过罗某某，并让其母亲说谎说自己4月5日在她家里。后经公安机关排查，其承认于2013年4月5日中午，以虚假身份信息在宜城路长途汽车站附近移动代办点办理了一张号码为1826972****的手机卡后，利用该号码向被害人罗某某发短信和打电话，称自己与同居女友郭某某吵架，希望罗某某帮忙送东西给郭某某哄其开心，并许诺事后支付罗某某2000元报酬，并约罗某某在本市金碧辉煌娱乐场所附近见面。二人见面后，其将罗某某带至租住的安庆市毛巾厂宿舍1栋2单元102室内。二人在该出租屋内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和拉扯，期间罗某某多次提出要离开均被其阻止并将罗某某拉倒在地，罗某某头部受伤。后其将罗某某扶至卧室床上休息，至当天17时许，罗某某再次要求离开时自己仍加以阻止，二人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为避免罗某某大声喊叫，其用手臂捂压罗某某口鼻，在发现罗某某不挣扎后便挪开手臂，但发现罗某某已死亡。在第二天凌晨，其利用电瓶车将用红色雨衣覆盖罗某某的尸体载至安庆市阳光花园二期对面旱闸29号附近江边抛尸。后回到出租屋中，用抹布和纸巾清理罗某某遗留在屋内的痕迹，并将使用过的抹布和雨衣等物品丢弃于春光苑芙蓉桥下湖中。
2013年7月1日被告人方革全开始翻供称：4月5日凌晨下班时，一个小伙子在单位门口的小店旁紧紧抓住我的手腕，讲“你是方音响师吧？我哥哥找你有事谈，你识相点，你是在金碧辉煌租着房子吧，你在哪里上班，我也知道，如果你不识相的话，我让你高兴的机会都没有”。他说这个话的时候还狠狠地捏着我的肩膀，他又讲“我讲的话，意思你明白吧，好吧，你走吧”。我到家后一个男的走到我身边问我“你是英皇音响师吧，找你有点事谈”，我心里有点慌，有点怕，于是我开了门，让他换了鞋，带他进了卧室，让他坐在沙发上，他说“没什么大事，你不要慌，你们单位罗某某你熟悉吧，我送点东西给他，你把她约一下，谈点事，吃个饭就好”，他从上衣袋中摸出一沓面额100元的钱，我估计有10000元，还掏出一枚戒指，他讲都是送给罗某某的。他说自己姓周，叫他阿文好了，他是做网络的，老家是芜湖的来安庆十来年了，在北正街和朋友开过店，在棋杆新村和景泰都有房子，他还说“你是英皇才子，谁不知道你最近谈了一个小蜜，在这里租了一个房子，你女儿是搞演出的，在戏校路上班”。我听后非常惊讶，心里渗得慌，也非常害怕。我又和他聊了二个小时左右，他叫我先睡，他看电视，后来我糊里糊涂睡着了。早上是这个姓周的把我推醒，叫我约罗时让罗带张空卡来，这样给钱比较安全。我就想等他们事办完了，叫罗帮我送钱给郭某某。后来我出门去查电，周说“你早点去早点回来，有人看着你的”。……我将新手机卡插在手机上交给“周文”，信息是周发的。……罗某某要走，“周文”拉着她手，不让她走，我拉时，“周文”狠狠把我推了一下，我倒在窗边地下，罗也倒在地下。……“周文”将我推出房间，推到房间外的储藏室。后我看见他们两人拉扯，我进了房间劝阻，周踢了我一脚。……周又将我推到储藏室，我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后看到“周文”有上下起伏的动作，周说罗摔倒后昏迷了，我要报警，周威逼我不准报警，“皮皮”来了电话，我接了也不敢说。“周文”什么时间走的我都搞不清，我跑出去找也没找到。
八、其他证据：
1、归案经过，证实案发情况。
2、户籍证明两份，证实被告人方革全和被害人罗某某的基本情况，被告人方革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资质证明，证实本案鉴定机构及人员具有相关资质。
4、迎江区公安分局情况说明：①公安机关在办案时没有采取刑讯逼供和违法取证的情形。②办案人员余德宽在审讯室未打被告人方革全一耳光。③监控视频技术维护人员汪俊认为其下载与刻录的过程中未对审讯光盘进行修改和删除。④抓捕被告人时，方有大声辩解和质问侦查人员的情形，为防止其逃脱或有其他过激行为，依法使用手铐将其控制住使其蹲在地上，整个抓捕过程中侦查员并没有使用暴力手段对其进行殴打。⑤2013年5月24日（星期五）被告人方革全主动提出自己写出案件的经过，并表示自己对被害人及其家属的忏悔。在分局及大队领导同意后，侦查人员于第二日5月25日来到看守所提审方革全，告知方书写格式后，由于时间问题方未写完亲笔供词，侦查人员让方在监室继续写，并由看守所民警转交，故侦查人员25日未作讯问笔录。⑥针对被告人方革全于2013年7月1日提交的亲笔供词中供述的相关情况，公安机关展开调查，经查毛巾厂宿舍是一个死胡同，进出口只有一条路，而附近左右两个监控均显示，在方革全所称时间段并未发现有符合其描述的名叫“周文”男子特征的人出现；被告人罗某某生前好友徐某某证实罗某某从不认识名叫“周文”的男子。
5、物证：被告人写的“案情经过”,该“案情经过”外表磨损，被多次翻看和使用。
6、侦查机关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对所谓的“周文”进行排查，证实无“周文”存在。
(1)证人谢某某、陈某红等14人的证人证言，证实北正街商户中无做电缆生意、家住景泰花园和旗杆新村的姓名叫“周文”的男子的存在。
(2)证人方某芬、赵某琴（计生专干）的证言，证实景泰花园和旗杆新村两个社区无做电缆生意、家住景泰和旗杆新村的姓名叫“周文”的男子的存在。
(3)辨认笔录，被告人方革全对芜湖籍71名、安庆籍191名音为“周文”的男子进行辨认，方革全辨认不出自己所称的“周文”。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革全使用虚假身份登记的电话卡、以支付2000元报酬为诱饵将被害人骗至其出租屋内，并使用柔软物捂压被害人口鼻腔致被害人机械性窒息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进行了刑讯逼供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书面说明认为没有对被告人方革全采取刑讯逼供和诱供的现象，且安庆市看守所出具的入监体检证明也证实被告人方革全入所体检正常，其称腰疼是其旧伤引起，与讯问无关。另被告人辩称其被侦查人员打了一耳光，经查，根据公安机关的书面证明和同步录音录像不能认定被告人被侦查人员打了一耳光，被告人亦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讯问室和在看守所内形成的多份供述、同步录音录像中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被告人方革全和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受到刑讯逼供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部分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有间断、部分讯问无同步录音录像，被害人尸检作出后，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被告人改变致死原因的供述系诱供，对该部分证据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书面证明，认为造成上述现象是受现有技术和条件影响，对已有的同步录音录像公安机关下载和刻录时没有进行任何修改和删除，本院综合本案被告人的所有供述和相关的同步录音录像及在庭审中的供述，认为被告人方革全在讯问室及看守所作有罪供述时语速平稳，神态平和，供述自然、连贯且思路非常清晰，没有刑讯迹象，公安机关的解释也符合客观事实，公安机关的讯问未达到诱供的程度，故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相关证据应予排除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本案无杀人动机，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作案动机是被告人作案时的心理活动，是案件事实的一部分，主要依靠被告人的供述认定，如果被告人故意隐瞒，很难对其犯罪动机进行准确认定。动机是否合理，更是我们站在一般人的角度分析得出的结论，主观性很强，不足以作为产生怀疑的合理依据。本案中未查清被告人方革全杀害罗某某犯罪动机是正常的，是法律事实和客观事实的差异在具体案件中的体现。能否查明动机与犯罪事实是否清楚并无直接的关系。被告人利用虚假身份登记的电话卡将被害人罗某某约出并接到其出租屋，后又将罗的尸体抛入长江，其对罗在其出租屋内是被第三人“周文”所杀的供述不符合常理，也无相关证据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并且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证据不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方革全归案后虽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在审查起诉阶段和审判阶段均翻供，其主观恶性较深，且未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被告人方革全依法不予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生命、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方革全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革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电瓶车一辆、雨衣一件、抹布一条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丹青
审 判 员 程 鸿
助理审判员 钱泽民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映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