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忻中刑初字第80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晶亮。
辩护人王志君、董丽霞，山西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忻检刑诉（2013）第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晶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薄云霰、代理检察员杨阳，被告人贾晶亮及其辩护人王志君、董丽霞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27日下午4时许，代县峪口乡峪口村村民马XX与其母即被害人安XX等人来到被告人贾晶亮经营的照相馆内照相。期间，马XX因对照片效果不满意及洗印照片等问题与被告人发生争执，其母见状上前劝阻，被告人贾晶亮将其推倒在地不省人事。被害人当即被送往代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不治身亡。经忻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系倒地后肋骨骨折刺破心脏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贾晶亮供述等，认定被告人贾晶亮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贾晶亮作案后主动报警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贾晶亮对指控伤害安XX事实不持异议。
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定性准确，自首成立，部分事实情节证据不清，可疑罪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7日下午4时左右，代县峪口乡峪口村村民马XX与其母即被害人安XX等人来到被告人贾晶亮经营的照相馆内照相。期间，马XX因对照片效果不满意及洗印照片等问题与被告人发生争执，其母见状上前劝阻，被告人贾晶亮将其推倒在地不省人事。被害人当即被送往代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不治身亡。经忻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系倒地后肋骨骨折刺破心脏死亡。被告人贾晶亮作案后未离开现场并拨打110电话，后被传唤到派出所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代县公安局110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3年5月27日15时58分，被告人贾晶亮用其手机1820340****报称，有两人在其照相馆闹事。
2、代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出具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5月27日下午16时接到110指令称，代县城花楼照相馆门口地上躺着一位老人。16时2分民警赶到现场后，老人（被害人安XX）已被送往医院。经调查了解，安XX在照相馆内与照相馆的贾晶亮因洗照片的问题发生争执。后贾晶亮将安XX推倒在地。民警将贾晶亮口头传唤至上馆派出所后得知安XX死亡，随后将此案移交代县公安局刑警三中队。
3、受案登记表及立案侦查决定书可证实，2013年5月27日17时代县公安局刑警三中队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被害人安XX被人打死，该队民警接警后迅速出警展开调查，经查证被害人安XX被照相馆人员贾晶亮推倒在地后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代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4、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代县鼓楼东侧花楼二楼照相馆内，进入室内，为南北向工作间，见靠里侧隔壁有一间小屋。中心现场位于外侧工作间内，房间为473×280cm，南侧地面为水泥地，靠北侧地面铺有红色复合材质的地板，整体勘查，见工作间内物品整齐，外侧工作间门口处靠西墙处放置一电脑桌，该处无异常。室内北面外于靠东墙红色地板上，有一面积为140×110cm的擦蹭痕迹，痕迹明显。
5、忻州市公安局关于安XX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说明证实，死者安XX，解剖见两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侧心包破裂，上腔静脉入右心房处破裂，左侧胸腔积血，故死者系心脏破裂死亡，而心脏破裂系绝对致命伤，可致死者迅速死亡。死者枕部头皮下血肿，分析系被推倒在地后与地面接触磕碰形成；前胸及胸壁两侧体表未见损失痕迹，而两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心包破裂、右心耳破裂，分析死者在倒地过程中胸前区有一较大的平面客体与其有过猛力接触，挤压胸部，造成上述损伤。调查材料证实，死者倒地前被人推过，外力推死者前胸系其倒地的原因，而单纯在胸前区推一把是不易形成上述损伤的。面部划伤无生活反应，分析系死后伤。鉴定意见：安XX系心脏破裂死亡。
代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安XX送到医院已死亡。
6、询问李X（系被告人贾晶亮之母）笔录证实，2013年5月27日下午五点左右，有一个女人（马XX系被害人安XX之女儿）带着一个老人来我开的照相馆照相，我先给那个女人照完相，然后又给这个老人照的相，照完以后，我儿子给他们的照片洗出来以后，这时这个老人的女儿说：“我的照片没照好，我要求给重照”，这个女人嘴里还一直骂我们这个照相馆照的不好，然后我不想理他，就又给这个女的重照了照片……照了照片以后，这个女的要求我儿子给他先洗照片，因为前面也有十来个人照了照片没有洗出来，这时我儿子（被告人贾晶亮）对我说：“前面还有十来个人的照片没有洗出来，他要是着急，就把钱退给她让别的照相馆照去吧，这个女人这时就不让了，她说退钱也不行，她嘴里边骂边动手摊家，这时这个老人也一起帮她的女儿，我儿子见她们摊家呀，我儿子就从里屋出来，嘴里骂着这对母女，你们想做什么了，欺负到头上了，给你们退钱还不行。后来我儿子就推了这个老人一把，这个老人就倒了，在地上没有起来，我就过去扶老人，把老人扶到柜台旁边坐着。
7、询问董XX（目击证人）笔录证实，因为安XX的女儿马XX穿的一件红上衣，照出相片来又是红底的，照的不好看，所以安XX的女儿马XX把红外套上衣脱了又照了一次相，马XX过去找照相馆的女老板（被告人母亲李X），女老板让他等一会，这个男的（被告人贾晶亮）说人多了，等不上去的话就退了钱让她到其他地方照去，安XX的女儿（马XX）说我们是来照相的，让尽快给洗出来。这个后生（被告人贾晶亮）也没给洗，两人就吵了起来，后来照相馆的女老板还过来劝不要叫喊，后来这两个人还动起手来，安XX听见了就过来了拉架，在拉架的过程中被这个年轻人推了一把，安XX就倒在地上了。
8、询问安XX笔录证实，2013年5月27日下午5点左右，我因劳动局要照片就到花楼二楼照相馆去照相时，刚到照相馆门口，见照相馆门口围着一群人，我便挤到照相馆门口想进去早点照相，结果挤到门口见照相馆内负责洗照片的年轻男子因照相的事同峪口乡峪口村的中年女子争吵过程中，这个中年女子的母亲过去来到这个年轻男子跟前，不知为什么，这个男子用右胳膊朝这个中年女子的母亲的左上身打了一下，结果这个中年女子的母亲就侧身倒在照相馆柜台旁边的水泥地板上了。
9、询问马XX（系被害人安XX之女）笔录证实，2013年5月27日下午三点多钟，我和我母亲安XX还有两个相好的老人一起去代县鼓楼东侧花楼二楼的一家照相馆照相，在第一次照完后，因为我穿的是红上衣，而且照片又是红底的，不好看，后来我就对女老板说给我重照一下吧。那个女人也同意，我就把红上衣脱了，换了一件外套重照，照完以后一直没给洗出相片来，我就问那女老板：“还没洗出来，我五点还要赶回峪口的班车了。”当时我看见我的相都打在电脑上了，那个打印照片的男的就骂骂咧咧的过来推打我，我妈听见我们里面吵了就进来劝阻，我当时被这个男的打倒了，昏昏沉沉的，后来听见有人说我妈不行了，听到以后我就赶紧起来，发现我妈已经躺在地上了，后来有一个我们村里面的亲戚把我妈送到了医院，去了医院后，医院的大夫说人早已死了。
10、询问白XX笔录证实，安XX的女儿嫌洗照片的速度慢就进到洗相片的房间里，没过一会就听见房间里有争吵的声音，安XX就从我和董XX的身边离开去洗照片的房间看女儿，我和董XX就在门口站着，在等的过程中听见洗照片的房间里传出响动，然后我就和董XX进到洗相片的房间里，刚进去就看见安XX和她女儿分别在洗照片的房间的地上躺着，见她一动不动。
11、侦查终结报告证实了被告人贾晶亮的犯罪事实及侦破情况。
12、被告人贾晶亮供述，2013年5月27日下午四点钟左右，我和我母亲在我家的照相馆里照相，其中一个50多岁的女人是照劳动局年检照片，照出来以后，这个女人付了10块钱，后停了一会，这个女人就嚷嚷着说要重照，因为她自己是穿着红上衣照的，并且照出来的底板也是红色的，所以看起来不好看要重照，后来就照了个第二次，我母亲就把照相机里照好的相片拿到我这边打印，由于当时照相的人多，所以就没先给这个女人打印照片，这个女人就和我妈叫唤了几句，后来就过去找我骂我，我妈就过来劝，这个女人就骂我妈，而且说要砸摊子，我越听越气就用拳头朝这个女人打去，具体打哪里我想不起来了，这个女人也就和我厮打起来，我妈就过来劝架，我推了这个照相的女人一把，我母亲就过来拦我，我又推了一把结果我母亲给拦住我的同时把我母亲也推到了，并且把这个照相的女人也压倒了，看见一个70多岁的老女人从店里面拿着一把塑料板凳朝我玻璃柜台砸去，我情急之下，赶快就过去把这个女人推倒在地上了，一动不动，后来我妈起来过去扶她，我就出去给110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安XX出生于1934年10月1日；被告人贾晶亮出生于1988年6月1日，系完全责任能力人。
综合分析以上证据：
代县公安局110接处警登记表、代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出具到案经过与被告人贾晶亮供述相印证。可证实2013年5月27日15时58分被告人贾晶亮用其手机1820340****向110报称，有两人在其照相馆内闹事，随后公安人员前去案发地调查了解并将贾晶亮带回公安机关，贾晶亮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投案自首成立。
目击证人董XX、安XX等人分别证言、代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说明、安XX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说明与被告人贾晶亮所供其作案时间、地点以及实施的手段等情节相印证。可证实2013年5月27日下午3时58分左右被告人贾晶亮在其开设的照相馆内与他人发生争执时，当被害人安XX劝阻时，被告人贾晶亮将安XX推倒在地致其死亡之事实属实。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贾晶亮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晶亮在其开设的照相馆内，仅因被害人女儿对照片效果不满并在其洗印照片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当被害人见状上前劝阻时，被告人贾晶亮将其推倒在地，致其死亡。该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贾晶亮在庭审中供认其在侦查阶段所供述真实并认罪，尽管对案发过程中的部分情节进行辩解，但对其伤害致死安XX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但是，其作为一名青壮年，对两名年迈体弱的妇女进行推打伤害，并致死亡后果发生，有悖于社会伦理道德，公序良俗，量刑时亦应考虑。辩护人所提定性、自首方面的辩护意见应予以采纳，所提疑罪从轻减轻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鉴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作调解处理，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贾晶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2028年5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高文君
审判员 李双庆
审判员 孟 飞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一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