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琼。
委托代理人：何焕明，广东任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月星。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骆军辉，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翔，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吴卫东。
原审第三人：陈耀祥。
原审第三人：钟景锐。
原审第三人：萧锦开。
上诉人张凤琼因与被上诉人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原审第三人陈耀祥、钟景锐、萧锦开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2日，张凤琼作为原告就合伙纠纷一案以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陈耀祥、钟景锐、萧锦开为被告，张某为第三人提起的诉讼，要求确认张凤琼在《投资建设项目协议书》中占有投资总额的58分之5（50万元）。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以（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72号受理立案。该案于2012年4月12日作出了一审判决，该判决查明：“2006年11月18日，张凤琼与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陈耀祥、钟景锐、�锦开签订《投资建设项目协议书》，约定因高埔工业区项目耗资庞大，董事会决定同意在当地向民间集资，设立二级投资人员投资体系，与一级投资人所获效益相同，但不编入董事会；为保证二级投资人的利益和功劳，需拟定一个补充协议，经召集投资方和合作方研究，同意执行如下协议条款：由董事会成员召集二级投资人出资，按股权投资比例分配；召集投资方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合作投资方陈耀祥、钟景锐、萧锦开、张凤琼；本协议是对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共580万元占58股，其中312万元由合作投资方出资；合作投资方各人出资及配股情况如下：陈耀祥152万元占15.2股、钟景锐60万元占6股、萧锦开50万元占5股、张凤琼50万元占5股；利润每月以现金或转帐方式支付，双方同意推选召集投资方吴金星，合作投资方钟景锐为全权代表，履行相关权利义务等。该协议书由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陈耀祥、钟景锐、萧锦开、张凤琼共同签名确认。张凤琼与张某在庭审中共同确认，该议协书原由张某名义签订，后因张凤琼提出主张而改以张凤琼名义签订。因张某与吴金星为老朋友关系，协议书签订前，张凤琼将投资款50万元交给张某转交吴金星。……直至2011年3月，该项目利润分配均由张某收取现金后再全额转支付给张凤琼。张凤琼承认目前已全部收回投资成本。双方均在庭审确认历次股东分配表的真实性，同时该表格显示前述的该项目58股包含了股东吴耀星、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投资建设项目协议书》内容、形式均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判决确认：“本院确认张凤琼投资额（50万元）占张凤琼与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陈耀祥、钟景锐、萧锦开签订的《投资建设项目协议书》�立的投资总额的58分之5。”此后，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张某不服上述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此后，吴耀星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对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张凤琼、陈耀祥、钟景锐、萧锦开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06年11月18日，张凤琼与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陈耀祥、钟景锐、萧锦开签订《投资建设项目协议书》无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以（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995号立案受理，并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部分与（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72号查明一致外，还查明：“庭审中，吴耀星与吴金星、吴月星均确认吴耀星于2006年开始至今参与涉案投资项目分红。吴耀星主张入伙的是张某而不是张凤琼，2005年6月18日，吴金星收到张某45万元，2005年7月25日，吴金星收到张某5万元。”判决认定：“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涉讼《投资建设项目协议书》合法有效，确认‘张凤琼投资额（50）万元占张凤琼与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陈耀祥、钟景锐、萧锦开签订的《投资建设项目协议书》确立的投资总额的58分之5。’上述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而且，本案吴耀星如作为受害方，其早应对侵权人提出权利主张；如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未经吴耀星同意，转让股份，确实侵害了吴耀星的股权权益，则责任应在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一方。在（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72号案中，已查明‘历次股东分配表的真实性，同时该表格显示前述的涉案项目58股包含了股东吴耀星、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在本案的庭审中，吴耀星也明确自2006年开始至今，对涉案投资项目参与分红，其理应知道在涉案投资项目中所占的具体股份。据此，吴耀星请求确认《投资建设项目协议书》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为此，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驳回吴耀星的诉讼请求的判决。
张凤琼提供了2011年3月至2013年7月未付所得利润表，该表记载了截止2013年7月12日，张凤琼5股应得利润381495.04元。吴金星表示，该期间张凤琼应得利润为297621.8元，该款已支付给张凤琼父亲张某。
张凤琼提供了陈耀祥银行帐户存折，拟证明合伙的项目进行了分红。吴金星、陈耀祥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审案件庭审中，张凤琼撤回第四项的诉讼请求，即撤销吴金星在每期利润分配中先提取3000元作为其处理有关工作的报酬之条款。张凤琼确认在2011年3月之前其取得的分红是通过其父张某转交，从2013年3月开始没有收到。张某、张凤琼为父女关系。
诉讼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任何合作项目期间的账册等相关资料。吴金星请求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已将2011年3月至2013年3月的利润通过其父亲收取。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张某出庭陈述：我与张凤琼是父女关系。我在2011年3月至2013年7月份从吴金星处取得了分红297621.8元，该笔分红款应该是我与女儿张凤琼各人一半。因为当时投入的50万元是我与女儿张凤琼一起凑的，其中10万元是我的，所以我与女儿约定，我得一半的红利。
以上事实，有判决书、存折、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张凤琼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履行《投资建设项目协议书》义务，向张凤琼公布2011年2月至今的财务账目和利润情况；2.判决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连带履行支付张凤琼20**年3月至2013年7月应得利润分配40万元（以计算实际应分配利润为�），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1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3.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今后每月向张凤琼公布财务账目和利润分配情况，并将张凤琼应得利润及时足额分配给张凤琼至项目结束止；4.撤销吴金星在每期利润分配中先提取3000元作为其处理有关工作的报酬之条款（张凤琼在原审庭审中表示撤销此项请求）；5.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负担原审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生效的判决书已确认了张凤琼是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陈耀祥、钟景锐、萧锦开签订的《投资建设项目协议书》约定的投资人，其享有投资总额58分之5。因此，张凤琼享有对该投资项目取得的收益带来的利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从2011年3月至2013年7月，对投资项目的利润分配，吴金星已支付给张凤琼的父亲张某，张凤琼也确认在2011年3月之前其取得项�的分红是通过张某转交。因此张某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吴金星有理由相信张某收取的利润即视为对张凤琼进行了分配。现张某确认收到了吴金星截止2013年7月分配利润，因此，张凤琼称没有收到2011年3月至2013年7月的利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虽同为该项目的投资人，但项目的各投资人并非是支付利润的义务人，各投资人的权利义务是同等的，现张凤琼没有证据证明投资协议明确约定张凤琼的利润分配应由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支付。故张凤琼以其从2013年3月没有收到利润为由，要求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履行支付分配利润40万元及至项目结束止的利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张凤琼未能举证证明各投资人就《投资建设项目协议书》的项目制作了财务账册或相应凭证，因此不存在查看账册的可能，故张�琼请求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履行公布财务账目和利润分配情况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述已确认没有证据证明投资的项目存在账册的事实，故张凤琼请求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公布财务账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凤琼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张凤琼负担。
上诉人张凤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没有查清2011年3月至2013年7月，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应分配给张凤琼的利润381495.04元。吴金星并没有将张凤琼应得利润的383141.52元完全支付给张某，仅支付了297621.8元给张某。2.张凤琼于2011年5月27日向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发律师函，明确张凤琼从没有委托张某代收张凤琼投资额应分配的利润，并明确要求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不�将张凤琼投资的股份应得的利润支付给张某，否则，由此产生之损失由阁下承担”。随后，张凤琼于2011年6月即起诉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且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也已收到开庭传票，因此，吴金星从2011年5月即知道张凤琼从未委托张某收取利润分配。本案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故意与张某串通意图侵占张凤琼投资股份的行为不能视为善意行为。因此，在2011年5月份之后，张某“从吴金星处取得了分红297621.8元”并不属于表见代理行为。3.合伙协议中的“吴月星、吴卫东、陈耀祥、钟景锐、萧锦开、张凤琼”等6人均不参与具体合伙事务，仅吴金星参与合伙项目的管理。吴金星在每期利润分配金额中先提取3000元作为工作报酬，余下金额按58股平均计算，再按出资比例将利润进行分配，各方当事人对吴金星的行为均已确认，张凤琼也分得2011年2月前的每期利润，�此，吴金星是合伙项目的实际执行合伙人，实际控制着合伙项目的全部应分配利润。在2011年3月至今，吴金星仍从每期利润中先提取了3000元，并实际控制着合伙项目的每期应分配利润，其已经将2011年3月至2013年7月每期应分配利润支付给了其他合伙人，唯独没有支付给张凤琼，吴金星没有合法理由占有张凤琼应分配的利润。吴金星需向张凤琼支付利润系基于合伙协议的约定，即谁“从每期利润中先提取了3000元，并实际控制着合伙项目的每期应分配利润”，谁即为执行合伙事务的执行人，收取并实际保管和控制全体合伙人的利润，就有义务按合伙人出资比例分配利润给其他合伙人。4.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的账册很简单，即吴金星从“一级投资人”处获得58股对应的总利润后，从每期利润中先提取了3000元作为自己的工作报酬，剩余按58股平均分配。因此，吴金星控�并掌握了每股投资应分配的账目，吴金星完全可以提供每股分配依据，张凤琼请求的是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公布的是每期从“一级投资人”获得58股应得利润的总和，而这一简单的数据在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手中，应当可以提供。综上，张凤琼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履行《投资建设项目协议书》义务，向张凤琼公布2011年2月至今的财务账目和利润情况（58股每期从上一级投资人处分得的可分配利润）；3.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连带履行支付张凤琼20**年3月至2013年7月应得利润分配381495.0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1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4.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今后每月向张凤琼公布财务账目和利润分配情况，将应得利润及时足额分配给张凤琼至项目结束止；5.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吴金星、吴月星答辩称：我方不认可张凤琼的股东身份。请求驳回张凤琼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卫东及第三人陈耀祥、钟景锐、萧锦开未到庭及答辩。
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期间，张凤琼为证明2011年3月至7月其应分得利润为381495.04元，提供了陈耀祥的银行账户存折，该存折记载有多笔转账情况，但未显示转账账户的信息。
《投资建设项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投资组建公司人员分两个层次级别：第一级别：投资人员出资后进入股东会，入编董事会参与公司决策管理和享受按出资比例进行的股权分配。第二级别：由董事会成员召集二级（合作）投资人出资，出资后：不入编董事会，但具有相关知情权和享受按出资比例进行的股权分配。（合作投资方可指定一至二位为具有知情权和协商权的全权代表，负责向股东会获取公司财务账目和分配情况，且有权向合作投资方会知相关信息。）召集投资方为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合作投资方为陈耀祥、钟景锐、张凤琼、肖锦开。第五条约定：双方同意推荐召集投资方吴金星，合作投资方钟景锐为全权代表，履行相关权利、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2011年3月至7月张凤琼应分得利润是否为381495.04元；2.吴金星是否应向张凤琼支付利润；3.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是否应向张凤琼公开账务情况。
关于2011年3月至7月张凤琼应分得利润是否为381495.04元问题。张凤琼主张可以从其他合伙人的分红情况推算出其应分得的利润，并提供了陈耀祥的银行账户存折予以证明。虽然陈耀祥的存折上记载有多笔转账情况，但未显示转账账户的信息，故仅依据陈耀祥的存折不能证明所有的款项均来源于涉案项目的利润分红，更不足以证实张凤琼应分得的利润为381495.04元。故张凤琼的上述主张，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金星是否应向张凤琼支付利润问题。首先，关于2011年3月至2013年7月的利润部分。因自张凤琼交付投资款和数次领取利润分红均是由张某负责转交，且张凤琼与张某是父女关系，故其他合伙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张某的上述行为是代表了张凤琼，原审认定张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虽然张凤琼主张吴金星与张某故意串通，但仅凭吴金星、张某在另案中的陈述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吴金星已经向张某支付的应当由张凤琼就获得的2011年3月至2013年7月的利润分红，可由张凤琼另循法律途径向张某主张。其次，关于2013年7月之后的利润部分。由于生效判决已认定张凤琼为涉案项目的合伙人，故2013年7月之后的利润应由执行合伙项目的合伙人直接向张凤琼支付。
关于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是否应向张凤琼公开账务情况问题。张凤琼是经过生效判决认定的合伙项目的合作人，根据《投资建设项目协议书》的约定享有对合伙项目收入和支出的知情权，其要求公开账务情况，符合法律规定。但《投资建设项目协议书》同时也约定了作为合作投资方的张凤琼行使知情权的方式，即以合作投资方钟景锐为全权代表，负责向股东会（召集投资方）获取公司财务账目和分配情况并向合作投资方知会相关信息。故张凤琼直接诉请要求吴金星、吴月星、吴卫东向其公开账务情况，与《投资建设项目协议书》约定不符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凤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张凤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