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一终字第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海莲，女，195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莘县交通局退休职工，住莘县。
委托代理人：孙景伟，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莘县公路局职工，住莘县，系上诉人之子。
委托代理人：吴宝群，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登雨，男，195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代理人：郭丁渠，莘县莘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蒋海莲、赵登雨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0）莘民一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海莲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景伟、吴宝群，上诉人赵登雨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丁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提供被告书写的借据4张，这4张借据的内容分别是①2002年10月26日一张为“今借到，欠现金叁万伍仟元正（35000）赵登雨，2002年10月26号。”②第二张为“今借到，欠现金叁万元正（30000），赵登雨，2003.6.24”，该借据的落款处有用蓝色圆珠笔书写的2003年.6.18号字样。③第三张为“今借到，借现金叁万元（30000）赵登雨，2003年.7.1号”该借据落款处也有蓝色圆珠笔书写的2003.6.18号字样。④第4张为“今借到，借现金叁万元正（30000）赵登雨，2003.8.5号”，该借据落款处也有蓝色圆珠笔书写6.18号字样。被告均认可这4张借据是自己书写的，原告认可上面的2003.6.18号及6.18号字样为自己书写。其中2002年10月26日借据，借条上赵登雨三字的下侧有被剪裁后尚留有疑似笔迹的痕迹，2003年7月1日借据的右下角明显经过剪裁，整个形状形成不规则形状，疑似剪掉相关字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2003年7月1日借据用纸是否是从证人孟宪聚黑皮本上撕下来的进行鉴定，目的拟证明该款是借的孟宪聚的，而不是向原告借的。经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日浩鉴（2011）文字第2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借据用纸同黑皮本上第14一19张系同一刀纸，证明该借据用纸是从黑皮本上撕下来的。原告申请对黑皮本上“孟宪聚”三字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目的拟证明黑皮本是被告的而不是孟宪聚的，孟宪聚三字是原告起诉后添加上的，是被告与证人孟宪聚合谋出具的假证。经原告申请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作出CCST鉴（文）字第2012一04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参照本院2009年给被告送达起诉书时，被告书写地址确认书时签名“赵登雨”2009年5月14日早半年以上。从而证明了孟宪聚三字不是2009年4月21日原告起诉被告后又写上的。庭审过程中本院已向被告释明，如果认为该借据是被原告之夫孙书华非法窃取的，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由公安机关侦查处理。被告称公安机关未立案处理。被告还申请对原告和原告之夫孙书华进行测谎鉴定，原告及原告之夫孙书华二人以身体有病，不能做测谎鉴定，并提供了莘县人民医院的证明。且认为法律没有强制做测谎的规定，也不认可测谎的结果作为证据。
原告提供的这4张借据计款125000元，均未有约定具体还款时间，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1.5%，曾向被告催要过，但未提供证据，该借条也均未写明借谁的钱，借款的用途等。2009年4月21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
另查明，原告蒋海莲系孙书华之妻，2002年7月被告赵登雨通过谢章文介绍与孙书华才认识并一起合伙在河南范县张庄乡修筑公路，被告负责会计，孙书华负责要账外围工作。2003年至2004年被告与孙书华、刘延旭三人合伙承包修莘县樱桃园镇和柿子园乡的部分乡村公路，三人的账目已于2008年4月13日算清，该清单中没有这四张借据的数额记录，三人算账后大部分单据已丢失，现已无法再行算账。算账后被告得知孙书华占用自己的已分利润款，被告于2009年3月向本院起诉，本院（2009）莘民一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书华偿还被告款122212.6元，该判决业已生效。孙书华于2003年1月24日和2002年11月22日分别从范县张庄乡政府财所支出工程款26250元和4000元二笔。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即被告是否借过原告的款）。针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如下：原告为证明被告曾分4次向其借款125000元提交被告书写的借据4张，被告对4张借据由自己书写没有异议。被告为主张未借过原告的款列举了系列证据，原告认为这些证据均和本案无关，本案审核认为，证人谢章文的证言证词结合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依法不能全部采信，证人孟宪聚的当庭陈述和被告陈述相矛盾；证人刘延旭未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被告提交的11张购买石灰、沙子的过磅单据，由于6月18日不确定为借款日期，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提交了范县张庄乡政府孙书华签字领款手续及孙书华写的漏账清单，但由于未能提供合伙账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4张借据在合伙结账后由孙书华非法持有。故被告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虽然原告提供的2003年6月24日借款30000元和2003年8月5日借款30000元两张借据欠规范，未明确载明债权人但由于被告无法证明债权人是谁的情况下，只能认定谁持有借据谁享有债权，故应认定原、被告2003年6月24日和2003年8月5日两张借据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被告应偿还原告该两笔借款共60000元。原告提供的2002年10月26日书写的借据下方有疑似字迹被剪裁，借条的左下方还有剩余的笔迹，2002年7月1日借条右下角被剪裁，原告虽称当时书写时就是这样，被告此不予认可，且该两张借据疑点较多，不足以达到确信的程度，原告也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两张证据不予采信，待原告提供充分证据后再行主张。
二，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利息应如何计算。原告主张被告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因此，该两笔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主张该两笔借款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原告经常催要该笔款及利息，但未能证明具体催要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原告主张利息应从其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
三，关于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由于该两笔借款为不定期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规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也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该两笔借款原告曾向被告催要，原告未主张被告拒还款，故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现原告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被告赵登雨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4月21日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800元，申请财产保全费1175元，共计3975元，由被告承担1920元，原告承担2055元。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蒋海莲上诉称：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赵登雨书写、签名并按手印的借据，真实有效，应由赵登雨提供证据证实对借据的相关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登雨偿还本人借款本金125000元以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4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计算）。
上诉人赵登雨答辩：原审判决基本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的证据是合法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证据的来源是借别人的钱，不是给蒋海莲打的。对于上诉人借款的来源事实不清，在原审开庭时她称是借的他母亲的125000元，作为农村的老太太，在2003年没有收入的情况下，存款125000元不真实，其称是她母亲卖树的钱，在事实上不成立。综上，原审不应判决我方还6万元.
上诉人赵登雨上诉称：一、涉案借据是赵登雨为孟宪聚所打，当时并不认识蒋海莲，蒋海莲的丈夫孙中华在另一案欠赵登雨案中，未提及此欠款。二、蒋海莲在庭审中，强调借款是其母亲的不符，2003年其母亲作为一个失去劳动能力的人，不可能存款十几万元不存入银行。三、蒋海莲提交的欠条是2003年出具的，2009年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蒋海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申请财产保全费、鉴定费及一切支出由蒋海莲承担。
上诉人蒋海莲答辩称：原审法院对于2003年6月24日的借据和2003年8月5日3万元的借据认定正确，上诉人赵登雨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法无据，提供的相关证人证言与其前后矛盾的陈述也不一致，不能改变上述两份书证的证明效力。对于其他两份借据的相关意见同我方的上诉意见。对于赵登雨提到的诉讼时效，因本案相关借据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原两次一审判决对此相关法律的适用和认定已经明确载明赵登雨的此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据此应驳回赵登雨的相关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蒋海莲持有赵登雨认可书写的4张借据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可蒋海莲和赵登雨对2003年6月24日和2003年8月5日的两张借据，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正确。其中涉案2002年10月26日、2003年7月1日二张借据因存在瑕疵，蒋海莲上诉称应由赵登雨举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此主张不予支持。蒋海莲可待证据充分后主张权利。赵登雨上诉称此借据是与蒋海莲的丈夫孙书华在合伙期间共同打给孟宪聚的，孟宪聚在一审出庭作证时，不能确认是此借据，蒋海莲不予认可。赵登雨此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赵登雨上诉主张蒋海莲陈述资金来源为其母处不实，蒋海莲的母亲无经济实力。蒋海莲所出借资金来源是否为其母所有，不能否认蒋海莲所持有借据为赵登雨所出具的事实。赵登雨向蒋海莲出具借据，作为一名智力健全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据的后果。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赵登雨主张涉案借据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由于该两笔借款亦未约定还款时间，蒋海莲可随时向赵登雨主张权利。赵登雨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海莲、赵登雨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蒋海莲、赵登雨各自负担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进
审判员 杜宏伟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赵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