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信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乌鲁木齐路恒信广场，组织机构代码55019833-0。
法定代表人：赵玉秀，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东洋，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兵。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马鞍山路509号省政务大厦B区12-14层，组织机构代码00298650-4。
法定代表人：徐恒秋，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辉，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芒子，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恒信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联合公司”）、上诉人安徽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药监局”）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初字第0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信联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东洋、刘兵，上诉人药监局的委托代理人张辉、王芒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药监局以出让方式在包河工业园区征地（除代征地）51亩，2005年12月取得土地使用权证。2007年12月，药监局向合肥市政府申请将位于包河大道以东和乌鲁木齐路以南13亩土地变更为商业用地，2010年7月获许。
2009年12月7日，药监局（甲方）与安徽恒信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联合建造医药总部基地意向协议》，约定以甲方在包河大道与乌鲁木齐路交口东南角约13亩土地为基地，采取甲方出地、乙方出资联合建设，土地出让手续完成后由乙方独立完成项目开发的建设方案；乙方将使甲方在该土地的转让中获得不少于1500万元的土地补偿费等。
2010年3月15日，药监局与安徽天福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福置业公司”，后更名为恒信联合投资有限公司，系安徽恒信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的子公司，即本案原告）签订一份《调整建造医药总部基地合作方式协议》，约定双方在办理土地转让及规划报批的过程中，得知由于合肥机场推迟搬迁等原因，使此前的意向协议和条件发生重大变化，故重订签订本协议，重新报批等。
2010年7月19日，药监局（甲方）与天福置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关于调整建造医药总部基地合作方式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因7月6日合肥市土地管理委员会第十四次主任会议批准了药监局包河大道与乌鲁木齐路交口东南角约13亩土地出让方案，对此双方一致同意原则上继续按照2010年3月15日签订的调整建造医药总部基地合作方式协议进行合作，同时补充协议如下：一、双方同意，无论政府返还款是否到位，依据相关约定，在甲方急需用钱时，可以用收储该地块补偿的4000平方米商业用房作为抵押，向乙方拆借不高于1000万元的资金，乙方必须及时予以借款，在政府的1000万元补偿款到帐后五个工作日内归还。二、该地块如解除限高，容积率提高，乙方同意将4000平方米房屋的转让价提升至1500万元。三、由于土委会批准的方案中提出该4000平方米用房“不得出售和出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中要明确约定处罚条款”，因此，在项目建设过程中，乙方应减轻在房屋转让过程中的损失，甲方给予配合。在取得该项目销售许可证时，由乙方办理4000平方米用房的转让手续，甲方提供办理手续所需的相关证件和资料，并积极予以配合。
2010年7月19日，由合肥市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药监局（乙方）签订了《合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按以下方式对乙方进行补偿：由竞得人按规划要求，在项目建成后为乙方提供4000平方米食品药品高新技术成果及产品交易展示中心用房，乙方按每平方米2500元的价格回购，房屋回购价款1000万元作为土地收储成本（合76.9万元每亩），纳入土地出让总价款，土地不再单独补偿。该宗地使用权最终以每亩481万元被安徽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拍取得。
2011年1月27日，天福置业公司（乙方）与药监局（甲方）签订一份《委托运营医药总部基地“两个中心”协议》，约定：一、甲方将该项目一层医药总部基地“两个中心”4000平方米大厅委托乙方运营管理使用，委托运营管理的期限为40年，乙方按本协议相关约定向甲方总计支付1500万元的运营使用费；二、该大厅交付乙方后，由乙方全权负责运营和管理，自行组织装修和改造，自主决定经营运作内容和方式，配合开展食品药品高新产品交易展示活动，自担风险，自负盈亏；三、乙方配合甲方，按照该地块拍卖文件中规定的相关条件对该大厅的建设进行审核、把关和验收，确保大厅及相关附属设施符合拍卖文件规定的标准和要求；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500万元，在建设方将该大厅交付给甲方后十个工作日内以土地拍卖文件确定的标准，将大厅移交给乙方运营使用，乙方接收后再付1000万元。五、根据前期相关协议约定，当该房屋具备转让条件时，甲方无条件将该房屋过户给乙方，乙方已向甲方支付的1500万元运营使用费自动转为产权转让费。六、若2012年5月31日前未能竣工并交付使用，甲方按照与合肥市政府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有关协议及合肥市关于延迟交房的赔偿规定，在扣除索赔成本后归乙方所有，若在2013年5月31日前仍未能交付合用，乙方有权按合同法有关规定终止本协议。
2011年1月27日，双方签署《委托运营医药总部基地“两个中心”协议有关事项备忘录》，载明：在医药总部基地“两个中心”（安徽省食品药品高新技术及产品交易中心和食品药品新成果展示中心）即将开始建设和施工之际，药监局（甲方）与天福置业公司（乙方）为明晰该项目的形成过程，共同协商形成本备忘录，以备双方查询和解决问题。一、2009年10月，甲方为解决省食品药品检测技术大楼建设经费紧缺问题，计划转让位于省药检所地块内13亩土地，依当时现状，按照合肥市政府土地储备中心有关国有土地收购政策，该地块土地补偿款约为20万元每亩，甲方总计只能获得260多万元的土地补偿费，不能满足建设经费短缺的现实需要。因此，甲方委托天福置业公司对该地块进行策划和运作，以期提高该土地的补偿收益。二、2009年底开始，乙方投资聘请专业策划和规划设计单位，对该项目进行了近一年的精心策划、设计和运作，制定了安徽医药总部基地策划案，完成了该地块周边4平方公里的控制规划及医药总部基地的规划方案设计，并以此为基础通过了合肥市规划委员会的设计条件审批。该方案要求土地储备中心在出让该地块时，以实物补偿的形式给甲方4000平方米的沿街一楼大厅作为建设省食品药品高新技术及产品交易中心和食品药品新成果展示中心用房。同时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在项目建成后，由乙方出资1000万元购买该两个中心。三、经双方共同运作，2010年10月，合肥市土委会批准了这一方案，并在11月以公开拍卖的形式将该地块上市竞拍。在竞拍中，乙方没有得到该地块的使用权。为确保两个中心用房能及时转化为资金，解决省食品药品检测大楼的资金缺口，并对乙方前期的投入有所补偿，双方将大厅交易价格由1000万元提高到1500万元，甲方获取了更高收益。依市场价来看，如果大厅可以直接转让和出租，乙方支付1500万元不高，但合肥市规定该大厅不得转让和出租，因此乙方用1500万元取得的仅仅是该大厅的使用权，将来产权能否转让、如何转让还存在巨大风险，乙方认为1500万元的价格并不占任何便宜，而且风险巨大。同时，由于甲方的实际成本仅为13亩土地的使用权，仅能获足300万元的土地补偿费用，后在乙方的全面策划、设计和运作之下，整个项目含金量才得以大幅提升。而由于前期的项目包装、运作、设计成本，均系乙方无偿投入。四、双方对合同履行中可能出现的问题达成以下共识：1、乙方协助甲方按该地块土地拍卖文件相关规定，对建设方的规划、施工图等进行报建前的审批。2、乙方配合甲方进行验收等。3、……。4、在未来办理产权转让和乙方运营过程中，甲方予以支持和配合，及时提供产权转让以及装修、经营所需的有关文件和证明，确保产权转让的顺利进行和乙方的正常经营等。
2011年3月18日和4月19日，天福置业公司以转帐形式分别向安徽省食品药品检验所账户支付200万元、300万元。
天福置业公司2010年4月向药监局提供约600平方米办公用房使用二十个月余。
天福置业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更名为恒信联合实业有限公司，2013年4月9日更名为恒信联合投资有限公司。
另查明：恒信联合公司提供其损失清单总金额计21767607.22元，时间为2009年12月至2015年8月，具体如下：因运营需要专门成立公司，所有员工工资合计金额2844876.4元、职工社会保险195121.51元、员工住房公积金20640元、福利费83797.67元、劳动保护费19865元、税费32538.20元、销售运营费（招待费）88316元、办公费（办公用品）378922.62元、邮资261元、通讯费50527.02元、车辆用费（公用3辆）64159.66元、汽油费2363811.5元、过路过桥费6046元、保养费42548元、停车费2510元、年检费1490元、出差费（和设计单位上海等单位联系）723025.78元、市内交通费28528.2元、低值易耗品18654.60元、开办费（筹办公司的费用）61381元、设计费（规划设计）933400元、购置车辆276768元（一辆公用车）、办公家具易耗品199419元、职工食堂204000元（为建设职工食堂所花费用）、办公用房3808000元（800平方米）、药监局周转用房房租120万元（2010年4月起，每平方米80元，共计20个月）、定金500万元、利息5246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200万元从2011年3月18日计至2015年8月20日，300万元从2011年4月19日计至2015年8月20日）。
再查明：位于包河区包河大道169号湖畔景苑商101（即讼争4000平方米大厅）实际面积3989.11平方米，房地权证于2014年11月18日办至药监局名下。
因药监局拒绝将大厅交付给恒信联合公司运营使用，恒信联合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恒信联合公司与药监局于2011年1月27日签订的委托运营医药总部基地“两个中心”协议；2、药监局返还恒信联合公司50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5246000元；3、药监局向恒信联合公司支付750平方米周转用房使用费120万元；4、药监局向恒信联合公司赔偿其它各项损失计10321607.22元。
原审法院认为：药监局在以出让方式取得包河工业园区51亩土地使用权证后，于2010年7月申请获准将位于包河大道以东和乌鲁木齐以南13亩土地变更为商业用地，在报批期间与恒信联合公司的前身天福置业公司签订《委托运营医药总部基地“两个中心”协议》等，约定药监局将该项目一层医药总部基地“两个中心”4000平方米大厅委托天福置业公司运营管理使用，委托运营管理的期限为40年，由天福置业公司按本协议相关约定向药监局总计支付1500万元的运营使用费，在情况许可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该协议名为“委托运营”，实际双方约定药监局先将该大厅交付天福置业公司使用40年，费用1500万元，因双方均知晓办理产权转移可能存在不确定因素，故又约定待条件许可时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以上种种均符合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现因产权已办至药监局名下的3989.11平方米大厅因故交付不能，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恒信联合公司作为原告，主张解除其前身天福置业公司与药监局之间签订的相关运营“协议”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药监局在2009年申请变更上述13亩土地用途时，该地块预计能获得的土地补偿款约每亩20万元，此后系在天福置业公司参与策划、设计并制定安徽医药总部基地策划规划方案，且通过了合肥市规划委员会审批后，合肥市土地储备中心最终与药监局在签订合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合同中约定，合肥市土地储备中心对药监局在项目建成后由竞得人为药监局提供4000平方米食品药品高新技术成果及产品交易展示中心用房，药监局每平方米以2500元的价格回购，房屋回购价款1000万元作为土地收储成本，使得药监局该13亩土地补偿款得以升值并获得利益，现药监局已将3989.11平方米大厅的房地产权证办至其名下却因故交付不能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对于合同解除后造成权利继受人恒信联合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损失的范围应当包括：双方订立合同支出的必要费用；一方为准备履行合同和接受履行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同时对间接损失也应予以考虑。鉴于双方当事人签订上述协议时均明确知晓讼争房屋的产权归属最终能否转移存在不确定因素，因此，双方对造成合同未能顺利履行的后果主观上均有过错。综上，药监局应当承担返还恒信联合公司支付的500万元及从实际支付之日起至2015年8月20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还应承担恒信联合公司主张的提供600平方米房屋使用20余月期间的占用费，法院酌情支持恒信联合公司诉请金额中的40万元；对于恒信公司造成的其它损失金额的确定，恒信联合公司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损失清单总金额计21767607.22元，时间从2009年12月至2015年8月，内容涉及因运营需要专门成立公司因而所有员工工资、职工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劳保福利、车辆购买及使用等等均作为损失计算依据，法院认为，恒信联合公司从2009年参与规划、设计至2010年11月合肥市土地储备中心与药监局在签订合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合同确定补偿方案时止，恒信联合公司将此后的公司运作相关支出费用均纳入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范围要求药监局承担显然不妥，应当比照药监局取得上述3989.11平方米大厅房产所获得的土地补偿与恒信联合公司主张的未经规划设计可能所获得的土地补偿金之间的差额，兼顾目前市场价格、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责任，酌情确定药监局应担承担赔偿恒信联合公司损失金额为440万元。药监局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天福置业公司与药监局之间签订的委托运营医药总部基地“两个中心”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二、药监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恒信联合公司5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1年3月18日起和2011年4月19日起，分别以200万元和300万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5年8月20日止）；三、药监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恒信联合公司房屋占用费40万元以及赔偿损失440万元，合计480万元；四、驳回恒信联合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630元，由恒信联合公司负担63315元，药监局负担63315元。
恒信联合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将委托运营协议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是对基础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委托经营是区别于买卖、租赁的国有资产运营方式。2、一审判决认定恒信公司对合同未能顺利履行具有主观过错与事实不符。即使无法办理产权转移，也不影响恒信联合公司按双方约定接收并运营诉争房屋，造成合同没有履行的根本原因系药监局拒绝履行。3、一审判决对500万元定金利息利率及计算期间的认定不合理，恒信联合公司要求药监局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符合房地产行业特征，应计算至款清日止，而不是恒信联合公司在起诉时为明确数额而暂定的2015年8月20日。4、一审判决对恒信联合公司的损失认定严重偏低。2013年8月7日，药监局还致函天祥公司，要求天祥公司配合恒信联合公司办理诉争房屋验收、移交事宜。这表明，截至2013年8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委托运营协议效力并有意愿履行。因此，在2014年10月药监局明确拒绝履行合同之前恒信联合公司存续并持续运行的损失是恒信联合公司准备履行和接受履行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药监局理应赔偿。在规划设计前后，案涉土地补偿金差价为740万元，诉争房屋目前市场价格更是高达8000万元。一审判决将药监局承担的赔偿数额确定为440万元明显偏低。5、一审判决对药监局使用恒信联合公司房屋期间占有使用费的判决不合理。恒信联合公司需向第三人支付租金月80元／平方米，一审认定的占用费标准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支持恒信联合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药监局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药监局答辩并上诉称：1、双方签订的委托运营协议实为房屋买卖合同，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2、涉案房屋系具有国有资产性质的土地使用权经收储上市交易开发回购形成，是国有资产，出租、转让处置有严格限制，恒信联合公司对此明知。恒信联合公司把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责任归咎于药监局，有失公平。3、一审判决药监局向恒信联合公司返还500万元并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恒信联合公司是向安徽省食品药品检验所（现已整合为安徽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支付的500万元，该所系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的事业法人，在无证据证明药监局曾委托安徽省食品药品检验所收款或指示恒信联合公司向安徽省食品药品检验所付款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为是向药监局支付的500万元。即使存在药监局收到500万元的事实，药监局也无需承担所谓利息损失。无证据证明药监局利用该500万元投资，也不存在药监局非法占有和不当得利的情形，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委托运营医药总部基地“两个中心”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解除是因为合同目的自始至终不能实现，药监局无权对合同标的物自行处置，恒信联合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药监局不存在任何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恒信联合公司不应将合同履行的风险转嫁给药监局。4、一审判决药监局支付恒信联合公司房屋占用费4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合同与恒信联合公司向药监局提供办公用房无关，一审判决将房屋占用费与本案一并处理，显属错误。双方之间无有偿使用的意向，恒信联合公司要求药监局支付房屋使用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认定40万元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药监局赔偿恒信联合公司损失44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委托运营医药总部基地“两个中心”协议》中明确恒信联合公司的投入为无偿。虽然恒信联合公司提供了关于损失的证据，但真实性无法确认，无一能反映恒信联合公司和涉案项目运作有关。即使恒信联合公司有投入，也仅能计算至土地收储时即2010年7月，此后经营产生的费用与药监局无关。一审判决采用自由裁量的方式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不符合证据规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恒信联合公司的上诉，并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恒信联合公司针对药监局的上诉辩称：1、原省食品药品检验所在2013年11月后才调整机构设置及编制。恒信联合公司在2011年转款时，该所仍然是省药监局下属二级机构。且除了与药监局的合作，恒信联合公司与药检所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对药监局原局长和办公室主任调查笔录也可证明药监局收到了恒信联合公司500万元定金。2、药监局应按照市场价格支付房屋租金。3、法院比照药监局获利情况确定违约赔偿数额的方式是合理的，药监局对恒信联合公司遭受的损失应当全面赔偿。请求法院驳回药监局的上诉。
双方当事人二审无新证据提供。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来看，《委托运营医药总部基地“两个中心”协议》及补充协议是来源于恒信联合公司与药监局之前的关于建造医药总部基地合作的相关协议，恒信联合公司基于上述相关协议投入的人力物力客观上使药监局关于土地补偿收益大幅增加。但在土地竞拍中，恒信联合公司未能竞得该宗土地使用权，无法实现对相关项目的开发建设。为确保两个中心用房能及时转化为资金，解决省食品药品检测大楼的资金缺口，并对恒信联合公司前期的投入有所补偿，双方协议将政府收储该宗土地补偿给药监局的4000平方米大厅以1500万元价格转让给恒信联合公司。基于政府对该4000平方米用房不得出售和出租的限制，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委托运营医药总部基地“两个中心”协议》，药监局将大厅以1500万元价格委托恒信联合公司运营管理40年，由乙方全权负责运营和管理，自行组织装修和改造，自主决定经营运作内容和方式，配合开展食品药品高新产品交易展示活动，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当该房屋具备转让条件时，药监局无条件将该房屋过户给恒信联合公司，恒信联合公司已向药监局支付的1500万元运营使用费自动转为产权转让费。从上述《委托运营医药总部基地“两个中心”协议》的签订背景及内容来看，该协议除附加“配合开展食品药品高新产品交易展示活动”这一条件外，本质是恒信联合公司以1500万元为对价取得该房屋40年的使用权或所有权（在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因此该协议名为委托运营，实为附条件的房屋租赁、买卖合同，因本质内容违反了政府对房屋出售和出租的限制，而无法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也同意解除该协议。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对相关限制是明知的，因此双方对该协议的签订及无法实际履行主观上均有过错。
虽然恒信联合公司是向安徽省食品药品检验所支付的500万元，但当时该所是药监局下属二级机构，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也是为了解决省食品药品检测大楼的资金缺口，药监局原局长也认可药监局收到了恒信联合公司500万元定金。故该500万元应确认为恒信联合公司基于《委托运营医药总部基地“两个中心”协议》向药监局支付的定金。在合同解除后，药监局应向恒信联合公司返还。由于双方对该协议的签订及无法实际履行主观上均有过错，故原审法院判决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由于恒信联合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其诉讼主张的利息损失524.6万元的计算依据是按年息24%的标准自实际支付之日起计至2015年8月20日止，未对之后的利息损失予以主张。故一审判决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将利息计算至2015年8月20日并无不当。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运营医药总部基地“两个中心”协议》的根本原因是基于恒信联合公司之前付出的人力物力客观上使药监局关于土地补偿收益大幅增加，药监局作为受益人对恒信联合公司的付出予以回报。该补偿具体方式因违反了政府的限制而无法履行，但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药监局作为受益人应对恒信联合公司予以补偿。一审中恒信联合公司提出其自2009年12月至2015年8月因运营公司支出的费用共计21767607.22元，要求药监局赔偿10321607.22元；其中恒信联合公司从2009年12月至土地竞拍的2010年7月支出费用共计4555773.7元。上述费用内容涉及因运营需要专门成立公司因而所有员工工资、职工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劳保福利、车辆购买及使用费等。一审法院比照药监局取得上述3989.11平方米大厅房产所获得的土地补偿与恒信联合公司主张的未经规划设计可能所获得的土地补偿金之间的差额，兼顾目前市场价格、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责任，酌情确定药监局应赔偿恒信联合公司损失金额为440万元。该酌定方法及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药监局作为受益方应补偿恒信联合公司损失440万元。
恒信联合公司是基于与药监局的合作关系无偿提供办公用房给药监局使用的，在双方合作关系解除的情况下，药监局应对占用恒信联合公司的办公用房予以合理补偿。恒信联合公司据以主张的药监局占用恒信联合公司办公用房损失的证据系恒信联合公司与安徽恒信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而恒信联合公司系安徽恒信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为履行与药监局的合作协议而设立的公司，与安徽恒信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仅凭该份合同，不足以证明恒信联合公司实际支出的房屋租金。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药监局支付恒信联合公司房屋占用费4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6元，由上诉人恒信联合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3606元，上诉人安徽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负担80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姚海峰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邓金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