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园知民初字第00250号
原告苏州华龙针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锦湖路。
法定代表人丘荣，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军召，上海市恒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乐欧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4999弄23号一楼A区02室。
法定代表人邢加兴，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拉夏贝尔服饰（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太仓经济开发区广州东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白彩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拉夏贝尔服饰（太仓）有限公司苏州邻瑞广场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西华林街88号苏州邻瑞广场F221室。
法定代表人张莹。
上述三被告委托代理人许峰，上海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告委托代理人袁靖，上海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华龙针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诉被告上海乐欧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欧公司）、拉夏贝尔服饰（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夏贝尔太仓公司）、被告拉夏贝尔服饰（太仓）有限公司苏州邻瑞广场分公司（以下简称拉夏贝尔邻瑞分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2015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军召，被告乐欧公司、拉夏贝尔太仓公司、拉夏贝尔邻瑞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许峰、袁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龙公司诉称：原告系美术作品“A6NC154-02”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完成于2013年1月1日。原告发现，被告乐欧公司生产的，在被告拉夏贝尔太仓公司邻瑞分公司的营业场所销售的品牌为“CANDIE’S”款号为“30004189”的服饰，其花型与原告的美术作品基本无异。被告拉夏贝尔邻瑞分公司系拉夏贝尔太仓公司的分公司。三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原告请求判令：1、三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产品，以及销毁库存的侵权商品等；2、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3、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2801元，包括取证费801元、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10000元；4、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乐欧公司、拉夏贝尔太仓公司、拉夏贝尔邻瑞分公司辩称：1、著作权的侵权判断标准是接触加实质性相似，原告对于被告的侵权承担举证责任，应当证明被告同时符合以上两个侵权要件，本案中两个要件均不成立；2、即便法院认为涉案面料确实符合以上两个要件，真正的侵权人也并非被告，乐欧公司仅仅是从上海卡士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士威公司）处选定了样衣，并向工厂批量采购，成衣生产所需的面料由工厂从公开市场进行购买，真正的侵权人是生产该侵权面料的厂家，原告的起诉对象错误；3、即使被告的销售行为构成侵害著作权，也不当然需要承担赔偿责任；4、即便法院认为被告确有侵权行为，且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不应予以适用。
经审理查明：
2015年7月3日，原告对其设计的面料“A6NC154-02”申请了著作权登记。原告称该作品系原告于2013年1月1日创作完成。
2013年9月，原告与菲妮迪国际时装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原告向该公司销售“A6NC154-02”面料2000米，单价62元／米（含税）。同年11月，原告向菲妮迪国际时装有限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单价为62元／米（含税）。
2015年7月1日，原告委托苏州市吴江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人员在拉夏贝尔邻瑞分公司购买了“CANDIE’S”品牌的上衣两件，每件299元。本次公证费用2000元。同日，原告委托律师代理本案纠纷，约定律师费1万元。
2013年11月4日，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定作方，甲方）与卡士威公司（承揽方，乙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产品具体的系列、款式、价格、数量、甲方提供或指定的物料等要求，以甲方《采购订单》为准，乙方必须按双方签章的《采购订单》、甲方书面确认的工艺单、以及甲方提供的质量标准进行生产。《采购订单》构成本合同的补充条款，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采购订单》双方签章后，如乙方在生产过程中对订单内容有任何修改，构成订单变更，需向甲方书面申请，经由甲方同意且签订书面协议后，方可变更；经甲方选择的样品、样衣、设计图稿，乙方同意将与此相关的所有知识产权所有权和使用权全部转让给甲方且保证甲方不会因此侵犯任何第三方的知识产权，乙方不得再向任何第三方提供该等样品、样衣及设计图稿等；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全资或控股企业包括乐欧公司、拉夏贝尔太仓公司等。
2014年10月29日，乐欧公司（购货方）与卡士威公司（供货方）签订《采购订单》，采购商品编码为30004189的针织衬衫1750件，总价105000元。双方约定卡士威公司必须提供正确的面辅料、版型的产前样2件，经双方确定盖章后，卡士威公司才可按照乐欧公司提供的工艺单生产大货。
2014年10月25日，卡士威公司与上海锋达服装辅料有限公司签订《面料订货合同》，卡士威公司向上海锋达服装辅料有限公司采购蕾丝面料2550米，总价86700元。
原告于拉夏贝尔邻瑞分公司购买的服装，为女士上衣，款号为30004189，服装吊牌显示商标为CANDIE’S，售价299元，产地为上海市，乐欧公司及其地址联系方式。经比对，该上衣使用的面料图案与原告的“A6NC154-02”面料一致。
庭审中，原被告认可乐欧公司是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乐欧公司负责从工厂选定样衣，并且向工厂下订单，批量采购，采购完之后转售给拉夏贝尔太仓公司，由拉夏贝尔太仓公司下属的各门店进行销售。拉夏贝尔太仓公司是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控股子公司。拉夏贝尔邻瑞分公司是拉夏贝尔太仓公司的分公司，属于门店，负责销售。
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底稿、样品、销售合同、（2015）苏吴江证经内字第594号公证书、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加工承揽合同、采购订单、面料订购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
原告对其作品“A6NC154-02”享有著作权。本案的作品“A6NC154-02”系作者针对纺织品面料设计的弧形花瓣团簇团，通过首尾相接的纵向和横向排序排列，体现出具有一定美感的视觉效果。原告创作该作品的目的主要在于以特定图案美感吸引消费者，而非使面料具有穿着、织造等功能上的实用性。因此，该作品具备著作权法规定的独创性，属于美术作品。原告提交的底稿、销售合同、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明已于2013年完成了该作品的创作，本院认定原告对作品“A6NC154-02”享有著作权。
本案的“CANDIE’S”女士上衣（款号为30004189），在“LACAPELLE”（拉夏贝尔）的专卖店销售，服装吊牌上也只有乐欧公司的相应信息，因此本院认定乐欧公司是该女士上衣的生产者，乐欧公司对该款女士上衣的生产、销售行为负有法律责任。虽然该女士上衣是乐欧公司委托卡士威公司加工制造，但乐欧公司负有监管的权利和义务，对于卡士威公司使用的面料的途径应当进行审查，以确保不侵犯他人的知识产权。至于卡士威公司使用涉案面料是否采购于上海锋达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既无法由双方签订的《面料订购合同》予以证明，也不影响乐欧公司的责任承担。
原告于2013年即对外销售“A6NC154-02”面料，早于涉案女士上衣的生产时间，原告与卡士威公司地理位置接近且均为纺织企业，卡士威公司接触到“A6NC154-02”面料的可能性较高，故应当由被告提供涉案女士上衣的面料来源，以证明涉案女士上衣使用的面料是源于著作权人。鉴于被告未能举证，乐欧公司生产的涉案女士上衣的面料系剽窃原告“A6NC154-02”面料图案，属于对原告作品的复制，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拉夏贝尔太仓公司、拉夏贝尔邻瑞分公司作为销售者，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停止销售涉案女士上衣。原告要求被告销毁库存的侵权商品，并非民事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本案中原告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侵权获利均难以计算，能够确定的是“A6NC154-02”面料的价格约62元每米、生产涉案女士上衣所需面料约0.5米每件，但被告乐欧公司与卡士威公司的采购订单不能完全确定涉案女士上衣只生产了1750件，故本院酌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乐欧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款号为30004189的“CANDIE’S”牌女士上衣；
二、被告拉夏贝尔服饰（太仓）有限公司、拉夏贝尔服饰（太仓）有限公司苏州邻瑞广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款号为30004189的“CANDIE’S”牌女士上衣；
三、被告上海乐欧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州华龙针织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万元；
四、驳回原告苏州华龙针织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64元，由被告上海乐欧服饰有限公司负担900元，原告苏州华龙针织品有限公司负担35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代理审判员 张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金晨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
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四）美术、建筑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
（五）剽窃他人作品的；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