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2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明和。
委托代理人谭振兴、谢巧颖，重庆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长石村2号附10-4-1号。
法定代表人徐成江，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邦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井湾路20号。
法定代表人唐德文，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丽娜。
上诉人喻明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顺公司”）、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00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日，喻明和（乙方）与建顺公司（甲方）签订《木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悦来会展中心工程模板分项工程交由乙方负责提供劳务，包工不包主料，工作内容包括悦来会展中心SW2段；采取按实收方计算工程量的方式办理劳务结算，模板工程量按模板与砼的实际接触面积以㎡计算，模板单价按模板接触面积36元/㎡计算，合同甲方经办人一栏只有“ＸＸ刚”签字。
2012年1月，喻明和因涉嫌诈骗罪（涉嫌虚构本案农民工工资）被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刑事拘留。2012年1月18日，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悦来派出所《讯问笔录》载明：喻明和陈述结算劳务款为164万元，2012年1月16日建顺公司共计支付138万元。
2012年1月15日，ＸＸ刚出具《工程量结算》（以下简称结算书），结算书载明：喻明和已完工程量38625×40＝1545000元、计时工费用369×230=84870元、工程补贴费用6720元、柱子加大、梁加高420元、工伤扣款3016元、据现场扣款14800元、……，合计1615045元。该结算书仅有ＸＸ刚签字，无喻明和签字。
2012年1月18日，喻明和班组人员罗培春出具收到喻明和班组人工费65788元的说明。同日，喻明和班组人员洪大祥出具《悦来派出所内发喻明和班组工资》，该工资表载明：喻明和班组劳务人员领取劳务费共计65678元。同日，《喻明和班组张顺坪27700元结算表》载明：喻明和班组人员张顺坪签字领取款项合计2万元，洪大祥在该结算表上签名并署明属实。2012年1月19日，喻明和班组人员罗培春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收到劳务人工工资18万元，所有劳务费全部结清。喻明和班组人员穆小德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收到现金10500元，该收条未注明时间。上述证据经过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悦来派出所备案。
2012年1月19日，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悦来派出所《讯问笔录》载明：喻明和陈述其与建顺公司办理结算迄今工程总价为164万元多，截止2012年1月18日，喻明和已在建顺公司领到138万元工程款，分别在2011年11月份领了20万元的转账支票、12月份领了40万元的转账支票、12月份领了1万元的现金、12月份领了20万元的转账支票、2012年1月16日领了57万元（含11万元的转账支票）。
多份《领（借）款申请单》载明：2011年11月22日，程鹏申领1000元；2011年12月12日，喻明和申领20万元；2011年12月28日，喻明和申领1万元；2011年12月29日，喻明和申领20万元；2011年12月31日，长应洪申领2000元；2012年1月6日，喻明和申领154389元、79668元及71065元；2012年1月16日，喻明和申领190150元及79728元。部分《领（借）款申请单》上主管批示栏有“ＸＸ刚”的签字。2011年12月29日，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载明喻明和收款40万元。2011年12月29日，喻明和出具收到40万元中国银行转账支票的《收条》。上述《领（借）款申请单》与转账支票存根载明喻明和领取款项合计1385000元。
2012年9月2日，建顺公司、中建公司签署《重庆国际博览中心木工班组喻明和模版工程量决算清单》（以下简称决算清单），该决算清单载明：工程量各大项分别为：-6.4米桩、地梁模版数量2107.08平方米；-6.4米-0.1米结构模版数量16612.55平方米；-0.1米桩地梁模版数量2222.158平方米；-0.1-5.9米首层结构数量9240.56平方米；5.9米-14米二层结构数量7403.981平方米；无眠结构SW2数量952.15平方米；集水井模版数量87.12平方米。各大项中分别列1、2……等各小项，各小项的数量之和与其对应的各大项数量一致。
一审庭审中，建顺公司、中建公司共同确认：讼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中建公司已付清建顺公司工程款。
一审庭审中，喻明和陈述：1、决算清单载明喻明和施工超出合同范围SW2段，包含SW1和SW3段，工程量应包含各大项与各小项的数量值共计76211.93平方米，决算清单不包括隐蔽工程；2、《讯问笔录》载明80%的工程款为138万元，故工程总价应计算为172.5万元（不包含隐蔽工程），认可结算书载明工程单价为40元/㎡；3、认可穆小德领取建顺公司发放的工资10500元，但建顺公司支付给罗培春的18万元系超付，对喻明和之外的人签字领取工资不予认可，喻明和只领取建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17.5万元。
建顺公司陈述：1、决算清单中工程量为各大项工程量的总和共计38625.599平方米，其中集水井模版、-6.4米桩、地梁模版、-0.1米桩地梁模版等都属于隐蔽工程，该决算清单包含了对隐蔽工程的决算；2、ＸＸ刚无权进行结算，不认可结算书的效力，不认可结算书载明的单价为40元/㎡，认可结算书上载明的喻明和已完工程量为38625㎡；3、建顺公司于2012年1月18日及19日经公安机关协调在悦来派出所共计发放喻明和班组工资341966元，喻明和共计领取工程款1730135.50元。
中建公司陈述：认可建顺公司的上述陈述，且对建顺公司于2012年9月2日在决算清单上的签字予以认可。
一审庭审中，喻明和申请对讼争工程隐蔽工程的工程质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
喻明和一审诉称，喻明和与建顺公司签订《木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喻明和承建悦来会展中心SW2段模板分项工程，该工程由中建公司分包给建顺公司。喻明和无施工资质，《木工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喻明和实际施工了SW1、SW2、SW3三个标段的模板工程，但喻明和与建顺公司一直未进行最终的工程款结算，建顺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喻明和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确认喻明和与建顺公司签订的《木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2、判决建顺公司、中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万元（系估算，最终工程款以鉴定结论为准）及资金占用损失（以鉴定结论确定的工程款为本金，从2012年9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建顺公司、中建公司承担。审理中，喻明和明确如法院不同意鉴定申请，则诉讼请求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本金仍按4万元主张。
建顺公司一审辩称，喻明和无证据证明建顺欠付工程款。喻明和只做了SW2的工程，工程量为38625.598平方米（包括隐蔽工程），结算单价为36元/㎡，故应支付喻明和工程款1390521.53元。建顺公司实际支付喻明和工程款1730135.50元，建顺公司超付喻明和339613.972元，超付的原因是为了稳定喻明和的民工闹事，建顺公司在派出所的协调下预支了工程款。喻明和、建顺公司之间进行了结算，但喻明和只写了承诺书。
中建公司一审辩称，建顺公司、中建公司之间的工程已竣工并办理了结算，建顺公司、中建公司已结清工程款。中建公司因与喻明和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喻明和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喻明和系自然人，无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喻明和与建顺公司签订的《木工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对于喻明和主张确认《木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虽无效，但喻明和按照合同进行了施工并完工，建顺公司有义务支付喻明和讼争工程工程款。
本案争议焦点为建顺公司实际支付喻明和工程款及讼争工程的应付工程款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关于建顺公司实际支付喻明和工程款问题。首先，对于喻明和本人领取的款项，《讯问笔录》虽载明喻明和陈述收到建顺公司支付工程款138万元，但喻明和的陈述仅为概述，《领（借）款申请单》、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及《收条》载明喻明和共收款1385000元，结合喻明和在《讯问笔录》中陈述认可建顺公司分期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喻明和实际领取工程款1385000元；其次，对于建顺公司另行支付给喻明和班组其他人员的款项，建顺公司主张经悦来派出所协调另行支付喻明和班组工人工资共计341966元，虽喻明和部分予以认可，但建顺公司的支付凭据经过悦来派出所备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款项应计入建顺公司已支付喻明和讼争工程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建顺公司共计支付喻明和诉争工程工程款1726966元（1385000元＋341966元）。
关于讼争工程应付工程款问题。首先，对于结算单价，结算书有ＸＸ刚的签字确认，因ＸＸ刚系合同经办人且在《领（借）款申请单》主管批示栏中签字，喻明和有理由相信ＸＸ刚能代表建顺公司进行结算，ＸＸ刚在结算书中载明的结算单价40元/㎡应当视为其代表建顺公司变更工程单价，且喻明和主张并认可该单价，故一审法院确认讼争工程结算单价为40元/㎡；其次，对于讼争工程量，因结算书未经过喻明和签字确认，故结算书不能作为本案确认讼争工程量的依据，虽喻明和与建顺公司未对讼争工程进行结算，但决算清单系建顺公司、中建公司作出，其载明的工程量大项部分包含了各小项，故大项与小项的工程量不应重复计算，工程量大项部分与《讯问笔录》中喻明和陈述的工程造价、结算单价所反映出的工程量相互印证，喻明和未能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故一审法院采信决算清单中各大项载明的工程量38625.599㎡为讼争工程工程量。喻明和申请鉴定隐蔽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因决算清单中工程量包含隐蔽工程，喻明和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另外的隐蔽工程量，工程质量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喻明和的上述鉴定申请；最后，喻明和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其他的工程款结算依据，故讼争工程按工程量计算总造价为1545023.96元（38625.599㎡×40元/㎡）。
综上，建顺公司超付喻明和讼争工程工程款，故对于喻明和诉请建顺公司、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喻明和与重庆建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日签订的《木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喻明和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喻明和负担。
喻明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工程质量鉴定，是计算返工工程量的前置条件，请贵院予以批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漏算上诉人完成工程量，错误认定上诉人不含返工部分的工程款是154.5万元，实际上上诉人不含返工部分的工程款是172.5万元。建顺公司支付给喻明和的工程款中应扣除罗培春冒领的部分。
建顺公司答辩称，合同约定结算单价是36元，一审按ＸＸ刚签字的结算来认定的40元错误，但我们没有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建公司答辩称，我司和喻明和没有直接关系，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我司已经与建顺公司结清了所有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喻明和与建顺公司签订的《木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工程完工并竣工验收，建顺公司应当向喻明和支付相应工程款。首先，建顺公司已经向喻明和支付工程款金额。结合《领（借）款申请单》、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及《收条》，可以认定喻明和本人实际领取工程款1385000元。建顺公司另行支付给喻明和班组其他人员的款项。建顺公司经悦来派出所协调另行支付喻明和班组工人工资共计341966元。喻明和上诉称，应当扣除支付给罗培春的工程款，因为罗培春同时也在建顺公司处承包工程。但喻明和未举示证据证明罗培春在建顺公司处承包工程的事实，建顺公司对此也否认，喻明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建顺公司支付给喻明和班组其他人员的支付凭据经过悦来派出所备案，该款项应计入建顺公司已支付喻明和工程款，故建顺公司共计支付喻明和工程款1726966元（1385000元＋341966元）。
其次，建顺公司应当向喻明和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对ＸＸ刚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建顺公司认为无公司盖章，ＸＸ刚无结算权限，而喻明和只认可其中叠加部分，不认可其中扣除部分，因此建顺公司、喻明和对ＸＸ刚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均不予认可，故不能以《工程量结算》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喻明和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建顺公司已经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建顺公司应当向喻明和支付工程款的金额无法确定，从而导致本院对建顺公司是否还欠付喻明和工程款无法确定。另喻明和申请鉴定隐蔽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因喻明和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另外的隐蔽工程量，且工程质量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喻明和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故喻明和要求建顺公司、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建顺公司与中建公司之间结算的工程量作为建顺公司与喻明和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认定工程款金额，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喻明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艳
代理审判员 周媛媛
代理审判员 胡 俊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