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年小商初字第00533号
原告山西圣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组织机构代码证号27620648-0。
法定代表人王路义，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保国，山西佳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电华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2463470-3。
法定代表人常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素斌，中电华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第三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林州市开元区，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9573452-5。
法定代表人李怀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红军，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小岳，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西圣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通公司”）与被告中电华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增仙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兰风、韩桂平共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本院根据被告中电华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建总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原告山西圣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保国，被告中电华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素斌，第三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红军、徐小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山西圣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诉称，2008年5月30日，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被告发出了《关于委托付款的函》的债权转移函，该债权转移通知被告已收到，从被告收到林州建总公司向其出具的《关于委托付款的函》之日起，就与原告依法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应按该通知函将292800元塑钢窗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当时被告领导也均作了相应的批示，原告也多次督促被告履行，但直至2014年9月17日被告仍在筹集该款，至今仍未付清。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欠款28万元和利息164621.36元（2008年6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以上两项共计444621.36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中电华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首先，我方不欠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款项，我方实际是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原告诉我方是主体错误；其次，原告与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是无效行为，因为我方不是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人，该公司与原告的债权转让无事实依据，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转让应签订书面债权转让协议，并由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方可生效，而原告与林州建总公司既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也没有告知我方债权转让事宜，原告只拿着委托付款函找我方代付，不能证明是债权转让协议，我公司在查证后告知原告已没有债务，原告却仍纠缠，原告在债权转让中因认识和行为错误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再次，原告利用与我公司领导的关系，加上领导不了解情况，先取得了“根据合同可代付”的签字，又取得了经营副总“请财务核查是否有款，如有请代扣”的签字。这两份签字是我公司出于好意想要帮助原告，但前提是有代付款项，但是经财务核查后发现款项已经全部付清，我公司也将情况如实告知原告，原告仍将我公司起诉，这是恶意诉讼行为。综上，我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原告自行承担。另外，原告在诉讼请求中要求判令的欠款金额是28万元，但是通知函中确是292880元，原告自己也弄不清欠款金额，对此我方表示怀疑。
第三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关于委托付款的函》是真实的，2008年5月30日我方开具该函后，让原告向被告要此笔款。但是后来被告已经结清了欠我公司的债务，而原告在2008年5月30日以后就没有再向我公司主张过要款，如果原告现在要求我方还款，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原告向被告主张该权利，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2014年3月份才向被告主张债权，邮寄送达催款函，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其实原告2014年送催款函时候，也是要的29万多本金，没有提到利息，原告向被告发的两次律师函中也没有要求利息。综上，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且原告之前也没有主张过利息。
原告山西圣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关于委托付款的函（复印件），要证明接受付款函的人是本案被告，2008年5月30日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告的债权人正式通知被告，其债权292880元塑钢窗款已经转移给了原告，由原告作为次债权人收取债权；被告已经收到本债权转移通知书，且被告公司总经理李王斌在收到函后还做了“根据合同可代付”的批示、被告公司副总经理刘克礼也批示“请财务核查是否有款，如有请代扣”，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次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证据2、2014年9月17日被告给漳泽电力实业公司发的函（并同时向原告抄送一份），要证明被告向其集团下属企业发出的函，通知其付款，即直到2014年9月17日被告一直在积极想办法履行该债务，履行的对象就是原告；证据3、律师函两份、询证函邮寄单，要证明原告一直采用口头、书面等形式督促被告履行债务；证据4、利息计算表，要证明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依据，被告拖欠债务的利息从200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止，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证据5、塑钢建筑外窗制安合同（复印件）及结算书，要证明2006年10月6日原告与河南林州建筑总公司签订的合同，工程量为3822.82平米，2008年5月22日结算金额为879471元。
被告中电华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要求看原件，我方也没有收到过原件，复印件作为证据没有效力。从内容上看，上面写明“代为支付”，即如果我们有款项就代为支付，不能与债权转让协议等同，原告说通知到我们了，但按照《合同法》应当由林州建总公司来通知，不是由原告通知，林州建总公司给函是2008年5月，我们公司总经理李王斌收到函是11月27日，没有写哪年，最早推断为2008年，李王斌批复“根据合同可代付”，主管财务的副总批复“请财务核查是否有款，如有请代扣”，该函只是代付协议，不是债务转移合同，而且没有通知我们，根据法律规定，不通知即不生效；对证据2不认可，不是我公司出的文件，因为我公司下属子公司的名称全称为长治漳电实业有限公司，而且该证据上面标点、字体等错误百出，我公司出文件都有固定格式，十分严谨，不会出错。该函可能是原告和我公司领导关系好，想帮助原告找到付款的渠道，这可能只是我方想帮忙的具有流通性的东西，不能叫文件；对证据3不予质证，这是原告单方行为，我方与林州建总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故催款函等与我公司无关；对证据4不认可，国家没有利滚利计算利息的算法，且我方与其没有债务，故不予质证；对证据5不认可，该合同没有原件，且合同上没有写明合同金额，也没有写合同金额的计算办法，该合同没有固定价款，是开口合同，应由第三方结算，但是该结算也没有第三方参与，总款是27万余元，但是原告起诉我方金额却是28万元。
第三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没有原件，被告也称没有收到原件，如果没有原件，我方认为被告没有付款义务，原告可以找我公司主张债权；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被告称其下属没有该公司，且原告只主张本金292880元，没有主张利息；对证据3、2014年11月27日原告才发出《律师函》，如果没有《关于委托付款的函》原件存在，那么该《律师函》对被告就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律师函》中也没有主张利息，另一份《再次督促付款的律师函》发生在2014年12月27日，内容也只是主张本金，并没有主张利息，我方认为原告对被告主张付款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之前也没有主张过利息；对证据4不认可，原告之前从未主张过利息；对证据5不认可，工程结算书只有原告公章，没有我公司公章。对《塑钢建筑外窗制安合同》，因为没有原件，故我方不认可。
被告中电华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工程协议（工程合同），要证明2005年-2007年，被告与债权出让人林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现更名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签订建筑工程合同12份，盖有我公司更名前的章，即“山西漳泽控股有限公司”的章，工程为盖环保科研综合楼和脱硫工程合同两大项目，分为12小项，12份合同金额总计30764650.95元；证据2、2008年6月20日的工程决算审核书一份和2009年1月14日的工程决算审核书一份，要证明被告与债权出让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决算总金额为31207434.62元，高出合同金额44万余元，也就是被告实际应支付该公司的最终确定工程款；证据3、付款凭证，要证明截止到2008年11月28日被告通过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账户共付工程款31561135.75元，我方实际多付该公司353701.13元，因为结算在后，付完款后结算时才发现我公司多付了款项。现在林州建总公司是我公司的债务人而非债权人，因此，林州建总公司无权将其债务转移给我方；证据4、结算说明，要证明我公司的付款过程，我方是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人而非债务人；证据5、中电华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文件一份（复印件，该份证据是从我公司网上打印），要证明原告提交的漳泽电力实业公司证据，不是我公司出具的，因为我公司下属子公司的名称全称为长治漳电实业有限公司。
原告山西圣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内容均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所证实的本案的事实非常明确，合同和结算书都证明被告与林州建总公司已经形成债权关系，债权人林州建总公司给被告下通知时候，被告与债权人已经形成了3000多万元的债权关系，2008年6月20日形成的工程决算审核书，形成结算书后债权人林州建总公司才开始通知被告将债权转移给次债权人（原告），从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看出，在林州建总公司向其发送了债权转移通知后，仍将巨额款项支付给林州建总公司，而没有将28万元支付给我公司；对证据5不认可，即使名称不一致，也是被告公司自己的笔误。
第三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5均认可，在2008年11月28日，被告将所有欠我方的款项全部付清，就不存在让被告代我方付原告款项的事情。从2008年11月底起，欠原告的塑钢款应由我公司支付原告，但是原告从未找我方要求付款。
经审理查明，山西漳泽控股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电华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林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现更名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签订12份《协议书》，约定将其公司电力环保科研综合楼的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林州建总公司，12份合同金额总计30764650.95元，工程完工后经双方决算，工程总价为31207434.62元。林州建总公司承包该工程后，于2006年10月6日与山西圣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门窗分公司签订《塑钢建筑外窗制安合同》，将中电华益集团电力环保科研楼综合楼1-17层建筑外窗塑钢窗制安的工程交由其承包，后经双方决算，工程总价为879471元。2008年5月30日，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中电华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委托付款的函》，注明“请你单位从支付我公司的电力环保楼工程款中，代为支付山西圣通装饰有限公司塑钢窗款贰拾玖万贰仟捌佰捌拾元整”，该函上有被告公司总经理李王斌的批示“根据合同可代付”，落款时间为11月27日，没有注明年份。此外被告公司主管财务的副总经理刘克礼也批示“请财务核查是否有款，如有请代扣”。后经被告中电公司和第三人林州建总公司的财务核查，截止到2008年11月28日，被告已向林州建总公司财务账户支付工程款31561135.75元。
另查明，原告起诉状中只请求被告支付欠款28万元，原告称系书写有误，实际欠款金额为292880元，其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权限，但庭审中称按照起诉状中诉讼请求只要求被告支付欠款本金28万元、利息及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债权转让是否有效以及责任应如何承担。首先，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三人称自其2008年5月30日出具委托付款函后，原告未再向其主张过债权，故原告若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另一方面，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在2008年5月30日至2014年之间被告收到《关于委托付款的函》，故应视为被告没有收到，询证函邮寄单及律师函显示原告2014年才向被告主张债权，显然原告对被告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认为其之所以没有再向第三人主张债权，是因为债权转移已经生效，其债务人应为被告而非第三人，而被告2014年给漳泽电力实业公司出具的函中注明“李王斌、刘克礼曾做过支付批示，由于种种原因至今未能办理”，这可以证明在此之前被告见过《关于委托付款的函》，且在该函中也表示要还款；另外，2014年11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催要欠款292880元，被告也于同年11月28日收到该律师函，且并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原告向被告索要欠款的诉讼时效应从其提出要求的日期，即2014年11月28日起重新计算二年，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自第三人对被告发出《关于委托付款的函》后，再未向第三人主张过该欠款，且庭审中，原告坚持应由被告支付该款项，故第三人辩称原告诉请其承担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充足，应予支持。
其次，关于债权转移是否有效的问题。债权转让必须满足如下前提：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且债权转让不改变债权的内容；被让与的债权有可让与性；让与人与受让人须就债权的转让达成协议，并且不得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债权的让与必须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于2008年5月30日达成委托付款合意，由第三人向被告出具《关于委托付款的函》，将其对被告享有的292880元债权转移给原告。被告公司时任总经理的李王斌在收到函后做了“根据合同可代付”的批示，被告公司主管财务的副总刘克礼也批示“请财务核查是否有款，如有请代扣”，即表明被告实际收到了《关于委托付款的函》，并且未提出抗辩，故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有效，被告应向原告履行债务。
最后，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庭审中，被告称其已于2008年11月28日向第三人全部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没有义务再向原告付款，本院认为，被告在收到第三人向其发出的《关于委托付款的函》，并由其主要领导在该函件上作出同意付款的批示后，让原告有理由相信债权转让已成立，被告辩称在其和第三人结算之前被告已支付了第三人全部货款，且已超额支付了欠付第三人的工程款，本院认为被告在双方结算之前不知已超额支付，而双方的结算时间为2009年元月，债权转让成立的时间在2008年5月30日第三人出具委托付款函至被告领导在《关于委托付款的函》上作出批示的时间11月27日（当时未写年份，最早也只能是2008年）之间，故而被告是在明知其有向原告付款义务的前提下，一直未付款，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款项，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欠款金额方面，第三人2008年5月30日向被告出具的《关于委托付款的函》中对欠原告的金额292880元予以确认，但原告诉讼请求中仅主张28万元的欠款金额，庭审中原告也称诉讼请求28万元系笔误，但并未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起诉的欠款金额28万元小于实际欠款金额，且原告未主张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也未补交相应的诉讼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8万元的欠款予以支持。利息方面，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债权转让之日即2008年6月1日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15年10月1日的利息164621.36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并未约定欠款利息，原告起诉前曾向被告出具律师函、询证函催要欠款，也未提出利息主张，且被告始终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在此期间也未提出异议，直至2015年10月21日原告才诉至法院主张被告支付欠款本息，故被告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5年10月21日起支付欠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利息的计付标准未进行约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电华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圣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欠款本金28万元。
二、被告中电华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圣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本金为28万元，时间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山西圣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796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电华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增仙
人民陪审员 王兰风
人民陪审员 韩桂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田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