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4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帝阁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振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文，系海阳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文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鲁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戈连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帝阁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阁公司）因与青岛鲁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商初字第30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文、卞文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系被上诉人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2、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以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作为约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时间，该条款属于双方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上诉人于2011年10月13日给被上诉人发出催款函，要求被上诉人于2011年10月30日前付清欠款，催款函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付款时间另行约定。被上诉人收到催款函后没有向上诉人提出异议，视为被上诉人对付款时间及金额的认可，催款函应认定为双方就付款时间另行达成的协议。鲁赫公司答辩认为，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其主要答辩理由是，1、帝阁公司书面认可鲁赫公司是根据建设单位泰山公司指定而与其签订的供货合同，认可合同价款应由建设单位支付，双方间供货合同条款不存在无效情形，帝阁公司应受合同约束。本案中，帝阁公司与鲁赫公司签订的防火门供货合同，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因为，就本案的防火门供货事宜，帝阁公司是直接与泰山公司进行的磋商并就合同价款等主要内容达成一致，鲁赫公司只是按照泰山公司指示与帝阁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在该合同中，鲁赫公司只是基于项目装修工程承包商的地位而对防火门的供货、安装施工进行管理，并未从该合同中获得收益。合同的付款义务实质上是由泰山公司负担。鲁赫公司只是在收到泰山公司付款后，再转付给帝阁公司。因此，双方才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所有付款需在建设单位拨付给甲方工程款后，甲方按照同比例支付给乙方。上述事实，帝阁公司在2011年10月11日制作的催款函中明确承认。“我公司系青岛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招标选定的青岛奥帆赛场31号地块防火门项目供应商，经甲方指定贵公司与我公司在2009年3月签订了该项目的室内装饰工程防火门供货合同。”“今来函催促贵公司协调青岛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早履行合同义务。”2、目前供货合同中的合同结算价款尚未确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要求鲁赫公司付款，不仅违反合同约定，也显失公平。帝阁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08年8月，原告与被告签订青岛奥帆赛28号、29号地块室内防火门的供货合同，室内防火门471樘，每樘单价不等（附单价表），计326907.90元。2009年5月份签订的31号地块室内防火没供货合同，室内防火门936樘，每樘单价不能（附单价表），计1157329.12元，合计1484237.02元。原告按合同规定履行完合同义务，被告接收防火门用于奥帆赛工程，该工程已验收，被告于2008年11月陆续付款，总计付款714198元，至今尚欠770039.02元。原告多次索要并于2011年10月13日发给被告催款函，被告已接受但未回复。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付清防火门款770039.02元及延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10月13日至判决给付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青岛奥帆赛场28号、29号地块室内装饰工程防火门供货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该项目供应防火门，货款326907.90元，该价格为综合包干价，包含若干费用。第一批防火门到工地的时间为2008年10月3日，第二批到工地时间为2008年12月5日，强弱电室门、消音门需在2008年10月10日前到甲方工地。关于付款条件，双方约定：预付款在发出开工令之日起十日内（节假日顺延），支付合同价的10%；防火门到达现场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甲方验收后付至该款项的50%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并经验收达到国家质量标准，并交付全部竣工资料合格后十五日内付至合同价款的70%；待建设单位与甲方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三十日内视质保情况给予返还（注：所有付款需在建设单位拨付给甲方工程款后，甲方按照同比例支付给乙方）。工程量按实际安装数量进行结算，乙方施工完毕后需经双方共同确认。保修期从本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甲方、小业主验收合格，并签署合格验收证明书，提供所供产品的出厂合格证、进口商品到岸报关证等开始计算，共计24个月。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另签订《青岛奥帆赛场31号地块室内装饰工程防火门供货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防火门，总货款1157329.12元，该价格为综合包干价，包含若干费用。第一批防火门到甲方工地时间为2009年5月7日；第二批防火门框到工地时间为2009年5月15日；第三批防火门扇到工地时间为2009年5月25日；强弱电室门、消音门在2009年5月10日前到工地。以双方确认的结算订单及实际经甲方确认的送货验收单的数量和本合同确认的单价为依据进行最终结算。关于付款条件，双方约定：预付款在发出开工令之日起十日内（节假日顺延），支付合同价的30%；防火门到达现场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甲方验收后付至该款项的50%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并经验收达到国家质量标准，并交付全部竣工资料合格后十五日内付至合同价款的70%；待建设单位与甲方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三十日内视质保情况给予返还（注：所有付款需在建设单位拨付给甲方工程款后，甲方按照同比例支付给乙方）。工程量按实际安装数量进行结算，乙方施工完毕后需经双方共同确认。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货。2011年10月11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催款函，告知被告合同实际价款为1203887.30元，扣除被告已付款487198元后仍欠款716689.30元，要求被告在2011年10月30日前付清欠款，逾期将采取诉讼方式解决。2013年6月3日，原告与案外人青岛安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交对账及委托付款函，告知被告涉案防火门供货部分暂定的初步审计值为1408453.60元作为最终审计结果，被告已付款714189元，剩余694264.60元，其中被告支付给原告391341.72元，剩余302922.88元原告同意由被告直接支付给青岛安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单位青岛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公司”）于2014年7月9日出具证明，称被告为该公司施工的青岛奥帆赛场室内施工工程及室外景观施工工程目前已竣工，被告已向该公司提出结算，并一直在积极推动双方结算的尽快完成，但因工程量较大等原因，双方结算正在进行，尚未结算完毕。被告称防火门项目于2010年10月前后验收完毕，就涉案合同已付款714198元。被告认可催款函邮寄地址是其公司地址，并看过复印件，但称实际签收人非公司员工，对该证据法院予以认可。法院向建设方泰山公司邮寄参加诉讼通知书，该公司签收后未启封将邮件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两份防火门供货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供应防火门，被告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但合同同时约定：待建设单位与甲方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三十日内视质保情况给予返还，并备注：所有付款需在建设单位拨付给甲方工程款后，甲方按照同比例支付给乙方。本案中，建设单位泰山公司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尚未结算完毕，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该单位已完成付款，故现在尚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帝阁门业有限公司对青岛鲁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00元、保全费人民币437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帝阁公司系建设单位泰山公司招标选定的供应商，经泰山公司指定，鲁赫公司与帝阁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认定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在一、二审的答辩意见，以及上诉人（原审原告）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由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2011年10月11日催款函在案印证一致，足以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涉案合同付款条款，系被上诉人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依法应当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经查，帝阁公司与鲁赫公司签订的防火门供货合同，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帝阁公司系建设单位泰山公司招标选定的供应商，就本案的防火门供货事宜，帝阁公司直接与泰山公司进行的磋商并就合同价款等主要内容达成一致，鲁赫公司只是按照泰山公司指示与帝阁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合同的付款义务实质上是由泰山公司负担。因此，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所有付款需在建设单位拨付给甲方工程款后，甲方按照同比例支付给乙方。上述事实，帝阁公司在其发出的催款函中亦明确承认。因此，本案合同的签订，系泰山公司、鲁赫公司、帝阁公司作为商主体基于商事利益判断而三方磋商的商事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因此，上诉人关于涉案合同付款条款系格式条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上诉理由，经查，合同约定：待建设单位与甲方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三十日内视质保情况给予返还，并备注：所有付款需在建设单位拨付给甲方工程款后，甲方按照同比例支付给乙方。本院认为，本案合同付款期限并非不明确，而是不确定。因为关于何时结算，各方无约定。鉴于涉案供货合同中的合同结算价款尚未确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判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工程竣工后，各方应及时进行结算。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据此提起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00元，由上诉人山东帝阁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丽华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朱见晓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王润之速录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