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青行终字第182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孙玉忠，孙昌虎之父。
委托代理人许磊波，山东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皓天，山东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青岛铁路客车卧铺制造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合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保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宋述谦，局长。
委托代理人翟英，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锦，该局工作人员。
青岛铁路客车卧铺制造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卧铺制造公司）诉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城阳人社局）、孙玉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城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一审第三人孙玉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在第十五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玉忠委托代理人许磊波、郑皓天，被上诉人铁路卧铺制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保刚，一审被告城阳人社局委托代理人翟英、王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行政争议形成过程如下：城阳人社局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青城人社伤认决字（2012）第CY0092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孙昌虎是铁路卧铺制造公司职工，2012年5月6日7时10分许该职工上班途中发交通事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予以认定工伤。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查明：第三人孙玉忠之子孙昌虎原系原告铁路卧铺制造公司职工。2012年5月6日7时10分孙昌虎在青岛市城阳区锦宏东路瑞松集团西侧海瑞龙电动门窗厂前南北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公交认字（2012）第32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昌虎承担次要责任。孙昌虎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8月4日死亡。
2012年9月28日第三人孙玉忠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日被告告知第三人于2012年10月25日前补正工伤职工与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因职工与用人单位因劳动关系争议正在法定处理程序中，第三人于2012年10月24日提出延长补正材料申请。2014年8月6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补正材料后，被告按照法定程序向原告发出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被告依据第三人提交的材料及调查取得的证据，经审查认为孙昌虎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被告于2014年9月24日依法作出了青城人社伤认决字（2012）第CY00092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向原告和第三人送达了工伤认定结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被告是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主管部门，具有作出工伤认定或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被告作为专业的工伤认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应当具备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等基本要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之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才能认定为工伤。本案中，事发当日是周日，是国家的法定休息日，原告在工伤认定程序的举证期限内提出了当日并非工作日、孙昌虎并不上班的意见后，被告有查明该事实的义务，但从被告举证看，被告在作出工伤认定过程中所调查收集的证据不能认定孙昌虎当日上班。更没能证明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此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工伤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孙玉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可以根据需要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一审被告城阳人社局按照规定向被上诉人铁路卧铺制造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也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城阳人社局先后对董某、孙某、孙昌龙、金某和上诉人等五名证人进行调查核实，并调取了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在青岛中级法院（2014）青民一终字第717号生效判决中明确“证人金某、董某均系铁路卧铺制造公司职工，”故金轲善、董某二人的调查笔录具有法律效力，且与孙某、孙昌龙和上诉人的调查笔录和交警询问笔录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一审被告城阳人社局已经尽到了查明事实的义务。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能够证明孙昌虎发生交通事故时间为上午7点10分左右，事故发生地为孙昌虎从家到单位的必经之路，因此，孙昌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符合“上、下班途中”的合理路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和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该情形属于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上下班途中”的情形。虽然被上诉人声称交通事故发生之日是周日，但一审被告城阳人社局结合相关证据，并经实地勘察，进而认定得出了事发当日被上诉人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是正常上班，孙昌虎的死亡符合上下班途中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作出证据不足的认定，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三、1、《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的，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交的5月份考勤表属于单方制作的虚假证据。该考勤表没有员工的签字，且所使用的表格明显与4月份考勤表不同，其中考勤天数与汇总天数不一致的错误多达13处。此外，该考勤表表格整洁，与真实记录的按日记录，月底核算的考勤表所表现的特征明显不同，有一次性制作的特征。另外，孙昌龙在5月份有出勤32工时，当时的车间主任刘柱谟为孙昌龙出具了2012年5月份上班32工时的“工作时间证明”，该证明在（2014）青民一中终字第717号庭审笔录第6页第3行中有明确记载，但是该表格中却没有孙昌龙的出勤记录。再另外，被上诉人铁路卧铺制造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刘柱谟的证言证明5月份的出勤表是由他制作，工时统计前后一致的陈述，与该考勤表存在的多处错误的客观事实相矛盾，进一步证明该份考勤表不真实，是虚假证据。刘柱谟的证明属于个人证明多人签字，本身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该证明中签字的矫恒卫是在2012年5月24日首次上班，而孙昌虎发生交通事故是在5月6日。签字的还有金显国和于文智，但在该份考勤表中却没有两人的上班情况。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5月份考勤表不能完整体现员工的出勤情况。城阳人社局不予采纳该份证据合法。2、被上诉人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交的孙昌龙、孙昌虎现金付出单不能证明孙昌虎5月份出勤情况。综上，一审被告城阳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工伤认定决定，违反了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城阳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
被上诉人铁路卧铺制造公司辩称：孙昌虎事发当日为周日，是国家法定休息日，属非工作时间，在此情况下，原审被告若要认定孙昌虎上班或加班，负有查明事实的义务。原审被告据以进行工伤认定的证据不能认定孙昌虎在事发当日上班，一审法院撤销其工伤认定决定，合法有据。一、上诉人一方的证人均与上诉人一方具有利害关系，不足以作为认定工伤的证据。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环节，提交了董某、孙某、孙昌龙、金某的证人证言。但董某与孙昌龙、孙昌虎同村，且系该两人的入厂介绍人；孙某系上诉人孙玉忠的兄弟；孙昌龙系孙昌虎的堂兄弟；金某已被本案被上诉人所解聘，并在事发时已离职。因此，该四人的证人证言不足以作为认定工伤的证据。二、上诉人一方的证人证言多处矛盾，不足以作为工伤认定的依据。三、被上诉人所提交的5月份考勤表足以作为定案依据。1、上诉人孙玉忠一方此前在（2014）青民一终字第717号案中，认可2012年5月份的考勤表由新车间主任考勤，而本案庭审中，各方对刘柱谟在2012年5月担任车间主任亦并无异议。因此，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由刘柱谟亲笔书写的5月份考勤表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本案各方共提交了2012年3月、4月、5月三个月的考勤表作为证据，其中，只有4月份的考勤表有员工签字，3月、5月两个月的考勤表均无员工签字，特别是3月、4月两个月的考勤表均是由上诉人一方的证人金某所填写。因此，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一方的考勤表并不需要员工签字确认，签字确认也不是考勤表的必要条件，上诉人以5月份考勤表未经员工签字为由否定其效力，没有事实依据。3、由于被上诉人一方除计时工资外，还有计件工资、日工资等多种不同的工资形式，并有缺勤、加班等不同情况存在，因此，在考勤汇总时，需根据不同的工资形式、考勤情况对最终考勤结果进行汇总。从本案所涉的三个月的考勤表来看，3月、4月亦均有过涂改。因此，上诉人以考勤表前后时数有差异为由否定考勤表的效力，不能成立。4、从考勤表可以看出，2012年5月初，被上诉人铆銲车间只有工人39人，且并无普遍加班现象，从5月8日起，人员才逐渐增多，至月底时人数达到63人。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2012年5月初，工作量并不多，更不需要加班。而同年3月份铆銲车间有工人60人，4月份有工人53人，全月人数均比较稳定。因此，3月份、4月份的加班情况与5月份的加班情况没有可比性，更不能以此来认为被上诉人处有加班的惯例。5、一审已查明，原审被告作为认定工伤依据的2012年4月份考勤表是由上诉人孙玉忠一方所提供的复印件，该复印件未经质证，且内容与被上诉人在此前案件提交并质证无误的4月份考勤表不一致。原审被告以该复印件作为工伤认定的证据，显然不合法。四、上诉人对刘柱谟书面证明的质疑不能成立。从该证明的内容来看，该证明内容为“我叫刘柱谟，从2012年5月1日起担任青岛铁路客车卧铺厂有限公司铆焊车间的车间主任。……”，可见该证明是刘柱谟的个人证言，而非由该证明上的所有签字人的集体证言。被上诉人一方在一审中已对该证明中其他人的签字的原因做出了说明，即“为了证明刘柱谟的身份”。上诉人以该证明中的签字人“矫恒卫”于2012年5月24日首次上班，晚于交通事故发生之时为由，否定该证明的效力，不能成立。而且，该证言中的金显国、于文智两人明确记载于5月份工资发放记录当中，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金显国和于文智两人也有签字，但在原告提交的5月份工资表中却没有出现”与事实不符。另一方面，刘柱谟本人也已于一审到庭作证，该证明足以作为定案依据。五、被上诉人5月份工资表可以与考勤表相互印证，可以确定5月份考勤情况。被上诉人提交了2012年5月份的工资表，该工资表中有工资领取人（包括上诉人一方的证人孙某、董某的工资领用记录在内）的亲笔签字、手印（印章），其真实性无可质疑。该表内容亦可以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5月份考勤表相互印证，足以证明5月份考勤表的真实性。上诉人在上诉状所称的“刘柱谟出具的证明里签字的金显国、于文智，在5月份工资表中没有出现。此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5月份考勤表上有多名员工如王本太、王建良、金显令、张秀娥、孙爱琴等多人，均在5月份工资表上没有记录”一说，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前述“金显国、于文智、王本太、王建良、金显令、张秀娥、孙爱琴”等人的工资发放情况均已载明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5月份工资表中，且位于同一页，该页工资表中还记载有上诉人一方的证人“孙某”的工资发放记录，其真实性无可质疑。上诉人一方有此说法，要么是漏看了其中一页工资表，要么是其他原因所导致，总之，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因此，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工资表足以与考勤表相印证。六、上诉人所谓的孙昌龙5月份出勤32工时的工作时间证明，不能证明孙昌虎的出勤情况。1、该份证明并未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交，不能作为工伤认定的证据。2、该份材料在形式上属证人证言，需证人到庭接受质证。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在一审已要求车间主任刘柱谟出庭作证。被上诉人一方举证时，上诉人对刘柱谟进行了询问，但并未问及该工时证明的问题，其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上诉人一方承担。3、该工时证明的被证明对象是孙昌龙，并非孙昌虎。退一步讲，假使该工时证明属实，反倒可以证明孙昌虎在5月份并未在被上诉人处工作。首先，从证明的内容来看，若该证明属实，必然是在孙昌虎离职之后书写（从常理上讲，在职员工不会在正常上班的情况下要求车间主任出具工时证明），而孙昌龙自称交通事故事发当天请假，也就是说，若该说法属实，其离职只能在交通事故事发之后，而此时，孙昌虎已重伤垂危住院，其工资关系，均是由孙昌龙帮助其办理的，事实上，孙昌虎4月份的工资，也就是孙昌龙在7月份代领的。因此，若孙昌虎有未结工时，孙昌龙理应一并帮其办理，既然孙昌龙有此工时证明，若孙昌虎有未结工时，也应有类似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上诉人既提交不出孙昌虎的工时证明，也从未对孙昌虎的工资发放情况提出过异议（见2014青民一终字第717号案庭审笔录第10而中间部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孙昌虎在2012年5月并未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六、原审被告工伤认定程序违法、1、《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即“对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予以记录并归入案卷”。一审庭审中，城阳人社局承认已收到了被上诉人一方提交的2012年3月份的考勤表，也承认收到了卧铺厂提交的第二份书面意见，但城阳人社局既未将前述材料归入卷宗，也未作为证据使用并提交法院，显然违反了《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2、《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依照法定程序，采取合法手段，客观、全面地收集证据，不得仅收集对当事人不利的证据。”本案中，城阳人社局调取涉案交通事故的刑事卷宗时，只片面调取对工伤申请人有利的证据，即工伤申请人一方的询问笔录，但对同一交通事故卷宗中的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合森的询问笔录却置之不理，不予收集，显然违反了该规定，也违反了《工伤认定办法》第三条“工伤认定应当客观公正”这一规定。而事实上，城阳交警大队侦查员依职权对杨合森进行调查询问时，杨合森回答称孙昌虎“在我厂干了十天（四月份工作天数），五月份孙昌虎就没有来上班，自动离职了。”该笔录系杨合森配合公安机关侦查所做陈述，其可信度较高，城阳人社局不予收集该证据，无论是程序上、实体上均明显不公。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一审被告城阳人社局陈述称：一、一审被告确认孙昌虎2012年5月6日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是正确的，证据是充分的。被上诉人在确认劳动关系诉讼案件中向法院提交了2012年4月份出勤表，申请人对该出勤表予以认可，从2012年4月份出勤表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处周六周日并非休息，该出勤表显示2012年4月份仅存在4月4日（周三清明）休了一天的情况，周六周日均是上班的，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处周六周日上班是正常现象。在2012年4月份考勤表中显示有职工签字确认，该情况与金某、董某的证言相互印证，金某、董某称系由车间主任考勤然后由职工本人签字确认，而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5月份的考勤表中却无职工签字，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和证据予以说明，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5月份的考勤表的真实性不应采信，且在中院生效判决中认定“证人金某、董某均系铁路卧铺制造公司职工”，证人金某、董某证言具有法律效力，证人金某、董某的调查笔录与孙玉忠、孙某、孙昌龙的调查笔录及孙玉忠、孙昌龙交警询问笔录中所述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且孙玉忠、孙昌龙交警询问笔录系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由交警部门调查的情况，系第一手材料，对其真实性应予采信，从2012年4月份的考勤表可以看出孙昌龙与孙昌虎系在同一车间，同时入厂，孙昌龙的证言能真实反映当时情况。该系列证据足以认定孙昌虎2012年5月6日早晨系到被上诉人处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提交的刘柱谟证明中称其2012年5月1日起担任车间主任，无法证明2012年4月车间工人上班情况，无法证明“孙昌虎只在2012年4月在铆焊车间上班10天”，其提交的该证明系一人证言多人签字按手印，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也无法证明该事实，且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对该证明不应采信。在确认劳动关系案件的中院判决中已认定被上诉人处系通过现金付出单的形式为孙昌虎支付工资，故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5月份的工资表与孙昌虎无关，2012年5月份工资表中无孙昌虎的名字，不能证明孙昌虎2012年5月2-5日没到被上诉人处上班。《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负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具体确定“上下班途中”时，必须从时间、路线以及目的地的合理性进行综合考量。中院已判决孙昌虎于2012年4月17日至2012年8月4日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孙昌虎系被上诉人处职工。孙昌虎发生交通事故时间为7时10分许，上班时间为早上7：30，从时间上讲符合“上下班途中”合理时间，另外从发生事故的地点看，单位在城阳区棘洪滩街道铁家庄村，孙昌虎居住在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西元庄村366号，事故地点是在锦宏东路瑞松集团西侧海瑞龙电动门窗厂前南北路口处，孙昌虎系驾驶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符合“上下班途中”的合理路线，故一审被告确认孙昌虎系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是正确的。二、一审被告认定孙昌虎为工伤的调查程序是合法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可以根据需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一审被告系根据审核需要进行调查核实，根据申请人及其代理人提交的证据和调查取得的证据足以认定案件的事实，一审被告认定孙昌虎为工伤的调查程序是合法的。三、被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孙昌虎非工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被告在做出工伤认定行政行为过程中，告知了被上诉人举证及不举证的法律后果，在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孙昌虎2012年4月份工作了10天后离职，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孙昌虎非工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处职工孙昌虎在2012年5月6日早7点10分左右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交警部门作出的生效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已经确认孙昌虎负次要责任。因此，死者孙昌虎是否在上班途中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经审查，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向一审被告提交了相关证据。在双方的证据相互矛盾的情况下，一审被告应依法进行调查核实。未经调查核实，未经说明理由，不应轻易地采纳或否定任何一方的证据。一审被告未经调查核实，没有说明理由，即认定死者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缺乏主要证据。因此，一审被告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尽审慎的审查义务。一审法院撤销一审被告工伤决定正确，但未判决一审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不妥，依法应当纠正。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
二、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金龙
代理审判员 林 桦
代理审判员 姜孝水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崧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