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温民终字第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敖建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应秋。
上诉人敖建星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1）温乐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4月1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合同书》，被告将坐落于乐清市乐成镇金仓路32号房屋外墙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双方约定：“1、一楼窗3个，二楼窗7个，三楼窗7个；2、一楼地线15米，一楼门套2个，一楼地面以90高线一条重石，地面90公分内重锻石做四周，一楼墙角四周重锻石中间平板锻石，二楼墙角二周重锻石面中间平板锻石，二楼腰线一条米，二楼栏杆8.5米；3、三楼门套窗7个，三楼檐口线／米，三楼涂料甲方自己选色，乙方自己负，一楼至二楼前檐台一个罗马柱锻石／根，一楼至二楼后檐台一个罗马柱锻石根。……4、签订合同三日内付20%现金购材料，以后按工程进度每月结账一次付30%，验收后一次性付清。5、有变更提前三天通知，工程量多增少减。6、总工程额拾壹万壹仟双方签字生效。注：以上的米数不实按整幢价承包111000元。”2011年5月8日，原告雇佣杨帆、李成杰就本案装修工程进行施工，并就工资计算方式等问题与杨帆、李成杰签订《协议书》后，原告方开始施工。2011年5月19日、6月19日，被告分别支付了原告工程款10000元、15000元。施工期间，原告支付了杨帆、李成杰工资款10600元后，未继续支付工人工资。后经原告授意，杨帆、李成杰向被告催讨工资款。经原告同意后，被告于2011年6月29日代原告支付杨帆、李成杰工资款13000元，2011年7月10日支付10000元。2011年7月底，本案工程施工完成，2011年8月22日本案装修工程脚手架拆除。本案装修工程施工完成后，原告组织被告进行验收并结算工程款。期间，被告和原告发生争吵后离开工程现场。之后，被告开始室内装修，且至今未就本案工程质量问题向原告提出异议。2011年8月10日，原告与杨帆、李成杰就工资问题进行结算。经结算，原告合计应支付杨帆、李成杰工资57600元，扣除已付10600元后，尚欠47000元。同时，原告与杨帆、李成杰约定，未支付款项中应另行扣除被告支付给杨帆、李成杰的款项。之后，在杨帆、李成杰的催讨下，被告又分别于2011年8月16日支付杨帆、李成杰5000元，2011年8月18日支付11000元，2011年8月27日支付1000元。2011年8月31日，经乐清市民商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本院调解室调解，被告又支付了杨帆、李成杰7000元。同时，被告支付了杨帆、李成杰经被告要求另行增加的本案工程之外的工程工资3200元。
2011年12月6日，浙江金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原审法院委托，对本案工程量的增加情况及增加部分造价进行了鉴定，并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费票据。经鉴定，合同外增加工程量为：①增加屋檐线条工程量36.4米，单价600元／米，合价21840元；②增加罗马柱一根工程量10米，单价600元／米，合价6000元；③自建栏杆及压顶租用模具及材料费工程量1项，单价1500元／项，合价1500元；合同内减少工程量为：④减少栏杆工程量6.4米，单价600元／米，合价3840元；⑤减少墙角平板锻石工程量10米，单价400元／米，合价4000元；⑥减少墙面平板锻石工程量5.17平方米，单价300元／平方米，合价1551元。以上工程量增减相抵，本案工程量增加金额为19949元。原告为鉴定支出鉴定费33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均要求重新鉴定。2012年1月16日，本院就本案鉴定事项依法委托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重新鉴定，并确定由被告预交鉴定费用。被告在收到鉴定机构交费通知后拒绝预交相关鉴定费用，该院征询原告预交鉴定费用意见后，原告亦表示拒绝预交相关鉴定费用。
原判另查明，原告未就本案装修工程中的油漆项目进行施工，该项目由被告以5000元的总价发包给王荣国完成。
原判认为，⑴被告将本案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装修资质的原告施工，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合同书》依法应属无效。本案装修工程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完工后已组织被告进行验收，期间双方虽有争吵，但被告至今未就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并开始室内装修，应视为本案装修工程质量合格，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⑵关于工程量问题，浙江金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合同外增加工程量为：①增加屋檐线条工程量36.4米，单价600元／米，合价21840元；……以上工程量增减相抵，本案工程量增加金额为19949元”，被告主张原告在诉讼请求增加部分中仅要求屋檐线条按400元／米，鉴定报告就该部分造价按600元／米不合理，屋檐线条工程量造价应按400元／米计算，该院认为，原告在增加请求中仅要求屋檐线条按400元／米计算，而鉴定机构鉴定结论按600元／米计算欠妥，应予调整，故增加屋檐线条工程量计金额应为36.4米×400元／米＝14560元。结合鉴定报告认定的其他增加项目造价，本案增加工程量计金额为22060元。另外，本案合同内油漆项目在原告未完成的情况下，由被告发包给他人完成，原告亦予认可，该项目亦属于工程量的减少部分，浙江金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对该部分工程量减少未予认定欠妥，应予调整，相应工程款5000元应属于减少工程量予以扣除。结合鉴定报告认定的其他减少项目造价，本案减少工程量计金额为14391元。本案工程量增减相抵后，尚增加工程量计金额为7669元。综上所述，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造价、增加的工程量、被告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及代付工资款等情况，本案被告尚需支付原告工程款46669元。⑶关于鉴定费问题，本案被告认为本案不存在工程量的增加，而经鉴定本案工程量确有增加，由此支出的鉴定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为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敖建星应支付原告林应秋工程款46669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49969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该院民一庭转付；二、驳回原告林应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37元，由原告林应秋负担1719元，被告敖建星负担1118元。
一审宣判后，敖建星不服，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判已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合同书》无效，而被上诉人林应秋没有组织上诉人进行验收和结算，故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已组织上诉人进行验收，上诉人至今未就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并开始室内装修，应视为本案装修工程质量合格，是错误的。第二，上诉人于2011年5月26日、7月25日分别支付杨帆、李成杰模具工资款1000元和购买沙子、石英款2300元，2011年6月17日支付给小毛粉刷工资2500元，2011年6月3日、6月9日、6月30日分别支付周世玉钢材款780元、795元、690元，2011年8月20日代付毛竹费2050元和毛竹架安装工资1800元，合计11915元，另有3000元材料费不计在其中。上述费用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第三，被上诉人仅要求屋檐线条造价按400元／米计算，而鉴定机构却按600元／米计算，故鉴定费应由双方各半负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负担，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应秋辩称：关于装修资质的问题，上诉人敖建星在起诉前一直没有提出过异议，现提出该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事实上，被上诉人具有相应的资质。上诉人二审主张的相关费用是否应在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已经作出正确的认定，即不应予以扣除。鉴定费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审查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协议合同书》，虽因被上诉人林应秋不具有相应装修资质而依法无效，但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上诉人敖建星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由他人完成及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应视为被上诉人完成质量合格的约定施工项目。合同约定施工项目的具体工程量增加情况及增加部分工程造价，一审期间，已经鉴定机构鉴定，双方当事人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在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的情况，双方均不愿意预交鉴定费，故原判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原判根据鉴定报告及当事人的主张并参照合同约定，确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666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敖建星主张的2011年5月26日、7月25日分别支付杨帆、李成杰模具工资款1000元和购买沙子、石英款2300元，2011年6月3日、6月9日、6月30日分别支付周世玉钢材款780元、795元、690元，2011年8月20日代付毛竹费2050元和毛竹架安装工资1800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鉴于上诉人与杨帆等人另行约定增加装修项目，且涉案房屋存在其他装修项目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系本案装饰装修工程所支出的款项，原判未予扣除，并无不当。而上诉人于2011年6月17日支付给小毛粉刷工资款2500元，因合同未涉及该装修内容，故与被上诉人林应秋主张的工程款无关，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材料费3000元，因一审时未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关于鉴定费的问题。当事人因工程量有无增加发生争议而要求鉴定，鉴定的结果为工程量有增加，故原判确定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至于鉴定结论确定屋檐线条的造价为600元／米，此系鉴定机构按照市场价格确定，虽高于被上诉人主张的造价400元／米，但不可归责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以该事实主张鉴定费由双方各半承担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7元，由上诉人敖建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宗波
审判员 郑文平
审判员 苏子文
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百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