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吉山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甘家边东108号金港科技创业园1幢4楼。
法定代表人蔡家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詹诚、陈雷，江苏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丽俊，女，1966年12月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汤华、金力，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吉山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丽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3）栖商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詹诚、被上诉人尹丽俊的委托代理人汤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丽俊一审诉称：2010年11月18日，尹丽俊与吉山公司签订《合同能源管理（EMC）合作协议）（以下简称10版合作协议），约定：尹丽俊作为吉山公司的代表，开展项目销售工作，以合同能源管理方式推广吉山公司的LED节能照明产品。吉山公司销售的价格不高于20元／W，吉山公司将按照项目实际合同销售金额的10%作为项目维护费向尹丽俊支付。2011年，尹丽俊通过个人关系，将案外人李固、李昌锡介绍给吉山公司。2011年6月26日，吉山公司与案外人李固、李昌锡也签订了《合同能源管理（EMC）合作协议》（以下简称11版合作协议），约定：吉山公司按照项目基准价（22元／W）销售金额的5%向李昌锡支付项目维护费，按照项目基准价销售金额的3%向李固支付项目维护费。吉山公司为表示对尹丽俊的感谢，参照10版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维护费提成比例，扣除李固和李昌锡的份额，按照实际销售金额的2%向尹丽俊支付项目维护费，即提成。
11版合作协议签订后，经尹丽俊和案外人李固、李昌锡共同努力，吉山公司与伊连特（苏州）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连特公司）签订了能源《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以下简称能源管理合同）。该合同实际销售金额2032170元，其中基准价销售金额1788309.60元，吉山公司应按照约定的2%的比例支付尹丽俊项目维护费35766元。尹丽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吉山公司给付尹丽俊项目维护费35766元、调查取证费308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吉山公司一审辩称：一、尹丽俊与吉山公司的《10版合作协议》是单独的，与李固、李昌锡的合作协议并不是同一协议；二、李固并没有参与伊连特公司的能源合作项目，与尹丽俊也无任何关系；三、尹丽俊仅凭吉山公司操作失误的孤证来证明尹丽俊与伊连特公司有直接关系，吉山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尹丽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8日，甲方尹丽俊与乙方吉山公司签订《10版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负责推广乙方的LED节能照明产品，代表乙方开展项目销售工作；乙方提供具有市场竞争优势的合格产品，销售价格不高于20元／W（甲方额外加价除外）；乙方保证按照实际合同销售金额（合同总金额减银行利息）的10%，作为甲方应得的项目维护费。项目维护费按照签订的项目还款周期，按季或按年分期支付，乙方保证在银行收到该项目的第一期还款后，即由银行在2-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笔项目维护费，次季（月）或次年支付第二笔项目维护费，以此类推，直至项目维护费支付完毕；协议有效期暂定五年（以最终签订的项目合同执行周期为有效期）。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1年6月26日，甲方李固、李昌锡与乙方吉山公司签订《11版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负责推广乙方的LED节能照明产品，代表乙方开展项目销售工作；乙方提供具有市场竞争优势的合格产品，对甲方核算收益的基准价为22元／W；乙方保证按照实际合同销售金额（如节电收益共享期超三年时，扣除银行利息）的8%（其中李固3%，李昌锡5%），作为甲方应得的项目维护费。项目维护费按照签订的项目还款周期，按年分期支付，乙方保证在银行收到本年度该项目的首月还款后，即由银行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应得该年度的项目维护费；次年，银行收到该年度首月还款，即支付第二年项目维护费，以此类推，直至项目维护费支付完毕；协议有效期暂定三年，自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实施中的项目所规定的甲乙双方职责及利益，在协议有效期结束后仍然有效。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甲方李昌锡与乙方吉山公司还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内容为甲方负责在韩、日等国家或地区联络客户资源，协调客户关系，促成吉山与客户的合作签单；乙方保证按照签订合同金额的5%向甲方支付佣金；协议有效期自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
2011年，甲方伊连特公司与乙方江苏吉山高新技术有限公司签订《能源管理合同》一份，根据该份合同乙方在合同期内的收益为2032170元。
2013年10月16日，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出具（2013）宁南证民内字第24080号《公证书》，内容为根据尹丽俊的申请对其电子邮箱内的部分邮寄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尹丽俊QQ邮箱账号为64×××74，名称为“南京新思路”，在其邮箱中的一份名称为“代维费及侨鸿应收账款”，发件人为dn﹤dn@jsjs.com﹥，时间为2012年4月13日（星期五）上午9：58分，收件人为南京新思路﹤64×××74@qq.com﹥邮件内容为：“尹经理，您好！依领导意思，伊连特的代维费还是按之前我做给您的不变（见附件）。另外，附上侨鸿应收账款对账单及合同，麻烦您跟催一下，谢谢！2012-04-13熊静Dn吉山公司MOBILE：136××××8309……”。附件中有份文件名称为《伊连特提成计算（三方）》，内容为：项目单位为伊连特公司；项目核算一栏中显示项目总额为2032170元，基准价10%提成（李昌锡5%，李固3%，尹丽俊2%）178830.96元，溢价金额243860.40元；经办人代维费用支付时间及金额（经办人：李昌锡、李固、尹丽俊）一栏中尹丽俊的代维费合计为35766元。同日，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出具（2013）宁南证民内字第24081号《公证书》，内容为根据尹丽俊的申请对其手机内的部分短信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尹丽俊手机号码为189××××5759，短信文件夹中有一组是与熊静（电话号码136××××8309）的短信记录，时间是2012年11月21日，部分内容为尹丽俊与吉山公司商务主管熊静之间关于吉山公司支付费用的记录。尹丽俊共支付公证费30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尹丽俊与吉山公司签订的10版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根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对尹丽俊举证的两份公证书的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与伊连特公司合同的签订尹丽俊并没有直接参与，但根据尹丽俊与吉山公司商务主管熊静的电子邮件、短信往来及能源项目合同等，可以确认尹丽俊在伊连特公司合同签订中起到了促成和媒介服务的作用，应取得合同基准价178830.96元2%的提成款即项目维护费35766元，尹丽俊向吉山公司主张此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吉山公司抗辩其与尹丽俊没有就伊连特项目进行合作及吉山公司工作人员操作失误等，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尹丽俊还主张吉山公司支付公证费308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吉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尹丽俊项目维护费35766元；二、驳回尹丽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吉山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1元，减半收取385.50元，由尹丽俊负担38.50元，吉山公司负担347元（此款尹丽俊已预交，吉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尹丽俊）。
宣判后，吉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尹丽俊促成了吉山公司与伊连特公司能源项目的合作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吉山公司均分别与尹丽俊、李固、李昌锡签订合作协议。三份协议彼此之间独立，并无关联性。二、原审法院对案涉协议定性为居间合同，并认定居间人尹丽俊在伊连特公司能源项目中履行了居间义务，该认定缺乏依据。一审中，吉山公司询问尹丽俊如何履行居间义务并要求其提供履行居间义务的相关证据，但尹丽俊未能证明，仅是强调李固是经其介绍的，李固又介绍了李昌锡，所以李昌锡介绍的项目也应当属于尹丽俊介绍的项目。如此理由难以让人信服。伊连特公司是韩国人在我国境内投资设立，李昌锡也是韩国人，伊连特公司能源项目合作完全由李昌锡促成的，而与尹丽俊、李固无关。吉山公司已经按照其与李昌锡之间协议向李昌锡给付费用。二、尹丽俊据以证明其履行了居间义务的证据电子邮件，系在尹丽俊误导的情况下，吉山公司经办人员误认为尹丽俊也参与了伊连特公司能源项目，并依据尹丽俊主张的数额形成的，实属重大误解。该经办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和短信行为未经吉山公司授权，吉山公司也未追认。双方在往来邮件中对款项数额等实质内容进行确认，吉山公司也未按照电子邮件所记载的数额支付费用。一审时，吉山公司提供了李昌锡的说明，据以证明伊连特公司能源项目系李昌锡促成，与尹丽俊、李固无关。因此，电子邮件、短信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仅凭吉山公司员工在工作中的错误，据此支持尹丽俊诉讼主张，有失公允。三、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目的系要求尹丽俊为吉山公司销售产品，不是介绍合作伙伴。即使尹丽俊诉讼主张成立，其以介绍下家销售业绩中提成的商业模式已被明令禁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尹丽俊的原审诉请，并由尹丽俊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尹丽俊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吉山公司陈述在发现错误核算尹丽俊的费用后，其及时通知了尹丽俊，但吉山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吉山公司一审中提供李昌锡的情况说明记载：“伊连特公司节能改造项目是本人与江苏吉山高新技术有限公司（吉山公司）单独合作，此项目是本人与蒋韦经办，本人不认识尹丽俊……”
上述事实有原审庭审笔录证实。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尹丽俊是否为伊连特公司能源项目提供了居间服务，如提供了居间服务，吉山公司给付报酬（费用）数额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尹丽俊与吉山公司签订的10版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尹丽俊一审提供的证据，即李固、李昌锡与吉山公司签订的11版合作协议、吉山公司员工熊静与尹丽俊之间就伊连特公司能源项目费用（报酬）结算、催款等事项往来形成的电子邮件、手机短信等足以证明尹丽俊已履行10版合作协议项下义务，吉山公司应兑现其承诺，即按电子邮件确认的数额支付35766元项目维护费（报酬）。熊静系吉山公司商务主管，其通过电子邮件及手机短信与尹丽俊就案涉能源项目费用核算事项往来系其履行职务行为。从吉山公司举证情况看，吉山公司与李昌锡于2011年6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明确限定了合作项目所在地域范围，即李昌锡在韩国、日本等境外推广吉山公司LED节能产品项目，而不是我国境内，该证据及李昌锡的情况说明相互矛盾，均不能证明伊连特公司能源项目与尹丽俊、李固无关。吉山公司虽称其在发现错误核算尹丽俊应得费用后已及时告知尹丽俊，但未能举证，电子邮件及手机短信亦未涉及吉山公司所称的上述内容。尹丽俊对吉山公司内部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认可，并且经过公证的电子邮件及手机短信的证明力要高于该会议纪要，故本院对该会议纪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中吉山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尹丽俊诉讼主张，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元，由上诉人吉山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云义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