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05刑终576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林战，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滑县，汉族，初中文化，河南万丰投资有限公司原副总经理，住滑县。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段永生，河南金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某，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富锦市，汉族，高中文化，河南省紫阳华美纺织品有限公司员工，住滑县。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9月21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艳玲、黄军华，河南金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滑县人民法院审理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林战犯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冯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6）豫0526刑初5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林战、冯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尚某1（另案处理）经被告人张林战介绍结识了河南万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旺，并受张某旺委托，帮助万丰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滑县新区南外一环与五号路交汇处东北侧602.65亩土地（人工湖地块），尚某1从中赚取佣金人民币1000万元。当年10月30日，万丰公司与滑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每亩22万元，总价132583001元，万丰公司取得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
在该地块动工开发之前，尚某1又与万丰公司张某旺协商，由尚某1介绍转让该地块（公司股权），万丰公司每亩得35万元，高出此价格，高出部分归尚某1所有，转让土地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尚某1承担。
2011年5、6月份，尚某1与河南豫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及实际控制人李某（二人因非法集资均已判刑）联系，以“尚伟”的名义、万丰公司副总的身份与豫海公司商谈万丰公司名下地块（公司股权）的转让事宜。达成意向后，豫海公司向万丰公司的账户汇入1000万元保证金。
2011年6月6日，经张某旺同意，万丰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张林战代表万丰公司为尚某1出具委托书，委托尚某1全权负责人工湖地块股权转让事宜。
2011年8月11日，尚某1以“尚伟”的名义代表万丰公司与豫海公司签订了“土地股权转让协议”，土地转让单价50万元/亩，总价3亿元，被告人张林战在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协议约定土地款分期转入万丰公司指定账户。期间，双方商议将土地款转入共管账户未果。
协议签订后，尚某1未经万丰公司同意，指使豫海公司将土地转让款8000万元汇入其儿子尚某2账户中。尚某1将其中4000万元转入万丰公司账户，隐瞒了其占有剩余4000万元的事实。
为完全占有此4000万元，尚某1请被告人张林战帮助寻找他人的银行账户，并允诺给予他人滑县新区一套住房的好处。被告人张林战找到其亲戚户籍地为黑龙江省的被告人冯某，许诺给冯某一套住房，指使冯某到滑县工商银行用冯某的身份证件开设银行账户。后尚某1于2011年9月7日、9月19日分次将尚某2账户上的4000万元转入冯某的账户（后又转回尚某2账户200万元），随后又于2011年9月7日至11月10日，尚某1、张林战又指使冯某、尚某2到银行办理取款手续，将冯某和尚某2两个账户上的4000万元全部取出现金，尚某1将该款隐匿。
2011年10月23日，李某等人经营的河南快易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发生挤兑，豫海公司要求万丰公司退还部分土地款以应付挤兑。此时，万丰公司方得知尚某1占有了另外的4000万元。在张某旺的追问下，尚某1向张某旺出具了土地款4000万元在其手中没有进入万丰指定账户的证明。
2011年11月21日，郑州市公安局管城分局到滑县追讨豫海公司非法集资款时，尚某1冒用“万丰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向公安机关谎称其占有的4000万元已由万丰公司全部用于工程支出，致使万丰公司名下602.65亩土地于2011年11月29日被郑州市管城公安分局查封，2015年7月1日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
2011年12月14日，尚某1出具证明，保证在六个月内将4000万元付清给郑州市管城公安局，但至今未还。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被告人张林战、冯某的供述与辩解；2.万丰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守望的陈述；3.证人尚某1、尚某2、李某、刘某、巫某、郭某证言；4.尚某1向万丰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受万丰公司委托负责土地转让事宜，将土地转让款中的4000万元存入自己账户，承诺六个月内退缴到郑州市公安局管城分局；5.万丰公司账户明细、尚某2账户明细，证明豫海公司将钱款打入尚某2账户。6.万丰公司出具两份委托书，证明万丰公司委托尚某1以万丰公司副总名义负责转让土地事宜，价格高出35万元/亩部分归尚某1所有；7.土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河南万丰公司与河南豫海公司于2011年8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尚某1签的名字是“尚伟”；2011年10年23日两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万丰公司退还豫海公司4000万元，尚某1签的名字是“尚伟”；8.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证、土地查封证明；9.河南省豫海置业有限公司刘某等人非法集资涉案刑事判决书；10.冯某、尚某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取款凭证，证明4000万元全部取现；11.万丰公司土地款缴纳收据、滑县新区管委会情况说明、涉案土地使用权证；12.张林战关于给尚某1出具委托书的情况说明；13.万丰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张林战的职责；14.笔迹鉴定意见，证明冯某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下客户签名“冯某”字迹系本人书写。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林战明知其帮助尚某1提取的数额特别巨大的现金系非法所得，仍以许诺一套房的好处向尚某1介绍被告人冯某，使用冯某的身份证件开设银行账户，并帮助尚某1通过该账户大额取现、隐匿非法所得，致使公安机关无法查到该笔巨款的去向，最终导致万丰公司的土地被查封；被告人冯某明知其帮助尚某1提取的巨额现金系非法所得，仍使用自己的身份证件开设银行账户让尚某1使用，并帮助尚某1提取大量现金、隐匿非法所得，致使公安机关无法查到该笔巨款的去向，最终导致万丰公司的土地被查封，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情节严重，且系共同犯罪。本案中，虽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林战未经张某旺许可为与尚某1出具尚某1系公司副总经理的委托书，但尚某1以万丰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与豫海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事后得到万丰公司的默认，张林战出具委托书的行为与尚某1实施诈骗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林战与尚某1合谋、参与了尚某1的诈骗行为，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林战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张林战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被告人冯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上诉人张林战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原判认定的涉案4000万元是否系犯罪所得没有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原判认定张林战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缺乏前提依据；2.张林战主观上不明知尚某1提取的现金是犯罪所得，其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上诉人冯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冯某主观上不明知尚某1提取的现金是犯罪所得，其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林战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涉案4000万元是否系犯罪所得没有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原判认定张林战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缺乏前提依据的意见,经查，原判已查明尚某1将豫海公司本应支付万丰公司的4000万元款项非法据为己有，且拒不退出，尚某1因涉嫌犯罪已被司法机关另案处理，该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张林战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具备事实前提。故上诉人张林战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林战、冯某及其各自辩护人均提出主观上不明知为尚某1提取的现金是犯罪所得，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意见，经查，依照法律规定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观要件是行为人主观上“明知”，而不是“确知”，认定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明知，应通过行为人实施的客观行为进行判断。本案中，虽然尚某1不证明其是否明确告知张林战、冯某所提取款项的性质、来源，但张林战、冯某均供述称尚某1曾许诺帮助转款并提取现金后给予冯某一套住房的好处，且二人已经意识到尚某1用他人账户提取巨额现金还许诺明显超出正常报酬的好处的不正常性，该款项存在问题，二人仍继续帮助尚某1多次提取现金，使得尚某1转移并藏匿了4000万元赃款。张林战、冯某的客观行为反映出其二人主观上明知涉案的4000万元系赃款。故上诉人张林战、冯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的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林战伙同上诉人冯某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而帮助他人转账并提取现金予以藏匿，致使巨额赃款4000万元无法追回，情节严重，二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林战、冯某的上诉理由及其各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廖奇志
审判员 杨如意
审判员 崔 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