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字8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琴，女，194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杰，男，194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琴，女，194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
上列三位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艳，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宁，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代理人：陈雅斐（系邱宁之母），195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代理人：杨幸，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雅斐（身份情况同上，略）。
原审第三人：李樱，女，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上诉人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因与被上诉人邱宁、原审第三人陈雅斐、李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9月，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共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邱宁取得位于武昌区九龙井正街1号1栋北楼房屋所有权的行为无效；2、确认位于武昌区九龙井正街1号1栋北楼房屋归陈愈祥、董赛兰所有；3、确认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享有位于武昌区九龙井正街1号1栋北楼房屋各五分之一的继承权份额；4、由邱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陈愈祥（1916年4月12日出生）、董赛兰（1920年10月30出生）夫妇二人共生育五子女，分别为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陈雅琴（1951年8月7日出生，1990年5月28日死亡）、陈雅斐。陈雅琴仅有一女李樱，陈雅斐之子为邱宁。
1993年11月17日，陈愈祥与湖北省林业厅签订《湖北省直单位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购买武昌区九龙井正街1号北楼006号住房，建筑面积61.38平方米，陈愈祥应付房款7，442.94元，如一次性付款，给予20%的优惠，实收购房款为5，712.02元，陈愈祥购房后，拥有住房的占有权、使用权、有限处分权和收益权。协议注明原房屋所有权登记号武房房自字05第2193号。陈愈祥于1993年12月17日向湖北省林业厅支付购房款5，712.02元。
陈愈祥、董赛兰于1998年10月19日立下公证遗嘱，遗嘱内容：我立本遗嘱，对我的财产作如下处理，我今年80岁了，身体不好，在我有生之年立个遗嘱，防止我去世后子女之间为财产扯皮。我们两老于1993年购买湖北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公房一套，座落在武昌区九龙井1号北楼006号混合结构，建筑面积61.38平方米的产权，我有二分之一的产权。属我的产权，在我去世后，由我的外孙邱宁一人来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本遗嘱委托谢余刚执行。本遗嘱一式三份，我收执一份，见证人一份，武昌区公证处保存一份。陈愈祥、董赛兰分别在自己的遗嘱上盖章。武昌区公证处于1998年10月21日出具（98）武昌证字第2890、2889号公证书，对上述遗嘱予以公证。公证档案中另附有陈愈祥、董赛兰手写的遗嘱一份，以及对陈愈祥、董赛兰、谢余刚所作的询问笔录，并附有公证员复制的陈愈祥房产证内页一份，载明：所有权来源湖北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统建）拨款自建，房屋座落武昌区九龙井正街1号北楼006房，建筑面积61.38平方米，原确认证件武房房自字05第2193号。
1999年11月30日董赛兰去世。
2002年6月14日，湖北省林业局与陈愈祥签订《武汉市房地局购买标准价补足成本价住房协议书》，载明：湖北省林业局出售给陈愈祥的房屋，座落于武昌区九龙井正街1号1栋北楼3楼2号房，建筑面积72.75平方米，实际应付款总额10，117.89元，已按标准价付款5，712.02元，现补成本价差额4，405.87元。陈愈祥购房后，拥有全部产权，可以继承，付清购房款并领取《房屋所有权证》。
2003年5月21日陈愈祥取得位于武昌区九龙井正街1号1栋北楼3层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登记产权人为陈愈祥，建筑面积72.7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直200333859。
2005年4月3日陈愈祥去世。
2007年邱宁以陈愈祥、董赛兰所立公证遗嘱向武汉市房管局申请办理过户手续，2007年1月16日邱宁取得位于武昌区九龙井正街1号1栋北楼3层2室房屋的所有权证，证号市2007001169号。邱宁交纳各项费用351.81元。
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陈述，在陈愈祥去世后，曾于2011年向武汉市房产管理局查询诉争房屋的产权状况，查询结果为仍在陈愈祥名下，但2015年5月6日再次查询时，得知陈愈祥对诉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已被注销，由何人取得情况不明，故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于2015年7月8日向武昌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要求依法继承诉争房屋中的相应份额，该院认为诉争房屋已于2007年1月16日登记在邱宁名下，于2015年7月15日以（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29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坐落于武昌区九龙井正街1号1栋北楼3层2室房屋原登记在陈愈祥名下，系陈愈祥、董赛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二人去世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陈愈祥、董赛兰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其子女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陈雅琴、陈雅斐。陈雅琴的死亡时间在陈愈祥、董赛兰去世之前，其代位继承人为其女李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被继承人陈愈祥、董赛兰去世前留有公证遗嘱，将诉争房屋遗赠给其外孙邱宁，且邱宁持公证遗嘱已将诉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而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认为邱宁取得房屋所有权系无权处分行为，故邱宁据以取得所有权的基础即陈愈祥、董赛兰遗嘱的效力及陈愈祥、董赛兰在立遗嘱时是否取得诉争房屋的全部所有权是本案争议的焦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及第十七条第一款“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的规定，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对陈愈祥、董赛兰所立公证遗嘱提出诸多异议，包括：公证档案第9页不是陈愈祥本人书写，也没有签名，第10页申请表不是陈愈祥和董赛兰本人填写，第13页遗嘱中提到邱宁与被继承人生活在一起，对其给予照顾，负了赡养的责任，但邱宁是1982年出生，立遗嘱时不足15周岁，不符合逻辑，陈愈祥是文化程度很高的人，不会把外孙写成外甥，立遗嘱人只有签名没有按手印，第14页房产证复印件不完整，且是由湖北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出具的，并且没有公章，没有在房产管理部门登记，不能证明房屋权属，第15和16页询问笔录的询问人和记录人是同一人，15页和16页两被继承人的签名字迹不同，没有注明董赛兰的签名由何人代签，不能证明是陈愈祥和董赛兰的真实意思表示，第17页询问笔录没有记录人，被询问人谢余刚仅签名没有按手印，也没有说明谢余刚与当事人的关系，是否具备见证人的资格。虽因年代久远及见证人去世，无法到庭陈述见证时的情况，但陈愈祥、董赛兰二人在公证员的见证下在遗嘱上加盖私章，并指定谢余刚为遗嘱执行人的情况可以确定，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对遗嘱上的签名字迹提出异议，但在规定的时间内未申请笔迹鉴定，而公证档案虽历经十七年，但根据《公证程序规则（试行）》所要求的必备材料完整、审批手续齐全，故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提出的上述异议不足以证明该公证遗嘱并非陈愈祥、董赛兰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确认陈愈祥、董赛兰于1998年10月19日所立公证遗嘱合法有效。
陈愈祥、董赛兰于1993年11月17日与湖北省林业厅签订湖北省直单位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根据《湖北省直单位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及住房办法的有关规定，交纳购房款，购买诉争房屋，据此享有对诉争房屋的占有权、使用权、有限处分权和收益权。因此在1998年立遗嘱时，陈愈祥、董赛兰二人可以处分诉争房屋已购买的部分产权。根据1999年8月5日施行的《湖北省直单位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及已售标准价住房向成本价过渡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已售标准价住房，从本办法公布之日起，向成本价过渡。第十三条规定，在贯彻《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4）3号文）前出售的标准价公有住房，职工个人拥有的产权比例为60%，售房单位拥有的产权比例为40%。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按成本价购买公有住房后，拥有全部产权。以标准价房改和以成本价房改时，参与房改的主体是相同的，即使在以成本价房改时，购房人的配偶一方已离世，但房改单位均不考虑这些变更因素，仍以标准价房改时登记的资料，按相关政策确定购房人应享受的福利，并确定应付的购房款。虽然陈愈祥个人以补成本价差额的方式购买诉争房屋的完全产权发生在董赛兰去世后，但不能改变诉争房屋由陈愈祥和董赛兰二人共同所有并最终取得完全产权的事实，以标准价购房和以成本价购房是国家住房制度改革过程中的两个阶段，不能人为割裂，故邱宁根据陈愈祥、董赛兰于1998年10月19日所立公证遗嘱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的行为有效，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要求判决邱宁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因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所指向的被继承人陈愈祥、董赛兰已去世，故其要求判令诉争房屋归陈愈祥、董赛兰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因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则第三项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且第三人李樱提出的请求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5元，减半收取2，833元，由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自行负担。
判后，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邱宁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确认陈愈祥、在董赛兰立遗嘱时取得诉争房屋的全部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三、如果陈愈祥是把房屋遗赠给邱宁是真实的意思表示，那么邱宁取得产权就不需要弄虚作假。
被上诉人邱宁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雅斐答辩则表示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李樱未参加诉讼。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九龙井正街1号北楼006号住房与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九龙井正街1号1栋北楼3楼2号住房系同一处房屋，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应为遗嘱继承纠纷。坐落于武汉市于武昌区九龙井正街1号1栋北楼3层2号的房屋，原系湖北省林业厅自管公房。该房屋经过房改，所有权登记在陈愈祥名下，系陈愈祥、董赛兰的夫妻共同财产。1998年10月19日，被继承人陈愈祥、董赛兰立下公证遗嘱，将该房屋由其外孙邱宁一人继承。该公证遗嘱在没有经过法定程序变更和撤销的情况下合法、有效，故该房屋应按公证遗嘱的内容发生继承。经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审查、确认后，邱宁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故邱宁系本案争议房屋当然的所有权人。关于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的上诉主张。第一、本案涉及的公证遗嘱在没有经过法定程序变更和撤销的情况下合法、有效；第二、以标准价购房和以成本价购房是国家住房制度改革过程中的两个阶段，具有统一性和排他性，不能人为割裂开来；第三、邱宁取得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是否弄虚作假，因法院并非系审查房屋过户、办证的主体，且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5元，由陈素琴、陈龙杰、陈国琴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阳
审判员 陈继红
审判员 张立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贝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