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民提字第25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彭仕祥，男。
委托代理人：王新年，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德忠，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万国，男。
委托代理人：陈博，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林成祥，男。
委托代理人：陈博，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祝泽中，男。
委托代理人：陈博，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刘应安，男。
申请再审人彭仕祥因与被申请人董德忠、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眉民终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11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彭仕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新年，被申请人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董德忠、刘应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27日，彭世祥起诉至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称，2010年8月，彭世祥与董德忠协商，由彭世祥向董德忠以每吨110元价格供煤渣、以每吨240元价格供煤炭。2011年5月20日，双方结算，董德忠欠彭世祥311000元。2011年9月28日，彭世祥向董德忠购买标砖和三孔砖，共支付了购砖款115200元，但董德忠未交付货物。董德忠与陈万国及第三人林成祥、祝泽中是合伙关系，董德忠未告知彭世祥是承包经营，出具的欠条等用的是眉山市东坡区天池页岩建材厂（简称天池建材厂）的印章、便笺，彭世祥看过天池建材厂的营业执照，便相信董德忠代表的是天池建材厂。天池建材厂的营业执照被注销，并不因此免除其对外承担相应的责任。陈万国注销营业执照未告知董德忠，且未注销税务登记、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还申请了延期，纳税是以天池建材厂的名义而不是董德忠个人的名义进行的，相关部门也在对天池建材厂进行管理。董德忠、陈万国还出面解决过工人闹事的问题，陈万国将厂租给董德忠经营又将营业执照注销，表明陈万国对厂里的情况是知道并参与的。董德忠是股东之一，将厂交给董德忠经营，表明是股东将厂移交给董德忠对外经营。民事诉讼法规定，登记人与实际经营人不一致的，以登记人和实际经营人为被告。故请求：判令董德忠、陈万国等合伙人支付彭世祥煤渣、煤炭款311000元，退还购砖款115200元并承担违约金11520元；判令董德忠、陈万国等合伙人承担本案诉讼费，陈万国等合伙人对董德忠的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
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10月31日，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四人共同出资合办天池建材厂，约定了各自的出资比例。2009年4月28日，陈万国以个人名义在眉山市东坡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眉山市东坡区天池页岩建材厂”；经营者姓名：“陈万国”；组成形式：“个人经营”。同时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和税务登记证。2010年3月30日，甲方天池建材厂（陈万国以法定代表人名义签字）与乙方董德忠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将天池建材厂整体出租给董德忠，承包时间从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1日；每年承包金40万元；承包之后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纠纷及工伤赔偿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2010年4月28日，陈万国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了天池建材厂的工商登记，但未注销税务登记、采矿许可证。陈万国还于2011年6月在眉山市东坡区国土局申请办理了天池建材厂2011年6月14日至2012年6月14日的采矿许可证。2011年2月27日，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以天池建材厂各股东的名义与董德忠签订了《承包协议》，协议载明�主要内容包括：甲方将天池页岩建材厂整体出租给乙方，承包时间从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1日，出租金额60万元（实际交50万元，其余10万元新安装窑车轨道和维修棚）。
2011年5月20日，董德忠用天池建材厂便签纸向彭仕祥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彭仕祥煤渣、煤炭款人民币311000元，于2011年底付清全额，利息按欠款之日到还清之日0.015%计算。如到期未还，诉讼由丹棱县人民法院管辖。欠条由董德忠签名并加盖天池建材厂印章。2011年9月28日，董德忠向彭仕祥开出了一张《天池建材厂收款收据》，内容主要包括：彭仕祥交纳11.52万元购砖款；用砖时间12月20日前，如到期未发，按本金10%支付违约金，如诉讼由丹棱县人民法院管辖；收款人为董德忠，加盖天池建材厂印章。董德忠认可未向彭仕祥供砖。
另查明，2011年3月22日，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董德忠四人在《2011年3月22日确定股东股金如下》上签名，该单据载明了董德忠、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五人各自在天池建材厂的投入股金和所占比例，刘应安未签名。
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董德忠向彭仕祥出具的欠
条、收款收据，董德忠本人认可，又没有相反证据否定其真实性，故董德忠应按照约定承担民事责任。彭仕祥依据欠条、收款收据要求董德忠支付货款及返还购砖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1年3月22日确定股东股金的名单，由于原合伙人之一的刘应安未签名认可，未同意董德忠入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应当认�入伙无效”的规定，董德忠入伙无效。陈万国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了天池建材厂的工商登记，虽然未注销税务登记、采矿许可证，但由于已经没有从事生产经营的有效营业执照，因此天池建材厂已经没有生产经营权，陈万国和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作为合伙人只有一般的财产所有权，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以天池建材厂各股东的名义与董德忠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既有“承包”的文字表述，也有“出租方”、“整体出租”、“出租金额”等文字表述，但协议的实质内容表明其本质特征属于财产租赁合同。因此，董德忠在租赁财产期间向彭仕祥出具欠条形成的债务，依法应由董德忠承担。彭仕祥主张董德忠是天池建材厂的股东之一，是股东将厂移交给董德忠对外经营，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应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之规定，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2日作出（2012）丹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一、董德忠给付彭仕祥煤渣、煤炭款311000元；二、董德忠返还彭仕祥购砖款115200元，并给付违约金11520元，共计126720元；三、驳回彭仕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彭仕祥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2011年3月22日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董德忠所签字确认的股东股金名单，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起诉董德忠的诉状，以及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与董德忠签订的《承包协议》等证据均能证实董德忠与本案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等系合伙关系。2.一审�定董德忠与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之间系财产租赁关系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董德忠与陈万国等应为内部承包关系，且该协议内容不能对抗第三人。3.本案中虽然陈万国申请注销天池建材厂的工商登记，但工商部门是否核准注销未予公告，故注销登记的事实尚不清楚。并且该建材厂的印章一直在使用，其风险与责任应由董德忠与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董德忠未予答辩。
陈万国等四被上诉人答辩称，董德忠与四被上诉人并非合伙关系。本案债务系董德忠租赁天池建材厂经营期间形成的个人债务，应由董德忠负责偿还。对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彭仕祥提交了陈万国向东坡区国土局提交的申请书，该申请书形成于2011年3月11日，该申请书上加盖了天池建材厂印章。
二审另查明：1.2012年2月10日，林成祥、陈万国、祝泽中（原告）起诉董德忠（被告）解除《承包协议》案件的诉状中载明有“该厂系原、被告合伙投资”的字样，诉状同时陈述称原告将天池建材厂出租给董德忠个人经营，因董德忠不按约履行《承包协议》，故要求解除《承包协议》并由董德忠支付违约金；2.本案诉讼中，刘应安不认可董德忠的合伙人身份，董德忠也未提供其与陈万国等人的合伙协议；3.2009年4月28日，陈万国办理的天池建材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有效期自2009年4月28日至2010年4月27日，在营业执照期限届满之时，因天池建材厂不符合办理延期条件，陈万国于2010年4月28日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工商部门受理其申请后并于当日核准注销。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董德忠与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是否系合伙关系；在欠条加盖天池建材厂印章的情况下，应由谁负责偿还欠款。关于第一个焦点，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四人共同出资创办天池建材厂，故该四人系合伙关系。彭仕祥主张董德忠加入了上述合伙关系，并要求董德忠、陈万国等人承担连带责任。首先，《2011年3月22日确定股东股金如下》上虽有董德忠、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四人签字确认了上述四人及刘应安各自投资额及比例，但刘应安并未签字确认，且事后也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的规定，该证据不能证明董德忠已经加入了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的合伙。其次，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董�忠基于与陈万国等签订的《承包协议》而经营天池建材厂，从协议的约定和履行来看，本案不存在董德忠与陈万国等人共同经营天池建材厂、共担经营风险的事实，而应当认定天池建材厂的合伙投资人陈万国等与董德忠之间系财产租赁关系。虽然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三人在另案诉讼的诉状中提及天池建材厂是其与董德忠合伙投资，但从整个诉状内容来看，其陈述的事实为陈万国等将原告（陈万国等三人）、被告（董德忠）双方共同投资的天池建材厂整体出租给董德忠个人经营，并非认可其与董德忠合伙经营天池建材厂。故根据现有证据，彭仕祥关于董德忠与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等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如前所述，董德忠与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等之间并非合伙关系而系租赁关系，本案欠款即系董德忠�赁经营期间所形成的债务。现董德忠对该债务予以认可，故该款应由董德忠自行负担。欠条及收款收据虽加盖了天池建材厂印章，但该欠条产生时间为2011年5月，此前因天池建材厂营业执照有效期满，陈万国已申请注销天池建材厂的工商登记，且工商部门已予核准。既然天池建材厂的营业执照已经注销，则天池建材厂印章所对应的个体工商户经营主体资格已经灭失。故不能根据欠条和收款收据上加盖有天池建材厂印章就认定欠款主体为天池建材厂及陈万国等合伙人。彭仕祥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2012）眉民终字第5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仕祥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现有证据表明董德忠实际上是天池建材厂的合伙人。其理由是：1.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在起诉董德忠一案中已自认董德忠是天池建材厂的合伙人；2.2011年3月22日天池建材厂确定股东股金名单中，明确了董德忠入伙的事实及出资份额；3.2010年3月30日《承包协议》第12条约定“如乙方（董德忠）违约，乙方自动放弃自己在该厂原有股份及投资。”反证了董德忠是建材厂的合伙人；4.2012年底，天池建材厂拖欠工人工资，万胜镇政府要求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出资支付了工人工资；5.董德忠缴纳的承包费已作为天池建材厂的收益，董德忠将自己应分得的部分事先扣除，其余由陈万国等人按照股份比例分配；6.刘应安未在确定股东股金名单上签字，只能证明其对自己的股份有异议，不能证明董德忠不是天池建材厂的合伙人。而且刘应安是故意搅�的，两次签订《承包协议》都没有刘应安的签名，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起诉董德忠解除《承包协议》一案，刘应安也未参加。二、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理由是：1.天池建材厂营业执照系虚假注销，仍然在从事生产经营活动。陈万国申请注销登记，未按规定提交营业执照正本，天池建材厂的公章也一直在使用。一审中陈万国明确承认2011年后还从董德忠那里拿天池建材厂的公章使用过，天池建材厂在2010年4月28日到2011年12月31日一直在进行纳税申报。2011年3月11日，陈万国办理了采矿许可证的延期手续。如果天池建材厂的营业执照真的注销了，不可能继续经营，董德忠也不可能再次签订《承包协议》。二审法院以天池建材厂注销了营业执照，丧失了经营主体资格，判决陈万国等人不承担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2.陈万国在营业执照注销后仍然参与天池建材厂的经营管理，将天池建材厂发包给董德忠经营，并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延期手续。3.《承包协议》是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协议，对外没有约束力。《承包协议》写明是将天池建材厂整体出租给董德忠，且陈万国将天池建材厂的公章及营业执照都交给了董德忠。可见这是合伙人内部的包括生产经营权在内的《承包协议》，不是财产租赁合同。4.即使董德忠不是天池建材厂的合伙人，他以天池建材厂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天池建材厂一直在正常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有采矿许可证和营业执照，董德忠出具欠条和收款收据时加盖了公章。彭仕祥完全有理由相信董德忠是代表天池建材厂进行的买卖合同行为，应由天池建材厂全体合伙人承担责任。至于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与董德忠签订的《承包协议》，彭仕祥并不知情，《承包协议》对彭仕祥没有约束力。
被申请人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辩称，彭仕祥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董德忠经营天池建材厂期间，陈万国向其移交了营业执照和公章，天池建材厂除正常纳税外也同时接受政府的安全生产检查。董德忠按《承包合同》约定向陈万国等人支付了承包费。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的欠款纠纷，申请再审人彭仕祥主张其债权是基于为天池建材厂供应煤渣、煤炭而产生，并持有《欠条》和盖有天池建材厂印章的收款收据为证。经查，对《欠条》和加盖有天池建材厂印章的收款收据均由实际经营者董德忠签名，虽然陈万国等人对该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天池建材厂属于该批煤渣、煤炭买卖关系中的债务人。天池建材厂从登记成立始到注销登记止，对外显示为陈万国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从未取得企业法人资格，而实际是由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四人共同出资合伙开办的生产经营组织，系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和刘应安等四人合伙的载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关于“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在诉讼中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彭仕祥有权对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和刘应安等四合伙人提起诉讼，主张其为天池建材厂供应煤渣、煤炭而形成的债权。
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0年3月30日，陈万国作为业主代表其他合伙人与董德忠签订了《承包协议》，将天池建材厂整体出租给董德忠，承包时间一年，承包金40万元。2010年4月28日，陈万国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天池建�厂的工商登记，但未注销该厂税务登记证和页岩采矿许可证。2011年2月27日，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又以天池建材厂各股东身份与董德忠签订了第二年的《承包协议》，承包时间从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1日，第二年承包租金60万元。陈万国还于2011年6月在眉山市东坡区国土资源管理局申请办理了天池建材厂2011年6月14日至2012年6月14日的页岩采矿许可证。按常理陈万国代表四合伙人申请注销天池建材厂的工商登记后，应当对该生产经营组织进行清算，终止其与董德忠的《承包协议》，停止天池建材厂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但陈万国及其他合伙人用承包、租赁生产经营的方式故意或放任董德忠继续以天池建材厂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并为其提供了天池建材厂的税务登记证和页岩采矿许可证以及该厂的公章等法律文件和手续。在两年的《承包协议》履行中约定收取100万元�“租金”。在此种情况下，天池建材厂的工商登记虽然注销，但作为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和刘应安等四人合伙的载体仍然存在，而且处于无照经营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关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即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或者他人冒用法人、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或者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直接责任人为当事人”的规定，天池建材厂无照经营的行为，其直接责任人不仅应受到有关行政主管机关的处罚，而且并不能因此免除该行为对外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另一方面，在没有公告天池建材厂已被注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董德忠通过与陈万国等人签订《承包协议》成为天池建材厂的经营管理者，以天池建材厂的名义对外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债权人彭仕祥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天池建材厂是一个持续合法的生产经营组织，为其供应煤渣、煤炭是基于对该厂履约能力、责任能力的合理信赖。这种信赖有助于社会诚信制度的确立，有助于良好的“交易安全”秩序的维护。
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的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因此，天池建材厂的业主或出资人应对该生产经营组织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中申请再审人彭仕祥为天池建材厂供应煤渣、煤炭的民事行为并无过错，其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其主张陈万国及其他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
董德忠连续两年与陈万国等合伙人签订《承包合同》，成为天池建材厂的实际经营负责人，对其承包、租赁经营期间未及时结清天池建材厂所购煤渣、煤炭货款而酿成本案纠纷负有直接责任。因此，董德忠应当与天池建材厂的出资人共同对外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董德忠、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应当承担支付彭仕祥煤渣、煤炭款311000元；返还彭仕祥购砖款115200元，并承担违约金11520元的连带责任。原一、二审法院对天池建材厂在注销工商登记后仍然以其名义进行生产经营的事实，以天池建材厂已没有生产经营权，陈万国等人仅对天池建材厂享有一般的财产所有权，从而认定《承包协议》属�财产租赁合同，属认定事实的定性错误；判决陈万国等人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申请再审人彭仕祥的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至于董德忠是不是天池建材厂的合伙人，鉴于双方存在较大争议，且系被申请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此争议不属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第49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眉民终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和丹棱县人民法院（2012）丹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
二、董德忠、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和支付申请再审人彭仕祥供应天池建材厂的煤渣、煤炭款311000元、砖款115200元及违约金11520元，共计为4377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共计42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5元，由董德忠、陈万国、林成祥、祝泽中、刘应安连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宋荣萍
代理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明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