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6刑初5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刚，男，1970年6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8日被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沿河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帆，贵州精湛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以铜检公诉刑诉〔2017〕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1日在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第二法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冉强、任华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刚及指定辩护人杨帆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刚在家照顾其患有脑梗塞的父亲被害人陈某1，因陈某1行动不便，陈刚叮嘱其到阳台而不去路面较为危险的猪圈如厕。2017年3月7日晚，陈刚酒后在家睡觉。次日凌晨2时许，陈某1起床准备去猪圈如厕被同卧室的陈刚发现，陈刚很生气的大声吼陈某1，并用手推其往阳台去如厕，被陈某1用手中杵路的木棒打了一下，陈刚被打后从卧室床脚处拿出一把弯刀朝陈某1头部、手部砍杀致其倒地，随后又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对陈某1头部、手部继续砍杀，致陈某1当场死亡。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陈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伤出血引起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庭审中，公诉人提出被告人陈刚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同时陈刚具有自首情节，请法庭公正判处。
被告人陈刚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如果自己当时不喝酒就不会杀人，请求法庭从宽处理。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刚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陈刚平时表现好，对父亲孝顺，因患有酒精依赖综合征，喝酒后自控能力下降导致本案发生，属于激情犯罪，结合陈刚具有自首情节、得到被害人亲人的谅解，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洪渡镇皂角村水井湾组村民被害人陈某1因患有脑梗塞行动不便，由其子被告人陈刚在家日常照顾。陈刚见陈某1去距卧室较远的猪圈如厕比较危险，便叮嘱陈某1就在卧室后面的阳台上厕所，然后自己去清理。2017年3月7日晚，陈刚酒后在家睡觉。次日凌晨2时许，陈某1起床准备去猪圈如厕被同卧室的陈刚发现，陈刚很生气地大声吼陈某1，并用手推其去阳台，陈某1用手中做拐杖用的木棒打了陈刚一下。陈刚被打后更生气，从卧室床脚处拿了一把弯刀朝陈某1头部、手部砍杀致其倒地，随后又从厨房拿一把菜刀朝陈某1头部、手部继续砍杀，致陈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死者陈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伤出血引起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陈刚将其手机拿给陈某2叫其报警，随后公安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将陈刚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作案工具弯刀、菜刀各一把，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
（二）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17年3月8日8时35分，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洪渡镇皂角村水井湾组村民陈某2用号码183××××4451（陈刚的号码）打110电话报警称，其大伯陈某1在家中卧室受伤了，脸上有血，要求出警查明死因。
2、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载明被告人陈刚出生日期等基本身份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和种类。
3、沿河县公安局及民警汤某、向某出具的抓获经过，载明2017年3月8日3时许，公安民警接到110报警后赶到被害人陈某1家中，经了解，发现陈某1之子陈刚有重大作案嫌疑，当场将陈刚口头传唤到案。
4、沿河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出具的陈刚现实表现、沿河土家自治县公安局洪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陈刚之前无犯罪记录，在看守羁押所期间思维及行为举止正常，能遵守监规、服从管理。
5、人身安全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物证清单载明案发当天，公安民警对陈刚进行人身检查，发现陈刚右额头有0.5×1cm疑似抓伤痕、右眼眉毛处有0.5×2cm疑似抓伤带血痕，面部及双手掌指均有疑似人血迹，黑色羽绒上衣、灰色裤子、白色运动鞋均有疑似人血迹。依法提取了陈刚的上述衣服、裤子、鞋子，以及陈刚的右手中指血样两份，面部及左右手掌血迹各一份，左右手指甲各一枚备检。当天又依法提取了陈某4的指血一份，并从陈某2处扣押了陈刚的直板手机一台。
6、扣押笔录、清单及决定书，载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陈刚的作案工具弯刀、菜刀各一把。
7、调取证据通知书以及离婚协议书登记表、借款申请及凭证、住院病历，载明被告人陈刚与前妻田某1于2017年2月7日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2016年4月7日，陈刚向农村信用社贷款3万元用于种植生姜；被害人陈某1因患脑梗塞于2015年11月在彭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8、资料查询申请表及通话记录，载明登记机为陈刚的电话号码183××××4451，在2017年3月8日3时42分拨打过110报警电话。
9、刑事谅解书，载明案发后，被害人陈某1的女儿陈某4、陈某5、陈某11以及孙某、陈某12、陈某13对陈刚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希望法庭对陈刚从宽处理。
10、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洪某镇皂角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被害人陈某1的尸体于2017年3月18日被按照农村风俗进行了土葬。
（二）证人证言
1、陈某2、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8日2时36分许，二人接到陈刚打电话称其父陈某1因脑出血在家死了。二人到陈刚家看见陈某1仰躺在其卧室床前至后门的地上，头朝后门方向，脸上和地上有血，卧室床脚地面有一把刀尖带血的弯刀。后陈某2将弯刀拿出去扔到了陈刚家房屋对面的猪圈边处。陈某9、张某、陈某14、陈某8、田某2等人来到现场后，大家怀疑陈某1是被陈刚打死的。陈刚就拿他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要求警察来查清陈某1的死因。因陈刚当时是醉酒的说不清楚，陈某2拿陈刚的电话和警察说陈某1在家中死了，脸上有血，叫警察来现场查清死因。陈某1生病瘫痪期间是陈刚在照顾，陈刚不喝酒就正常，喝酒后就大脑不清醒，要骂人和乱扔东西，不计后果。陈刚的电话号码是183××××4451。
2、陈某4、陈某5的证言,均证实其弟陈刚平常精神正常，喝酒后经常打妻子田某1及父亲陈某1。陈某1生病期间是陈刚在照顾。
3、陈某6、张某的证言,证实陈刚不喝酒时是好人，喝酒后要乱骂人，还打过陈某1。
4、陈某7的证言,我父亲陈刚不喝酒就是个好人，喝酒后就无法控制自己。我爷爷陈某1生病后，我父亲每天背他上厕所、给他喂饭，非常孝顺。2017年春节期间，我父母因感情不和离婚后，我父亲心情更加压抑，他认为我爷爷没有给他创下好的物质基础，还生病拖累了他，他因此还和我爷爷吵了一架。
5、吴某、陈某8、陈某9的证言,均证实案发当天到陈刚家看见陈某1仰躺在其卧室床前至后门的地上，头朝后门方向，脸上和地上有血。陈刚叫陈某2打电话报警查清陈某1的死因，警察来后把陈刚带走了。陈刚喝酒后就不太正常。
6、李某的证言，2017年3月7日18时许，陈刚在我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稻花香小酒坊”白酒。
7、田某1的证言，我和陈刚1991年结婚，生育了陈某12、陈某13、陈某7三个子女，大女儿以出嫁，二女儿和儿子还在读大学。2017年初，我们因感情不和，经常吵架就协议离婚了。陈某1生病的一年多时间里，陈刚对陈某1照顾很周到，但他喝酒后大脑就不清醒，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陈刚2016年到信用社借了四万元贷款种植生姜失败了，欠了三万多元外债，加之他的自尊心又很强，因此他的心情一直不好。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陈刚的供述，我的父亲陈某180岁了，2015年9月患脑梗塞行动不方便，长期卧病在床，一直是我在照顾。他以前是到猪圈大小便，为了使他更加方便，我叫他就到后门的阶阳上大小便，然后我自己去清理。2017年3月7日晚上7时许，我在家里喝了6两左右白酒睡了。次日凌晨2时许，我醒后看见我父亲正拄着拐杖准备去猪圈上厕所，我叫他到后门去阳台上厕所，他不但不听，还用手中的拐杖打了我右肩膀一捧。我就从床下拿出一把弯刀朝他的脸上、右手、头部、后脑等部位砍，具体砍了多少下记不清了。我父亲倒地后，我又去厨房拿一把菜刀朝他的额头上砍了一刀、手上砍了三刀，然后他就没有动了。我将弯刀和菜刀都扔在地上，然后用手去摸他鼻孔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就打陈某2的电话说我老汉（陈某1）脑出血死了，叫他拿火炮来放一下。又打了陈某3的电话，具体和他说了什么记不清了。陈某2、陈某9、陈某3、田某2、陈某15、吴某等人来到我家，陈某2问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我说是脑出血死的，他们不相信。我就叫陈某2用我的手机183××××4451拨打110，叫警察来查明我父亲的死因。陈某2报警后不久，警察就来我家把我带到派出所去了。为了照顾我父亲，我不能外出打工，小孩上学又需要钱，我种植生姜又亏了三万余元钱，我父亲又不听我的话，想起这些事情，我一时生气，就想砍死我的父亲，然后自己也死了算了。我砍死父亲后，想到如果我死了，两个孩子无人照顾，就放弃了自杀。
（四）鉴定意见
1、铜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铜）公（司）鉴（法物）字[2017]09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通知书，载明：(1)送检的菜刀刀刃处，弯刀刀刃及刀柄处，陈刚左右手擦拭子，陈刚右手指尖及指甲擦拭子，陈刚上衣、裤子、鞋子上血迹的检材上检出人血并检出STR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陈某1，支持为陈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送检的标记有“血泊”、“西墙上血迹”、“南墙上血迹”、“棉絮上血迹”、“被条上血迹”、“皮套立面上血迹”的检材上检出STR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陈某1，支持上述生物检材为陈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送检的标记有“陈刚左手指甲”的检材上检出人血并检出混合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陈刚、陈某1的STR分型均包含于该混合STR分型中。（4）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陈某1是陈刚、陈某4的生物学父亲。
2、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沿）公（司）鉴（法尸）字[2017]0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载明死者陈某1头、面部检见1cm-13cm不等的锐器创口共计30余条，手腕及手背部见1.0cm-3.0cm皮肤创口10余条。左右颞骨、枕骨粉碎性骨折，顶骨见2.5cm×1.5cm颅骨向内凹陷。鉴定意见：死者陈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伤出血，引起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
3、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2017]鉴字第480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载明被鉴定人陈刚诊断为单纯醉酒、酒精依赖综合征，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铜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铜）公（司）鉴（理化）字[2017]68号检验报告，载明送检的死者陈某1胃内容物检材中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
（五）勘验检查
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沿公（刑）勘[2017]030029号现场勘验检出工作记录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洪渡镇皂角村水井湾组陈某1房屋内，陈某1房屋为一栋坐南朝北的三层砖混结构房屋，该房屋东、南、西面均是菜地，北面是一条通村公路，公路北面是陈某1家猪圈。中心现场位于陈某1房屋东端卧室内，卧室内摆放有木床等家具，床上有被子，被子上有血迹。在该卧室地面勘见一具尸体（男性），尸体头部、面部有多处创口，地上有大量血泊、墙上勘见从下斜向上喷溅状血迹；在尸体旁边地面勘见长29cm、宽10cm、柄长10cm的铁质菜刀一把（原物提取，编为2号物证），刀刃两侧附有血迹；在床前地面勘见长60cm附有血迹的木棍一根（原物提取、编号11号物证）。在距陈某1房屋北侧墙16.7m的猪圈处勘见全长50cm、木质刀柄长11cm、刀宽6cm、“7”字形弯刀一把（原物提取，编为14号物证），刀刃上有血迹。现场提取菜刀一把、弯刀一把、木棍一根、血迹7份等物证。
2、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被告人陈刚指认出其位于沿河土家自治县洪渡镇皂角村水井湾组家中陈某1卧室是自己砍死父亲陈某1的地点；陈刚分别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1号弯刀和5号菜刀是自己用于砍杀陈某1的作案工具；并辨认出陈某1打自己的拐杖及自己报警的手机。陈某9辨认出陈刚家卧室的尸体就是其大哥陈某1（陈刚之父）。
（六）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对讯问陈刚以及陈刚指认辨认现场等情况进行了录音录像，并制作光盘23张，载明公安机关收集证据没有违法取证的情形。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所证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且被告人陈刚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酒后持刀将其父陈某1砍杀致死的事实供认不讳，足以认定。因此，对上述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刚因家庭琐事不冷静处理，而持刀砍杀其父致当场死亡，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刚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刚犯罪后，将自己的手机拿给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在被抓获时，没有反抗拒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的规定，陈刚的行为可以视为自动投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规定，对被告人陈刚依法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即公诉人和辩护人所提陈刚具有自首情节的公诉意见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刚平时对父亲孝顺，属于激情犯罪，得到被害人亲人的谅解的辩护人意见，经查属实，可酌情对陈刚从轻处罚，故此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刚患有酒精依赖综合征，喝酒后控制能力下降，请求对陈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关于“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的规定，醉酒不能成为从轻处罚的理由。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后果及社会危害性，结合被告人的法定和酌定处罚的情节及悔罪表现，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为打击刑事犯罪、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3月8日起至2032年3月7日止。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从徒刑执行完毕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弯刀和菜刀各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正清
审 判 员 任 利
人民陪审员 宋绍轩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任镜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