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11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区金油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八里村。
法定代表人彭百龙，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长荣，系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通兵，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杨红，女。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治波，无职业。
申请再审人大连市金州区金油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油公司）与被申请人刘通兵、郭治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2011）金民初字第2169号民事判决，金油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22日作出（2012）大民二终字第7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金油公司仍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审查后，于2013年8月5日作出（2013）辽审四民申字第4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金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百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郑长荣，被申请人人刘通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郭治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通兵原审时诉称，2005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郭治波签订《钢模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金油石化有限公司新建车间，并约定原告包工包料；按钢模与砼接触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1元；合同自签字时生效，工程款全部付清后自行解除。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材料和工人进入工地施工，第二被告现在使用的办公楼和厂房就是原告当初按时按质完成的承包工程。2005年8月10日，被告郭治波与原告就已完工工程量进行结算，被告郭治波认可模板面积6400平方米，每平方米31元，共计198400元。因第一被告郭治波同原告一样是垫资干工程，原告每次向第一被告索要尚欠工程款198400元时，第一被告均答复原告再等等，承诺其从第二被告处结算后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可至今分文未付。现原告找至第二被告核实相关给款情况，第二被告表明自己与原告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让原告找第一被告郭治波索要工程款，可又表明自己现在的办公楼和厂房是自建的。其言语前后自相矛盾，因此，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98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05年12月31日起至欠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郭治波一审时未提出答辩意见。
金油公司一审时辩称，原、被告之间没有法律关系，双方不存发包与承包的施工关系。案涉工程是我们与案外人大连华义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并由其承建了案涉工程。原告此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2011年1月曾以相同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将中远列为第二被告，并由金州区法院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于2011年7月6日作出裁定，驳回起诉。此次诉讼原告又以相同的诉讼请求与理由将我们列为本案被告，我们与中远是同一家公司，同一法人，同一注册地址，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郭治波签订《钢模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发包方单位为甲方郭治波，承包方钢模队为乙方刘通兵。工程名称为金油石化有限公司新建车间。承包范围为钢模安装的材料、人工费。承包单价和计算按钢模与砼接触面积计算，每平方米钢模按31元计算。付款方式为在施工中预借80％，2005年底结清。原告如约进行了施工，被告郭治波在向原告出具的金油石化有限公司新建车间模板总工程量明细的第一页右半部确认“模板面积6400平方米认可，6400平方米x31元=198400元，郭治波，2005、8、10”。在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郭治波提供给原告施工人员餐费共计8100元。原告施工的工程由被告郭治波实际施工，由被告金油公司发包。另查，大连华义建筑工程公司没有工商注册，华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没有该公司，华义集团及其下属公司也没与被告金油公司订立施工合同，也没有施工过案涉工程。再查，被告金油公司与大连中远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彭百龙，二公司的股东不完全相同，大连中远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为金油公司的股东之一。
大连市金州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郭治波签订施工合同，并已经履行，被告郭治波理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但应当扣除被告郭治波为原告施工人员提供餐费8100元。被告金油公司的工程发包给被告郭治波，也应当在工程完工后向郭治波结算工程款，现被告未全部向郭治波结算工程款，其作为发包人应当按法律规定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与郭治波承担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的法律责任，现被告金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应当认定其持有证据拒不提供。对于被告提出的其与大连华义建筑工程公司有合同关系的抗辩，因经一审法院调查华义集团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邱长义明确其公司没有与被告金油公司签订过施工合同，也没有施工过涉案工程，且大连华义建筑工程公司在工商注册中没有登记，华义集团公司下属也没有该企业，故对被告抗辩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属于重复诉讼的抗辩，因被告金油公司与大连中远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虽然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但其股东不同，不是同一公司，故对被告金油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治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通兵工程款人民币1903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自2005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被告大连市金州区金油石化有限公司与被告郭治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刘通兵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4870元（原告已预交），其中案件受理费4270元，公告费600元，由原告刘通兵负担200元，被告郭治波与被告大连市金州区金油石化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67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金油公司自认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郭治波，由郭治波组织施工，包括案涉工程在内，上诉人金油公司发包给郭治波的工程价款约200万元。
本院二审认为，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刘通兵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案涉工程价款的确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油公司为案涉工程发包人，上诉人金油公司和被上诉人刘通兵对此均无异议，上诉人金油公司在二审中自认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郭治波施工，结合被上诉人刘通兵提供的其2005年6月6日与被上诉人郭治波签订的《钢模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以及郭治波2005年8月10日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和工程总价款等证据，能够形成一个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金油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郭治波，郭治波又转包给被上诉人刘通兵施工，在上诉人金油公司无充分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刘通兵为实际施工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成并交付上诉人金油公司使用，被上诉人郭治波已签字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98400元，扣除被上诉人刘通兵应付餐费8100元，被上诉人郭治波应付款190300元，虽然上诉人金油公司在本院二审过程中，当庭提交了被上诉人郭治波收工程款的单据，主张其已经支付了案涉工程款，但上诉人金油公司提交的前述付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郭治波支付了其发包工程的所有工程款，亦不足以证明未支付剩余款项少于190300元，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上诉人金油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负有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郭治波与上诉人金油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金油公司关于其承担连带给付欠款及利息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元（上诉人金油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区金油石化有限公司负担。
金油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申请人不承担责任。主要理由：申请人有证据证明已经向郭治波足额支付工程款，故不适用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
刘通兵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郭治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再审过程中，金油公司提供两组新证据，拟证明其已向郭治波付清全部工程款。
第一组证据郭治波于2014年12月3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刘通兵在金油石化有限公司人工费施工费，大连市金州区金油石化已将施工款全付给我，金油石化公司与刘通兵无任何关系。对该证据，刘通兵不予认可。
第二组证据收条、专用收款收据、记账凭证等共计33份，涉及款项2872915元。对该组证据，刘通兵质证意见为：收条中有两笔记载是代其他人收，不是郭治波；部分收条中郭治波的签字笔迹与同刘通兵签合同的郭治波笔迹不一致，申请人也认可其中有郭治波的弟弟签字领取的款项；记账凭证、银行存款回单均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证明。
对申请人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认为，郭治波系本案的当事人，其要说明案涉工程的相关问题，应当出庭参加诉讼，向法庭说明，而不是采取向申请人出具证明的方式。而且该证明仅在郭治波与金油公司之间具有法律效力，是否给付全部工程款应当以工程结算为依据，即使金油公司实际给付郭治波2872915元，也不能证明其以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故申请人提交的两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申请人金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即其作为发包人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实际施工人主张发包人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发包人应举证证明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本案中金油公司在几次审理过程中，对案涉工程的建设情况陈述不一致，对工程价款表述亦不相同，虽然其在本院二审及再审过程中均提供了被申请人郭治波收取工程款的单据若干，但该些付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郭治波支付了其发包工程的所有工程款，金油公司作为举证责任的主体，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大民二终字第78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振喜
审 判 员 刘培红
代理审判员 张 燕
二○一五年一月七日一五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