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初字第1738号
原告柯冬英，女，1978年9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逄伟平，北京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瑞海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莲花池东路53号。
诉讼代表人北京瑞海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余明旭，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不言，男，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北京西友瑞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21号。
法定代表人牛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毓新，女，北京西友瑞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余文杰，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柯冬英与被告北京瑞海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海酒店公司）、被告北京西友瑞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友瑞海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受理后，法官黄丽、人民陪审员李来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被告西友瑞海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有管辖权民事裁定（西友瑞海公司不服本院民事裁定，法官吕云成、人民陪审员李来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17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并于同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柯冬英的委托代理人逄伟平、被告瑞海酒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明旭、李不言、被告西友瑞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毓新、余文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柯冬英起诉称：北京市海淀区莲花池东路53号10层1008号房产，系被告西友瑞海公司开发销售给原告柯冬英的酒店项目。被告瑞海酒店公司（原名称为北京瑞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现名称）系西友瑞海公司引进对酒店项目进行经营管理的公司。
原告柯冬英与被告瑞海酒店公司签订的《瑞海（国宾）酒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第二章约定瑞海酒店公司对房产进行酒店式经营管理。协议第五章约定合同期限为五个会计年度，2008年7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协议第七章4条约定，每个会计年度的最低收入额为77646元。协议第十章约定了款项年度最终结算的时间为次年的1月10日前，逾期应从1月11日起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瑞海酒店公司长期未按时足额支付款项，现已濒临破产停止付款。
原告柯冬英认为，瑞海酒店公司长期拖欠款项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依法依约承担全部违约责任、赔偿全部损失。此前已有判决认定瑞海酒店公司按最低营业收入支付款项及违约金。作为开发销售单位，西友瑞海公司与瑞海酒店公司关系密切。西友瑞海公司以着力打造后期酒店式经营管理来吸引原告柯冬英购买房产促成销售，并安排瑞海酒店公司与原告柯冬英签订合同。但事实证明瑞海酒店公司长期拖欠款项濒临破产，根本没有合同履行能力。西友瑞海公司的误导、欺骗和逃避责任，是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但西友瑞海公司获得巨大商业利益后，却拒绝承担责任。现北京地区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此类案件应由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无论是从利益关联还是过错角度，对于造成的损失，西友瑞海公司都应与瑞海酒店公司共同承担。为维护权益，柯冬英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瑞海酒店公司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营业收入45029.4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2、瑞海酒店公司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营业收入45029.4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1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3、瑞海酒店公司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营业收入45029.4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2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4、瑞海酒店公司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营业收入45029.4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3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5、瑞海酒店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营业收入67861.02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4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6、西友瑞海公司对上述1至5项承担连带责任；7、瑞海酒店公司和西友瑞海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后柯冬英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再主张，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营业收入的数额变更为59525.65元，第三项诉讼请求中营业数额变更为48834.67元，第四项诉讼请求中营业数额变更为45027.2元，第五项诉讼请求中营业数额变更为54815.04元，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从1月11日改为从1月16日起算。
在本院开庭过程中，柯冬英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瑞海酒店公司和西友瑞海公司组织机构混同。主要表现为瑞海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广来是西友瑞海公司的董事，西友瑞海公司的董事长牛毅也是北京乾元恒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元恒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乾元恒安公司是瑞海酒店公司和西友瑞海公司的股东。西友瑞海公司用涉案房屋的预售许可证为瑞海酒店公司提供工商注册地址；二、瑞海酒店公司和西友瑞海公司经营业务混同。瑞海酒店公司系西友瑞海公司引进并由西友瑞海公司提供住所，西友瑞海公司将涉案房屋以酒店产品的形式向柯冬英等人推荐，并以后期推荐购买的房屋与瑞海酒店公司签约；三、瑞海酒店公司和西友瑞海公司企业财产混同。瑞海酒店公司财务不能独立决策进行，需要西友瑞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毅批示后才可执行，这从瑞海酒店公司提交的财务资料中可以体现。另外从瑞海酒店公司银行交易明细来看，西友瑞海公司利用其掌握的北京渔港金悦餐饮有限公司转移瑞海酒店公司款项90余笔共1049万余元；四、瑞海酒店公司和西友瑞海公司属于关联企业，西友瑞海公司利用关联关系不当转移瑞海酒店财产，导致二者法人人格混同，西友瑞海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当为此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柯冬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购房款发票，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西友瑞海公司开发销售；证据2、《瑞海（国宾）酒店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用以证明柯冬英与瑞海酒店公司签订协议，瑞海酒店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全部损失；证据3、致业主的一封信，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西友瑞海公司开发的酒店产品，瑞海酒店公司是西友瑞海公司引进的经营管理的公司；证据4、钥匙交接确认书，用以证明房屋钥匙房卡由西友瑞海公司直接转交给瑞海酒店公司，仅由原告柯冬英进行了确认；证据5、（2013）海民初字第2031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已有生效判决认定瑞海酒店公司应按最低营业收入付款并支付违约金；证据6、（2013）一中民破字第13237-1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瑞海酒店公司根本没有合同履行能力并已向法院申请破产；证据7、瑞海酒店公司工商档案；证据8、西友瑞海公司工商档案；证据9、（2011）朝民初字第18349号民事判决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0699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7、8证明瑞海酒店公司和西友瑞海公司是关联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应共同对柯冬英承担连带责任，类似的有证据9的相似判决。
被告瑞海酒店公司答辩称：第一、柯冬英向瑞海酒店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破产管理人对柯冬英的债权人身份予以确认；第二、由于柯冬英向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数额与破产管理人查明的酒店账册记载数额不一致，且申报数额中包含有违约金，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没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同时瑞海酒店公司在向柯冬英支付逐年的报酬过程中也相应履行了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及其他税款的行为，柯冬英申报数额高于破产管理人自行计算的数额，故破产管理人对柯冬英申报的债权数额不予确认。对于柯冬英开庭补充的几点不涉及破产债权确认数额问题，瑞海酒店公司破产管理人不发表意见。
被告瑞海酒店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瑞海酒店公司向柯冬英支付款项的财务凭证，用以证明瑞海酒店公司已经向柯冬英支付合同款项的情况。
被告西友瑞海公司答辩称：一、瑞海酒店公司和西友瑞海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柯冬英是与瑞海酒店公司签订的合同，与西友瑞海公司没有关系，因此西友瑞海公司不应对瑞海酒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柯冬英主张的买卖房屋及将房屋出租给瑞海酒店公司期间，均为北京西单友谊集团作为西友瑞海公司实际控制人进行项目开发以及销售；三、西友瑞海公司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交付了房屋，并给业主办理了房产证，在该合同项下无违约行为。同时西友瑞海公司也将未销售部分的自留物业出租给了瑞海酒店公司，也是瑞海酒店公司破产的受害者；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租赁的诉讼时效仅为1年。
被告西友瑞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证明西友瑞海公司和业主只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证据2、西友瑞海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证明西友瑞海公司的性质以及股东情况。
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原告矫维芬提交的9份证据、被告瑞海酒店公司提交的1份证据以及被告西友瑞海公司提交的2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矫维芬提交的证据5和证据9共2份判决书，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2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各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08年4月27日，西友瑞海公司与柯冬英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西友瑞海公司将北京市海淀区莲花池东路53号10层1008号房产出售给柯冬英。
同日，作为委托方的柯冬英与受托方瑞海酒店公司签订《瑞海（国宾）酒店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委托方委托受托方为其购置的上述房屋进行酒店式经营管理，在签订本协议之时委托方和受托方都充分认识到，“客房的出租率”是在自由市场条件下的销售和管理行为，而“客房的出租房价”将会受到众多因素的影响，经营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委托经营管理期限为2008年7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其中从当年酒店客房正式经营之日起，至同年的12月31日止，此阶段为受托方依据本阶段的实际经营情况“据实”把营业收入分配给委托方，受托方不参与本阶段的营业收入分配以及不收取任何的经营管理费用（包括不摊销开办费用），同时委托方在本阶段对受托方也无任何的经营考核指标，以后每年从1月1日起至当年的12月31日止为一个会计年度；业主入住时间为2008年7月15日，酒店管理前期筹备期自2007年11月15日起至2008年7月15日止，酒店正式开业经营运行期自2008年7月15日起开始计算，该物业入住时间如发生变化，酒店正式开业经营运行期起始时间相应顺延；委托方有权获得本协议约定方式下的其物业的营业收入分配，有权每3个月联合委托独立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客房总收入核查；受托方如期向委托方结算本协议约定方式下其物业的营业收入分配，可根据本协议的约定享有客房代理出租的经营管理费；委托方与受托方签署本协议时，确定委托方与受托方的关系与出租方式为完全代理管理形式等内容。其中，该协议第四章“名词定义”写明：“营业收入是指每个会计年度（或其一部分）之酒店总收入与酒店总营业支出之差额”。协议第七章“委托要求”的第三条约定了各个会计年度客房的年平均出租率及年平均出租房价，“要求受托方按照以上数据的约定完成当年对应的营业收入”；第四条约定：“要求受托方在本次委托管理期内，本套客房的每个会计年度完成的营业收入金额不能低于77646元，如受托方未完成该客房最低的营业收入金额时，委托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同时不摊销受托方前期的开办费用”；第五条约定：“要求受托方在全年实际总营业收入满足本酒店全部委托方最低营业收入金额，同时依照全部委托协议第七章第四条约定的对应的最低营业收入金额已进行‘年度结算、单套分配’支出后，以该客房年度总营业收入占整体酒店客房年度总营业收入的比例作为该客房营业收入超额部分的分配系数标准”。同时，协议第八章“营业收入的分配”写明：“分配方式计算方法：该客房年度总收入减去该客房年度总营业支出之所得数为该客房年度营业收入”；“受托方必须在该房屋达到第七章第三条约定的该年度的年平均出租率以及年平均出租房价的营业收入以上后，才能参与高于该营业收入部分的分配；受托方经营未达到该营业收入时，受托方不收取经营管理费，受托方经营超过该营业收入后，受托方收取该客房的超额部分营业收入的45％作为经营管理费”。协议第十章“结算时间及方式”约定：“受托方向委托方结算该客房营业收入从整个酒店开业后起计算，受托方将委托方所委托经营管理客房的年度营业收入按约定比例分配给该委托方，第一期结算时间段从2008年7月15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以后每年从当年的1月1日起至当年的12月31日止为一个结算时间段；每一个会计年度分四个季度向委托方分配营业收入，前三个季度为“据实分配”，最后一个季度作年度结算，每季的营业收入分配时间为三个月后第四个月的10日前，在每一个结算时间段终了的10日内进行年度最终结算；如若在规定期限内受托方未能将该客房营业收入如期转入委托方指定的账户内，按照当季该客房应分配的营业收入总额按日万分之三向委托方支付违约金”。
2008年10月10日，西友瑞海公司发出“致业主的一封信”，载明：“西友瑞海公司和酒店管理公司及物业公司对您（业主）一直以来给予的帮助、理解和支持表示衷心地感谢……目前，瑞海大厦之瑞海国际商务酒店开业在即，各项筹备工作已经落实，我司收楼工作也已完成，现已到您（业主）验收（协商收房）阶段……”
另查，柯冬英与瑞海酒店公司签订《钥匙交接确认书》，载明：“1008单元业主柯冬英已完结与开发公司及物业公司的一切验收、协商收房手续，现将户门房卡钥匙转交酒店公司，酒店公司将根据与业主签订的《瑞海酒店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开展全面、统一的经营管理工作。”
再查，2007年11月，北京广上招投标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毅）出资95万元、牛毅出资5万元设立北京瑞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广来，住所北京市丰台区莲花池东路120-2-7层8705室。2008年8月29日北京广上招投标代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乾元恒安公司。2008年10月，北京瑞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瑞海酒店公司，变更住所为北京市海淀区莲花池东路53号914室，股东变更为乾元恒安公司和牛毅。
西友瑞海公司于2002年4月由北京西单友谊集团出资400万元、北京方锦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锦投资公司）出资600万元设立，杨占东担任西友瑞海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6月法定代表人由杨占东变更为项德富，徐广来担任西友瑞海公司董事。2009年3月3日乾元恒安公司受让方锦投资公司60％的股权，2010年5月5日乾元恒安公司受让北京西单友谊集团的40％股权，并将法定代表人由项德富变更为牛毅。
2008年1月28日，瑞海酒店公司徐广来签字的“关于返还业主回报的请示”，上面写有“希望牛总给予理解和支持”。在此请示上，有牛毅的签字。
2013年11月14日，本院以（2013）一中民破字第13237-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债务人瑞海酒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为瑞海酒店公司破产管理人。
诉讼中，柯冬英主张按照协议约定的最低营业收入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营业收入，每年均是77646元。瑞海酒店公司认可按照协议约定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最低营业收入应为每年77646元。对于已付款数额，柯冬英主张2010年度收到18120.35，2011年度收到28811.33元，2012年度收到32618.8元，2013年度收到22830.96元。瑞海酒店公司对上述已付款数额均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柯冬英以债权人身份向瑞海酒店公司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未予确认后向法院提起的诉讼，应确定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柯冬英要求西友瑞海公司与瑞海酒店公司承担的系连带责任，与瑞海酒店公司系同一性质之债，本案应统一确定案由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
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通观本案，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柯冬英所申报的2010年度至2013年度营业收入破产债权的确认问题；二是瑞海酒店公司是否应付柯冬英违约金破产债权的确认问题；三是西友瑞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首先，关于应付营业收入债权数额的确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破产管理人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时，债权人有权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本案中，柯冬英主张2010年度至2013年度债权要求按照与瑞海酒店公司签订的《瑞海（国宾）酒店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每个会计年度营业收入最低金额77646元确认债权，瑞海酒店公司管理人根据已有的关于瑞海酒店公司应付营业收入类似生效判决对2010年度至2013年度此种计算方式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不持异议。
关于2010年度至2013年度已付款数额的确认问题，瑞海酒店公司认可柯冬英陈述的每年度已付款数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柯冬英就营业收入对瑞海酒店公司享有的2010年度债权为59525.65元，2011年度债权为48834.67元，2012年度债权为45027.2元，2013年度债权为54815.04元。
其次，关于违约金债权数额的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后段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称为破产债权。”根据上述规定，除法律特别规定外，破产申请受理后新发生的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逾期付款违约金与利息均属于债权损害赔偿之范畴，二者应作相似处理，故违约金之计算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如果有违约金，亦应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本案中，柯冬英与瑞海酒店公司在《瑞海（国宾）酒店委托经营管理服务协议》中约定“在每一个结算时间段终了的10日内进行年度最终结算”，逾期支付则“按照当季该客房应分配的营业收入总额按日万分之三向委托方支付违约金”。现柯冬英主张瑞海酒店公司以未付款数额为基数，自第二年的1月16日起，按日万分之三标准支付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逾期支付营业收入的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但柯冬英要求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不当，本院确认违约金应计算至2013年11月14日本院受理瑞海酒店公司破产申请之日止。综上，截至瑞海酒店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柯冬英对瑞海酒店公司的2010年度应付款违约金债权18464.86元，2011年度的违约金债权9801.12元，2012年度的违约金债权4092.97元。
综合上述营业收入债权数额和违约金债权数额，本院确认柯冬英对瑞海酒店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数额为240561.51元。
再次，关于西友瑞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柯冬英主张西友瑞海公司的误导、欺骗和逃避责任，是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认为无论是从利益关联还是过错角度，对于造成的损失，西友瑞海公司都应与瑞海酒店公司共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可见，连带责任之承担，应有明确之法律依据或当事人的约定。本案中，并没有任何当事人约定西友瑞海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柯冬英主张从利益关联和过错角度，西友瑞海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债务系合同产生之债，西友瑞海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柯冬英要求非合同当事人的西友瑞海公司对合同之债承担连带责任，并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
关于西友瑞海公司与瑞海酒店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从而西友瑞海公司应否对瑞海酒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柯冬英主张西友瑞海公司与瑞海酒店公司是关联公司，存在组织机构、经营业务、企业财产等方面的混同。对此本院认为，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柯冬英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西友瑞海公司和瑞海酒店公司存在业务方面的混同，徐广来和牛毅的任职亦不足以认定存在人员混同，而关于财务的问题，瑞海酒店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接管公司财务资料后，在本院庭审中亦称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财务混同的问题，瑞海酒店公司有独立的记账凭证和财务账册，并且破产管理人亦表示如果财务审计后有不正当财务问题，破产管理人会依法行使权利。同时，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本院已经受理瑞海酒店公司的破产申请，破产程序之重点乃在于债权人公平受偿，如果柯冬英关于瑞海酒店公司和西友瑞海公司人格混同，特别是财产混同的主张成立，则西友瑞海公司的财产当属于瑞海酒店公司破产财产的一部分，应当由破产管理人通过实体合并破产等有关制度将其纳入到破产财产的一部分一并管理和处分，而不能仅仅以此部分破产财产有限满足个别债权人受偿，否则将与破产法公平受偿的基本原则相违背，即柯冬英如认为瑞海酒店公司和西友瑞海公司确实构成人格严重混同的，可以在瑞海酒店公司破产程序中，通过债权人会议或者债权人委员会监督管理人依法对人格严重混同的财产进行追收。综上，本院对柯冬英关于瑞海酒店公司与西友瑞海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从而西友瑞海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柯冬英享有对北京瑞海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二〇一〇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营业收入及违约金的普通破产债权二十四万零五百六十一元五角一分；
二、驳回柯冬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四千九百零八元，由北京瑞海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
人民陪审员 李来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