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勃刑初字第119号
公诉机关勃利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侯XX，男，汉族。因本案涉嫌玩忽职守于2014年7月7日被勃利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庄XX，男，汉族。因本案涉嫌贪污于2014年7月7日被勃利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勃利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杜丽萍，女，黑龙江大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XX，男，汉族。因本案涉嫌贪污于2014年7月4日被勃利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瑞凤，女，黑龙江大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XX，女，汉族。因本案涉嫌贪污于2014年7月4日被勃利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贵发，男，黑龙江大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勃利县人民检察院以勃检刑诉（2014）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XX犯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庄XX、李XX、刘XX犯贪污罪，于2014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勃利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海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侯XX，被告人李XX及其辩护人赵瑞凤，被告人庄XX及其辩护人杜丽萍，被告人刘XX及其辩护人王贵发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侯XX在担任勃利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XX股股长期间，负责监管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在对销售网点检查时流于形式，对销售网点的“机卡分离”、没有进、销、存台帐等违规行为监管不到位，没有对申请补贴档案进行抽查是不是购买者本人签字，没有对销售网点垫付补贴款及购买2台以上家电的农户进行抽查，没有执行《家电下乡政策执行监管及违规处理办法》规定要求，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被被告人庄XX、李XX、刘XX套取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90，080.00元。
被告人庄XX、李XX、刘XX经营的家电商店，在国家实施家电下乡补贴政策工作时，被确定为家电下乡产品销售网点。被告人庄XX、李XX、刘XX于2011年至2012年12月，利用销售网点具有代理资格审核和资金垫付发放的职务便利，采取厂家配卡、私自购卡、私摘库存的家电产品标识卡，套用和重复使用购买过家电农户的身份信息，编造假档案的手段，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其中，庄XX套取补贴款共计182，242.00元，李XX套取补贴款共计121，518.00元，刘XX套取补贴款共计86，320.00元。此款被个人占有后，分别用于自家进货、给家人治病和平时家庭开销。
被告人侯XX于2014年7月7日到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被告人庄XX、李XX、刘XX分别于2014年5月4日、6月22日、5月23日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侯XX身为勃利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XX股股长，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家电下乡工作中负有监管销售网点的职责，其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庄XX、李XX、刘XX系家电下乡销售网点负责人，受国家机关委托从事公务，利用其代理资格审核和资金垫付发放的职务便利，采取私自编造假档案等手段，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侯XX、庄XX、李XX、刘XX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对处罚。并建议判处被告人侯XX拘役三个月至六个月，可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建议判处庄XX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至十年十个月，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建议判处李XX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至十年六个月，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建议判处刘XX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被告人侯XX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请求法院考虑其过失犯罪，且给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已经全部挽回和自首等情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庄XX、李XX、刘XX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的事实无异议，但均认为自己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款的行为不应构成贪污罪。并请求法院考虑其具有自首、积极退缴全部赃款等情节，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庄XX的辩护人杜丽萍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庄XX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身份；2、骗取家电产品补贴款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主、客观要件，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3、被告人庄XX具有自首和主动退回全部赃款，挽回国家损失的法定、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综上，请求法院以诈骗罪对被告人庄XX定罪处罚，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和罚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XX的辩护人赵瑞凤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XX经销的家电下乡产品销售网点不是国家机关委托从事公务；2、被告人李XX没有实际控制国有资金的权利；3、被告人李XX系单独实施的骗补行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法庭考虑到被告人李XX有主动投案自首、主动退还全部涉案款、系初犯、偶犯等法定和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对被告人李XX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XX的辩护人王贵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刘XX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应以诈骗罪定罪较为得当。一是被告人刘XX经销家电下乡产品是受非国有企业委托，而不是受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二款规定的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和事业单位的委托；二是刘XX利用自家开办移动营业厅的便利条件，私自复印了顾客的身份证和户口，制造假档案从而套取家电补贴款，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三是刘XX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的行为不是利用职务之便，刘XX不具备贪污罪特殊主体的要求，而是一般主体。另外，被告人刘XX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好，积极退缴全部赃款，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适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玩忽职守罪。从2009年开始，国家为拉动内需，对购买家电下乡产品予以13%的补贴。根据财政部、商务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印发的《家电下乡政策执行监管及违规处理办法》的通知及《关于做好家电下乡补贴兑付工作防止骗补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县级商务部门要严格按照有关规定对销售网点备案。要督促销售网点特别是代垫代补网点建立完善家电下乡产品进销存台帐管理制度，定期核查台帐，确保真实销售，严防“机卡分离”。要会同有关部门对备案网点进行经常性现场抽查，每月抽查比例不低于10%；对采取商家代垫代补网点进行经常性现场抽查，每月抽查比例不得低于20%。各级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应配合商务、财政部门对备案网点销售、补贴代审、补贴垫付、标识卡管理等进行检查。另根据勃利县县委、县政府的批准，勃利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负责勃利县商务局工作职能。被告人侯XX系勃利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XX股股长，负责家电下乡销售网点的备案和监管工作。在2011年至2012年12月期间，被告人侯XX没有严格执行上述规定，对销售网点检查时流于形式，对销售网点的“机卡分离”、没有进、销、存台帐等违规行为监管不到位，对申请补贴档案是否由购买者本人签字、销售网点垫付补贴款和购买2台以上家电的农户没有进行抽查，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被被告人庄XX、李XX、刘XX骗取共计390，080.00元。
二、诈骗罪。被告人庄XX、李XX、刘XX经营的家电商店，在国家实施家电下乡补贴政策工作时，通过在勃利县工信局的备案，成为家电下乡销售网点。被告人庄XX、李XX、刘XX系销售网点的经营者，根据《家电下乡操作细则》、《关于进一步改进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审核兑付工作的通知》的规定，负责对购买家电下乡产品的农民身份等信息进行审核，对于符合补贴条件的，将补贴资金垫付给购买人后，再将产品标识卡原件以及发票、身份证、户口簿等证件复印整理，填写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结算表格，并受购买人的委托，到指定的乡、镇财政所办理结算手续。最后由乡镇财政所对相关证件、购买资料、农民身份进行核实，并对销售网点垫付情况进行审核，对符合条件的，进行补贴资金结算；对于不符合条件的，乡镇财政所不予结算，由此发生的损失由销售网点自行承担。2011年至2012年12月，被告人庄XX、李XX、刘XX在经营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厂家多配卡、私自购卡、私摘库存的家电产品标识卡，采用重复使用和套用购买过家电农户的身份信息，编造假档案等手段，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其中，被告人庄XX骗取补贴款共计182，242.00元，被告人李XX骗取补贴款共计121，518.00元，被告人刘XX骗取补贴款人民币86，320.00元。上述款项被三被告人各自占有后，均用于自家进货及日常家庭开销。被告人侯XX于2014年7月7日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被告人庄XX、李XX、刘XX分别于2014年5月4日、6月22日、5月23日到检察机关投案。四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被告人庄XX、李XX、刘XX均已将涉案赃款全部退缴检察机关。
上述事实，被告人侯XX、庄XX、李XX、刘XX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供且经法庭质证的书证被告人户籍证明、任职证明、家电下乡相关文件、投案及返赃工作报告、补贴资金明细表等，证人徐X军、孙X英、张X丽等人证言，四被告人的多次供述，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侯XX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未能正确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侯XX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庄XX、被告人李XX、被告人刘XX在各自经营家电下乡产品销售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机卡分离”、重复使用或冒用他人身份信息，编造虚假档案的手段，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本案的被告人庄XX、李XX、刘XX系在勃利县工业和信息产业化局备案的家电下乡产品销售网点的经营者，并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求。被告人庄XX、李XX、刘XX在经营家电下乡产品过程中，对购买者的身份进行审核后先行垫付补贴资金，再由乡镇财政所对农民身份、相关证件、购买资料进行核实，对销售网点垫付情况进行审核，符合补贴政策的，进行补贴资金结算；否则乡镇财政所不予结算，由此发生的损失由销售网点自行承担。据此，可知被告人作为家电下乡产品的经销网点，其代为审核相关资料仅为一种形式上的审核，其垫付的补贴款也只是一种拟制兑付，而家电下乡资金的实质审核权及资金发放权仍在财政部门手中，被告人并未获得行政权力。其在销售产品和代垫补贴款的过程中支配的是自己经营的产品和垫付的资金，没有经营或管理任何国有财产，亦不属于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故被告人庄XX、李XX、刘XX不具备构成贪污罪的主体要件。被告人作为经销商代理审核并垫付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行为，并不具备职权或职务内容，也不具有管理国有财产的性质。被告人客观上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不是利用职务之便，而应是利用劳务上的便利，其行为亦不符合构成贪污罪的客观方面。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庄XX、李XX、刘XX受国家机关的委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款的行为构成贪污罪的定性不当，应予纠正。但指控被告人庄XX、被告人李XX、被告人刘XX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庄XX、被告人李XX、被告人刘XX的刑事责任。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观点及量刑建议正确，可予以采纳。被告人侯XX、庄XX、李XX、刘XX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侯XX认罪态度较好，系过失犯罪，且涉案赃款已经全部追缴，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已经挽回，其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侯XX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庄XX、李XX、刘XX积极退缴了全部赃款，具有悔罪表现，可对被告人庄XX、李XX、刘XX适用缓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侯XX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庄XX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
三、被告人李XX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
四、被告人刘XX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
五、被告人庄XX违法所得人民币182，242.00元、被告人李XX违法所得人民币121，518.00元、被告人刘XX违法所得人民币86，320.00元，依法予以没收。（已由检察机关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刘志远
代理审判员 冯海洋
人民陪审员 刘继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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