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长中民一终字第06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良春（系死者傅孟良妻子），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练红（系沈良春之长子），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练专（系沈良春之次子），法律工作者。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定江，浏阳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浏阳市人民路119号。法定代表人张勇，院长。委托代理人张湘华，系该医院法务部工作人员。上诉人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浏民初字第00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0日2：48，浏阳市龙伏镇龙伏居委会傅孟良（男，1946年1月1日出生，系沈良春之夫）因“咳嗽咳痰、气促”被送至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安排入住ICU病房9号床。患者傅孟良入院时“神志清醒，心率129次／分，心律整齐，心音无明显增强和减弱，各瓣膜听诊区无闻及病理性杂音。”入院诊断：“1、气促查因：慢性喘息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急性左心衰？2、肺部感染？3、冠心病；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5、多囊肾、慢性肾功能不全；6、双肾多发结石；7、慢性肾炎”。2014年2月20日17：05，浏阳市人民医院通知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患××情恶化，并对患者进行抢救。2014年2月20日17：46，浏阳市人民医院宣告患者傅孟良临床死亡。据浏阳市人民医院病历记载：“……病例摘要：傅孟良，男，68岁，因反复咳嗽咳痰、气促2年余，加重3天入院，既往有高血压、冠心病、肾功能不全、慢支炎等病史。入院后予以抗感染、解痉平喘、抗心衰及对症处理后，患者出现神志改变，神志不清原因不明。呼吸浅表，不排除缺氧、尿毒症脑病、脑血管意外等。患者中午气促明显，有汗出，心率快，肺部散在啰音，考虑心功能不全，予以速尿，吗啡对症处理。16：××患者手指脉搏氧82%，予以呼吸机辅助呼吸，复查心肌酶、肌钙蛋白正常，准备行CRRT治疗。抢救经过：患者于17：05突然出现心率下降至35次／分，叹息样呼吸，未触及颈动脉搏动，神志深昏迷，双瞳孔3mm，对光反射迟钝。立即抢救，持续胸外心脏按压，肾上腺素、阿托品静脉推注，顺利完成经口支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呼吸，IPPV模式，设定氧浓度100%，F12次／分。停用硝普钠。并反复多次静脉推注肾上腺素。抢救至17：46，患者无自主呼吸及心跳，瞳孔扩散固定，查心电图示一直线，抢救无效，宣告临床死亡。最后诊断：1、慢性肾功能不全（CKD5期）、急性左心衰、失代偿性代谢酸中毒、高钾血症、肾性贫血；2、肺部感染；3、冠心病、心脏扩大、心功能Ⅳ级；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5、慢性支气管炎；6、双肾多发结石；7、多囊肾；8、慢性胃炎。死亡原因：慢性肾功能不全，急性左心衰。……经验教训（见死亡病例讨论记录）：1、患××情极危重，我院无移动C臂，不能完善胸片检查。2、上午考虑行血液透析或CRRT治疗，但家属不配合，未能及早决定，未进行血液透析或CRRT治疗”。患者傅孟良去世后，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作为死者家属认为浏阳市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双方遂形成医患纠纷。2014年3月，傅练专致函浏阳市人民医院，质疑浏阳市人民医院存在对患者输注药液总量过多、未及时安排CRRT治疗、未尽护理义务、××患××情发展及治疗方案、收费混乱且费用清单篡改、拒绝提供相关视频资料等过错，浏阳市人民医院对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上述质疑均作出回复，并认为医护人员在医疗过程中没有违反医疗常规的行为。20××年2月3日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向原审法院起诉。2014年3月24日，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申请对浏阳市人民医院诊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年4月3日向原审法院回函，称：“贵院委托本中心对浏阳市人民医院对傅孟良诊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本中心对提供材料进行审查，认为患××较多，且未行尸体解剖，死因不明，故本中心无法对贵院委托事项作出准确判断，不予受理。”为此，原审法院遂另行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并向该鉴定中心附送原审法院作出的《关于患者傅孟良死亡原因认定的说明》，该说明记载：“……因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未受理本院的鉴定委托，且双方对患者傅孟良病历记载的死亡原因为：‘慢性肾功能不全，急性左心衰’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合议庭评议，认定患者傅孟良死亡原因为：‘慢性肾功能不全，急性左心衰’，今后司法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可以本院认定的傅孟良死亡原因作为鉴定依据，若司法鉴定机构接受本院委托后依专业知识对傅孟良死亡原因有不同意见，则以鉴定机构意见为准。”但20××年5月25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向原审法院递交退案函，称“贵院委托我中心对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与浏阳市人民医院医疗纠纷一案进行法医学司法鉴定。××患者傅孟良死亡原因为‘慢性肾功能不全，急性左心衰’，经审阅送检材料，患××症状以咳嗽咳痰，气促为主，且入院不足24h死亡，表明患××情严重，但该症状部分难以由××的死亡原因解释。××患者死后未做尸体解剖，且其病情复杂，病种繁多，我中心鉴定条件不足，难以准确判定患者傅孟良死亡原因，因而无法顺利完成贵院的委托鉴定事项。故难以受理该案，予以退案处理。特此说明！”此后，原审法院亦未能再联系上其他鉴定机构受理该医疗过错鉴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病历资料、当事人来往书函、鉴定机构回函、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属侵权之诉，因医学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且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相当复杂性及一定风险性，故认定一起医疗纠纷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尚有赖于法定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专项分析及鉴定。本案诉讼过程中，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虽申请进行医疗过错鉴定，但因患××情复杂、严重，死亡后未做尸体解剖，死因不明，故至今未能有司法鉴定机构受理该医疗过错鉴定，且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未能提供其他足够证据证明浏阳市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应认定为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举证不能，故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应自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要求浏阳市人民医院赔偿因家属傅孟良死亡造成的医疗费2357元、死亡赔偿金1004764元、丧葬费2194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174767.5元，以及要求浏阳市人民医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要求浏阳市人民医院赔偿因傅孟良死亡造成的医疗费2357元、死亡赔偿金100464元、丧葬费2194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174767.5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要求浏阳市人民医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74元，减半收取587元，由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负担。上诉人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由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作出公正的判决。理由如下：原审法院在鉴定程序、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重大错误。一、本案系医疗行为过错，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有证据证明浏阳市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本案无须进行司法鉴定，如浏阳市人民医院认为不存在医疗过错应当由其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推给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并认定由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原审法院未经双方质证即进行鉴定属于鉴定程序上的错误。三、司法鉴定应当明确鉴定事项，本案中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要求鉴定的事项为浏阳市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并未要求进行因果关系及责任参与度的鉴定，原审法院不经质证不确定鉴定内容和鉴定范围，是造成鉴定机构无法鉴定的根本原因。四、原审法院不再联系其他鉴定机构，草率结案，认定事实不公。五、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提交的证据可证明浏阳市人民医院存在以下医疗过错：1、该医院未尽到必要诊疗义务。在浏阳市人民医院给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的回函中可知该医院仅有一台CR**仪器，准备在另一病人做完血透后就给傅孟良做，但根据该医院的病历记载专家会诊认为傅孟良不宜做血透。由此可见连该医院都在犹豫是否应当做血透，导致对傅孟良的诊治不及时。2、浏阳市人民医院称其ICU病房医疗设备齐全，但根据相关病历资料可知该医院无移动C壁，不能完善胸片检查，且该医院只有一台CR**仪器，且正在使用中，不具备治疗条件，导致延误了病情的诊断或控制。3、根据该医院的视频，熊文及病房的值班医院未参与抢救，浏阳市人民医院的病历造假，未尽治疗义务。4、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购买的洗漱用品未拆封及使用，可证明该医院的护理人员未尽护理义务。5、根据视频可知，在无陪护人员的情况下该医院违规移动重症病人傅孟良，究竟是出于何种治疗目的，该医院有义务说明。被上诉人浏阳市人民医院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浏阳市人民医院是否具有医疗过错及是否应当对傅孟良的死亡承担责任、承担多大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主张浏阳市人民医院具有医疗过错并要求其赔偿损失，应当就浏阳市人民医院是否具有医疗过错行为及医疗过错行为与傅孟良的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承担举证责任。医疗活动具有高度的专业性，认定医院是否具备医疗过错及医疗过错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有赖于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专业分析及鉴定。本案中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虽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因患××情复杂、死亡后未做尸体解剖、死因不明等多种原因，未能有司法鉴定机构受理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的鉴定申请，且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未提供其他充足的证据证明浏阳市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及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的诉讼请求予以维持。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上诉称浏阳市人民医院病历造假，应当依据过错推定原则，推定浏阳市人民医院存在过错，但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提供的视频资料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对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174元，由上诉人沈良春、傅练红、傅练专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亚飞审 判 员  张文欢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