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1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冰婧。
委托代理人朱风，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志佩，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平。
原审被告陈捷。
原审第三人刘青。
上诉人蒲冰婧因与被上诉人刘小平、原审被告陈捷、原审第三人刘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刘小平诉称，蒲冰婧于2012年8月骗取其人民币35万元，后蒲冰婧告诉刘小平其经营亏本，请求慢慢归还。其考虑蒲冰婧年轻，亦为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同意蒲冰婧每月归还2500元。后蒲冰婧一直避而不见长达一年之久。2013年12月6日，其在蒲冰婧的工作室找到蒲冰婧，后双方在局前街派出所达成一致意见，蒲冰婧、陈捷每月向其归还5000元。但蒲冰婧一直未履行，故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蒲冰婧、陈捷立即归还22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蒲冰婧辩称，刘小平的主体不适格，其也从未欠刘小平任何款项，故无须履行任何还款义务，而且在诉状中刘小平所述并非客观事实。
陈捷辩称，刘小平一家到蒲冰婧工作的地方对蒲冰婧进行恶意人身攻击，影响其正常工作。陈捷作为蒲冰婧的男朋友，不忍看其被这么多人攻击，亦为帮她承担一定的压力，故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
第三人刘青未作陈述。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份，刘小平出售房屋后，房款481682.74元由买受人芮建国于2012年8月7日汇给刘小平之子即刘青。同日，刘青将该款中的135000元转账给刘小平、将3000元转账给陈忆骏、将20000元转账给朱某、将120000元转账给张某、将15000元转账给瞿嘉、将89000元转账给蒲冰婧，并现金支取7300元、ATM机取款5000元、转账17559元到刘青本人其他账户。同日，蒲冰婧向刘青出具一张35万元的收条。后刘小平一直寻找蒲冰婧催要欠款，刘小平、蒲冰婧于2013年12月6日在蒲冰婧的工作场所因欠款问题发生纠纷，蒲冰婧报警，警方出警后，双方在蒲冰婧的工作场所协商，后至局前街派出所，在该所刘小平、蒲冰婧、陈捷经协商、对账后签订还款计划一份，该还款计划载明：“今由蒲冰婧欠刘小平贰十贰万元整（220000），经双方协商同意，由蒲冰青、陈捷共同承担负责还款。从2014年1月15日开始准时还款，每月还款金额5000元（伍仟元整），直到还清为止。如果有哪个月没有还款作为款余利息，累计计算。每月还款必须还到刘小平手中，如还其他人手中一律不算，也不再承担责任，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形式和理由来要钱。此据具有法律效力。”还款计划下方由蒲冰婧、陈捷签字确认，并写明蒲冰婧、陈捷的身份证号码及手机号码。刘小平于2014年1月17日收到蒲冰婧交付的5000元现金。后蒲冰婧、陈捷拒绝还款，故刘小平诉至本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
原审另查明，蒲冰婧与刘青于2011年2月份开始恋爱，于2013年4、5月份分手。陈捷陈述其现为蒲冰婧的男朋友，为帮助蒲冰婧承担一定压力，故其在还款计划上签字与蒲冰婧共同归还涉诉款项。
原审还查明，蒲冰婧与证人朱某、蔡某、余某、张某系同事关系；刘小平与刘青系父子关系。
原审中，刘小平陈述22万元系对账后的最终金额，具体数目系卖房款35万元，有蒲冰婧出具的35万元收条复印件为证，另有出借给蒲冰婧买车的2万元现金，出借给蒲冰婧买房的2万元现金，还有1万元现金已记不清借款原因，蒲冰婧向刘小平借款合计40万元，扣除已经归还的款项，故蒲冰婧、陈捷向刘小平出具一张22万元的还款计划，刘小平拿到该22万元还款计划后，按照约定将35万元的收条交付给蒲冰婧。
原审诉讼中，第三人刘青陈述其收到前述芮建国支付的房款后系受蒲冰婧的要求转账给案外人替蒲冰婧归还欠款，其余款项系为蒲冰婧缴纳房租、支付装修款、发放工资、支付外出学习费用等。刘青明确涉诉款项22万元为刘小平所有，应由刘小平主张权利。
蒲冰婧、陈捷陈述双方并未进行对账，当时出具还款计划时，是按刘小平的要求所写，刘小平要求出具多少金额，就书写多少。
蒲冰婧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刘小平提出的35万元收条复印件，辩称不是本人签名，也没有出具过该收条。在第二次庭审中，蒲冰婧向法院提交一张刘青向其出具的35万元借条，并陈述系刘青为了防止刘小平依据蒲冰婧书写的35万元收条向蒲冰婧追债，所以刘青给蒲冰婧书写了一张35万元的借条让其日后以对冲刘小平手中的35万元收条。
蒲冰婧提交朱某的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上载明“2012年8月7日刘青建设银行账户4376……汇入本人账号6227……贰万元整（20000元）用于归还2012年8月7日前本人借给刘青用于资金周转，证明人：朱某，2014年2月13日。”刘小平质证意见认为，对朱某收到刘青转账的2万元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朱某向刘青出借过2万元。另外，朱某未到庭作证亦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后原审法院又再次向朱某核实借款事实，其在谈话笔录中陈述“是刘青发短信向我借款，以蒲冰婧的名义，以舞房扩建向我借款。共计借款两次，一次1万元，一次2万元”。后法庭向其出示刘青曾于2012年8月7日付至其账户2万元时，其又陈述“记错了，第一次也是借款2万元，所以其还款2万元，另外的2万元，我向蒲冰婧催要，蒲冰婧同意归还给我2万元。
诉讼中，蒲冰婧申请证人蔡某、余某、张某出庭作证。蔡某证明有一天有人来舞蹈室闹事，当日是星期五。余某证明蒲冰婧是其工作场所的舞蹈老师，其完全可以养活自己。张某证明第三人刘青向其借款14万元，具体哪一年所借记不清了。该款是2012年8月份归还的，当时由刘青归还12万元，尚欠2万元蒲冰婧同意归还，原因是蒲冰婧和刘青是男女朋友关系。刘小平的质证意见认为，三位证人的陈述与相关的书面证言相互矛盾，且三位证人与蒲冰婧系同事，关系较为密切，故该证言可信度较低，应不予采信。
根据刘小平申请，原审法院向局前街派出所调取了双方发生纠纷时警方的出警视频。该视频显示，双方经过对账，明确刘小平向蒲冰婧出借的总金额约40万元，蒲冰婧支付给刘小平款项约18万元。后刘小平与蒲冰婧、陈捷至局前街派出所协商，由蒲冰婧、陈捷向刘小平出具22万元的还款计划。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青认可35万元卖房款系刘小平所有，由其将该款项支付给蒲冰婧、蒲冰婧指定的其他人及代蒲冰婧支付其他相关费用，且其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会向蒲冰婧、陈捷主张权利，结合双方签定的还款计划，可认定涉诉款项为刘小平所有，故刘小平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法院予以确认。蒲冰婧辩称刘小平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根据警方的出警视频，蒲冰婧系在与刘小平对账的基础上，在欠款总额约40万元中扣除其已归还的部分，向刘小平出具22万元的还款计划。故蒲冰婧欠刘小平借款22万元的事实，有其出具的还款计划、刘青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证人朱某，在诉讼中向法院陈述刘青是以蒲冰婧的名义，以舞房扩建为由向其借款，该陈述与其提交的情况说明相悖，故其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可信度较低，不予采信。证人蔡某、余某、张某与蒲冰婧系同事，关系较为密切，且张某与蒲冰婧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三位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低，不予采信。
蒲冰婧辩称不欠刘小平款项，写下还款计划系由于害怕、受到压力，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蒲冰婧、陈捷在庭审中陈述还款计划的金额是按刘小平的要求所写，该陈述与警方出警视频反映的事实相悖。据出警视频显示，双方之间显然存在对账过程。第一次庭审中，蒲冰婧对刘小平提交的35万元收条复印件不予认可，结合法院调取的警方出警视频、蒲冰婧在第二次庭审中关于刘青向其出具35万元借条用于日后对冲刘小平手中的35万元收条的陈述，皆表明对账前确有35万元收条的存在，故对蒲冰婧关于还款计划的数额是按刘小平的要求所写而未经过对账、未出具过35万元收条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陈捷自愿加入涉诉款项的归还，系债务加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应与蒲冰婧共同承担还款义务。蒲冰婧向刘小平交付的5000元现金应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故蒲冰婧、陈捷尚应归还刘小平欠款215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蒲冰婧、陈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刘小平215000元。
上诉人蒲冰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小平未提供任何房屋买卖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刘小平出售房屋后，房款481682.74元由买受人芮建国于2012年8月7日汇给刘小平之子即刘青”无依据；（2）、从证据看，只能证明刘青转账给蒲冰婧89000元的事实，在此期间，蒲冰婧与刘青系恋爱关系，89000元可能系正常的经济往来，未必系民间借贷；（3）、刘小平与刘青系父子关系，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其陈述全部予以认定，但认定证人蔡某、余某、张某与蒲冰婧系同事、关系较密切，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认定刘小平系本案的适格原告，该认定系仅凭刘青陈述35万元卖房款系刘小平所有、且其表示其不会向蒲冰婧、陈捷主张权利，蒲冰婧认为该认定无事实依据；（2）、蒲冰婧在第二次庭审中向法院提交了由刘青向蒲冰婧出具的三张借条证明蒲冰婧对刘青还有其他债权，如蒲冰婧、刘青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可以行使抵销权；法院对此未作认定、剥夺蒲冰婧的诉讼权利。即使刘小平从刘青手中所接受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蒲冰婧对刘青所具有的债务抵销权应当一并转让，但原审法院偏袒刘小平和刘青，作出了错误认定。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刘小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小平承担。
被上诉人刘小平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答辩称，蒲冰婧当时骗我把房子卖了把钱借给她，借钱还钱天经地义。主ＸＸ那个留情74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告
原审被告陈捷、原审第三人刘青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没有新的意见。
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中，上诉人蒲冰婧向本院提交原审第三人刘青于2014年10月11日所出具的书面材料及同日刘青向蒲冰婧之母王某借款18000元的借条各一份，书面材料内容为“本人刘青于2011年初-2013年初与蒲冰婧恋爱，无任何经济往来，由于本人在生意经营中亏损，借舞房老师钱，所以父母给我的钱（卖房款）均由本人还债所用，与蒲冰婧无关。另外本人在与蒲冰婧恋爱其间同样与父亲（刘小平）无经济往来，以上所述均事实，本人自愿作的说明。此据刘青20**.10.11”，并按有手印，主张刘青在2014年10月份为了向蒲冰婧借款，自愿提出为蒲冰婧澄清事实，故写了该材料给蒲冰婧；刘青认可其与蒲冰婧之间、蒲冰婧与刘小平之间均无经济往来。对此，陈捷无异议；刘青认可该材料其本人书写，称其因向蒲冰婧之母王某借款18000元，王某要求其按照事先拟好的内容抄写出具该书面材料，且承诺只要其按时还款，就不会向法院提交；刘小平质证认为该材料系刘青被骗书写。
本院认为，就本案刘小平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蒲冰婧、陈捷向刘小平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刘小平系诉争欠款的债权人，则刘小平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就原审认定蒲冰婧、陈捷应当按照还款计划承担还款义务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中法院向公安机关所调取的相关视频资料可以反映刘小平、蒲冰婧双方在公安机关经对账及协商，形成前述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蒲冰婧在一、二审中均主张该还款计划系因刘小平带人前来吵闹情况下形成，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刘青所提供的银行往来记录能够反映其在与蒲冰婧恋爱期间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就此刘小平主张系其向蒲冰婧所出借的借款，蒲冰婧则主张并非借款，但对款项系何性质，蒲冰婧在一、二审中均未能举证证明，原审结合银行记录、视频资料、蒲冰婧及陈捷向刘小平出具的还款计划，认定蒲冰婧及陈捷应当按照还款计划履行自身还款义务，并无不当。蒲冰婧在原审中所提交的由刘青所出具的金额为35万元的借条日期早于视频所反映的双方对账时间，但蒲冰婧在对账时并未提出相关异议及抵销的抗辩，且还款计划所载明的债权人系刘小平，蒲冰婧主张相关债权债务可在本案中予以抵销，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蒲冰婧在原审中所提交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证人与蒲冰婧存在较密切关系，原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正确。蒲冰婧在二审中所提交的刘青所作书面说明不能对抗蒲冰婧向刘小平所出具的债权凭证，且与刘青在一审中所作陈述、银行记录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蒲冰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卫
审 判 员 邵泽宇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朱 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