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美，女，195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加有，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爱珍，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有木，男，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女，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杭州市富阳区，系陈有木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珠，浙江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美、戴加有因与被上诉人陈有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市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王春美、戴加有与陈有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0月31日，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11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确认了陈有木与王春美、戴加有关于富阳区新登镇葛溪西路37号403室房屋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关系，并驳回王春美、戴加有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春美、戴加有对上述判决书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6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民终7770号判决书一份，判决驳回王春美、戴加有的上诉，维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111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5月3日，陈有木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王春美、戴加有协助陈有木办理位于杭州市富阳区房屋的过户手续；2.诉讼费用由王春美、戴加有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陈有木提交的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陈有木与王春美、戴加有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春美、戴加有未提出有效的证据足以反驳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王春美、戴加有提出双方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应依法认定双方就案涉房屋系买卖合同关系。
在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下，陈有木提出要求王春美、戴加有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方支付房屋价款以取得房屋产权，系其合同目的。房产转移登记是对房屋权属的确认。本案中，在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陈有木与王春美、戴加有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下，王春美、戴加有仍抗辩双方系房屋租赁关系因而不需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王春美、戴加有的抗辩显系错误，不予采信。关于王春美、戴加有提出，2010年9月11日陈有木妻子骆月明与王春美关于户名变更的对话电话录音中，双方曾经就案涉房屋不需办理过户手续达成合意，因而王春美、戴加有无需协助陈有木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抗辩意见，在一审法院对争议证据的分析中已经阐明，王春美、戴加有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案涉房屋不需要办理过户登记达成合意，且陈有木购买王春美、戴加有的房屋后不要求办理房屋过户以取得房屋产权，显然亦与常理不符。故王春美、戴加有的该抗辩理由亦不成立，不予采信。陈有木在向王春美、戴加有交付了购房款后，双方就案涉房屋何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未约定明确的时间，陈有木依法可随时要求王春美、戴加有履行，且不存在阻却事由，故在陈有木提出请求后，王春美、戴加有应协助陈有木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陈有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王春美、戴加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陈有木办理杭州市富阳区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春美、戴加有负担。
宣判后，王春美、戴加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录音证据中，确实有骆月明与王春美关于案涉房屋户名变更的对话，该对话系骆月明为了向王春美确认案涉房屋系买卖关系时，追问王春美是否在双方协商交易过程中说过让陈有木不要去办理过户更名的事实，但王春美在录音中对此没有认可，且一直回避骆月明的追问，即双方之间对于不办理过户更名没有明确合意，该认定理由显然与录音证据内容矛盾。王春美、戴加有与陈有木双方关于房产证是有明确的前因后果，且王春美、戴加有提交的2010年9月11日录音、9月12目录音(该两份录音系之前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由陈有木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以证明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当中对事实陈述的一清二楚。1.9月11日录音第8页证实陈有木向王春美、戴加有买房(王春美、戴加有认为是租房)是为了小孩到镇上读书方便，并且以街上有房子的人不用付义加费(即外乡费)为由，向王春美、戴加有拿了房产证的经过。2.9月11日录音第13页证实王春美、戴加有将房产证交给陈有木时，一直交待强调不能去办理过户更名，对此陈有木是同意的，双方关于房屋不予过户更名达成合意的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并且该经过是由陈有木在录音中亲口陈述的。录音中王春美提到这种话是没有讲过，退休还要用房产证吗，意思是房产不能过户，与其退休与否毫无关系。3.9月11日录音第19—20页，陈有木再次承认当时曾要求转户，但王春美、戴加有是明确表示将房产证交由陈有木保管的前提是房产证不能更名过户，对此，陈有木也是同意的，正是因为双方达成不更名过户的合意，才这么一直耽搁着了，而事实也是从2000年到2017年，整整17年陈有木再未提过更名过户。因此，录音已清楚证实王春美、戴加有与陈有木双方就房屋不得更名过户已达成合意，也就是说陈有木只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无权要求过户。并且在长达十七年的时间里双方也是按约定履行的。一审判决认为王春美在录音中对此没有认可，且一直回避骆月明的追问，即双方之间对于不办理过户更名没有明确合意，根本是断章取义。
二、一审判决以在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陈有木与王春美、戴加有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下，王春美、戴加有仍抗辩双方系房屋租赁关系因而不需要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王春美、戴加有的抗辩显系错误，不予采信，也是曲解王春美、戴加有的原意。王春美、戴加有对前案(2016)浙0111民初3890号、(2016)浙01民终77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而非房屋租赁关系的判决结果不服。但王春美、戴加有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指出，撇开房屋买卖还是租赁的争议不谈，即使如前案认定的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双方一直是达成不进行更名过户的合意，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三、一审判决认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方支付房屋价款以取得房屋产权，系其合同目的，房屋转移登记是对房屋权属的确认，……陈有木购买王春美、戴加有的房屋后不要求办理房屋过户以取得房屋产权，显然亦与常理不符，这是一审判决脱离实际的主观臆测，与双方的约定相违背。王春美、戴加有与陈有木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未达成卖方需将房屋过户给购房方的任何书面或口头约定。即使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合意，但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不是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并生效的条件，也就是说房屋买卖合意和房屋过户合意是两个独立的意思表示，即使买卖合同成立也并不代表卖方即负有变更过户的义务。房屋买卖双方有权就是否需办理房屋更名过户作出约定，在双方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尊重合同当事人双方的自由意志，一审判决不顾双方约定，以所谓常理强行将其意志施加给王春美、戴加有与陈有木两方，违背交易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强行施加额外的合同义务给王春美、戴加有，已背离民法的自愿原则。
四、不论是前案还是本案一审，法院一直强调常理，并以所谓的常理判案，却始终是回避陈有木不合常理的行为。l.2000年起案涉房屋一直是由陈有木占有使用，长达17年，陈有木也从未对房屋权属登记情况提起过异议。20l0年王春美、戴加有因福利分房事宜需使用房产证原件，但陈有木不肯交出房产证，欺骗称房产证遗失，之后王春美、戴加有申请遗失补办，当时陈有木向房管局提出过异议登记，但十五日异议登记期间陈有木也未提起诉讼，此后直到2017年，陈有木也从未就权属登记事宜提出过任何异议，也就是说陈有木一直是认可房屋登记在王春美、戴加有名下的现状。2.即使陈有木额外交了两笔外乡费(义加费)，却从未对房屋权属登记状况提出过异议。在陈有木《情况说明》的陈述中提到当时想，是农村户口，两个女儿在新登读书，要交外乡费的，而有房产那就不用交外乡费。在9月11日第4页录音中，骆月明明确说：“我也是记得你们是给我们的，我也和你们说你们的确给我们了，我们拿到学校里也拿去过的”，9月12日录音第4页骆月明说：“我说你把证转转给我们，我们女儿要读书么，我说算算看我们女儿还有小学三年，初中三年，我说如果转给我们么，我们还有这么多年的外乡费不用交的，所以戴师傅就拿了张房产证给我们”，上述证据证实，陈有木当初是以抵外乡费(义加费)为由向王春美、戴加有要的房产证。但9月12日的录音第16页，陈有木也说到“外乡费交了一万多，小学五千、初中五千”。如果不是双方早就约定好不得过户更名，陈有木怎么可能愿意额外损失一万多元的外乡费，并且十几年里未对房屋登记状况提出异议?事实上，只要房屋办理了过户手续，陈有木就可以节省这一万多元的额外支出。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陈有木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3.陈有木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陈有木答辩称：一、王春美、戴加有与陈有木之间是买卖关系，且陈有木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故陈有木认为王春美、戴加有应当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二、案涉房屋不存在不能过户的情形。陈有木交付全额房款后，王春美、戴加有以各种理由不予配合过户。三、陈有木并未作出不更名过户的承诺，王春美、戴加有在庭审中先是否认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后称陈有木表示同意不过户，王春美、戴加有的说法矛盾，没有依据。四、陈有木购买案涉房屋装修居住至今，要求过户是合理合法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6）浙01民终7770号判决书均已确认王春美、戴加有与陈有木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王春美、戴加有所主张的房屋租赁关系，并据此驳回了王春美、戴加有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陈有木腾退案涉房屋以及支付租金等请求。前述判决生效之后，王春美、戴加有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中也无有效证据足以推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故王春美、戴加有二审期间称其与陈有木就案涉房屋系房屋租赁关系，无需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春美、戴加有认为即使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也以约定无需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双方就此达成过合意，且房屋买卖合同中购房人的合同目的即为以支付对价的方式取得房屋的所有权，王春美、戴加有的该抗辩也显然有悖与常理。综上所述，王春美、戴加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春美、戴加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峰
审判员 徐丹
审判员 陈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