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刑二终字第00104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银锋，又名贺锋，男，1982年3月24日生于陕西省子洲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1月28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延安市公安局交口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延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青山，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雨，陕西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延军，男，1966年3月15日生于陕西省延川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1994年9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延川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2年12月1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延安市公安局交口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川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61年3月18日生于陕西省延川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2年12月1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延安市公安局交口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4日被逮捕，同年9月6日被延川县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74年6月3日生于陕西省子洲县，汉族，文盲，农民。2013年1月29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延安市公安局交口分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9日被延川县法院取保候审。
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贺银锋、王延军、刘某某、李某某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九月六日作出（2013）延刑初字第000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贺银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6、7月间，被告人贺银锋从北京市顺义区购买集成电路遥控装置2套。9月初，贺银锋来到延川县永坪镇与被告人王延军商定在永坪炼油厂成品库地磅上安装遥控装置，而后在装运成品油过磅时操作遥控装置从中非法获利，由王延军联系时为永坪炼油厂保安的被告人刘某某在其上班时进入成品库磅房安装遥控装置，获利部分的15%抽成给王延军，每次付给刘某某1000元，刘某某同意。几天后，在刘某某确认安全的情况下，贺银锋与卖方派来的男子进入成品库，用铁丝钩打开磅房门锁，在轻、重磅显示仪上分别安装了遥控装置并进行了调试。王延军在成品库外等候。而后，经王延军联系，贺银锋购买陕B169**油罐车用于装运成品油。10月24日、25日、11月2日，由贺银锋操作遥控装置，王延军驾驶陕B169**油罐车从成品库装满0#柴油配合过磅拉出3车，存入贺银锋租来的樊家川加油站油罐内。贺银锋付给刘某某现金3000元。之后，贺银锋联系向吴堡县出售柴油3车，存油罐内剩余柴油9.74吨。根据被告人贺银锋、王延军供述，结合公安机关侦查实验数据，每次非法拉出柴油约6.3吨。经延川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非法所得柴油18.9吨价值158477元。
2012年11月3日，永坪炼油厂电仪科在维护检查成品库地磅时发现并拆除了非法安装的遥控装置。11月中旬，被告人贺银锋得知后来到永坪镇，与被告人王延军、刘某某商定再次安装遥控装置。11月23日，贺银锋叫来其四叔即被告人李某某帮忙开锁。李某某向贺银锋传授了开锁方法。11月25日2时许，在刘某某确认安全的情况下，贺银锋指使刘某某、王延军分别在成品库内外望风，与李某某进入成品库，贺银锋打开磅房门锁与李某某再次安装遥控装置并进行了调试。贺银锋付给李某某现金300元。当日上午，电仪科再次发现非法安装的遥控装置予以拆除并报案。
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从樊家川加油站存油罐内提取柴油9.74吨发还于永坪炼油厂；被告人刘某某退回所获赃款3000元。2013年1月28日，被告人贺银锋、李某某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贺银锋退回9.16吨柴油折价款76806.60元，李某某退回所获赃款300元，随案移交延川县人民检察院。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贺银锋、王延军、刘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非法安装并利用遥控装置控制计量仪器，隐瞒实际装载货物数量，骗使被害单位超量交付货物，价值达15847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贺银锋、王延军、刘某某以数额巨大财物为诈骗目标，在其非法安装的遥控装置被拆除后，伙同被告人李某某再次将遥控装置安装在计量仪器上，因被发现拆除而未能实施后续行为获取财物，属诈骗未遂，但其情节严重，也应依法予以处罚。在共同实施诈骗犯罪中，被告人贺银锋出资购买作案工具，组织安装遥控装置，直接操作控制计量仪器实施诈骗并组织销售赃物，分赃比例大；被告人王延军主动参与预谋，积极创设条件，直接驾驶作案车辆协同实施诈骗并销售赃物，均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王延军分赃比例小，且未实际分获赃款，所起作用相比贺银锋较小，相对应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身为被害单位门卫，故意提供作案条件，主动配合贺银锋、王延军实施诈骗，获赃数额小，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贺银锋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归案后主动退回部分赃物折价款，酌情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延军具有盗窃犯罪前科，酌情应予从重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酌情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酌情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参与诈骗未遂，依法可比照即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传授开锁方法，帮助安装遥控装置，在共同犯罪中仅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且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延军、刘某某关于认罪悔罪应予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贺银锋自首、退赔部分赃物折价款应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分别根据被告人贺银锋、王延军、刘某某、李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后果，决定对贺银锋从轻处罚，对王延军从轻处罚，对刘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李某某免予处罚。被告人贺银锋退回的赃物折价款依法返还被害单位，在案作案工具集成电路遥控装置和被告人刘某某、李某某退回的赃款依法予以没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贺银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以被告人王延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五千元；以被告人刘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限为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以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贺银锋退回柴油折价款76806.60元，由延川县人民检察院返还被害单位永坪炼油厂。作案工具集成电路遥控装置4个，被告人刘某某退回赃款3000元，被告人李某某退回赃款300元，依法予以没收。
贺银锋上诉辩称，他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他退赔了受害人的全部损失，在量刑上可以从轻处罚。他具有自首情节和全部退赔情节，有悔罪表现，请求宣告缓刑。他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希望酌情从轻处罚。
贺银锋的辩护人李青山辩称，贺银锋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特征，构成合同诈骗罪，且诈骗数额达到“较大”，应在三年以下量刑。贺银锋只实施过一次诈骗犯罪，主观恶性不大。对贺银锋量刑过重，按照《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试行）》规定，对贺银锋的量刑应当是有期徒刑一年左右。贺银锋以自首方式归案，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再致危害社会，对贺银锋宣告缓刑会取得更好的社会效果和办案效果。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银锋伙同原审被告人王延军、刘某某、李某某盗窃陕西延长石油（集团）永坪炼油厂成品库柴油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明：
1、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12年11月25日12时，延川县永坪炼油厂保卫科电话报案称，2012年11月25日10时，永坪炼油厂成品车间操作工在例行检查中发现轻、重磅头标签被人为破坏，内装有不明电子装置。
2、报案材料证明，2012年11月25日，永坪炼油厂保卫科向延安市交口公安分局报案，请求调查处理。
3、破案经过及抓捕经过证明，2012年11月25日，延安市公安局交口分局接到永坪炼油厂报案后，对现场进行了勘查，根据案发现场的监控资料确定犯罪嫌疑人2名。民警在排查中确定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曾在永坪镇“明珠宾馆”长期入住，住宿期间与永坪炼油厂门卫刘某某接触密切。经审查，刘某某供认王延军、贺银锋等人多次在其上班期间进入成品车间磅房安装遥控装置。民警在当地派出所的配合下，于2012年11月29日将躲藏在家的王延军抓获。王延军、刘某某交待了其伙同贺银锋等人通过安装遥控装置非法装运柴油的犯罪事实。
4、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银锋供述，2012年6、7月份，王延军打电话问他看能不能在永坪炼油厂成品库挣点钱，他说让他琢磨琢磨。过了一段时间，他在北京市电线杆上看见卖地磅遥控装置的宣传单后联系了王延军，二人商量由他购买遥控装置，由王延军负责联系永坪炼油厂油库的事情。他用电话联系卖地磅遥控装置的人，说好价钱45000元，安装时卖家会派人过来，后一女子将两套4个集成电路遥控装置送到北京市顺义区，他付了25000元现金，卖家通过电话给他教了操作方法。9月份，他带着两套4个遥控装置来到延川县永坪镇，打电话让王延军来他住的“明珠宾馆”，一起商量如何安装装置，王延军说与朋友刘某某联系好后，就可以进去安装。他与卖家电话联系后，过了几天，卖家派了一个南方口音的中年男子来到永坪镇安装遥控装置。当晚九点多，刘某某在永坪炼油厂成品库东门上班，他和王延军、卖方派来的中年男子来到东门，他打电话问刘某某能不能进，刘某某说能进。他让王延军在外面等着，他和卖方派来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套地磅遥控装置和两把改锥从刘某某提前留的门缝进入到永坪炼油厂成品库。他用随身携带的铁丝钩打开磅房门锁，进入磅房后，卖家派来的中年男子在地磅显示仪上安装了2个插好手机卡的遥控装置，他在帮忙过程中学会了如何安装。安装好后，卖家派来的中年男子当场给他教了操作方法，他让卖家派来的中年男子把遥控吨位设置成6.5吨，结果该装置只能设置成6.3吨。返回宾馆的路上，他给了卖家派来的中年男子20000元现金，第二天该男子就离开了。约半个月后，经王延军联系，他以165000元购买了陕B169**油罐车。10月24日，王延军驾驶陕B169**油罐车从永坪炼油厂成品库装载0#柴油后，在重车过磅时给他打电话说：“上磅了”，他在永坪炼油厂东门外用手机操作地磅遥控装置来改变实际称重吨位，过完磅后，王延军在开车下磅时电话告诉他：“下磅了”，他就挂断电话关闭遥控装置使显示器归零，过磅后，他和王延军将柴油存放在从樊家川加油站租来的油罐里。当晚，他电话联系刘某某后，在“明珠宾馆”给了刘某某1000元现金。10月25日，他和王延军以同样的方法装载了一车0#柴油，存进了樊家川加油站租来的油罐里，他给了王延军1000元，让王延军交给刘某某。11月1日，他从北京回到永坪镇“明珠宾馆”，当晚他让王延军联系好刘某某后，从永坪炼油厂东门进到成品库磅房外，通过磅房的小窗口打开地磅表头的开关，检查后发现遥控装置正常，就回宾馆了。11月2日，他和王延军又以同样方法装得一车柴油，存进了樊家川加油站租来的油罐里，11月3日，他让朋友曹博给了刘某某1000元。过了几天，王延军说有人要买柴油，他联系好买主后，由王延军驾车到榆林市吴堡县以8000元／吨的价格卖掉3车柴油，共卖出70多吨，樊家川加油站租来的油罐里所剩柴油不足10吨。后来，他在北京打不通遥控装置上的手机号，11月16日，他与朋友曹博、曹博女朋友一起来到永坪镇“明珠宾馆”登记房间，曹博用自己身份证登记房间，他用庞银和身份证登记房间，他的身份证丢了，庞银和以前坐他车时将身份证丢在他车上了，他一直用庞银和的身份证登记住宿。11月17日晚上，他和王延军联系好刘某某后，他和王延军从永坪炼油厂成品库北门外公路边翻墙进去，他用铁丝钩打开了磅房门锁。他们进入磅房后，发现以前安装的遥控装置被拆除了，他们锁好门后离开了。回到宾馆，他和王延军商量再安装一次遥控装置，他们把刘某某叫来商量，刘某某也同意了。因前两次开锁比较困难，11月23日，他让他四叔李某某帮忙开锁，李某某问开哪里的锁，他说是开单位的一把“三环”锁，当天李某某来到永坪镇，闲聊时李某某给他口述了开“三环”锁的方法。晚上他给刘某某打电话，刘某某一直没有接，他和李某某就没敢进去。11月25日凌晨2时许，他和王延军、李某某带着装有遥控装置的纸盒子、“哥俩好”胶、螺丝刀等工具来到永坪炼油厂成品库东门外，李某某问里面有保安和监控敢不敢进去，他说已经买通了里面的一个保安。他打电话问刘某某敢不敢进，刘某某说敢进，他让刘某某出来帮忙看人，王延军在东门外看人，他和李某某进了成品库。进去后，他用随身携带的铁丝钩打开磅房门锁，他和李某某进入磅房后，他让李某某站到窗口看人，他用刀片划开地磅显示仪上的标签，并让李某某帮忙打开地磅显示仪。他在地磅显示仪内安装了2个插有手机卡的遥控装置，让李某某给地磅显示仪背面的螺丝孔内注入“哥俩好”万能胶，他用手机设置好后现场调试了一下，并将磅房门锁好。他和李某某从东门出来后，将“哥俩好”胶、铁丝钩等作案工具扔到了东门外的河里，随后叫上王延军开车回到了宾馆。11月26日，他给了李某某300元钱后，开车回了北京。几天后，他知道安装遥控装置的事情被公安机关发现了，一直躲在北京，并在北京市顺义区朋友家里把手机和手机卡扔到火炉里烧了。后来，他非常害怕，对自己的犯罪行为非常后悔，想到自首可以争取宽大处理，于2013年1月2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他们一共使用过三次遥控装置，共装了三车油，每次通过遥控装置调磅可多装0#柴油约6.3吨，总共多装0#柴油18.9吨。他在安装遥控装置之前与刘某某约定，每装一车油付给刘某某1000元，他一共给了刘某某三次钱，共3000元。
5、原审被告人王延军供述，2012年9月20日左右，贺银锋说要在永坪炼油厂的磅秤上安装遥控装置多拉成品油，他说自己有个朋友是门卫，叫刘某某。贺银锋说安装遥控装置后，每拉一趟油给刘某某1000元，卖掉油后每10000元给他提成1500元。当天他给刘某某说了此事，刘某某没有表态，第二天他打电话问刘某某，刘某某表示同意，说会在安全时打电话给他，他和贺银锋去安装。过了两三天，贺银锋带来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在刘某某确认安全的情况下，他们当晚把车停在永坪炼油厂销售公司开票处，贺银锋让他在车上等候，贺银锋和那个他不认识的人从永坪炼油厂东门进入了成品车间。一个多小时后，二人回到车上，给他说安装好了。10月份的一天，他驾驶陕B169**油罐车进去装载0#柴油，贺银锋在东门口操作遥控装置，重车过磅时，他在上磅时给贺银锋打通电话说：“上磅了”，并保持通话，下磅时告诉贺银锋：“下磅了”，贺银锋负责操控。他们拉出油后卸到贺银锋租来的油罐里，这次结束后，贺银锋和他在“明珠宾馆”房间内给了刘某某1000元。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分别于10月24日、10月25日、11月2日共从永坪炼油厂拉出三车油，第一次由于原车司机在车上没敢过磅，直接倒进了存油罐，不知道多出多少油，后两次装出过磅后每次多出6.3吨到6.4吨。拉出的柴油经贺银锋联系，由他运到吴堡县卖出3车，租来的油罐里只剩了一部分。11月16日晚上，贺银锋打电话把他叫到永坪镇“明珠宾馆”403室，当天还是第二天晚上他记不清了，贺银锋开车把他带到永坪炼油厂装油台附近，贺银锋从东门进入成品车间，出来后说他们安装的遥控装置被拆除了。回到宾馆，贺银锋提出再次安装遥控装置。他叫刘某某到“明珠宾馆”403房间商量，刘某某同意。11月23日，贺银锋叫来其四叔。11月25日1时40分许，刘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可以安装遥控装置，他和贺银锋、贺银锋的四叔把车停在永坪炼油厂销售公司开票处附近，他在车上照人，贺银锋与其四叔向成品车间东门方向走了。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二人回到车上说安装好了，他们就开车返回宾馆，途中，他给刘某某打电话说安装好了。11月27日，贺银锋电话告诉他遥控装置被发现拆除了。他们先后三次付给刘某某3000元。他驾驶得陕B169**油罐车最大载重为28吨左右，运输中要求载重24吨，三次装油时，他都让装油工装满。
6、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供述，他于2010年起在永坪炼油厂成品库任门卫一职。2012年9月上旬的一天，王延军与他聊天时提出要在他上班时给成品库磅秤上安装遥控装置，装好后每拉一趟油给他1000元钱，当时他没同意，后来因为缺钱便同意了，后通过王延军认识了贺银锋。过了几天，王延军在他上班前问能否进成品库安装遥控装置，他说能。当晚21时许，王延军打电话说已经到了，他当时正在永坪炼油厂东门上班，他提前已将电动门留了条缝。过了十几分钟，听到狗叫，他知道是贺银锋等人进来给磅秤安装遥控装置，他和同事田志成出去看了一下，没有人，他们就回到了房间里。过了约五十分钟，王延军打电话说安装好了。10月份的一天，王延军说晚上要去进成品库一下，他同意了。当晚3时许，他在北门上班，王延军打电话问能不能进，他说可以，他当时没有出来，也没有开门，后来他听王延军说当时是翻墙进去的，他知道王延军等人是进去弄磅上的遥控了。11月23日前后的一天，王延军叫他到“明珠宾馆”206室，贺银锋提出再次在磅秤上安装遥控装置，他没有说话离开了。11月24日凌晨，贺银锋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接。11月25日2时12分，他在北门上班，贺银锋打电话说已进入成品库里面，让他出来看人，他答应后来到装油台院子西边第三个装油的位置，看见贺银锋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走到磅房旁边，他没有再看，回到了门房。3时10分许，贺银锋打电话说已经装好离开了。过了两天，他问王延军怎么不来装油，王延军说出事了。贺银锋等人安装好遥控装置后，共使用过3次。贺银锋等人分三次共给了他3000元，第一次是王延军给他了1000元，第二次是贺银锋在“明珠宾馆”给了他1000元，第三次是王延军把他叫到“明珠宾馆”后，一个不认识的男子给了他1000元。
7、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供述，2012年11月23日，他侄子贺银锋把他叫到延川县永坪镇“明珠宾馆”，让他帮忙开一把“三环”锁，他问开哪里的锁，贺银锋说是单位上的，并说给他300元钱，他答应了。在宾馆，他用口述的方式给贺银锋教过开“三环”锁的方法。11月25日2时许，贺银锋叫他与另外一人来到永坪炼油厂成品库附近，另外那个人在车上等着。贺银锋告知是去开磅房的门锁，他提出单位上有保安和监控不敢进去，贺银锋说已买通了保安。贺银锋和他到东门推开电动门进去，院子里有狗叫声。两人在磅房旁蹲了一会儿，狗不叫了。来到磅房门口，他让贺银锋先去开锁，开不了他再去。过了两三分钟，贺银锋用细钢丝打开磅房门锁，进去后他才知道贺银锋要给磅房的显示仪上安装遥控装置，目的是多拉油。贺银锋让他站在磅房后窗旁观察外面的情况，然后启动计算机和显示器，用裁纸刀割开显示仪的塑料封条，用螺丝刀拆开仪表壳，拿出电路板分别装进2个仪表里。期间他帮忙卸过两个螺丝，用贺银锋拿出的“哥俩好”胶粘过螺丝。贺银锋用手机调试好磅秤数据后，关掉了计算机和显示器。随后，他们出了磅房，贺银锋将房门锁好。返回宾馆途中，贺银锋告诉他安装的是遥控装置，用手机可以遥控操作。11月26日中午，贺银锋在宾馆停车场大门左侧的一家小饭馆里给他了300元钱，他驾车回到子洲县。
8、证人徐某某证言证明，他是永坪炼油厂成品车间主任，2012年11月24日21时下班时，放在磅房桌面上的称重显示仪均正常。11月25日早上上班后，磅房工作人员在例行检查时发现轻、重磅称重显示仪上的标签被刀片划开破坏，组长打电话向他汇报。他到现场看过后，联系电仪科和保卫科同时到场维护检查，检查时发现2个称重显示仪的螺丝被胶粘死无法打开。电仪科工作人员用钢锯弓将称重显示仪锯开后，发现在两个称重显示仪原装集成电路板上，分别被安装了一个长约十几厘米、宽约七、八厘米的集成电路不明装置，该装置上安有手机卡。他们当场拆除后，对显示仪恢复标定，又请质量技术专业人员进行砝码标定后恢复正常工作。
9、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他是永坪炼油厂电仪科科员，主要负责计量管理工作，2012年11月3日上午，永坪炼油厂成品车间成品库打电话称，重车磅仪表显示仪在重车上磅时无数字显示，等车辆停稳后才显示计量数字。他们在检查中发现，显示仪的封条有人为动过的痕迹，打开显示仪后发现两个显示仪内分别装有一个集成电路遥控装置，当天拆除后经比对校验，磅秤恢复正常。11月25日，成品车间打电话称发现地磅显示仪标签被人为破坏，且有异味，他们经检查发现显示仪底部螺丝被用胶粘死，气味较大。他们用钢锯弓将两个显示仪锯开后，发现两个显示仪分别被他人装了一个集成电路装置，装置上有手机卡和小天线。他们再次进行拆除。
10、证人郝某某、董某某、贺某某、张某乙、王向琴、宗某某证言证明，她们是丰源公司油气装卸队装卸组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为永坪炼油厂成品车间成品库的拉油车辆装油。她们对装油车辆不进行登记，只对司机所持有的提货单和油品、车号进行核对，核对完后将提货单交给组长，装油后也不做任何记录。装油时，她们一般会问油罐车司机装多少，在司机要求装满的情况下，她们会按规定将油装到距离罐口10-15cm处。因时间较长，装油车辆比较多，记不清是否给陕B169**油罐车装过0#柴油。
11、证人张某丙证言证明，她是永坪镇“明珠宾馆”前台，负责住宿人员的登记，2012年11月16日晚22时许，来了三个客人要住宿，在办理登记住宿手续时，其中一女子说自己不住宿，客人出示了两张身份证，姓名分别是曹博和庞银和，登记的房间是402和403。11月17日，客人将402房间退了，后来又将403房间换成了206，直至11月25日退房。她觉得这两张身份证上的照片和本人不像，其中一个持庞银和身份证的人曾于2012年10月23日在该宾馆登记住宿过，当时住在408房间，10月25日退房。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永坪炼油厂成品车间成品库东侧磅房内，磅房分为两间，西侧为磅秤服务器房，东侧为主磅房。进入主磅房可见西侧、东侧办公桌上各放有一台电脑显示器和称重显示仪，西侧、东侧办公桌上的称重显示仪后两侧均有锯痕，标签损坏。
13、侦查实验笔录及照片证明，2012年12月13日，经延安市公安局交口分局侦查实验，陕B169**油罐车在永坪炼油厂成品车间地磅上空车过磅重量为14.84吨，装满0#柴油后过磅重量为43.14吨，该车实载重量为28.30吨。
14、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2年11月30日，延安市公安局交口分局在王延军处扣押陕B169**油罐车一辆。
15、退赃收据证明，2012年11月30日，刘某某退回赃款3000元；2013年1月28日，李某某退回赃款300元；2013年1月29日，贺银锋退回赃物0#柴油9.16吨折价款76806.60元。
16、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延安市公安局交口分局于2012年11月27日从闫某某处调取集成电路板装置2个；于2012年12月13日从闫某某处调取集成电路装置2个、工作记录1页。
17、工作记录证明，2012年11月3日，永坪炼油厂成品库重磅传感器底座磨坏，电仪科牵头维修时发现2台磅秤均被安装遥控装置，汇报主管厂长后予以拆除。
18、提取笔录证明，延安市公安局交口分局于2012年11月27日在永坪炼油厂电仪科郭某某办公室提取装有手机卡和天线的146、147号集成电路装置2个；于2012年11月30日在樊家川加油站存油罐内提取0#柴油9.74吨，存油租赁合同1份；2012年12月3日，在永坪炼油厂成品车间磅房提取陕B169**油罐车的磅单三张，在永坪炼油厂销售处提取陕B169**油罐车的提货单3张。
19、过磅单证明，陕B169**油罐车于2012年10月24日13时30分在永坪炼油厂成品车间装运0#柴油过磅毛重34.92吨，皮重14.94吨，净重19.98吨；10月25日11时32分装运0#柴油过磅毛重36.76吨，皮重14.92吨，净重21.84吨；11月2日12时58分装运0#柴油过磅毛重36.70吨，皮重14.82吨，净重21.88吨。
20、提货单证明，2012年10月24日、10月25日、11月2日，陕B169**油罐车在永坪炼油厂成品油库分别预提0#柴油25吨、24吨、24吨。
21、存油租赁合同证明，2012年10月24日，贺银锋与延川北油石化运销公司樊世强签订合同约定，延川北油石化运销公司将樊家川加油站的存油罐和房屋一间租给贺银锋使用，租赁费为6000元／月。
22、辩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原审被告人刘某某辨认，永坪炼油厂东门是贺银锋第一次安装遥控装置时进入成品库的地点；永坪炼油厂成品库装油台是他于2012年11月25日凌晨2时至3时为贺银锋安装遥控装置望风的地点。经原审被告人王延军辨认，永坪炼油厂机修厂靠近公路的围墙东北角电线杆处是他和贺银锋翻墙进入永坪炼油厂成品车间的地点；永坪炼油厂成品车间成品库磅房是他和贺银锋检查遥控装置的地点。经上诉人贺银锋辨认，永坪炼油北门外公路东边50米木电杆处是他和王延军翻墙进入永坪炼油厂成品车间的地点；永坪炼油厂成品库院内东侧磅房是他安装和检查遥控装置的地点；永坪炼油厂北门外东侧50米电杆处是他翻墙进入成品库的地点；樊家川加油站北侧油库第二个油罐是他租赁存油的地点；标有130、154并插有手机卡的遥控装置是他第一次安装在永坪炼油厂成品库地磅上的遥控装置；标有146、147并插有手机卡的遥控装置是他于2012年11月25日安装在永坪炼油厂地磅上的遥控装置。
23、发还物品清单证明，2013年2月27日，延安市公安局交口分局将涉案9.74吨0#柴油发还永坪炼油厂，将涉案陕B169**油罐车发还杨来来。
24、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2012年12月20日，经延川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0#柴油18.9吨价值158477元。
25、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王延军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9月5日被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于1998年9月9日假释。
26、户籍信息证明，上诉人贺银锋生于1982年3月24日，陕西省子洲县驼耳巷乡新窑湾村人；王延军生于1966年3月15日，陕西省延川县关庄镇东沟村人；刘某某生于1961年3月18日，陕西省延川县关庄镇关家庄村人；李某某生于1974年6月3日，陕西省子洲县驼耳巷乡曹家墕村人。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有效，相互印证，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银锋伙同原审被告人王延军、刘某某、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被害单位货物，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应依法判处。其中，贺银锋、王延军、刘某某盗窃数额巨大，李某某系盗窃未遂。贺银锋的辩护人辩称贺银锋构成合同诈骗罪的理由，经查，贺银锋秘密在被害单位成品油库地磅上安装遥控装置，采用手机操控的方式，隐瞒了实际装载成品油的数量，将成品油运出非法获利，其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且贺银锋的辩护人未能提供贺银锋构成合同诈骗罪的相关证据。上诉人贺银锋在安装遥控装置后，多次盗窃0#柴油共计18.9吨，且在被发现拆除后，又再次安装遥控装置，准备实施盗窃，可见其对犯罪结果积极追求，主观恶性较大，故对其不适宜缓刑。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贺银锋的自首和退赔赃款情节，对其已从轻处罚，二审对其量刑情节不再重复评价。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量刑适当，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2013）延刑初字第0002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贺银锋退回柴油折价款76806.60元，由延川县人民检察院返还被害单位永坪炼油厂；作案工具集成电路遥控装置4个，被告人刘某某退回赃款3000元，被告人李某某退回赃款300元，依法予以没收之判决。
二、撤销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2013）延刑初字第0002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贺银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王延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五千元；被告人刘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限为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之判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银锋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28日起至2016年7月27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王延军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
五、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为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盗窃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懿
审 判 员 冯 东 峰
代理审判员 贾玉玉、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