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审民终再字第47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书画院（原审中沈阳市画苑的权利义务承受人）。
法定代表人：于晨，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革，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骏，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佳，女，汉族。
马骏与沈阳市画苑劳动争议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22日作出（2005）和民权初字第2106号民事判决书。沈阳市画苑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6年5月11日作出（2006）沈民（1）权终字第28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14日作出（2006）和民权重字第1431号民事判决。沈阳市画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12月13日作出（2008）沈民（1）终字第6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0年1月19日，本院作出（2008）沈民（1）终字第611号民事补正裁定。2015年2月27日，本院决定再审，并作出（2015）沈中立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龙国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菁蔓（主审）、代理审判员钟洁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沈阳市画苑在本院二审上诉期间注销，本院再审时依法追加沈阳市画苑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沈阳书画院参加诉讼。原审上诉人沈阳书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文革，原审被上诉人马骏的委托代理人王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骏诉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称，马骏于1978年10月由政府有关部门分配到沈阳市画苑工作，任装裱工人，系国企正式职工，1992年沈阳市画苑负责人么喜龙多次找马骏，让其“停薪留职、自谋职业”，马骏在无奈的情况下，走上了自谋职业这条道。1993年初，马骏又回沈阳市画苑处上班，并向沈阳市画苑交纳了停薪留职款6000元（证明人陈宏，任当时单位副院长）。半年后，沈阳市画苑负责人么喜龙又不让马骏上班，继续停薪留职。到2005年8月中旬，当马骏亲眼见到沈阳市和平区劳动待业服务公司给沈阳市画苑出具接收马骏档案材料的回执时，方知沈阳市画苑早已于1994年12月将马骏擅自开除。沈阳市画苑在没有经过任何合法途径，也没有任何理由，同时也没有履行任何合法手续的前提下，擅自将工作几十年的马骏开除，并将其劳动关系转到待业公司的行为是非法的，严重地侵害了马骏的工作权，损害了马骏的合法权益，为此马骏曾多次找到沈阳市画苑未果。马骏于2005年9月15日到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2005年9月22日以（2005）和劳仲审字第1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超过60日为由驳回请求。马骏不服，故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确认马骏与沈阳市画苑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判令沈阳市画苑停止侵害，立即恢复马骏工职及补办医疗保险、养老保险、补交采暖费并承担诉讼费。
沈阳市画苑辩称，马骏所说的与事实不符，马骏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2005年才向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马骏的请求已超过了法律期限，法院应依法驳回马骏的诉讼请求。马骏不是沈阳市画苑擅自开除的，双方的合同期限已经到期，从1994年5月1日以后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从马骏的起诉状上，可以看出马骏早已知道自己已被开除，所以法院应依法驳回马骏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马骏于1979年4月经劳动人事部门分配到沈阳市画苑，成为集体所有制固定工人。1991年4月沈阳市画苑共有62人（其中也包括马骏）办理了计划外用工招聘为全民合同制职工的手续后，沈阳市画苑单方制定了一份劳动合同。1992年马骏经沈阳市画苑同意后停薪留职，自谋职业。1994年12月22日沈阳市画苑将马骏档案移交至沈阳市和平区劳动服务公司。2005年8月马骏得知其已不是沈阳市画苑处的职工且档案已移交至沈阳市和平区劳动服务公司后，双方产生纠纷。马骏于2005年9月19日以要求恢复工作、补偿损失为由到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2005年9月22日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马骏未能在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申诉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后马骏不服，于2005年10月10日起诉至法院。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作出判决，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合法有效，沈阳市画苑为马骏补办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后沈阳市画苑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应进一步查清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马骏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
一审认为，马骏原系沈阳市画苑集体所有制固定工人，后来虽马骏与沈阳市画苑的60余人共同办理了计划外用工招聘为全民合同制职工的手续，但根据沈阳市画苑提供的劳动合同中并没有马骏的签字，只是沈阳市画苑单方面订立的劳动合同，不能以此来证明双方对劳动合同期限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因此沈阳市画苑提出1994年劳动合同到期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马骏在1992年经沈阳市画苑同意后停薪留职，现沈阳市画苑在未通知马骏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且没有给马骏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应认定沈阳市画苑单方解除与马骏的劳动关系无效，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沈阳市画苑提出已告知与马骏解除劳动关系，未能提供证据，因此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马骏于2005年8月得知档案被移交，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期限，故沈阳市画苑提出已超出仲裁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马骏与沈阳市画苑存在劳动关系且合法、有效；二、沈阳市画苑按有关规定为马骏补办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具体数额以相关保险机构核定数额为准）；三、驳回马骏、沈阳市画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沈阳市画苑承担。
宣判后，沈阳市画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已超过仲裁期限，依法驳回马骏的请求。
马骏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沈阳市画苑提出已超过仲裁期限，依法驳回马骏的请求的问题。经查，马骏于1994年在沈阳市画苑处工作，1992年经沈阳市画苑同意办理了停薪留职。沈阳市画苑在未通知马骏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且没有给马骏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应认定沈阳市画苑单方解除与马骏的劳动关系无效，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2005年8月马骏才知道被沈阳市画苑开除，2005年9月，马骏到劳动部门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期限。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故对沈阳市画苑的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00元，由沈阳市画苑承担。
2010年1月19日，本院作出（2008）沈民（1）终字第611号民事补正裁定，将判决书第一页第四行“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骏”更正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骏；判决书第一页第八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画苑”更正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画苑。
沈阳书画院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马骏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马骏在1994年以前，就已经知道单位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因为他在原审庭审时说他在1993年到单位去过几次，都被撵回去，1998年最后一次找单位，马骏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期限，法院应当依法驳回马骏的诉讼请求。另外，补办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且我方没有为马骏办理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的义务，事实上也不可能办理，因为他不是单位的正式员工，不在正式编制内。
马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沈阳书画院单方违法解除了与马骏的劳动关系，属于无效。马骏是沈阳书画院的正式职工，应该享有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马骏虽从没有与沈阳书画院签订任何的劳动合同，但其应该是沈阳书画院的正式员工。马骏不是早就知道他不是沈阳书画院员工的事实，2005年他查档的时候才发现其档案在和平区劳动局。关于主体问题，在马骏上诉阶段沈阳市画苑被注销，所以其一切债权债务就应由沈阳书画院承担，沈阳书画院也应该知道马骏与沈阳市画苑之间的纠纷。沈阳书画院当时并没有提出来异议；另外，在二审庭审中，上诉状中没有加盖沈阳市画苑的公章，而是加盖了沈阳美术馆的公章，所以，马骏与沈阳市画苑的纠纷中，马骏应享有的福利待遇，就应该由沈阳书画院承担。沈阳书画院说案子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这是对事实的曲解。双方的劳动关系还存在，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故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沈阳市画苑于2008年1月4日注销，其权利义务承受人为沈阳书画院。沈阳市画苑在本案一审之后于2007年12月26日递交了上诉状，本院于2008年1月21日受理了本案。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中，沈阳书画院认为因劳动合同到期，沈阳市画苑与马骏当时的劳动关系已经于1994年终止。但这份劳动合同在签订时并没有马骏的签字，不能证明马骏对此合同是知情并同意的；在沈阳市画苑终止与马骏劳动关系时，没有证据显示该单位对马骏进行了通知，也没有向马骏出具并送达相关终止劳动关系手续，故沈阳市画苑单方终止与马骏劳动关系属于无效，马骏与沈阳市画苑应存在劳动关系。
沈阳书画院认为马骏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马骏对沈阳市画苑终止与其劳动关系的事实知情；马骏称在2005年8月才得知自己的档案被移交，故应从此时计算其仲裁时效。所以，马骏于2005年9月到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期限。
但是，本案中的劳动关系双方为马骏和沈阳市画苑，而沈阳市画苑于2008年1月注销，马骏和沈阳市画苑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沈阳书画院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故本院只认定马骏与沈阳市画苑于2008年1月4日之前存在劳动关系。另外，马骏在原审中提出的恢复工职、补缴保险等请求，因沈阳市画苑已经注销，事实上无法实现，本院不予支持；马骏在原审中主张的采暖费，因其无法证明实际损失情况，亦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8）沈民（1）终字第611号民事判决、（2008）沈民（1）终字第611号民事补正裁定和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06）和民权重字第143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06）和民权重字第1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马骏与沈阳市画苑存在劳动关系且合法、有效”，为“马骏与沈阳市画苑注销前（截止2008年1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马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马骏负担100元，沈阳书画院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马骏负担100元，沈阳书画院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国华
代理审判员 孙菁蔓
代理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韩 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六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
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