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之荣。
委托代理人康丽娟，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灿，系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新天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五一大道932号。
法定代表人王曲。
委托代理人龚兴旺，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秋元，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唐之荣因与被上诉人邹灿、湖南新天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开民二初字第00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日至2014年8月2日，新天鸿公司向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提供洋酒，此期间新天鸿公司向唐之荣、邹灿送货49次，每次送货到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处，由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员工唐体水或张建和收货，并在送货单上签名，货款累计金额为890832元。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3月5日，邹灿与唐之荣签订酒库酒吧资产转让协议，将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全部资产转让给唐之荣，唐之荣于协议签订当日接管并实际经营该酒吧，但有关证件、印鉴等尚未交割，故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据此，唐之荣为实际经营者。证人孟某在庭审作证时证明自己系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的副店长。证人庾某在庭审作证时证明自己系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的核单员。证人马某在庭审作证时证明自己系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的出品员。同时对在送货单上的签字声明系受出品部主管张建和的委托，代为签字。证人孟某、庾某、马某在庭审中均证明新天鸿公司送货单上签名的唐体水、张建和系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的出品部主管并说明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的交易惯例为：如双方进行了结算，则送货单联应由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收回。以上事实，有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送货单、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新天鸿公司向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供应洋酒，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唐体水、张建和、马某作为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其收货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承担。二、邹灿作为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的登记经营者，唐之荣系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的实际经营者，应共同对长沙市天心区酒库酒吧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新天鸿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唐之荣、邹灿应积极履行付款义务。故新天鸿公司要求邹灿、唐之荣支付货款89083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唐之荣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举证、不质证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邹灿、唐之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湖南新天鸿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08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7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邹灿、唐之荣共同承担。
上诉人唐之荣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新天鸿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新天鸿公司与邹灿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唐体水、张建和、马超等人均为唐之荣雇请的员工，系认定事实不清。新天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唐体水、张建和、马超三人系唐之荣雇请的员工。而孟某、庾某、马某三位证人的身份本身就无法确认，其三人所作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此外原审时证人出庭程序也不合法。二、原审判决认定新天鸿公司凭红色送货单与唐之荣结算，唐之荣付款后送货单由唐之荣收回的交易习惯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认定唐体水、张建和、马超在新天鸿公司单方提交送货单上的签名行为均系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送货单上没有酒吧的公章且没有证据证明酒吧授权唐体水、张建和、马超三人签收酒水，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唐体水与新天鸿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错误。
被上诉人新天鸿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如下：新天鸿公司的洋酒送到了酒库酒吧并由其使用，有酒库酒吧员工签字的送货单予以佐证，酒库酒吧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责任。孟某、庾某、马某均一致证明在送货单上签字的唐体水、张建和、马超为唐之荣经营的酒库酒吧员工。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送货单红联还在新天鸿手上，即意味着唐之荣没有付款。
被上诉人邹灿答辩称：孟某、马超等人都是邹灿经营酒库酒吧时的老员工。
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唐之荣提交如下证据：一、酒库酒吧员工花名册、酒库酒吧在职人员工资表，拟证明唐之荣经营的酒库酒吧没有唐体水、张建和、马超三名员工；二、山东青岛马克力普酒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的税务登记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拟证明从事酒类经销需要取得相应的行政审批才能合法经营以及长沙酒类市场结算是按照单价六折予以结算的惯例。
新天鸿公司质证称：一、员工工资表、花名册所反映的事实不真实。首先工资表上没有领取工资的员工签名；其次像这样的工资表、花名册可以伪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再次作为一个完整的酒吧必然设置楼面主管、出品、财务人员等职位，而工资表中没有这些职位对应员工信息，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关于青岛马克力普公司出具的证明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邹灿质证称：工资表及花名册不完整，许多应当在酒吧设置的职位在该工资表及花名册上没有体现。对证据二认为新天鸿公司为酒库酒吧提供酒水近十年，新天鸿公司的酒没有质量问题。
新天鸿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孟某与庾某的证人证言各一份，拟证明在送货单上签字的唐体水、张建和和马超是酒库酒吧负责管理酒水的员工。二、湖南省进口酒类批发许可证，拟证明新天鸿公司具备批发洋酒的资质。
唐之荣质证称：对孟某、庾某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仅有孟某与庾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佐证唐体水、张建和及马超的身份情况。对新天鸿公司提交的许可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许可证的颁发时间为2015年10月，而新天鸿主张与唐之荣发生贸易往来的时间为2014年，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邹灿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就本案其无需承担责任。
本院对唐之荣提交的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工资表、花名册系唐之荣单方制作，且没有工作人员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山东青岛马克力普酒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联系性，不能达到唐之荣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新天鸿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孟某与庾某的证人证言可以佐证唐体水、张建和、马超三人的身份情况，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湖南省进口酒类批发许可证可以证明新天鸿公司具备批发洋酒的资质，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新天鸿公司主张与酒库酒吧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件，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新天鸿公司与酒库酒吧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其提交的向酒库酒吧的送货单中有唐体水、张建和、马超三人的签字。在原审庭审中马某到庭证实送货单上马超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其是酒库酒吧的出品部员工，负责出品酒水和水果，而酒库酒吧的另外二名前员工孟某和庾某也证实唐体水、张建和、马某是酒库酒吧负责酒水管理的工作人员，酒库酒吧的登记经营者邹灿也认可孟某、马某等人在酒库酒吧的身份情况，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新天鸿公司与酒库酒吧存在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予以维持，对唐之荣上诉称其经营的酒库酒吧与新天鸿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的结算方式，唐之荣上诉主张应当按照送货单上金额的六折予以认定货款数额，因唐之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新天鸿公司就该结算方式达成过合议，故对唐之荣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2708元，由上诉人唐之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审 判 员 张文欢
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肖文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