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10刑终86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宁立民，曾用名宁利民，男，汉族，1963年3月21日出生，专科文化，职员，河北省三河市人，现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5月23日被香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同年6月20日被依法逮捕，于同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因其取保候审期间脱逃，于2016年6月21日被抓获，香河县公安局于同年6月22日对其取保候审，其于同年8月17日被香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同年9月20日被香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立新，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审理香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宁立民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31日作出（2016）冀1024刑初215号刑事判决。香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宣、马腾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宁立民及其辩护人李立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2日，经金钥匙公司担保，门学涛用伪造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杜某、杨某的房屋所有权证及门少华、赵某3、石某名下三份真实的房屋所有权证做抵押，向被害人张某1借款人民币370万元，并在金钥匙公司签订相关借款手续，其中70万元打到门学涛的账户，余款扣除利息人民币7.4万元、服务费人民币6.66万元后剩余2859400元经门学涛授权打到田某账户，借款到期后门学涛未能偿还。门学涛的370万元借款中以个人名义借款70万元，其所提交用于抵押借款的三个真实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经鉴定，门少华的房屋价值人民币523200元、赵某3的房屋价值人民币501930元、石某的房屋价值人民币38098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宁立民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当庭供述及其辩护人当庭提交的欠条证实他与门学涛、邳永会都是朋友关系。三河市金色阳光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田某，他是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田某负责公司的业务及财务工作。他与门学涛、邳永会一起吃饭时，门学涛说想通过邳永会借款，由他帮忙买地。2013年8月份左右，邳永会问他门学涛买地的情况，他不知道门学涛是否买地了，但介绍过孤山营村等三块地的情况，后邳永会和金钥匙公司的工作人员到三河燕郊让他带着看孤山营村的地。门学涛办理借款那天，他和田某来到金钥匙公司，田某先替门学涛还了原来的欠款114万余元，然后门学涛办理了370万元借款的相关手续，田某替门学涛交了利息和服务费，办完手续后给田某账户转账285万余元，该笔款项包括之前门学涛欠田某的180万元和当天田某替其偿还的114万余元。后田某说门学涛借款买车，他和田某、门学涛一起到廊坊，由田某替门学涛付款买了一辆速腾汽车。现在门学涛还欠田某31.4万元，有欠条；（2）同案犯门学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他与宁立民、邳永会都是朋友关系，宁立民在三河市燕郊经营一家公司，田某负责该公司财务工作。2013年5月份他与宁立民、邳永会一起吃饭商量通过邳永会联系借款。2013年5月份他与宁立民、邳永会一起吃饭商量通过邳永会联系借款。2013年8月份他通过金钥匙公司用五个房屋所有权证和一份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做抵押借款300万元，以个人名义写了承诺书借款70万元，借款共计370万元。当天他把杜某、石某找来一起在金钥匙公司签订抵押合同、承诺书、协议书、借据等手续，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上是以其名字签订的，他实际没有承包土地。借款前他开车带着邳永会及金钥匙的工作人员在三河市一路边与宁立民、田某汇合，然后他们一起去三河市燕郊看土地承包合同上的地，其他的房屋所有权证没有核实。在贷款当天，宁立民替他还了原来在金钥匙公司的欠款120万元左右，370万元借款中的70万元打到他的账户，其他款项在扣除利息和服务费后由他授权打到田某的账户。借款到账后，由田某付款，他与宁立民、田某到廊坊给邳永会买了一辆黑色速腾汽车。此前，他多次向宁立民和田某借款，陆续归还，并给宁立民和田某打过欠条；（3）同案犯邳永会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他在2012年4月份开始在廊坊市金钥匙投资有限公司担任业务经理，主要负责贷款发放及贷款调查。他与宁立民、门学涛都是朋友关系，宁立民在三河市燕郊经营一家公司，田某负责该公司财务工作。他与门学涛、宁立民一起吃饭时，门学涛想通过他贷款，让宁立民联系买地。2013年8月份，门学涛用五个房屋所有权证、一个土地承包经营合同通过廊坊市金钥匙投资有限公司向张某1借款。办理借款手续前，门学涛带着他、左某2等人与宁立民、田某到三河市燕郊看土地承包合同上的地，他没有核实房屋所有权证的真伪，他们看完地回公司后，为门学涛办理了相关的借款手续，其中抵押借款300万元，以门学涛的个人名义借款70万元，扣除利息和服务费后70万元借款打到门学涛的账户，其余款项均打到田某账户，后门学涛、宁立民、田某一起找到他给他一辆黑色速腾汽车；（4）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他把钱某在廊坊市金钥匙投资有限公司对外提供借款，他收取利息。2013年8月份，门学涛用五个房屋所有权证和一份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作为抵押物，通过金钥匙公司担保向他借款370万元，借款一个月，利息7.4万元，服务费6.66万元，借款协议及抵押物验证是由金钥匙公司经理邳永会办理的，借款到期后门学涛没有偿还，后来发现门学涛拿的房屋所有权证有假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也是假的；（5）证人田静的证言、香河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据照片及复印件（授权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交易明细，被告人宁立民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欠条证实她是三河市金色阳光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宁立民把钱某在她处，她用该钱来经营公司。门学涛欠她180万元，打了欠条。2013年8月她开着车带着宁立民到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迎宾路找到门学涛，他们与金钥匙公司邳永会等人一起到高楼镇孤山营村看地，后他们和门学涛去香河县办抵押借款手续，她先替门学涛还了之前门学涛欠该担保公司的款项1143960元，门学涛才办理了370万元的借款手续，并写了一个授权书，将款打到她的账户，后金钥匙公司向她的账户转了2859400元，她收到钱后与门学涛、宁立民到廊坊市大众4S店买了一辆黑色速腾汽车，购车款是门学涛向她借的，共计174480.68元，后三人一起将车给邳永会送了过去，现门学涛还欠她共计31.4万元，并打了欠条；（6）证人张建伟、张玉静、郭宏伟的证言、香河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金钥匙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2011年11月份，金钥匙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是张某3，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项目融资担保、信用证担保、诉讼保全担保、投标担保、预付款担保、工程履约担保、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等履约担保业务、与担保业务有关的融资咨询、财务顾问等中介服务、以自有资金进行投资等业务。邳永会在该公司任业务经理，主要负责介绍客户、放款及抵押物的核查。2013年8月份，张某1通过张某2由廊坊市金钥匙投资有限公司负责担保将370万元钱借给门学涛，门学涛用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和几个房屋所有权证抵押将钱借走后到期没还，后来发现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承包合同是假的；（7）证人左某2的证言证实他在金钥匙公司担任法律顾问，邳永会负责公司的业务。2013年8月初，门学涛拿着五个房屋所有权证和一个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作为抵押借款370万元。办理借款手续前门学涛开着车带着他和邳永会、王俊茹到三河市高楼镇看过地，田某和宁立民开车在燕郊路口等着他们，他们一起看完门学涛的地，也没有做其他的调查就回公司了，门学涛在公司签订协议、抵押合同等相关手续；（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她在金钥匙公司工作，任公司的出纳，邳永会是该公司的经理，主要负责贷款的审批和抵押物调查，左某2是该公司的法律顾问，负责贷款合同的审核。2013年8月份，门学涛接邳永会、左某2和她，还有宁立民、田某去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考察门学涛的地，在现场看完后他们就回公司了。门学涛、宁立民、田某一起去了他们公司，门学涛拿着五个房屋所有权证和一个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作为抵押，他们给办理的抵押合同、借据、承诺书、协议等手续，并写了授权书将大部分借款都打到田某账户，一部分打到门学涛账户。借款当天，田某替门学涛还了之前在公司的借款120万元左右；（9）证人赵雅楠的证言、香河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据照片及复印件（授权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交易明细证实她于2013年4月至2013年9月在金钥匙公司任出纳，她负责公司往来账目的记录和转款工作，公司的业务由邳永会负责。2013年8月门学涛借款370万元，当时扣除了利息和服务费140600元，实际给了门学涛3559400元，其中8月2日她往田某账户转款2859400元，往门学涛账户转款70万元，此前8月1日，田某向公司转款1143960元；（10）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门学涛的母亲，她听门学涛说门学涛用房产证和土地合同做抵押贷款370万元；（11）证人门少华的证言、房屋所有权证照片及复印件证实他是门学涛的父亲，他是后来才知道门学涛用房产证和土地承包合同办理了担保借款。门学涛从家里拿了两个房产证，一个是登记他的名字，另一个登记的是赵某3的名字，登记赵某3名字的房产证上的房子位于香河县段庄自建房，赵某3于十年前将该房卖给他了，当时没有写协议，现在这房子是他所有；（12）证人赵某3的证言、房屋所有权证照片及复印件证实他是门学涛的舅舅。他在香河县闫段庄自建房家属区有一套房子，房产证上登记他的名字，十多年前他将房子卖给了门少华，当时没有写协议，房产证给门少华了，现在房子归门少华所有；（13）证人石某的证言、房屋所有权证照片及复印件证实2013年8月份，门学涛打电话告诉他贷款买地需要钱，想用他的香河县迎宾小区的房产做抵押，他将房产证、身份证复印件交给金钥匙担保公司，并在合同上及身份证复印件上签字，办理了相关担保手续；（14）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8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门学涛给她一个房产证让她给做担保，他们在金钥匙公司办理抵押贷款手续，并让她在合同上签了字；（1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门学涛给他一个房产证让他给做担保，他们在金钥匙公司办理抵押贷款手续，门学涛让他在合同上签了字；（16）证人张万祥的证言、证据照片及复印件（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收据）证实他是三河市高楼镇孤山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负责村里的全面工作。他们村没有南大门坟地，也没有和门学涛签过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没有姓刘的会计，土地承包合同及收据上印章与真实印章不相符；（17）香河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据照片及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借据、承诺书、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履约担保书、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书）证实被告人门学涛用名字为门少华、赵某3、石某、杜某、杨某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向张某1借款300万元，以个人名义借款70万元，并由金钥匙公司担保；（18）香河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据照片及复印件（门少华、石某、杜某、杨某的房屋所有权证）、香河县城镇房屋确权发证办公室证明证实石某、门少华房产证系香河县城镇房屋确权发证办公室所发，杜某房产证与登记档案信息不符，非该单位所发。杨某的房屋所有权证系假证；（19）金钥匙公司证明证实邳永会自2012年4月5日至2013年10月份任该公司常务副总兼业务经理；（20）香河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材料清单、冀Ｒ×××××号黑色速腾汽车照片证实冀Ｒ×××××黑色速腾汽车的情况；（21）香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结论书证实福宁园11号楼1单元102室（登记人为门少华）评估值为523200元；绣水街南侧迎宾小区16号楼1单元201室（登记人为石某）评估值为380982元；闫段庄自建房家属区（登记人为赵某3）评估值为501930元。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宁立民对同案犯门学涛的供述提出异议，称门学涛的供述内容虚假；宁立民的辩护人对门学涛的供述提出异议，称内容前后矛盾。本院认为，以上门学涛的供述内容能够与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联系、相互印证，故对以上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害人张某1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上证据间相互联系、相互印证，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提供的同案犯门学涛的供述欲证实宁立民参与伪造房产证和土地承包合同，并与门学涛共同合谋向金钥匙公司借款，宁立民给邳永会买车作为答谢的情况；提供的同案犯邳永会的供述欲证实宁立民和门学涛答应在借款到账后给邳永会买一辆车作为答谢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门学涛、邳永会的该部分供述内容，存在矛盾之处，且公诉机关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宁立民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异议，故对门学涛、邳永会的该部分供述内容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还认定：被告人宁立民于2014年5月22日被抓获，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5月23日被香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同年6月20日被依法逮捕，于同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因其取保候审期间脱逃，于2016年6月21日被抓获，香河县公安局于同年6月22日对其取保候审。被告人宁立民出生于1963年3月21日。
被告人宁立民量刑事实和量刑情节的证据有：（1）香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抓获经过说明、拘留证、逮捕证、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宁立民于2014年5月22日被抓获，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5月23日被香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同年6月20日被依法逮捕，于同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因其取保候审期间脱逃，于2016年6月21日被抓获，香河县公安局于同年6月22日对其取保候审；（2）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宁立民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宁立民及其辩护人、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均无异议。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形式要件齐全，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香河县人民检察院对宁立民犯合同诈骗罪的指控，因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故对该指控内容不予支持，宁立民无罪。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对宁立民从重处罚的量刑请求，不予采纳。宁立民提出的他没有参与合同诈骗，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宁立民的辩护人提出宁立民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宁立民知晓或参与门学涛伪造土地承包合同和房产证的行为，宁立民陪同金钥匙公司工作人员核实门学涛在三河市孤山营村承包的土地，没有与门学涛通谋诈骗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以上内容，故对以上意见均予以采纳；提出经金钥匙公司将门学涛借款中的285万余元转给田某，是门学涛偿还宁立民的合法债务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宁立民无罪。
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是：香河县人民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宁立民在门学涛向金钥匙公司办理借款手续过程中，存在共同犯罪行为，该认定事实不清。为证起诉书中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向法院提交了同案犯门学涛、邳永会的供述，该二人对宁立民参与的犯罪过程供述一致，无矛盾之处。同时也提交了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其中左某2、王某、赵某2、门少华的证言均证实在金钥匙公司工作人员在门学涛借款前后核实门学涛伪造的土地承包合同过程中，宁立民明知门学涛未实际承包相对应的土地，其本人仍作出门学涛已经承包伪造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对应的土地的证明。田某的证言证实在宁立民明知门学涛欲向金钥匙公司借款，而金钥匙公司工作人员到孤山营村目的是来核查土地承包合同真伪及事后其与宁立民、门学涛一起将一辆速腾车给予邳永会的事实。对于以上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香河县人民法院在刑事判决书中未曾提及。刑事判决书中认定金钥匙公司将门学涛借款中的285万元余元转给田某，是门学涛偿还宁立民的合法债务，但该285万余元的债务门学涛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债务确实存在，且该债务是否存在也不影响宁立民与门学涛成立共犯。当庭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宁立民在门学涛事前准备向金钥匙公司抵押借款、在金钥匙工作人员核实土地承包合同真伪、事后向某永会给予车辆及虚构欲将土地承包合同所指的土地卖出等行为中发挥了积极主动的作用，与门学涛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共犯。再有，2016年12月21日，香河县人民法院以（2016）1024刑初39号对门学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对邳永会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在此份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门学涛的亲属、宁立民与张某1达成一致和解意见，张某1得到赔偿款270万元的证据。综上所述，（2016）冀1024刑初2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确有错误。
原审被告人宁立民辩解其没有参与合同诈骗，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香河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金钥匙公司工作人员在借款前核实门学涛在三河县孤山营村承包土地时宁立民陪同前往，没有与门学涛通谋诈骗，也没有主观上为门学涛诈骗金钥匙公司提供帮助的故意。1、门学涛和邳永会的供述相互矛盾，邳永会的所有供述都表明宁立民不知晓门学涛用孤山营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做抵押向金钥匙公司借款。门学涛在2014年5月17日笔录和5月18日笔录中供称，邳永会说贷400万的款要找总价值超过600万的房产证或土地证，宁立民称用四个房本加上“咱们已经收购的50亩土地”应该够抵押了。邳永会在2014年5月20日10时57分到16时58分在香河县刑警大队的讯问笔录中供述：2013年6月份，门学涛找到我说：“我要买地，你看看房产证做抵押物行吗？”我说：“等我回去看看吧，你买地，这个行业行吗？”门学涛说：“我不太熟，我向亲戚、朋友借钱了，如果不赚钱的话，我就把亲戚、朋友搭进去了。”邳永会在2014年5月21日在香河县刑警大队的讯问笔录中供述：2013年6、7月份，门学涛找到我说：“用房产证买地”我说：“你买地，这个行业行吗？”门学涛说：“宁立民赚钱了，我想试试，我向亲戚、朋友借钱了，如果不赚钱的话，我就把亲戚、朋友搭进去了。”我说：“你买地得慎重。”邳永会在2013年6月11日在香河县刑警大队的讯问笔录中供述：2013年7月份，门学涛找到我说：“用房产证抵押贷款买地，宁立民买地赚钱了，我也想买地赚点钱。”我说：“买地这个行业你不懂，你得谨慎点。”门学涛说：“我让宁立民给我买地，买地赚钱快，如果不赚钱的话，我就把亲戚、朋友搭进去了。”邳永会的以上供述可以看出，门学涛在向某永会提出贷款买地时称是用房产证做抵押，从来没有提出用土地承包合同做抵押。而且门学涛在借款前没有买过地，是新手，想试试。邳永会是具体经办门学涛借款事宜的负责人，其在公安机关的几次供述是稳定、一致的。邳永会知道门学涛以前没有买过土地，这次借款买地是头一次，并提醒他买地要谨慎、慎重。另外，从邳永会的讯问笔录其他内容看，宁立民从来没对邳永会说过门学涛买过一块地，而是对邳永会说要给门学涛介绍、搭桥去买地。这一点和宁立民在讯问笔录中的内容是一致的。门学涛和邳永会的供述相互矛盾，门学涛的供述是为了推卸责任，不能认定宁立民在借款前知晓门学涛是用土地承包合同做抵押进行借款。2、左某1、王某等人的证言和邳永会的供述证明，2013年8月1日宁立民带领金钥匙公司人员看地之前，没有任何人向宁立民说过去带领看地的目的；没有任何人向宁立民说过要看的土地是用于向金钥匙公司抵押进行借款的。从邳永会的所有的讯问笔录、左某1、王某的询问笔录中看出，没有任何人（包括门学涛）在2013年8月1日去看地之前，和宁立民说过，要宁立民去看的土地的目的是什么：去核查的土地是门学涛在2011年已经承包，用于向金钥匙公司抵押借款，还是门学涛用借款去买去看的地。宁立民即便知晓金钥匙公司工作人员此次所谓核查土地与门学涛贷款有关，也没有证据证明宁立民知道金钥匙公司工作人员核查土地的具体目的。仅凭宁立民随手一指，也证明不了门学涛在孤山营村实际承包了土地。金钥匙公司所谓的土地核查也近乎儿戏，只是到村边经宁立民随手一指说这是门学涛买的地。这样的核查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如果要核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真伪，也用不着找宁立民，金钥匙公司应该找孤山营村委会核实。此外，宁立民确实介绍门学涛在三河市的荣庄子、乔官屯和孤山营村看过地。也实际带门学涛看过这三块地。宁立民确实在孤山营村该地块旁边承包了一块土地，只是该地块是以其弟弟宁立军名义承包的，现土地承包合同就在宁立军手中。宁立民在此问题上也没有虚构事实。3、田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宁立民知晓金钥匙公司工作人员到孤山营村目的是核查土地承包合同真伪。田某在2014年5月22日的讯问笔录中称：宁立民对我说：“金钥匙小额借款公司的人来核查门学涛承包的地来了，咱们看看去”。笔录第七页—问：你和宁立民为什么一块去看门学涛的土地？答：宁立民叫我去的，应该是门学涛叫宁立民去的，具体宁立民为什么要去我不清楚。从以上笔录可以看出，田某的证言只能证明宁立民知道金钥匙公司工作人员去核查孤山营村的土地，不能证明宁立民知道金钥匙公司核查土地的目的是用该土地承包合同作抵押借款。田某的证言并不像抗诉书所称，能证明宁立民知晓金钥匙公司工作人员到孤山营村目的是核查土地承包合同真伪。综上所述，宁立民既不知道门学涛用孤山营村土地做抵押向金钥匙借款，也没有人向宁立民说明金钥匙公司工作人员去孤山营村看地是为了核查门学涛用作借款抵押的土地承包真伪。宁立民因为曾经介绍门学涛在孤山营村的这块土地，因而陪同金钥匙公司工作人员前往，即没有与门学涛通谋，也没有主观上为门学涛诈骗金钥匙公司提供帮助的故意。金钥匙工作人员如果因此产生了对门学涛是否于2011年承包孤山营村土地的错误认识，也是金钥匙工作人员的疏忽大意或者放任的结果。二、金钥匙公司在借款后门学涛没有偿还借款，宁立民对金钥匙公司所言及联系卖地行为是在对门学涛借款行为发生之后，不构成与门学涛同谋诈骗金钥匙公司。邳永会在讯问笔录供述和左某1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3年12月份金钥匙公司在知晓门学涛不能偿还借款后，去三河市燕郊镇找被告人宁立民询问门学涛在孤山营承包土地的真伪。宁立民说过门学涛承包孤山营村土地是真实的，甚至说曾经问过孤山营村委会主任，说承包土地的事情办成了。邳永会、左某1和门学涛及其父母赵某2、门少华去燕郊镇找到宁立民去联系买地时，要买地的人是谁联系的，宁立民记不清了，当然有可能是宁立民联系了要买地的人。对此宁立民在2014年8月7日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做过解释，其在笔录中称：“门学涛等人到三河市找我卖地时，门学涛提前给我打电话说：我父母和金钥匙投资公司一会过去，你给我打个圆场，要是有人问有没有土地，你就说有。我当时就答应了。问：你为什么给门学涛打圆场？答：我和门学涛是朋友，我就是给门学涛帮个忙。”。宁立民的解释虽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但是该解释至少是合情合理的。关键是，这些行为都是发生在门学涛提供伪造的土地承包合同和房产证给金钥匙公司，金钥匙公司向门学涛发放370万元借款之后。如果门学涛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其犯罪行为已经既遂。在没有证据证明宁立民与门学涛事前同谋的情况下，这些行为是对其犯罪后果没有任何帮助的，构不成合同诈骗罪的共犯。三、金钥匙公司将对门学涛借款中285万元转给案外人田某，是门学涛偿还其欠宁立民的合法债务，不是被告人宁立民非法占有金钥匙财产。门学涛对285万元是欠付宁立民的合法债务不予认可，是因为其欲逃避其应承担的刑事和民事责任。不能以门学涛不予认可来否认门学涛与宁立民之间合法债务的存在。另外，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法债务，是认定宁立民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关键因素。2013年8月份，门学涛在向金钥匙公司借款前尚欠金钥匙公司120万元借款没有偿还，这从邳永会、王某的供述和陈述可以证明。门学涛在向金钥匙公司借款前欠田某借款180万元，门学涛为此2013年6月17日向田某出具有借条，侦查机关在侦查时调取了田某的全部银行账户的往来明细。田某与门学涛之间的银行往来也可以证明欠款180万元的事实。在金钥匙公司发放370万元借款前，田某通过自己账户替门学涛偿还了欠付金钥匙公司的120万元借款，邳永会、王某、赵某1的供述和陈述可以证明，田某的银行往来明细也可以证明这一点。在金钥匙发放借款前，门学涛合计共欠田某300万元。金钥匙公司扣预扣了370万元借款的利息148000元，向田某账户转账2852000元。金钥匙公司将对门学涛借款中285万元转给案外人田某，是门学涛偿还其欠付宁立民的合法债务。四、邳永会和门学涛关于宁立民为答谢邳永会送给其速腾牌汽车的供述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宁立民购买送给邳永会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该车是门学涛出资购买送为邳永会的。门学涛和邳永会在讯问笔录中多次供述，宁立民为了感谢邳永会办理借款给其购买速腾牌汽车一辆。二人的供述中有明显的矛盾之处，而且不排除二人在金钥匙公司报案前进行串通，推卸责任、嫁祸宁立民的可能。邳永会在2014年5月20日的讯问笔录中供述门学涛在不能还款后，是邳永会将其带到金钥匙公司的。二人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串通。门学涛在2014年5月18日的讯问笔录中供述：“我不欠邳永会钱，但是邳永会和我关系挺好的，发现地是假的后，邳永会找到我说：“你给我打两张欠条，就说你欠我钱，车是你给我买的，别连累我。”我就同意了，我给邳永会打了两张欠条一共是15万元，具体内容我记不清楚了，并且欠条的日期都是往前写的。”门学涛的该供述与门学涛和邳永会的其他关于速腾车是宁立民购买送给邳永会的供述明显矛盾。田某在2014年5月22日的笔录——问：第二天你收到钱后为什么要给邳永会买车？答：门学涛让给邳永会买的车。问：买车的钱谁出的？答：买车的钱是从我账号支付的，当时买车163000元，保险8480.68元，还有3000元也是买车用的，但是门学涛说买车钱算是他向我借的。田某收到金钥匙公司账户转账2852000元后，门学涛尚欠田某148000元（180万元＋120万元—285.2万元）。门学涛2013年8月21日向田某出具的31.4万元借条。此借款条即是田某在门学涛买车时替其支付购车款163000元，保险8480.68元和其他购车费用3000车，合计174480元和148000元（取14万的整数）的汇总。门学涛在2014年5月18日的讯问笔录中供述、田某在2014年5月22日的笔录中的证言和门学涛2013年8月21日向田某出具的31.4万元的借条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速腾车是门学涛出资购买送给邳永会的。五、宁立民、门学涛的亲属与张某1达成和解意见，赔偿张某1270万元，是因为宁立民为了息事宁人、尽快解决问题，以便日后向门学涛主张民事权利。刑事和解既不是宁立民对犯罪行为的自认，也不能成为宁立民是否构成犯罪的裁判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中门学涛的供述前后矛盾，也与邳永会的供述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宁立民知晓门学涛用孤山营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做抵押向金钥匙公司借款。也不能证明宁立民带金钥匙公司工作人员去孤山营村看地，是意图使金钥匙公司工作人员产生错误认识而被诈骗的行为。不能因为宁立民曾经介绍门学涛买地、知晓门学涛从金钥匙公司借款、带领金钥匙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所谓土地核查、门学涛借款直接偿还了欠付宁立民的合法债务等情节，就推定宁立民参与了门学涛的合同诈骗。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相一致，且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研判的焦点是现有证据能否认定原审被告人宁立民参与了门学涛的合同诈骗行为。抗诉机关认为，门学涛、邳永会的供述及证人左某2、王某、赵某2、门少华、田某的证言及宁立民与张某1达成的和解协议能够证实宁立民参与了门学涛的合同诈骗行为。宁立民及辩护人和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宁立民在门学涛向金钥匙公司办理借款手续过程中，存在共同犯罪行为。经查，抗诉机关所提上述证据之间确存在矛盾之处，认定宁立民参与了门学涛的合同诈骗行为的事实还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原审法院据以判处宁立民无罪符合证据裁判规则。抗诉机关所提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宁立民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和原审法院对此案定性的分析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兵
审判员 张建华
审判员 冯学军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