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杨山。
委托代理人徐雄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苏宇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九华镇马桥村22组31号。
委托代理人夏志芳。
上诉人周杨山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苏宇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宇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3）皋民初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2月5日，周杨山作为乙方，苏宇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销售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聘请乙方为销售员，乙方必须严守公司销售制度，执行销售任务。……3、乙方所订合同，甲方按图纸生产产品；介出厂后，乙方应在合同时间内把货款追回，方可结算业务费，合同书必须由甲方保管，所有货款必须打入甲方帐户。4、乙方出差费自理，不向甲方预付。5、乙方的工资结算方式：月工资1000元，货款到账90%，业务费按销售额的10%结账；另由乙方直接联系的业务，均计算乙方的业务费。6、乙方的福利费用由乙方自理，甲方不另发放。7、乙方所订销售合同应以双方协商价订立（详细情况见附：价格表执行），超过部分提奖金70%给乙方等。以上协议双方如无异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杰签字并盖章，乙方周杨山签字。
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2005年10月6日，苏宇公司出具结算清单给周杨山，确认周杨山2004年业务费为197818元；2006年5月19日，苏宇公司出具结算清单给周杨山，确认周杨山2005年的业务费为191800元。2006年12月16日周杨山书写《补充借条》一份，确认2004年、2005年业务费合计389618元，许杰签字加盖公章，并约定了还款日期，该证据原件已由苏宇公司持有。2009年3月7日，经双方结帐，对周杨山的2006、2007年业务费双方进行了结算，由苏宇公司出具一份欠据交周杨山，载明到2007年12月31日止业务费全部结清。此后，因苏宇公司履行了给付义务，该欠据由周杨山交回苏宇公司。双方因2008年、2009年业务费结算发生纠纷，周杨山曾于2011年1月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苏宇公司给付2008年、2009年的业务费2384400元，并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该案案号为（2011）皋民初字第0128号。法院在审理该案中查明，苏宇公司申请对周杨山提供的两份销售协议和凭证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3月18日作出鉴定结论：1、落款日期为2003年2月5日的《销售协议》、2003年8月16日《销售协议的补充协议》、2010年11月16日《欠款和约期还款凭据》中的引文与样本引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2、落款日期为2003年2月5日的《销售协议》是先有打印字迹后盖引文；2003年8月16日《销售协议的补充协议》、2010年11月16日《欠款和约期还款凭据》是先盖引文后有打印字迹。3、根据检材条件，无法确定落款日期为2003年2月5日的《销售协议》、2003年8月16日《销售协议的补充协议》、2010年11月16日《欠款和约期还款凭据》中的印文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4、2003年2月5日的《销售协议》中许杰的签名字迹与比对样本上的字迹系同一人书写。该判决认为：一、双方就2008年、2009年业务费有没有结账，…2010年11月16日《欠款和约期还款凭据》的真实性本院难以采信。二、吴金凤出具的销售业绩清单，系周杨山2008年、2009年为苏宇公司销售产品的业绩清单。三、本院以周杨山计算的业务费用数据为参考，考虑公平及利益平衡，考虑本案中双方的过错及责任。对周杨山自算的2008年销售额中超基价收入1355270元衡情扣减40%计算周杨山该项收入为813162元…。遂判决苏宇公司给付周杨山2008年-2009年的业务费用1837892元，驳回周杨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周杨山不服一审判决，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3日作出（2012）通中民终字第004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杨山于2013年6月3日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苏宇公司支付2004年2月至2012年1月拖欠的业务费120万元。周杨山明确120万元的组成：2004年欠款197818元，2005年欠款191800元。根据有关客户合同计算，获得的劳务费用是741419元，其中浙江新安化工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至2007年的劳务费用是40716元，2009年12月的劳务费用是98000元，修理业务费161485.65元。河南平顶山煤业集团开封东大化工有限公司劳务费用是43800元。江西南昌氯碱总厂2005年3月25日劳务费用6000元、1800元。以上几笔原来在处理过程中遗漏了。申请法院向如皋市白蒲镇国税第三分局调取2004年1月至2012年12月苏宇公司的增值税销售发票。周杨山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由周杨山所开发的客户虽然是以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但是业务费应由周杨山享受。新安化工公司以及分公司是周杨山开发的客户，所有的业务费属于周杨山所有。其他客户参照以上条款执行。所有的客户从2003年开始，最后一个开发的客户是河南平顶山煤业集团开封东大化工有限公司，最后的时间是2010年3月。其诉讼请求120万元中除741479元外的数额尚不好确定，因为税务发票中业绩量可能不止这么多，也可能达不到这个数字，以增值税发票数字为准。
原审另查明，自2010年下半年开始，周杨山未再到苏宇公司上班。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周杨山主张2004年、2005年的业务费未付。从2006年12月16日补充借条看，是由周杨山亲笔所写，已对前两年的业务费加以明确，许杰签字加盖公章，并约定了还款日期，且该证据原件已由苏宇公司持有，从证据学角度应认定系苏宇公司在结清该业务费后收回了原件。二、2009年3月7日，经双方结帐，对周杨山2006、2007年业务费进行了结算，确认为106万元，并已履行完毕。在法院（2011）皋民初字第0128号案件中，与周杨山的调查笔录对上述事实进一步确认。周杨山在该诉讼中亦自认2008年以前的业务费帐目已经结清。故对周杨山主张的2008年以前的业务费，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周杨山2008年、2009年业务费，法院（2011）皋民初字第0128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该两年的业务费作出判决，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苏宇公司提交的付款凭据，证明向周杨山支付了2004年至2007年的工资，2004年至2007年的业务费，2008年至2009年的工资以及根据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业务费。四、周杨山主张浙江新安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有几笔业务费原来在处理过程中遗漏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法院难以采信。周杨山陈述开发的最后一个客户是河南平顶山煤业集团开封东大化工有限公司，时间是2010年3月，但无证据证明，其后又陈述2010年后没有再开发新客户，故对周杨山的该陈述，法院难以采信。根据《销售协议》约定，周杨山应参与销售并追回货款才能享受业务费。周杨山自2010年起没有为开发新客户，自2010年下半年开始未再到苏宇公司上班。周杨山在其他单位的名片，证明周杨山已为其他单位提供服务。苏宇公司已向周杨山发函解除协议，且双方已实际终止履行协议。周杨山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故其主张继续享受业务费，法院难以支持。因法院对2003年8月16日《销售协议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亦难以采信，现周杨山以该协议内容作为向苏宇公司主张相关费用的依据，法院难以支持。周杨山申请法院向税务机关调取苏宇公司纳税发票的情况，法院不应准许。理由是：首先，周杨山作为苏宇公司的业务员对完成的销售业绩、资金回笼情况等基本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即便查出苏宇公司与周杨山所称的单位之间存在税收发票，基于经济活动的多样性，也不能据此认定为周杨山的业务范围及业务量。周杨山主张只要是其开发的客户就永远享受业务费的请求，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杨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周杨山负担。
宣判后，周杨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周杨山受邀与苏宇公司合作，为苏宇公司的发展作出较大的贡献。2010年12月9日，苏宇公司委托律师发函解除合同，周杨山不予认可。后周杨山就2008年至2009年部分业务费起诉，得到支持。现周杨山就2004年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所拖欠和未结算业务费起诉，原审判决存在不当之处。原审判决未认定周杨山持有2004年、2005年的结算清单389618元；未认定自2005年至2010年3月漏算的业务费190316元；未认定2010年至2012年浙江新安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修理业务费161485元。周杨山因无法收集相关证据，申请法院调取苏宇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原审法院未予调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苏宇公司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8年至2009年的业务费已经过法院判决。2008年前的业务费双方当事人已结算完毕。2010年起，周杨山没有为苏宇公司服务，而是到其他公司上班，其主张2010年的业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自2007年7月6日至2010年10月11日，周杨山自苏宇公司领取业务费1490382元。
审理中，周杨山向本院申请调查2004年至2012年相关公司与苏宇公司的合同与增值税开票情况。
本院认为，苏宇公司与周杨山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2003年8月16日的《销售协议的补充协议》先有苏宇公司的印章后有打印的字迹，故苏宇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并非确认《销售协议的补充协议》的内容，双方没有达成合意，《销售协议的补充协议》未成立。
周杨山的诉讼请求可分为三个阶段，自2004年至2007年的业务费；2008至2009年的业务费；2010年后的业务费。
一、关于2004年至2007年的业务费。苏宇公司和周杨山对2004年、2005年的业务费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清单。对2006年、2007年的业务费进行结算并形成2009年3月7日的欠据，从欠据内容看也是对两年度所有业务费用的结算。结算清单和欠据均系反映当事人真实意思的结算协议。从上次诉讼周杨山在原审法院的谈话记录看，周杨山表示其在结算2006年、2007年的业务费时让步10多万元。因此，该协议既是双方当事人按实结算的结果，也是双方相互协商、妥协所形成的一致意见。在结算协议未被撤销或者确认无效前，结算协议应当作为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周杨山不得在结算协议外另行主张业务费。结算协议所商定的业务费共1449618元，而周杨山在此期间所领取的业务费共1490382元，业务费已经结清。另外，苏宇公司所提供周杨山所写的补充借条也进一步证明2004年至2005年业务费已结清。周杨山在（2011）皋民初字第0128号案件审理中所作陈述，可反映出2006年至2007年的业务费已给付完毕。如对2009年3月7日的欠据质证时，周杨山认为欠据仅能证明2006年至2007年的业务费已结算完毕，但双方未能达成新的协议。综上，周杨山要求苏宇公司给付2004年至2007年的业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2008年至2009年的业务费。周杨山于2011年1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的（2011）皋民初字第0128号案件，其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即为2008年至2009年的业务费。法院判决时，按照周杨山的计算方式将2008年超基价扣减40%计算。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2008年至2009年的业务费已结算完毕。如周杨山认为2008年至2009年的业务费用尚未结算完毕，应当通过申诉途径解决。
三、2010年以后的业务费。根据《销售协议》，计算周杨山业务量的依据应为周杨山所签订的合同或者由周杨山直接联系的业务，且周杨山应当保证将货款追回后，方可结算业务费。苏宇公司陈述，周杨山自2010年下半年起未到公司上班，并提供了周杨山的名片证明周杨山已为其他公司工作；周杨山虽认为其仍在苏宇公司上班，但其也承认2010年后未开拓新客户，2010年后的业务费用仅是原有客户按约定应当计算的业务费。周杨山的主张与《销售协议》的约定不相符合，而与《销售协议的补充协议》吻合。但《销售协议的补充协议》尚未成立，故周杨山的主张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周杨山要求苏宇公司给付120万元业务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杨山申请法院调取苏宇公司与其他公司的合同和增值税发票，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周杨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审 判 员 季建波
代理审判员 吴克宏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