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9民终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孝感市文化路***号。组织机构代码：××。
负责人陶俊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鹏，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芳。系死者李柏桥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界明。系死者李柏桥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革明。系死者李柏桥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珍。系死者李柏桥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珍。系死者李柏桥次女。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国祥，孝感市孝南区司法局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孙新堂。
原审被告孝感天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建设路建设新村。
法定代表人聂金阶，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何闯。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志鹏，被上诉人赵桂芳、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的委托代理人王国祥，原审被告孙新堂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孝感天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何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9日15时20分许，何闯驾驶鄂K×××××号车沿孝感市北京路由北向南方向行驶至北京路065号路灯杆处时，遇李柏桥驾驶人力三轮车由车行方向从左往右横过道路，在何闯停车让行时，孙新堂驾驶的鄂K×××××号出租车以约58km／h的速度沿北京路由北向南由后方行驶至此，与何闯驾驶的鄂K×××××号车发生追尾相撞，致鄂K×××××号车向前冲撞时，其车前中部偏左与李柏桥的人力三轮车右后角相撞，造成李柏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以上事故经孝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认定，孙新堂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闯、李柏桥无责任。李柏桥受伤后被送至湖北航天医院抢救，用去医疗费2321.78元。事发后，孙新堂先行支付李柏桥抢救费2321.78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鄂K×××××号出租车的登记车主为孝感天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没有购买不计免赔）各一份。鄂K×××××号车的车主为何闯，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一份。本次事故发生在两车的保险合同有效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李柏桥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清楚，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的认定和责任划分客观、真实，依法予以采信。因事故车辆鄂K×××××号出租车、鄂K×××××号车投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故赵桂芳、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的损失应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在此事故中，孙新堂负全部责任，故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孙新堂承担。经核实，赵桂芳、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的损失如下：医疗费（抢救）2321.78元、丧葬费21608.5元（43217元／年÷2）、死亡赔偿金248520元（24852元／年×10年）、被扶养人赵桂芳生活费30025.8元（16681元／年×9年÷5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800元，以上合计354276.0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作为鄂K×××××号出租车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的限额内赔偿赵桂芳、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2321.7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赵桂芳、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作为鄂K×××××号车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赵桂芳、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11000元，以上合计为123321.78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230954.30元（354276.08元-123321.78元）由孙新堂进行赔偿。因鄂K×××××号出租车投有商业三者险，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赵桂芳、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184763.44元（扣除20%不计免赔率，230954.30元×80%）。孙新堂赔偿赵桂芳、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46190.86元。孝感天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系事故车辆鄂K×××××号出租车的实际车主，对孙新堂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新堂先行垫付李柏桥医疗费2321.78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赵桂芳、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损失112321.78元；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赵桂芳、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损失11000元，两项共计123321.7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鄂K×××××号出租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赵桂芳、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损失184763.44元。三、孙新堂赔偿赵桂芳、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损失46190.86元，孝感天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新堂先行支付李柏桥医疗费2321.78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四、驳回赵桂芳、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元减半收取1140元，由孙新堂、孝感天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之规定，夫妻之间互相扶养是公民的法定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但夫妻之间互相扶养的义务是有前提条件的：××、丧失劳动能力等导致生活困难，无经济着落，需要对方给予经济支持；二是对方（另一方）有经济能力，能够承担扶养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芳未提供证据证实死者李柏桥生前具有扶养的能力，又无证据证明自身因丧失劳动能力而无基本生活来源，故死者李柏桥与赵桂芳之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的条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夫妻一方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条件是需要扶养，言下之意是该方生活困难且无经济来源，如果配偶不扶养他（她）的话，则满足不了自己的基本生活需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芳膝下尚有子女四人，明显不欠缺基本生活来源，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得到支持。三、司法实践中，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在处理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往往只以年龄作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标准，即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只要被扶养人是60周岁以上的成年人的，均可获得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支持。照此逻辑，本案死者李柏桥死亡时已是70周岁，其本身就是被扶养的对象，因此不能成为扶养义务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桂芳、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答辩称，一、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上诉状中诉称的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其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1、被上诉人之一的赵桂芳（原审原告）与死者李某系法定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之规定，夫妻之间互相扶助是公民的法定义务，因此，死者李某与她之间有互相扶助的义务。2、被上诉人之一的赵桂芳年逾七旬，××，××，一直靠其老伴李柏桥的退休工资生活。3、死者李柏桥生前系孝感市种子公司退休干部，每月有2760元的固定工资收入，有支付她生活费的能力，有能力履行夫妻之间互相扶助的义务。总之，他们提供的证据无可辩驳的说明她由于自身丧失劳动能力，其生活来源完全依赖于受害人李柏桥生前的退休工资的事实；李柏桥因此次交通事故受害后，她失去了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保险公司支付她被扶养人生活费无可厚非，合理合法，毫无不妥之处。更重要的是，一审法院在判决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充分考虑到她还有其他负有赡养义务子女的实际情况，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进行了分担，实体处理十分得当。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孙新堂答辩称，他已经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履行了赔付义务，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针对的是原审原告方，与他无关。他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赵桂芳、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
证据一、孝感市孝南区种子公司2016年4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孝感市孝南区种子公司工资发放表（三个月的）。拟证明受害人李柏桥生前系孝感市孝南区种子公司职工以及工资收入情况。
证据二、被上诉人赵桂芳住院治疗的病历、诊断报告、出院记录等。拟证明赵桂芳因身患××而丧失劳动能力，需要李柏桥及子女承担扶养义务。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赵桂芳患病与丧失劳动能力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能证明赵桂芳丧失了劳动能力。
原审被告孙新堂质证称，对上述两份证据无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证据二，本院认为，综合考虑赵桂芳的年龄及患病的实际情况，其提交的证据二可以达到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据本案事实情况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之规定，本案死者李柏桥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芳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芳在一、二审时提供的证据孝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丹阳办事处桂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李某生前所属的工作单位孝感市孝南区种子公司出具的《证明》，她的住院病历、诊断报告、出院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李某生前有工资收入、赵桂芳因年老多病丧失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由李某承担扶养义务的事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上诉称赵桂芳未证实死者李某生前具有扶养能力，又无证据表明自身丧失劳动能力不能获取基本生活来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法律并未规定夫妻之间相互扶养的义务与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相互排斥，故本案中李某对赵桂芳的扶养义务与赵桂芳的子女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对赵桂芳的赡养义务并不矛盾，即李某、李界明、李革明、李春珍、李爱珍对被上诉人赵桂芳均有扶养义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上诉称赵桂芳应由成年子女扶养，明显不欠缺基本生活来源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在处理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往往以年龄作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标准的说法无证据支持，亦不属二审法院审查的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艳华
审判员 李元成
审判员 喻富林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胡宝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