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3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刚，男，1980年2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二区15号。
法定代表人孟卫东，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马家堡店，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16号1号楼地下一层、地上一层。
负责人安士杰，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肖丽君，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牛琨，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刚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6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李刚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5年6月19日，我在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马家堡店（以下简称家乐福马家堡店）购买西王牌玉米胚芽油（净含量5升）20桶，生产日期为2015年3月27日，保质期18个月，产品条码6943309000019，单价89.9元，合计1798元。我回家后发现购买的油没有在产品标签中标明质量等级。玉米油的国家标准GB19111-2003明确指出玉米油的质量等级，第7.4.1条规定，产品未标注质量等级时，按不合格判定。而我购买的玉米胚芽油用的是企业标准，食品安全法规定，企业生产的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地方标准的，应当制定企业标准，我认为，玉米油既然有国家标准，企业就应以国家标准为依据组织生产。根据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11.4条规定，食品所执行的相应产品标准已明确规定质量（品质）等级的，应标示质量（品质）等级。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我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将西王玉米胚芽油20桶退货，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家乐福马家堡店返还货款1798元并赔偿我十倍货款17980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家乐福公司、家乐福马家堡店辩称：认可李刚于2015年6月19日在家乐福马家堡店购买了西王牌玉米胚芽油产品，但李刚要求10倍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我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均是通过产品的生产商或供货商等正规渠道进货，并进行了相应的资质审查，我方已经履行了销售者的法定义务和责任，不具有“明知”的情节。其次，本案的案由及案情均系买卖合同纠纷，如果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我公司也应对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即承担退货责任。再次，食品安全法关于10倍赔偿的规定，不适用于合同纠纷，适用的是侵权纠纷，即因为违法行为造成消费者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在适用10倍赔偿时，应当严格将消费者受到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作为支持10倍赔偿的前提，以便在保障消费者合法维权的同时，防止知假买假者恶意缠讼、滥用司法资源、扰乱市场经营秩序。最后，西王玉米胚芽油产品标签无任何违反食品安全法或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情形。李刚诉请中提出的涉案产品应执行GB19111-2003国家标准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GB19111-2003并不是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需要强制执行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制定、执行的是Q／XSP0003S企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涉案产品并未执行李刚所主张的GB19111-2003标准，当然也不适用其在该标准中的等级标注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刚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家乐福马家堡店系隶属于家乐福公司的分公司。2015年6月19日，李刚自家乐福马家堡店购买了“西王玉米胚芽油5L”20桶，单价89.9元，共计1798元。上述产品标注的产品标准号为Q／XSP0003S，未标注产品质量等级。Q／XSP0003S系企业标准。李刚称其购买的“西王玉米胚芽油5L”未在产品标签中标注质量等级，违反了国家标准GB19111-2003和GB7718-2011的规定，家乐福公司及家乐福马家堡店对此不予认可。
经查，GB19111-2003系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关于玉米油的国家标准，该标准第7.4.1条规定“产品未标注质量等级时，按不合格判定。”《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系卫生部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其中，第4.1.11.4条规定“食品所执行的相应产品标准已明确规定质量（品质）等级的，应标示质量（品质）等级。”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GB19111-2003系关于玉米油的国家标准，本案涉诉的“西王玉米胚芽油5L”的标签中虽然标注的产品标准为企业标准，但其也应符合相应的国家标准的要求，即其应当标注质量等级。家乐福马家堡店销售未标注质量等级的“西王玉米胚芽油5L”的行为，不符合相关规定，故对李刚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李刚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涉诉的“西王玉米胚芽油5L”的标签未标注质量等级的情况会影响食品安全且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对李刚要求赔偿10倍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判决：一、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马家堡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刚返还货款一千七百九十八元，李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马家堡店返还所购的“西王玉米胚芽油5L”二十桶；二、驳回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李刚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发生纠纷是在2015年6月9日，原审法院适用的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的规定是新修订的食品安全法中的条款，于2015年10月1日施行。修订前的食品安全法没有关于标注瑕疵的但书条款。2、根据GB19111-2003和GB7718-2011的强制国家安全标准，涉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依据1994年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应支付我10倍的赔偿金。
家乐福公司、家乐福马家堡店同意原判并答辩称：1、修订前后的食品安全法关于产品标签的规定是一致的。修订前的食品安全法并未规定标签瑕疵属于食品安全问题范畴，修订后的法律更是明确了标签问题不属于食品安全问题范畴。2、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修订后的食品安全法已经实施，参照适用无不妥之处。第二，涉案产品无违反食品安全法或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情形。李刚主张的GB19111-2003并不是食品“安全”标准，涉案产品并未执行该标准，故不适用该标准中的等级标注规定。涉案产品执行企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购物小票、发票、照片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食品标签中未标示质量等级，经营者是否应向消费者支付食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中所谓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般指向食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若食品本身并未存在质量问题，只是食品外包装标注不符合规定，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不能适用上述法律中的10倍惩罚性赔偿。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标签瑕疵的情形亦予以了明确，于2015年4月24日通过，于2015年10月1日施行。本案购买行为发生于2015年6月19日，涉案油品外包装未标注质量等级，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情形。原审法院借鉴新修订的法律处理本案，符合法律的立法原意，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元，由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马家堡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96元，由李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保河
审 判 员 王云安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