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民终1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姬萌萌，男，汉族，1988年7月8日生。
委托代理人张金栋，灵宝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禹荆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红波，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邓康，河南康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姬天未，男，汉族，1962年10月4日生。
上诉人姬萌萌因与被上诉人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通公司）、原审被告姬天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12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姬萌萌的委托代理人张金栋，被上诉人兴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红波、邓康，原审被告姬天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2日，兴通公司（甲方）与姬萌萌（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乙方自愿将全资自购所购重型自卸型号汽车壹辆，车牌号为豫M×××××，发动机号50702029511，车架号L2FH25M4770003887，挂靠甲方经营，该车所有权是乙方。乙方在使用该车过程中造成他人人身、财产等损害的，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代为乙方缴纳保险费，并协助乙方处理交通事故、办理车辆营运、年检等事项（乙方二级维护到期自行到公司办理，公司不负责通知乙方），所需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服务费壹佰元。2、乙方应于每年年初或挂靠之日起将全年12个月服务费一次性交纳给甲方。若中途转出或转让，甲方应将多交的服务费退还给乙方。3、按照公司的规定，车辆必须投保交强险、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盗抢险、自燃险、乘坐险和不低于50万元的三责险。乙方车辆保险手续由甲方统一办理，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交纳本年度保险费用，此后每年保险到期前30日交纳下年保险费。4、乙方若将车辆转让给他人，应与甲方清算一切相关经济手续并与受让方一同到甲方办理车辆转让手续，受让方同意接受甲方服务的，与甲方另行签订协议；受让方不同意的，甲方可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或受让方承担，过户手续未办理完毕的，转让不成立。若乙方私自将车辆转让给他人，没有通知甲方，也没有到甲方办理过户的，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拒绝提供服务，期间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转让方和受让方承担。5、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车辆上户登记在甲方名下，并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乙方；该车辆产生的效益归乙方支配和使用，同时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及乙方所聘请的人员不属于甲方职工，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及雇佣人员的行政、民事、刑事责任。6、乙方在使用车辆过程中给他人造成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后，应当依法及时赔偿。不论何种原因甲方支付了按照本协议约定应当由乙方赔偿的他人的损失，乙方应当在甲方支付后3日内，将甲方已支付赔偿总额归还甲方，否则，甲方按照赔偿总额每日向乙方收取百分之一的违约金。7、本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5月2日起至（乙方脱离本公司本协议终止；（将车辆转让他人时本协议终止；（符合本协议第五条规定的本协议终止。兴通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姬萌萌在乙方处签字并按指印。协议签订后，姬萌萌交纳了全年的管理费1000元（一次性交纳优惠两个月）。
2013年3月19日，姬萌萌的父亲姬天未将豫M×××××号车转让给胡嘉嘉的父亲胡宝军，并出具收条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卖车（09511）车款拾万零贰仟圆整。此车2013年3月19号以前任何事情由姬天未承担，2013年3月19号以后由胡宝军承担”。收条下方写明买车人胡宝军，收款人姬天未。姬天未出具收条后，将豫M×××××号车交付给胡宝军。审理中，姬萌萌申请证人翟某、杜某出庭作证，用以证实姬天未将车辆转让给胡宝军后，姬天未与该两名证人一起到兴通公司的办公地点，将车辆转让的事情告诉了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兴通公司对此不认可。兴通公司主张2013年5月，兴通公司与姬萌萌签订的协议到期前，兴通公司联系姬萌萌，但未能联系上。姬萌萌主张其联系电话没有变更，兴通公司并未通知其本人。
2014年10月1日，胡嘉嘉驾驶豫M×××××号车与张云峰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张云峰及其乘车人张书囤受伤，张云峰经抢救无效死亡。张书囤及张云峰家属李ＸＸ、张天航、张可涵作为原告，向灵宝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胡嘉嘉、姬萌萌、兴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3月6日，灵宝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灵民一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姬萌萌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将豫M×××××号车卖给胡嘉嘉，姬萌萌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胡嘉嘉赔偿张书囤、李ＸＸ、张天航、张可涵167145.16元，兴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兴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12日，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民终字第004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姬萌萌在2013年3月19日将豫M×××××号车卖给胡嘉嘉，未办理过户手续，2014年10月1日，胡嘉嘉在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姬萌萌对该车已不具有支配权，未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故姬萌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胡嘉嘉作为车辆最后一次转让的受让人，对车辆实际控制并运营，应承担赔偿责任。豫M×××××号重型自卸货车为姬萌萌全资自购，行车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兴通公司，系挂靠于兴通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后由姬萌萌私自转让给胡嘉嘉所有，虽然胡嘉嘉与兴通公司没有实际建立挂靠关系，但因姬萌萌、胡嘉嘉没有到兴通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所以不影响该涉案车辆挂靠的事实，故兴通公司依法应作为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与挂靠人之间的纠纷可依据协议依法另行解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12月30日，兴通公司（乙方）与张书囤、李ＸＸ、张天航、张可涵（甲方）达成执行和解，赔偿其80000元。执行和解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甲方与胡嘉嘉交通事故赔偿及灵宝市人民法院（2014）灵民一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00441号民事判决执行一事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乙方支付甲方8万元，甲方不再向乙方追究灵宝市人民法院（2014）灵民一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00441号民事判决乙方应承担的责任以及其他因本次事故（包括但不限于张书囤因本次事故受伤损失等事项）乙方应当承担的责任。2、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后有权向胡嘉嘉和挂靠人姬萌萌追偿。甲方签字处李ＸＸ、张书囤签字并按指印，乙方签字处有兴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禹荆海签字并按指印。同日，李ＸＸ、张书囤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执行款80000元整（捌万元整）”，收款人处有李ＸＸ、张书囤签字并按指印。
兴通公司认为其与姬萌萌签订的挂靠协议约定了私自将车辆转让给他人造成损失自行承担。现姬萌萌、姬天未拒不承担上述费用，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姬萌萌、姬天未共同赔偿兴通公司80000元及损失（自2015年12月10日至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兴通公司和姬萌萌签订的挂靠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协议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兴通公司作为甲方与姬萌萌作为乙方签订的挂靠协议，明确约定：“乙方若将车辆转让给他人，应与甲方清算一切相关经济手续并与受让方一同到甲方办理车辆转让手续，受让方同意接受甲方服务的，与甲方另行签订协议；受让方不同意的，甲方可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或受让方承担，过户手续未办理完毕的，转让不成立。若乙方私自将车辆转让给他人，没有通知甲方，也没有到甲方办理过户的，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拒绝提供服务，期间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转让方和受让方承担”。姬萌萌在协议明确约定了车辆转让条款的情况下，违反协议约定，私自将豫M×××××号重型自卸货车转让给胡嘉嘉。姬萌萌、胡嘉嘉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到兴通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构成违约，姬萌萌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姬萌萌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服务费用，兴通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提供服务。协议期间内，兴通公司没有尽到管理、监督义务，对车辆的变动情况未能及时了解，协议到期前，没有积极联系挂靠人，存在一定的过错。姬萌萌、姬天未主张灵宝市人民法院（2014）灵民一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00441号民事判决均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要求驳回对其的诉讼。前述两份判决均是基于交通事故提起的诉讼，解决的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而本案是基于挂靠协议提起的诉讼，解决的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考虑兴通公司在履行协议中的过错程度，应承担80000元损失中的20%即16000元。姬萌萌私自转让车辆，未按照协议办理过户手续，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64000元。姬天未系姬萌萌的父亲，不是合同当事人，其卖车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其代理行为的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姬萌萌承担，故姬天未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兴通公司主张自2015年12月10日至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姬萌萌支付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款项64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姬萌萌、姬天未负担1300元。
宣判后，姬萌萌不服，提出上诉称：1、发生事故时车辆实际为胡佳佳所有，当时我已经卖给胡佳佳一年半时间，事故责任应当由胡佳佳承担，一审应当将胡佳佳列为共同被告，一审程序错误；2、在车辆转让后我告知兴通公司要求办理过户，但是兴通公司因为忙而未及时办理；3、生效的灵宝市人民法院（2014）灵民一初2100号民事判决和三门峡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中字第00441号民事判决中，兴通公司就拿出“挂靠协议”，要求我承担赔偿责任，都被驳回，但是在本案中兴通公司使用原来的证据，却让我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对本案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
兴通公司答辩称：1、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并非追偿权纠纷，答辩人依约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双方签订挂靠协议，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履行。由于上诉人违约行为给答辩人造成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3、三门峡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00441号民事判决已经说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可以依照协议另行解决。
姬天未答辩称：同姬萌萌上诉理由。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姬萌萌称应当将胡佳佳列为共同被告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兴通公司依据挂靠协议书对姬萌萌提出诉讼，胡佳佳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未列胡佳佳为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本院（2015）三民终字第00441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兴通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当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兴通公司依据其与姬萌萌签订的“挂靠协议”，要求姬萌萌承担合同约定的责任，两个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姬萌萌承担8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姬萌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琦
审判员 张 玮
审判员 张攀峰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牛晓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