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龙刑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龙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甲，男。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某乙，江西海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南县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刑诉（2014）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龙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文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黄某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龙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以购买商品的名义缴纳相应费用后可获得相应的会员资格，每个会员可发展会员形成层级关系，并设置组织管理奖等计酬方式。2012年8月2日，被告人黄某甲经林某甲介绍出资1080元购买了该公司产品后，注册成为公司普级会员；8月17日又出资9720元购买产品升级为金级会员，会员号为JT96232。2012年9月，该公司因需要在龙南发展一名销售主任以便管理龙南片区的市场，便将曾从事过其他公司直销工作的黄某甲提升为龙南片区的销售主任。期间，黄某甲每月领取公司固定管理工资1500元，实际领取9个月共计13500元，同时还领取销售业绩奖、市场培育奖共计12229.2元及销售主任按市场业绩4%的组织管理奖共计2739.6元。在组织、领导该传销活动中，被告人黄某甲直接发展会员及由会员发展会员并安排在其名下的会员共计117名，达20层级。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黄某甲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并提交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黄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一、黄某甲是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因工作需要而提升的龙南片区的销售主任，黄某甲每月领取的是固定工资，故黄某甲是受单位指派仅从事劳务性工作的人员。对仅从事劳务性工作的人员一般不追究刑事责任。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的是组织者和领导者的刑事责任。黄某甲是龙南片区的销售主任，黄某甲的工作是被动的，是受公司支配的，黄某甲没有实施实质的管理行为和组织领导传销行为，黄某甲的身份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主体身份。三、黄某甲领取的销售业绩奖、市场培育奖12229.2元是其作为客户个人销售额67940元按13%的销售业绩奖加上5%的市场培育奖的奖金，领取的组织管理奖2739.6元也是按其个人销售额68490元的4%计算来的，该公司不是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会员计酬或者返利的依据。四、公安机关提供的黄某甲等人的销售结构图与商务部批准的直销行业及专卖店、连锁店、超市、经销点等在网上的图形一致，是商品销售渠道和商品销售模式。该组织结构图是公安机关从电脑平台上下载的，文字是人为标识的，该组织结构图不完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五、黄某甲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有自首情节。六、据不完全统计，全国有几千人参与九天绿产品的销售工作，但至今没有发现有人被追究了刑事责任，且九天绿健康产品有限公司负责人黄某丁、梅某某获利22577456.17元也被检察机关免于起诉；黄某甲上线和龙南本县及本市其他县市比黄某甲层级更高、涉案金额更大、下线人数更多的人也没被追究刑事责任。七、2013年4月份，黄某甲因“无照经营”九天绿产品被龙南县工商局行政处罚，因未涉及犯罪所以没移送公安机关。综上，黄某甲是受单位指派仅从事劳务性工作的人员，依照《刑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对其免于刑事处罚。为此，被告人方提供了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广州九天绿实业有限公司、河源九天绿健康产品营销有限公司相关资料及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等、广东省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文书及认可函、龙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通山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赣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书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日，被告人黄某甲经其上线会员介绍出资1080元购买了河源九天绿健康产品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绿”营销公司）营销的产品后注册成为了该公司的普级会员。“九天绿”营销公司营销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广州九天绿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冰糖燕窝、护肝宝、福寿康、西洋参含片、养血美等产品。该公司采取会员推荐他人购买产品后被推荐的人在网上（网址是http：／／www.999green.net，平台名称是3918经销商电子商务管理平台V2.0）注册成为会员（即下线会员）后对推荐下线会员的会员（即上线会员）进行返利等形式来销售其营销的产品。其具体营销规定是：一、经上线会员推荐出资购买该公司营销的产品可以获得相应会员资格：购买1080元、3240元、10800元、20000元、50000元、150000元产品分别获得普级（普卡）会员、银级（银卡）会员、金级（金卡）会员、社区代理店、县级代理店、市区代理店资格。二、发展会员可获得奖励（计酬）：1、销售业绩奖。每个会员编号下面只能安置二个会员即分A、B二个小区（也叫二个市场）。当A、B二个小区会员达到1：1比例时，普级会员享受小区业绩10%，银级会员享受小区业绩11%、金级会员享受小区业绩12%的销售业绩奖；2、市场培育奖。发展会员后上线会员可获得市场培育奖：普级会员亨受一代下线会员购买产品PV值5%、银级会员亨受五代（第一代5%，第二至四代1%、第五代0.5%）、金级会员亨受10代（第一代5%，第二至四代1%、第五代以后0.5%）的奖励；3、组织管理奖。根据会员或代理店的销售业绩情况可以晋升级别。逐级晋升的级别是：销售主任、销售经理、销售总监、销售总经理。会员扩展的二个小区业绩达到30万PV时，晋升为销售主任，享受4%的组织管理奖；至少扩展二个小区，每个小区培育二位销售主任时晋升为销售经理，享受7%的组织管理奖……。上述奖项均按PV计算，每1.2元为1PV。另外，公司还规定有二次消费折让、福利奖等其他奖项。
被告人黄某甲2012年8月2日成为该公司的普级会员后，同月17日再次出资9720元购买该公司营销的产品将自己提升为金级会员，其会员编号为JT96232。2012年9月份，因该公司需要在龙南发展一名销售主任来管理龙南片区的市场，便将比较熟悉业务的黄某甲提升为销售主任。黄某甲成为该公司会员和销售主任期间，其直接发展会员蔡某甲、张某某、曾某某、刘某甲、康某某、钟某乙等六名；曾某某发展会员朱某某；朱某某发展会员黄某丙……。至2013年8月份案发时止，被告人黄某甲名下会员人数达到117人，层级达到20级；黄某甲A、B二小区完成的销售业绩是市场一127800元、市场二564114元；被告人黄某甲从公司领取市场管理员固定工资13500元、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销售业绩奖和市场培育奖计12229.2元、2013年6月至8月组织管理奖2739.6元。
另又查明，2013年8月22日，公安部经济犯罪第三直属总队就此案发起集群战役。同月25日，龙南县公安局根据上级提供的线索对此案进行立案侦查。同月30日，被告人黄某甲被传唤到案，黄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罪行。
一、上述关于“九天绿”营销公司相关制度规定及案发经过、被告人黄某甲成为会员和销售主任、领取固定工资数额及归案情况等事实，有书证常住人口信息表、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第三直属总队发电《关于部署湖北咸宁黄某丁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案集群战役并开展统一收网行动的通知》、江西省公安厅和赣州市公安局发电《转发公安部经侦局第三直属总队﹤关于部署湖北咸宁黄某丁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案集群战役并开展统一收网行动的通知﹥的通知》、归案情况说明、商务部直销企业名单、企业营业执照、3918经销商电子商务管理平台相关资料、产品检验报告、九天绿健康产业集团奖金计划说明书等；被告人黄某甲供述；证人刘某甲、曾某某、张某某、康某某、蔡某甲、朱某某、吴某甲、王某某、钟某甲、廖某某、刘某乙、黄某丙、刘某丙、林某乙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上述关于会员计酬获利制度、黄某甲在本案中的行为作用及具体获利数额等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黄某甲供述说，一、2012年9月公司提升他为销售主任，成为公司市场一部的一名行政管理人员，负责他所属市场（基本上是龙南片区市场）的市场管理工作。二、没有购买公司产品的人没有取得会员的资格。他推荐的会员有蔡某甲、张某某、曾某某、刘某甲、康某某、钟某乙等人。三、放在他名下的会员有100多人，公安机关出示的组织结构图属实。四、会员介绍他人购买产品可获得：销售业绩奖（A、B二个小区发展的会员达到1：1比例时，普级会员10%、银级会员11%、金级会员12%的）；市场培育奖（普级会员亨受一代、银级会员亨受五代、金级会员亨受十代，其中直接会员是第一代，下一代会员推荐的是二代，类推；第一代5%，二至四代1%、第五代以后0.5%）；组织管理奖（晋升为销售主任以上级别的人员才可享受。其中销售主任4%、销售经理7%、销售总监9%、销售总经理11%）；另外还有二次消费折让、福利奖等其他奖项。五、他获得组织管理奖3300元至3500元左右，但2013年6月至8月公司佣金钱包反映的公司已支付给他的奖金是2739.6元；他获得销售业绩奖和十代的市场培育奖是12229.2元。
2、证人曾某某证言证实，一、先经推荐人推荐向河源九天绿健康产品营销有限公司购买产品取得会员资格后，才可以推荐他人购买公司产品成为会员。二、发展会员可获得下线会员购买产品PV值一定百分比的奖励。银级会员可以获得五代、金级会员可以获得十代的奖励。三、会员A、B二个区每个区达到30万元时，可以晋升为销售主任，每个区有二个销售主任可以晋升为销售经理，每个区有二个销售经理可以晋升为销售总监；每个区有二个销售总监可以晋升为销售总经理。四、他经黄某甲介绍购买10800元公司产品成为金级会员后又推荐朱某某购买公司产品并成为了公司会员。
3、证人朱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8月底，他经曾某某介绍购买了10800元的“九天绿”公司产品取得了金级会员资格。后他又叫了黄某丙、蔡某乙等十多人加入“九天绿”公司。
4、证人黄某丙证言证实，2012年9月份，他经朱某某介绍购买了10800元的“九天绿”公司产品取得了金级会员资格。
5、证人蔡某甲证言证实，一、黄某甲是龙南片区的销售主任，负责管理龙南市场的销售工作。要成为销售主任需要好多资金投入，也需要骗好多人进来作为自己的下线。二、2012年8月份，黄某甲说“九天绿”公司发展得好叫他去河源考察。到后黄某甲让他们购买产品。他购买1080元产品后成为了公司的普级会员。
6、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下半年他经黄某甲介绍购买了10800元的“九天绿”产品，当时黄某甲还叫他去参与销售。后他介绍赖某某、赖某某又介绍容某某购买了“九天绿”产品。
7、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2012年9月份她经黄某甲介绍购买了1080元的“九天绿”产品成为了普级会员，后又交了20000元取得了社区代理店资格。她购买的20000元产品公司说会分13期返回30000元给她，但一共只返给她1000余元。后她又介绍了陈和萍加入。
8、证人康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8月份，她经黄某甲介绍购买了1080元的“九天绿”产品成为了普卡会员。
9、证人林某乙证言证实，一、黄某甲是龙南片区的销售主任，享受销售业绩4%的组织管理奖。二、先经推荐人推荐购买河源九天绿健康产品营销有限公司营销的产品取得会员资格后才可以推荐他人购买产品成为公司会员。推荐他人成为公司会员，推荐人可获得直推奖（市场培育奖）、对碰奖（销售业绩奖）、分红奖等。三、会员分A、B二个区，每个区达到30万元时，可以晋升为销售主任，每个区有二个销售主任可以晋升为销售经理。四、注册成为会员的程序是：交完钱拿到公司收据后，进入九天绿公司网站，在网上填写好姓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号、住址、连接号（放到那个会员名下）、根据交钱数额确定的会员级别等资料后，就可以直接注册成功。
10、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10月份，刘某甲约他去河源旅游并说有一家公司会免费检查身体。刘某甲把他带到公司检查身体后，专家开了3240元的药给他。他交了3240元后成为了银卡会员。他将药带回家后被他妻子骂得要死。这些药很贵，他吃了好像没什么效果。
11、证人吴某乙证言证实，2012年9月份，刘某甲约他去外面旅游时把他带到“九天绿”公司上课，课后又动员他购买产品成为会员。他交了10800元购买“九天绿”产品成为了公司金级会员，他的钱是交给黄某甲的。
12、九天绿健康产业集团奖金计划说明书证实，一、该公司会员级别分类；二、该公司奖励项目有：销售业绩奖、市场培育奖、组织管理奖（A、业绩提成奖；B、平级超越奖；C、加权分红奖）、再次消费奖、重复消费奖、福利奖等。
13、书证银行卡相关资料、打印清单、制作清单等证实，2012年8月23日至2013年1月10日，从149999交易行通过转存或超级网银进入黄某甲账户的资金金额是12229.2元。
14、书证3918经销商电子商务平台佣金钱包资料证实，2013年6月至2013年8月黄某甲佣金钱包积分发放数额是2739.6元。
15、书证黄某甲组织领导传销案组织结构图及龙南县公安局出具的制作说明证实，一、黄某甲名下会员数量及层级情况。二、会员的姓名、编号、身份证号等信息情况。三、康某某、蔡某甲、张某某、刘某甲、钟某乙、曾某某、朱某某、黄某丙、陈某某、王某某、吴某甲、容某某、蔡某乙等人均是该组织的成员。
16、书证公安机关讯问笔录证实，被讯问人（会员）的身份证号码及部分会员的会员编号等信息情况。
上述证据说明，一、“九天绿”营销公司是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二、黄某甲是销售主任，是公司市场一部的一名行政管理人员，负责龙南片区的市场管理工作，故黄某甲不是受单位指派仅从事劳务性工作的人员。三、黄某甲自己购买了10800元产品，其直接发展的六名会员中二人出资额为1080元，二人为10800元，一人为21080元，另一人出资情况不清楚，故黄某甲领取的销售业绩奖和市场培育奖12229.2元、组织管理奖2739.6元并非是其作为客户个人销售额的提成。黄某甲领取的销售业绩奖、市场培育奖、组织管理奖是按公司规定的计酬方式计算来的。四、黄某甲组织、领导传销案组织结构图是公安机关从3918经销商电子商务平台下载后打印出来的，该结构图反映的会员身份证号、会员编号等信息情况与公安讯问笔录记载的会员身份证号、会员编号等信息情况一致，故该组织结构图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本院对其辩护人关于黄某甲是受单位指派仅从事劳务性工作的人员、黄某甲主体身份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主体身份、黄某甲是劳务获利不是传销获利、组织结构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甲加入的“九天绿”营销公司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被告人黄某甲加入的是未取得国家商务部直销资格的传销组织。被告人黄某甲是龙南片区的销售主任，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达117人且层级在三级以上，被告人黄某甲的行为对该传销活动的实施、该传销组织在龙南的建立、扩大起着关键性作用，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甲参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违法所得28468.8元，依法应当予以追缴。另外，一、被告人黄某甲是在公安机关掌握其犯罪线索后经传唤到案的，没有自首情节。二、被告人黄某甲的行为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本院对其辩护人关于上述两问题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黄某甲违法所得28468.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福媛
审 判 员 ：李智辉
人民陪审员 ：王韶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小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