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屯刑初字第00217号
公诉机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女，住安徽省休宁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4日被黄山市公安局黄山经济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22日被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益民，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以屯检诉刑诉（2015）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程益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17日12时10分许，在黄山经济开发区顺昌电器公司2号楼二楼雨刮车间内，被害人胡某因自己晒在窗台的鞋子掉到了楼下，怀疑是被告人陈某故意为之，胡某在找陈某理论时二人发生争吵，继而双方用手抓住对方头发互相扭打，在扭打中被告人陈某将胡某的左手中指咬住致不全离断伤。黄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和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鉴定，胡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举出如下证据材料：陈某的户籍信息、到案经过、病历等书证；证人陶某、王某、程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鉴定意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对指控的犯罪的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二、被害人胡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很大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人陈某的处罚。三、被害人胡某用左手中指抓抠被告人陈某脸和眼睛，刚好伸到陈某嘴里被咬伤，陈某没有直接伤害的故意，其在被动防御中咬伤被害人手指属于正当防卫，依法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四、陈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属于自首，对于自首者犯罪较轻的依法可以免除处罚。五、被告人陈某系初犯、偶犯，悔罪明显，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当庭自愿认罪，被害人对其谅解，并请求法院对其免予处罚。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陈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7日12时10分许，在黄山顺昌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二号楼雨刮车间二楼楼梯口窗台边，被害人胡某因自己晒在窗台的鞋子掉到了楼下，怀疑是被告人陈某有意为之，胡某于是找陈某理论，后二人发生争吵，陈某抓胡某的头发，继而双方扭打在一起，在扭打中陈某将胡某的左手中指咬住致不全离断伤。黄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和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鉴定，胡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胡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陈某赔偿其损失。经协商，双方当事人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自愿达成协议，由被告人陈某赔偿被害人胡某损失15000元（已经支付），被害人胡某对被告人陈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免予处罚。
另查明：2014年11月17日12时30分，公安民警在案发现场口头传唤陈某到派出所接受询问，陈某于12时40分到派出所接受询问，陈述了伤害胡某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体表检查照片，证明被害人胡某的手指受伤后的情况。
2.黄山市首康医院门诊病历，胡某的X片，证明被害人手指受伤情况。
3.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1月17日，公安民警在黄山顺昌汽车电器有限公司口头传唤陈某到新城派出所接受询问的事实。
4.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5.被告人陈某的病历，证明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陈某受伤情况。
6.协议、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陈某与被害人胡某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胡某对被告人陈某予以谅解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7日，陈某与胡某因为琐事发生争吵，后来陈某先动手，双方相互抓头发，其在拉架过程中，看见陈某还踢了胡某的下身和大腿部，后来发现有血，胡某的左手中指前端被咬断等事实。
2.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7日，陈某与胡某因为鞋子的事情发生争吵，后来陈某先动手打胡某，双方相互抓头发，其在拉架过程中，看见陈某还踢了胡某的下身和大腿部，她们停手后，看见胡某左手中指前端关节处断了，只剩皮肤连着等事实。
3.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7日，陈某与胡某因为鞋子的事情发生争吵，后来陈某先动手打胡某，双方相互扯头发，其在拉架过程中，看见陈某踢了胡某，她们停手后，胡某左手中指指甲那一段已经掉了下来，就剩点皮连着等事实。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陈某与胡某因为鞋子的事情发生争吵，后来双方打架，其看见胡某的手指流血等事实。
三、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11月17日，其问陈某是不是她将自己的鞋子丢了，双方就发生争吵，后陈某用两只手抓其头发，其也抓住对方头发，陈某还踢了其腹部和膝盖，在同事拉架的过程中，陈某又将其左手放在嘴里咬等事实。
四、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4年11月17日，其在车间三楼休息间休息，因胡某认为其将她的鞋子丢了，双方就发生了争吵，后其用手抓她的头发，胡某在抓她脸的时候，其无意中就咬到胡某手指，后被同事劝开，胡某的手指流血等事实。
五、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胡某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证人汪某、陶某、程某证言及被害人胡某陈述的可采性问题。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认为汪某、陶某、程某平时和胡某关系密切，未客观陈述，证言上有偏向性，胡某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认为，证人汪某、陶某、程某证言、胡某的陈述是公安机关在案发后及时收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采信。凡知道案情的人都有如实作证的义务，证人汪某、陶某、程某即使平时和胡某亲近些，并不意味着她们不能如实作证，也无证据证据证明她们未如实作证，人情和法律义务不能等同，不可混淆。人的认知能力、表述事实的能力都有局限性，几个人对同一事实的表述在某些方面可能存在不一致性，但不能据此全部否定其客观性。法律事实一般通过证据（链条）予以证实，对若干证据抽丝剥茧，揭开事实真相的面纱。法律重点关注定罪量刑的主要事实或基本事实，而本案汪某、陶某、程某证言与陈某亲戚李某的证言、陈某本人的供述、胡某的陈述并无矛盾之处，主要事实或基本事实具有一致性，都具有可采性。
二、被告人陈某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正当防卫是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不负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陈某和被害人胡某发生口角，陈某先出手拽胡某的头发，导致双方扭打在一起，由此可见陈某有伤害胡某的故意，咬伤胡某的手指在其伤害故意之内，不存在防卫意图，没有防卫的正当性，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正当防卫要件，不构成正当防卫。
二、被告人陈某是否应当免予处罚。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对陈某免予处罚，理由主要是：被害人胡某存在过错，被害人胡某用左手中指刚好伸到陈某嘴里被咬伤，陈某没有直接伤害的故意，在被动防御中咬伤被害人手指属于正当防卫，陈某系自首等。一个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是否应受刑罚惩罚，法律规定了一个标准，故意伤害罪的标准就是轻伤。刑罚不关注一般的违法行为，对于严重危害社会的行为才予以关注。胡某和陈某系同事，为琐事发生争吵，没有深仇大恨，而陈某几乎咬断胡某的一节手指。从主观方面来说，陈某在双方扭打前说“你再讲我就打你了”，并且陈某先动手拽胡某的头发，其伤害故意非常明显，主观恶性也较大。偶然的犯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悔改，从而无法实现刑法的特殊预防目的。悔罪是真诚地检讨自己的过错，认识自己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法律不冤枉一个无辜的人，但也不能放纵一个罪人，给予每一个犯罪者公平适当的惩处，此系法律应有之义。合理的辩解是公正程序的必然之义，可以大胆地提出，裁判者应当认真听取并考量。因此，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从宽处罚的事实、情节，本院会充分考量，但其关于免予处罚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陈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赔偿了被害人胡某的损失并得到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被害人亦有过错，可以对被告人陈某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某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和赔偿被害人及被害人对其谅解情况，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 贵 明
人民陪审员 胡 传 稳
人民陪审员 应 辰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程波（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