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鑫晋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和平路南侧圳宝工业区*栋第*层东侧201-204。组织机构代码：687585083。
法定代表人：常先录，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蒯同刊，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杰彩艺印刷（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沙公坳工业区彩印厂*栋。组织机构代码：754289699。
法定代表人：佘本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本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本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永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亮。
委托代理人：范凌鹤，广东卓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燕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信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龙腾社区添好工业园*栋*楼（办公场所）。组织机构代码：769188313。
法定代表人：陈旭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凌鹤，广东卓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燕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东。
委托代理人：范凌鹤，广东卓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燕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钤钤。
委托代理人：林坚辉，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柳林。
被上诉人信杰彩艺印刷（深圳）有限公司、佘本军、施永忠、岳柳林、王雪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佘本龙。
上诉人深圳市鑫晋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杰彩艺印刷（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杰彩艺公司）、佘本军、佘本龙、施永忠、王雪梅、陈亮、深圳市信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杰工贸公司）、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15日，鑫晋公司与信杰彩艺公司签订了一份《纸张买卖合同》，约定由鑫晋公司根据信杰彩艺公司的订货通知向信杰彩艺公司供应纸张。双方约定货款每月10日对上个月进行对账，每月28日前为付款日，拖欠货款的每日承担拖欠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上述《纸张买卖合同》签订后，在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期间，鑫晋公司合计向信杰彩艺公司供应了1618998元的货物，但信杰彩艺公司并未能依约向鑫晋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货款。鑫晋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信杰彩艺公司支付货款161899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7381.2元；2、信杰彩艺公司支付追收货款产生的费用80000元；3、信杰彩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用；4、佘本军、佘本龙、施永忠、王雪梅、陈亮、信杰工贸公司、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对信杰彩艺公司应承担的上述货款、违约金及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另查，信杰彩艺公司于2004年4月19日注册成立，在香港注册成立的信杰彩艺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杰香港公司）为信杰彩艺公司的全资股东。2010年2月8日，佘本龙与陈XX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信杰香港公司54%的股份，从而负责信杰彩艺公司的经营。2010年3月23日，信杰彩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佘本军。2011年9月5日，信杰彩艺公司召开股东会，参加人员有佘本龙、陈XX、施永忠和陈亮。其中陈XX作为台湾股东代表参加该次股东会议。在该次会议上，参会人员就信杰彩艺公司追加投资一事进行讨论。陈亮、施永忠表示愿意按比例继续追加投入，陈XX则表示需征求台湾方面股东的意见再作出决定，该次股东会未形成追加投资的决议。之后由于信杰香港公司台湾方面的股东陈土XX、杨XX和吕XX不愿对信杰彩艺公司继续追加投资，遂于2011年9月25日与佘本龙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土XX、杨XX、吕XX三人将持有的信杰香港公司全部的46%股份转让给佘本龙。之后，信杰彩艺公司由佘本龙负责全面工作，佘本军负责公司采购和行政管理，陈亮负责业务销售。施永忠认可在2012年6月时，佘本龙让其到信杰彩艺公司管财务。2012年起，信杰彩艺公司出现不能如期向供应商支付货款情况。2012年6月起，信杰彩艺公司开始拖欠工人工资。2012年8月16日，因拖欠运输承包商张XX、刘XX运费，张XX、刘XX在信杰彩艺公司索要运费未果后强行拉走信杰彩艺公司1500多箱印刷制品。2012年8月17日，一些工人和供应商开始在信杰彩艺公司内哄抢货物、财物，至此信杰彩艺公司停止经营。由于信杰彩艺公司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劳动监察部门要求佘本龙、佘本军返回处理工人工资。佘本龙于2012年8月17日委托深圳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出面处理拖欠供应商货款及工人工资的事宜。在信杰彩艺公司停止经营后，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佘本龙、佘本军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3年5月27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书》，认为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佘本龙、佘本军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不成立，判决佘本龙、佘本军无罪。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所认定的相关证据中，证明信杰彩艺公司的客户向信杰彩艺公司支付货款时，存在将部分货款转账至被告佘本龙个人银行账户的情形。在佘本龙负责经营信杰彩艺公司期间，也曾以公司名义向公司客户发送《收款委托书》，通知相关客户将佘本龙的个人银行账户作为信杰彩艺公司的应收款账户。原审法院再查，信杰工贸公司于2004年12月9日注册成立，公司名称原为“深圳市信杰包装有限公司”，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陈亮、何萍。2006年11月6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郭颖、何萍。2010年6月12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辉变更为佘本军，公司成员由何萍（监事）、杨辉（执行董事）、陈亮（总经理）变更为何萍（监事）、佘本军（执行董事、总经理）。2011年1月13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由佘本军变更为陈旭东，公司股东由郭颖、何萍变更为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和王雪梅，公司成员变更为王雪梅（监事）、陈旭东（执行董事、总经理）。2012年2月27日，公司名称由“深圳市信杰包装有限公司”变更为现有的信杰工贸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公司各股东持股比例不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信杰彩艺公司对鑫晋公司所主张的货款予以认可，因此鑫晋公司要求信杰彩艺公司支付货款161899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由于信杰彩艺公司没有按约定期限向鑫晋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或违约损失的计算方式，在鑫晋公司与信杰彩艺公司签订的《纸张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则鑫晋公司要求信杰彩艺公司按约定以所欠货款的5‰每日计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鑫晋公司要求信杰彩艺公司负担追收货款所产生的费用8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违约金，在不能证明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情况下，鑫晋公司要求信杰彩艺公司另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鑫晋公司要求佘本龙、佘本军和施永忠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鑫晋公司认为佘本军、佘本龙、施永忠为信杰彩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股东，且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的行为。首先，信杰彩艺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信杰香港公司。因此，佘本龙、佘本军及施永忠并不具备信杰彩艺公司的股东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适用的责任主体，已明确规定为公司的股东。因此，公司法这一规范并不适用于佘本龙、佘本军及施永忠。关于鑫晋公司以佘本龙、佘本军、施永忠为信杰彩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仅在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规定了公司为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以及与其进行关联交易的特别表决程序。除此之外，并没有涉及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的相关司法解释中，对实际控制人的责任范围仅涉及在公司解散、清算程序和实际控制人协助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况下。因此，鑫晋公司以佘本龙、佘本军、施永忠为信杰彩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身份，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鑫晋公司要求信杰工贸公司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鑫晋公司是基于信杰工贸公司与信杰彩艺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的主张而提出该诉讼请求。依据该案查明的事实，信杰工贸公司与信杰彩艺公司之间，除信杰彩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佘本军曾担任过信杰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外，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财产相互混同的情形。而公司之间的财产不能明确区分，相互混同，应当作为认定两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的主要因素。该案中，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信杰工贸公司与信杰彩艺公司在公司财产、经营活动中存在混同的情形。两公司具体经营人员存在交叉任职或存在亲属关系，并不当然作为认定公司混同经营的充分条件。因此，鑫晋公司要求信杰工贸公司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鑫晋公司要求王雪梅、陈亮、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均是基于信杰工贸公司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负有清偿责任的基础之上。因此，在鑫晋公司提出的信杰工贸公司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的情况下，该院对鑫晋公司要求王雪梅、陈亮、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信杰彩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鑫晋公司支付货款161899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货款数额的5‰，从2012年7月28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鑫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5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957元由信杰彩艺公司负担。
上诉人鑫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没有查明事实和厘清责任，影响案件的公正判决。本案涉及对方当事人众多，对方当事人关系复杂且绝大多数未出庭应诉，鑫晋公司及代理人由于权利所限无法提供对方当事人的关键性财务、账目往来资料，故在原审程序中依法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并在庭审中多次明确要求调取相关证据，但直至作出一审判决，原审法院既未依法通知鑫晋公司不予准许调查取证申请，也未调查收集证据。原审法院遗漏重要审理程序，导致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判决结果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案件重要事实。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1、没有正确认定佘本军、佘本龙、施永忠、陈亮是信杰彩艺公司和信杰工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遗漏并且没有正确认定佘本军、佘本龙、施永忠、陈亮侵占、挪用公司财产，混同经营，违反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勤勉义务，没有履行清算义务；3、遗漏并且没有正确认定佘本龙与王雪梅、施永忠与岳柳林的夫妻关系及王雪梅、岳柳林应分别对佘本龙、施永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遗漏并且没有正确认定信杰彩艺公司与信杰工贸公司混同经营，以及众自然人作为两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应对混同经营两公司承担责任；5、遗漏并且没有正确认定王雪梅、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作为信杰工贸公司的股东，虚报注册资本，违反忠实勤勉义务，没有履行清算义务。三、鑫晋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没有正确适用《公司法》关于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侵害债权人权益的条款，错误判决信杰工贸公司及其他自然人无须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佘本军、佘本龙、施永忠、王雪梅、陈亮、信杰工贸公司、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对信杰彩艺公司应支付的货款1618998元、违约金（自2012年7月28日起按货款数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陈亮、信杰工贸公司、陈旭东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鑫晋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信杰工贸公司与信杰彩艺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信杰工贸公司不应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二、陈亮仅是信杰彩艺公司一名普通的部门经理级别的管理人员，既非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是股东，鑫晋公司要求陈亮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陈旭东与信杰彩艺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综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鑫晋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石钤钤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鑫晋公司对石钤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佘本军、佘本龙、施永忠、王雪梅、岳柳林未进行答辩。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信息查询单显示：信杰彩艺公司于2004年4月19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佘本军；注册资本：港币1200万元；市场主体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股东（发起人）：信杰彩艺印刷有限公司（香港注册成立，以下简称信杰香港公司）；经营期限：自2004年4月19日起至2034年4月19日止。
再查明，本院生效的（2013）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书在评判佘本龙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时认为，无证据证实佘本龙、佘本军有转移财产、原材料、货物的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鑫晋公司与信杰彩艺公司对于双方存在1618998元货款未付不存争议，原审法院认定信杰彩艺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判令信杰彩艺公司向鑫晋公司支付货款161899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鑫晋公司与信杰彩艺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逾期付款以所欠货款的5‰每日计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在不能证明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情况下，鑫晋公司要求信杰彩艺公司负担追收货款所产生的费用8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佘本军、佘本龙、施永忠、王雪梅、陈亮、信杰工贸公司、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应否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佘本龙、佘本军、陈亮、施永忠应否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适用的责任主体为公司股东，其他人员并不能成为承担该责任的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信杰彩艺公司于2004年4月19日注册成立，在香港注册成立的信杰彩艺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杰香港公司）为信杰彩艺公司的全资股东。2010年2月8日，佘本龙与陈XX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信杰香港公司54%的股份，从而负责信杰彩艺公司的经营。2010年3月23日，信杰彩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佘本军。之后由于信杰香港公司台湾方面的股东陈土XX、杨XX和吕XX不愿对信杰彩艺公司继续追加投资，遂于2011年9月25日与佘本龙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土XX、杨XX、吕XX三人将持有的信杰香港公司全部的46%股份转让给佘本龙。之后，信杰彩艺公司由佘本龙负责全面工作。由此来看，佘本龙仅属信杰香港公司的股东，无论是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信息，还是鑫晋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佘本龙是信杰彩艺公司的股东，信杰香港公司虽然是信杰彩艺公司的全资股东，但从法律上来讲，它们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因此，鑫晋公司以佘本龙是信杰彩艺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侵犯债权人利益，应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佘本军、佘本龙、施永忠、陈亮是否属信杰彩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否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佘本龙在取得信杰香港公司的全部股份后，信杰彩艺公司由佘本龙负责全面工作，佘本军负责信杰彩艺公司的采购和行政管理，陈亮负责信杰彩艺公司业务销售。施永忠认可在2012年6月时，佘本龙让其到信杰彩艺公司管理财务。由此看来，佘本龙属信杰彩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无异议，但佘本军、陈亮、施永忠仅从事一般的管理工作，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三人是信杰彩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对佘本军、陈亮、施永忠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且退一步讲，即使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的相关司法解释，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责任范围仅限在公司解散、清算程序和实际控制人协助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但信杰彩艺公司并不存在上述情况。因此，鑫晋公司以佘本龙、佘本军、施永忠、陈亮为信杰彩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信杰工贸公司应否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信杰工贸公司与信杰彩艺公司之间，除信杰彩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佘本军曾担任过信杰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外，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经营活动混同的情形。两公司具体经营人员虽存在交叉任职或存在亲属关系，并不当然作为认定公司混同经营的充分条件。因此，鑫晋公司要求信杰工贸公司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雪梅、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应否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给公司、其他股东、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前提条件必须是该公司的股东，换言之，非该公司股东不能成为承担该民事责任的主体。本案中，王雪梅、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均为信杰工贸公司的股东，而信杰工贸公司与信杰彩艺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鑫晋公司要求信杰工贸公司的股东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鑫晋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鑫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70元（已由深圳市鑫晋纸业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鑫晋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春 景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林 高 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范馥馥（兼）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一，本院在另案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佘本龙、佘本军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保持罪一案作出的（2013）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53号生效刑事判决中，该生效判决所认定的相关证据中，证明信杰彩艺公司的客户向信杰彩艺公司支付货款时，存在将部分货款转账至被告佘本龙个人银行账户的情形。在佘本龙负责经营信杰彩艺公司期间，也曾以公司名义向公司客户发送《收款委托书》，通知相关客户将佘本龙的个人银行账户作为信杰彩艺公司的应收款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中，佘本龙作为公司的股东存在将信杰彩艺公司部分货款转账至个人银行账户的情形，也曾以公司名义向公司客户发送《收款委托书》，通知相关客户将其个人银行账户作为信杰彩艺公司的应收款账户，造成了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的混同，损害了信杰彩艺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应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鑫晋公司要求佘本龙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佘本龙并非信杰彩艺公司的股东，不应适用公司法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规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