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10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富，男，汉族，1959年8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浚俨，四川悦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琪斌，四川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亭县富驿镇宝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盐亭县富驿镇场镇。
负责人：漆明轩，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富，男，汉族，1971年4月10日出生，系盐亭县富驿镇宝山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律顾问，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男，汉族，1966年1月1日出生，系盐亭县富驿镇宝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会计，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亭县富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亭县富驿镇富驿路上段144号。
法定代表人：卢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宏，四川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明富与被上诉人盐亭县富驿镇宝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称宝山社区居委会）、盐亭县富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富驿运输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3）绵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郭明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违反法定程序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477号民事裁定，发回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5）绵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郭明富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明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浚俨、汪琪斌，被上诉人宝山社区居委会负责人漆明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富、林春，被上诉人富驿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卢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明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对富驿运输公司的投入3346618.3元及资金利息，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司法鉴定程序合法，原判不予采信有损司法鉴定权威。本案上诉人申请对其各项投入进行鉴定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准许该申请并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之后依法委托四川瑞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四川瑞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严格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并遵循客观性及独立原则组织专业人员进行鉴定，作出川瑞会审[2014]026号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既委托鉴定又不采信合法鉴定报告，浪费司法鉴定资源，增加当事人诉讼成本，最终有损司法权威。二、鉴定依据的财务资料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富驿运输公司的巨额投入。鉴定依据的财务资料均为原件，来源于郭明富的第一手资料，真实记录了富驿运输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状况（包括被上诉人质疑），能够得出本案所需全部数据。原富驿运输公司会计人员出庭作证进一步说明鉴定依据的财务资料真实客观。上诉人一直经营管理富驿运输公司，公司名为村办企业但村委会并未实际投入，上诉人保管的财务资料是其投入原始凭证。三、原判将财务资料不规范等同于不真实、不完整，加大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作为富驿运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富驿运输公司作为其私营企业经营，因此财务记账不规范属正常。该记账不规范表明上诉人提供的财务资料是原始和没有修饰的真实证据，证人陈某、赵某的证言也印证了该财务资料的完整性，证明鉴定机构对不规范的记账开支予以了剔出。因此原判以财务资料不规范为由不予认定，加大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
宝山社区居委会答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鉴定依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原判不予采信正确。二、富驿运输公司属集体企业，2001年集体筹资组建，2003年开始运营，2006年被上诉人占有经营长达十年。宝山社区居委会经诉讼收回富驿运输公司经营权，对其经营期间收益保留索赔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驿运输公司答辩称，案涉鉴定基础资料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鉴定结论不科学不公正，原判未采信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明富原审起诉请求：宝山社区居委会和富驿运输公司返还其各种投入及利息5046236.98元（包括：2008年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及办证税费211396元、偿还2000年购地所欠集资款917696.22元、修建车站投入1899127.93元、修茧站投入310000元、2006年设立富驿运输公司注册资金500000元、富驿运输公司亏损316015.98元、2005年至2011年其按3000元/月计算工资252000元、两名管理人员按10000元/年计算工资140000元、资金利息50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24日盐亭县人民法院对盐亭县丝绸公司富驿蚕茧站房地产进行公开拍卖，原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2004年5月27日更名为宝山社区居委会）召开村民大会形成决议，在村民私人处借款筹集资金，以121万元价款竞买取得。盐亭县人民法院(2000)盐执法字第27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盐亭县丝绸公司座落在盐亭县场镇的富驿蚕茧站的全部房地产以121万元的价格拍卖与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所有，该宗地面积2460平方米”。2000年12月25日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向盐亭县计划经济委员会提交修建富驿镇汽车客运站及蚕茧收购站的申请，经批复同意后，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将购买后的富驿蚕茧站拆除，将临街门面地基另行处理，偿还了部分借款，在部分还款凭据上加盖了盐亭县村民委员会公章。此后，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于2001年11月破土动工，在原蚕茧站基础上将后面山岩向后延伸40米建成客运站。2003年8月5日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向富驿镇人民政府递交申请，请求成立盐亭县汽车客运公司，经富驿镇人民政府及盐亭县交通局同意后，于同年8月15日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11月12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期限至2004年5月11日，经营范围班车客运、车站、洗车。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出资48万元，出资方式为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及构筑物）。绵阳正益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中对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无形资产和建筑物评估价值为76万元，确认价值48万元，各方签字予以确认，占注册资本的96％，郭明富出资1万元，占注册资本2％，陶明春、张珍骥各出资5000元，占注册资本1％。陶明春、张珍骥并未实际出资，其出资由集体支付。郭明富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时任盐亭县集镇村村委会支部书记），陶明春、张珍骥及原盐亭县集镇村村民王宗炎为监事会成员。另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委派村民陈振松、王宗炎进入股东会进行资产管理。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未向公司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但土地一直由公司使用。
富驿运输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一份2006年3月30日以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名义与郭明富、陶明春、张珍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郭明富、陶明春、张珍骥召开股东会，会议一致通过将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原在公司投入的股权48万元，占总股本的96%全部转让给股东郭明富，转让前该96%的股权的民事法律责任由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转让后该96%的股权的民事法律责任由郭明富承担。该协议加盖了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另有郭明富、陶明春、张珍骥个人签名，但没有当时村主任顾兆双签名。村主任顾兆双称根本不知晓股权转让一事，并称2004年已将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交给民政办。
2006年4月20日止郭明富以公司账户在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缴存48万元现金作为注册资本。同年4月21日绵阳市正益会计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载明：公司注册资本原为人民币50万元，其中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出资4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6％。郭明富、陶明春、张珍骥根据2006年3月30日召开的股东会议决议和修改后章程的规定以及2006年3月受让方郭明富与转让方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股权协议，转让方同意将其在富驿运输公司96％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郭明富。经过绵阳市正益会计事务所审验，截至2006年4月公司收到股东缴纳出资款48万元，以替换原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出资未及时办理产权的无形资产和构筑物48万元。转让后公司注册资本仍为50万元。同年4月13日郭明富向盐亭县工商局提出变更登记申请，变更郭明富享有股权98%，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不再享有股权，陶明春、张珍骥股权未发生变化。在郭明富提交给盐亭县工商局的新章程里除股东名称及出资金额变动外，其它内容与原章程一致，新公司章程落款时间与原章程落款时间均为2003年11月4日。2006年4月21日盐亭县工商局向富驿运输公司颁发了新的企业法人经营执照，郭明富为公司董事长。2007年1月18日富驿运输公司向盐亭县国土资源局申请：“盐亭县富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11月24日，经盐亭县人民法院执行庭以121万元竞买购得盐亭县丝绸公司富驿茧站房、地产，经计经委同意修建富驿客运站。2004年2月8日盐亭县集镇村讨论决定将客运站的产权及债权债务转由客运站企业承担，为此特申请办理盐亭县客运站的土地使用权。”郭明富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时向盐亭县国土资源局提供了下列证明：1.原富驿镇蚕茧站房产经法院拍卖给富驿镇集镇村用于修建富驿客运站的证明，该证明加盖了富驿镇人民政府、宝山社区居委会公章。2.2007年8月2日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经村支部村委会讨论决定，将2000年拍卖购得的富驿蚕茧站房地产以转让给富驿运输公司，由富驿运输公司负责归还121万元本金及利息，该协议加盖原集镇村印章。在此之前，宝山社区印章已正式启用。2008年6月5日盐亭县人民政府向盐亭县国土资源局发出盐府土函[2008]29号文件《关于同意给盐亭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补办出让用地手续的批复》：同意由你局代表县人民政府收回位于富驿镇原盐亭县丝绸公司富驿茧站使用的3643.1㎡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同意以协议方式出让给该公司作为交通运输用地。2008年12月1日郭明富与盐亭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缴纳171226元土地出让金，富驿运输公司取得该土地使用权。
2012年4月18日宝山社区居委会以郭明富为被告、陶明春、张珍骥为第三人诉至盐亭县人民法院，认为股权转让未经宝山社区居民会议讨论，宝山社区居委会对转让不知情，请求确认2006年3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郭明富将96%的股权返还给宝山社区居委会。盐亭县人民法院对该案审理后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盐民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宝山社区居委会的诉讼请求。郭明富不服上诉至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5月31日作出（2013）绵民终字第4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山社区居委会于2013年3月11日接管富驿运输公司，8月1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并取得新的营业执照，宝山社区居委会主任漆明轩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宝山社区居委会所占股权为98%，郭明富所占股权为2%。
原审法院另查明：郭明富自1996年至2007年担任盐亭县集镇村村民委员会（宝山社区居委会）书记。郭明富在经营富驿运输公司期间未向宝山社区居委会公布经营情况。因宝山社区居委会控告郭明富非法侵占富驿运输公司资产，盐亭县公安局于2013年1月5日立案侦查，并于同年11月2日对郭明富采取取保候审，宝山社区居委会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本案按“先刑后民”处理。原审法院向盐亭县公安局发函征询本案与其侦办案件是否有关，盐亭县公安局回函表示其侦办案件主要涉及郭明富将集体的土地（折价480000元入股占富驿运输公司96%的股权）转为己有事宜，其修建车站和经营公司期间的债务问题与侦办案件无关。
本案中，郭明富明确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并申请就其个人2000年至2012年期间对富驿运输公司的各项投入以及富驿运输公司成立至2012年底的财务亏损额度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四川瑞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川瑞会审[2014]026号鉴定报告，结论为：1.郭明富2000年至2012年在富驿运输公司的个人各项投入金额为净投入资金2061820.32元；2.富驿运输公司成立至2012年底的财务亏损额度为-344097.98元。该鉴定报告附件四“富驿汽车运输公司收入支出汇总表”载明：富驿运输公司2000年至2012年度收入合计5126005.75元，支出合计7187826.07元，结存合计-2061820.32元。该鉴定报告“委托鉴定事项的补充说明和审计建议”载明：“由于财会资料的来源系财会管理薄弱的农村企业，虽名为农村集体企业控股，但实际是个人出资办的私营个体企业，因此不可能实行集体监管，该企业财会账实际是简单的个体私人账，但又不是简单的会计账，因为该公司财会资料不完整、会计记账不规范，原始记账凭证使用自制收据、白条列支相当普遍，公司应执行《企业会计准则》和《小企业会计制度》，但在挂名集体控股96%时的2004年1月8日制定《财务管理制度》中却明确‘因公司在筹建中，业务繁忙，公司人员不多，一人兼任多岗，支出票据不规范（含白条支付、外来临时收据、公司的费用凭据）由企业法人审批签字即可报销入账’的规定程序，显然与国家规定的财会制度不符，因而公司财务收支报销未完全按会计制度规定执行，特别在2006年3月新公司成立后，新公司合法转为个体经营，财务管理逐渐淡化，至2009年底财会收支记账已基本停止，以后年度的财会收支资料已基本丧失，财会收支记账采用补充记账较多，特别是经营收支部分已不能全面反映企业经营真实情况。”郭明富支付鉴定费30258元。
郭明富对上述鉴定结论予以认可，认为证据中有白条的情况恰好反映郭明富将富驿运输公司当作自己的公司来经营，没有严格遵循会计制度情有可原。宝山社区居委会和富驿运输公司认为郭明富提供用以鉴定的资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其财务资料虚假、伪造，少计收入，白条列支，谎报支出，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郭明富为查清案件事实及证明其主张申请鉴定人员陈某、李忠胜和证人冯某、赵某出庭作证。四川瑞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主任会计师陈某在庭审中陈述：“提供资料的一方应保证鉴定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合法性，公司的会计是不规范的，但这是公司内部问题，我们对不真实的部分进行了剔除，郭明富要求5046236.98元，审计鉴定只有2061820.32元。这200多万元是与银行流水匹配的，是合法的”。证人赵某在庭审中陈述：“2011年下半年开始，冯某委托我给富驿运输公司做账。小型企业没有很规范，年报的数据可以估报，但真实情况可能有出入，这个正常的。做账的发票和资料是真实的”，证人冯某在庭审中陈述：“我和郭明富是同学，义务帮忙给他做年检、税务登记，只负责保管凭证，不做帐。到2011年请赵某来做账”。经法庭询问，宝山社区居委会和富驿运输公司不申请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股东出资后，其出资财产即为公司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富驿运输公司成立后，郭明富任该公司董事长，实际经营管理该公司，但其经营过程中，经营活动未以公司名义进行，资金往来未通过公司账户，未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公司财产和郭明富个人财产混同，造成公司有名无实，其经营活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相关规定。现郭明富主张宝山社区居委会和富驿运输公司返还其个人在经营富驿运输公司期间对公司的投入，经委托四川瑞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鉴定报告虽认为郭明富个人的投入为2061820.32元，但鉴定机构亦认定该公司财会资料不完整、会计记账不规范，原始记账凭证使用自制收据、白条列支相当普遍，未执行《企业会计准则》和《小企业会计制度》。因此，对于该鉴定结论，由于鉴定资料缺乏真实性、完整性，据此作出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能反映富驿运输公司运营期间的真实财务状况，亦不能真实反映郭明富个人的投入情况，该鉴定结论不足以采信。郭明富主张宝山社区居委会和富驿运输公司返还其个人对富驿运输公司的各项投入及其工资报酬，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郭明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24元，鉴定费30258元，由郭明富负担。
经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二审庭审中，郭明富明确利息从2006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
二审举证期限内，郭明富提交了如下证据：1.四川瑞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川瑞会审[2014]026号《关于〈2000年至2012年郭明富在盐亭县富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个人各项投入金额以及该公司截止2012年底的财务亏损额度〉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和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绵民终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书。2.《盐亭县农村合作经济审计站（决定）》盐审（站）决字[2002]21号（载明：“《关于富驿镇集镇村1993年至2001年财务收支的审计决定》，富驿镇集镇村：根据盐农审（2001）018号审计通知书，审计一组自2001年12月21日至2002年10月30日对你村（社）1993年1月至2001年12月的村（社）财务收支进行了送达审计，现依据审计报告中审计组认定你单位有关人员违反国家规定的财务收支行为的事实，作出如下决定”等内容），拟证明宝山社区居委会没有投资。3.宝山社区居委会王宗炎、顾兆双的《证明》，拟证明股权转让郭明富后富驿运输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宝山社区居委会未管。4.2014年11月2日盐亭县公安局《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拟证明郭明富没有贪腐违法行为，未被立案侦查，证明其投入真实。
宝山社区居委会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2是1993年至2000年村（社）账目审计，不是企业账目审计，与本案无关。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富驿运输公司同意宝山社区居委会的质证意见，认为证据4解除取保候审是因取保候审到期，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富驿运输公司为证明郭明富鉴定资料不真实、不合法、不完整提交了复印自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绵民初字第285号案卷宗材料：《关于对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征求意见稿）的意见》、《关于对原告郭明富所提供的要求鉴定的账目资料真实性合法性的意见》及附件（意见载明：鉴定会计资料显示大量白条入账，报销、经办、审批均是郭明富；2009年和2011年会计账目缴税发票与鉴定会计账目同时段会计报表和账簿反映收入不符；富驿运输公司历年工商年检档案《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与提交鉴定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不符等）。
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因股权转让无效而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郭明富诉求返还其对富驿运输公司的投入，并申请就其个人2000年至2012年期间对富驿运输公司的各项投入以及富驿运输公司成立至2012年底的财务亏损额度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四川瑞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川瑞会审[2014]026号鉴定报告。依据该鉴定报告意见：“该企业财会账实际是简单的个体私人账，但又不是简单的会计账，因为该公司财会资料不完整、会计记账不规范，原始记账凭证使用自制收据、白条列支相当普遍，公司应执行《企业会计准则》和《小企业会计制度》，但在挂名集体控股96%时的2004年1月8日制定《财务管理制度》中却明确‘因公司在筹建中，业务繁忙，公司人员不多，一人兼任多岗，支出票据不规范（含白条支付、外来临时收据、公司的费用凭据）由企业法人审批签字即可报销入账’的规定程序，显然与国家规定的财会制度不符，因而公司财务收支报销未完全按会计制度规定执行，特别在2006年3月新公司成立后，新公司合法转为个体经营，财务管理逐渐淡化，至2009年底财会收支记账已基本停止，以后年度的财会收支资料已基本丧失，财会收支记账采用补充记账较多，特别是经营收支部分已不能全面反映企业经营真实情况。”表明郭明富经营期间没有依法建立公司的财会制度，公司财会资料不完整、会计记账不规范，原始记账凭证自制收据、白条列支相当普遍，经营收支不能全面反映企业经营真实情况，公司法人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鉴定人员陈某虽对鉴定确认的净投入资金2061820.32元出庭陈述：“这200多万元是与银行流水匹配的，是合法的”，但该陈述仅有“银行流水匹配”而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充分证明郭明富经营富驿运输公司期间的实际投入。郭明富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郭明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判认定“由于鉴定资料缺乏真实性、完整性，据此作出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能反映富驿运输公司运营期间的真实财务状况，亦不能真实反映郭明富个人的投入情况，该鉴定结论不足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郭明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73元，由郭明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辜小惠
审判员 李永晴
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