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森丽纺织助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汝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峰，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少桥，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港威洗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雄城。
委托代理人：罗柳华，广东元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森丽纺织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港威洗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森丽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港威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一）港威公司与广州市欣颖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颖公司）名为厂房租赁关系实为挂靠经营关系。1.港威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服装洗水加工，欣颖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服装制作，并无服装洗水加工一项。港威公司当庭承认因为欣颖公司不具备洗水加工的资质，所以租用港威公司的二楼进行洗水加工业务，欣颖公司对外进行交易，必须以港威公司的名义才能开具相应的发票，由此也必然产生代加工费代付款等事宜。也就是说，一直以来欣颖公司以港威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交易，港威公司为欣颖公司直接支付所拖欠的货款或者收取加工费，并开具或抵扣相关的增值税发票。2.根据港威公司提交的《厂房租赁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港威公司与欣颖公司的厂房租金仅为11万元每月，而港威公司提交的《对数函》应收款项一列显示，港威公司每月应收欣颖公司款项中每月除厂房租金外的其他费用高达40万元，这些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港威公司为欣颖公司代付的琪丰、森丽、远涛、宏星等公司的货款，同时根据《对数函》已收款项一列显示，截止2012年12月31日，港威公司已经为欣颖公司代收其客户民豪、富骏、名枫、华俐等多家公司合计洗水加工费954078.18元。由此可见租金只是欣颖公司于港威公司之间金钱往来很小的一部分，租赁关系不是双方法律关系的主体，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港威公司与欣颖公司是典型的挂靠经营关系。（二）交易发生时，森丽公司主观上是善意且无过失方，港威公司与张某甲构成表见代理关系，理应支付拖欠的森丽公司的货款。（三）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森丽公司起诉要求港威公司支付货款，并不需要追加案外人欣颖公司。（四）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清，包括森丽公司及港威公司及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需要追加共同被告没有断定，但却据此作为判决的依据，原审法院没有向我方明确释明是否追加欣颖公司、张某甲为共同被告所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如果二审认为本案欣颖公司或张某甲与港威公司构成挂靠经营关系或认为必要共同诉讼，需要追加共同被告的，理应发回重审，而不是因为森丽公司没有追加被告就成为森丽公司理应承担败诉后果。
港威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森丽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港威公司与欣颖公司为场地租赁合同关系，有《厂房租赁协议书》及生效的广州仲裁委《裁决书》所查明的事实为凭，且森丽公司在原审中先是要求追加欣颖公司、张某甲等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后又拒绝，森丽公司认为属挂靠经营关系并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森丽公司主张港威公司与新颖公司形成表见代理关系，并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3.港威公司与森丽公司之间并未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4.双方唯一存在的交易连接点仅有一份增值税发票的交易记录：即森丽公司于2012年9月26日开具抬头为港威公司、金额为￥28970元的增值税发票，而该发票系欣颖公司在与森丽公司交易过程中、委托港威公司向森丽公司付款而产生。欣颖公司在向港威公司于2013年1月1日出具的《对账函》中，对于该笔代付款￥28970元在“应收款项”中双方予以了确认。因此，港威公司完全属于代收发票、代付款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港威公司与森丽公司直接存在实际交易关系；5.森丽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23日、2012年12月7日开出的其他两份抬头为港威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直接交付给了欣颖公司，港威公司并未收到并用于税务抵扣（见港威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5广东省增城市国家税务局第七税务分局于2015年7月13日出具的《广州市港威洗漂有限公司2011-2013年7份未扫描抵扣增值税发票明细》予以证实）。而如港威公司收到森丽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必然用于抵扣税款，否则不符合公司利益和正常的逻辑，森丽公司亦无法提供港威公司已就该两份发票付款的凭证。由此亦可佐证，双方并未存在真实交易关系；该部分事实在原审判决中遗漏查明。
（二）除前述遗漏查明的事实外，原审判决书尚遗漏查明如下足以佐证森丽公司并非善意无过失、港威公司与欣颖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事实。1.关于森丽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应付货款确认书》及《送货单》：该确认书系森丽公司单方制作，上面事先打印好了“港威核数人”；在“港威核数人”上签名涉及的有叶某、姚某、张某甲、杨某、吴某等人，其中张某甲及张某乙、蓝某、唐某乙等人在很多份《送货单》中签名确认收到货物。根据港威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2《裁决书》、证据3《承诺保证书》、补充证据2《举报劳动违法行为登记表》、《劳资纠纷案件处理情况表》、补充证据3《承诺书》、《证明》、补充证据4《港威（二楼）洗水厂员工工资表》、补充证据6《执行案件立案通知书》（证明《裁决书》已生效）等，上述人员均属于欣颖公司员工、而并非港威公司员工。2.欣颖公司承租港威公司二楼厂房，港威公司在自有厂房大门旁专门为欣颖公司另行开辟了独立的大门进出，且欣颖公司大门贴有“蓝色·经典洗水厂”的巨大贴画，明显区别于港威公司厂房的大门，不足以造成森丽公司误认其交易对象是港威公司。3.根据森丽公司在原审时陈述，最后一次对账发生于2013年7月29日，对账地点是在港威公司二楼即森丽公司所认定的交易地点；森丽公司显然是作了虚假陈述。
（三）森丽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四）对于是否需要追加被告，其实港威公司在原审时也申请过要求追加欣颖公司，但其实最后是森丽公司拒绝了这个请求。也就是说，森丽公司是自行放弃了其的举证权利，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港威公司与欣颖公司间是租赁关系该事实已由生效的裁决书予以查明和认定，并非是森丽公司说的挂靠经营关系。
森丽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港威公司向森丽公司支付货款563435元及逾期支付的相关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贷款逾期利率计算，自2015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至全部实际付清之日。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5日，森丽公司以送货的形式送光亮剂、冰醋酸、酵素水等货物给“港威洗水厂”，交易金额为28970元，对该笔交易，森丽公司于2012年9月26日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港威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以银行转帐的方式向森丽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
2012年4月至2012年11月期间，森丽公司以送货单的形式送草酸、固色剂、磷酸、酵素水等洗水用品至“港威洗水厂”或“港威洗水厂”，货物签收人为“张某甲”“青”“黄某”“刘某”“李某”等。送货后，每月均形成一份《应付货款确认书》，具体如下：2012年4月应付款金额为86700元，2012年5月应付款为94625元，2012年6月应付款金额为150900元，2012年7月应付款金额为52585元，2012年8月应付款金额为40425元，2012年9至10月应付款金额为81250元，2012年11月应付货款为35300元。上述《应付货款确认书》上除2012年8月的加盖“港威洗漂有限公司（二楼）行政专用章”外，均加盖“港威洗漂有限公司（二楼）财务专用章”并有“港威核数人”“姚某”“张某甲”等人签名。2012年12月和2013年1月，森丽公司再次以送货的形式送货至“港威洗水厂”或“港威洗漂厂”，货物的签收人为“蓝某”“张某甲”等。2013年7月29日，森丽公司与交易相对人的代表“港威吴”在三张抬头为“欣颖牛仔服装实业有限公司”的便签纸上确认2012年12月应付货款为17650元，2013年1月应付货款5500元，2013年3月应付货款3500元（无相对应的送货单）。
另查，2011年2月27日，港威公司与欣颖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书》，约定港威公司将该公司厂房第一幢第二层出租给欣颖公司经营牛仔裤洗漂之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其中2011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0日为月租金110000元。2011年4月1日，港威公司将厂房依约交付给欣颖公司。因欣颖公司拖欠租金及相关的费用，港威公司追讨时，欣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牧笛以及龚某、旷某、张某甲于2013年4月3日向港威公司出具《承诺保证书》，该保证书第一段内容为“鉴于贵司与欣颖公司于2011年2月27日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书》，约定由欣颖公司承租贵司位于增城市新塘南埔村元洲大围厂房的第一栋第二层（即蓝色经典洗水厂）。截至2013年2月28日止，欣颖公司尚欠贵公司租金及其他款项共计人民币壹佰多万元（2013年3月份和4月份所产生的租金及其他费用未计在内）。”此后，港威公司就双方的租赁合同纠纷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于2013年8月12日获受理。2014年1月28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庭作出裁决解除了双方的租赁合同。
庭审中，森丽公司主张送货后，其曾于2015年11月16日向港威公司发出追收函件。港威公司确认于2015年11月24日，其法定代表人陈雄城收到森丽公司寄出的函件，但在庭审中否认该函件为森丽公司催收款项的函件。森丽公司明确表示其请求的逾期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
案件审理过程中，港威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应追加欣颖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森丽公司明确予以拒绝。
原审法院受理案件后，森丽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港威公司所有的价值570000元的财产。原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予以准许，并采取了相关的保全措施。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有：一、森丽公司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森丽公司与港威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一、森丽公司据以起诉的主要证据为应付款确认书、结数单以及送货单。从上述证据上可看出，送货单上均无付款时间的约定，因在森丽公司送货后，经对账形成的应付款确认书、对数单均无约定付款时间，故森丽公司有权随时主张权利，要求交易相对方履行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现森丽公司称其于2015年11月16日发出《货款催款函》，要求港威公司在11月30日前付款。但森丽公司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收到相应货款。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件的诉讼时效应从指定的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森丽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起诉至法院，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二、森丽公司主张与港威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主要依据是：其一。森丽公司制作送货单中的收货单位为“港威洗水厂”或“港威洗漂厂”、交易双方对账形成的对应付货款确认书上有加盖“港威洗漂有限公司（二楼）行政专用章”或“港威洗漂有限公司（二楼）财务专用章”以及对数单上有“港威吴”的字样、交易地点在港威公司的厂房之内、港威公司曾经支付了其以相似形式于2013年3月份进行交易的应付货款28970元，即在港威公司明知欣颖公司的行为，并没有及时通知第三人，致使森丽公司不知道港威公司与欣颖公司的内部关系，欣颖公司、港威公司之间足以形成表见代理关系，并据此认为其交易的对象是港威公司；其二，港威公司与欣颖公司之间为名为租赁关系，实为挂靠经营关系，故也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森丽公司主张欣颖公司与港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表见代表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构成表见代理应具备在客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以及在主观上相对人须善意且无过失。首先，森丽公司作为货物的出卖方，对与其进行交易的对象应予进行谨慎的审查，案件中森丽公司在交易前、交易时并未书面明确交易的对象，在进行交易后，对方在应付货款确认书上加盖“港威洗漂有限公司（二楼）行政专用章”外，均加盖“港威洗漂有限公司（二楼）财务专用章”等明显与港威公司字号不同的用章，且存在加注“二楼”字样的明显的不规范的印章的情况，依然予以接受，其对交易对象的审查上明显存在疏忽。其次，从双方交易的环境看，森丽公司自行制作的送货单所写的收货单位为“港威洗水厂”或“港威洗水厂”，从上述送货单的相关表述可理解为送货至上述客户也可以理解为送货至上述地点。而在庭审中森丽公司对港威公司提交的门前明显有“蓝色经典洗水厂”字样的进厂房大门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照片与港威公司提交的欣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牧笛以及龚某、旷某、张某甲于2013年4月3日向港威公司出具《承诺保证书》相印证，也就是说森丽公司在交易时，相对方的交易环境并不一定会给森丽公司造成误会。第三，从相对人的假象的掩蔽程度看，除如前所述的厂门有区别，用章有明显的瑕疵外，且在2013年7月29日，森丽公司与交易相对人所签下的对数单所用便签纸就是“欣颖牛仔服装实业有限公司”的便签纸，对此森丽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却未提出异议。此外，在案件审理中森丽公司获知上述交易发生的厂房为欣颖公司承包经营并且交易的相对方签收货物、对账的人员为欣颖公司员工后，先是要求追加欣颖公司、张某甲等作为港威公司参加诉讼，但随后又拒绝追加欣颖公司作为该案港威公司参加诉讼，亦有悖常理。故此，该案中，即使港威公司曾经在案件案涉交易前曾经接受过因相似交易而由森丽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并向森丽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货款，但因森丽公司并非善意无过失，并不符合表见代理关于相对人须为善意无过失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对森丽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森丽公司主张港威公司与欣颖公司、张某甲等人名为厂房租赁关系实为挂靠经营关系而主张港威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森丽公司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且不同意在案件追加欣颖公司作为港威公司参加诉讼，其此以为由直接要求港威公司承担全部付款责任的依据不充分，故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森丽公司要求港威公司支付货款诉讼请求，并无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故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森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86元，财产保全费3370元，由森丽公司负担。
二审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欣颖公司与港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经营关系或者构成表见代理关系。
所谓挂靠经营是指企业、合伙组织、个体户或者自然人与另外的一个经营主体达成挂靠协议，然后挂靠的企业、合伙组织、个体户或者自然人使用被挂靠的经营主体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被挂靠方提供资质、技术管理等方面的服务并定期向挂靠方收取一定管理费用的经营方式。然而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港威公司与欣颖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协议或港威公司为欣颖公司提供资质、技术管理等服务，更无证据能够证明港威公司曾向欣颖公司收取挂靠费用。森丽公司主张欣颖公司与港威公司之间构成挂靠经营关系，主要的理由是港威公司曾代欣颖公司支付部分货款、收取其他公司的洗水费及代欣颖公司开具发票。然而这仅能证明港威公司与欣颖公司之间的代收代付行为，不足以证明二者之间挂靠关系的存在。
至于欣颖公司租用港威公司二楼厂房、以“港威洗漂有限公司（二楼）行政专用章”和“港威洗漂有限公司（二楼）财务专用章”确认应付货款确认书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另外，本院还需强调一点，所谓表见代理是否成立，应该是在合同订立时相对人基于某种理由的信任而作为判断标准，并不以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当事人的行为作为判断标准。在本案中，森丽公司始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送货之前、买卖合同磋商订立阶段，其是基于何种原因相信与之磋商订货的人系港威公司的合法代表，也无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审查过要约人的身份信息。更何况，在2013年7月29日最后对数时，双方所使用的便签纸抬头为“欣颖牛仔服装实业有限公司”。由此可见，欣颖公司亦无刻意隐瞒过其主体身份。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广州森丽纺织助剂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6元，由上诉人广州森丽纺织助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谢佩君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