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7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福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如皋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镇中山路***号。
负责人：刘杨，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南通永盛劳动服务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华威园*号楼付*号。
法定代表人：褚荣础，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陈福建因与被申请人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如皋分公司（以下简称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一审被告南通永盛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3月6日作出的（2012）通中民终字第0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福建申请再审称：陈福建自1992年1月起至2002年前已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陈福建在此期间与如皋市港务处存在劳动关系，所依据的证据是伪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不再为陈福建安排工作时即2010年3月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申请对本案再审。
本院审查查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原为江苏省汽车运输公司南通分公司如皋汽车总站，于2005年变更为现名。陈福建原为如皋市港务管理处驾驶员。1991年12月7日，江苏省汽车运输公司南通分公司与如皋市交通局签订联营协议，如皋市交通局将港务管理处所属的汽车运输公司的资产和人员移交给江苏省汽车运输公司南通分公司，与南通分公司所属的如皋汽车站合并经营，由江苏省汽车运输公司南通分公司实行一体化管理，双方所有制性质不变，资产所有权不变，人员性质不变。陈福建到如皋汽车总站从事驾驶员工作。1999年，陈福建在承包客车运营期间，因在公共场所欺行霸市、寻衅滋事被南通市劳动教养委员会收容劳动教养一年。2000年7月26日，如皋汽车总站向如皋市港务管理处发出《关于对陈福建处理意见的函》，提出陈福建在公司第四轮承包期间，因与路过如皋的大客车发生纠纷，被劳动教养一年，因陈福建人事关系属于港务管理处，决定将陈福建交由港务管理处处理。2000年8月18日，如皋市港务管理处决定解除与陈福建的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合同。
劳动教养期满后，陈福建于2000年10月30日向如皋市港务管理处出具申请报告，提出因单位与本人解除劳动关系，现生活困难，请求如皋市港务管理处照顾安排工作。如皋市港务管理处同意后，于2001年2月8日与陈福建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1年2月8日至2002年2月7日，陈福建从事驾驶员工作。
自2002年起，陈福建开始与如皋汽车总站的承包人签订驾驶员聘用合同，并由承包人发放工资。同时，陈福建的驾驶资格经如皋汽车总站审查，并与承包人一起与如皋汽车总站（八十七车队）签订安全责任书，约定陈福建及车辆承包人必须无条件服从如皋汽车总站的管理。驾驶员聘用合同每年一签，承包人也不相同，最后一次签订聘用合同的时间至2009年12月31日，承包人为王福如。
2008年1月1日，陈福建与南通市劳动劳务公司劳务工程分公司、永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将陈福建派遣至南通汽运实业集团工作，时间自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南通市劳动劳务公司劳务工程分公司、永盛公司与陈福建，承包车主王福如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由王福如发放陈福建的工资，社会保险由用人单位负担部分由王福如缴纳，由个人负担部分由陈福建缴纳等。自2010年3月，陈福建未在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从事驾驶工作，2010年7月7日，永盛公司解除与陈福建的劳动关系。陈福建领取自2010年8月至11月共四个月的失业保险。陈福建曾于2011年8月8日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皋劳人仲不字（2011）第13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陈福建诉至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其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永盛公司与其自2008年1月至2010年7月的劳务派遣关系无效；2.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继续安排工作，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永盛公司共同支付自2010年3月至2011年8月期间的工资损失36000元。
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一审辩称，陈福建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之间从不存在劳动关系。陈福建与永盛公司自2008年1月至2010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陈福建已经办理了失业保险的相关手续，领取了失业保险金。陈福建在2008年1月1日就知道与永盛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并签订了劳动合同，陈福建诉状上所称不知道背离客观事实，请求驳回陈福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在2000年8月18日前，陈福建与如皋市港务管理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联营协议、关于对陈福建处理意见的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等均可反映。且该劳动关系也得到陈福建的认可，从陈福建出具的申请安排工作的报告上，提出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后陈福建再与如皋市港务管理处签订劳动合同等，均能够证明陈福建也是认可与如皋市港务管理处的劳动关系。后与如皋市港务管理处再次签订有固定期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间自2001年2月8日至2002年2月7日，在此期间，双方再次形成劳动关系。因此，此前的劳动关系应当是明确的，陈福建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自2002年1月至2007年12月，陈福建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而是采取与承包人签订驾驶员聘用合同，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之间签订安全责任书的方式，而工资亦由承包人发放。此阶段陈福建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从签订的安全责任书上反映，陈福建的驾驶活动接受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的安排和管理。2.陈福建被纳入了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的整个经营活动之中，并非单独从事经营活动；3.陈福建的驾驶资格需经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的认可，并经审核同意；4.陈福建无权将车辆交他人驾驶；5.陈福建提供的劳动非临时性，而是长期的；6.陈福建在此期间只为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提供劳务。至于陈福建的工资由承包人发放的问题，仅能说明是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的经营方式，不能由此即得出其与承包人之间雇佣关系的结论。因为，从双方签订的安全责任协议书上，承包人无权自行雇佣驾驶人员，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双方争议的社会保险关系的缴纳问题，在本案中并非确认劳动关系的主要因素。
至于陈福建与永盛公司签订的自2008年1月至2009年12月的劳动合同，虽名为劳务派遣，但并不符合劳务派遣的基本特点。在与陈福建未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下，通过派遣机构仍继续使用劳动者，系逆向派遣。派遣机构未承担任何劳动法上的权利和义务。该劳务派遣行为系无效劳务派遣，劳动关系仍存在于陈福建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之间。
关于陈福建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考虑到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时与如皋市港务管理处的劳动合同时间存在重叠，应当从新的劳动关系形成时开始计算即从2002年1月起。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应为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不再为陈福建安排工作时止即2010年3月份。
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解除与陈福建的劳动关系，陈福建再次要求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已无事实上的可能。故陈福建要求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继续安排工作及要求支付自2010年3月起至2011年8月的工资收入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如下：陈福建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自2002年1月起至2010年2月止存在劳动关系；陈福建与永盛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驳回陈福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福建不服，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自1992年起其即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仍依法存在。2.2000年10月23日其劳教期满后即回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上班，2000年12月31日与承包人共同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签订安全责任书。因此其在2002年前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明确，一审认定其与港务处形成劳动关系错误。3.依法律的规定，其自2010年1月起即应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其接受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的管理，在家中等上班通知，一审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至2010年2月解除与法相悖。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两项错误，因一审未判决其承担实体上责任，故其未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将劳动者指派到其他单位工作。根据江苏省汽车运输公司南通分公司与如皋市交通局1991年12月7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从1992年开始如皋市交通局将港务管理处所属的汽车运输公司的资产和人员移交给江苏省汽车运输公司南通分公司，陈福建因此从1992年开始到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工作，但陈福建的人员性质不变，其仍然与港务管理处存在劳动关系，此认定亦可从陈福建的失业职工登记表等证据得到印证。鉴此，陈福建主张从1992年始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福建从2002年1月起到2010年2月止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福建在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连续工作未满十年，故陈福建主张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之间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认为：根据江苏省汽车运输公司南通分公司与如皋市交通局1991年12月7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从1992年开始如皋市交通局将港务管理处所属的汽车运输公司的资产和人员移交给江苏省汽车运输公司南通分公司，陈福建因此从1992年开始到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工作。根据联营协议的约定，陈福建的人员性质不变，仍然与港务管理处存在劳动关系。2000年8月，港务管理处因陈福建被劳动教养决定与陈福建解除劳动关系。陈福建在劳动教养结束后向港务管理处出具申请报告请求照顾安排工作。港务管理处在2001年2月与陈福建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福建虽称申请报告、劳动合同是伪证，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前述工作履历在陈福建的失业职工登记表中亦得到印证。故一、二审法院未采信陈福建关于其从1992年始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陈福建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本院认为，陈福建与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签订安全责任书、与承包人签订驾驶员聘用合同均系每年一签，最后一期安全责任书和驾驶员聘用合同的到期日为2009年12月31日，其后安全责任书和驾驶员聘用合同均未再续签。在此情况下，一、二审判决以汽运集团如皋分公司不再为陈福建安排工作的时间即2010年3月作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并无不当。
综上，陈福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福建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郭群
代理审判员 陈军
代理审判员 徐智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