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盛雕石材销售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庄户大队山坡上。
法定代表人唐永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殿臣，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本祥，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盛雕石材销售中心（以下简称销售中心）因与上诉人贾本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05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周维、赵文岩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销售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武殿臣，上诉人贾本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销售中心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1月25日，销售中心与贾本祥签订《协议书》，约定：贾本祥于2014年5月10日前给付销售中心租金和货款共计120000元；如贾本祥未按时履行全部义务，自2014年5月10日起，按百分之二十的利率计算利息。约定期限届满后，销售中心多次向贾本祥催要，贾本祥均以各种借口推脱，至今未履行义务。故销售中心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贾本祥立即给付货款120000元；判令贾本祥给付自2014年5月11日至款项实际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案件受理费由贾本祥承担。
贾本祥在一审中答辩称：贾本祥对2014年1月25日协议上贾本祥的签字和手印认可，但该协议只是贾本祥与销售中心之前达成的大概方案，销售中心在协议上没有盖销售中心的章，现在对该协议不认可，不认可其法律效力，不认可约定利息。2012年12月，贾本祥通过朋友介绍从唐永军处租赁石材。2012年12月10日，贾本祥签了租赁协议，交了20000元现金，把石材拉走了。贾本祥用完石材后，唐永军与贾本祥口头协商将石材合伙继续出租，所得收益平分。2014年1月，因为石材没租出去，唐永军又与贾本祥口头协商委托贾本祥把石材卖了，贾本祥负责给唐永军钱。贾本祥在2014年1月25日签协议时又预付20000元，加上之前预付20000元租金，以及预计石材能卖80000元，一共120000元，其中租金40000元，货款80000元。第二次预付20000元没有收条，协议中已标注扣除。如果销售中心现在要货款的话，石材实际价值也就40000元，贾本祥只同意给付40000元。贾本祥对2012年12月10日租赁协议第一页的内容不认可，其内容与贾本祥最初签订协议的内容不一致，认可第二页内容和贾本祥本人的签字。贾本祥手里的租赁协议在2014年1月25日签协议时让唐永军收走了。贾本祥原来的租赁协议中没有租赁产品价格，约定租赁一次是30000元，没有租赁期限，也未约定超过60日未还即视为购买。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0日，王静茹（甲方）与贾本祥（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300x600／50花岗岩工程板约1500㎡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产品的价格约为120000元（75元／㎡）；租赁期自第一次拉货之日起30天。产品30日内租金为30000元整，超出30天，按每天1000元租金收取。如租赁物品超过60天未还，视为乙方购买，按本协议约定价格另行付给甲方货款；协议签订时乙方付给甲方20000元的产品质保金，以确保产品的完好性；租金交付为月交，租用30日内付清当月租金30000元。不满一月时按整月收取，物品交回同时将月租金付清。该协议还约定其他条款。当日，王静茹向贾本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贾本祥交来石材预付租金20000元整。
2014年1月25日，销售中心（甲方）与贾本祥（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2012年12月10日王静茹代表甲方与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乙方按时自甲方处提走了石材；乙方未按约履行义务；乙方承诺在2014年5月10日前给付甲方租金和货款共计120000元整（已扣除20000元）；如乙方未按时履行全部义务，自2014年5月10日起，按百分之二十利率计算利息。该协议落款处有贾本祥和销售中心负责人唐永军签字。后贾本祥一直未给付上述款项。
一审庭审中证人王静茹陈述其为销售中心员工，负责销售和租赁石材，《租赁协议》是其代表销售中心与贾本祥所签。王静茹对《租赁协议》及收条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贾本祥认可其于2012年12月拉走所租赁石材，于2014年1月25日前一直未归还，现石材仍在其处。销售中心主张2014年1月25日协议中租金为已标明扣除的贾本祥于2012年12月10日预付20000元，货款为120000元。销售中心还表示除了已扣除的20000元租金外，其他租金不再向贾本祥主张。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销售中心、贾本祥之间原系石材租赁关系，后因贾本祥未按约归还石材，销售中心、贾本祥之间形成石材买卖关系。买卖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贾本祥未按照约定数额和期限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销售中心要求贾本祥支付货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贾本祥不认可《租赁协议》第一页内容，主张其《租赁协议》被唐永军收走，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贾本祥主张石材用完后销售中心与其合伙出租石材，后又委托其出卖石材，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贾本祥主张于2014年1月25日签订《协议书》时已付2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销售中心主张《协议书》中已扣除的20000元为贾本祥之前预付租金，与收条相互佐证，该院予以采纳。销售中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但计算标准过高，该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贾本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盛雕石材销售中心支付货款十二万元并支付自二○一四年五月十一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十二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盛雕石材销售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销售中心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销售中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但计算标准过高予以调整是错误的。第一，销售中心主张的利率按20%计算，是双方经协商确认的。事实基础是贾本祥于2012年取走货物，未按约定履行，其本应于2013年2月给付全部款项。贾本祥未遵守诚信，经销售中心多次催讨，并作出让利，销售中心确认后双方于2014年1月5日签订了《协议书》。第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计算标准过高，违背了双方的真实意思，其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一审法院对双方确定的利率标准予以调整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利率的判决结果，违背双方意愿，其认定和调整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销售中心上诉请求为：1、将一审判决给付利息的判决项目，改判按双方约定的20%的年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11日起给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贾本祥承担。
贾本祥针对销售中心的上诉在二审中答辩称：销售中心要求的20%年利率明显过高，一审对利息的调整是正确，销售中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贾本祥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贾本祥与销售中心由租赁关系转为形成买卖关系，双方确定租金和货款共计120000元整。二、贾本祥主张预先支付给销售中心的40000元价款应当从总价款120000元中扣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于法无据。三、销售中心主张2014年1月25日《协议书》中已扣除贾本祥于2012年12月10日给付的预付款20000元，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租金和货款总款为140000元。在销售中心不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贾本祥于2012年12月10日预付的20000元应当从双方确定的总价款120000元中扣除，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定总价款的情况下认定20000元已从总价款中扣除，缺乏证据。四、2012年12月10日的《租赁协议》和王静茹向贾永祥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销售中心收取贾本祥产品质保金或预付租金20000元。2014年1月25日的《协议书》能够证明租金和货款共计120000元，销售中心没有证据证明租金和货款总计为140000元，扣除2万元还剩120000元。在此情况下，销售中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五、2014年1月25日，贾本祥与销售中心签订《协议书》时，贾本祥又预付给销售中心20000元，加上2012年12月10日预付的20000元，销售中心共收取贾本祥预付款40000元，如果销售中心对预付款40000元有异议，应当提供证据。贾本祥要求销售中心的负责人唐永军出庭对质和测谎。综上所述，贾本祥认为，租金和货款共计120000元整，扣除贾本祥预付款40000元，只剩租金和货款80000元整。一审法院认定租金和货款共计140000元，扣除20000元剩余120000元，缺乏事实证据。故贾本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贾本祥支付销售中心货款80000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由销售中心承担900元。
销售中心针对贾本祥的上诉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除利息部分，其他部分认定正确，请求驳回贾本祥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租赁协议》、收条、《协议书》、王静茹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销售中心与贾本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贾本祥在《协议书》中承诺于2014年5月10日前给付销售中心租金和货款120000元，其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贾本祥虽主张其于2014年1月25日签订《协议书》时又向销售中心支付20000元，加之签订《租赁协议》时预付的20000元，共向销售中心支付了40000元，但销售中心对此不予认可，且王静茹向贾本祥出具的收条仅载明收到贾本祥预付租金20000元，该金额与《协议书》载明的扣除款项金额吻合，贾本祥就其主张的签订《协议书》时付款20000元的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贾本祥应向销售中心支付120000元，处理正确。
贾本祥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如乙方未按时履行全部义务，自2014年5月10日起，按百分之二十的利率计算利息”，销售中心依据上述约定要求贾本祥自2014年5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贾本祥并未请求减少利息计算标准，且合同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对销售中心主张的利息标准予以调整，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05953号民事判决；
二、贾本祥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盛雕石材销售中心支付货款十二万元；
三、贾本祥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盛雕石材销售中心支付利息（自二○一四年五月十一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十二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贾本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2元，由贾本祥负担（已交纳2700元，余款4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巩旭红
代理审判员 周 维
代理审判员 赵文岩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晓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