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乌中民终字第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解放北路**号。法定代表人：韩健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建庆，新疆瀛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西路***号办公大楼***层。负责人：桑晓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孔晓丽，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耿民，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天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乌支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5）乌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庆、被上诉人平安财险乌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晓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25日，天信公司为其所有的新A×××××号车辆在平安财险乌支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全车盗抢险、不计免赔率（车辆损失险）等商业保险。保单载明：1、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1491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2月26日零时起至2015年2月25日二十四时止。2、车辆损失险绝对免赔额0元。3、本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为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4、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2015年2月20日14时50分，倪佳麟驾驶天信公司所有的新A×××××号奥迪A8小轿车由西向东行至红山东路7438工厂路口左转弯时，与陈若坤驾驶的新A×××××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天信公司车辆严重受损。2015年3月11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水磨沟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若坤负事故主要责任，倪佳麟负次要责任。且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经双方共同请求调解达成一致：陈若坤与倪佳麟双方自愿书面协议协商，由陈若坤承担百分之六十，倪佳麟承担百分之四十”。当事人陈若坤、倪佳麟及交通警察胡新周对上述调解内容均签字确认。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对案涉车辆核定损失并向天信公司送达了定损报告，该定损报告中核定材料费为443407元、工时费为9000元，合计452407元。2015年5月18日，天信公司为修理该车辆实际支出455507元。庭审中，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向法庭提交车辆修理完毕后作出的定损报告中核定材料费为440643元，工时费为9000元，合计449643元。天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天信公司要求平安财险乌支公司按实际修理费455507元全额进行赔付，平安财险乌支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案涉车辆修理完毕后确定的实际损失449643元为基数，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双方约定的责任比例进行赔付，即赔付179857.2元（449643元×40%）。双方协商未果，天信公司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平安财险乌支公司依保险合同赔偿天信公司的全部损失455507元；二、平安财险乌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邮寄送达费。另查明，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该条款第一部分基本险的第二章车辆损失险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一）保险车辆的损失中应当由交强险赔偿的部分”；赔偿处理部分第十一条约定：“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保险车辆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保险车辆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100%；保险车辆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70%；保险车辆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50%；保险车辆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30%”。该条款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保险人义务部分第五条约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索赔请求后，应当及时做出核定。……（二）在被保险人提供了各种必要单证后，保险人应当迅速审查核定，并将核定结果及时通知被保险人；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记载：“……2、本人确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天信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签章确认。《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单》的内容为“……保单正副本、保险条款、保单发票、保险卡、交强险标识已经向您送达。为了保障您的合法权益，根据《保险法》第十八条相关规定，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部分及特别约定内容，本公司提示您详细阅读并完全理解。如您已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保险合同及条款相关内容，同意投保，请您签章确认”，天信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签章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天信公司与平安财险乌支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应否对天信公司车辆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本案保险条款第二章车辆损失险赔偿处理部分第十一条关于保险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属于上述规定的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平安财险乌支公司须向天信公司就上述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该提示和明确说明是其法定义务。现平安财险乌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单》证实，天信公司收到了保险条款并已认真阅读、完全理解了保险合同及条款相关内容，自愿投保。故应当认定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已对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天信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保险条款第二章第十一条关于保险人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约定对天信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乌支公司照此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即可。天信公司提出有关“保险合同中已约定车辆损失险的不计免赔率及绝对免赔额为0元，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应当全额赔偿”的抗辩，因“不计免赔率”和“绝对免赔额0元”是事故发生后保险人不适用合同约定的有关免赔率的条款，与本案中比例赔付的约定无关，故不予支持。关于车辆修理费的数额认定，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当庭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系天信公司车辆修理完毕（即2015年5月18日）后作出的，距离事故发生已近三个月，双方并未就该定损报告另行协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关于“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规定及本案保险合同的约定，该定损报告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采纳。天信公司庭审中出示的定损报告，系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作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保险合同约定，故应以该定损报告中确定的金额452407元作为计算理赔数额的基数，天信公司修理案涉车辆超出该定损金额的3100元（455507元-452407元），由其自行负担。此外，鉴于车辆损失保险条款约定由交强险赔偿的部分属平安财险乌支公司责任免除部分，依该条约定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在支付车辆损失险保险理赔款时，应扣除对方事故车辆交强险应承担的财产部分赔偿款2000元，故本案的最终计算理赔基数为450407元（452407元-2000元），据此，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向天信公司赔偿车辆损失保险金按照40%的赔付比例计算，应为180162.8元（450407元×40%）。遂判决：一、平安财险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信公司支付车辆修理费180162.8元；二、驳回天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天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乌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平安财险乌支公司支付我公司车辆维修款45240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乌支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险》合同第十一条关于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有效属于事实有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平安财险乌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未明确指明哪些条款属于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排列在赔偿处理分项之下，并非在责任免除分项之下。该条减轻、排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未以黑体加粗或加大的方式区别标出，未能采用足以引起我公司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作出提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提示义务。投保人声明及《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单》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声明及回执单记载的内容仅是提醒我公司注意阅读保险条款，而非对保险条款进行主动的说明。故平安财险乌支公司未对《车辆损失险》第十一条做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二、《车辆损失险》第十一条应属无效条款。该条款的约定属于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而无效。该条款实际上是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按责赔付的条款转嫁于车辆损失险中，不符合车辆损失保险的特点及被保险人投保的目的，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不利于对被保险人利益的保护。如果允许平安财险乌支公司依据该条款的约定免责或减轻责任，将会产生被保险人为获得赔付而争抢保险事故责任的情形发生，将有损法律的严肃性，有悖于社会公序良俗。三、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应当对我公司全部修车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车辆损失险》合同第十二条系字体加粗的条款，符合我公司投保的目的，应当作为裁判的主要依据，结合我公司已购买车损险不计免赔的事实，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应当按照该条款约定按定损金额452407元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口头答辩称，我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通过《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单》和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天信公司均盖章确认，故应当按照《车辆损失险》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按比例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天信公司、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平安财险乌支公司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章车辆损失险中第十一条关于按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以下简称比例赔付条款），采用一般字体印制，并未进行加黑、加粗等处理。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本案《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章车辆损失险中第十一条比例赔付条款的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对《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章车辆损失险的第十一条比例赔付条款是否按法律规定向投保人天信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平安财险乌支公司虽以《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单》证明其对责任免除部分及特别约定内容提示投保人阅读，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平安财险乌支公司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章车辆损失险的第十一条比例赔付条款没有显著标示（如字体加粗、加大、颜色相异），其字体与其他条款字体大小、颜色一致，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在《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单》中也没有针对该条款提示投保人阅读，故仅以《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单》不能证明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就《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章车辆损失险的第十一条比例赔付条款向投保人天信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天信公司提出《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章车辆损失险的第十一条比例赔付条款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属于无效条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绝对无效条款系指保险人排除依法应当承担义务的条款无效，《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章车辆损失险的第十一条比例赔付条款属于约定条款，并未排除保险公司的依法应承担的义务。综上分析，因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对《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章车辆损失险中第十一条比例赔付条款未履行提示义务，该条对投保人天信公司不产生效力。二、关于赔偿数额。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双方确认的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对受损车辆定损金额为452407元，根据《机动车保险条款》约定由交强险赔偿的部分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部分，依照该条约定应扣除对方事故车辆交强险应承担的财产部分赔偿款2000元，另天信公司购买了不计免赔率，故平安财险乌支公司应当向天信公司赔偿的车辆损失险的数额为450407元（452407元-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5）乌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疆天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车辆修理费450407元；三、驳回新疆天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32.6元，减半收取406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3.6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449.9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负担9344.16元，新疆天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广清审判员  张玉兰审判员  孙 健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范凌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