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0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镇健康东村801#303室。
法定代表人许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和浩，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志，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京福公路东。
法定代表人杨中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冉祥林，天津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人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4）辰民初字第3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和浩、钱志，上诉人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冉祥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5日原、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红光农场104国道西侧红光种植园内砼搅拌站东侧的土地约合12亩租给原告使用，仅限于原告用于仓库及办公用途，租期五年，自2013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止。年租金为114000元。租赁期间原告只能从事本合同规定的经营项目，自行办理相关手续，确保所有建筑必须合法，必须符合政府相关部门的规定。原告任何新增建筑必须经被告书面同意并依法办理相关建设手续，否则后果自负，造成被告损失或承担责任的，原告负责全额赔偿。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9月25日向被告支付租金228000元，被告交付场地。
次查，2013年9月26日原告与案外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发包人为原告，承包人为南通六建公司。约定由南通六建公司为原告新建办公室、宿舍、仓库、场地、道路、围墙等，承包范围为土建、装修及水电安装等，工程地点为天津市北辰区青光村南，红光农场104国道西侧红光种植园内砼搅拌站东侧。合同工期为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1月27日，合同价款金额为268万元。合同签订后，南通六建公司在原告租赁的场地进行场地平整、围墙、建盖房屋等建设。原告建盖房屋等未取得相关部门的许可。2013年10月8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北辰分局以原告租赁场地系农用地给原告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书》，制止原告继续施工，并限令其拆除已完成建筑，恢复土地原样。同年10月14日被告将收取的原告租金228000元退还给原告，原告自行拆除租赁场地的建筑物等。同年10月15日原告与南通六建公司进行施工结算并签订施工图结算书，确认南通六建公司为原告已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087603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因用于仓库、办公房、公证其支付案外人任双城、李学和等人及南开区公证处各种费用合计136005元，支付南通六建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南通六建公司代表人员陶学贵出庭作证证实其公司收到原告支付的工程款1000000元，余款87603元未付。经查南通六建公司为原告出具四张金额共计1000000元的收据。原、被告均不申请对原告损失进行评估鉴定。
原告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9月25日原、被告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红光种植园内土地约合12亩租给原告使用，仅限于原告用于仓库及办公用途，租期五年，自2013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止，年租金为114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支付了租金，被告交付场地。原告进驻场地，进行了仓库和办公楼的施工建设。2013年10月8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北辰分局以原告租赁场地系基本农田为由向原告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书》，制止原告继续施工，并限令其拆除已完成建筑，恢复土地原样。后原告无奈自行拆除租赁场地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样。拆除当日，原告已完成租赁场地的平整、建筑主体的施工建设，投资合计1223608元。被告明知出租的土地系基本农田，仍租赁给原告作为仓库、办公使用，违反了土地法关于基本农田保护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且被告存在完全过错，应承担赔偿原告全部损失的责任。故呈诉，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无效；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23608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因为原告建房未获得相关部门的批准，被告也未同意原告建房。依据该合同第四条约定，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后经双方协商口头解除租赁合同，被告也于2013年10月14日将收取的租金228000元退还给原告，双方不再有其他争议，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红光农场104国道西侧红光种植园内砼搅拌站东侧的土地约合12亩租给原告使用，用于原告仓库及办公用途。该土地为农用地，依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利用农业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经过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故原、被告于2013年9月25日所订立的场地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原告承租前未对该土地的性质尽合理审查义务，亦未办理新增建筑相关手续，且在未经被告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进行施工建设，对其损失原告自己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应知出租的场地系农用地，将该土地出租原告用于办公及仓库，改变了土地用途，故对原告的损失被告应承担次要责任。因双方均不同意对原告损失进行评估鉴定，考虑原告确有损失，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1223608元，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万元，剩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调解未果，遂判决：一、原告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三、驳回原告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14元，由原告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3514元，由被告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判决后，上诉人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23608元；2、诉讼费用由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承担。其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土地用途、性质并非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通过公开途径可以获得且无权向土地部门查阅土地用途、性质；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同意、明知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设仓库及办公用房的事实；一审法院已认定合同无效，不能依照无效合同内容作为判决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剩余损失由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是错误的。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在明知其出租土地用途仅能用于农业生产经营活动情况下，以用于仓库及办公的用途与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所应尽的义务，致使合同无效，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应承担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拒绝了对损失的评估。双方合同约定了用途为仓库及办公，并约定如需建房应通知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故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上诉人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亦提出上诉，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其理由：一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违背使用目的，违法建房受到相关部门制止，其损失没有证据。2014年双方达成协议将租金22万余元退还给了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再履行租赁合同。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与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强制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合同中任何条款约束于法无据。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承租场地上按合同用途进行建设受到管理部门处罚，处罚不是基于建设用途，而是富达康公司改变土地性质而处罚。协议不能履行退款的事实确实按收取租金已履行。但投入造成损失赔偿，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有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书证证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因涉及农用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土地转用审批手续。该土地为农用地，未经过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二上诉人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是正确的。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依法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由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已将所交纳费用退还给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二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中均有过错，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租前未对该土地性质进行合理审查，在未办理相应建筑手续的情况下，擅自进行施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应承担主要责任是正确的。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明知出租场地系农用地，将该土地出租给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用于办公及仓库，改变了土地用途，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亦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13元，由上诉人南通宣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813元，上诉人天津富达康种植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萍惠
代理审判员 张玉明
代理审判员 赵 盈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闫 飞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