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4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金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秀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袁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庞青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兆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庞青年。
上诉人东营市金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的（2015）金婺白商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达公司委托代理人袁磊、被上诉人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兆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6月29日，原审原告金达公司起诉至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称，2013年4月6日，其与原审被告浙ＸＸ年乘用车公司签订《莲花汽车特许销售服务协议》及《莲花汽车买卖合同》各1份，合同约定由其代理销售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莲花”汽车。合同签订后，其按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交纳了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及提车款。2014年合同期限届满，双方终止合作。经结算，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其提车款1063460元、提车返利71550元、保证金200000元、广宣费50000元，共计1385010元。其多次向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催讨，均无果。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应共同偿还上述款项。请求判令：1.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与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立即返还保证金200000元、提车款1063460元、提车返利71550元、广宣费50000元，共计1385010元；2.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与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8780.28元（已从2015年1月1日暂算至同年6月30日），以后逾期利息仍按上述方式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与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经财务核实，其尚欠金达公司保证金200000元，提车款1045260元，返利72850元，合计1318110元。其与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一样，但两家企业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并非关联企业。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原审认定，2013年4月6日，金达公司（乙方）与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莲花汽车特许销售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授权乙方为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所属“莲花”汽车品牌特许销售服务商，授权乙方在协议规定的销售服务区域建立“四位一体”系销售服务公司，从事莲花汽车的销售、售后服务、备件供应、信息反馈等工作，并约定《莲花汽车买卖合同》作为协议的附件一、《授权商圈及车型说明》作为附件二。《莲花汽车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于2013年4月20日前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合同履行结束且货款结清后，保证金（不计利息）归还给乙方；合同期为2013年4月20日至同年12月31日。2013年4月18日，金达公司按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向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200000元。2014年，金达公司与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又签订《莲花汽车特许销售服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授权乙方为青年汽车集团所属“莲花”汽车品牌特许销售服务商，授权乙方在协议规定的销售服务区域建立“四位一体”系销售服务公司，从事莲花汽车的销售、售后服务、备件供应、信息反馈等工作，并约定《莲花汽车买卖合同》作为协议的附件一、《授权商圈及车型说明》作为附件二。《莲花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期为2014年3月30日至同年12月31日。后金达公司支付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提车款（其中部分提车款应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汇入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账户），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仅供应金达公司部分汽车。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口头承诺按汽车销量给予金达公司提车返利。合同到期后，经双方结算，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尚欠金达公司提车款1045260元及提车返利72850元，且至今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未返还金达公司保证金200000元。
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金达公司与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自愿签订的《莲花汽车特许销售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到期后，经双方结算，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应返还金达公司提车款1045260元，并支付提车返利72850元，但金达公司仅要求支付提车返利71550元，系其对实体权利的一种处分，予以支持。按合同约定，合同履行结束且货款结清后，保证金应予归还，故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应返还金达公司保证金200000元。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时支付上述款项，应支付金达公司从其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金达公司要求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广宣费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有广告制作支出，不予支持。金达公司认为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与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与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综上，金达公司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自身合法权利的一种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理应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营市金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元、提车款1045260元，并支付提车返利71550元，以上共计1316810元；二、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市金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逾期利息186.5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已从2015年6月29日起暂算至2015年6月30日），此后逾期利息仍按上述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东营市金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7元（己减半收取），由东营市金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81元，被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26元。
一审宣判后，金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及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庞青年，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是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企业，系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下设的子公司，且两家公司的股东基本一致，其中自然人股东中有20名股东一致。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将保证金及部分提车款汇入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两家公司财务交叉或混同、公司业务混同。原审法院另案审理中以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浙ＸＸ年莲花汽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该两公司为关联企业，故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与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也应认定为关联企业，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应对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庭审中，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提交的证据4《广告促销计划及费用审批单》予以认可，该份证据可证明其主张的50000元广宣费，因此该50000元广宣费应由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与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支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金达公司称其与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在人员组成上构成相近，系关联企业，但有限责任公司核心概念在于以独立的财产承担责任，金达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广宣费虽有经其签字确认的审批表，但金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做了广告宣传并产生50000元广宣费用，故不应由其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金达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被上诉人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备案信息及2014年年度报告各一份，证明两被上诉人主要人员混同，庞青年系两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两被上诉人为关联企业；2、网上下载打印的网络文章三篇，证明两公司的主要投资人系庞青年及与其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文章中涉及人员均为两被上诉人的主要成员、控股股东，两被上诉人系家族企业，关联公司；3、济南青年汽车有限公司、泰安青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金华青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杭州青年汽车有限公司、金华星航线汽车有限公司、金华青年莲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证明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庞青年，上述公司作为两被上诉人的股东，其代表的是庞青年的利益，进一步证明庞青年系两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4、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白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关联企业的标准为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根据该认定原则，本案中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均是庞青年，也应当认定为关联企业；5、其与东营春路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广播广告合同》一份，东营春路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播出证明、垫付证明各一份及发票2张、女主播广告音频资料一份（刻盘），证明其在女广播电台进行莲花汽车广告宣传，并为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垫付广告费12400元；6、其与东营顺驰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一份、东营顺驰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告播出证明一份、发票三张、垫付证明一份、以及《顺驰信息》广告报价表一份，证明其在东营顺驰广告有限公司信息上对莲花汽车进行纸媒宣传，并为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垫付广告费21600元；7、其与山东黄三角早报社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一份、山东黄三角早报社有限公司出具的垫付证明、发票及广告播出证明各一份、东营市公交车内广告报价单一份及莲花汽车车内宣传广告实景照片一张，证明其在东营市公交车司机后背对莲花汽车进行广告宣传，并为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垫付广告费6000元；8、其与东营乾一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视TV广告合同》一份及车视TV线路车辆总数及报价一览表一份、东营市公交车报站冠名样音音频资料、东营乾一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垫付证明及发票各一张，证明其在东营市公交车车视TV和报站冠名上对莲花汽车进行广告宣传，并为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垫付广告费10000元。证据5-8均为原件的电子扫描件，原件已交付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该四组证据综合证明其为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垫付广告宣传费50000元。
被上诉人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2、3只证明两被上诉人在股东人员构成上相近，但认定关联企业的核心在于财产的独立，该3组证据无法体现两被上诉人公司财产有混同现象；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证据5-8发票的三性均有异议，广告策划、计划及费用审批落款时间是2013年12月份，但金达公司提供的发票及垫付证明时间是在2014年之后，属于事后补开，且费用总额与垫付金额之间差额的依据与原因不能从证据中体现。因被上诉人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但该四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情形，对金达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5-8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且证据5-8与金达公司一审提供的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广告促销计划及费用审批单内容互相印证，故本院对证据5-8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2月，金达公司为宣传莲花汽车，在当地开展广告促销计划，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同意给予金达公司5万元广告宣传费用的支持。2014年1月，金达公司以在当地电台、《顺驰信息》、公交车车视TV和报站冠名、公交车内背投宣传等方式投放莲花汽车广告，并实际产生广告宣传费用90700元。其中，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同意给予金达公司的5万元广告宣传费用已由金达公司垫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与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情形，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应否对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支付金达公司50000元广宣费。关于第一点，金达公司主张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应由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对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达公司提供的两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虽显示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庞青年，部分股东相同，但该工商登记信息不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之情形；另案涉交易发生在金达公司与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虽有部分款项金达公司系受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指示汇入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但不能据此认定两被上诉人间财务混同，故金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两被上诉人公司人格混同，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无需对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点，金达公司因宣传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的莲花汽车制定广告促销计划，经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审批同意给予金达公司广告宣传费5万元的支持，现金达公司已按计划完成广告宣传并支付了相关费用，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应按其承诺支付金达公司垫付的5万元广告宣传费。金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有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白商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
二、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营市金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元、提车款1045260元，广告宣传费50000元，并支付提车返利71550元，以上共计1366810元；
三、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市金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逾期利息（利息以1366810元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6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四、驳回东营市金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7元，由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4元，由东营市金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970元，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郭松巍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苏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