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泊刑初字第183号
公诉机关泊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农民，群众。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3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变更强制措施为逮捕，同年12月25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丽萍、李秋建，河北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农民，群众。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3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某，农民，群众。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3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泊头市人民检察院以泊检刑诉字（2014）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王某甲犯包庇罪，李某犯妨害作证罪，于2014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泊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晓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田丽萍、李秋建和被告人王某甲、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泊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于2013年8月20日22时许无证驾驶现代悦动小型轿车沿30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泊头市鹏翼钢结构门前时，将发生事故后倒地的李某某碾轧，又与发生事故后倒地的姜某碰撞，造成李某某、姜某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某某驾车逃逸，经泊头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某、姜某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某通过李某找到王某甲，通过贿买的方法指使王某甲到泊头市交警大队投案自首，顶替张某某做虚假供述。
经审查张某某驾驶的黑色现代悦动汽车系被盗抢车辆（该车车架号为LBEHDAFB48Y012684），该车是李某某（在逃）分两次在张某某处借款23000元后抵押给张某某的。经鉴定，该车价格为人民币50000元整。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认定书、价格鉴证结论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构成包庇罪；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妨害作证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辩护称其于2013年8月20日晚上10点多在事故地点未看见路面情况，只觉得右角一颠，不知是轧到了人，对其他指控供认不讳。其辩护人田丽萍的辩护意见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张某某驾车碾轧李某某、碰撞姜某的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22时31分许，而李某某和姜某的尸体检验报告中显示二人的死亡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22时30分，即二被害人在被张某某驾车碾轧、碰撞前已经死亡，张某某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另外张某某驾车逃逸后被害人姜某被王晓东驾驶的另一辆汽车拖带，泊头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王晓东驾车拖带姜某，造成姜某死亡，这证明姜某之死不是由于张某某的行为造成的。其辩护人李秋建的辩护意见为张某某借给李某某63000元，在接受李某某的现代悦动轿车作为抵押物时，经查询车主是李悦芳，未查询发动机号，这可以证明张某某不知道该车是盗抢车辆。另外本案中张某某对涉案机动车占有属于“质押”，法律规定“抵押”盗抢车辆构成犯罪，没有规定“质押”构成犯罪，所以指控张某�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不成立。
被告人王某甲、李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不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某于2013年8月20日22时31分许无证驾驶现代悦动小型轿车沿30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泊头市鹏翼钢结构门前时，将发生事故后倒地的李某某碾轧，造成李某某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某某驾车逃逸，经泊头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某于2013年8月30日通过李某找到王某甲，通过贿买的方法指使王某甲于第二天到泊头市交警大队投案自首，顶替张某某做虚假供述。案发后张某某委托亲属赔偿了李某某、姜某家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
另查明张某某驾驶的黑色现代悦动汽车系被盗车辆（该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BEHDAFB48Y012684），该车是李某某（另案处理）分两次在张某某处借款23000元后抵押给张�某的，抵押时没有行驶证。经鉴定，该车价格为人民币50000元整。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被告人张某某供述，证实其于2013年8月20日晚上10点多驾驶李某某于2012年秋天抵押给其的现代悦动轿车沿30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泊头市西环钢材市场以西的地方，汽车颠了一下，右保险杠响了一下，觉得可能撞了东西，没有停车就开回家了，几天后发现汽车前保险杠坏了，就让其子张凯去修车了。2013年8月30日下午张某某让李某找到王某甲，许诺给王某甲钱，让王某甲去交警队投案，并于8月31日上午陪同王某甲一起到泊头市交警大队投案。李某某向其提供汽车作抵押时未出示和提供行驶证等有效证件。
2、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2013年8月30日下午同村的李某打电话说为其找个工作，二人一同到余庄村张某某家，张某某说自己的黑色现代�车在泊头市鹏翼钢结构门前发生交通事故了，车被交警扣留，车没有牌证，让其顶替，承诺付给其10000元钱，当时先给3000元，等其被拘留出来后再给余款7000元，并把事故经过告诉给王某甲。王某甲回家后将顶替一事告诉其母，于8月31日早晨由张某某陪同去交警队投案，说是其驾驶张某某的黑色现代悦动轿车于2013年8月20日晚22时30分许在30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泊头市鹏翼钢结构门前时，看到路中有一辆三轮车，三轮车南侧倒着一个人，其向右打方向避让时，没有看清该人南侧还有一个东西，车右侧就撞上了，没有停车走了。
3、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于2013年8月份的一天其表哥张某某说自己驾车出了事故，因没有驾驶证让其以每月10000元的代价找个有驾驶证的人顶替，其找到王某甲，带着王某甲到张某某家，王某甲和张某某在东屋谈完出来，其发现王某甲口袋里装�一叠钱。李某于2013年10月22日到泊头市交警大队投案。
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王某甲之母，王某甲于2013年8月31日早晨7时许，告诉其在泊头市鹏翼钢结构门前死亡两人肇事逃逸的事故中，逃逸的一辆黑色轿车被交警队扣押，车主没有驾驶证让王某甲顶替，先付给3000元，等拘留出来再付7000元，然后王某甲就走了。
5、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某之妻，张某某于2013年8月20日驾驶李某某抵押的黑色现代轿车外出，晚上回来的。
6、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8月20日22时30分许在302省道泊头市鹏翼钢结构门前驾驶宗申牌三轮摩托车和一辆二轮摩托车相撞，三轮摩托车上有乘客四人，二轮摩托车上共有两个人，当时其撞晕了。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8月20日22时30分和另外三名妇女，乘坐一个男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在302省道市区附近发生交通事故，和一辆二轮摩托车迎面相撞，醒过来后，看见一辆小车从一个人身上压过去了。
8、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张某某辨认出将涉案汽车抵押给他的人是李某某。
9、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发生现场的情况。
10、沧州市公安局沧公物鉴法物字（2013）321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悦动轿车的底部油管护板上可以组织上检出SRT分型与李某某血样SRT分型相同，支持为李某某所留。
11、泊头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泊公交认字（2013）第0002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张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12、泊头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和泊头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泊公交认字（2013）第0002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王晓东于2013年8月20日22时40分许驾驶机动车将姜某拖带造成姜某死亡，王晓东负事故全部责任。
13、第［46］、［47］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照片，证实姜某系生前被钝性物外力作用致颈椎骨折脊髓损伤，造成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李某某系生前被钝性物（轮胎）碾压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14、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和照片，证实肇事现代牌小型汽车（车辆识别代码为LBEHDAFB48Y012684），车辆所有人是王石磊，状态为被盗窃车辆。
15、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肇事现代悦动轿车鉴证价格为人民币50000元。
16、驾驶人查询结果单，证实张某某未持有机动车驾驶证。
17、处理物品清单，证实扣押王某甲非法所得现金人民币3000元，扣押涉案黑色现代悦动汽车一辆。
18、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书、谅解书和收条，证实张某某委托亲属赔偿李某某、姜某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的情况。
1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户籍证明信，证实张某某、李某、王某甲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泊头市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晓东驾车拖带本案被害人姜某死亡，经查，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驾车与姜某碰撞造成其死亡，与泊头市交通警察大队王晓东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矛盾，本案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交通肇事致姜某死亡，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张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全部责任，后驾车逃逸，事后指使李某介绍贿买王某甲到侦查机关作虚假陈述，冒认犯罪行为，并且张某某所驾驶机动车系其接受抵押的明知是盗、抢等犯罪得来的机动车，张某某、李某、王某甲行为已触犯刑律，张某某构成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王某甲构成包庇罪，李某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
被告人张某某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酌情对其予以从重处罚，其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有悔罪表现，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主动上交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李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当庭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某甲的非法所得予以没收。
被告人张某某辩护称事故发生时未见到路上的人和物品，而受其指使投案的王某甲却从其口中听说了事故现场的详细情况，在顶替投案时陈述了当时看见路上有三轮车和躺着有人的情况，和现场勘查情况吻合，这证实张某某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做了虚假陈述，其对交通肇事罪的认罪态度不好。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李秋建关于张某某查询过车主的名字，不属于“明知”是盗抢车辆，且张某某�接受“质押”机动车，不属于“抵押”，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当时李某某抵押该机动车时未向张某某提供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张某某接受无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的机动车作抵押，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属于“明知是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的机动车”，其关于张某某不属于“明知”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张某某接受明知是犯罪所得的机动车作为担保物，属于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且张某某对李某某将涉案汽车抵押给他的事实无争议，其辩护人认为其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对张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和第六十四条，对王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款和第七十二条，对李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和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四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被告人王某甲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李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没收被告人王某甲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季国才
审 判 员 吴忠胜
人民陪审员 刘盈浩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