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再终字第33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荣果。
委托代理人：李良勇（陈荣果姐夫）。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柏桦，经理。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家兴苑项目经理部。
负责人：陈荣果，项目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充市嘉陵区曲水晴波砖厂，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曲水镇。
负责人：张忠明，厂长。
委托代理人：谢晋宏，南充市顺庆区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陈荣果、四川省南充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九建司）及其项目经理部因与南充市嘉陵区曲水晴波砖厂（下称晴波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荣果及其代理人李良勇，晴波砖厂法定代表人张忠明及其代理人谢晋宏到庭参加诉讼。九建司及其项目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9年4月19日，九建司设立的项目部与晴波砖厂签订供砖合同约定：“每块砖0.31元，±.000以下的页岩砖需方不付款，作为供方垫支款，工程完工后需支付±.000以上砖款，±.000以上1、2幢每层楼大约30万砖左右，需方每层楼必须付给供方砖款；一方违约，按合同金额20﹪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晴波砖厂向九建司承建的嘉陵区家兴小区陆续供砖，在此期间，晴波砖厂先后6次向九建筑司出具发票9张，金额共计962，900元。（2009年8月25日向九建司出具发票1张，金额为98，000元；2009年8月27日发票1张，金额为98，000元；2009年8月31日发票2张，金额各为98，000元；2010年4月24日发票2张，金额各99，000元；2010年12月2日发票2张，金额各为99，000元；2011年9月28日发票1张，金额为174，900元）。发票上的开票、收款栏均有晴波砖厂的负责人张忠明签名，同时加盖晴波砖厂公章。2010年8月23日，晴波砖厂与项目部进行了结算，共计砖款530，201.7元，各方均无异议。2012年8月21日，晴波砖厂诉至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要求九建司、项目部、陈荣果连带给付下欠砖款265，201.7元，同时支付违约金106，040.34元。
一审法院认为，供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项目部给付晴波砖厂砖款，晴波砖厂出具了发票，发票是一种付款凭证，其金额962，900元已超出结算金额达432，698.3元。九建司、项目部、陈荣果抗辩称收发票就支付了款，加之晴波砖厂又无其他证据佐证说明九建司、项目部、陈荣果尚欠砖款265，201.7元，导致本案证据不足。晴波砖厂诉请的理由不充分。判决：驳回晴波砖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4元，由晴波砖厂负担。
晴波砖厂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每付款一次，上诉人均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被上诉人未提供付款凭证，一审仅凭税务发票即认定已付款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询问陈荣果、李良勇笔录互相矛盾。3、从结算内容看，要除去借款，表明双方往来账目是有凭证的。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26万多元及违约金10万余元。
九建司、陈荣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晴波砖厂陈述：2011年以前砖厂都是定额完税，可多开发票。发票均是交给陈荣果的，因陈荣果要将发票交给九建司审查后，九建司才转款，而砖款是由李良勇（陈荣果姐夫）现金支付，收到砖款后，均出具了收条。
陈荣果陈述：陈荣果和九建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是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九建司系国企，陈荣果只能通过多开发票来报帐处理，因此不是按发票金额付的款，但支了款后因有发票，就没保留借条或收条，砖款是付清了的。陈荣果在一审法院询问其时陈述：砖款付清了，是我姐夫李良勇付的，给发票就付款，没有出收条。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供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晴波砖厂与项目部结算砖款为530，201.7元，各方均不持异议。晴波砖厂主张项目部尚欠砖款265，201.7元未付清，而陈荣果、九建司抗辩砖款已支付清了，有发票为证，发票就是一种付款的凭证。由于晴波砖厂先将发票给陈荣果，陈荣果将发票交到九建司审查后，九建司才拔款给陈荣果，陈荣果再让李良勇向晴波砖厂付款，且发票金额962，900元明显超出双方结算金额432，698.3元，不能认定发票就是付款凭据。因此，九建司、项目部、陈荣果应承担已向晴波砖厂付清了砖款的举证责任，而九建司、项目部、陈荣果未举出已付清全部砖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荣果与九建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对下欠的砖款265，201.7元应承担直接清偿责任。晴波砖厂所供应的砖用于了九建司所承建的嘉陵区家兴小区工地，九建司对项目部下欠的砖款265，201.7元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晴波砖厂在本案中自愿放弃违约金和利息主张，同时放弃砖款25，201.7元，系当事人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应当予以确认。综上，晴波砖厂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3）顺庆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二、陈荣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南充市嘉陵区曲水晴波砖厂支付下欠的砖款24万元，四川省南充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868元，由陈荣果负担4，868元，南充市嘉陵区曲水晴波砖厂负担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434元，由陈荣果负担3，434元。
陈荣果、九建司申请再审称，我方付清了全部砖款，原审中提交了超过结算金额的发票，而发票是法定的付款凭据。如果没有付款应当有欠条或者在发票上注明“未付款”，原告应当举出我方未付清款的依据。同时，按合同“正负零以上，需方每层楼必须给付给供方砖款”约定，如果拖欠砖款，供方就会停止供砖，更不可能在房屋竣工三年后仍欠一半的砖款。按双方现金交易习惯，在帐务结清后，我方没有保留收条的必要，被申请方主张我方给付砖款仅为265，000元，没有证据证明。
陈荣果再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有：2009年4月19日双方签订的供砖合同（未加盖印章）及雕刻印章的发票；该项目流水帐共六本、2011年1月14日砖款结算单及按月各班组累计帐目，欲证明截止2010年12月12日，已给付砖款45万元；2011年1月14日的结算单，欲证明2010年8月23日的结算没有明确欠款数额，此次结算才是最终结算，截止结算当日只欠砖款81，130元。还提交师院工地用砖帐目及砖款收条，证明2012年1月至8月双方仍有业务往来，但张忠明没有要求对前次砖款结算中“扣出借款”对帐以确定欠款总额，也没有要求支付欠款，而仅结清师院工地砖款，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如果上次有大量欠款，砖厂也不可能继续供砖，即使供砖一定会催收上次欠款，印证砖款是付清了的。晴波砖厂对合同印章的质证意见为：签合同时没有盖章，印章是后来加盖的。对六本帐本的质证意见，是李良勇自己的帐本，看不懂其中的内容。对2011年1月14日的结算单质证意见是，系其单方材料，我方没有签字盖章。对师院工地帐目及砖款收条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本院再审查明，六本流水帐系现金支出经手人李良勇所作，按天详细记录该工程各项开支。第六本流水帐中有已付各班组工程款或者货款累计金额的内容，其中李良勇从2009年7月至2010年12月12日期间，分16次向砖厂给付砖款，累计金额共为45万元。该16次付款时间和金额以流水帐本相关记载为基础，二者可以相互印证。晴波砖厂在原审中提供的供砖合同加盖了公司印章，而陈荣果提供的供砖合同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其称当时其公司印章尚未雕刻并提供雕刻印章的收费发票，发票时间为2009年5月6日。晴波砖厂举出的时间为2010年8月23日的结算清单，总计砖款为530，201.7元。另起一行“扣出借款：”后面没有内容，即对扣出借款数额没有确定。双方所称“借款”实际为已经支付的砖款。该结算单有李良勇及龚彪签字，下方为落款时间。张忠明在时间下方签字，没有再签署时间。陈荣果称，该次结算中没有计算砖的损耗，因张忠明反对，故该次结算没有最终完成。2011年1月14日双方最终形成的结算金额为531，130元（含损耗），另起一行“扣出借款450，000元”，下欠81，130元。后分两次付清了，其中大约在2010年的腊月间付的4万元，最后一次是在小西门市场给的41，000多元尾款。货款两清后，当面撕毁了张忠明出据的收条。二审中，审判员问：“最后一笔是好久付的？”张忠明：“是在天龙大酒店2010年农历腊月25给的4万”。经查，该天对应公历为2011年1月28日。二审中晴波砖厂代理人张忠明之妻孙燕称，对方给付砖款就向其出具收条并在自己流水帐上扣减，所以知道欠款数额。再审中张忠明又称，没有流水帐，欠多少钱是全凭大脑记忆，但要求其当庭说出已收砖款是如何组成的，张忠明又称，记不清了。双方均认可在结算前给付了部分砖款，出具的发票金额比实际的付款金额多。现金支付经办人李良勇称因砖款已结清没有保留收条的必要于是当着张忠明的面撕碎了收条，当时只有自己老婆和女儿在场。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供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010年8月23日双方结算，确定了砖款总额，但“扣出借款：”后面系空白，即未确认已付款总额，表明欠款数额有待双方经核对帐目后予以确认，因此该次结算并无结果，下欠货款没有确定，原审原告将此结算单作为起诉证据，不具有确定性；晴波砖厂未对申请再审人提供的原始流水帐的客观真实性提出异议，而原始流水帐反映，截至2010年8月23日已付砖款40万元；截至2011年1月14日，已付砖款45万元。晴波砖厂自认在2011年1月28日还收到砖款4万元，能够印证李良勇关于在2011年1月14日结算后，下欠的8万余元分两次付清，其中给过一个4万元的说法。据此判断，至2011年1月28日已付砖款49万元，晴波砖厂以2010年8月23日的未完结的结算清单主张砖款总额为530，201.7元，扣除已经付款49万元，不能得出下欠货款265，201.7元的结论。故原审原告晴波砖厂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虚假的。晴波砖厂在二审中称，自己有流水帐，那么只要举出其持有的流水帐，通过对帐即可确定欠款数额，本案便真相大白。但晴波砖厂拒不提供自己的流水帐，并称每笔发货、收款及品迭后的下欠款265，201.7元全凭大脑记忆，显然不合情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晴波砖厂拒不提供二审中自认其持有的发货收款流水帐，应当推定陈永果在本案中关于货款两清的主张成立。
综上，原告不能基于自己的不当行为谋取利益。原审原告晴波砖厂主张欠款265，201.7元的诉请虚假，拒不提供持有的发货收款流水帐，其提供的起诉证据不具有确定性，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一审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再审中出现的新的证据和事实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
维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3）顺庆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868元，由南充市嘉陵区曲水晴波砖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维登
审 判 员 李 彪
代理审判员 鲜代秋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玥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