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金名珠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珊美村康乐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玉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疋，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明珠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翠竹北路水贝工业区16栋5楼东。
法定代表人杨宝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柯凌峰，广东君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向霏，广东君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人东莞市金名珠珠宝有限公司（简称东莞金名珠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24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2月6日，上诉人东莞金名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疋，被上诉人深圳市金明珠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简称深圳金明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柯凌峰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9107140号“金明珠翡翠世家”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详见附图）由深圳金明珠公司于2011年1月30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2年4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贵重金属合金；首饰盒；银饰品；珠宝（首饰）；领带夹；项链（首饰）；装饰品（珠宝）；胸针（首饰）；戒指（首饰）；翡翠。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2年4月27日。
第6118425号“金明珠”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详见附图）由东莞金名珠公司于2007年6月1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8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5类：广告；商业管理辅助；进出口代理；推销（替他人）；替他人作中介（替其它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人事管理咨询；商业场所搬迁；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会计；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8月20日。
第6318947号“金名珠珠宝”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详见附图）由东莞金名珠公司于2007年10月12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6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表。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6月13日。
第13271533号“金名珠”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详见附图）由东莞金名珠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5年1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5类：广告；商业管理辅助；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人事管理咨询；商业企业迁移；会计；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工商管理辅助。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5年1月27日。
第6118426号“JMZ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详见附图）由东莞金名珠公司于2007年6月1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1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银饰品；装饰品（珠宝）；人造金刚石；翡翠；银制工艺品；铂（金属）；胸针（珠宝）；金刚石；玉雕首饰；宝石（珠宝）。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1月13日。
第6118427号“JMZ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详见附图）由东莞金名珠公司于2007年6月1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9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5类：商业管理辅助；人事管理咨询；商业场所搬迁；会计；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9月13日。
2015年1月15日，东莞金名珠公司提出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东莞金名珠公司在珠宝行业享有较高知名度，“金明珠”、“金名珠”是其独创的商号和商标，经长期使用、宣传，已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侵犯了东莞金名珠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亦是对东莞金名珠公司在先具有一定影响力商标的抢注行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四、引证商标五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中含有“世家”，为通用名称，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东莞金名珠公司与深圳金明珠公司在诉争商标注册日期之前曾经有过股权的变动等商业事宜，深圳金明珠公司在此情况下注册诉争商标，构成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易误导相关消费者的识别，易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综上，东莞金名珠公司请求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等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2016年3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28777号《关于第9107140号“金明珠翡翠世家”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精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已体现在2001年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评审理由以及在案证据适用相应的2001年商标法具体条款予以审理，对上述条款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再单独予以评述。因此，根据当事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焦点问题审理如下：
一、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贵重金属合金、首饰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五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五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情形。引证商标三申请注册日期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期，故引证商标三未构成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整体尚可区分，未构成近似商标。
二、东莞金名珠公司提交的证据1、10为东莞金名珠公司商标的注册情况，证据2、4、8、9为东莞金名珠公司资质情况及各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情况，证据5为东莞金名珠公司正常运营的维修及租金等单据，证据3、6、7未显示形成时间，故综合东莞金名珠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金明珠”、“金名珠”作为其商号经过使用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贵重金属合金、首饰盒等商品的生产、经营领域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亦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金明珠”、“金名珠”已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贵重金属合金、首饰盒等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使用已具有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对东莞金名珠公司商号权的侵犯，亦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
三、东莞金名珠公司提交的证据2、4、8、9为其资质情况及各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情况，可知东莞金名珠公司早于1998年成立东莞市明珠珠宝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珠宝、首饰（不含金银）、玉器、工艺美术品，并于2004年与叶逊衍成立深圳金明珠公司，成为其股东之一，并占有百分之七十的股份，由东莞金名珠公司提交的证据可显示2007年叶逊衍将深圳金明珠公司股权转让给杨宝慈、林义存、刘中羽，由此可以认定叶逊衍、杨宝慈、林义存、刘中羽与深圳金明珠公司形成代表关系，存在关联关系，其中叶逊衍可熟知东莞金名珠公司商标使用情况。深圳金明珠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叶逊衍曾欲将与东莞金名珠公司在先使用的“金明珠”、“金名珠”类似商标注册的意图，后将该意图明示于转让股权后的三人，因此，深圳金明珠公司的行为与叶逊衍、杨宝慈、林义存、刘中羽具有主观谋和，并且由东莞金名珠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知东莞金名珠公司在先使用了与诉争商标所指定使用商品相类似的商品，故基于前述深圳金明珠公司与叶逊衍、杨宝慈、林义存、刘中羽存在关联关系的认定，深圳金明珠公司在东莞金名珠公司未授权的情况下，擅自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已经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
四、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不良影响系指商标本身文字、图形或其他构成要素违反公序良俗而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诉争商标的构成不具有上述消极的、负面的不良影响，东莞金名珠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支持其上述主张，故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另，东莞金名珠公司称诉争商标中“世家”为通用名称，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世家”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上的通用名称，对东莞金名珠公司的该项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东莞金名珠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
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深圳金明珠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中，深圳金明珠公司补充提交了三份证据：1、共同声明书，该声明书声明原股东王玉芳在东莞市设立的“深圳金明珠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是属于王玉芳个人所有，与总公司无关，以后所有的债权债务均与深圳金明珠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声明书中有叶逊衍、王玉芳、杨宝慈、林义存四人的签名；2、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该备忘录中对于“金明珠”商标的权属转让问题做出约定：“三、……并将“金明珠”商标（如获商标局颁发的《商标注册证》）过户给金明珠公司……同时，基于“金明珠”商标仅处于申请注册阶段，尚未获准成为注册商标。故，甲方承诺，如果该商标取得《商标注册证》，将尽快协助乙方办理注册商标过户手续。”该备忘录中有叶逊衍、杨宝慈、林义存、刘中羽四人的签名；3、关于深圳市金明珠珠宝首饰有限公司“金明珠”商标注册事宜的确认书，该确认书中表明“‘金明珠’商标的注册申请从未提交商标局。注册一事属叶逊衍为商标代理机构所欺骗，金明珠公司将‘金明珠’商标另行申请注册即可。”该确认书中有叶逊衍、杨宝慈、林义存、刘中羽四人的签名，上述三份证据用以证明深圳金明珠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时，原股东（即东莞金名珠公司现在的股东）曾与股份的受让人就“金明珠”系列商标的归属达成协议，约定该商标由深圳金明珠公司持有。因此，深圳金明珠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合理合法，其注册应当予以维持。
东莞金名珠公司补充提交了二十八份证据：1、东莞市明珠珠宝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其成立之初店铺照片，该公司成立日期为1998年3月17日，营业期限自1999年5月17日至2004年5月16日；2、金明珠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于深圳和东莞的营业执照及相关验资证明，深圳金明珠公司成立日期为2004年9月8日，深圳市金明珠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成立日期为2004年12月14日；3、2007年后东莞金名珠公司先后成立金名珠公司及其分公司之营业执照，东莞金名珠公司成立日期为2007年8月16日；东莞市厚街金明珠首饰店注册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东莞市金名珠珠宝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证据1—3用以证明东莞金名珠公司及其“金明珠”系列商标历史悠久；4、东莞金名珠公司使用的商标一览表；5、东莞金名珠公司“金明珠”系列产品照片及包装；6、东莞金名珠公司成立初期纳税凭证；7、东莞金名珠公司店面装饰照片与金明珠大厦照片；8、东莞金名珠公司四次店面装修照片和设计图；9、东莞金名珠公司与他人的合同往来的文件；10、东莞金名珠公司与他人费用往来的单据、发票等文件；11、东莞金名珠公司海报、展报等宣传资料；12、东莞金名珠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家族成员部分名片；13、东莞金名珠公司员工服和活动服装；14、东莞金名珠公司存款凭证和贷款合同；证据4—14用以证明东莞金名珠公司“金明珠”系列商标经大量广泛的在先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15、东莞金名珠公司在商标局关于“金明珠”、“金名珠”等系列商标的注册信息复印件；16、东莞金名珠公司在香港申请注册的商标一览表；证据15、16用以证明东莞金名珠公司对“金明珠”系列商标进行广泛注册和保护，并享有在先权利；17、商标网关于东莞金名珠公司引证商标信息副本，用以证明东莞金名珠公司对引证商标享有在先的商标权，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18、深圳金明珠公司“中国著名品牌”荣誉证书复印件；19、深圳金明珠公司“中国名优产品”荣誉证书复印件；证据18、19用以证明深圳金明珠公司所获荣誉与诉争商标毫无关系，其注册诉争商标，主观恶意明显，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20、部分股权转让合同副本，该协议有叶逊衍、杨宝慈、林义存、刘中羽四人的签名，用以证明深圳金明珠公司与东莞金名珠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其在东莞金名珠公司未授权的情况下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恶意明显，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21、《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该备忘录中对于“金明珠”商标的权属转让问题做出约定：“三、……并将“金明珠”商标（如获商标局颁发的《商标注册证》）过户给金明珠公司……同时，基于“金明珠”商标仅处于申请注册阶段，尚未获准成为注册商标。故，甲方承诺，如果该商标取得《商标注册证》，将尽快协助乙方办理注册商标过户手续。”该备忘录中有叶逊衍、杨宝慈、林义存、刘中羽四人的签名，用以证明在东莞金名珠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深圳金明珠公司恶意串通，约定东莞金名珠公司商标权属，企图损害东莞金名珠公司及其“金明珠”系列商标；22、《共同声明书》，该声明书声明原股东王玉芳在东莞市设立的“深圳金明珠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是属于王玉芳个人所有，与总公司无关，以后所有的债权债务均与深圳金明珠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声明书中有叶逊衍、王玉芳、杨宝慈、林义存四人的签名，用以证明东莞金名珠公司决心独自发展和经营“金明珠”系列商标，从未表示放弃“金明珠”商标权；23、东莞金名珠公司对深圳金明珠公司在香港的“金明珠及图”商标注册申请提出的反对理由书及深圳金明珠公司“金明珠及图”商标申请在香港的撤回记录，用以证明东莞金名珠公司对“金明珠”系列商标进行维权的决心，深圳金明珠公司无心经营其抄袭东莞金名珠公司“金明珠”系列而进行注册的商标，恶意明显；24、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9107140号“金明珠翡翠世家”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用以证明深圳金明珠公司恶意注册的“金明珠翡翠世家”已被无效宣告，同样为恶意抄袭的诉争商标“金明珠世家”也理应被无效宣告；25、商标局有关第14318723及14318724号金明珠及图商标的商标信息记录，用以证明深圳金明珠公司多次对东莞金名珠公司“金明珠”系列商标进行恶意抄袭已有被商标局驳回的先例；26、深圳金明珠公司网站产品展示，用以证明深圳金明珠公司对诉争商标并未使用，及其注册纯属恶意，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27、《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见证书》，该协议内容为2006年11月王玉芳将其持有的深圳金明珠公司70%股份全部转出的具体协议，该协议中有王玉芳、叶逊衍、杨宝慈、林义存四人的签名；28、王玉芳与叶逊衍的《结婚证》，该结婚证登记日期为2011年11月23日。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深圳金明珠公司成立在先，基于正常的股权转让行为实现了股东的变化后，将与公司核心字号近似的“金明珠翡翠世家”申请注册商标，并未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规制的情形。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东莞金名珠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均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理由为：东莞金名珠公司早于1998年成立了东莞市明珠珠宝有限公司，并于2004年与叶逊衍成立了深圳金明珠公司，此后2007年叶逊衍将深圳金明珠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杨宝慈等人，由此可以认定叶逊衍、杨宝慈等人与深圳金明珠公司形成代表关系，其中叶逊衍熟知深圳金明珠公司的商标使用情况，结合在案证据可知叶逊衍曾欲将与深圳金明珠公司在先使用的“金明珠”、“金名珠”类似商标进行注册，并明示于杨宝慈等人，因此深圳金明珠公司与叶逊衍、杨宝慈等人具有主观合谋，而且东莞金名珠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先使用了与诉争商标所指定商品类似的商品，故基于深圳金明珠公司与叶逊衍、杨宝慈等人存在关联关系，在未经东莞金名珠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深圳金明珠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已经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东莞金名珠公司的主要理由为：1、原审判决关于东莞金名珠公司与深圳金明珠公司原股东之间存在通过股权转让行为明确将深圳金明珠公司核心字号相同或近似的“金明珠”商标权益归属于深圳金明珠公司的认定存在错误，应予纠正；2、诉争商标中的“世家”外延极大，带有夸大宣传的性质，损害了东莞金名珠公司的合法权益，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深圳金明珠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复审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东莞金名珠公司主张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但是其未证明在行政程序中曾提出过上述无效宣告的理由。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国家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确保实体与程序均具有合法性，若行政行为程序上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实际损害了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应当对此予以纠正。然而，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的范围应当及于被诉的行政行为，即人民法院系对已经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的审查，对行政行为并未涉及的内容，一般不宜直接予以认定，从而影响国家行政机关依法行使权力。本案中，东莞金名珠公司在无效宣告过程中并未对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提出过相关主张，故东莞金名珠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述。
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商标代理人、代表人或者经销、代理等销售代理关系意义上的代理人、代表人未经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商标进行注册的，应当认定属于代理人、代表人抢注被代理人、被代表人商标的行为。同时，有些抢注行为发生在代理、代表关系尚在磋商的阶段，即抢注在先，代理、代表关系形成在后，此时应将其视为代理人、代表人的抢注行为。
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深圳金明珠公司成立于2004年，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叶逊衍，股东为叶逊衍和王玉芳。王玉芳于2006年11月将其所持有的深圳金明珠公司70%的股份全部转出。叶逊衍于2007年5月将其持有的深圳金明珠公司40%的股份全部转出。深圳金明珠公司和东莞金名珠公司就王玉芳和叶逊衍的股权转让行为不持异议，王玉芳的股权转让行为中并未就公司涉及的知识产权作出特别约定或者保留，叶逊衍的股权转让行为中明确将处于申请注册阶段的“金明珠”商标在获准注册后过户给深圳金明珠公司。此后，王玉芳于2007年8月成立东莞金名珠公司，并作为东莞金名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叶逊衍为东莞金名珠公司另一股东。东莞金名珠公司自2007年6月开始陆续申请注册了引证商标一至五，其中引证商标二、四系在第14类商品上，引证商标一、三和五在第35类服务上获准注册。
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系对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违反忠实和勤勉义务，未经许可，抢注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未注册商标情形的规制。然而，因东莞金名珠公司成立的时间明显晚于深圳金明珠公司，同时亦无证据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深圳金明珠公司与东莞金名珠公司已经形成了代理或者代表关系，在王玉芳和东莞金名珠公司均为独立的法律主体的情况下，东莞金名珠公司上诉主张的王玉芳与深圳金明珠公司存在的法律关系，并不能当然及于东莞金名珠公司。另一方面，虽然东莞金名珠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王玉芳早在1998年就成立了东莞市明珠珠宝有限公司，但是该公司在2004年已经经营期限届满，而同年深圳金明珠公司成立，王玉芳占股份70%。深圳金明珠公司与东莞市明珠珠宝有限公司之间为先后成立的独立公司法人，并不存在公司名称变更或者法律上的承继关系。现在东莞金名珠公司主张其使用“金明珠”系列商标始于1998年的东莞市明珠珠宝有限公司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仅以深圳金明珠公司股权变更情况即认定代表关系，显然并未厘清公司法意义下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基本法律关系，以及公司独立法人之间对外的法律关系。因此，基于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深圳金明珠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构成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规定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东莞金名珠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东莞金名珠公司已经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了“金明珠”、“金名珠”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故东莞金名珠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人民法院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标志本身并不存在前述情形，故其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东莞金名珠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原审判决的认定结论是在结合深圳金明珠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基础上，对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予以的改判，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应由深圳金明珠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东莞金名珠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深圳市金明珠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东莞市金名珠珠宝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钧
审 判 员 孙柱永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