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有府。委托代理人翁小平，江苏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江苏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国大人民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天目湖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李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荀云琴，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丽娟，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有府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国大人民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药房）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民初字第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余有府诉称，我长期从事广告制作业务，长期与人民药房有业务往来，为人民药房制作店面门头广告牌。2012年2月26日上午10时许，我在为人民药房安装其位于溧阳市东大街137号人民医院旁的药房店面门头广告牌时不慎从四、五米高的脚手架上摔下，致我双跟骨骨折，经住院治疗，前后两次手术，共花去医疗费三万元。我的伤势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事故发生后人民药房仅支付我部分医疗费。为此，起诉要求人民药房赔偿我的医疗费31601元、误工费29734.10元、护理费18394.80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952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赔偿292327.90元。人民药房辩称，余有府与我方不存在雇佣合同关系，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余有府所诉损伤不应由我方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余有府的诉讼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6日上午十时许，余有府替人民药房位于溧阳市人民医院旁边的店面安装门头布广告的过程中，不慎从四、五米高的脚手架上摔下受伤，于当日到溧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跟骨骨折，于2012年3月7日行双跟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同年3月23日出院。2013年2月26日再次到溧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次日行双跟骨切开取内固定术，于同年3月5日出院。共花去医疗费31601元。余有府的伤势经鉴定，其双侧足弓结构破坏与2012年2月26日外伤有因果关系，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210天，护理期为120天，营养期为90天。事故发生后，人民药房支付余有府15000元。余有府认为自己受雇于人民药房，在雇佣活动中受伤，人民药房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人民药房认为自己和余有府不存在雇佣关系，存在承揽关系。原审另查明，余有府承接人民药房该业务之前该业务是由余有府外甥易志华替人民药房安装店面门头布广告。据易志华证实，以前替人民药房安装门头布广告所需门头布广告制作都是由人民药房在别处加工好后由易志华安装，安装所需设备、配件等都是由易志华自带，该业务易志华不做以后交由余有府承接，余有府承接期间也是按照这样操作，对此人民药房予以认可。余有府替人民药房安装门头布广告业务所需的脚手架是余有府租来的，脚手架由余有府自己搭建，安装设备、安装配件等由余有府提供。余有府认可是按照店面间数，每间100元计算报酬，人民药房认为是按照约定的金额计算报酬。原审庭审中，人民药房认为余有府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对此余有府认为自己自2010年起居住在溧阳市天目湖镇滨河花园22幢1单元401室，提供了有关该房屋燃气供用合同、用水申请书、电视收视发票等证据证明。人民药房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余有府应提供居委会的证明来证实余有府确实居住在上述地方。原审法院认为，余有府在替人民药房安装店面门头布广告过程中不慎从自己搭建的脚手架上摔下受伤。余有府替人民药房安装店面门头布广告的行为从安装所需的脚手架是由余有府租来，脚手架由余有府自己搭建，安装设备、安装配件等由余有府提供及余有府认可的按照店面间数，每间100元计算报酬等情节判断，应当认定余有府的该安装行为系承揽性质的行为，余有府与人民药房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余有府在超过2米的高处作业，没有符合安全生产的条件，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人民药房没有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余有府有证据证明生活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余有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余有府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为：医药费31601元、误工费25266.74元、护理费8337.86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元、交通费酌情认定400元、残疾赔偿金195228元，合计262201.60元，由人民药房承担30%计78660.48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人民药房尚应支付63660.48元。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溧阳国大人民药房有限公司尚应赔偿余有府上述损失262201.60元中的63660.48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余有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2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7342元，由余有府负担5140元，溧阳国大人民药房有限公司负担2202元。上诉人余有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在于：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错误，事实上，双方系雇佣合同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100%的赔偿责任。首先，承揽合同与雇佣合同的目的和客体不同。承揽关系是以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客体是工作成果；雇佣关系是以提供劳务为目的，客体是劳务。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为其安装广告门头布，其门头布由被上诉人自己定制，上诉人只负责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管理为其安装，显然此合同的目的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合同客体也是劳务，不符合承揽合同交付劳动成果的要素要求，却符合雇佣合同提供劳务的所有合同要素要求，所以双方未雇佣合同关系。其次，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与定做人之间不存在服从与被服从或者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承揽人完成工作任务是独立的；雇佣合同中，雇员则在一定程度上要听从雇主的支配与指挥。本案中，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安装的广告门头布系被上诉人在别处定制，上诉人遵从被上诉人的指挥，为其从定制处拿取广告门头布的行为系听从其支配和指挥；安装过程中，上诉人必须服从被上诉人关于安装时间、地点、方式以及安装步骤的管理要求，上诉人的安装时间选择和安装过程均是不独立、不自由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明显的管理与被管理、约束与被约束的情形，双方之间依法应为雇佣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因对双方合同性质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定性为雇佣合同关系，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之规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人身损害全部赔偿责任。二、本案原审久拖不决，严重超出法定审理时限，程序违法。上诉人来自农村地区，没有经济基础，为养家糊口到溧阳打工几年，至今仍无积蓄，生活本就很拮据。上诉人受雇于被上诉人为其安装门头布过程中因伤致残，期间花去大量医药费，同时使得上诉人身体状况受到严重影响，一年来都无法继续工作，上诉人的部分医疗费还是向亲戚借来的。上诉人本期望通过法院能尽快拿回医药费，治病还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却不曾想原审法院恶意拖延审理。本案自2013年4月立案，直至2014年6月6日判决，前后历时一年两个月，扣除鉴定期间2个月，审理期间长达12个月，严重超出了法定审理时限，程序严重违法。三、原审法院违法收取诉讼费用，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本案涉及人身损害赔偿，应当适用《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向被上诉人收取案件受理费1550元。但原审法院却按照普通财产案件标准要求上诉人预交受理费5650元。上诉人本就生活拮据，还要预交高出合法收费金额数倍的诉讼费用，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予以纠正。此外，原审未将精神损失费计算在内，也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人民药房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存在，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于2014年4月10日以案情疑难、复杂为由，办理了延长审限三个月的审限变更手续。上述事实，有溧阳市人民法院延长审限审批表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给付的标的不同，合同可以分为三大类，第一类是以财产为给付标的的合同，第二类是以劳务为给付标的的合同，第三类是以共同从事一定工作为目的的合同。承揽合同和雇佣合同均属于以劳务为给付标的的合同，两者区别在于，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除此以外，区分雇佣合同和承揽合同，还可以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等方面进行判断。就本案而言，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举证质证和庭审陈述，上诉人余有府以为被上诉人人民药房安装广告门头布为获取报酬的代价，该内容具有给付工作成果而非单纯提供劳务的性质，余有府的安装行为仅是其完成门头布广告布置的手段。此外，虽然余有府是接受人民药房的要求，在指定的时间到其指定的地点安装门头布广告，但具体的劳动工具和设备由余有府自行提供，安装门头布广告所需时间由余有府自行控制，劳动报酬按照余有府安装门头布广告的店面间数一次性结算，广告门头布安装劳务属于余有府而非人民药房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从上述种种情形可以判断，余有府与人民药房之间形成的合同在性质上更符合承揽合同、而非雇佣合同的构成要件。原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并在此基础上判定双方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当。其次，本案于2013年10月16日立案，2014年6月6日审结，期间以案情疑难复杂为由延长审限三个月，故不存在上诉人余有府主张的超期审理的程序违法情形。最后，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比例分段累计交纳。非财产案件中，侵害姓名权、名称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以及其他人格权的案件，每件交纳100元至500元。涉及损害赔偿，赔偿金额不超过5万元的，不另行交纳；超过5万元至10万元的部分，按照1%交纳；超过10万元的部分，按照0.5%交纳。本案系上诉人余有府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就其因健康权、身体权受到损害所产生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进行赔偿诉讼的案件，依法应适用非财产案件中人格权纠纷案件的诉讼费计算方法，故本案案件受理费应确定为1962元。此外，原审在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基础上，确定本案案由为雇佣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余有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962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3522元，由上诉人余有府负担2466元，被上诉人溧阳国大人民药房有限公司负担10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2元，由上诉人余有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若鹏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