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2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民，男，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科技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玮。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奔，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沾化经济开发区恒业三路***号。
法定代表人：薄其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军，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张志民、张玮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5)沾商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志民、张玮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5）沾商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张志民与被上诉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法院已经认定张志民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根据合同约定，张志民持有股权不变。2.涉案房产是被上诉人自开发商处购买，虽被上诉人是房款的实际支付人，但不代表被上诉人是实际购买人，被上诉人赠与上诉人的是房款。若涉案房产只是由张志民居住使用，作为张志民完成承诺后的奖励，被上诉人应直接与开发商签订买卖合同。
被上诉人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约定无论张志民以任何形式在60岁前离开公司，股权都无条件归公司所有，所以一审判决并无不当2.张志民年薪是60万，属于高薪，不可能再无条件赠给他房屋。从房产办理手续来看，也是我方向开发商支付房款，而不是直接将钱支付给张志民。不动产的赠与,在未办理产权转移前，被上诉人是可以撤回赠与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志民持有的山东炜烨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的1.5%股权和其所持有的山东炜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0.15%股权，无偿归原告所有；2.依法判令位于滨州市滨城区望海花园13-1-1201号楼房和D10、D11二个车位属于原告所有；3.诉讼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沾化县炜烨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一)、2011年12月16日，原告、被告张志民及案外人王晓杰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与被告张志民共同建设利用矿热炉冶炼镍铁废渣生产节能保温材料项目，设立山东炜烨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原告以现金出资8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5%；被告张志民技术股占注册资本的比例为15%。由原告拨款150万元给王晓杰，由王晓杰代表张志民行使权益，并由王晓杰代表张志民与原告共同合资设立山东炜烨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后山东炜烨镍业有限公司、被告张志民、王晓杰订立协议，协议中载明，2012年5月王晓杰将其持有的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张志民，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85%的股权转让给山东炜烨镍业有限公司。2012年9月19日，原告与被告张志民签订协议书，就建设利用原告矿热炉冶炼镍铁废渣生产高端岩棉及新型建材项目事宜达成补充协议，约定项目载体为山东炜烨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和山东炜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其中山东炜烨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人民币变更为10000万元人民币。原告以现金出资98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8.5%；由原告拨款150万元给被告，被告张志民占注册资本的比例为1.5%。山东炜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原告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以现金出资98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8.5%；由原告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拨款15万元给被告张志民，被告张志民占注册资本的1.5%。对被告张志民持有的注册资本兑现问题，双方在第三部分中约定，(1).如果被告张志民在原告或者山东炜烨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山东炜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作至退休年龄(特指60岁)，则所持两公司股权有继承权和理所当然的继续分红权；若被告张志民退休后要求兑现其所持山东炜烨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1.5%股权，则只能按150万元人民币兑现；若被告张志民退休后要求兑现其所持山东炜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1.5%股权，则只能按15万元人民币兑现。(2).如果被告张志民发生如下之一情形的，由其所持两公司各1.5%股权将不再兑现，且被告张志民应将所持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或者原告指定的其他公司：(a)被告张志民在其60岁之前从其聘用方离职或离任(因退休、失去民事行为能力、失去劳动能力或者死亡原因而离职或离任的除外)；……。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即按照协议进行公司的成立及运营，原告聘任被告张志民为总工程师，后被告张志民被聘任为山东炜烨镍业有限公司总工程师。两公司成立时，山东炜烨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人民币，山东炜烨镍业有限公司出资数额为9850万元，持股比例为98.5%；被告张志民持股比例为1.5%。山东炜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人民币，山东炜烨镍业有限公司出资数额为9985万元，持股比例为99.85%；被告张志民持股比例为0.15%。
(二)2012年1月份和11月份，由原告出资114万元在滨州市滨城区望海花园购买了商品房一套、停车位两个，现上述房产及车位由两被告居住使用。
2015年2月13日，被告张志民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现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志民、案外人王晓杰订立的协议以及原告与被告张志民订立的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张志民约定了被告张志民在原告公司注册资本和所持股权的兑现和不再兑现条件，根据双方于2012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部分第2条第(2)款(a)项的约定，如果被告张志民在其60岁之前从其聘用方离职或离任(因退休、失去民事行为能力、失去劳动能力或者死亡原因而离职或离任的除外)，由其所持两公司股权将不再兑现，且被告张志民应将所持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或者原告指定的其他公司。现原告与被告张志民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被告张志民离职不具备上述约定的除外条件，因此对被告张志民所持两公司股权不再予以兑现的条件已经具备，被告张志民应当将所持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被告张志民主张自己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第三部分2(4)约定，因甲方自身原因，甲方解除与乙方的工作关系，乙方持有的涉案股权的权利不变。但在该项规定中，附加了不包括第三部分第2条第(2)款(a)至(f)项的规定，且被告张志民也未提供是由于原告原因而导致劳动关系解除的相关证据。因此对被告张志民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虽然原告要求被告张志民将所持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张志民持有的山东炜烨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的1.5%股权和山东炜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0.15%股权无偿归原告所有，请求欠妥。被告应将案涉股权在上述两公司各自半数以上股东同意后，将其无偿转让给原告。
关于涉案房产及车位问题。原告主张原告向被告张志民赠与的是房产及车位，被告张志民主张原告赠与自己的是购买房产和车位的资金。从原告与被告张志民的关系以及双方履行合作协议的情况看，原告是基于为被告张志民解决住房问题而进行的赠与，且资金是原告直接打入开发商的银行帐户内，虽然买卖合同系以被告张玮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但原告向被告张志民赠与房产和车位的目的比较明显，否则原告完全可以将房款交付给被告张志民让其自主决定购买房产和车位。这一点，也可以从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的原告法定代表人代被告张玮签字与开发商签订车位购买协议中体现出来。因此涉案房产及车位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应为原告，只是由于原告有向被告张志民赠与的意思而直接将买受人写成被告张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房产赠与协议是否可以撤销，需要依据房产产权是否进行变更登记进行区分。没有进行房产产权变更登记的房产赠与协议，一般可以撤销。本案中的涉案房产和车位一直没有进行权利登记，虽然涉案房产及车位由两被告居住和使用，但在原告对案涉房产及车位未进行权利登记之前撤销赠与的情况下，案涉房产及车位应归原告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志民将其所持有的山东炜烨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1.5%的股权及山东炜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0.1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须经前述两公司各自半数以上股东同意)；二、位于滨州市滨城区望海花园的13-1-1201号楼房和D10、D11二个车位归原告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所有。被告张志民、张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前述楼房及车位返还给原告。案件受理费1506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两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6民终398号判决书一份，证明张志民未达到合同约定我方赠与其房屋的目的，所以我方要求撤回赠与。上诉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该份判决真实性及已发生效力没有异议，且该判决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5日，张玮与滨州市天地缘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滨州市天地缘置业有限公司以980000元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张玮。2012年11月29日，张玮自滨州市天地缘置业有限公司处以80000元价格购置涉案地下停车位。2015年1月26日，滨州市天地缘置业有限公司开具付款方为张玮、不动产项目为涉案房屋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
2012年9月19日，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张志民（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部分第2条第4款约定：“因甲方自身原因（不包括以上第二款a至f六种情形），甲方解除与乙方的工作关系，乙方所持山东炜烨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和山东炜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1.5%股权的继承权和继续分红权不变。
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6民终398号判决认定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无正当理由拖欠张志民工资，导致张志民提出解除劳动合同。
除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购置涉案房产和涉及山东炜烨镍业有限公司与张志民签订协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股权是否应当返还；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赠与的标的应如何确定，该标的是否应返回被上诉人。
关于股权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完成约定的工作目标且未达60岁离任，应将其持有的山东炜烨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和山东炜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本院认为，首先，在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没有未达工作目标则放弃持股的约定，因此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虽然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在60岁之前从其聘用方离职或离任则涉案股权不再兑现并无偿转让，但协议书中同时约定，因被上诉人原因，解除工作关系，上诉人持股的继承权和继续分红权不变。生效的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6民终398号判决已认定，张志民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系因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无正当理由拖欠张志民工资，因此，涉案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则根据涉案协议约定，上诉人持股不变，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工作未满60岁要求其退股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山东炜烨镍业有限公司与张志民于2013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山东炜烨镍业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以上协议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关于赠与问题，因为涉案房屋系由张玮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张玮、张志民居住使用，而被上诉人向开发商账户打入款项，并不能改变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张玮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主张其赠与房屋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向开发商账户汇入购房款的行为，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赠与购房款，且被上诉人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工作目标而撤回赠与，但被上诉人未提交赠与附加条件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志民、张玮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5)沾商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合计3512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琦
审判员 李海云
审判员 邵佳宁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