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31刑终字第116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反诉被告人）谢某某，户籍所在地：安徽省，现住疏勒县。
委托代理人于某某，新疆法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自诉人暨反诉附带民事诉讼原人）马某某,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现住喀什市。
疏勒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反诉被告人谢某某与原审被告、反诉自诉人暨反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轻伤）并赔偿经济损失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6)新3122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反诉被告人谢某某对判决的刑事部分和民事部分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某某，被上诉人马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9月14日下午19时许，自诉人谢某某因与被告人马某某有经济纠纷，前往疏勒县某庄园找被告人马某某，在某庄园食堂门口产生争执后互殴，被告人马某某持一个车用多功能安全锤击打自诉人谢某某，自诉人谢某某持一把短把铁锨还击，互殴造成自诉人谢某某手部、腿部、背部多处受伤，被告人马某某腰部受伤。经疏勒县公安局分别作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评定自诉人谢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评定被告人马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5年12月30日，经新疆清源司法鉴定所鉴定，自诉人谢某某因外伤致双手手指功能活动部分丧失的后遗症构成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10000元左右，营养期为30天，护理期为90天，误工期为90天。
另查明，自诉人谢某某于2015年9月14日至10月9日在解放军第十二医院住院治疗25天，经诊断为：双手多发骨折、右手第一掌骨头粉碎性骨折、右手食指末节开放性骨折、右手第2掌骨远端撕脱性骨折、右手中指近节指骨骨折、左手第3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左小腿软组织损伤、右膝关节软组织损伤。花去医疗费24990.87元、门诊检查费464.7元、病历资料复印费37.1元；2015年11月16日在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花去门诊检查费250元；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8日在喀什远东医院花去挂号费、检查费125元、照片、打印费100元、鉴定费3100元，2015年9月14日花去救护车费用100元。
反诉人马某某于2015年9月15日至9月22日在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经诊断为：腰1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双侧肾结石。花去医疗费2192.74元，经前往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核实，反诉人马某某双侧肾结石系激光碎石术后，为既往病史，曾于2002年在四川川北医院行肾结石激光碎石术，在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未对双侧肾结石进行治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自诉人谢某某向法庭出示以下证据：
（1）、公安卷询问笔录，证实1、马某某用伸缩警棍击打谢某某，造成谢某某伤残；2、马某某腰部骨折在笔录中没有清楚的反映。被告人马某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
（2）、谢某某及子女的户籍证明，证实谢某某的身份及家庭情况。被告人马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疏勒镇新市区居委会证明一份，证实谢某某的现在居住地为城镇。被告人马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实自诉人是城镇居民。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新疆清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解放军第十二医院的诊断证明和病历及医疗费费用清单、票据一组，证实谢某某受到的伤害是由马某某造成的。被告人马某某对以上证据中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诊断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实际支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予以确认，对自诉人单方做出的新疆清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中九级伤残不予确认。
5、被告人马某某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法医鉴定委托书，证实本案件的起因为工资纠纷；我们申请对马某某的伤情重新鉴定的理由是合情合理的。被告人马某某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反诉自诉人暨反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向法庭出示以下证据：
（1）、公安卷相关笔录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马某某），证实马某某也构成轻伤二级。
（2）、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票据、出院诊断证明、住院病历一组，证实马某某受伤住院及花费医疗费的事实。
反诉被告人谢某某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诊断书上写的很清楚有两个病因，腰椎骨折和肾结石没有区分；出院诊断证明再次证实了我们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是充分的；对马某某的门诊病历和住院记载，没有看出马某某治疗的是什么疾病，在发生事故的当日谢某某住院，但是马某某是第二天亲自开车才去医院，17号才去公安机关做笔录，笔录中的陈述和事实不一致。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原审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法庭出示物证：断把铁锨一把、车用多功能安全锤一个，自诉人谢某某认可断把铁锨是自己持有，但认为是用来阻挡马某某殴打；被告人马某某认可车用多功能安全锤是自己持有殴打了自诉人谢某某。
原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不受他人非法侵害，本案自诉人（被反诉人）谢某某与被告人（反诉人）马某某发生争执后不能冷静处理而是互相殴打，致使双方的损伤均达到轻伤二级的程度，自诉人（被反诉人）谢某某与被告人（反诉人）马某某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自诉人谢某某要求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马某某的刑事责任的请求，原审认为，被告人马某某持车用多功能安全锤将自诉人谢某某殴打至轻伤二级并造成外伤致双手手指功能活动部分丧失的后遗症已构成九级伤残，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对其持有的作案工具车用多功能安全锤依法予以没收。但因自诉人在相互厮打的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同时也可适当减轻被告人马某某的法律责任；对反诉自诉人马某某要求追究反诉被告人谢某某刑事责任的请求，原审认为，反诉被告人谢某某与反诉自诉人马某某互相殴打，致反诉自诉人马某某腰1椎体右侧横突骨折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有公安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诊断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反诉被告人谢某某虽坚持认为没有殴打反诉被告人，但未向法庭出示相关证据加以印证，原审对该辩解理由不予认可，但因反诉被告人谢某某在此次互殴事件中主观恶意及社会危害性小，给反诉自诉人马某某造成的伤害较轻，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减轻处罚，对其持有的作案工具断把铁锨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对于自诉人（被反诉人）谢某某申请对被告人（反诉人）马某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原审认为，双方的损伤程度系疏勒县公安局法医室鉴定人出某某，根据双方的诊断证明等原始资料审查后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真实可信，且自诉人（被反诉人）谢某某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告人（反诉人）马某某的伤情不构成轻伤，故对自诉人（被反诉人）谢某某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自诉人（被反诉人）谢某某的各项损失，经原审核实，确定如下：医疗费25967.67元（包括解放军第十二医院治疗费24990.87元、门诊检查费464.7元、病历资料复印费37.1元、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花去门诊检查费250元、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8日在喀什远东医院的挂号费、检查费125元、2015年9月14日花去救护车费用100元）、鉴定费3100元、照片、打印费100元；误工费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天149元计算90天为13410元；护理费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天149元计算90天为134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20元计算25天为3000元，自诉人（被反诉人）谢某某的诉讼请求为288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288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25元计算30天为750元；交通费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酌定200元；后续治疗费经新疆清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约10000元左右，本院予以支持1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69817.67。因自诉人（被反诉人）谢某某与被告人（反诉人）马某某系互殴，均存在过错，但被告人（反诉人）马某某给自诉人（被反诉人）谢某某造成的伤害较大，故上述损失由被告人（反诉人）马某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55854.14元，自诉人（被反诉人）谢某某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13987.53元。
自诉人谢某某虽因外伤致双手手指功能活动部分丧失的后遗症构成九级伤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限于直接物质损失，不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对自诉人（被反诉人）谢某某要求被告人（反诉人）马某某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
对于反诉自诉人马某某的各项损失，经原审核实，确定如下：医疗费为2192.74元；误工费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天149元计算7天为1043元；护理费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天149元计算7天为10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20元计算7天为84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5118.74元，因反诉被告人谢某某给反诉自诉人马某某造成的伤害较轻，故上述损失由自诉人（被反诉人）谢某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1023.75元，由被告人（反诉人）马某某自行承担剩余80%的赔偿责任为4094.9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轻伤），依法判处有期徒刑10个月，缓刑一年；二、反诉被告人谢某某犯故意伤害罪（轻伤），依法判处拘役5个月，缓刑一年。三、对被告人马某某的作案工具车用多功能安全锤一个、对反诉被告人谢某某的作案工具断把铁锨一把予以没收；四、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69937.67元，由被告人马某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55950.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给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某，自诉人谢某某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13987.53元。五、反诉自诉人暨反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5118.74元，由反诉被告人谢某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1023.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给反诉自诉人暨反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由反诉自诉人马某某自行承担剩余80%的赔偿责任为4094.99元；六、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反诉自诉人暨反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反诉被告人谢某某不服，以“上诉人谢某某正当防卫没有实施伤害被上诉人马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马某某故意伤害案件的主犯并造成上诉人伤残的严重后果，没有任何从轻处罚的理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且应当赔偿上诉人谢兰君后续治疗费15000元和残疾赔偿金和相关抚养费，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缓刑一年量刑畸轻”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不受他人非法侵害，上诉人谢某某与被上诉人马某某因经济纠纷发生争执后互相厮打，致使双方损伤均为轻伤二级，上诉人谢某某与被上诉人马某某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称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认可在其与被上诉人相互厮打的过程手持铁锹，经疏勒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致被上诉人轻伤，该相互的非法侵害行为不能成立正当防卫，亦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谢某某虽因外伤致双手手指功能活动部分丧失的后遗症构成九级伤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限于直接物质损失，不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经新疆清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约10000元左右，原审酌定为10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谢某某要求被上诉人马某某赔偿残疾赔偿金、相关抚养费和后续治疗费15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缓刑一年量刑畸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相互厮打的过程中均存在过错，致被上诉人马某某腰1椎体右侧横突骨折亦构成轻伤二级，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同时也可适当减轻被告人马某某的法律责任，据此一审量刑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及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有过错的行为人，应当承担因其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侵权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民事赔偿部分处理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疏勒县人民法院(2016)新3122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马某某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轻伤），依法判处有期徒刑10个月，缓刑一年；
二、维持疏勒县人民法院(2016)新3122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反诉被告人谢某某的定罪部分，即反诉被告人谢某某犯故意伤害罪（轻伤），依法判处有期徒刑5个月，缓刑一年；
三、维持维持疏勒县人民法院(2016)新3122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
四、撤销疏勒县人民法院(2016)新3122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五、被上诉人马某某赔偿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某各项损失69817.67元（医疗费25967.67元、鉴定费3100元、照片、打印费100元；误工费149元×90天=13410元；护理费149元×90天=134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880元；营养费为750元；交通费2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69817.67），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六、上诉人谢某某赔偿原审反诉自诉人暨反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各项损失5118.74元（医疗费2192.74元；误工费1043元；护理费10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5118.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给被上诉人马某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勇
代理审判员 陈 辉
代理审判员 阿力木江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耿 芳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