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民一终字第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惠众餐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嘉明经济开发区香江工业园一期。
法定代表人：王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克广，聊城市惠众餐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无业。
上诉人聊城市惠众餐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聊城惠众餐饮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7日，原告聊城惠众餐饮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李红作为乙方签订了《聊城市惠众餐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网点加盟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在全县范围内，设立放心供应点的街道、街区、马路等区域内，设立放心早餐销售网点。网点用阿拉伯数字统一编号。网点的设立和专用权归甲方所有，自乙方签订时间内提供并允许乙方使用，乙方使用几号网点即为几号销售员。网点地址聊城大学北门中医院，网点期限一年，保证金10000元。一、甲方责任：1、甲方负责对乙方提供相关知识培训并进行指导监督和提出合理建议，及相关部门的协调。2、提供规格不同餐车样式及相关配套用具（配套用具设备以实际清单为准）供乙方经营之用，餐车及配套用具及广告发布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3、甲方应按乙方填写的订货单按时按量配送货物。如遇特殊情况（停电、设备故障等）造成品种、数量短缺，甲方有权利对乙方所定的货物进行适当调整。但需要在发货单上注明所调整的品种、数量并经乙方签字确定。二、乙方责任：1、不得擅自移动餐点位置（若确实需要移动，以书面形式报请甲方），维护餐车安全及配套设施用具的齐全，做好餐点卫生。2、经甲方培训、见习合格后持本人合法健康证明方可上岗。3、每天按规定时间到指定网点接货，同时将次日订货单交给甲方司机、配送人员，否则有此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4、服从甲方领导及工作人员的检查指导，按公司有关标准进行操作，接受并配合相关业绩考核。5、严格按照甲方规定，统一着装，统一价格，严禁销售非甲方提供的任何产品及过期（隔夜）变质产品，违者第一次罚款500元，第二次解除合约且不退押金。6、统一使用甲方提供的环保可降解食品袋子和吸管，食品袋配比标准为营业额的1%-1.2%，油纸袋配比标准为特殊产品营业额的5%，吸管配比标准为100：105，（即100杯粥品配105个吸管）。超出配比部分由网点人员自行承担费用。7、每天销售款要求在当日下午14时前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逾期不交者，按每天的欠款收取滞纳金。8、严格履行网点销售人员职责，文明规范经营，不得有有损顾客的言行，如遇问题及时与甲方专职人员联系。三、结算方式：1、结算收益时，乙方当月的收益达到个税起征点的由甲方代扣代缴。2、收益分两种结算方式：A、300元保底收益＋营业额7%提成（即实际营业一天就有10元保底）；B、无保底，按营业额的10%提成，油煎品15%提成，新品上市前5天也提15%。（被告李红选取了B种结算方式）……五、合同解除：1、合同期限届满，如无意向续签合同可解除。2、乙方不得雇用他人经营，否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扣除定金的10%作为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李红于2012年10月18日在聊城惠众餐饮公司接受培训，2012年10月21日被告李红开始在原告提供的位于聊城××××附近的餐车工作。该餐车内的煤气罐、煤气灶、食用油、围裙、口罩、工作帽等物品均由原告提供。李红每天早晨四点半在餐车接到原告的送货后开始营业，并于每日营业结束后将当日的营业额通过网银转入原告公司账户。李红领取了第一月的销售提成（2012年10月21日至2012年10月31日）。聊城惠众餐饮公司送退货单记载：餐车工作人员注意，上车一律戴口罩、工作帽，发现一次作出通报批评，下次罚款10元。保持车内外干净。保温箱外套和保温被一定要保持干净，发现有油迹污点罚款5-10元。2012年12月6日7时40分左右，李红在使用原告餐车液化气罐加热食品的过程中，餐车内起火，李红受伤。原告为李红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李红称：其与送货人员均有一把餐车钥匙，被告每天4点半到餐车地点接货，如晚到送货人员可以将货先放至餐车内，被告售货时间一般会持续到8点半，打扫完卫生，将退货放在餐车内，之后时间由自己支配，下午必须将当天的营业额打入原告账户。
2014年2月21日，李红向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3月24日，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聊劳人仲案字（2014）第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红与聊城惠众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聊城惠众餐饮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聊城惠众餐饮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其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餐饮服务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8月8日止，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9月11日。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本质强调劳动者将其所有的劳动力与用人单位的生产资料相结合，从用人单位的角度来讲就是对劳动力的使用，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力作为一种生产要素纳入其生产过程。劳动关系虽然建立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但劳动关系建立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就形成以指挥和服从为特征的管理关系。劳动者将其人身在一定限度内交给用人单位，以让渡劳动力使用权来换取生活资料，用人单位要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等物资待遇。从原告惠众公司与被告李红签订的加盟合同及履行情况分析，原告惠众公司提供生产资料，被告李红根据原告的工作需要对食品进行再加工进而出售，其提供的劳动力作为一种生产要素已纳入原告聊城惠众餐饮公司的生产、经营过程。虽然被告李红在工作时间上有一定的自主权，但其经营早餐的工作性质决定其工作时间相对固定，被告李红的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由原告聊城惠众公司决定，被告需自己经营，不能让他人代替，被告在工作中需接受原告的管理、安排、监督，被告对原告的人身依附性特征明显。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的方式系根据被告的营业额核算工资。原、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符合劳动法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素，双方已形成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原告聊城市惠众餐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李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聊城市惠众餐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聊城市惠众餐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l、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经营行为有充分的自由权，即可以向上诉人任意提出购买何种食品，以适应其销售客户；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充分自由，也可以几天不要货物、不上班，其工作的本质不受上诉人管理。所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李红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与答辩人所签订的《聊城市惠众餐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网点销售加盟合同》（下简称加盟合同）的实质内容符合劳动合同的性质。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加盟合同》中明确载明了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姓名、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劳动条件、用工培训等内容，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之规定，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各项条件。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加盟合同》后，对答辩人进行了岗前培训，并进行指导监督，提供所有相关配套用具。答辩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每天按规定时间到指定网点接货，同时将次日订货单交给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答辩人按照上诉人的规定统一着装，统一价格，销售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并接受上诉人年限奖励、业绩考核和罚款等奖惩规定。答辩人销售产品的销售款按照上诉人的制度规定当日存入其指定银行账户，每月按照营业额提成方式获取报酬，且每月报酬达到个税起征点的由上诉人进行代扣代缴。《加盟合同》中第二条约定的“乙方责任”，显而易见就是公司对销售网点的规章制度，因而说明答辩人接受上诉人的监督管理，从事了有报酬的劳动。因而，对《加盟合同》的内容应从合同法的角度进行分析定性，而不应仅仅在合同名称上进行浅显的字面解释；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素，双方已形成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明确规定，同时具备下列三种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与答辩人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后，上诉人需要接受答辩人的管理、安排和监督，答辩人根据上诉人的营业额为其核算工资，符合上述第二种情形。上诉人提供生产资料，答辩人根据上诉人的工作要求对食品进行再加工进而销售，其提供的劳动力俨然已作为一种生产要素纳入上诉人的生产、经营过程中，符合上述第三种情形。因此，以上这三种情形，无论在《加盟合同》，还是在惠众公司面向大众发布的《诚招加盟》和《加盟流程》中均有体现，而且答辩人实际从事的正是惠众公司的主要业务。综上，答辩人在劳动过程中，因上诉人所提供的工作器具不合乎安全而遭受了严重的人身伤害，但上诉人擅自拉回并清理餐车、破坏现场毁灭证据等等行为均是在推卸、逃避责任，不仅对答辩人肉体上造成了损害，而且对答辩人的精神也造成了严重损害，这完全背离了社会主义公平正义的法治理念。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聊城惠众餐饮公司系经营餐饮服务的法人单位，被上诉人李红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资格。聊城惠众餐饮公司根据与李红签订的《聊城市惠众餐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网点加盟合同》，对李红进行培训，给李红提供餐车、配套用具及货物，并按照李红的营业额提成支付报酬。李红根据合同约定，在聊城惠众餐饮公司指定的地点经营，经营过程中按照公司规定统一着装、统一价格，将每天销售款在当日存入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并接受公司的管理、检查、考核；李红利用聊城惠众餐饮公司提供的餐车、配套用具，对该公司提供的食品进行再加工并销售，其提供的劳动也是聊城惠众餐饮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关于“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应认定聊城惠众餐饮公司与李红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综上，聊城惠众餐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聊城市惠众餐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海宏
代理审判员 李国丰
代理审判员 李 丽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