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伦医院，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丁光燕，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李章华。委托代理人倪俊杰。上诉人李某因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5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于2013年9月28日因“不育”至上海天伦医院就诊，据2013年6月24日仁爱医院精液检查报告：液化状态：完全液化；PH值：7．4(参考值7．2—8)；精液体积：2．0ml(参考值≥1．5m1)，液化时间：45分钟(参考值≤60分钟)。李某此次就诊上海天伦医院，医方予以行泌尿系统彩超示：前列腺质地不均伴钙化；右肾结石。阴茎深动脉彩超：右侧阴茎海绵体动脉内径1.1mm，收缩期最高血流速度35cm／s，未见舒张末期血流信号，θ角<60°；左侧阴茎海绵体动脉内径1.1mm，收缩期最高血流速度35cm／s，未见舒张末期血流信号，θ角<60°。激素指标：促卵泡刺激素6.27IU／L，促黄体生成素5.84IU／L，雌二醇2014年3月17日，李某因“明显尿频”至上海天伦医院就诊，予以前列腺注射治疗(头孢西丁、川参通、地塞米松、利多卡因)。3月19日医方再次给予李某前列腺注射治疗。其后，李某因“尿频、尿急”至多家医院就诊，2014年4月2日，市北医院泌尿系统B超示：右肾结石；左肾囊肿；前列腺内钙化灶。2014年8月30日，上海中西医结合医院泌尿系统B超示：前列腺增生伴钙化；右侧肾结石；左侧肾囊肿。尿常规正常。嗣后，李某又频繁在宝山区大场医院、大场镇第三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中国福利会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同济大学附属第十人民医院、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瑞金医院等就诊。就诊费用自负部分约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550元(包含小部分高血压、生殖类、皮肤类疾病诊疗费用)。另外，诉争双方确认在上海天伦医院的诊疗费用约为12,000元(含部分缺失单据费用)。李某认为其目前出现的尿频、尿急、肾结石等与上海天伦医院的不当医疗行为有关，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上海天伦医院赔偿医疗费28,000元(在上海天伦医院处的诊疗费用为13,000元、在其他医院诊治费用为15,0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900元、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承担李某后续治疗所产生的费用。原审审理中，应李某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上海天伦医院在对李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李某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5年1月22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15]007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载明：患者因“不育”至上海天伦医院就诊，医方按“慢性前列腺炎”予以理疗、前列腺注射等治疗。患者目前出现尿频、尿急等症状。根据送鉴材料，鉴定专家组分析认为：1．“慢性前列腺炎”诊断依据不足。根据《外科学》(第7版)第660页一661页，慢性前列腺炎一节中“诊断①反复发作的尿路感染；②前列腺按摩液中有持续有致病菌存在”。根据送鉴资料，医方诊断未行前列腺液检查，拟诊“前列腺炎”，依据不足。且医方答辩书所述“慢性前列腺炎”诊断依据均非诊断标准。2．治疗不当。在诊断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医方所予以的理疗、注射治疗无针对性。且前列腺局部注射可能造成局部病变引起相关症状。以上不足与患者目前所述尿频、尿急症状有因果关系，也不排除与其本身存在的炎症有关。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上海天伦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诊断依据不足、治疗不当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尿频、尿急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四级，不构成伤残等级。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嗣后，李某提出，其在近期检查中发现存在：前列腺增生伴结石，认为亦系上海天伦医院不当医疗行为造成的后遗症，因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致函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咨询，上海市医学会于2015年5月14日函复：目前医学研究对前列腺增生及结石的确切病因至今仍不完全清楚，故无依据认为患者前列腺增生伴结石与医方的过错有因果关系。2015年4月23日，原审法院又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李某医疗损害所致损伤后的休息、护理、营养(三期)进行评估。2015年8月10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有沪医三期鉴[2015]021号三期鉴定意见书，三期评估意见为“根据沪医损鉴[2015]00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结论，排除原发病所需，根据医疗损害所致伤残后治疗及恢复的实际需要，并参照地方标准DB31/T875-2015《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相关条款，确定李某休息期为30日、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15日。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曾主持调解，上海天伦医院表示愿意调解，一次性支付李某5万元，了结与李某的纠纷，李某坚持上海天伦医院存在恶意欺诈，上海天伦医院收取的医疗费应“退一赔三”，故调解未成。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及相当复杂性，故医疗损害赔偿必须以医疗机构在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患者的损害结果与医疗机构的不当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而对于医疗行为是否违反诊疗常规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认定外，还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相关专家作出判断。本案中，李某与上海天伦医院之间的医疗争议经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结论为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上海天伦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且该过错与患者人身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四级，不构成伤残等级。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上海市医学会的前述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分析客观、论证全面，应具有证明力，原审法院依法采纳该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责的依据。参照该鉴定意见，根据医方责任程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上海天伦医院按照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为查明李某因医疗损害导致的休息、营养、护理期限，由市医学会对李某进行鉴定，现李某与上海天伦医院对该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作为计算赔偿范围的依据之一。关于本案损害赔偿范围的确定。1、医疗费。上海天伦医院对李某在上海天伦医院医院的诊疗费用12,000元(部分单据遗失)愿意全部返还，与法不悖，原审法院照准。至于李某在其他医院诊疗费用，李某就诊次数及涉及医院较多，诊治范围较广，剔除属于医保基金承担部分外，尚有6,535余元，由李某自负支出，属于李某实际损失，应由上海天伦医院据实按责任比例赔偿。根据李某提供的医药费发票，结合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等，原审法院确定李某共产生医疗费18,535元。2、营养费、护理费。根据李某的实际情况，结合鉴定确定的营养期、护理期，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450元、护理费为900元。前述三项费用,考虑本案情况,征询上海天伦医院意见,其表示同意全额赔偿，以表示解决纠纷的诚意，故原审法院不再按责任比例计算。3、误工费。根据李某工作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误工费为5,000元，由上海天伦医院承担3,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因上海天伦医院对其人身的医疗损害尚未构成伤残，所致伤情相对较轻，故该部分费用难以支持。另，关于后续医疗费。李某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在证明相关费用的必要性及与本案医疗损害具有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另行主张，本案对此不作处理。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天伦医院赔偿李某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合计23,385元。二、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的医疗损害行为导致上诉人的身体和精神受到巨大伤害，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道歉。原审期间鉴定的医疗损害等级过低，被上诉人不仅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全部医疗费，而且应当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向上诉人进行赔偿，上诉人的精神损害也不应因鉴定的医疗损害等级较低而不予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被上诉人上海天伦医院答辩称：被上诉人在检查过程中遗漏了前列腺液的检查，被上诉人因此存在医疗过错，故服从原审法院判决。但根据上诉人的主述和化验，上诉人已经出现了前列腺异常的表现，被上诉人并无欺骗行为和过度医疗行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鉴定机构认为，无依据认为上诉人的前列腺增生伴结石与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治疗前列腺增生伴结石的医疗费用，缺乏依据。因上诉人就诊的医疗费用包括了被上诉人医疗过错所导致的尿频、尿急，也包括了其他疾病，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根据被上诉人的责任程度所确定的医疗费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全部医疗费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认为鉴定机构认定的医疗损害等级过低，但在原审期间对鉴定结论并未提出异议，而且该理由并不构成重新鉴定的事由，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2.12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冯则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