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杭富城商初字第393号原告（反诉被告）：章文欢。委托代理人：钱宇峰、包臣辉，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大源镇新关村。法定代表人：董德干，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周怡、陈茹颖（实习），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正录。原告章文欢诉被告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公司）、蒋正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章华海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德利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院将该案转入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0日、8月14日、2016年3月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章文欢的委托代理人钱宇峰、包臣辉，德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周怡、陈茹颖，被告蒋正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文欢先以买卖合同为案由起诉称：2014年4月30日章文欢经蒋正录介绍向德利公司购买卧式液压打包机1台，约定价款163000元，预付100000元，余款于卧式液压打包机调试好后付清。次日德利公司将卧式液压打包机运至章文欢处并指派员工调试安装，但安装完毕后机器始终无法正常运转。此后章文欢多次要求德利公司对机器进行修理和更换，但德利公司一直消极对待。直至2014年5月30日，经章文欢多次努力和让步，德利公司才前往章文欢处更换油泵，并对卧式液压打包机进行修理，同时订立协议1份，约定：5月30日再付20000元，5月31日再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没有问题后一周内付清余款。但设备经再次调试后仍不能正常工作。被告蒋正录为德利公司上述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此后章文欢又多次要求德利公司修理，但未果。章文欢认为德利公司销售产品，应保证其产品具备相应的使用性能。故诉请判�：一、解除章文欢与德利公司的买卖合同；二、德利公司返还章文欢已支付价款120000元，并支付利息6141元；三、德利公司赔偿章文欢各项损失10000元；四、蒋正录对第二、三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受理费由德利公司、蒋正录负担。章文欢后又变更案由为定作合同，并诉称：2014年4月中旬章文欢经蒋正录介绍向德利公司定作卧式液压打包机1台，约定报酬165000元，预付100000元，余款于德利公司调试好设备，章文欢验收合格后付清。章文欢于2014年4月30日支付100000元。德利公司制作完卧式液压打包机后，由蒋正录联系车辆运至章文欢处，章文欢承担运输费3000元。德利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安装调试卧式液压打包机，但设备安装完毕后，经德利公司多次调试仍无法正常运作。后德利公司以油泵不匹配为由要求章文欢将油泵运至德利公司更换，2014年5月30日章文欢将油泵运至德利公司后，德利公司却扣留油泵要求章文欢再支付20000元方予更换，章文欢无奈予以支付。章文欢与德利公司订立协议1份，对付款事实进行确定，并由蒋正录对双方协议义务进行保证担保。德利公司次日至章文欢处安装油泵并调试设备，但卧式液压打包机仍无法正常运作。此后章文欢多次与德利公司交涉退货事宜，但均未果。章文欢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解除章文欢与德利公司间的定作合同；二、德利公司返还报酬120000元，并赔偿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至2014年10月31日止的数额为2800元）；三、德利公司赔偿章文欢各项损失183920元；四、蒋正录对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德利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与章文欢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定作关系。蒋正录系章�欢提供的保证人，系担保章文欢履行支付剩余价款的义务，而非德利公司提供的担保人。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之所以更换油泵，并非因型号不匹配，而是因章文欢认为噪音比较响，更换的油泵与原油泵型号一致，并非德利公司原因，故德利公司要求章文欢再付20000元。卧式液压打包机在更换油泵前运行并无问题，更换之后亦无问题。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蒋正录未作书面答辩，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蒋正录仅系双方交易的介绍人，并不承担担保责任。签字是因为德利公司担心章文欢不付款，所以让我签了一个字。德利公司反诉称：2014年5月章文欢向德利公司订购卧式液压打包机1台，约定价款163560元。章文欢先付款100000元，德利公司后交付卧式液压打包机。应章文欢要求，设备油泵予以更换，双方约定价款增加1440元。2014年5月30日双方订立协议1份，重新约定设备价款为165000元，并约定“2014年5月30日来工厂更换油泵，5月31日安装，5月30日先付20000元正。安装调试没有问题一周内付清45000元正。”蒋正录作为保证人，担保章文欢支付剩余货款。协议签订后，德利公司按约更换油泵并调试完毕，但章文欢仅于5月30日付款20000元，余款45000元迄未支付。现德利公司诉请判令：一、章文欢支付德利公司价款45000元，并赔偿自2014年6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至2015年6月7日为4050元）；二、反诉受理费由章文欢负担。章文欢对反诉未作书面答辩，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德利公司将卧式液压打包机运至章文欢处后，至今无法正常运作，该机器油泵与电机不相匹配，液压压力不足，调速失控，德利公司交付的机器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德利公司反诉请求无事实依�，应予驳回。章文欢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协议1份及收条2份，用以证明章文欢与德利公司合同关系，及章文欢已付款120000元的事实。2、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德利公司交付设备有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3、收据及证明各1份，用以证明章文欢因购买设备而支出运输费、叉车费及底盘挖塘费等事实。4、工资单，用以证明章文欢为运作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额外聘请员工，支出工资的事实。5、协议书及房屋租赁合同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为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承租场地的事实。6、打包机说明书与实物照片1份，用以证明说明书功率与实际功能不符的事实。7、与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录音资料1份，用以证明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不能正常运作，章文欢多次向德利公司反映的事实。对章文欢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蒋正录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没有保证的意思，对证据2-7表示不清楚。德利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自该证据中反映卧式液压打包机的价款由163560元增至165000元，说明德利公司交付的证据是没有质量问题的；对证据2，认为系证人证言，证人因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且由其内容亦不足认定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有质量问题；对证据3、4、5，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有相关费用的支出，章文欢亦不得作为损失向德利公司主张；对证据6，没有异议；对证据7，不能证明章文欢所主张的德利公司已认可机器质量有问题的事实，同时该谈话时间系2014年10月份，距交付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已有4个多月，章文欢提出质量异议显然已逾合理期�。本院对证据1、6予以确认，证据2不予确认，证据3、4、5将结合全案进行认证，证据7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进行认证。德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收据2份及协议1份，用以证明德利公司与章文欢间的合同关系，因更换油泵，价款由163650元增至165000元的事实。2、要求付清剩余价款的函的快递凭单各1份，用以证明德利公司向章文欢催讨剩余款项的事实。3、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函及快递凭单各1份，用以证明德利公司催告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对德利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蒋正录对证据1、2、3均无异议。章文欢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增加价款不能证明章文欢认可德利公司的卧式液压打包机没有质量问题；对证据2、3，认为不证明德利公司主张事实。本院对证据1予以确认；证据2、3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确认。蒋正录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4年4月30日章文欢经蒋正录介绍向德利公司定做卧式液压打包机1台，约定预付100000元，余款63560元于安装完毕付清。当日章文欢付款100000元，此后德利公司向章文欢交付卧式液压打包机，并予以调试安装。2014年5月30日德利公司、章文欢及蒋正录分别作为供方、需方及担保人订立协议1份，约定：“2014年4月30日定做卧式打包机壹台，总金额165000元，余款65000元。2014年5月30日来工厂更换油泵，5月31日安装，5月30日先付款20000元。安装调试没有问题一周内付清45000元。售后服务有问题一天内到。”后章文欢于当日付款20000元，德利公司于次日更换了油泵，并对卧式液压打包机进行了调试。2014年10月22日章文欢以录音记录与德利公司关于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质量问题的协商过程。2016年4月13日德利公司与章文欢一致确认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无法正常运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德利公司有无违约行为，章文欢得否解除合同。章文欢认为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自交付时起，经2次调试安装，均未能正常运行，系该卧式液压打包机本身有质量问题，章文欢多次催告要求解决，但均未有结果，已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德利公司则认为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已经调试完成，章文欢应及时付清剩余款项，否则德利公司可拒绝对卧式液压打包机予以维修。德利公司对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有“调试完毕”的义务，相关协议及收据有明文约定，应无异议。所谓“调试完毕”，按通常文义应指运用各种手�，使机器处于正常稳定运行状态而言。德利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4月30日当天已调试完毕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2014年5月30日章文欢来德利公司更换油泵，同意增加价款1440元，并再付20000元即可印证该机器已调试完成，因为更换油泵如系德利公司继续履行调试义务，则据双方约定，章文欢无须增加价款或再付余款。本院认为章文欢虽于更换油泵时另支付价款20000元，但其并非单独为此行为，其同时在与德利公司的协议中确认“安装调试没有问题一周内付清”，表明德利公司受领20000元后，仍应继续履行调试义务。故该节事实不足认定德利公司已完成调试义务。德利公司又主张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自2014年5月31日调试后，章文欢从未向被告提出机器质量问题，应推定机器已处于稳定运行状态，德利公司已完成调试义务。本院认为单纯沉默不能作为认定对质量无异�的依据，且2014年10月22日、10月31日章文欢以录音记录双方关于卧式液压打包机质量问题的协商过程，自谈话内容可推断双方就质量问题此前已多次协商，章文欢亦试图用多种方式解决此问题。故无法推定案涉机器自2014年5月31日后有处于稳定运行的状态，即无法认定德利公司已完成调试义务。根据《最高人民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对消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德利公司对调试完毕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既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德利公司已完成调试义务，根据该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自应承担不利后果，即认定现机器无法正常运转系德利公司未按约履行调试义务。根据德利公司与章文欢2014年5月30日协议，德利公司应于次日起履行调试义务，但其在未完成情况下即拒绝继续履行该项义务，虽经章文欢多次催告，仍予拒绝，致章文欢迄今无法正常使用该机器，衡量德利公司调试义务性质及双方利益状态，应认为章文欢可依法定解除权解除双方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故章文欢可要求恢复原状，即德利公司应返还章文欢已支付的价款120000元，章文欢应返还德利公司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因该卧式液压打包机系德利公司安装，且章文欢解除合同系德利公司违约行为所致，故应由德利公司负责取回该卧式液压打包机。合同解除后，章文欢终止履行支付剩余价款的义务，故德利公司要求章文欢支付剩余价款，本院不予支持。章文欢并请求德利公司赔偿损失。本院认�，自2014年6月1日起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可予支持。关于员工工资、场地租金、底盘挖塘费用及运输费等项目，虽为合理之费用项目，但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数额，且未考虑章文欢可能采取的防止损害扩大措施及其中损益相抵的情况，本院依据案件具体情况，酌定其损失数额为10000元。蒋正录以担保人名义在2014年5月30日协议中签字，庭审中章文欢确认蒋正录系“在机器正常运转后，我按时付款这个保证”，故蒋正录系为章文欢提供保证，而非为德利公司。章文欢要求蒋正录就德利公司所负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章文欢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德利公司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下：一、解除章文欢与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间关于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的合同关系。二、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返还章文欢已支付价款120000元；章文欢返还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本案卧式液压打包机，由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自行拆除取回；上述义务由双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章文欢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损失2800元，及此后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赔偿章文欢损失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章文欢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反诉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901元，由章文欢负担2512元，由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30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3元，由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预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晶代理审判员  章华海人民陪审员  郭仁嘉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代书 记员  陈佳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