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湖德武商初字第185号
原告蔡月娥。
委托代理人瞿丹鸣。
委托代理人林淡秋。
被告浙江颐扬特种油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慧。
委托代理人许见明。
委托代理人糜杰。
被告董龙刚。
委托代理人沈建。
原告蔡月娥（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浙江颐扬特种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扬公司）、被告董龙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6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瞿丹鸣、被告颐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见明、被告董龙刚的委托代理人沈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其与被告董龙刚系多年朋友，被告董龙刚经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2012年3月8日，因被告颐扬公司购买土地所需资金周转，故由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董龙刚出面向原告借款1530万元，约定月息2分，并由被告颐扬公司作为担保人。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将1530万元借款打入被告颐扬公司账户。2013年1月24日被告颐扬公司归还了原告100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530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3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5043600元、本息合计10343600元（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为2012年3月8日至2013年1月24日，以153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分计算；2013年1月25日起，以53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分计算）；2.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告庭审中又称，若第1项诉请中的利息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改以违约金的方式进行主张。
被告颐扬公司辩称，1.本案借款是向原告女儿案外人姚筱妹借的，因当时是从原告账户汇款，故借款协议签订时出借人写了原告名字。2.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上利息的约定系自行添加。3.被告颐扬公司已归还全部本金，还款分3部分，分别为：第一笔为250万元，于2013年1月4日汇款给原告女儿案外人姚筱妹，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第二笔由被告颐扬公司2013年1月21日汇款1000万元给原告；第三笔由被告颐扬公司债务人代被告归还280万元。4.本案借款已经还清，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董龙刚辩称，1.本案借款是被告董龙刚向原告女儿案外人姚筱妹所借，但款项由原告出面打款给被告董龙刚；2.被告有一部分款项是还给原告女儿案外人姚筱妹的；3.双方借款协议没有利息的约定，该利息部分系原告自行添加；4.本案借款已经全部归还完毕，具体证据在被告颐扬公司处；5.本案借款已还清，不存在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借款协议书》原件1份（其中第一条末尾的“。”被手写修改为“，月利息：2分。”），用以证明双方借款的事实以及关于利息、管辖等事项的约定。
证据2.转账支取凭证打印件一份，盖有建设银行德清支行公章，用以证明原告依约向被告颐扬公司交付了本案1530万元借款的事实，以及借贷关系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发生的，与案外人无关。
被告颐扬公司、被告董龙刚质证认为，对证据1，其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原告自行添加的。对证据2，借款是向原告女儿案外人姚筱妹借的，由原告账户上打款支付。
被告颐扬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3.《借款协议书》原件1份（内容与证据1基本一致，但第一条均为打印体，结尾处没有“，月利息：2分。”的手写内容），用以证明双方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证据1中的利息部分是原告自行添加的。
证据4.还款凭证《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原件1份，用以证明被告颐扬公司已经归还了1000万元借款。
证据5.中国银行《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原件两份（金额分别为190万元与60万元，汇款人为被告颐扬公司，收款人为案外人姚筱妹），用以证明被告颐扬公司汇款给原告女儿姚筱妹25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将利息的约定盖住复印后再盖印章的。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该250万元汇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被告与案外人姚筱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
被告董龙刚质证认为，对证据3，认为其中原告的签字和被告颐扬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对证据4、证据5，无异议。
被告董龙刚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与证据3，可以证明被告董龙刚向原告蔡月娥借款1530万元并由被告颐扬公司担保的事实，以及权利义务的其他约定；至于协议中是否约定了利息，双方争议较大，本院于下文争议焦点部分予以阐明。对证据2，可以证明原告交付了本案1530万元借款的事实。对证据4，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且双方对待证事实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对证据5，可以证明被告颐扬公司曾汇款250万元给案外人姚筱妹；关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双方争议较大，本院于下文争议焦点部分予以阐明。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3月8日，被告董龙刚作为甲方与借款人，原告作为乙方与出借人，被告颐扬公司作为丙方与担保人，共同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其中约定：被告董龙刚为经营所需向原告借款1530万元，原告于2012年3月8日将款项汇入被告董龙刚指定账户；若原告需要资金时，提前三天通知被告董龙刚，被告董龙刚按通知所列时间将借款一次性归还，若逾期支付，则以每日万分之一的比例计算违约金；被告颐扬公司对借款提供担保；若有纠纷协商不成则向原告所在地法院起诉。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颐扬公司账户中转入了1530万元款项作为本案借款。2013年1月21日，被告颐扬公司通过银行电汇方式向原告账户中汇入1000万元作为还款。现原告以被告董龙刚尚欠530万元借款本金未还、被告颐扬公司未履行担保义务为由，诉至本院。
另查明，原告有一女为案外人姚筱妹，2013年1月4日，被告颐扬公司曾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案外人姚筱妹账户中分两笔共汇入250万元。
本院认为，双方对被告颐扬公司已支付1000万元作为还款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第二，剩余的530万元是否还清，也即其中被告颐扬公司支付至案外人姚筱妹账户中的250万元是否系本案借款的还款，另外被告颐扬公司是否通过其债务人代为支付了280万元作为还款？第三，原告的诉请是否可以得到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对于《借款协议书》中有无约定利息的争议在于，双方提交的协议书中，第一条末尾部分内容不同。原告提交的协议书，该处系将打印体的“。”手写改为“，”并在之后添加了“月利息：2分。”的内容；被告颐扬公司提交的协议书该处则只有打印体的“。”而无手写内容。对此，原告主张两被告系将手写部分遮盖后复印再由两被告重新签章，但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所述方法得出的书证中原告的签名应为复印件，而被告提交的协议书（证据3）中原告签名为手写原件；其次，原告提交的协议书（证据1）中系将“。”部分涂黑修改而形成“，”并添加利息部分的约定，若如原告所称被告的协议书系复印后修改而得，则被告提交的证据3中“。”处应为涂改后的黑色逗号，难以出现完整的打印体句号。因此，本院对原告关于“双方约定了月利息2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两被告的相应抗辩意见予以采纳。
对争议焦点二，对其中的250万元部分，两被告提出本案借款系向案外人姚筱妹所借，向案外人姚筱妹支付的250万元即为本案借款的还款共两点理由。但本院认为，对理由一，首先，本案借款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其中明确载明出借人为原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认定出借主体为原告而非案外人姚筱妹；其次，从款项实际支出情况看，也是从原告账户中转出借款，因此本院认定本案借款出借人为原告。对理由二，首先，原告与案外人姚筱妹在法律上为两个独立主体，其二人虽系母女，但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共同财产，案外人姚筱妹也非原告指定的还款接收人或受托人，故无法认定支付至案外人姚筱妹处的资金与本案的关联性；其次，本院庭后对案外人姚筱妹询问后，其否认该笔250万元款项系还款，称其与被告董龙刚存在其他债务并提供了相应凭证，因此，在被告颐扬公司仅提供汇款至案外人账户的凭证而无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其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尚不足以支持其本案借款已归还的主张，本院对两被告关于已归还该笔250万元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其中的280万元部分，两被告虽主张已由被告颐扬公司债务人代为归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两被告关于已归还该笔280万元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争议焦点三，对原告主张返还530万元本金的诉请，被告虽辩称已返还完毕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返还借款本金的诉请予以支持。
对原告主张利息或违约金的诉请，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约定了利息，故对借期内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其后又称改以主张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借款协议书》中约定“若原告需要资金时，提前三天通知被告董龙刚，被告董龙刚按通知所列时间将借款一次性归还，若逾期支付，则以每日万分之一的比例计算违约金”，故两被告的违约至少应从接到原告要求被告董龙刚返还借款通知的三日后计算。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诉前主张过还款，现又诉称要求“立即归还”借款，故被告董龙刚已构成违约，但违约金应自被告董龙刚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的日期（2014年8月21日）后的第四日即2014年8月24日起算，计算至本判决作出之日2014年12月23日共违约122天。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虽然协议书约定为每日万分之一，但被告颐扬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院参照借款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65%），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年支付欠款总额的6.65%。根据上述标准，对原告主张违约金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中暂计至本判决作出之日2014年12月23日的违约金为117805元（530万元×6.65%／年÷365天×122天=””117805元）。
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颐扬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被告颐扬公司自愿在借款协议书中签章承诺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其担保方式属于保证且未作出系一般保证的特别约定，应认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在被告董龙刚应付的债务范围内予以支持。被告颐扬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董龙刚追偿。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按约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但被告董龙刚在接到原告还款通知三日后未能及时还款，依《借款协议书》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除应返还借款本金外，还应支付违约金，但本院对违约金数额予以适当调整。被告颐扬公司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应对被告董龙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原告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董龙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蔡月娥借款本金530万元。
二、被告董龙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蔡月娥违约金117805元，并支付2014年12月24日及之后的违约金（按照每年支付欠款总额6.65%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被告浙江颐扬特种油脂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浙江颐扬特种油脂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董龙刚追偿。
四、驳回原告蔡月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浙江颐扬特种油脂有限公司、被告董龙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8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8862元，由原告蔡月娥负担42326元，被告浙江颐扬特种油脂有限公司、被告董龙刚负担4653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帅
人民陪审员 姚亚萍
人民陪审员 吴 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严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