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五刑初字第44号
公诉机关五大连池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XX。
辩护人黄兴志，黑龙江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大连池市人民检察院以黑五检刑诉（2015）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XX犯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于2015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五大连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雪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XX、辩护人黄兴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4月张XX在明知第二天被免去五大连池市国土资源局局长职务的情况下，电话通知菅XX、张X、杨XX、李XX到其办公室，让时任办公室主任的杨XX按照拟写好的土地转让协议打印，并授意杨XX将土地转让协议日期提前。该土地转让协议假称经党组研究决定为建双泉土地管理所、和平土地管理所向圣德安养院借款30万元无力偿还，将青山苗圃65.55亩土地转让给赵XX。张X、杨XX在没有见到转让协议乙方赵XX的情况下在土地转让协议上签字，后张XX授意时任地籍股股长的李XX未经法定审批手续违法给赵XX办理土地使用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XX的行为构成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并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张XX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辩称，1、张XX的私自决策和逆程序发证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是为了在离任之前还清自己所经手为单位借的30万元欠款，防止将来可能出现的推诿扯皮，给善意出借帮助单位的债权人一个负责任的交待。2、其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3、本案指控的行为不属于土地管理法规定的需要进行批准占用的情形，被告人张XX实施的行为是以地抵账，不是非法批准占用行为，不构成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
经审理查明，2005年1月至2008年4月期间，被告人张XX任五大连池市国土资源局局长。2008年4月张XX在明知第二天被免职的情况下，电话通知菅XX、张X、杨XX、李XX到其办公室，张XX拿出拟写好的土地转让协议让时任办公室主任的杨XX打印，该份土地转让协议假称经党组研究决定为建双泉土地管理所、和平土地换理所向圣德安养院借款30万元无力偿还，将青山苗圃65.55亩土地转让给赵XX，张XX授意杨XX将土地转让协议日期提前。张X、杨XX在没有见到转让协议乙方赵XX的情况下在土地转让协议上签字，后张XX授意时任地籍股股长的李XX未经法定审批手续违法给赵XX办理土地使用证。
被告人张XX于2015年7月7日在五大连池市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XX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干部履历表证实被告人张XX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3、中共黑河市国土资源局党组文件证实，2005年1月13日，被告人张XX被任命为五大连池市国土资源局局长，2008年4月29日被免去五大连池市国土资源局党组书记、局长职务。
4、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工作的程序的说明证实，土地登记的基本程序为，土地登记申请、地籍调查、土地权属审核、注册登记、核发证书几个阶段。
5、赵XX土地使用证证实被告人张XX擅自决定抵债给赵XX的土地面积是65.55亩。
6、地籍档案、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核表、五大连池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综合证实，五大连池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给赵XX的土地使用证书不符合法律程序的规定。
7、国土资源局关于建设和平所、双泉所的党组会议记录证实五大连池市国土资源局在三次党组会议中只提及建所经费来源问题、确定主管人员问题及新建所选址问题，在这三份会议记录中没有关于处置65.55亩土地的讨论记录。
8、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文件证实，2006年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下发文件要求各地国土资源局加强乡镇国土资源所建设。
9、土地转让协议、借据、五大连池市徳圣安养院总账、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存根、记账凭证汇总表证实五大连池市国土资源局与五大连池市徳圣安养院之间30万元借贷关系真实存在。
10、五大连池市林业局说明证实，经查林权证档案，从1989年12月给原德都县青山苗圃颁发林权证至今，没有给青山苗圃办理过权属变更登记。
11、林权证证实，1989年12月30日，原德都县人民政府给原德都县青山苗圃颁发了林权证，林权证编号090208，经营总面积502亩。2013年6月5日，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给五大连池市青山苗圃换发了新版林权证，编号A231000191315，面积33.5公顷。
12、土地转让协议原稿复印件证实2008年4月28日张XX交给杨XX，让杨XX打印的土地转让协议的底稿的情况。
13、破案经过证实侦查机关破获此案的经过。
14、抓捕经过证实，2015年7月7日侦查机关依法通知张XX到五大连池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同日，五大连池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已涉嫌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对被告人张XX立案侦查，并对张XX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
15、被告人张XX书写的检查材料证实被告人张XX对自己犯罪行为的认识，认罪、悔罪态度良好。
16、证人李XX的证言证实，2008年4月的一天，下班后杨XX给其打电话，让李XX到单位，李XX到张XX办公室，办公室里当时有张XX、菅XX、张X、杨XX，张XX让李XX根据当时已经写好的土地转让协议给赵XX办理土地使用证，赵XX的土地使用证没有编号，并且李XX没有签字，颁发日期是李XX根据土地转让协议日期往后随意填写的。第二天，赵XX到国土资源局在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地籍调查表上按手印，批给赵XX的土地没有经过现场调查，地籍调查表是直接填上的。
17、证人菅XX的证言证实，1995年左右，林业局盖家属楼欠国土资源局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共60000.00元，经协商，用青山苗圃这块地作价160000.00元顶账，国土资源局找给林业局100000.00元。这块地到国土资源局后一直向外承包。2008年4月的一天，下班后张XX打电话让他到张XX办公室，当时办公室里有张XX、杨XX、张坤。张XX说之前欠了点钱还不上了，要把苗圃这块地转让给赵XX顶账，菅XX称自己不知道借钱的事，没有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把苗圃这块地转让给赵XX顶借款30万元的事情没有经局里开会研究过。
18、证人张X的证言证实，五大连池市国土资源局有一块苗圃地，是林业局顶账过来的。2008年4月被告人张XX被免职的前一天，下班后张XX打电话让张坤去张XX办公室。张坤到张XX办公室看见在场的还有杨XX、李XX，张XX说之前盖双泉土地所和和平土地所欠了点钱，现在还不上了，要用苗圃这块地顶账给赵XX。然后张XX让大伙儿在土地转让协议上签字，张X说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也不是法定代表人，不应该在土地转让协议上签字，但张XX说党组成员都在上面签字，张X迫不得已就把名字签上了。把苗圃土地转让给赵XX的事情没有开会研究过，张X是当天才知道的。
19、证人王XX的证言证实，给赵XX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其并不知情，把苗圃的土地转让给赵XX也没有经过党组会议研究。
20、证人杨XX的证言证实，在张XX调往黑河的前一天下班后，张XX打电话让杨XX到张XX的办公室，菅XX、张X也在张XX的办公室，张XX拿出一份土地协议草稿让杨XX打出来后给菅XX签字，菅XX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签字，二人争吵了几句，后来张XX让张坤和杨XX在土地转让协议上签字，杨XX就签了字。
21、被告人张XX的供述证实，在2008年4月被调走的前一天，下班后张XX把菅XX、张X、杨XX、李XX叫到办公室，把拟好的土地转让协议让杨XX打印出来，交代杨XX把土地协议的日期往前写。后张XX在没有召开党组会议的前提下让菅XX等人在协议上签字，菅XX没有签字，张坤、杨XX签了字。签完字张XX把李XX叫到办公室，在没有履行正常的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李XX按照张XX的意思给赵XX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XX擅自决定以国有林业用地抵偿债务，并违反法定程序颁发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不是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XX滥用职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张XX被电话通知到侦查机关第一次接受询问及立案后首次讯问时均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因此，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XX系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在随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张XX进行讯问时，其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XX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XX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文涛
审 判 员 王海军
代理审判员 邹 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先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