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应彬。
委托代理人陈川，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
委托代理人李坪吉，重庆金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应彬与被上诉人李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合法民初字第00250号民事判决。徐应彬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徐应彬的委托代理人陈川，被上诉人李军的委托代理人李坪吉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一审诉称：2011年3月16日，其与徐应彬及吴万文签订了《旗能电铝綦四路改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内部协定》，约定由徐应彬及吴万文出面与黄小龙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徐应彬不实际参与，故施工过程中的任何风险与徐应彬无关，由其及吴万文具体实施合同，并承担相应风险。由其负责出资合同的启动运作资金，并按工程实际情况收支工程相关的各项费用。其为本合同的实际出资人，在整个合同执行过程中负责所有资金的运作及相关工作。2011年3月16日，乙方徐应彬和吴万文与甲方黄小龙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签订合同时由乙方交纳履约及安全保证金10万元，进场时交纳履约及安全保证金10万元。
2011年3月17日，李军向徐应彬转账10万元，用于向黄小龙交纳上述工程保证金。2011年5月29日，其又通过转账向黄小龙交纳保证金10万元。李军共向黄小龙交纳保证金20万元。上述工程于2012年7月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10月21日，其与徐应彬和吴万文与黄小龙进行了结算，余部分工程款及10万元保证金未支付。
2013年徐应彬起诉黄小龙，要求支付10万元保证金。李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李军主张2011年3月17日徐应彬向黄小龙转账的10万元保证金是其在同一天同一银行同一柜台先打给徐应彬，然后再由徐应彬转给黄小龙，因此该10万元保证金应该退还给李军。庭审中徐应彬主张2011年3月17日转账给徐应彬的10万元是借款，与徐应彬转账给黄小龙的10万元保证金没有关联性。2014年11月25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以合同相对性原则为由作出的（2013）九法民初字第110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小龙向徐应彬支付保证金10万元。后李军多次要求徐应彬返还10万元未果。故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徐应彬向其返还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应彬承担。
徐应彬一审辩称：其与李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其于2011年6月9日向李军履行了归还义务而早已消灭，李军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李军因筹措涉案工程资金共向其借款13万元，至今未归还。其在（2013）九法民初字第11047号案件中对诉争的10万元款项的自认并不影响和否定双方债权债务已归于消灭的事实。李军在该债务已经消灭的情况下再起诉徐应彬，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李军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6日，李军、徐应彬与吴万文签订了《旗能电铝綦四路改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内部协定》，合同约定：“……二、合同形式：由徐应彬与吴（万文）出面与黄小龙签订该项目的劳务合同，由本协定中三人共同参与本劳务合同。在具体的施工过程中，徐应彬不实际参与，故本合同施工过程中的任何风险与徐应彬无关，由李军及吴（万文）具体实施及完成本合同，并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三、合同执行分工：1、由徐应彬出面与劳务合同甲方黄小龙接洽相关工作，负责领取、催收工程劳务款项，然后及时分配到李军账上。2、由李军负责出资本合同的启动运作资金，并按工程实际情况收支工程相关的各项费用。3、由吴（万文）负责本劳务合同的所有技术、施工及劳务人员的组织安排，负责施工现场的指挥。四、利益分配：1、本合同的接触、洽谈、签订都由徐应彬为主，本合同中的具体施工、出资与徐应彬无关，徐应彬不承担本合同施工过程中的任何风险。本合同结算金额的7%作为徐应彬的劳作报酬。2、李军为本合同的实际出资人，在整个合同执行过程中负责所有资金的运作及相关工作。本工程除开徐应彬的利润及工程开支，余下本合同实际利润的70%为李军的出资回报。3、吴（万文）作为本工程的具体施工负责人，本工程除开徐应彬的利润及工程开支，余下本合同实际利润的30%为吴（万文）的劳作报酬。……”。2011年3月16日，黄小龙（甲方）与徐应彬、吴万文（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工程项目名称：重庆旗能电铝铁路专线新建工程III标段西南房建公司承包的綦四路改建部分工程。二、工程承包范围：綦四路改建工程中K3＋300-K3＋600段道路及梓潼观中桥施工工程。三、承包具体工作：道路除土石方开挖运输、路基回填、沥青路面、锚喷外的设计所涉及的一切施工项目。梓潼观中桥除沥青路面外的桥梁设计所涉的全部工作。……十二、违约责任：本合同经签定后双方应严格遵守，若单方违约，由违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大写：伍万元人民币）给守约方。签定合同时由乙方缴纳履约及安全保证金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人民币）；进场时缴纳履约及安全保证金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人民币），保证金在乙方施工工程结束验收后20日内退还（不计息）。若应由乙方支付的经济责任款而乙方不支付，甲方可用保证金代其支付，代支款从保证金中扣除。……”。
一审另查明，2011年3月17日下午14时09分，李军通过其账户（账号为43×××02）向徐应彬账户（账号为62×××00）转账10万元。当天下午14时21分，徐应彬通过同一银行网点同一柜台向黄小龙转账10万元。2012年10月21日，李军、徐应彬、吴万文与黄小龙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班组结算款支付审批表，载明本工程结算金额704811元，已支付631588元，剩余73223元。其中，徐应彬工程款5万元（备注：待其与李军处理完有争议的保证金10万元后支付），吴万文工程款23223元。在重庆市九龙坡人民法院受理的（2013）九法民初字第11047号案件中，黄小龙称其共收取了涉案工程3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包括2011年3月17日收到从徐应彬账户转账的10万元，2011年5月29日从李军账户转账的10万元，以及2011年5月中旬徐应彬以现金支付的10万元。在双方结算后，黄小龙已经分别向徐应彬和李军退还了10万元保证金，现只剩2011年3月17日的10万元保证金因徐应彬与李军有争议，故尚未退还。李军与徐应彬均承认收到了黄小龙退还的10万元保证金。
2014年11月25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九法民初字第110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黄小龙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原告徐应彬支付工程款5万元及保证金10万元共计15万元。二、驳回原告徐应彬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中的保证金10万元即本案原被告双方发生争议的款项。本案经合川区法院受理后，李军于2015年4月7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合川区法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了（2015）合法民初字第00250号民事裁定书，对经（2013）九法民初字第110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黄小龙应向徐应彬支付的保证金10万元进行了冻结。
一审还查明，2011年6月9日，徐应彬通过其账户（账号为62×××00）向李军账户（账号为43×××02）转款16万元；2011年8月17日，徐应彬向李军账户（账号为43×××02）存款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黄小龙处的10万元保证金应归谁所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1年3月16日，李军、徐应彬及吴万文签订内部协定，就三人如何参与旗能电铝綦四路改建工程劳务承包进行了明确。同日，徐应彬、吴万文与黄小龙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按照合同约定，作为合同乙方的徐应彬、吴万文应在签订合同时缴纳10万元保证金，而在当天该笔保证金并未缴纳。2011年3月17日，李军将10万元转账到徐应彬的账户，徐应彬将10万元转账给黄小龙作为保证金。该笔10万元保证金的转账系李军与徐应彬在同一银行网点的同一柜台进行办理，间隔的时间很短，结合内部协定的内容以及转款的具体经过，李军将10万元保证金转账给徐应彬系履行其作为实际出资人的职责，徐应彬将该笔保证金转账给黄小龙系徐应彬履行作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乙方的合同义务，该笔10万元的保证金应认定为由李军实际支付。本案庭审过程中，徐应彬称该笔10万元保证金系其向黄小龙支付的，李军之所以转款10万元到其账户系李军向其返还借款，而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九法民初字第11047号案件的庭审中，徐应彬称该笔10万元的款项系其向李军进行的借款，徐应彬对同一笔款项的前后表述自相矛盾。徐应彬主张该笔10万元的保证金系其本人支付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徐应彬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其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徐应彬还称，2011年6月9日，其通过账户向李军转账16万元，其中10万元系归还向李军的借款，6万元系李军向其进行的借款。因按照内部协定，徐应彬具有负责领取、催收工程劳务款项，然后及时分配到李军账上的义务，徐应彬向李军账户转账实属正常，且其主张其中6万元系李军向其进行的借款，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仅凭双方转款的事实无法认定16万元款项的性质，对徐应彬的该项辩解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徐应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李军保证金1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170元，由被告徐应彬负担。”
徐应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中徐应彬已举示证据证明2011年6月9日划付16万元给李军，进而主张该款项中的10万元系充抵所欠李军的10万元。李军不能合理说明收到该款项的理由，亦未举证证明徐应彬关于充抵债务不成立的理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法院对徐应彬划付16万元款项的行为性质认定错误，其认为按照内部协定，徐应彬具有负责领取、催收工程劳务款项，然后及时分配到李军账上的义务，这种认识是错误的。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军已明确自认涉案工程全部款项均由其自行向黄小龙收取，不存在徐应彬收取劳务款，然后在分配到李军账上的事实。
李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1年3月17日徐应彬转账给黄小龙的10万元保证金，系由李军当日通过转账形式打给徐应彬。由此表明，该笔保证金的实际出资人为李军。黄小龙将该保证金退还给徐应彬后，徐应彬应当将该笔保证金退还给李军。徐应彬辩称其于2011年6月9日划付16万元给李军，其中的10万元即为退还的该笔保证金，另6万元为其给李军的借款。由于双方之前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且本案属合伙纠纷，而非简单的借贷关系，因此该16万元存在属于其他业务往来款项的可能。在李军否认该16万元系退还保证金和借款的情况下，徐应彬仅凭转账凭证，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将保证金退还李军。关于该16万元的性质及李军是否应当收取的问题，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徐应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徐应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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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 瑜
审 判 员 赖生友
代理审判员 闫信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