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锡明，男，195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广东本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广东本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如，女，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许锡明因与被上诉人郑志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许锡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志如对其丈夫林振康所负的（2012）佛南法民二初字第2076号（以下简称207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承担清偿责任，包括货款1250035.72元、违约金50000元及受理费8025.16元；2.郑志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志如与案外人林振康于2003年8月27日登记结婚。婚后，林振康于2008年5月23日开办个体工商户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康健拉链机械模具厂（以下简称康健拉链厂），该厂于2012年左右暂停经营。2011年7月11日，林振康向许锡明购买了一批设备，因欠许锡明货款未付，许锡明于2012年5月9日起诉至法院。2012年6月1日，经法院主持调解，许锡明与林振康达成如下协议：一、林振康确认欠许锡明货款1250035.72元，林振康定于2012年6月起至同年9月每月30日前偿还200000元；余款450035.72元于同年10月30日前付清予许锡明；二、如林振康不按上述期限付款，许锡明有权就欠款全额申请强制执行，且林振康应向许锡明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三、许锡明放弃其余诉讼请求；四、受理费8025.16元由林振康负担，并于2012年6月10日前迳付还予许锡明。达成和解协议后，林振康并未按调解协议履行债务，经许锡明申请执行，至今未得到受偿。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一般应予考虑以下几个标准：一、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收益，如所负债务用于家庭生活，即使夫妻双方没有举债的合意，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夫妻之间有否约定。本案中，许锡明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是林振康与郑志如共同欠付的，根据调解书及许锡明提供的欠款单只能反映本案债务是林振康以个人名义向许锡明购买设备所欠，郑志如并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在林振康购买了机器后半年多，康健拉链厂即暂停经营，因此难以认定林振康举债后的生产经营所得用于了家庭生活，许锡明也未能证明涉案债务已经用于家庭生活，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郑志如与林振康之间有关于财产、债务的约定。综上，许锡明主张郑志如承担林振康的债务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许锡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50元，由许锡明负担。许锡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锡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志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欠款为郑志如与林振康的夫妻共同债务。第一，林振康向许锡明购买的案涉设备用于其与妻子郑志如共同经营的康健拉链厂。郑志如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在2003年婚后其与林振康一起生活居住，康健拉链厂是郑志如与林振康婚后3年左右开办的，开办康健拉链厂后，郑志如与林振康共同经营一年左右。即使郑志如后来出去另找工作，也偶尔去厂里帮忙。另，郑志如在一审提供的《证明》也仅证明其于2013年8月28日起开始任职于高要市艺术职业学校，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康健拉链厂倒闭前没有与林振康共同经营该厂。由此可见，在经营康健拉链厂时，郑志如与林振康一直生活在一起，郑志如不仅知道还与林振康共同经营康健拉链厂至少一年多。许锡明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如此昂贵的机器设备系其夫妻二人协商同意后购买的，且购买后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的康健拉链厂。第二，康健拉链厂的资产、林振康的资产与郑志如的资产及家庭资产是共享的，既未约定也未实际分开，更未告知许锡明夫妻财产是各自独立。郑志如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林振康没有固定生活费，林振康很少拿钱回家，家庭杂费是由其家公支付，郑志如与家公家婆一起居住，如果郑志如经济比较紧张，会向林振康要一点钱；如果林振康经济紧张，其也会向郑志如要钱。家公有退休金，有时会用于给孩子看病。由此可见，郑志如及家庭不仅分享过林振康及康健拉链厂的收益，也给予过支持，财产之间存在混同。第三，林振康向许锡明购买的机器价值一百多万元，仅半年多康健拉链厂即暂停经营，许锡明在康健拉链厂歇业不足四个月即起诉要求林振康支付货款及利息时，价值一百多万元的机器已不知所踪，林振康的账户也无分文，许锡明有理由相信林振康已转卖机器并将对应款项转入其妻子或其他家庭成员的账户。因此，郑志如作为林振康的妻子，与林振康共同经营康健拉链厂，且分享了康健拉链厂的所得收益，应与林振康共同承担所欠债务。二、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郑志如应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振康所负债务是否为个人债务的举证责任，一审要求许锡明证明案涉债务是林振康与郑志如共同欠付等并判令许锡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既不合理，也不现实，更属违法。如前所述，郑志如已承认与林振康曾共同经营康健拉链厂一年多，在康健拉链厂经营期间与林振康共同生活，且有经济上的混同，一审判决仍要求许锡明证明案涉债务已用于家庭生活，处理错误。三、一审判决与所适用的法律相悖。根据一审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2条之规定，郑志如承认与林振康曾共同经营康健拉链厂，在康健拉链厂经营期间与林振康共同生活，且存在财产混同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有财产予以清偿。郑志如答辩称：郑志如的工资收入低，无需承担清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郑志如应否对其丈夫林振康所欠许锡明的案涉债务承担夫妻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本案债务系林振康与许锡明的设备买卖合同关系所欠货款，且欠款发生在林振康、郑志如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志如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其在与林振康曾共同开办经营的康健拉链厂倒闭前与林振康共同生活，夫妻财产会视各自的经济状况互享。而且，郑志如亦未能举证证明林振康与许锡明已明确约定案涉债务为林振康的个人债务，或者许锡明知道林振康、郑志如已经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等情形，故郑志如主张其无需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许锡明要求郑志如对林振康在20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货款、违约金、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许锡明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二、郑志如对林振康在（2012）佛南法民二初字第207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货款1250035.72元、违约金5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8025.16元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郑志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