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5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74号。
法定代表人高宪民，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力，辽宁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爱群，辽宁正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雪，女，1991年7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阎玉，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以下简称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因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2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王瑞雪诉至原审法院称：王瑞雪为我国青年影视演员、歌手、模特，艺名王熙然。2013年8月，王瑞雪发现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在其宣传网站（网址为www.66663333.com）中的首页顶端、浮动窗口等页面擅自使用了王瑞雪的照片，用于玻尿酸美容的商业宣传配图，并在该网站中标注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的名称、咨询热线、在线咨询、网络预约、联系地址等信息，商业属性明显。另，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将印有王瑞雪肖像的整形美容广告以滚动电子广告等形式发布于大连市各中心区域、高端住宅小区，如大连市甘井子区星海广场C1区、大连市开发区海滨路与金马路南延交汇处、星海阳光小区、大连开发区金马路古耕国际公寓、红星海小区、大连开发区清源路红梅小区等。王瑞雪认为，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未经王瑞雪许可擅自使用其照片用于商业宣传的行为，侵害了王瑞雪的肖像权；同时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将照片用于玻尿酸产品商业宣传，而实际上王瑞雪并未使用过玻尿酸产品，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的上述行为使王瑞雪的社会评价因此降低，侵犯了王瑞雪的名誉权。故诉至法院，要求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王瑞雪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厘米＊9.0厘米；要求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赔偿王瑞雪经济损失100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公证费1640元、其他维权成本1360元。
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辩称：王瑞雪所诉网站确系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的网站。首先，虽然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认可网站上曾使用王瑞雪诉称的照片，但不认可该照片为王瑞雪的肖像，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网站使用的照片不是王熙然的照片，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也不认可王熙然为王瑞雪的艺名，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并没有在大连市各地使用王瑞雪的肖像进行广告宣传；其次，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为非盈利性质的组织，用照片作宣传是为了公益服务，不具有商业目的。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在使用照片的过程中，也没有丑化、侮辱、诽谤等行为，照片和玻尿酸产品虽然位于同一页面，但不会引起社会公众的误解，照片所配文字没有显现王瑞雪的姓名，所以没有侵犯王瑞雪的名誉权。故不同意王瑞雪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未经王瑞雪许可擅自使用王瑞雪的个人照片进行广告宣传，侵害了王瑞雪的肖像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王瑞雪要求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王瑞雪主张的经济损失金额过高，法院将结合广告发布位置、侵权程度、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予以酌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因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将王瑞雪的照片用于整形美容的网站上且附带了产品的文字说明，内容与事实不符，易引发社会公众将整形美容、”玻尿酸”产品与王瑞雪本人相互联系，对王瑞雪会造成一定不良影响，在一定程度上构成对王瑞雪名誉权的侵害，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应向王瑞雪道歉并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将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酌定。公证费用一节，考虑该费用为固定网上证据所必须，故应由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负担。对于王瑞雪所述超出公证费用发票数额的其他维权成本，因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于2014年3月判决：一、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对使用王瑞雪肖像一事赔礼道歉，致歉内容由法院审核，如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法院将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承担；二、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瑞雪经济损失三万五千元；三、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瑞雪精神抚慰金五千元；四、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瑞雪公证费一千六百四十元；五、驳回王瑞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认为其使用的涉案照片并非为王瑞雪，王瑞雪系演员、模特、歌手并无证据证明；王瑞雪提供的公证费发票并非本案的公证发票；王瑞雪并不能证明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在大连利用电子广告等形式进行美容广告宣传。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系非营利性机构，其使用王瑞雪的照片进行广告宣传，并不构成对王瑞雪肖像权和名誉权的侵害，其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要求二审法院驳回王瑞雪的诉讼请求。王瑞雪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王瑞雪现为×××学院表演系的学生，亦为演员、模特和歌手，艺名王熙然，使用该名参加影视演艺活动。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在其公司网站（网址www.66663333.com）的首页面的显著位置使用了三张女性人物照片（以下简称涉案照片），照片右侧网页文字部分标题为”臻品玻尿酸买一支，送一支！”。涉案照片所在网页上标注有”微美整形美容49年公立医疗平台”、”微整形在微美”、”咨询热线0411-666633333”、等字样。悬浮窗口亦使用涉案照片，右侧文字载明”8月驻颜大师莅临坐诊......臻品玻尿酸买一支，送一支！”。在咨询的对话窗口中亦使用涉案照片，并配有”臻品玻尿酸买一支，送一支！”等文字内容。2013年8月27日，王瑞雪申请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上述网页及窗口截屏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并支出公证费用1640元。
关于涉案照片中的人物是否为王瑞雪的问题，王瑞雪出示了百度百科图库的截图、照片，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不认可上述证据，同时提供了王熙然的剧照和涉案照片进行对比，以此否认涉案照片为王瑞雪的照片。原审法院确认：依王瑞雪本人面貌特征，并结合王瑞雪提交的照片与涉案照片中的人物图像相对比，以一般人的认知标准，可以认定系同一个人。
至于王瑞雪主张的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将印有王瑞雪肖像的整形美容广告以滚动电子广告等形式发布于大连市各中心区域、高端住宅小区一节，王瑞雪提供了自行拍摄和制作的视频资料，从视频资料可以看出在大连开发区金马路古耕国际公寓等地址的电梯外、电梯内等多处位置有使用涉案照片的广告，广告载明”臻品玻尿酸买一支，送一支！”、”微整形在微美”、”美丽热线0411-666633333”、”3分钟年轻10岁！”等字样。虽该证据保全未经过公证，但对该视频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并未举出反证，法院认定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从广告使用涉案照片的版式、广告所载文字，可以认定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为该广告的广告主。
另，涉案照片自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网站上已经删除，使用涉案照片的广告也不再发布。
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发票、照片、网页打印资料、光盘、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在未经王瑞雪同意的情况下在其网站上及电子屏滚动的方式擅自使用王瑞雪的个人照片进行整形美容医疗广告宣传，原审法院判令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侵犯了王瑞雪的肖像权及名誉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使用王瑞雪的个人照片进行整形美容医疗广告宣传，侵犯了王瑞雪的肖像权及名誉权，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理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王瑞雪的诉讼请求，判令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赔偿王瑞雪一定的物质损失及精神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维持。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称其系非营利性机构，其使用王瑞雪的个人照片进行医疗整形美容广告不是以营利为目的一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辽宁对外贸易门诊部的其他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判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王瑞雪负担150元（已交纳），由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负担3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965元，由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宗魁
代理审判员 刘苑薇
代理审判员 刘慧慧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