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依刑初字第16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住依兰县。系被害人王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住依兰县。系被害人王某乙之母。
委托代理人舒英龙，住依兰县。
委托代理人王法军，住依兰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住依兰县。系被害人王某乙之女。
法定代理人岳某某，住依兰县。系王某丙之母。
被告人邵某某，出生于黑龙江省依兰县，户籍地依兰县，住所地依兰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依兰县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依兰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
法定代表人邸金柱，该服务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龙，该服务部职员。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继武，黑龙江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依兰县中顺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出租汽车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德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旭东，依兰县维权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乙，住依兰县。
委托代理人岳长彦，依兰县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住依兰县。
依兰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哈依检诉刑诉（2015）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邵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依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顺出租汽车公司申请，本院追加张双喜、李某某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依兰县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陈玉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舒英龙、王法军、被告人邵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龙、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继武、中顺出租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旭东、张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岳长彦、以及李某某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依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14日20时许，被告人邵某某驾驶×××号现代牌小型轿车，沿依兰县依兰镇三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夜宴A8”门前左转弯掉头时，与对向被害人王某丁、超某某驾驶的无号牌豪爵牌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王某乙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邵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乙负事故次要责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邵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至二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邵某某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48023.57元、王某丙的抚养费131736元（16467元×16年÷2人）、王某甲的赡养费156600元（7830元×20年）、死亡赔偿金452180元、丧葬费22018元、法鉴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合计人民币1011057.57元。上述损失由大地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超过保险限额部分由被告人邵某某和中顺出租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邵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表示无能力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保险公司辩称：×××号轿车在其公司有强制保险属实，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号轿车在其公司有商业险属实，同意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付。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顺出租汽车公司辩称：×××号出租轿车是其公司承包给张某乙，而后张某乙将车辆转让给李某某，李某某又将车辆转让给邵某某。其公司与张某乙签订了《客运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如发生交通事故，由乙方张某乙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所造成的损失除保险公司赔付外，不足部分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此外，该事故车辆几经转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最后这次受让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刑事及民事责任。综上，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乙辩称：该出租车所有权人是中顺出租汽车公司，其只是承包方，合同虽然约定中顺出租汽车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但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其将车辆转包李某某，并不违约和违法，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车辆所有人中顺出租汽车公司和肇事行为人邵某某承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辩称：2015年3月27日，其承包了×××号出租车，并与吴某某（张某乙代理人）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费为每天100元，承包期限为一年。不久，其因回厂上班便将该车以同样价格、期限转包给邵某某，邵某某所交承包费由其原数转交车主，其未从中获得利益。在该起交通肇事中，其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4日20时许，被告人邵某某驾驶×××号北京现代（伊兰特）牌小型出租轿车，沿依兰县依兰镇三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夜宴A8酒吧”对面左转弯掉头时，与对向被害人王某乙（男，1995年10月25日生）无证、超某某驾驶的无号牌豪爵牌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王某乙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邵某某拨打“110”和“120”报警施救。经交警部门认定，邵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乙负事故次要责任。2015年7月17日，被告人邵某某被依法传唤到案。
另查明，2013年10月1日，中顺出租汽车公司将×××号伊兰特牌出租轿车卖给张某乙，但仍以该公司之名出租运营，双方为此签订了承包合同，中顺出租汽车公司提供具有营运手续齐全和具有该公司标识的出租车承包给张某乙，承包期限8年，承包费220000元一次性交清，张某乙每月向公司上交管理费260元，保险费用由张某乙出资公司负责办理，承包期满后，车辆残值归张某乙，张某乙可优先续包，但要按公司要求统一更换车辆。2015年3月27日，张某乙委托吴迪将该车以每天100元的价格承包给李某某，承包期限为一年。同年6月1日，李某某以同样的价格将该车承包给邵某某，承包期限10个月。中顺出租汽车公司已为×××号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强制保险，保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赔偿限额200000元，上述保险均在有效期限内。被害人王某乙出生于1995年10月25日，户籍地依兰县江湾镇小北农场。王某乙于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间分别在依兰县依兰镇“皇朝音乐酒吧”、“夜宴A8酒吧”工作并居住在依兰镇。其父亲王某甲，1964年6月6日生，母亲张某甲，1964年3月1日生，女儿王某丙，2013年4月29日生。王某乙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虽然是农村居民，因其在城镇务工和居住长达一年以上，依据有关规定，其经济损失数额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8043.57元、法鉴费500元、死亡赔偿金452180元、丧葬费22018元、被抚养人王某丙抚养费131736元（16467元×16年÷2人），合计人民币654477.57元。
上述事实，控辩双方及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的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载明：2015年7月14日20时44分许，邵某某电话报警称，其驾驶出租车在“早市”西门附近与一辆摩托车相撞，摩托车驾驶人受伤。同年7月16日22时许，王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8时许，邵某某被传唤到案。
2、被告人邵某某的供述：2015年7月14日20时许，我驾驶×××号出租车拉载两名乘客去“夜宴A8酒吧”，在三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夜宴A8酒吧”对面处左转弯掉头向道路东侧“夜宴A8酒吧”门前行驶时，一辆摩托车撞到我车右前门上，摩托车驾驶人摔在路上，我便打“120”和“110”报警救护。出租车是我从李某某处承包的，车辆有全险。
3、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号出租车是中顺出租汽车公司的，我从吴迪处承包后又转包给邵某某，我们有承包合同。
4、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我是中顺出租汽车公司经理，×××号出租车是张某乙的，他买车后就去外省打工了，这台车一直是个人帮着管理。2015年3月份，这台车包给了李某某。
5、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王某乙是我外甥，他在依兰镇打工已有一年多了，以前在“夜宴A8酒吧”工作，后来在“皇朝酒吧”工作。王某乙驾驶的摩托车是他自己的，他没有驾驶证。
6、依兰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意见书载明：王某乙系生前因钝性外力抛甩、头部摔跌、磕碰钝性物体致重型颅脑损伤、胸腹脏器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7、依兰县公安局户籍证明证实：邵某某，男，1977年3月5日生，户籍地依兰县江湾镇双红村西双红屯。王某乙，男，1995年10月25日生，户籍地依兰县江湾镇小北农场。
8、依兰县交警大队驾驶人及驾驶车辆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邵某某具备准驾车型B2驾驶证，王某乙无驾驶证。×××号北京现代牌小型出租轿车所有人系依兰县中顺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
9、黑龙江省大华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车辆碰撞前速度及痕迹检验鉴定载明：无号牌豪爵牌两轮摩托车碰撞前速度为61.97km／h，该车前部与×××号现代牌小型轿车右前侧存在交通事故运动过程中接触。
10、依兰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邵某某负事故主要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11、依兰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所处位置、概貌及特征等情况。
12、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证实中顺出租汽车公司在大地保险公司为×××号车辆投保强制保险，保险赔偿限额122000元，保险在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已向保险公司报案。
13、机动车保险单：证实中顺出租汽车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为×××号车辆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赔偿限额200000元，保险在有效期内。
14、客运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载明：甲方中顺出租汽车公司与乙方宋杨于2012年1月1日签订了×××号出租车承包合同，2013年10月1日，经双方同意将该车过户给张某乙，变更乙方为张某乙。合同约定承包期限8年，承包费220000元一次交清，乙方每月向甲方上缴管理费260元。年检、维护、各项保险等费用由乙方出资，甲方负责统一办理。承包期内，车辆行驶证、营运证、牌照所有权归甲方，乙方具有使用权。合同期满后，残值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优先续包，乙方要按公司要求统一更换车辆，按上级主管部门的规定缴纳各种税费、车辆落户所需费用以及管理费。如发生交通事故，由乙方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所造成的损失，除保险公司理赔外，不足部分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15、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载明：甲方张某乙委托吴某某于2015年3月27日与乙方李某某签订了×××号出租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具有出租车经营权和车辆所有权的出租车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1年，乙方每月按每天100元价格向甲方交付承包费。
16、大包出租车合同载明：甲方李某某于2015年6月1日将×××号出租车承包给乙方邵某某，承包期限10个月，乙方每天给付甲方租金100元。
17、收据：证实李某某已按合同约定将承包费交付张某乙，张某乙已按合同约定将管理费交付中顺出租汽车公司。
18、依兰县公安局证明及王某丙户籍证明：证实王某甲与张某甲夫妻婚生一子王某乙。王某乙女儿王某丙，2013年4月29日出生。
19、依兰县公安局关岳派出所、“皇朝音乐酒吧”、“夜宴A8酒吧”证明：证实王某乙于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间，分别在“皇朝音乐酒吧”、“夜宴A8酒吧”打工，打工期间居住在依兰镇。
20、依兰县人民医院诊断书：证实王某甲患多发脑梗塞、脑萎缩、左侧颞极蛛网膜囊肿。
21、依兰县原种场证明：证实王某甲因病已失去生活自理能力，需要家人护理。
22、医疗费及法鉴费票据：证实被害人家属支付医疗费48043.57元、法鉴费5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邵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邵某某在案发后及时拨打“110”、“120”报警和救护，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以及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等情节，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之争议，本院对中顺出租汽车公司与张某乙所签《客运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张某乙与李某某所签《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李某某与邵某某所签《大包出租车合同书》分析认为，具有运输经营权的中顺出租汽车公司（甲方）将其公司的×××号出租车承包给乙方，乙方已一次交清承包费，而乙方还需向甲方交纳管理费，甲方还为乙方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合同期满后车辆残值归乙方，如乙方续包，要按公司要求统一更换车辆，按规定缴纳各种税费等。由此可以认定该出租车名义上是承包经营，而实质为挂靠经营模式。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无论出租汽车公司采取公司制运营模式还是采取挂靠制运营模式，无论出租汽车公司与出租车司机之间的内部关系如何约定，都应认定出租汽车公司为赔偿责任主体。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被告人邵某某与中顺出租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大地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予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王某甲扶养费的赔偿请求，由于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案件中提起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院不予受理。关于中顺出租汽车公司申请追加张某乙等人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要求张某乙等人应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由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系人身损害赔偿之诉，中顺出租汽车公司所提异议系其内部承包合同纠纷，非本案调整范畴，本院对此不予裁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法应获得各项赔偿合计人民币654477.57元，其中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丧葬费10000元，余额534477.57元。由于被告人邵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应按70%比例赔偿损失，主要责任方应承担374134.30元（534477.57元×70%），其中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200000元，余额174134.30元由被告人邵某某和中顺出租汽车公司连带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邵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7日起至2016年8月16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依兰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元。
四、被告人邵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174134.30元。
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依兰县中顺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对邵某某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安克
审 判 员 齐 莹
人民陪审员 李宪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