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192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市同润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学府街***号。
法定代表人：吴云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彩虹，山西诚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太生，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开发区黄河路261号。
法定代表人：李树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德波，男，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姜万信，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明太。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卫振伟。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原市并州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学府街218号。
法定代表人：郝建文，董事长。
申诉人太原市同润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同润达公司）因与被申诉人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通客车公司）、陈明太、卫振伟、太原市并州运业有限公司（简称并州运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聊商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5月4日作出鲁检民抗（2012）7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2013）鲁民抗字第282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虹、孙玲出席法庭。申诉人同润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彩虹、谭太生、被申诉人中通客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德波、姜万信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卫振伟、陈明太、二审被上诉人并州运业公司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通客车公司诉称，2007年1月24日，中通客车公司与陈明太签订一份客车买卖合同，约定陈明太购买中通客车公司的LCK6115W、LCK6125W型客车两辆，单价分别为480000元和460000元，总价款940000元。合同第6条约定买受人尚欠车款650000元自提车之日起20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第9条约定买受人逾期付款按逾期部分总值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但陈明太提车后未按约定付款，至今尚欠车款650000元，陈明太购买的两辆车落户于并州运业公司名下。要求四被告立即偿还车款650000元，并按逾期部分总值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实际还款日。
陈明太辩称，2007年1月15日我与同润达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按约定向同润达公司支付了200000元的首付款，期间从没有与中通客车公司发生汽车买卖关系，分期付款是买这辆车的前提条件，中通客车公司起诉所依据的2007年1月24日的客车购买合同仅是为贷款所用，并不是中通客车公司与我存在汽车买卖法律关系的法律凭证，我已支付首付款并向中通客车公司提供了我的全部信息资料，贷款银行并不直接接待我，中通客车公司通知我去提车，我有理由相信贷款已经正常发放。我于2007年1月24日委托侯伟明在中通客车公司提取了一辆客车，型号为LCK6115W，我不认识卫振伟，事前没有委托他提车，我只购买了一辆车且提了一辆车，中通客车公司要求我支付剩余的车款没有道理，更谈不上违约，请求依法驳回中通客车公司的诉求。
并州运业公司辩称，购买客车属于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购车后该车要求上户在我公司，是因为客运行业管理的原因，我公司只是为该两辆车办理营运手续，并非该车的购买人或受益人，所以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同润达公司辩称，中通客车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与陈明太的买卖合同及该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我公司均不知情。我公司在2007年1月15日应客户要求，向中通客车公司购买两台客车，并签订客车买卖合同，当日我公司支付购车预付款，此合同与陈明太于2007年1月2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中通客车公司将我公司追加为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中通客车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卫振伟辩称，2007年1月15日，我与同润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车辆型号为LCK6125W，总价为500000元，交货时间为2007年1月23日，交货地点为山东聊城。且我于2007年1月13日、1月18日分别向同润达公司支付购车款各100000元，共计200000元，并在聊城提走了所购车辆，我购买的是合格车辆但同润达公司交付我的是库存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我与中通客车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中通客车公司追加我为被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中通客车公司对我的诉讼请求。
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月15日，中通客车公司（出卖人）与同润达公司（买受人）签订了客车买卖合同两份，其中客车型号为LCK6115W的合同约定价款为480000元，库存车辆，自编号为22#，买受人于2007年1月15日前向出卖人支付合同订金50000元，买受人付清全部车款后提车，首付30％，光大按揭，提车方式为自提，并约定了客车的相关配置。另一份客车型号为LCK6125W的合同约定价款为460000元，公司自编号为3#，其余内容与LCK6115W的合同相同，同日，陈明太（买方）与同润达公司（卖方）签订一份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产品型号为LCK6115W，单价500000元，交货期限2007年1月23日，交货地点山东聊城，由买方提货，买方凭有效证明和相关手续提货，定金和价款的支付时间及结算方式一栏内为空白，标准配置，颜色图案为“兰白”色。同日，卫振伟（买方）与同润达公司（卖方）签订一份买卖合同，除产品型号为LCK6125W，颜色图案为“并州运业”标准颜色外，其他内容与陈明太和同润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相同。2007年1月13日，陈明太、卫振伟分别向同润达公司支付100000元。2007年1月18日，陈明太、卫振伟分别向同润达公司支付100000元。2007年1月15日、1月25日，被告同润达公司以电汇方式分别向中通客车公司支付100000元、190000元。
另查明，2007年1月24日，中通客车公司（出卖人）与陈明太签订客车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车辆型号和数量，LCK6115W型（出卖人库存编号为22#）客车一辆、LCK6125W型（出卖人库存编号为3#）客车一辆”；第二条约定“LCK6115W型客车单价480000元、LCK6125W型客车单价460000元”；第四条约定“交车地点在出卖人所在地，买受人自提”；合同第6条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内买受人支付出卖人人民币290000元（含100000元订金），买受人凭贷款银行出具的同意发放贷款的审批书提车。买受人尚欠车款650000元自提车之日起20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第9条约定“买受人逾期付款按逾期部分总值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合同第13条约定“买受人在合同签订当日提供齐全银行按揭的前期资料，…如因买受人的资信状况以及提供资料不及时、不完整导致贷款审批不能通过，出卖人不能交车，出卖人不承担违约责任，由此产生的损失由买受人负责”。2007年1月24日陈明太向中通客车公司出具申请书“我于07年元月24日通过同润达公司购买两辆卧铺车，业户发票开到太原市并州运业有限公司”。
2007年1月26日陈明太委托侯伟明将合同约定的LCK6115W型号的车辆提走，卫振伟将LCK6125W型号的车辆提走。在提车单中注明“首付款已付齐，其余款项于车接回后25天付清（银行信贷），马德波申请附后”，卫振伟、侯伟明分别在提车单及中通客车公司开具的发票记账联中签字。陈明太提车后未向中通客车公司、同润达公司支付车款，银行贷款审批未通过。陈明太所购买的车辆落户在并州运业公司名下，庭审中，并州运业公司及同润达公司均称落户于并州运业公司的车辆必须在同润达公司购买。
2007年1月15日，同润达公司与侯伟明签订一份买卖合同，产品型号为LCK6115W，单价500000元，交货期限2007年1月24日，交货地点为山东聊城，由买方提货，买方凭有效证明和相关提车手续提货。该合同被同日陈明太与同润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取代，同润达公司已将侯伟明所持的合同原件收回。
陈明太对其与中通客车公司的买卖合同无异议，但称该合同是作为陈明太分期付款的补充合同，只有厂家才能与银行办理分期贷款，银行不直接接待贷款人，所以才出现该份合同。陈明太对开发票的申请无异议，称是因与中通客车公司的合同中有两辆车，应中通客车公司的业务员马德波的要求写的。
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合同双方对合同标的物的型号、配置及合同履行中车辆交付和价款支付等情况均予以认可，其争执的焦点是如何确定合同标的的买受人。从买卖合同订立的情况来看，2007年1月15日，中通客车公司与同润达公司签订了两部车的买卖合同，同日，同润达公司在一部车加价20000元，另一部车加价40000元的基础上分别与陈明太、卫振伟订立了买卖合同，将上述两部客车卖与二人，从车辆价款交付的情况看，2007年1月13日和18日陈明太、卫振伟分别向同润达公司交纳车款200000元，同润达公司将陈明太、卫振伟车款中的290000元作为首付款分两次支付中通客车公司，其中1月15日支付100000元，1月25日支付190000元，也是按照与中通客车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履行的，从合同订立到车款的支付均表明，本案所涉车辆是同润达公司从中通客车公司处购买后，又加价卖给了陈明太、卫振伟，故中通客车公司两部车辆的买受人应为同润达公司。同润达公司与中通客车公司签订的两份客车买卖合同约定提车方式为自提，交车地点山东聊城，中通客车公司虽无证据证实通知同润达公司来提车，但同润达公司与陈明太及卫振伟之间有买卖合同，且该两份买卖合同与同润达公司和中通客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相同，均为LCK6115W、LCK6125W型车辆，中通客车公司向陈明太及卫振伟交付了车辆，应认定中通客车公司已履行了与同润达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义务，同润达公司应向中通客车公司支付剩余车款650000元。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中通客车公司要求同润达公司按逾期部分总值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同润达公司应自中通客车公司向其主张权利即2010年1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中通客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
中通客车公司与陈明太虽然签订了买卖合同，但该合同签订日期为1月24日，在陈明太与同润达公司的合同之后，且在提车单中注明“首付款已付齐，其余款项于车接后25天付清（银行贷款），马德波申请附后”。由此可以看出，该份合同实为办理贷款所签，并未实际履行，不是真正意义的买卖合同，不能证明中通客车公司与陈明太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中通客车公司要求陈明太支付购车款650000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其请求应予驳回。
同润达公司将购买的两辆车出卖给陈明太、卫振伟，二人购买的车辆均挂靠在并州运业公司，并州运业公司并非车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与中通客车公司亦无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并州运业公司对拖欠的车款没有付款的义务，中通客车公司诉求其偿还车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卫振伟与同润达公司之间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的买卖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中通客车公司要求卫振伟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本案车辆的买受人为同润达公司，尚欠车款应由其偿还。陈明太、并州运业公司、卫振伟与中通客车公司无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中通客车公司对其诉求应予驳回。
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4日作出（2010）聊东商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限被告太原市同润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车款65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自2010年1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陈明太、太原市并州运业有限公司、卫振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61元、财产保全费4600元，合计16561元，由原告承担2434元、被告同润达公司承担14127元。
中通客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称，2007年1月15日，中通客车公司的业务经理马德波以代理人的身份与同润达公司签订了两份《客车买卖合同》，马德波签订的合同未加盖上诉人的印章，该《客车买卖合同》系复印件，且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没有交付车辆，无任何法律效力。
2007年1月24日，上诉人与陈明太签订了《客车买卖合同》，约定陈明太购买一辆LCK6115W型和一辆LCK6125W型客车，单价分别为480000元、460000元，总价款940000元。合同第6条约定，买受人尚欠车款650000元，自提车之日起20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第9条约定，买受人逾期付款，按逾期部分总值每日万分之五交付违约金。但是，陈明太未按约定付款，违约金应当从2007年2月14日计算至还款之日，至今尚欠余款650000元。
2007年1月26日，在没有银行同意放款且欠款65万元的情况下，为了陈明太从事春运，中通客车公司让侯伟明和卫振伟将一辆LCK6115W型和一辆LCK6125W型客车提走。既有合同订立和生效的证据，也有中通客车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的证据，被上诉人认可自购两辆客车且将所买车辆自提，陈明太是买受人属不争的事实，应当认定陈明太欠上诉人车款65万元，并应当付违约金。但是原审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不当。请求依法判令陈明太偿还上诉人车款6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
陈明太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正确，证据充分，请二审维持原判。
同润达公司陈述称，我公司是并州运业公司指定的购车公司，所有挂靠在并州运业公司名下经营户的车辆都必须在我公司进行购车，否则不予上牌子。本案中陈明太和卫振伟与中通客车公司负责太原地区销售的马德波达成了从中国光大银行按揭贷款的购车决定后，因陈明太和卫振伟所购车辆要挂靠在并州运业公司，故必须通过我公司购买。银行按揭的事项是由马德波办理的，我公司不负责。2007年1月15日，我公司与陈明太和卫振伟签订了客车买卖合同，2007年1月24日陈明太又与中通客车公司签订了客车买卖协议，我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在未履行完毕时又有新的合同，合同未履行完就终止了，所以我公司不应对合同承担违约责任。
卫振伟陈述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二审予以维持；2、本案被上诉人卫振伟与中通客车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3、一审法院追加本案被上诉人卫振伟作为当事人参加一审我们理解，但很不满意；4、我们保留向本案上诉人追索几次诉讼差旅费用的权利。
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基于中通客车公司与同润达公司于2007年1月15日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并接受其预付车款290000元以及同润达公司于2007年1月15日分别加价与陈明太、卫振伟就同一标的物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接受其预付车款400000元的法律事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分别为：中通客车公司与同润达公司；同润达公司分别与陈明太、卫振伟，由此构成了连环买卖合同关系。
对于中通客车公司主张其与陈明太于2007年1月24日签订了买卖合同，要求陈明太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法院认为，中通客车公司与和陈明太于2007年1月2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取得银行贷款。中通客车公司基于该合同要求陈明太承担其所主张的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中通客车公司与同润达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同润达公司向中通客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而同润达公司对此没有提起上诉，因此，应当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对于同润达公司的判决结果。
从中通客车公司的上诉主张来看，其上诉请求的范围在于陈明太的法律责任的承担方面，因此，与中通客车公司相对应的被上诉人是陈明太，而对于其他诉讼主体，由于上诉人中通客车公司未提出上诉请求，因此，同润达公司、卫振伟、并州运业公司在二审程序中的诉讼地位只能是原审被告。
综上，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9日作出（2010）聊商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中通客车公司负担；二审财产保全费3770元，由同润达公司负担。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第一，中通客车公司与陈明太签订的《客车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自2007年1月24日陈明太签订购车合同时起，中通客车公司与同润达公司在2007年1月15日所签的合同即已终止。中通客车公司将合同项下的两部车直接交付给陈明太是履行其与陈明太所签合同的行为，且在中通客车公司出具的提车单中，买受人是陈明太，以上事实说明，中通客车公司与陈明太、卫振伟之间存在直接的客车买卖关系。因此，原审认定中通客车公司与陈明太在2007年1月24日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中通客车公司二审的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明太偿还中通客车公司65万元车款，可见，中通客车公司二审中并未要求同润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此，终审判决同润达公司偿还中通客车公司65万元，超出了中通客车公司的诉讼请求。
同润达公司的申诉意见与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一致。
中通客车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车辆的买受人如何认定，二是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了中通客车公司的诉讼请求。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同润达公司主张，同润达公司与中通客车公司之间的客车买卖合同已经终止，并未实际履行，因此本案车辆的买受人为陈明太。本院认为，第一，依据中通客车公司与陈明太签订的合同，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内买受人（陈明太）支付出卖人（中通客车公司）人民币290000元（含100000元订金）”，而中通客车公司、陈明太均认可向中通客车公司交付该290000元车款的不是陈明太而是同润达公司，且该车款交付的过程及金额均与中通客车公司和同润达公司在合同中的约定相一致，因此陈明太虽然与中通客车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的却是中通客车公司与同润达公司之间的合同；第二，陈明太与中通客车公司签订了两部车的买卖合同，而实际情况却是，陈明太提走了LCK6115W型号车辆一部，卫振伟提走了LCK6125W型号车辆一部，该履行行为与中通客车公司、陈明太双方所签的合同相悖，却与同润达公司与陈明太、卫振伟及同润达公司与中通客车公司所签的连环合同完全吻合；第三，同润达公司主张其与中通客车公司之间的客车买卖合同已经终止，但截至本案诉讼时，其仍未向中通客车公司主张返还已付的购车款，该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与其关于双方所签合同已经终止的主张相左；第四，中通客车公司、同润达公司均认可，卫振伟、陈明太在与同润达公司签订合同前，已到中通客车公司进行了考察，因为挂靠在并州运业公司运营的车辆必须自同润达公司处购买，所以卫振伟、陈明太须先行考察车辆情况，然后再通过同润达公司购买。根据同润达公司与卫振伟、陈明太所签合同及同润达公司与中通客车公司所签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为同润达公司自中通客车公司购买车辆后，再加价卖与卫振伟、陈明太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陈明太提车的行为是在履行中通客车公司与通润达公司的合同，检察机关关于中通客车公司与同润达公司所签合同已经终止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认定中通客车公司与陈明太在2007年1月2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取得银行贷款，从而驳回中通客车公司要求陈明太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通客车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诉请要求卫振伟、陈明太、同润达公司、并州运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在一审法院判决同润达公司承担责任后，中通客车公司以请求陈明太承担还款责任为由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在分析认定中通客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并结合同润达公司并未提起上诉的事实，判决维持原判并无不妥，且本次再审过程中，中通客车公司亦明确要求同润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合以上情况，检察机关关于原审判决超出中通客车公司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聊商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霞
代理审判员 崔志芹
代理审判员 柴家祥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宗芳如
书 记 员 汤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