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壳瑞微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望东南路450号内1号。法定代表人：曹尉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锋，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松，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俊荣，男，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昊，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壳瑞微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瑞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俊荣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7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壳瑞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锋，被上诉人魏俊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壳瑞微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壳瑞微公司不向魏俊荣偿付分红款430,384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第一，壳瑞微公司曾于2013年借给魏俊荣380,310元。壳瑞微公司原登记股东在签订《2013年股东分红协议》（以下简称《分红协议》）时，壳瑞微公司与魏俊荣达成口头协议，该借款可以抵充分红款。第二，壳瑞微公司向魏俊荣支付的430,384元是分红款而非报销费用。simon.huang＠crewell-
material.com是否是黄某的电子邮箱存疑，毕竟www.crewell-
material.com的网址现在并不存在。而且，证明该电子邮箱属于黄某的义务应该由魏俊荣承担，而不是由壳瑞微公司承担。2014年报销2011年的费用明显不符合常识和逻辑。魏俊荣始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是报销费用。第三，壳瑞微公司应支付给魏俊荣的分红款基于债务种类相同，相关期限届满，完全可以抵销，而不是徒耗司法资源要求壳瑞微公司通过其他途径进行救济。魏俊荣辩称，其不同意壳瑞微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魏俊荣从未向壳瑞微公司借过钱，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而且，壳瑞微公司原登记股东在签订《分红协议》时并未提及借款。第二，壳瑞微公司于2014年7月2日向魏俊荣支付的46,384元系报销费用而非分红款。从魏俊荣提供的邮件公证书可以看出，s＠crewell-
material.com是壳瑞微公司以其公司域名为后缀的内部电子邮箱。壳瑞微公司通过该电子邮箱与魏俊荣的往来邮件有很多。而且，魏俊荣所提供的壳瑞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某的名片上印的就是该电子邮箱。至于为何涉及2011年的未报销费用，这是因为魏俊荣在外地，对此前的未报销费用有遗漏是正常的。据此，魏俊荣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魏俊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壳瑞微公司偿付分红款44.40万元；2.壳瑞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3.4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1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壳瑞微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2014年1月11日，壳瑞微公司的登记股东分别为曹尉华、陈某、黄某、李某、魏俊荣，持股比例分别为30%、10%、40%、10%、10%。2014年1月11日，壳瑞微公司登记股东曹尉华、陈某、黄某、李某、魏俊荣签订《分红协议》，记载壳瑞微公司2013年度可分配利润620万元，按股东所持股份比例进行分红，曹尉华186万元（30%），黄某248万元（40%），李某62万元（10%），陈某62万元（10%），魏俊荣62万元(10%)，以上款项另加17%税点由黄某分两次转账到股东提供账户，首次于1月30日之前分红及相应税金的50%至股东账户，各股东收到付款后1月内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二次于4月30日前另外分红及相应税金的50%至股东账户，各股东于收到付款后1月内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落款处有登记股东签字确认，并加盖壳瑞微公司公章。2014年4月30日，壳瑞微公司转账支付魏俊荣分红款17.60万元。因催讨分红款未果，故涉诉。一审法院另认定，壳瑞微公司曾于2013年支付魏俊荣款项380,310元，其中2013年3月20日付21,962元，5月2日付300,000元、8,848元，5月22日付49,500元。除双方均认可的2014年4月30日已付分红款176,000元外，2014年壳瑞微公司还支付魏俊荣款项60,000元，其中2014年7月2日付46,384元，7月3日付13,616元。2014年3月11日，魏俊荣向壳瑞微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黄某（邮箱地址s＠crewell-
material.com）发送邮件（该邮件显示为“已读”）记载“请查阅附件，附件为之前没有报销的报销单”，附件为三个费用报销单，其中2013年4月记载金额16,882元、2011年12月-2012年2月记载金额10,682元、2012年3月-2012年5月记载金额18,820元，合计46,384元。一审法院又认定，2014年5月19日，李某、陈某、魏俊荣与曹尉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某、陈某、魏俊荣将其分别持有的壳瑞微公司10%（合计30%）股权转让给曹尉华，并由曹尉华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次日，黄某与曹尉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某将其持有的40%股权转让给曹尉华，并由曹尉华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因涉及上述股权转让纠纷，曹尉华将李某、陈某、魏俊荣、黄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案号为（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417号、（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2489号。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均已生效）支持了曹尉华的诉讼请求。壳瑞微公司现登记股东为曹尉华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壳瑞微公司的原登记股东于2014年1月11日就2013年股东分红达成合意，并签订《分红协议》，明确记载了各登记股东的分红款金额。虽然该协议在支付方式中记载为“黄某分两次转账到股东账户”，但黄某当时系壳瑞微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系代表公司，且从《分红协议》的内容来看，系针对壳瑞微公司的分红款，不能仅因上述记载就认定为分红款由黄某个人支付，该理解也与《分红协议》内容及分红款的性质相悖，且经营债务由第三人履行也不能免除债务人责任，故壳瑞微公司应按照《分红协议》的记载支付魏俊荣分红款620,000元。对于壳瑞微公司辩称分红款应由黄某个人支付的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4月30日壳瑞微公司已付魏俊荣分红款17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壳瑞微公司辩称2013年的已付款系该公司出借给魏俊荣的借款，且双方曾口头约定在分红款中抵销的意见，魏俊荣均不予认可并称相关款项系办公报销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3年的壳瑞微公司已付款，因双方对于该款项的性质、是否合意在分红款中抵销等均存在争议，而壳瑞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答辩意见，不利后果应由壳瑞微公司承担，故2013年壳瑞微公司支付魏俊荣的款项不宜在本案中抵销。对于壳瑞微公司的该节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相关款项，双方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对于壳瑞微公司于2014年7月2日支付魏俊荣46,384元款项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魏俊荣于2014年3月11日向壳瑞微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黄某（邮箱地址s＠crewell-
material.com）发送邮件，且邮件显示为“已读”，附件中记载了三份报销统计，且总金额恰为46,384元，虽然壳瑞微公司辩称www.crewell-
material的网站并不存在，但该网站现在不存在不代表2014年时不存在，且壳瑞微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s＠crewell-
material.com的邮箱非黄某的邮箱，故一审法院认为，魏俊荣所称46,384元性质为壳瑞微公司向魏俊荣支付的报销款的意见，存在合理性，应予采信。对于壳瑞微公司辩称该款项系分红款且应在魏俊荣诉请金额中扣除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壳瑞微公司于2014年7月3日支付魏俊荣13,616元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魏俊荣称该款项亦为报销款，但壳瑞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魏俊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利后果应由魏俊荣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性质为壳瑞微公司向魏俊荣支付的分红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壳瑞微公司尚欠魏俊荣分红款430,384元（620,000元-176,000元-13,616元），且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壳瑞微公司应偿付魏俊荣分红款430,384元。壳瑞微公司未按约付款，魏俊荣有权要求壳瑞微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且魏俊荣计算利息损失的起止时间和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但计算基数有误。一审法院认定，壳瑞微公司应支付魏俊荣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20,384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1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壳瑞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魏俊荣分红款430,384元；二、壳瑞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俊荣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0,384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1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减半收取3,980元，由魏俊荣负担80元，壳瑞微公司负担3,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一是壳瑞微公司于2013年向魏俊荣支付的380,310元是否是借款，以及壳瑞微公司能否主张在分红款中予以抵销；二是壳瑞微公司于2014年7月2日向魏俊荣支付的46,384元是报销费用还是分红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壳瑞微公司主张380,310元是借款，但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壳瑞微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该380,310元款项在分红款中予以抵销达成合意。因此，壳瑞微公司认为该款项系借款且在分红款中应予抵销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魏俊荣主张46,384元是报销费用。为此，魏俊荣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于2014年3月11日发送的电子邮件，收件人邮箱地址为s＠crewell-
material.com。该电子邮件附件中有三份费用报销单，其总金额为46,384元。而且，魏俊荣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壳瑞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某的名片，以及在上海市通讯管理局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对壳瑞微公司的网站首页网址（网站备案/许可证号：沪I**备12011317号-1）进行查询的公证书，以证明s＠crewell-
material.com是黄某所用的电子邮箱，且该邮箱后缀与壳瑞微公司网站首页网址相互吻合。而壳瑞微公司虽然主张46,384元的性质是分红款，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对电子邮箱s＠crewell-
material.com是否属于黄某仅为消极否认。因此，本院认为，虽然壳瑞微公司对魏俊荣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且壳瑞微公司的上述网站首页网址现已不存在，但这些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魏俊荣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和合理性。相反，壳瑞微公司的主张则无法成立。综上所述，壳瑞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上诉人上海壳瑞微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朱国华
审判员 韩朝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