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陕刑一终字第00086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树强，男，1975年4月21日出生于陕西省志丹县，汉族，文盲，农民，户籍地志丹县双河乡白杨树湾行政村花园寺村**号，暂住志丹县城南街加油站对面。2013年4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志丹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晓云，陕西徐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贺树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0一三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2013）延中刑初字第000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贺树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22日晚9时许，被告人贺树强因与妻子毛丽丽商量去其岳父家帮忙干活发生争吵，毛丽丽外出。次日凌晨2时许，毛丽丽回到家中，贺怀疑妻子外出期间与他人发生了不正当关系，将毛丽丽头发揪住拉在床上用脚踩踏毛的头部，用做饭用的铁勺在毛肩部等部位击打，又用菜刀背在毛腿、胳膊等部位击打，致毛丽丽肢体多处受伤流血。23日9时许，毛丽丽被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11时50分死亡。贺树强在志丹县医院被抓获归案。经鉴定：毛丽丽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肢体多部位造成大量失血、失液导致低血容量性休克而死亡。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贺树强与妻子毛丽丽因琐事发生争吵，又怀疑妻子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继而持械对毛丽丽进行殴打，致被害人死亡，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贺树强长时间殴打被害人，造成其全身肢体三十余处皮肤裂伤及多处皮下广泛出血，又不积极施救，致被害人失血失液休克而死亡。贺树强作案手段残忍，情节严重，又无其他从轻或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应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永和要求被告人贺树强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符合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其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请求，经查，毛丽丽的丧葬费用已由贺树强的家人支付，其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五十七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贺树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永和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贺树强提出，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明显过错，案发后上诉人有抢救行为，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从轻判处。
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人上诉理由内容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贺树强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下列证据证实：
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破案报告证明，2013年4月23日9时42分，志丹县医院职工王涛给志丹县公安局保安派出所电话报称，有夫妻两人打架，女方伤势严重正在抢救，现有生命危险，请求公安出警。接警后，该所即向刑警队汇报了情况，公安人员赶到志丹县医院将被告人贺树强抓获。经审讯，其供述了23日凌晨在租住房内，因琐事与妻子毛丽丽发生争吵，用铁勺、菜刀在毛胳膊、腿部打击的犯罪事实，此案告破。
2、证人贺凤成证明，那天不知道是星期几，他放学回到家里，他爸爸喝酒着，下午他们没有吃饭。晚上不知道几点，他在睡梦中被吵醒，看见他爸和他妈打架，准备出去叫邻居，门被反锁打不开。他看见他妈身上有伤，就给他爸说不让打了，他爸爸什么也没说，他就哭，他妈也哭了。他爸爸打完后，天还黑着，他跟爸爸、妈妈都盖被子睡下了。
3、证人高宝童证明，2013年4月23日凌晨三点左右，他听见贺树强家有打架声音，断断续续的，持续了一个小时。
4、证人陈采莲证明，2013年4月23日凌晨3时许，1399219****打来电话，说她是毛丽丽，让到其家来，她问在哪住着，对方说在福利厂那楼上，她听见有男的骂着。她挂了电话拨打110报警说福利厂有婆姨汉打架，110说知道了。过了二三分钟后，1571911****给她打电话，让她出去看一下，她说半夜了不敢出去。过了几分钟，她丈夫又打110报警。5点多，1399219****又给她打电话，这次是贺树强打的，说他把婆姨打倒了，说不定成残废了。
陈采莲丈夫李志云亦证明了上述内容。
5、证人毛梅梅证明，2013年4月23日7点多，贺树强的弟媳妇杜塞梅给她打电话说贺树强和毛丽丽打架了，把她姐姐毛丽丽打的叫不答应。她就到她姐家看见贺树强在沙发上睡着，她姐在床上躺着。床上、被子上、枕头上全是血，地板上也有血迹，她叫了几声叫不答应，就问她姐夫送医院不，贺树强嘴上说送医院但不动身，她就下楼了。后贺东林打了120电话，急救车把她姐拉到医院，医生说失血太多。
6、证人杜塞梅证明，2013年4月23日早上，她婆婆打电话说贺树强把毛丽丽打了。9点左右，她和常宝琴一起到毛丽丽家，看见毛丽丽在床上盖着被子躺着，眼睛闭着，听见有喘气声。她和常宝琴说了很长时间，贺树强也不管，她给丈夫贺东林打电话说了情况，贺东林就打了120，贺艳萍掀开毛丽丽被子，看见毛线衣上有好多血，她让贺树强往担架上抱一下，贺树强不说话也不管。最后她们把人抬上救护车送到医院抢救，12时左右，大夫说人不行了。
证人常宝琴、贺艳萍、贺东林分别证明了上述相关内容的事实。
7、证人杨丽证明，2013年4月23日六点多，她妹妹毛建霞打电话说毛丽丽和贺树强打架了，让过去看一下。她到贺树强家看见毛丽丽躺在床上，揭开被子看见毛胳膊上、腿上都是血，叫不答应，就问贺树强打在毛丽丽什么地方了，贺树强说拿刀背打在胳膊和腿上，她让贺树强拉毛丽丽去医院，贺说人他打了，但他不往医院拉。后她回到家打电话问毛梅梅咋办，毛梅梅说120救护车来了，她就到毛丽丽家，毛丽丽已经被拉走了。
证人毛建霞亦证明了上述相关事实。
8、证人毛永和证明，2013年4月23日凌晨，具体时间他记不清，他女儿毛丽丽给他打电话，听见女儿在哭，他就叫贺树强接电话，贺树强接过电话后说他现在要把毛丽丽的腿和胳膊打断。6时许，他儿媳妇杨丽丽打电话说毛丽丽被贺树强打的全身都是血，后他三女儿毛梅梅打电话让他到县医院看一下毛丽丽.他在太平间见到了他女儿。
9、证人王宝喜证明，2013年4月23日9时20分，“120”急救车接回一女性病人，全身是血，手臂及腿部有多处刺伤。他检查后发现深度昏迷，处于休克状态，瞳孔散大固定、光反射消失，右枕部有明显血肿，面部有青紫肿胀，抢救到11时50分没有了呼吸，宣告死亡。
10、证人王涛证明，2013年4月23日8点多，他驾驶“120”急救车到志丹县城南加油站对面的三楼，看见一个女的躺在床上，被子上沾有血迹，揭开被子看见胳膊和腿上都是血，眼睛睁着，有点浮肿，人处于昏迷状态，床上还睡着一个男的，医生问伤是怎样形成的，周围的邻居说是丈夫打的。后他们用担架把这个女的拉到医院抢救，到医院后他给家属说，这女的伤势比较严重，让他们赶紧报警，家属说不会报警，他就给保安派出所打了电话报了警。
11、证人贺红伟证明，2013年4月23日8时许，贺树刚给他打电话说贺树强需要用钱，让他给准备些钱。后贺树强到他店里拿了3000元钱，之后他在中心街碰见贺树强，贺树强又把3000元给了他，让他到医院交药费。
证人贺树刚亦证明了上述相关事实。
12、延安市志丹县公安局延公（志）勘（2013）K610625000999201304001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4月23日10时30分，公安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中心现场位于志丹县城南街张建林家宅三楼单间房内，房内摆设有沙发、洗衣机、双人床、厨具等生活用具，双人床上放有一块卷起被子，被子北端内外侧均沾有大量擦拭、点状血迹，范围为107.5×126厘米，床单上有110×126厘米血迹，墙上有87×90厘米范围喷溅血迹，拉帘及洗衣机上有140×77厘米范围喷溅血迹、塑料凳及周围地面有98×90厘米范围喷溅流淌状血迹，房内桶壁有菜刀一把，两侧刀面沾有多量血迹，柜下有一红柄不锈钢勺子一把，不锈钢处扭曲变形，北墙地面有带血卫生纸一堆。现场勘验检查时进行了拍照，并对上述血迹、菜刀、不锈钢变形勺子进行了提取。
13、志丹县公安局延公（志）鉴（法医）字（2013）13号尸体检验笔录及死因鉴定意见、照片证明，2013年4月24日法医对毛丽丽尸体进行了检验，该尸体全身受伤，尸表有数十处皮下出血及血肿，表皮剥落，四肢背部有数十处挫裂伤，皮肤擦划伤。解剖检验，右颞顶部帽状腱膜下有6.5×9.2厘米出血，右额部头皮下有2.8×2.5厘米出血，左颈部有5×2.6厘米皮下出血，右侧颞肌有6.5×4厘米出血，右肺上叶有1.6×1厘米肺挫伤。毛丽丽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肢体多部位造成大量失血、失液导致低血容量性休克而死亡。
14、提取笔录证明，2013年4月23日，志丹县公安局办案人员提取了被告人贺树强血样及西服、牛仔裤、花纹线衣、黑色皮鞋。同月25日提取了毛丽丽带花上衣一件、红线裤一件、灰裤一件。
15、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被告人贺树强线衣上血迹、现场提取菜刀上血迹、牛仔裤上血迹、被害人毛丽丽白色带花上衣、红色裤子上血迹、塑料凳上血迹、床单上血迹、拉帘上血迹、被套上血迹、枕套上血迹为被害人毛丽丽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2013年4月24日，经被害人毛丽丽之父毛永和对停放在志丹县殡仪馆一女尸进行辨认，其确认此尸体是他女儿毛丽丽。（2）2013年4月23日，被告人贺树强对志丹县城南街加油站对面张建林家宅三楼一单间房进行辨认，其确认该房是其租住的地方，也是殴打毛丽丽的作案现场。（3）2013年4月26日，经被告人贺树强对编号7把铁勺进行混杂辨认，其确认3号铁勺是其殴打毛丽丽的作案工具；对编号7把菜刀进行混杂辨认，其确认5号菜刀是其殴打毛丽丽时的作案工具。庭审中，贺树强对当庭出示的铁勺和菜刀进行了辨认，其确认是殴打毛丽丽的作案工具。
17、手机通话清单证明，2013年4月23日，被告人贺树强（毛丽丽）与李志云、毛永和、贺树刚通话。
18、志丹县医院诊断证明，毛丽丽于2013年4月23日11时5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19、上诉人贺树强供述，2013年4月22日晚7点多，他同妻子毛丽丽谈关于回他岳父家帮忙种地的事情，他要求毛丽丽回去，毛不回去，让他一个人回去。9时许，毛丽丽生气出门。23日凌晨1时许，他听到毛丽丽在楼道和一个男人说话有半个小时。毛回来后他问那个男子是谁，毛丽丽不承认，说她在三马路闲转着了。经他再三催问，毛丽丽说是开出租车的，他给毛丽丽父亲打电话说了此事。两点多，他把毛丽丽头发揪住拉到床上，用脚在其头上踩了两脚，在抽屉里拿了把做饭用的铁勺子在毛丽丽左肩膀打了一下，又在抽屉里拿了一把菜刀，用刀背打在毛丽丽的胳膊和腿上，具体打了多少下他记不清了。大约持续了十来分钟，毛丽丽的右胳膊开始流血，他把毛丽丽抱的睡在枕头上，拿卫生纸给其止血，止完血毛丽丽就睡着了。他想打“120”，但又想“120”来了也没有办法，他一个人既要带娃娃还要弄钱，没办法带其到医院看病。到早上5点，他把床头柜跟前放的五瓶啤酒喝完，又上床睡到毛丽丽跟前。到早上8点多，毛梅梅来他家让他把毛丽丽带上去医院，他俩说恼了，毛梅梅就走了。9点左右，贺艳萍和他两个兄弟媳妇、还有毛梅梅、120医生到他家把毛丽丽抬到救护车上，他当时在床上睡着了，不知道谁说看有床单没有，他就想床单的事，等他反应过来时毛丽丽已经被抬走了。他将小孩带上到二道河找贺宏伟借了3000元钱后来到医院，警察就将他抓走了。他打毛丽丽有两个原因，其一，他和毛丽丽商量回他岳父家种地的事没有商量成，他很生气；其二，毛丽丽凌晨两点多回家和出租车司机在他家楼下发生了性关系。、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贺树强与妻子毛丽丽因琐事发生争吵，继而持械对妻子进行殴打，致毛丽丽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贺树强长时间殴打被害人，又不积极施救，致被害人失血失液休克而死亡，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有明显过错；上诉人致害其妻子后，从凌晨2时至9时左右其妻子被送往医院期间，虽有给被害人止血的行为，但未采取有效地抢救措施，在被害人亲属强烈要求下仍拒绝将毛丽丽送往医院救治，拖延了救治时间，最终导致被害人不治身亡的后果；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此节原审量刑时已作考虑，对此上诉理由不再支持，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巩 宏
代理审判员 王永林
代理审判员 张奋霆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温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