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2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萍,女，198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宋剑，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丽萍，女，1975年9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常文斌，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艳萍与被上诉人石丽萍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8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石丽萍在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张艳萍偿还石丽萍欠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6348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其中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11月12日共144天，以本金170万元计利息为244800元，扣除已还39000元利息尚欠205800元；2015年11月13日至2016年10月12日共11个月，以本金130万元计利息为429000元），合计1934800元；2.张艳萍向石丽萍支付律师费32000元；3.诉讼费由张艳萍承担。事实与理由：张艳萍、石丽萍因同住广州市番禺区华南碧桂园而相识多年，后张艳萍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以月息3%的标准自2014年6月30日向石丽萍断断续续借款。2015年6月17日，经双方结算，张艳萍欠石丽萍本金170万元，并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还清，同时张艳萍收回石丽萍之前所签借据并重签借款借据。后张艳萍仅于2015年11月12日偿还439000元，其余本金及利息均拒绝偿还，为维护石丽萍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原审诉讼。
上诉人张艳萍在原审辩称：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石丽萍、张艳萍于2015年6月17日签订的《借款借据》并没有生效，因为石丽萍直到2015年10月19日才依约支付了10万元借款。二、石丽萍、张艳萍于2010年认识，是邻居、朋友关系。为帮朋友提供资金周转，张艳萍于2014年6月30日起到2015年12月31日止，陆续找石丽萍借款给朋友，但石丽萍、张艳萍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支付利息，张艳萍所还款项均是本金。张艳萍共向石丽萍还款20次，其中转账18次共计978900元，两次给付现金共计166200元，故张艳萍已还本金1145100元，还余554900元未还，张艳萍承诺在收到朋友款后归还。（具体已还款明细如下：1.2014年7月31日还本金9000元，2.2014年9月2日还本金15000元，3.2014年9月4日还本金56700元，4.2014年10月5日还本金30100元，5.2014年12月6日还本金71000元，6.2015年1月6日还本金21000元，7.2015年1月26日还本金81000元，8.2015年2月4日还本金21000元，9.2015年2月13日还本金3000元，10.2015年3月5日还本金24000元，11.2015年4月1日还本金24000元，12.2015年5月2日还本金24000元，13.2015年6月19日还本金30100元，14、2015年8月18日还本金30000元，15.2015年11月12日还本金200000元，16.2015年11月12日再还本金200000元，17.2015年11月12日又还本金39000元，18.2016年2月5日还本金100000元，以上计978900元。二次现金，一次是2015年5月23日，石丽萍转80万借款前后，还款10万元，另一次是2015年6月17日当天，还款66200元）。
被上诉人石丽萍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7日的《借款借据》一份，该证据内容：我张艳萍（借款人）身份证号：412325198211181226已经收到石丽萍（债权人）身份证号：R6681718出借的借款人民币170万元，借款期限截止为2015年12月31日。落款处有“张艳萍”签名字样并按捺手印。
2.张艳萍身份证及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62×××55）复印件各一份，其上均有“张艳萍”签名字样。
3.户名为石丽萍的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卡号：62×××13）历史明细清单。
石丽萍以上述证据1至3证明张艳萍向其借款、欠款的事实。
4.石丽萍（甲方）与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及发票各一份，该证据内容：甲方因诉张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乙方委派常文斌律师作为该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律师费优惠后为叁万贰仟元。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0月10日向石丽萍开具律师费发票，金额为32000元。石丽萍以此证明其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2000元的事实。
5.石丽萍与张艳萍的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当庭出示手机查看）。石丽萍以此证明双方就案涉借款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
6.加盖有中国银行广州华南碧桂园支行、广州番禺雅居乐支行业务章的银行交易信息两份。石丽萍以此证明其于2015年1月22日向张艳萍转账支付借款8万元，张艳萍于2015年1月26日所转款项81000元是用于清偿该笔借款本息的，与案涉借款无关。
经原审质证，张艳萍对上述证据1至4及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称证据1所载借款金额不属实，双方并未就案涉借款约定过利息，证据3所载张艳萍的还款均是清偿案涉借款的本金，金额共计978900元；此外，张艳萍还以现金方式还款166200元，但对此张艳萍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证据4所载律师费不应由张艳萍承担。证据6所载款项属于案涉借款，原、被告之间除案涉借款外并不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张艳萍均不予确认，另称即使证据5是石丽萍与张艳萍的真实对话，也仅为双方协商过程，关于利息的约定应以借款凭证为准，且双方协商的月利率3%的利息标准也过高。
此外，张艳萍称签署案涉借据后，其于2016年2月5日向石丽萍还款10万元，并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予以证实。石丽萍对该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该笔款项是用于清偿其于2015年10月19日出借给张艳萍的一笔款项，与案涉借款无关。
对于上述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双方有无约定借款利息。石丽萍提供的证据5短信聊天记录中，对方向石丽萍发送的张艳萍银行账户（尾号XX55）与案涉张艳萍收款、还款账户一致；且2014年11月6日，对方所发信息内容为“亲，如果你转十万元的时候，记得直接扣3万元息就可以了，不用我再转，这样可以吗，共数是100万。”该信息与石丽萍提供的证据3银行流水中石丽萍于2014年11月6日向张艳萍转账7万元的时间金额均相符，故原审法院对于证据5的真实予以确认。因证据5中双方确认案涉借款存在利息，且证据3银行流水中张艳萍的还款有多笔相同金额，且该金额与石丽萍主张的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相符，故原审法院对石丽萍主张的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案涉借款利息予以采信。
2.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是否为借据所载的170万元。原审诉讼中，石丽萍确认向张艳萍支付借款时有五笔款项预扣了当月的利息（该五笔借款分别为2014年6月30日，实际借出291000元；2014年9月4日，实际借出97000元；2014年11月6日，实际借出70000元；2015年1月15日，实际借出291000元；2015年5月12日，实际借出97000元）。预扣利息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故案涉借款应以石丽萍实际支付的借款为本金并据此计算利息，上述每笔借款张艳萍多支付的利息应抵扣本金。
3.关于还款时间有无约定。石丽萍称案涉《借款借据》上明确载明“借款期限截止为2015年12月31日”，该约定即双方对还款时间的约定。张艳萍则认为该约定是对出借款项截止时间的约定，而非对还款期限的约定。原审法院认为，张艳萍的理解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根据双方款项往来明细，案涉《借款借据》是对张艳萍尚欠石丽萍借款金额的一个结算，故其上所载的借款期限应理解为还款期限较为合理。
4.关于证据3的银行流水中，双方存有争议的三笔款项：其一，2014年9月4日卡存56700元，张艳萍称该笔款项是其存入石丽萍账户中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但石丽萍对此不予确认，张艳萍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二，2015年1月26日张艳萍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至石丽萍的81000元，石丽萍提交证据6以证实该笔款项是张艳萍用于偿还2015年1月22日石丽萍出借给张艳萍的8万元，与本案无关。因按照石丽萍主张的借款本金（即实际付款金额加上预扣的利息）计算，案涉《借款借据》所载170万元本金确实不包括该笔8万元借款，石丽萍也提供了转账凭证证实该笔借款的存在，故原审法院对石丽萍的主张予以采信；其三，2015年10月19日，石丽萍转账给张艳萍的10万元，因该笔借款发生在张艳萍出具案涉《借款借据》后，且石丽萍确认张艳萍已清偿，故原审法院确认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
5.至于张艳萍答辩称除转账外，还以现金方式偿还案涉借款166200元，因张艳萍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石丽萍亦不确认，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此外，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石丽萍申请作出（2016）粤0113民初882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张艳萍价值196.68万元的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因石丽萍是香港居民，本案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张艳萍住所地在原审法院辖区范围内，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做出选择，本案合同履行地、被告住所地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原审法院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中，石丽萍与张艳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经原审审查，石丽萍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扣减张艳萍已还本金，张艳萍尚欠石丽萍借款本金1230704元未还（详见附表一）。张艳萍未按照案涉《借款借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收，且张艳萍也按照该约定支付了部分利息。经核算，张艳萍已按照上述利息标准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24日，自2015年6月25日起的利息仅支付862元。现石丽萍诉请对张艳萍尚未支付的利息仍按月利率3%计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自2015年6月25日起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5年11月11日为151373元（1631087元×140天×2%/30-862元），自2015年11月12日起，以1231087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因案涉《借款借据》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由张艳萍承担，且律师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石丽萍请求的律师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张艳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石丽萍偿还借款本金1231087元并支付利息（暂计至2015年11月11日为151373元，自2015年11月12日起以1231087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石丽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2501元，由石丽萍负担6685元，张艳萍负担158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艳萍负担。
判后，上诉人张艳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从该条款可以确定：1、自然人之间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不支持出借人的利息要求；2、自然人之间借款的利息须有明确约定，人民法院不可以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借款借据》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6月17日，借款期限截止2015年12月30日，在该期限内及以后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并且2015年10月19日的一笔10万元借款，张艳萍于2016年2月5日偿还10万元本金，没有支付利息，该笔借款是产生在《借款借据》之后，结合《借款借据》，可以认定双方没有利息约定，至少在签订《借款借据》后是没有约定利息的。一审法院根据2015年6月17日之前的微信记录（不认可微信系张艳萍所为）及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确定月息3%，理据并不充分，也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条款的理解有误，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因适用法律错误必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的《附表》对利息的确认数额是错误的，其所归还的全部款项应为归还本金。截止至2015年6月17日，实际未还款为1316200元，截止至起诉日，实际未还款为817100元。综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张艳萍应偿还石丽萍借款本金817100元；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石丽萍承担。
被上诉人石丽萍答辩称：一、张艳萍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符合事实。虽然在借据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但实际双方按照年息36％即月息3％来履行，且石丽萍提供了双方银行流水及微信往来，事实上双方非常清楚地约定当时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二、从张艳萍出具给石丽萍的借据来看，该借据形成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出借金额为170万元，该数额实际是之前张艳萍向石丽萍借款的本金汇总，而该本金的金额与石丽萍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汇总可以清晰显示，张艳萍在不同阶段均按照本金的金额以月息3％的标准向石丽萍支付利息，有银行流水为证。张艳萍本人也是将向石丽萍借来的资金拆借给他人使用，因此张艳萍应当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适用法律均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张艳萍向本院陈述：1、其与石丽萍之间是各家孩子的家长、好友关系，其对双方之间存在长期连续借贷关系的合理性不作解释，涉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家庭的重大开支比如自购车辆、房屋。2、其向石丽萍借款的本金为2014年6月30日的29.1万元、2014年9月2日的50万元、2014年9月4日的9.7万元、2014年11月6日的7万元、2015年1月15日的29.1万元、2015年1月22日的8万元、2015年5月12日的9.7万元、2015年5月23日的80万元、2015年10月19日的10万元。其在2014年7月31日归还0.9万元，2014年9月1日归还0.9万元，2014年9月2日归还1.5万元，2014年9月4日归还现金56700元（该笔款项没有证据证实），2014年10月5日归还30100元，2014年12月6日归还32.1万元和7.1万元（证据只有农行转账的25万元和7.1万元），2015年1月6日归还2.1万元，2015年1月26日归还8.1万元（用于归还2015年1月22日其向石丽萍的借款8万元，按石丽萍主张4天的利息为1000元因违法不受法律保护，应用于抵扣本案借款的本金），2015年2月4日归还2.1万元，2015年2月13日归还20.3万元，2015年3月5日和2015年4月3日和2015年5月12日分别归还了2.4万元共7.2万元，2015年6月19日归还30100元，2015年8月18日归还3万元，2015年11月12日归还43.9万元，2016年2月5日归还10万元。张艳萍主张上述还款共计150.89万元均为归还本金。石丽萍向本院确认：1、2014年6月30日借款本金为30万元（已预扣0.9万元的利息）、2014年9月2日借款本金为50万元、2014年9月4日借款本金为10万元（已预扣0.3万元利息）、2014年11月6日借款本金为10万元（已预扣3万元利息）、2015年1月15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已预扣0.9万元利息）、2015年1月22日借款本金为8万元（2015年1月26日张艳萍已归还8.1万元，该笔借款未在本案中起诉，与本案无关）、2015年5月12日借款本金为10万元（已预扣0.3万元利息）、2015年5月23日的80万元、2015年10月19日的10万元（2016年2月5日张艳萍已归还10万元，该笔借款未在本案中起诉，与本案无关）。2014年12月6日张艳萍已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余款2.1万元用于归还借款利息），2015年2月13日张艳萍已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余款0.3万元用于归还借款利息），故《借款借据》的借款本金为170万元。截止至2015年6月17日，张艳萍实际欠款本金为131.62万元。2、石丽萍没有收到2014年9月4日归还的现金56700元，2014年12月6日只收到25万元和7.1万元，2015年1月22日的借款本金8万元和2015年10月19日的借款本金10万元均已归还，不属于本案的借款。石丽萍对张艳萍所陈述的其他归还借款的时间和数额均无异议，但不同意张艳萍关于其所归还的款项均为归还借款本金、无需支付利息的主张。
二审中，张艳萍、石丽萍均确认单从数学计算的角度，一审判决附表中所计算得出的数额（包括出借金额、借款总金额、还款金额、计息天数、应还利息、已还利息、已还本金、本金余额）正确。
本院认为:
因石丽萍是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居民，本案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做出选择，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合同履行地、被告住所地在我国内地，本院确认原审法院认定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
石丽萍、张艳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成立生效。张艳萍未按照《借款借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本案中，石丽萍主张借据170万元是由2014年6月30日借款本金30万元（预扣0.9万元的利息）、2014年9月2日借款本金50万元、2014年9月4日借款本金10万元（预扣0.3万元的利息）、2014年11月6日借款本金10万元（预扣3万元的利息）、2014年12月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2014年12月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2015年1月15日借款本金30万元、2015年2月13日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2015年5月12日借款本金10万元（预扣利息0.3万元）、2015年5月23日借款本金80万元组成。张艳萍在一审期间承认借款本金170万元、已归还借款本金114.51万元，实际未归还借款55.49万元；而在二审期间又主张其借款本金232.6万元、已归还借款本金150.89万元、实际未归还借款81.71万元，其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且对其本人所出具《借款借据》中载明的借款170万元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张艳萍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石丽萍预扣利息不符合国家法律的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石丽萍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并据此计算利息，上述每笔借款张艳萍多支付的利息应抵扣本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首先，张艳萍归还借款的银行流水中有多笔数额相同，且有多笔款项与石丽萍主张的借款本金10万元、30万元、50万元、70万元、80万元与10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相同，同时张艳萍对上述归还借款的数额未作出合理解释。石丽萍提交的短信记录中对方向石丽萍发送的张艳萍银行账户与涉案张艳萍的收款、还款账户一致，且2014年11月6日的短信内容与石丽萍于2014年11月6日向张艳萍转账7万元的时间和金额相吻合。张艳萍虽否认上述微信和短信记录，但未提交任何反证予以推翻。双方之间并非未约定利息，且以实际归还借款利息的行为履行了约定。其次，张艳萍在一审期间陈述其向石丽萍借款是为了帮助朋友资金周转，二审又陈述借款用于自己公司经营和家庭大额开支，这些借款的用途显然是用于盈利目的。而张艳萍又自述其与石丽萍是各自孩子的家长和好友的关系，若双方之间为一次性或应急性借款，那么不约定利息符合一般人情交往。但张艳萍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向石丽萍借款累计金额高达二百余万元，且其对双方之间是无息借贷关系的合理性拒绝解释，这显然有悖常理。再者，张艳萍主张从2015年1月22日的借款8万元、2015年10月19日的借款10万元已分别于2015年1月26日已归还8.1万元（多支付的1000元应用于抵扣本案的借款本金）、2016年2月5日已归还10万元主张无息借贷的问题，因该两笔款项并不在本案中石丽萍所起诉的借款当中，且该两笔借款与本案的借款并非不可分割，张艳萍可以另案主张，其中一笔借款是收取了1000元的利息，原审法院采信石丽萍主张该两笔借款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当，张艳萍据此主张无约定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借款借据》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但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有约定月利率3%，且张艳萍已实际支付了部分利息，原审法院采信石丽萍主张的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石丽萍在原审诉请对张艳萍尚未支付的利息仍按月利率3%计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审判决所附列表对借款本金、利息的计算方法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张艳萍、石丽萍对原审判决附表计算得出的数据没有异议，故本院确认张艳萍尚欠石丽萍借款本金1230704元，已按月利息3%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24日，自2015年6月25日起的利息仅支付了862元，自该日起应以1231087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利息应扣减已支付的862元）。
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张艳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7510元，由上诉人张艳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宾
审判员 余军梅
审判员 潘志刚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伍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