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丰刑重字第17号
公诉机关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长栋，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2013年8月12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刘泽民、沈妍，河北正一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以唐丰检刑诉（2014）0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长栋犯诈骗罪，于2014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4）丰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长栋不服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唐刑终字第32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期间退回补充侦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振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长栋及其辩护人刘泽民、沈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秋至2011年2月期间，被告人李长栋在高某开办的商贸公司担任业务员，2011年2月辞职后，仍为高某所在的唐山市旭海商贸有限公司联系业务。2012年2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李长栋谎称有钢材业务，并伪造了铁正钢铁的发货单据，骗取了唐山市旭海商贸有限公司的信任，从而骗取唐山市旭海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42336.06元。2013年4月份，被告人李长栋用同样的方法，伪造沃尔金销售单一份，骗取唐山市旭海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90000元。所骗钱款共计832336.06元，被告人李长栋全部用于个人挥霍，无法归还。
就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李长栋构成诈骗罪，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长栋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我不清楚，我们老板是高某，我与她是雇佣关系。我没给旭海公司联系过业务，旭海公司与我没有关系。
辩护人刘泽民、沈妍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长栋诈骗旭海公司货款832336.06元，构成诈骗罪名不成立。一、被告人与旭海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存在诈骗旭海公司的事实。首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伪造的单据客户名称为唐山盛财，用唐山盛财的单据根本无法入旭海公司账目，旭海公司是如何被骗的呢？因此旭海公司与本案无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诈骗旭海公司证据不足。其次，高某与旭海公司无关，旭海公司出具的证明主观人为因素较大，且与发货单及销售单记载客户名称不一致，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纳。二、被告人自2009年年底到盛财公司至案发都是盛财公司业务员，侦查卷宗没有被告人与盛财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被告人联系业务的配货程序与公司其他业务员没有区别。2012年2月高某给被告人报销新疆出差机票，说明被告人并未辞职，是去新疆做业务，直到2013年2、3月高某还给被告人开工资。此外，辩护人提交的银行电汇凭证的收款人均为盛财公司，2012年3月至11月的购销合同供方也为盛财公司，充分证明被告人系盛财公司业务员，是职务行为。旭海公司不能提供被告人工资单的原因是被告人不是旭海公司的业务员，被告人与旭海公司毫无关联。三、指控被告人诈骗旭海公司货款832336.06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银行查询单没有旭海公司给被告人打款的记载，被告人未收到旭海公司的货款。其次，被告人在2013年4-6月还有回款，应在2013年49万元中扣减。综上，被告人与旭海公司无经济往来，发货单、销售单显示的客户名称均为唐山盛财，因此，指控被告人诈骗旭海公司货款832336.06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2日，唐山市旭海商贸有限公司成立。此前高某以唐山盛财钢铁的名义做钢材销售业务，唐山市旭海商贸有限公司成立后，高某任该公司经理。2011年2月底，李长栋离开唐山市旭海商贸有限公司高某后，仍为高某联系钢材销售业务。2012年2月至10月，被告人李长栋谎称有钢材业务，将伪造的铁正钢铁的发货单据传给高某，唐山市旭海商贸有限公司收到后用高某银行卡转给李长栋指定的陈某农行卡及王某工行卡货款共计4531057.2元，至2013年4月13日李长栋回款4188721.14元，尚有342336.06元未予归还。
2013年4月，李长栋谎称有钢材业务，欺骗唐山市旭海商贸有限公司高某于2013年4月4日用鲁秀环农行卡转给李长栋指定的张某农行卡49万元，后李长栋将伪造的日期为2013年4月28日沃尔金销售单传给唐山市旭海商贸有限公司。上述钱款全部被李长栋挥霍，无法归还。
2013年8月12日，被告人李长栋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高某2013年7月19日的证言，我们公司是盛财商贸，2011年我们家在丰润区三里屯村开个唐山市旭海商贸有限公司，我妹夫尹少亮是法人代表，对外以盛财商贸的名字做业务。李长栋以前是我们公司的业务员。我们公司共有9名业务员，除派出联系业务的以外，业务员每天都得到公司上班。2011年2月份，我把李长栋和谢俊岭派到新疆做业务，回来后李长栋说不想在公司干了，想去新疆自己干，就走了去新疆了。这以后他虽然不是我的业务员，但仍有时给公司发货，我给他提成。
高某2014年1月8日的证言，我公司的业务员要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按时上下班，请销假，还要按照公司的安排值班，业务员的待遇是每月1000元底薪，做业务有提成，按照每吨2元提成。业务员的职责就是联系业务，打款、收钱等财务方面的工作由公司负责，不会给业务员的个人账号或者其指定的账号上打钱。李长栋辞职后，公司不对他进行管理，停发底薪，他也不来公司坐班、值班。和他的业务是合伙关系，打款也是给他指定的账户打钱，或者给他个人的账号上打货款，利润分成按照公司拿七成、他拿三成来分。
2、证人孟某的证言，我是2012年7月份到旭海商贸有限公司任公司出纳。旭海商贸有限公司以前叫盛财钢铁，主要给滦南的盛财钢铁（即唐山市盛财钢铁有限公司）销售货物。
从2012年2月份开始，李长栋和我们公司做焊管业务，主要是他从唐山铁正负责进货，我们给他打预付款，过段时间把过磅单通过传真发回公司，公司给他提成。他一共做了铁正的业务有十三笔，公司给他打款4531057.2元，他打回的款是4188721.14元，差公司342336.06元。2013年开始他换了个户头，做的是沃尔金的工字钢业务，我们就给他打过一笔款，是490000元，这笔钱没回来。
这些业务对方企业的打款信息都是李长栋提供给我的。铁正的业务，我们将款打到了李长栋提供的一个户名叫陈某的农行卡上，卡号是62×××13；沃尔金的业务，将款打到了李长栋提供的户名叫张某的银行卡上，卡号是62×××65。
我们公司自己的业务员每月开底薪加做业务的提成，业务员要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要坐班、值班，有业务也是公司派出去。联系成业务后由公司给对方企业打款，都是公对公，从不经过业务员自己的账号。我来的时候李长栋已经不在公司坐班了，自己一直在外面，我来后就没有给他开过底薪，他做的业务也跟公司的业务员不一样，给他打款是给他说的账号打钱，回款也是他给我们公司的账号上打钱，这种打款方式是公司的业务员做业务时绝对不能允许的。
3、证人唐山铁正建材有限公司负责生产工作的杨飞的证言，该公司做的是管材业务，除了该公司外，在唐山市丰润区做管材业务的公司或者钢铁企业都没有叫“铁正”的。唐山铁正建材有限公司从没有跟叫“盛财”客户有过业务；唐山铁正建材有限公司一直用一种过磅单，唐山旭海商贸有限公司出纳孟某向侦查机关提供的“唐山铁正钢铁过磅单”与唐山铁正建材有限公司的过磅单不一样，不是唐山铁正建材有限公司的过磅单；唐山铁正建材有限公司没有跟陈某以及卡号为62×××13农行卡有过任何资金往来。
4、曾在沃尔金商贸管过业务现为唐山市双张鑫商贸有限公司业务员的张宏娟在2013年7月31日的证言，在两年以前，永昌钢材市场20号入住的是沃尔金商贸，后来沃尔金商贸注销了，永昌钢材市场20号换成了现在的唐山市双张鑫商贸有限公司，前后两个商贸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沃尔金就是指的永昌钢材市场20号，没有其他叫沃尔金的商贸公司。
唐山旭海商贸有限公司出纳孟某向侦查机关提供的手写“沃尔金”，客户名称为“唐山盛财”，品名“工字钢”，金额489240元，保管“李悦”，日期为2013年4月28日的销售单既不是唐山市双张鑫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也不是原来的沃尔金商贸出具的。这两商贸公司用的都是机打的销售单，没有过手写的，也没做过这笔业务；公司保管从来就没有叫“李悦”的；也没有跟张某以及卡号为62×××65的农行卡有过业务往来。
5、唐山旭海商贸有限公司业务员谢俊岭、何金强有关业务员的职责、待遇、坐值班制度、业务中打款的方式等方面的证言，与高某、孟某的相关证言基本一致。谢俊岭、何金强还证明，李长栋从2011年上半年开始就不在唐山旭海商贸有限公司上班了。
6、证人单某（李长栋之妻）、张某的证言，张某是单某的朋友，李长栋曾用张某的身份证在农行办过一张银行卡，该银行卡一直由李长栋使用，张某没用过。
7、证人陈某（李长栋的岳父）的证言，其没办过卡号为62×××13的农行卡，李长栋曾借用过陈某的身份证。
8、唐山旭海商贸有限公司出纳孟某向侦查机关提供的有关李长栋所做业务的财务报表、唐山旭海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副本复印件、唐山盛财钢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付款说明、李长栋回传的“唐山铁正钢铁过磅单”传真件及与之相关的“唐山盛财钢铁发货单”、手写“沃尔金”发“金恒伟业”的工字钢销售单、相关的银行交易凭证。
9、杨飞向侦查机关提供的“唐山铁正建材有限公司过磅单”样本，证明其与李长栋发回唐山旭海商贸有限公司“唐山铁正钢铁过磅单”不一致。
10、唐山旭海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公司制度、业务员的职责待遇、李长栋辞职及辞职后情况的说明。证实2011年2月底李长栋从新疆回来后向公司老总高某口头提出辞职请求被批准。公司停发李长栋的工资底薪，不再按公司业务员管理。此后李长栋与公司有合作联系销售业务，按销售业务的利润三七分成。
1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相关部门出具的李长栋、陈某、张某、高某各自的财产情况的协助查询结果；户名分别为李长栋、陈某、张某、高某的农行卡交易记录。
12、唐山市旭海商贸有限公司2015年1月26日出具的证明，证实高某为该公司经理。
13、证人王某证言，我有过一张工行卡，这卡我借给李长栋用过。李长栋说用一下转个帐倒下钱，我就借给他了。后来卡破损了我就销户了。
14、公安机关提供的涉及高某、王某、李长栋三人工商银行卡转款明细表三张，证实三人间转款情况。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丰润支行高某卡号为62×××98流水明细，证实高某卡于2012年4月10日向对方账户95×××33网转60万元。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丰润支行王某卡号为95×××33流水明细，证实王某卡于2012年4月10日向对方账户62×××05网转60万元。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丰润支行李长栋卡号为62×××05流水明细，证实李长栋卡2012年4月10日收对方账户95×××33网转60万元。
15、被告人李长栋的供述，我是2009年底到盛财商贸公司的，给盛财商贸的老板高某干，做业务给提成，开始有底薪，后来没有底薪了，其实是一种合伙关系。2011年7月中旬，我在新疆做业务时认识了一个叫“田娟娟”的女的，我俩就好上了，住在了一起，因为她我的花销大了，把公司做业务的钱给花了，后来这钱我堵不上了。
2012年2月份，我开始用铁正的名义虚构业务，我从复印部做的假的铁正钢铁的过磅单，虚构从铁正钢铁购进货物，然后把这些过磅单通过发传真的形式给高某的会计发回去，骗他们给我的卡打钱，当时我用的是我丈人陈某的农行卡，尾号是313。我自己有工行卡，也用过王某的工行卡转过高某的款。
2013年4月份，我当时手里特别缺钱，我就给高某打了个电话，谎称新疆的金恒伟业有笔业务，必须先打490000元，高总同意做这笔业务了，然后让我给财务一个姓孟的打电话，我就把张某的银行卡号告诉那个姓孟的，然后她就把钱给我打过来了，我就把伪造的沃尔金的销售单给公司发传真发回去了。这张销售单是我以前做业务剩下的，跟沃尔金没有关系，上面的“沃尔金”、“金恒伟业”和品名、吨数、钱数等是我写上去的，根本没购销货物。这490000元钱大多被我在陕西渭南花了。
16、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唐山市旭海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尹少亮，股东为尹少亮、宋丹芝，该公司与盛财公司高某没有关系；（2）2012年3月至11月供方为盛财公司、需方为新疆公司的购销合同传真件，证实李长东系盛财公司业务员；（3）收款人为盛财公司的银行电汇凭证传真件，证实李长栋是职务行为，证人陈述李长栋2011年2月辞职与事实不符；（4）盛财丰润办事处库存表计质量证明各一份，证实李长栋系盛财业务员。
17、侦查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及被告人李长栋到案经过的说明。证明李长栋系自动投案。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长栋系成年人犯罪。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二起犯罪行为均是发生在被告人李长栋自旭海公司高某处辞职后，通过将伪造的钢材发货单传给旭海公司高某，高某再让旭海公司出纳将货款打到被告人指定的账户，同时结合公诉机关提交的发货单、旭海公司的证明及财务报表、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高某系该公司经理，并代表旭海公司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被告人李长栋虚构钢材销售业务，以伪造的发货单骗取旭海公司货款832336.06元，非法占有用于个人消费，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长栋的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长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2日起至2024年2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李长栋的违法所得832336.06元予以追缴并退赔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马德银
审判员 刘 国
审判员 王伯秋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