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晖山。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燕。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荣好。
委托代理人：董其博。
原审第三人：李悌轮。
上诉人洪晖山、黄海燕为与被上诉人董荣好、原审第三人李悌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2）温苍商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金小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俊、叶雅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晖山、黄海燕及他们共同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董荣好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其博，原审第三人李悌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4月，洪晖山与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国军采石厂（以下简称国军采石厂）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由洪晖山租赁经营国军采石厂矿山等。之后，洪晖山与李悌轮进行合伙经营。2011年5月，董荣好与洪晖山及第三人李悌轮进行合伙经营，共同经营国军采石厂。2011年5月，董荣好交付给洪晖山80万元作为其交付的投资款，洪晖山及李悌轮以固定资产及设备作价投资。后经调整，董荣好占合伙投资的52%，洪晖山及李悌轮共占合伙投资48%。2011年10月至11月间，合伙体实际停止生产，三方进行清算，洪晖山及李悌轮均以出具“借条”形式结欠董荣好清算款。洪晖山于2011年11月1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董荣好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声明以前汇款借条在内，借款人洪晖山，2011年11月1日。”另，李悌轮也向董荣好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董荣好人民币柒拾叁万元正（声明以前如有借条作废），借条款人李悌轮，2011年11月2日。”另查明，洪晖山与黄海燕于2007年3月27日登记结婚。
董荣好于2012年5月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5月，洪晖山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80万元，并于2011年11月1日出具借条一份。后经催讨未予以偿还。要求判令洪晖山、黄海燕共同偿还借款8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诉请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洪晖山、黄海燕负担。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董荣好变更诉称事实，即董荣好与洪晖山、李悌轮于2011年5月开始投资国军采石厂项目。同年11月份，三方进行结算，洪晖山应支付董荣好80万元，李悌轮应支付董荣好73万元，洪晖山及李悌轮各出具借条一份。请求判令洪晖山、黄海燕支付董荣好8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洪晖山一审期间辩称：双方于2011年5月共同投资属实，但董荣好主张的合伙项目未结算，洪晖山应支付80万元等不属实。双方的合伙关系未进行结算，董荣好要求支付8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其确实有收到董荣好交付的投资款。合伙项目生产后发生纠纷，董荣好不愿共同承担风险，遂诱使洪晖山出具借条，借条仅起到收条作用，约定待合伙体清算后予以销毁。黄海燕对本案款项并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董荣好的诉讼请求。
黄海燕一审期间辩称：其并不知洪晖山与董荣好间的投资及清算事实，如果有存在上述事实，因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债务系洪晖山的个人债务。据洪晖山陈述，上述合伙事实未清算。
李悌轮一审期间述称：其与董荣好及洪晖山间确实存在合伙关系，但尚未进行清算。洪晖山及李悌轮出具的借条，事实上仅有收据作用，证明洪晖山和李悌轮已收到董荣好交付的投资款，并不能证明已经进行结算。请求驳回董荣好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董荣好与洪晖山及李悌轮合伙经营国军采石厂事实清楚。合伙经营实际停厂后，由洪晖山及李悌轮分别向董荣好出具“借条”，视为三方对合伙进行清算。虽然载明向董荣好借款，但在没有实际借款的情况下，应为结欠董荣好合伙清算款，洪晖山应按借条载明内容履行义务。董荣好要求洪晖山给付结算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双方对结算款未约定履行期限，也未约定支付利息，董荣好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形成于洪晖山与黄海燕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海燕虽提出该债务并非共同债务的抗辩，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债务属于洪晖山与黄海燕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他们共同偿还。洪晖山及李悌轮辩解合伙体终结后，并未进行清算，因双方均向董荣好出具“借条”，故该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洪晖山主张系受诱导而出具借条，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10月28日第一次修正）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洪晖山、黄海燕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董荣好合伙清算款8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2年5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10月28日第一次修正）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洪晖山、黄海燕负担。
上诉人洪晖山、黄海燕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本案的事实及经过。2008年4月7日，李悌轮与国军采石场签订协议书，由李悌轮经营该采石场。2009年7月，洪晖山加入该采石场经营。因资金不足，2011年4至5月与董荣好共同合伙经营。三方口头约定由洪晖山与李悌轮将部分股份转让给董荣好，董荣好出资83.8万元占42%股份。上诉人洪晖山与原审第三人李悌轮以机械设备折价110多万元占58%股份。经营中，因上诉人洪晖山与原审第三人李悌轮另欠被上诉人董荣好13万元，于是将合伙事务10%股份折价13万元转让给董荣好。至此，被上诉人董荣好占合伙事务52%股份，上诉人洪晖山与原审第三人李悌轮占48%股份。2011年4月至5月，被上诉人董荣好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共汇给洪晖山80万元，李悌轮73万元，合计153万元。其中83.8万元是投资股份的款项，69.2万元为流动资金。本案合伙事务主要由李悌轮与董荣好经营，因经营不善，导致亏损，具体亏损金额因未清算而不清楚。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合伙事务尚未清算，洪晖山出具的借条实质上时收据，只能证明收到投资款80万元的事实。1、本案三方当事人因法律知识淡薄，不能正确区分借条和收据的法律含义。2、被上诉人在相关谈话及录音中也承认三方合伙事务尚未清算，其提起诉讼的目的就是要求三方把账目进行清算。3、三方当事人均提交了大量未经三方签字确认的票据，也证明合伙事务尚未清算的事实。4、如果合伙事务已经清算，则应该有清算协议。5、如果合伙事务已经清算，三方也就没有必要于2012年5月28日在苍南灵溪要求相关人员对三方投资比例、清算等问题进行调解了。6、如果已经结算，出具的应当是欠条而不应是借条。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假设合伙已经清算，洪晖山只占48%股份却要承担80万元的亏损，李悌轮占48%股份中的8／11，只承担73万元亏损，董荣好占52%股份，不承担亏损，明显不符合公平及诚信原则。2、在合伙体出现亏损的情况下，董荣好凭借所谓的借条可以不承担任何亏损也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四、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合伙事务尚未清算。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该些证据明显错误。五、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洪晖山、黄海燕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董荣好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董荣好辩称：一、合伙账目已经结算，董荣好已退出合伙。合伙体停止经营后，董荣好要求退出，经三方结算，洪晖山与李悌轮向董荣好出具借条确认债务，董荣好也亏损了60多万元。二、洪晖山与李悌轮提出本案的借条属于收款收据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悌轮述称：合伙账目至今尚未结算，李悌轮出具的借条也属于收到投资款的收款收据的性质。
上诉人洪晖山、黄海燕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2）温苍商初字第820号案件庭审笔录和（2012）浙温商终字第1681号案件询问笔录，用以证明董荣好以同样事实和证据起诉李悌轮的事实以及合伙账目尚未清算、董荣好向合伙体借款95万元的事实。2、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公证处（2013）宽证民字第8号公证书；3、增值税发票、完税证、银行转账票据；4、5份协议和收条；5、村委会证明和工资表；6、国军采石场证明；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据2-7用以证明2011年11月17日后，因合伙事务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以及三方合伙事务尚未清算的事实。
被上诉人董荣好二审期间提供了《国军采石厂账目》，用以证明合伙账目已经结算的事实。
原审第三人李悌轮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对上诉人洪晖山、黄海燕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原审第三人李悌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董荣好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均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不能直接证明合伙账目是否已经结算的事实，与本案争议问题缺乏关联系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董荣好二审提供的《国军采石厂账目》，洪晖山质证认为未经其签字确认，其对此并不知晓。李悌轮质证认为，《国军采石厂账目》上李悌轮的签字及指印是真实的，但他签字捺印时该账目只有1-3项，账目上第4、5项是董荣好事后添加的。董荣好认为账目上前3项与后2项确实不是一次形成，但李悌轮签字时账目上5项内容已经齐全了。本院认为，《国军采石厂账目》已经李悌轮签字捺印，李悌轮虽然对账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李悌轮的质证意见不予以采信，对《国军采石厂账目》的内容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该《国军采石厂账目》是否可以印证合伙账目已经结算的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阐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2008年4月，洪晖山与国军采石厂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由洪晖山租赁经营国军采石厂矿山等。之后，洪晖山与李悌轮进行合伙经营。2011年5月，董荣好与洪晖山及第三人李悌轮进行合伙经营，共同经营国军采石厂。2011年5月，董荣好支付洪晖山80万元，支付李悌轮73万元，合计直接给合伙体打款153万元。洪晖山及李悌轮以固定资产、设备作价投资。后经调整，董荣好占合伙投资的52%，洪晖山、李悌轮共占合伙投资48%。2011年10月至11月间，合伙体停止生产。2011年11月1日和2日，洪晖山、李悌轮分别向董荣好出具了借条一份。洪晖山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董荣好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声明以前汇款借条在内）。”李悌轮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董荣好人民币柒拾叁万元正（声明以前如有借条作废）。”2011年11月17日，李悌轮在董荣好打印的《国军采石厂账目》上签字捺印。《国军采石厂账目》载明“（2011年10月17日结）经三方结算，账目汇总如下：1、李悌轮：付出发票1344360元、大矿石收入211401元、小矿石收入120800元；2、洪晖山：付出山场租金500000元；3、董荣好：付出发票1466463元（其中付李志娟310000元、付李悌轮258000元）、矿石收入31000元；4、洪晖山向董荣好借现金800000元，利息按2厘计（2011年5月8日开始计算）；5、李悌轮向董荣好借现金730000元，利息按2厘计（2011年5月8日开始计算）。以上账目截止2011年11月17日为止。本账目经各方签字后生效。”另查明，洪晖山与黄海燕于2007年3月27日登记结婚。二审期间，董荣好自认2012年3月2日，李悌轮归还董荣好5万元，董荣好也向李悌轮出具了5万元的借据，本院对董荣好上述自认的事实亦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洪晖山、李悌轮、董荣好对2011年5月至11月间合伙经营国军采石场及各自投资份额的事实没有争议。董荣好主张合伙终止后各方已结算清楚并持洪晖山出具的借条起诉主张权利。洪晖山、李悌轮则辩称合伙账目尚未结算，洪晖山出具的借条仅属于收到董荣好合伙投资款的收条。因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主要是洪晖山2011年11月1日出具给董荣好的借条是合伙结算凭证还是合伙投资款凭证的争议。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对该争议问题评析如下。1、从借条与《国军采石厂账目》的形成时间上分析。洪晖山、李悌轮分别向董荣好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和11月2日，而董荣好在取得洪晖山及李悌轮出具的借条之后又打印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7日且注明“以上账目截止2011年11月17日为止”的《国军采石厂账目》交李悌轮签字确认。若借条已经是合伙体的结算凭据，则董荣好在持有借条之后再打印《国军采石厂账目》交李悌轮签字确认明显与常理不符。2、从李悌轮签字确认的《国军采石厂账目》的具体内容上分析。《国军采石厂账目》共分5项，前3项分别列明李悌轮、洪晖山、董荣好的付出及矿石收入情况，后2项分别列明洪晖山、李悌轮向董荣好借款80万元和73万元（该两项内容与洪晖山、李悌轮出具的借条相一致）。前3项内容与后2项内容之间并不具有结算的逻辑递进关系。相反，后2项内容在记载借款金额的同时还在借条之外增加记载从2011年5月8日开始按2厘计算利息。而2011年5月正是洪晖山、李悌轮、董荣好开始合伙以及董荣好向洪晖山、李悌轮支付合伙投资款的时间。若该后2项款项为合伙结算款，则明显与从合伙开始计算利息的记载不相符。因此，《国军采石厂账目》所列的5项内容应属于董荣好与李悌轮对合伙体三方付出、收入情况的确认，即5项内容之间应属并列关系而非递进结算关系。3、从借条金额上分析。董荣好向合伙体直接支付的投资款为153万元（其中向洪晖山支付80万元，向李悌轮支付73万元）。洪晖山、李悌轮分别向董荣好出具的借条金额也分别是80万元和73万元。即洪晖山、李悌轮出具的借条在借款金额及总额上正好与董荣好向合伙体直接支付的投资款相吻合。4、从洪晖山提供的相关录音证据上分析。对洪晖山提供的相关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董荣好并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些录音资料的内容应予认定。该些录音资料显示：（1）章志挺陈述“这本来是投资款，现在说是借款”时，董荣好回答“是啊，是啊”。（2）董荣好在与李悌塔谈话时陈述“我也看到两个问题，一是你跟晖山的账没有算掉，我如果不告他们就扔在一边不管”。（3）李悌塔陈述“老董，你这153万，包括上面可以卖多少，晖山说可以卖个四、五十万，如果这样，总的账目算清，看你那里还有多少，看总的亏多少，这样的话，搞五十二和四十八摊派，你看通不通？”董荣好回答“这样摊派的话，我是的这个意思，说真话，差就差在原来的租金十几万，机台总共是116万，现在机台卖出来，因为悌轮跟晖山欠别人的钱，钱二十几万又押给别人，这个钱也算进去，谁不生气。”从上述谈话内容看，董荣好在相关人员参与调解的过程中实际并未主张合伙账目已结清。5、从双方以往的交易惯例上分析。洪晖山、李悌轮在分别向董荣好出具的借条中均注明“声明以前汇款借条在内”，这足以说明双方以往也存在收到汇款出具借条的情形。此外，2012年3月2日，李悌轮向董荣好归还5万元款项时，董荣好也是向李悌轮出具了5万元的借条。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本案合伙人之间存在收到款项后出具借条的交易惯例。6、从董荣好就合伙结算的陈述上分析。董荣好主张合伙体已经最终结算，但其并不能就合伙财产、盈亏、各合伙人结算结果等合伙结算的基本情况作出令人信服的陈述。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涉案合伙体之间尚未最终结算，洪晖山向董荣好出具的借条属于收到合伙投资款的收款收据。董荣好在合伙体尚未最终清算的情况下持该“借条”提出要求洪晖山支付80万元合伙清算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以洪晖山向董荣好出具借条为由视为三方对合伙进行清算并认定借条所涉款项为合伙清算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至于董荣好投入合伙体的投资款问题可通过合伙清算或另案诉讼的途径予以解决。因合伙体至今尚未最终结算，董荣好主张的合伙清算债权尚无事实基础，故洪晖山的妻子黄海燕是否负有共同偿还责任的争议就本案而言已无意义，本院不再予以赘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8月31日第二次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苍南县人民法院（2012）温苍商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董荣好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850元，均由被上诉人董荣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小鸣
审 判 员 叶雅丽
审 判 员 王 俊
二〇一三年三月五日
代书记员 黄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