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唐刑终字第59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甲。因涉嫌犯行贿罪，滦南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24日决定对赵某甲刑事拘留，滦南县公安局于同年6月26日签发拘留证并网上追逃，同年8月3日在北京抓获后送至路南区人民检察院警示教育基地，并于同年8月5日被滦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经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滦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9月3日经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被唐山市公安局路南区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19日经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滦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8月12日被滦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宇声，河北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国平，河北省女子监狱服刑罪犯。2009年5月21日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折抵税款发票罪，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与其之前所犯贪污罪、走私普通货物罪、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百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百万元。2011年8月12日，被减刑十个月。2011年12月5日被批准暂予监外执行一年，同年12月8日，执行暂予监外执行。2014年6月16日，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决定对高国平收监执行。因涉嫌犯行贿罪，2014年8月15日经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滦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秦皇岛市看守所。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甲、高国平犯行贿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倴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某甲、高国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文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高国平、赵某甲及其辩护人张宇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认定，2010年7、8月份，被告人赵某甲在为其母被告人高国平办理暂予监外执行过程中，请托河北省保定监狱原副狱长高增录帮忙，高增录找到河北省女子监狱生活卫生科科长史志辉办理相关事宜，史志辉接受了赵某甲通过高增录给予的现金人民币3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在办理高国平暂予监外执行审批过程中提供帮助。
2012年12月，为给被告人高国平办理暂予监外执行延期接收手续，被告人赵某甲通过胡东勇（另案处理）找到任滦南县工商局副局长的许振波（另案处理），许振波利用自己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找到时任滦南县司法局局长的李洪发（另案处理），为不符合暂予监外执行接收条件的被告人高国平在滦南县办理了暂予监外执行延期接收手续。后经被告人赵某甲、高国平共谋，通过胡东勇送给许振波现金2万元。
2013年6月份，为了让许振波继续为实际不在滦南县居住的高国平在社区矫正方面提供帮助，被告人赵某甲、高国平共谋，再次通过胡东勇给予许振波现金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高增录供述，证实其退休前任河北省保定监狱副监狱长（正处级调研员）。赵某甲找其帮忙为高国平办理暂予监外执行，在此过程中，曾送给史志辉2万元现金，还曾让史志辉帮忙将1万元现金转交给张毅，后来史志辉说张毅不收，其让史志辉将这1万元自己用。
2．史志辉供述，证实高增录向其说过想给高国平办理保外就医并送其2万元现金，还让其帮忙将1万元现金转交给张毅，但张毅不收，高增录让其自己用。
3．胡东勇供述，证实2012年11月份的一天，赵某甲打电话称其母高国平目前在保外就医期间，正面临着办理续保，河北省女子监狱也同意高国平续保，以前是北京市的公安机关接收的高国平，现在政策发生变化，由司法局接收保外就医人员，因高国平的户籍不在北京，北京市司法局拒绝接收。赵某甲让其帮忙了解司法局接收保外就医人员的政策。之后，其向在北京市丰台区司法局工作的同学打电话了解现在司法局接收保外就医人员的政策，该同学答复说因为司法局刚刚负责接收保外就医人员，工作还不太理顺，所以现在北京的司法局一律不接收非本地户籍的保外就医人员。其将同学的答复电话告知赵某甲后，大概在十二月份，赵某甲打电话说河北省女子监狱让高国平在河北省找司法局接收，以便办理续保手续，问是否认识河北省内司法局的人。其告诉赵某甲可以帮忙问问，后电话联系滦南县工商局的副局长许振波，把高国平的情况对许振波说了，问许振波能否帮忙问一下当地司法局是否能够接收高国平。过了一两天，许振波回电话说只要高国平的手续齐全，滦南县司法局就可以接收，让高国平有时间去一趟滦南县司法局，核查一下材料。其电话告知赵某甲后，商定次日去滦南。其与赵某甲、高国平到滦南找到许振波后，许振波带着到了司法局李洪发局长的办公室。李局长了解了高国平的情况后，说只要手续全就可以接收，并打电话把司法局的一名女工作人员叫过来，让该工作人员带着高国平母女去办手续。当天手续没有办完，过了三五天，其与赵某甲、高国平再次到滦南办理相关手续，手续办完后，高国平母女想送钱给李局长表示感谢，被李局长当场拒绝，于是赵某甲与其一起到司法局对面的商场买了四条烟、四瓶酒送到了李局长的办公室。从司法局下楼出来，她们想答谢许振波，给许振波2万元钱，但许振波不要并开车回单位了。其与高国平、赵某甲开车追到了滦南县工商局，由其将2万元钱给许振波副局长送去，感谢许局长的帮忙。2013年上半年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因高国平没有住在滦南，高国平母女比较担心，怕出什么问题，母女俩人想再送许振波2万元钱，让许振波帮忙照顾一下，由赵某甲给其送来2万元钱后，其到滦南把这2万元钱送给了许振波。
4．许振波供述，证实2012年12月份的一天，曾与滦南县工商局有业务往来的胡东勇打电话称有一个当事人在河北省女子监狱服刑，去年保外就医的，由北京的派出所接收，今年政策变了，续保只能是河北省内的司法局接收，问其能否帮忙找滦南县司法局把该人接收了。其联系滦南县司法局局长李洪发并将该人的情况讲了一遍，李洪发让本人到司法局来，了解情况后再说。其电话告知胡东勇后，胡东勇带着高国平、赵某甲来了滦南，其带着三人到司法局找李洪发。李洪发了解高国平的情况后，找来司法局的一名女工作人员，让该工作人员与高国平等人交涉此事。从司法局出来后，胡东勇说可以接收，但要给担保人赵某甲办一个滦南的暂住证和工作证明，其表态说这个容易，后帮忙联系赵某乙，用赵某乙的房子给赵某甲办暂住证，并让赵某乙帮忙找金辉农机配件经销处（工商注册名称为滦南银华春翔农机具经销处）办工作证明。之后其通知胡东勇让高国平来办手续，暂住证、工作证明办好后，其第二次带着高国平、赵某甲、胡东勇找李洪发办完高国平监外执行接收手续后，高国平、赵某甲母女提出给李洪发钱感谢一下，李洪发当时就拒绝了，随后赵某甲和胡东勇买来烟酒送给了李洪发。从司法局下楼后，高国平她们提出给其2万元钱，其没有要，开车回了工商局。过了一会，胡东勇来到其办公室，将2万元钱放到了办公桌里。2013年4、5月份的一天，胡东勇来到其办公室，说打算转行做蜂蜜和奶粉生意，给其带了几桶蜂蜜和奶粉。还说这次来，高国平、赵某甲给其带来了2万元钱，感谢一下，高国平、赵某甲母女不在滦南居住，高国平把司法局发的手机放在了你这，想让你在高国平社区矫正方面多照顾照顾。
5．李洪发供述，证实2012年底的时候，滦南县工商局副局长许振波打电话说有一个河北省女子监狱保外就医的女犯，想来滦南县社区矫正。其告诉许振波让她来一趟。2012年12月20日左右的一天，许振波带着高国平母女和胡东勇来到办公室，称高国平被河北省女子监狱保外就医，想在河北省找个接收的司法局。其把友谊路司法所所长韩某喊来，让韩某办理，需要办什么手续就去办什么手续。当天因高国平提供的材料不全，没能办完。过了一段时间，许振波带着高国平、赵某甲、胡东勇又来到办公室补办手续，同时想给其钱表示感谢，其当场就拒绝了。许振波提出送其些东西，要不家属心里过意不去，其没有表态，随后，他们拿了四瓶酒、四条烟放在了办公室。
6．证人韩某证言，证实其现任倴城镇友谊路街道办司法所所长。高国平是河北省女子监狱暂予监外执行的社区矫正人员，住奔城镇鼎盛小区，是该司法所的监管对象。高国平是前年来的，在是否继续执行监外执行考察时，司法所出示过两份证明，其中2012年12月26日一次，20l3年9月25日一次，大致内容是在社区遵纪守法，现实表现良好。2012年12月底，李洪发局长打电话让去他办公室，说有一个北京来的保外就医人员需要办延保手续，要一个司法所的证明和一个居委会证明。正常接收的暂予监外执行社区矫正人员居住地应当在本县，并且有符合条件的具保人。具保人的居住地也应当是本县，与被接收人员有亲属关系，且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当时看高国平不符合办延保手续的条件，就跟局长说了一下，局长说办就行了，缺什么材料就补什么材料。于是，其到育才路居委会开了一个遵纪守法、表现良好的现实表现证明，证明是其说内容怎么开后居委会开的证明，又在暂予监外执行考查表司法所分管的相应栏内填写了同意的意见，并盖了司法所的公章。手续办完后要寄回河北省女子监狱，待监狱管理部门批准后，再把同意延期的函发到滦南县司法局社区矫正科，司法所再去办理相关的手续，高国平才正式纳入社区矫正。社区矫正科给社区矫正人员发一个定位手机，有一个监管平台，设定的区域是唐山范围内，如果参加社区矫正的人员在设定的范围内，平台上显示绿色，如果关机显示黄色，不在规定的范围内，显示红色。还要求社区矫正人员每个月写一次思想汇报，高国平有时寄过来，有时送过来，基本上还是比较好的。
7．证人赵某乙证言，证实2012年年底，许振波用其位于便民路增3栋1号的房子为北京某女子办过暂住证，后又让其找张某出具了该女子在张某经营的银华春翔农机具经销处工作的证明。
8．证人张某证言，证实赵某乙打电话称工商局许振波局长的一个朋友想从其经营的滦南县银华春翔农机具经销处开个工作证明。2012年12月份，一个女同志来到经销处，拿着写好的工作证明，说是工商局许振波局长让来盖个章，其就在证明上盖了经销处的章。
9．被告人赵某甲供述，其供述了找高增录帮忙为高国平办理保外就医及通过胡东勇帮忙联系许振波、通过许振波找到李洪发，为高国平办理暂予监外执行接收事宜的事实经过。
10．被告人高国平供述，其供述了在滦南县办理暂予监外执行接收手续的事实经过。
11．唐山市工人医院保外就医医学诊断证明书（2014年6月9日）及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唐检技鉴（2014）454号鉴定书（2014年6月11日），鉴定意见为高国平的病情为高血压I期、左肾囊肿。该病情未达到司法（1990）247号《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之规定，不符合保外就医条件。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唐检技鉴（2014）521号鉴定书（2014年7月1日），鉴定意见为高国平首次暂予监外执行病情未达到司法（1990）247号《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之规定，不符合保外就医条件。
12．滦南县人民检察院关于犯罪嫌疑人赵某甲到案情况说明，内容为：滦南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24日依法将赵某甲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并决定刑事拘留，因赵某甲已于6月18日潜逃，6月26日采取网上追逃措施，2014年8月3日将赵某甲从北京抓获归案。
13．“6.13”专案组办案说明，内容为：2014年在最高检开展的减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专项检查活动中，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发现高国平在办理暂予监外执行案中有职务犯罪行为，为此专门成立了“6.13”专案组，专案组组成单位有：滦南县人民检察院、冀东地区人民检察院和路南区人民检察院，并由唐山市人民检察院统一指挥查办。
14．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暂予监外执行审批表、罪犯暂予监外执行收监决定书，证实高国平判处刑罚及执行情况。
15．北京市公安局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赵某甲出生于1980年4月4日，被告人高国平出生于1952年5月28日，作案时均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某甲、高国平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某甲、高国平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应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赵某甲、高国平及辩护人提出的先后两次送给许振波共计4万元一事不知情、没有参与，不构成行贿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中，胡东勇、许振波、李洪发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赵某甲、高国平母女二人具有共谋给许振波、李洪发送钱的意思表示和行为，被告人赵某甲、高国平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信。被告人赵某甲能够部分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国平属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犯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为保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维护国家经济管理的正常活动，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赵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对被告人高国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某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高国平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与其之前犯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十八年未执行部分六年九个月零二天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有赵某甲以其对行贿没有与其母亲高国平共谋向许振波、李洪发行贿人民币4万元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张宇声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高国平以原判认定其犯行贿罪的证据不足，其不构成行贿罪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赵某甲、高国平犯行贿罪的证据均已在庭审时出示并经质证、认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赵某甲、高国平犯行贿罪的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高国平、赵某甲所提上诉意见及赵某甲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庭审质证、认证的相关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高国平为办理其户口转入河北省滦南县过程中，由胡东勇出面，将人民币4万元送给许振波、李洪发；上诉人赵某甲明知为其母亲高国平办理延期暂予监外执行一事，作为担保人参与，属共同犯罪。二上诉人行为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故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原判依法判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健
代理审判员 李 博
代理审判员 孙国斌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