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一中民终字第13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61号康拓大厦5、6、8、10、11层。
法定代表人段英奇，总裁。
委托代理人黎向东，北京国枫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志，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富利（中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26号鹏润大厦A区28层。
法定代表人吴坚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臧铁，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安利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8号1号楼A1808室。
法定代表人钟海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晓敏，女，198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安利烽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富利（中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富利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安利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利烽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常洁担任审判长，法官梁睿、吴扬新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志、被上诉人安富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臧铁、原审第三人安利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晓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安富利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安富利公司与康拓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5份采购订单（合同编号为ATSHP12-0015、ATSHP12-0016、ATSHP12-0017、ATSHP12-0018、ATSHP12-0019），安富利公司在康拓公司支付10％的预付款后，将产品交付给康拓公司。康拓公司给安富利公司开具了产品签收单。为了支付剩余货款，康拓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向安富利公司交付了由其背书的商业承兑汇票（汇票号为21006842，票据金额为12085380元，到期日为2013年3月8日）。安富利公司持上述汇票在汇票到期日向承兑行要求付款时，被承兑行以“变更支付方式”为由拒绝支付。安富利公司认为，康拓公司向安富利公司背书转让商业承兑汇票的行为是其支付安富利公司货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其背书的商业承兑汇票无法得到银行支付，其作为背书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且其行为致使安富利公司资金无法收回，已经侵犯了安富利公司的合法权益，给安富利公司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安富利公司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康拓公司支付第21008642号汇票的票面金额12085380元；2、康拓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6.7％）支付汇票21006842票面金额自2013年3月9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康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康拓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安富利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有：1、安富利公司诉状中所述的关于双方就本案所涉合同的签订，以及康拓公司支付货款情况是属实的。除产品签收单这一法律事实外，客观上安富利公司至今未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予康拓公司。本案是一个循环贸易，出资人是安富利公司，用资人是安利烽公司，出资的环节中有一环是中之杰高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之杰公司），回资的过程中，康拓公司是环节之一。安富利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合同的供货方就是安利烽公司，安利烽公司到现在都没有给康拓公司货物，所有的合同包括产品签收单都是安利烽公司拿来让康拓公司盖章的。2、针对安富利公司关于康拓公司因支付剩余货款而背书的商业承兑汇票无法得到银行兑付、康拓公司作为背书人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的主张，康拓公司认为，康拓公司从不回避任何责任，但应依法承担，本案中康拓公司不应当承担。具体而言，（1）安富利公司目前没有出示已经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的证据，应当被驳回起诉；（2）安富利公司未按票据法规定的期限提示付款，丧失对前手康拓公司的追索权，依据是票据法第53条规定。汇票到期日是2013年3月8日，法律规定持票人应在10日内通过开户行向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提示付款，从目前的证据复印件看，提示付款日期是3月6日，安富利公司的提示付款行为不符合票据法的规定，故康拓公司不应当承担被追索的责任。3、就安富利公司所述，康拓公司的背书行为本身致使安富利公司资金无法收回，这一结论本身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综上，应当驳回安富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安利烽公司在一审中述称：承兑汇票是安利烽公司出具的，真实性没问题，款是因为资金周转问题无法支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31日，康拓公司与安富利公司签署编号为ATSHP12-0015的《采购订单》，约定由康拓公司向安富利公司订购多路光纤收发器WD-E188、光电转换器WD-C262、通信集成单元WD-R688、智能控制主板HT-
ZN308F、信号增强器HT-
XH580N各13套，含税总价为4364165元。同年8月8日，在载明上述订单编号及产品的《安富利公司产品签收单》上，康拓公司在“签收人”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
2012年7月31日，康拓公司与安富利公司签署编号为ATSHP12-0016的《采购订单》，约定由康拓公司向安富利公司订购多路光纤收发器WD-E188、光电转换器WD-C262、通信集成单元WD-R688、智能控制主板HT-
ZN308F、信号增强器HT-
XH580N各13套，含税总价为4364165元。同年8月8日，在载明上述订单编号及产品的《安富利公司产品签收单》上，康拓公司在“签收人”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
2012年7月31日，康拓公司与安富利公司签署编号为ATSHP12-0017的《采购订单》，约定由康拓公司向安富利公司订购多路光纤收发器WD-E188、光电转换器WD-C262、通信集成单元WD-R688、智能控制主板HT-
ZN308F、信号增强器HT-
XH580N各13套，含税总价为4364165元。同年8月8日，在载明上述订单编号及产品的《安富利公司产品签收单》上，康拓公司在“签收人”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
2012年7月31日，康拓公司与安富利公司签署编号为ATSHP12-0018的《采购订单》，约定由康拓公司向安富利公司订购14套多路光纤收发器WD-E188、14套光电转换器WD-C262、14套通信集成单元WD-R688、13套智能控制主板HT-
ZN308F、13套信号增强器HT-
XH580N，含税总价为4541113元。同年8月8日，在载明上述订单编号及产品的《安富利公司产品签收单》上，康拓公司在“签收人”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
2012年7月31日，康拓公司与安富利公司签署编号为ATSHP12-0019的《采购订单》，约定由康拓公司向安富利公司订购13套多路光纤收发器WD-E188、13套光电转换器WD-C262、13套通信集成单元WD-R688、14套智能控制主板HT-
ZN308F、14套信号增强器HT-
XH580N，含税总价为4522922元。同年8月8日，在载明上述订单编号及产品的《安富利公司产品签收单》上，康拓公司在“签收人”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
2012年12月26日，安利烽公司出具编号为×××的《商业承兑汇票》。根据该汇票记载，付款人为安利烽公司，账号为×××，开户银行为交行亚运村支行马甸分理处。收款人为康拓公司，账号为×××，开户银行为建行中关村南大街支行。出票金额为1208538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3月8日。上述汇票注明“本汇票请予以承兑于到期日付款”字样，其上加盖有安利烽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刘昂人名章。上述汇票另注明有“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票款”字样，其上亦加盖有安利烽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刘昂人名章。根据汇票背面记载的内容，康拓公司此后将上述汇票背书转让给安富利公司，安富利公司取得上述汇票之后，又将其交由招商银行北京朝阳公园支行委托收款。
2013年3月5日，安富利公司填写《托收凭证》，其上记载的付款人为安利烽公司，账号为×××，开户行为交行亚运村支行马甸分理处。收款人为安富利公司，账号为×××，开户行为招行北京朝阳公园支行。金额为12085380元。托收凭据名称为：商承×××。招商银行北京朝阳公园支行于当日受理了托收业务。
2013年3月7日，交通银行出具《退票理由书》，载明：持票人名称：安富利公司，你单位提交的下列票据已被付款人（银行）退回，特此证明。票据号码为×××，出票人名称为安利烽公司。出票人开户银行名称为交通银行北京马甸支行。票据金额为12085380元。退票日期为2013年3月7日。退票理由为更改支付方式。
诉讼中，康拓公司提交了一份安利烽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安富利公司依据与康拓公司的采购订单（ATSHP12-0015、ATSHP12-0016、ATSHP12-0017、ATSHP12-0018、ATSHP12-0019）中应交于康拓公司（交货地为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61号康拓科技大厦）的货物，由安富利公司与中之杰公司之间的产品采购协议（ZZJ-
XS-AFL-20120806-053ACGHP12-0027）约定，中之杰公司应于2012年7月31日之前，最迟2012年8月3日前将ZZJ-XS-
AFL-20120806-053ACGHP12-0027约定的货物（此货物实质为ATSHP12-0015、ATSHP12-0016、ATSHP12-0017、ATSHP12-0018、ATSHP12-0019中约定的货物）送至康拓公司（交货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61号康拓大厦）。由中之杰公司与安利烽公司之间的产品采购协议（ALF-
XS-ZZJ-20120720-053）约定，安利烽公司应于2012年7月31日之前，最迟2012年8月3日前将ALF-XS-
ZZJ-20120720-053约定的货物（此货物实质为ATSHP12-0015、ATSHP12-0016、ATSHP12-0017、ATSHP12-0018、ATSHP12-0019中约定的货物）送至康拓公司（交货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61号康拓大厦）。但安利烽公司至今未按照中之杰公司与安利烽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ALF-
XS-
ZZJ-20120720-053）将货物送至康拓公司（交货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61号康拓大厦）。特此说明。”此外，康拓公司还提交了中之杰公司与安利烽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签署的编号为ALF-
XS-ZZJ-20120720-053的《产品采购协议》以及安富利公司与中之杰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签署的编号为ZZJ-XS-
AFL-20120806-053ACGHP12-0027《产品采购协议》，康拓公司称，两份《产品采购协议》的交货地址均为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61号康拓大厦，以此证明安富利公司所称已交付的货物应该是由安利烽公司交付给康拓公司，而到目前为止，康拓公司并未收到货物。
诉讼中，为查明案件事实，该院向安富利公司的开户行即招商银行北京朝阳公园支行以及出票人安利烽公司的开户行交通银行北京马甸支行调查情况。关于提示付款的时间，招商银行北京朝阳公园支行称，由于考虑邮寄时间，企业通常在汇票到期日前到开户行办理委托收款手续，银行受理后将委托收款凭证及票据邮寄到付款人开户银行；交通银行北京马甸支行称，对于距汇票到期日一周以内的票据，其通常不以“未到提示付款期”为由予以退回，以减少邮寄过程中造成票据丢失或票据过期的风险。此外，关于拒绝付款的时间问题，交通银行北京马甸支行称，安利烽公司财务人员于2013年3月7日到该行办理商业承兑汇票承付通知书和委托收款凭证第五联签收手续时，明确表示已与收款人达成协议，更改该笔款项的结算方式，故该行于当日办理了拒付手续，并及时将拒绝付款证明和商业承兑汇票邮寄持票人开户银行转交持票人。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安富利公司提交的5份《采购订单》、5份《安富利公司产品签收单》、《商业承兑汇票》、《托收凭证》、《退票理由书》，康拓公司提交的《说明》、2份《产品采购协议》以及该院开庭笔录。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中，安富利公司持有的涉案汇票，记载事项齐全，形式完备，系有效票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相关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本案中，结合康拓公司的抗辩意见，本案涉及三项争议焦点，对此该院评述如下：
第一，关于基础交易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本案中，康拓公司虽辩称其未收到货物，并提交了两份《产品采购协议》和一份安利烽公司出具的《说明》，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康拓公司盖章确认的《安富利公司产品签收单》的证明力，因此，对于康拓公司关于货物未交付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汇票提示承兑的问题。涉案汇票载明“于到期日付款”，属于定日付款的汇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相关规定，定日付款的汇票，持票人应当在汇票到期日前向付款人提示承兑。本案中，汇票的票面记载内容明确显示，在注明“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票款”字样处，已加盖有付款人安利烽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与代理人人名章，足以说明安利烽公司已经对上述汇票予以承兑。据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上述汇票记载内容的文义以及付款人的签章行为，可以认定上述汇票已经依法按期向其付款人进行过提示承兑。
第三，关于汇票提示付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定日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10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涉案汇票的到期日为2013年3月8日，而安富利公司委托收款银行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日期为2013年3月5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支付结算办法》的相关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而本案中，安富利公司系提前委托银行进行提示付款，并非“超过”规定期限的情形，故对于康拓公司援引上述规定主张自身免责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
结合以上各方面内容以及《退票理由书》的记载，该院认为，安富利公司作为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其委托银行收款的行为即是在向出票人行使付款请求权，在行权遭拒的情况下，其有权向前手背书人即康拓公司进行追索，追索款项包括拒付汇票金额以及汇票金额自到期日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此，安富利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康拓公司向安富利公司支付汇票金额12085380元以及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3年3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康拓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对于安富利公司提示付款行为的合法性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安富利公司提示付款行为是否符合票据法的规定，关系到作为背书人的康拓公司是否应承担票据被追索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定日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10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安富利公司与安利烽公司均为同城票据主体，在汇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出票人有权拒付，但却让作为背书人的康拓公司承担票据责任，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对于涉案货物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认定错误。安富利公司确实未履行交货义务，涉案的“产品签收单”仅是安富利公司交货的法律事实，客观上康拓公司并未实际收到涉案货物。一审法院已经觉察到涉案票据的基础关系存在问题，并且相应证据能够证明“产品签收单”存在重大疑点，但一审法院却以康拓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为由，错误认定涉案货物交付的客观事实。3、一审法院对涉案“付款请求权”的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首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行使追索权。一审法院认定安富利公司已经合法行使了票据付款请求错误，应依法裁定驳回安富利公司的起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安富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安富利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安富利公司承担。
康拓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2012年7月20日，安利烽公司与康拓公司签订的7份《采购订单》，证明康拓公司卖给安利烽公司的货物包括安富利公司与康拓公司合同中的货物；
2、电子汇划收款回单，证明安利烽公司向康拓公司付款2215653元；
3、电汇凭证，证明康拓公司向安富利公司付款2215653元。
安富利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安富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14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及中之杰公司对于侯毅的授权手续的复印件，证明安富利公司已经按照安富利公司与中之杰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向中之杰公司付款21048720元；
2、安富利与康拓公司在2012年3月份签订的《产品销售框架协议》，证明安富利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基于该框架协议确定；
3、安富利公司业务员与康拓公司员工李菲之间的往来邮件，4、安富利公司员工与中之杰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证明安富利公司要求中之杰公司向康拓公司发货；
5、三张快递单，证明安富利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的合同及发票是通过快递方式邮寄给康拓公司的。
原审第三人安利烽公司陈述称：同意康拓公司的上诉意见，但其认为相应款项应由安利烽公司支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持票人进行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抗辩，是指票据债务人根据本法规定对票据债权人拒绝履行义务的行为。”
本案中，安富利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签订了5份《采购订单》，康拓公司向安富利公司交付了经其背书的商业承兑汇票（背书人为康拓公司、被背书人为安富利公司），因此安富利公司与康拓公司既是票据基础关系的当事人，亦是票据关系的当事人。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康拓公司可以安富利公司未履行票据基础关系的义务为由对持票人安富利公司进行抗辩。
关于安富利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的票据基础关系的性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安富利公司与康拓公司签订的合同从表面形式上看属于买卖合同。但从本案的交易情况以及各诉讼参与人的陈述来看，除康拓公司出具的货物签收单外，并无安富利公司向康拓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相关凭证；诉讼中，安富利公司并不能明确合同标的物的具体状况；一审中安利烽公司亦明确未向康拓公司交付货物。结合安富利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安富利公司与中之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之杰公司与安利烽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安利烽发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所构成的封闭交易环路、资金走向、各个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的交付地点、交付方式以及合同标的物是否存在对于前述封闭环路运行的影响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票据基础关系的法律性质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并不充分。在此情形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应对本案票据基础关系涉及的有关事实进行核实，以确定康拓公司以票据基础关系为由提出的抗辩能否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1424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常 洁
代理审判员 梁 睿
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