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商终字第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玉花，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守东，山东润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兰，胶州汽车站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培伟，男，胶州汽车站员工。
委托代理人：燕庆祥，男，淄博张店鑫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孙启行，无业。
上诉人邢玉花因与被上诉人周春兰，原审被告孙启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3）博商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玉花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守东，被上诉人周春兰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培伟、燕庆祥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孙启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3日，周春兰与孙启行签订购车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孙启行将鲁C×××××号客车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春兰。周春兰于2012年9月14日及9月15日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孙启行20万元。周春兰主张孙启行于2012年9月14日将涉案车辆交付周春兰。邢玉花表示对涉案车辆的购车协议、款项的支付等均不知情。后邢玉花于2012年11月17日将涉案车辆开走扣留至今。另查明，邢玉花与孙启行于2013年6月26日经原审法院作出（2013）博民初字第8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在该案件中，邢玉花表示认可孙启行转让涉案车辆的行为及转让款项归孙启行所有，且在离婚协议中约定邢玉花于2013年6月28日前将涉案车辆交付孙启行，孙启行于2013年6月28日前支付邢玉花现金17.5万元，邢玉花辩称因孙启行一直未履行支付现金的义务，故涉案车辆其亦未交付孙启行。周春兰与邢玉花均认可涉案车辆系孙启行与邢玉花的夫妻共同财产，孙启行主张系其婚前个人财产，但在（2013）博民初字第86号案件中，孙启行认可涉案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涉案车辆现登记车主为淄博陆海联运有限公司，该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车辆实际车主为周春兰，该车辆为挂靠车辆。周春兰主张其已于2012年9月20日到公司办理完毕相关的转户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周春兰与孙启行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的购车协议系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邢玉花在孙启行转让涉案车辆时并不知情，孙启行无权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但邢玉花事后进行了追认，根据法律规定，该追认行为可以使孙启行与周春兰签订的购车协议有效，故对周春兰要求确认涉案购车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该购车协议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涉案车辆由邢玉花实际占有，周春兰无法实现协议目的，涉案车辆系邢玉花、孙启行夫妻共同财产，故对周春兰要求邢玉花、孙启行继续履行购车协议并交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邢玉花辩称其在离婚调解时对涉案车辆作出的追认只在其与孙启行之间有效，但邢玉花的追认系其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种追认不仅仅对其与孙启行有效，故对邢玉花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邢玉花还辩称因为邢玉花、孙启行均未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且目前均已申请法院执行，在执行案件结案前，本案应中止审理，但该辩解并不是法定的中止审理的理由，故对邢玉花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
孙启行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周春兰与孙启行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的购车协议有效；（二）孙启行、邢玉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鲁C×××××号车辆交付周春兰。案件受理费4400.00元，由孙启行、邢玉花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邢玉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周春兰在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的法庭辩论终结后，允许其变更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2、涉案购车协议的转让价格明显低于车辆实际价值，周春兰与孙启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我利益的情况，因此，涉案协议应认定为无效；3、（2013）博民初字第86号案件调解时的真实意思是孙启行给钱，我才交车，现孙启行未按协议交钱，我也不应交付车辆，且车辆也只应交付给孙启行。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春兰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春兰辩称：1、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因我申请对损失进行鉴定而中止，并未进行法庭辩论，我在该次庭审后变更了诉讼请求，邢玉花未提出异议，且进行了答辩，其称我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2、邢玉花称涉案车辆在转让时价值37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涉案车辆的经营线路的所有权归淄博陆海联运有限公司所有，其主张同时转让与事实不符；3、邢玉花在（2013）博民初字第86号案件调解时认可涉案协议及购车款归孙启行所有，应视为对涉案协议的追认，原审法院根据我的申请调取涉案调解笔录等材料符合法律规定，邢玉花主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被告孙启行未到庭，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
1、邢玉花与孙启行于2013年6月26日经原审法院作出（2013）博民初字第8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其调解协议内容为：（1）邢玉花提出离婚，孙启行同意；（2）邢玉花于2013年6月28日前将鲁C×××××金龙43座客车一辆（涉案车辆）、2004年4月2日的欠条一份（12万元）和2011年11月15日孙启金的借条一份（4万元）交付孙启行，孙启行于2013年6月28日前交付邢玉花现金17.5万元，交付地点、方式由双方自行协商。……。
2、2013年8月8日，周春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涉案购车协议无效；（2）孙启行、邢玉花共同返还购车款20万元；（3）判令孙启行、邢玉花共同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审理。在法庭调查阶段，因周春兰申请对其经济损失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中止案件审理。2014年3月10日，原审法院进行了第二次庭审，周春兰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涉案购车协议有效；（2）判令孙启行、邢玉花继续履行协议，并交付鲁C×××××号客车；（3）案件受理费由孙启行、邢玉花负担。
3、二审庭审期间，邢玉花提供鲁C×××××号客车行驶证一份，以证明涉案车辆是2011年2月份新购车辆；汽车销售合同、车辆报价表以及孙启行书写购车单一份，以证明涉案车辆购置价格为43.8万元，并交纳了保险；转让协议书及二手车销售发票一份，以证明2009年购入时涉案线路及车辆共计93.8万元，其后以3.8万元价格转让了车辆，因此，涉案车辆所行使的线路价格为90万元。综上，涉案车辆及线路总计价值应为130余万元，孙启行以20万元价格转让给周春兰，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且损害了邢玉花的权益，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周春兰认为，鲁C×××××号客车行驶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近年来二手车及其线路的价格随市场价格变动较大，2009年的交易价格与2012年相差很多，邢玉花提供交易协议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车辆转让时的实际价值。在一审时，其曾提出邢玉花返还购车款20万元就不再要求还车，但邢玉花不同意，由此可见，涉案车辆的价值也并非邢玉花所称的130多万。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由一审卷宗及二审庭审笔录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有效；2、原审判决邢玉花交付车辆是否正确；3、原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问题。
1、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只要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法规定，均为有效。本案中，周春兰与孙启行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的购车协议系二人经协商达成合意的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只要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法规定，即应认定为有效。
2、孙启行在其与邢玉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单方出卖夫妻共有车辆，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使出卖人对出卖物没有处分权，其签订的买卖合同仍然有效，只是因其无权处分行为，导致出卖物的所有权不能发生转移。因此，邢玉花据此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为，其订立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虽然邢玉花提供了2009年购入车辆及线路的相关证据，但考虑到运营车辆及线路每年价值变动较大的因素，其并不能成为确定2012年转让时车辆及线路价格的参考依据。在邢玉花未能提供其他参照标准情况下，其关于涉案车辆及线路在转让时实际价值为130万元左右，孙启行以20万元价格转让给周春兰存在恶意串通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从邢玉花与孙启行签订离婚协议看，双方离婚后，涉案车辆归孙启行所有，孙启行需另行支付邢玉花17.5万元，据此，即使孙启行以20万元价格转让涉案车辆，也不会影响其对邢玉花的偿债能力。邢玉花以此主张涉案协议损害其利益，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邢玉花依据上述规定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4、综上，涉案合同系周春兰与孙启行合意形成，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确定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
二、原审判决邢玉花交付车辆是否正确问题。
1、如上所述，出卖人在无处分权情况下签订的买卖合同虽有效，但不会产生出卖物所有权转移的效果。而如果出卖人在合同签订后取得出卖物的所有权或处分权，则出卖物所有权转移的障碍消除，相关买卖合同也可以实际履行。本案中，从原审法院（2013）博民初字第86号案件调解书内容看，邢玉花与孙启行均确定涉案鲁C×××××号客车归孙启行个人所有，孙启行已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与处分权，因此，涉案购车协议已能够实际履行。邢玉花关于按照离婚协议应由孙启行先支付现金的主张，与离婚协议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2、邢玉花主张依据（2013）博民初字第86号调解书，其只应向孙启行交付涉案车辆。但按照涉案购车协议的约定，孙启行负有向周春兰交付车辆的义务，因此，邢玉花将涉案车辆交付周春兰后，即应视为履行了向孙启行交付车辆的义务。邢玉花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交付车辆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孙启行应承担义务，鉴于邢玉花已申请执行，可通过该程序予以解决。
3、综上，涉案购车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具备履行条件，原审判决对周春兰关于交付车辆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三、关于原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问题。
从原审庭审笔录看，第一次庭审只进行到法庭调查阶段，并未进行法庭辩论。周春兰在第二次庭审开始时即变更其诉讼请求，并未违反相关规定。邢玉花关于原审判决允许周春兰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诉讼请求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邢玉花据此主张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邢玉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边存鑫
审判员 孙长峰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徐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