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4刑终405号
原公诉机关武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辉生，男，1959年4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丰城市。2015年12月9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2日被逮捕；2016年4月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宁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平，男，1963年10月9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家住达州市通川区。2016年3月1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宁县看守所。
武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武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辉生、胡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赣0423刑初1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辉生、胡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赣04刑终9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武宁县人民法院另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赣0423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辉生、胡平不服，向本院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人朱辉生为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梅州市和盛工贸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审被告人胡平系达州市宏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2015年3月27日，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原审被告人朱辉生和易海涛商量，按照销项票面金额的7%收取开票费，由易海涛经手，以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为邓某的湘乡市德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虚开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价税总额为512600元，其中货物金额为438119.66元，增值税额为74480.34元，已于2015年4月4日全部申报抵扣。
二、2014年7月29日，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原审被告人胡平经“老刘”介绍，以支付不低于票面金额7%的开票费为条件，通过原审被告人朱辉生以梅州市和盛工贸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的名义，为达州市宏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虚开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60份，价税总额为6919404.13元，其中货物金额为5914020.7元，增值税额为1005383.43元，均于2014年8月1日申报抵扣。
三、2014年7月29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4月29日、2015年5月29日，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原审被告人胡平经“老刘”介绍，以支付不低于票面金额7%的开票费为条件，通过朱辉生以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为达州市宏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虚开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237份，价税总额为27387523.58元，其中货物金额为23408140.26元，增值税额为3979383.32元，先后于2014年8月1日、2015年4月4日、2015年5月1日、2015年5月29日全部申报抵扣。
综上，原审被告人朱辉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2份，价税总额为34819527.71元，其中增值税额为5059247.09元，原审被告人胡平通过朱辉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97份，价税总额为34306927.71元，其中增值税额为4984766.75元。原审被告人朱辉生实际收取原审被告人胡平给付的开票费1250000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原审被告人朱辉生处暂扣款1559317元。
2015年12月6日，原审被告人朱辉生在北京市昌平区被当地警方抓获归案，并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2016年3月15日，武宁县公安局在达州市通川区公安分局配合下，电话通知原审被告人胡平到达州市通川区公安分局接受讯问，胡平接到电话后，当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原审被告人朱辉生实际控制的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自2014年3月26日登记以来共计向税务部门缴纳增值税额1456674.16元、梅州市和盛工贸有限公司自2013年10月14日登记以来共计向税务部门缴纳增值税额1859694.18元，合计缴纳增值税额3316368.3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九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指定管辖函、武宁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出所登记表、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明本案由武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5年8月26日接九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指定管辖，武宁县公安局于2015年9月1日对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朱辉生于2015年12月6日在北京市昌平区西关农业银行被昌平区派出所民警抓获，武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在办理朱辉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中，发现同案犯胡平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于2015年9月1日立案侦查，武宁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15日将胡平电话传唤到案，胡平自行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
2.二原审被告人户籍证明，证明原审被告人朱辉生出生于1959年4月4日，原审被告人胡平出生于1963年10月9日等公民身份信息情况。
3.湘乡市德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梅州市和盛工贸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营业执照，三门峡市源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武宁分公司营业执照，达州市宏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湘乡市德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达州市宏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梅州市和盛工贸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三门峡市源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武宁分公司的企业登记等基本情况。
4.北京世纪东晟商贸有限公司与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与湘乡市德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供需合同各一份，证明该两份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制作的虚假合同系武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从徐某处扣押，其中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与湘乡市德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的供需合同约定从2015年2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由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给湘乡市德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280吨煅烧煤增碳剂，单价为每吨2200元。
5.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复印件，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虚开给湘乡市德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发票明细表，梅州市和盛工贸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虚开给达州市宏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发票明细表，证明2015年3月27日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向湘乡市德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价税金额合计512600元，并于2015年4月4完成报税；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期间，梅州市和盛工贸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分别向达州市宏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297份，价税金额合计34306927.71元，并均已完成报税。
6.建设银行转账回执、现金交款单、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武宁县非税收入缴款书，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朱辉生处扣押现金合计1559317元。
7.情况说明，证明武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6年5月31日收到武宁县人民检察院转交的由胡平提交的关于吴某参与朱辉生、胡平虚开增值税发票一案的举报信，于2016年6月上旬前往四川达州侦查后尚未抓获吴某，未能查实举报信所举报的情况。
8.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湘乡市德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2015年3月，江西新余人胡某先后供应37吨、196吨增碳剂给其，每吨2200元，总价512600元。3月下旬胡某找其结账，其要求胡某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胡某就做了两份合同让其盖好公司公章，说是去弄票，后来胡某给了其5张由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开出的价税合计512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税款74480.34元，其收到发票后就和胡某结清了货款，该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用于抵扣，其没有向胡某支付过开票费。湘乡市德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和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在哪里其都不知道。
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5年8月9日起担任朱辉生公司的会计，为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报过一次税款，几万块钱，进销项和税额都是前任会计李某算好的，其就是去交了一下税，没有领增值税票。公司实际经营其没有看到过，但是从交税的那一次税票上面其看到进销项好像是煤以及河沙，好像还有电子产品，公司人员其就知道朱辉生。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朱辉生系梅州市和盛工贸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三门峡市源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武宁分公司实际控制经营人，日常资金全部是朱辉生一手弄的，公司除了朱辉生，其没有看到过其他任何人。其没有看到过三家公司的实际货物交易，三家公司没有仓库和库管员，做账的时候需要出、入库单，都是朱辉生要求其按照合同上面数字直接写出、入库单。给邓某的湘乡市德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的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开出去的，当时朱辉生把数量、单价、总金额、下家公司开票资料之类报给其，叫其开票出去的。
1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4年11月份开始帮朱辉生做事，朱辉生说是搞贸易，其说自己不懂贸易，朱辉生说没有关系，跟着他就可以，跑跑腿、收收帐就行，后来其才知道朱辉生是卖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往四川省达州市送过二三次票给胡平，一次是一千多万、一次是七百多万，还有一次也是一千多万，总共三千多万，都是发票数额，除开送票，收开票费也去过达州几次。每次去达州的时候，朱辉生都会把公章交给其，胡平会拿银行承兑汇票让其盖章，盖好章之后，承兑汇票会复印一份给其，原件胡平自己拿走。朱辉生卖增值税发票给胡平是通过中间人老刘联系上的，当时是其开车送朱辉生到老刘家里，朱辉生和老刘具体谈的，协商内容其不是很清楚，就知道他们谈好开票费是按票面金额的7%至9%收取。朱辉生每次都是直接开发票给胡平，胡平支付开票费，两人之间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总开票费是250万元左右，胡平陆续支付了150万元，已支付的开票费要么打到其卡上，要么打到朱辉生卡上。除最后一笔26万元在其这里，其余的都已经给了朱辉生或者按照朱辉生的指示转账到一些卡上。
12.原审被告人朱辉生的供述与悔过书，证实其是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和梅州市和盛工贸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的会计是相通的，没有其余工作人员，也没有生产场地、仓库等，公司经营实际上就是走账和走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2015年3月份，其利用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向湘乡市德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虚开了价税合计52万多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品名为增碳剂。2014年7月份、2015年3月份、2015年4月份、2015年5月份，其利用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和梅州市和盛工贸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向达州市宏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虚开了将近30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3400万左右，品名为煤炭。卖票给湘乡市德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是没有走账的，因为金额太少，所以直接卖票过去，这次是易海涛一手操作的，其与易海涛商量好，按照销项票面金额的七个点收取费用，因此其给了北京世纪东晟商贸有限公司开票费34496元，湘乡市德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要给其43120元开票费，因为其欠易海涛的钱，这43120元用来抵债了，易海涛没有给其。卖票给达州市宏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是利用银行承兑汇票走的帐，朱某每次送票去达州，其都会将公司公章给朱某带上，朱某和胡平接头以后，在胡平拿出的银行承兑汇票上面盖章背书，盖好章后原件由胡平拿走自行处理，复印件朱某带回来给会计做账应付检查，按票面金额7.5%作为开票费，总共要收取250万元左右开票费，胡平只付了一半左右。其公司与湘乡市德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达州市宏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纯粹就是卖增值税发票给该两家公司。合同是为了做账造出来的。进销项都是按照17%开票，可以抵扣，其只需要按照销项票面金额的1%给武宁县国税局补税就可以，正是因为税负率如此，其买票卖票才有的赚。精准的开票金额以武宁县国税局的记录为准。其因为公司经营期间资金紧张想快速赚钱以缓解压力，进行了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活动，现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赔偿造成的国家损失。
13.原审被告人胡平的供述，证实其系达州市宏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老板。2014年5月份左右，老刘找到其公司洽谈煤炭销售事宜，经过接触其知道老刘是卖品名为煤炭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老刘是中间人，真正的老板是朱辉生。双方谈好，其需要多少票就打电话给老刘，老刘再转告朱辉生，开票费最先是票面金额的9%，开了两次之后其说太高就降了价，8%、7.5%、7%都开过。朱辉生每次都是以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和梅州市和盛工贸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的名义开销项增值税发票给其，总共开了4批票，日期分别是2014年7月份、2015年3月份、2015年4月份、2015年5月份，品名都是煤炭，将近300张票，每张票价税合计116000元左右，全部发票价税合计3500万左右，具体的数字记不清了，在武宁县国税局有记录，以记录为准，上述4批票全部用于抵扣了，抵扣联在其公司。其与朱辉生之间没有过实际货物交易，纯粹就是从朱辉生那里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为其公司销项多进项少，从朱辉生处买票的目的就是为了抵扣逃税。其总共要付朱辉生240余万元开票费，已付160万左右，通过老刘带过部分现金，也直接转过账到朱辉生银行卡，朱辉生也委托朱某收过款。每次从朱辉生处买票，双方都会签一份购销合同，其按照需要的数额做好合同然后寄给朱辉生，朱辉生盖好公章之后连同发票一起寄回给其，合同是假的，用来做账和应付检查。从朱辉生处购买发票，双方走账的方式为其收到别人背书的银行承兑汇票后转手背书给朱辉生公司，然后由朱辉生公司的人在达州市的银行将承兑汇票变现，变现后其直接把现金收回。用银行承兑汇票走账就不用公司公账相互转，银行交易记录里面也不会有走账记录。
14.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9日经朱辉生辨认，12号照片上的人为胡平，2016年3月18日，经胡平辨认，6号照片上的人为朱某。
15.朱辉生提供的完税凭证3张，朱辉生女儿、妻子的书面说明1份及100万元现金汇款单复印件1份，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朱辉生处扣押现金合计1559317元。
16.武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7年4月14日向九江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一份关于被告人朱辉生的归案说明以及2015年8月6日朱辉生第一次到武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受询问的笔录复印件，证明原审被告人朱辉生于2015年11月30日被武宁县公安局网上通缉，于2015年12月6日被北京市昌平区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情况。
17.武宁县人民法院向江西省武宁县国税局调取的纳税情况记录2份，证实朱辉生控制的梅州和盛工贸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自登记以来的所有纳税情况记录。
原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朱辉生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胡平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朱辉生违法所得为125万元，依法应予没收。原审被告人胡平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和所有税额已经抵扣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认为自己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属于对犯罪性质的辩解，并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原审被告人胡平通过朱辉生虚开的29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全部申报抵扣，增值税额为4984766.75元，给国家造成巨大税收损失，依法应予补缴相关税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人朱辉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原审被告人胡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没收原审被告人朱辉生的违法所得1250000元，上缴国库；责令原审被告人胡平补缴税款4984766.75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辉生、胡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朱辉生上诉称，1.吴某代表其公司与胡平公司交易，其对具体情况并不知情。其公司为此缴纳了260万元税款，并未造成国家税收损失；2.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原审认定公安机关从其处扣押现金1559317元不是违法所得；4.原审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胡平上诉称，1.其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受朱辉生两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属实，但认定其“让他人为己虚开”有误；2.原审判决追缴税款498万余元有失公平，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查核实，原审判决书确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证据之间具有客观性、关联性，证据来源合法，已经原审庭审质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朱辉生、胡平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但原审认定案发后，公安机关从上诉人朱辉生处暂扣款1559317元有误。应为公安机关从上诉人朱辉生处扣押59317元，易某代缴暂扣款100万元，熊和平代缴暂扣款30万元，刘某代缴暂扣款20万元。
关于上诉人朱辉生提出吴某代表其公司与胡平公司交易，其对具体情况并不知情。其公司为此缴纳了260万元税款，并未造成国家税收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邓某、徐某、李某、朱某的证言及上诉人朱辉生、胡平的供述，均证实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且有相关书证等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朱辉生称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其公司并未有真实货物交易，其进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虚假的，其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被他人用于抵扣税款，必然导致国家税款损失。其公司应纳税款为500余万元，而非直接按1%的税负率的缴纳税款。其公司经营期间只缴纳增值税330余万元，纵然其称为本案缴纳了260万元税款，仍造成国家税款损失240余万元。故上诉人朱辉生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辉生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武宁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2017年4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5年8月6日对上诉人朱辉生的询问笔录证实2015年8月6日上诉人朱辉生接受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其并未如实交代本案的犯罪事实。在2015年9月1日对其犯罪行为立案侦查后，其未主动到案，系被抓捕归案。故上诉人朱辉生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辉生提出原审认定公安机关从其处扣押现金1559317元不是违法所得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确认上诉人朱辉生的违法所得为125万元，依法应予没收的理由已作详述，可以认定。另可认定武宁县公安局从上诉人朱辉生处扣押59317元，易某代缴暂扣款100万元，熊和平代缴暂扣款30万元，刘某代缴暂扣款20万元。对于从上诉人朱辉生处扣押的59317元可追缴，但易某、熊和平、刘某代缴款项并未明确具体用途，不应追缴。故上诉人朱辉生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辉生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朱辉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达5059247.09元，属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审综合其犯罪事实和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朱辉生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平提出其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受朱辉生两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属实，但认定其“让他人为己虚开”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指，没有货物购销或者没有提供或接受应税劳务的单位或者个人要求合法拥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或者个人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即使有货物购销或者提供或接受了应税劳务但要求他人开具数量或者金额不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进行了实际经营活动，但让他人为自己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胡平所在公司与朱辉生的两家公司并无货物交易，其经人介绍，让朱辉生的两家公司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属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认定正确。故上诉人胡平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平提出原审判决追缴税款498万余元有失公平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胡平所在公司在无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受朱辉生两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97张，造成国家税款损失4984766.75元，应予追缴。但朱辉生两家公司缴纳的税款3316368.34元中是否包含本案应追缴的税款并未查实，且如需追缴，也应向达州市宏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追缴，原审判决追缴胡平4984766.75元不当。故上诉人胡平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辉生为谋取非法利益，利用梅州市和盛工贸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在没有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2张，虚开税额5059247.09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胡平所在达州市宏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在与梅州市和盛工贸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武宁蓬鑫海工贸有限公司无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让该两公司为达州市宏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97张，虚开税额4984766.7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认定上诉人胡平个人犯罪不当，因原审未指控达州市宏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单位犯罪，故不能对该单位判处刑罚。上诉人胡平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胡平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认为自己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属于对犯罪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上诉人朱辉生的违法所得125万元，应予没收。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3刑初10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的定罪部分，即上诉人朱辉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上诉人胡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二、撤销武宁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3刑初10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的量刑部分和第（三）项，即判处上诉人胡平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没收上诉人朱辉生的违法所得1250000元，上缴国库；责令上诉人胡平补缴税款4984766.75元。
三、上诉人胡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23年3月14日止。）
四、武宁县公安局扣押上诉人朱辉生的59317元可作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诉人朱辉生违法所得1250000元不足部分，继续追缴，上缴国库。武宁县公安局暂扣的易春梅100万元、熊和平30万元、刘大庆20万元，予以发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报刚
审 判 员 夏 亮
审 判 员 吴 思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杜 峰
书 记 员 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