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再终字第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宜宾亚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波。
委托代理人：金旺。
委托代理人：胥文浩。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金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章洪。
委托代理人：郑显华。
委托代理人：高婷。
原审原告宜宾亚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亚西建司）与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金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溪金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4日作出（2012）南溪民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宜宾亚西建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2013）宜民终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宜宾亚西建司仍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226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宜宾亚西建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旺，被申请人南溪金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显华、高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宜宾亚西建司诉称，2009年6月16日，我公司与南溪金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2009年7月21日至2010年3月21日，结算价格为610元／平方米（2009年6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将结算价格调整为620元／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为2000万元（以最后结算为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1、按工程进度，宜宾亚西建司施工至二楼时，南溪金盛公司支付该段工程量的60%；2、施工至五层以上支付该段工程量的70%；3、主体完工后支付该段工程总量的70%，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总量的80%。以上3条工程进度款如果未按规定时间超过5天以上未付款，南溪金盛公司应当承担该段工程进度款2.5%（月息）作为资金利息。超过15天，宜宾亚西建司有权停工，造成一切损失由南溪金盛公司承担；4、工程竣工15日内宜宾亚西建司提供相关资料，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扣除质量保证金，南溪金盛公司付清工程造价全款。如果未按规定时间超过5天以上未付款，按该段工程进度款的2.5%作为宜宾亚西建司的资金利息，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南溪金盛公司承担。
2010年5月18日，该工程经验收合格。2011年1月7日双方结算，确定工程总造价为1848.3017万元。截止2011年7月29日，南溪金盛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794.6513万元，还有63.6504万元未支付。根据双方约定的违约利息计算标准，南溪金盛公司应当支付逾期利息87.2514万元。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南溪金盛公司支付工程款63.6504万元，逾期利息87.2514万元。
原审被告南溪金盛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已超额支付了宜宾亚西建司工程款，保留对超额支付款追索的权利。我公司没有超期支付工程款，不应当支付资金利息。
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6月10日，南溪金盛公司向宜宾亚西建司发出中标通知，告知宜宾亚西建司在南溪县滨江三期安居工程竞标中中标。2009年6月16日，宜宾亚西建司与南溪金盛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工期、合同价款及违约责任（……；4、工程竣工15日内宜宾亚西建司提供相关资料，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扣除质量保证金，南溪金盛公司付清工程造价全款。如未按规定时间超过5天以上未付款，按该段工程进度款的2.5%作为宜宾亚西建司的资金利息，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南溪金盛公司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及保修期：土建工程保修期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2009年6月1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计算单价、节能施工、进户门和塑钢窗的采购和安装进行了补充约定。
2009年6月22日，南溪金盛公司收到宜宾亚西建司交纳的工程保证金150万元。2009年8月24日、2009年9月28日、2009年11月5日，南溪金盛公司分三次向宜宾亚西建司退还保证金140万元。
2010年5月18日，南溪金盛公司对宜宾亚西建司承建的滨江安居工程1#、2#、3#、4#、6#进行了竣工验收。2011年1月7日，双方对承建的工程进行了决算，决算的合同总价为1848.3017万元。
2010年6月17日，南溪金盛公司委托宜宾亚西建司向胡林归还借款200万元。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南溪金盛公司共向宜宾亚西建司支付工程款1669.6513万元（分别是：2009年11月23日50万元、12月1日50万元、12月9日50万元、12月29日52万元；2010年2月8日20万元、3月1日150万元、3月12日40万元、3月31日5万元、6月13日904.6513万元、11月15日100万元；2011年3月10日20万元、4月6日8万元、5月3日20万元；2011年5月26日宜宾亚西建司委托南溪金盛公司代宜宾亚西建司支付董文英200万元）。宜宾亚西建司向南溪金盛公司提供了完税发票2张计税金额1400万元。
2009年12月24日，宜宾亚西建司项目经理刘凡银收到南溪金盛公司通过农村信用社支付的汇款10万元。2010年8月13日，刘凡银、杨章洪（南溪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情意装饰公司三方签订协议，因杨章洪欠刘凡银50万元，三方同意由杨章洪代刘凡银支付情意装饰公司45.6万元。宜宾亚西建司在施工期间，由南溪金盛公司提供的用电，产生的电费4.9664万元，宜宾亚西建司也未支付给南溪金盛公司。2010年3月19日南溪县金盛综合农贸市场通过信用社转账给刘凡银的40万元，在刘凡银诉杨章洪个人民间借贷案件中没有认定为杨章洪支付刘凡银的个人债务。
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有效，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当按照会计制度，理清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根据双方的决算，南溪金盛公司应当支付宜宾亚西建司工程款1848.3017万元，加上南溪金盛公司委托宜宾亚西建司归还胡林的借款200万元，南溪金盛公司总计应当支付宜宾亚西建司2048.017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29.177万元（1684.177万元＋300万元＋15万元＋40万元），南溪金盛公司实际还应支付宜宾亚西建司18.84万元。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有约定，但没有对合同约定的每段工期的价款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每段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双方在2010年5月18日竣工验收，南溪金盛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工程款。南溪金盛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期限付清工程款，应当从2010年8月19日起，按未付的工程款数额支付逾期利息，利率标准按照约定为月息2.5%计算。
宜宾亚西建司实际交纳保证金150万元，南溪金盛公司已退还140万元，剩余10万元没有退还。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土建工程保修期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因双方合同履行未满5年，南溪金盛公司扣除10万元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对该笔10万元保证金，本案不做处理，双方可在保修期满后按照约定结算。遂判决：一、被告宜宾市南溪区金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宜宾亚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684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的本金为86840元，从2010年8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月利率2.5%计息）；二、驳回原告宜宾亚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8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81元，由原告宜宾亚西建司负担12481元，被告南溪金盛公司负担1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宜宾亚西建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南溪县金盛综合农贸市场通过信用社转账给刘凡银的40万元作为工程款错误，将履约保证金10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不当。一审法院将最后剩余工程款作为计算利息的本金，明显错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日期分别计算利息，希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南溪金盛公司答辩称，刘凡银是宜宾亚西建司法定代表人刘波的父亲，又是本案争议工程的项目经理，本案工程款有相当一部分是由刘凡银直接收取。在刘凡银诉杨章洪个人民间借贷案中，生效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40万元与杨章洪和刘凡银之间的借贷无关，故该笔40万元，应当作为工程款。宜宾亚西建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质量保修期按双方合同约定土建工程为1年，屋面防水为5年，质保期过后无息退还，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宜宾亚西建设认可南溪县金盛综合农贸市场通过信用社转账给刘凡银的40万元属于工程款，但认为不包括在本案工程承包范围中的水、电、气、道路、绿化、亮化工程款。为此，宜宾亚西建司提供了宜宾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公室的一份意见予以证明。南溪金盛公司质证称，该份意见为打印件，且无单位印章，也无出具意见人签名，不符合证据要素，不能证明该40万元是水、电、气、道路、绿化、亮化工程款。
本院二审认为，宜宾亚西建司认可南溪县金盛综合农贸市场通过信用社转账给刘凡银的40万元属于工程款，其提供的名为宜宾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公室意见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不予采信。宜宾亚西建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南溪金盛公司未按照工程进度和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原判将最后剩余工程款作为计算利息的本金并无不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南溪金盛公司应当按约扣留合同价款的3%即55.449万元作为质量保修金，原判将南溪金盛公司扣留宜宾亚西建司的10万元作为质量保修金也无不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1元，由上诉人宜宾亚西建司负担。
宜宾亚西建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对所涉工程款利息部分的计算明显违背事实和双方合同的约定。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5月18日，结清余款的起算时间为2010年8月24日，而南溪金盛公司此时却断续付款，直到诉讼时止仍有8.684万元未付，南溪金盛公司在2010年8月19日之后支付的工程款均为逾期付款，应依法支付利息。因此，南溪金盛公司应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348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8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5%计算；其中100万元本金部分计算至2010年11月15日、20万元本金部分计算至2011年3月10日、8万元本金部分计算至2011年4月6日、20万元本金部分计算至2011年5月3日、200万元本金部分计算至2011年5月26日）。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撤销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民终字第53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2）南溪民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维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2）南溪民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令南溪金盛公司支付利息60.367万元。诉讼费用由南溪金盛公司承担。
南溪金盛公司答辩称，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正确，但根据双方合同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约定：工程竣工宜宾亚西建司15日内提供一切相关资料，本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扣除质量保证金后，付清工程造价全款。如我公司未按规定时间超过5天以上未付款，按该段工程进度款的2.5%月息作为宜宾亚西建司的资金利息。本案中，宜宾亚西建司向我公司提交结算书的时间是2011年1月7日，在宜宾亚西建司未提交结算书时，我公司无法付款，且约定的2.5%月息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应予调整。因此，计算利息的时间应当为2011年4月20日。原判将本金8.684万元计息的时间确定为2010年8月19日，与从2011年4月20日起分段计算相差无几，故我公司未提出上诉。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应驳回宜宾亚西建司的再审请求。
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再审中，宜宾亚西建司向本院提交了《工程结算书》一份，拟证明在2010年6月11日向南溪金盛公司提交了结算书，南溪金盛公司加盖了公章，故南溪金盛公司知晓应付工程款数额。南溪金盛公司质证称，宜宾亚西建司在原一、二审中均未提交2010年6月11日的《工程结算书》，不属于新证据，且该所谓结算书封面是宜宾亚西建司加的，该封面我公司不知道，也未盖章，其实质内容为《拨款书》，申请我公司拨付80%的工程款，我公司已按期拨付80%的工程款给宜宾亚西建司。宜宾亚西建司于2011年1月7日才提交结算书，在此之前工程没有结算，我公司无法付款，逾期利息的计算应从2011年4月20日起计算，且约定的2.5%月息已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应调整。计算逾期利息时还应扣除55.449万元的质保金而非10万元质保金。本案中，宜宾亚西建司未开具发票，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分段计算利息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计算逾期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即是以《拨款书》为基点还是以《工程结算书》为基点。（以《拨款书》为基点则逾期五笔，2010年11月15日的100万元、2011年3月10日的20万元、4月6日的8万元、5月3日的20万元5月26日的200万元，共计348万元；以《工程结算书》为基点，则逾期二笔，即2011年5月3日的20万元、5月26日的200万元）
本案中，宜宾亚西建司认为应该以《拨款书》为基点，即自2010年8月24日起按月利率2.5%分段计算，计算利息的本金为348万元，理由是《拨款书》上已载明工程造价为1858.3142万元，南溪金盛公司知晓应付工程款数额。南溪金盛公司认为应当以《工程结算书》为基点，理由是《拨款书》仅是按合同约定拨付80%的工程款的申请，我公司也按约定拨付了80%的工程款，具体的工程造价，应以《工程结算书》为准，在宜宾亚西建司未提交《工程结算书》时，我公司并不知晓应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按原审判决1848.3017万元的工程我公司仅有8万余元未付，且质保金按合同约定应扣55.449万元，扣除后我公司多支付了宜宾亚西建设工程款。应驳回宜宾亚西建司的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第4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约定：“1、按工程进度。宜宾亚西建司施工至二楼以上南溪金盛公司支付该段工程总量的60%；2、宜宾亚西建司施工至五层以上南溪金盛公司支付该段工程总量的70%；3、主体完工后南溪金盛公司支付该段工程总量的70%，工程完工后南溪金盛公司支付该段工程总量的80%；4、工程竣工宜宾亚西建司15日内提供一切相关资料，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扣除质量保证金后，付清工程造价全款。如南溪金盛公司未按规定时间超过5天以上未付款，南溪金盛公司按该段工程进度款的2.5%（月息）作为宜宾亚西建司的资金利息，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南溪金盛公司负责。”
根据上述约定，南溪金盛公司按约支付了工程进度款。虽然合同中约定“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扣除质量保证金后，付清工程造价全款。”但结合合同其他条款的约定，工程总价以最后结算为准。因此，付清工程造价全款的前提是宜宾亚西建司提交《工程结算书》并经过双方结算。本案宜宾亚西建司提交《工程结算书》的时间是2011年1月7日，双方认可的工程总价为1848.3017万元，与其提供的《拨款书》上载明的工程造价金额有10万余元的差距，且该《拨款书》的内容是申请拨付进度款，在宜宾亚西建司未提交《工程结算书》时，南溪金盛公司并不知晓应拨付剩余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宜宾亚西建司以《拨款书》为基点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于理不能成立合，于法不符。本案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应为2011年4月13日，则本案中的20万元从2011年4月13日起计算至2011年5月3日；另200万元从2011年4月13日起计算至2011年5月26日。此外，南溪金盛公司尚有8.648万元工程款未付，该款利息应从2011年4月13日起至付清为止。
本案中，南溪金盛公司称月息2.5%的约定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应予调整。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月息2.5%计算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但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中所约定的利息是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因此，对逾期付款利息为月息2.5%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宜宾亚西建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民终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2）南溪民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
二、宜宾市南溪区金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宾亚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6840元；
三、宜宾市南溪区金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宾亚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86840元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其中的200000元从2011年4月13日起计算至2011年5月3日，2000000元从2011年4月13日起计算至2011年5月26日，86840元从2011年4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
四、驳回宜宾亚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8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1元，合计39962元，由宜宾亚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宜宾市南溪区金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9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静
审判员 陈西苓
审判员 骆 萍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文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