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20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半边街村。
负责人：薛文仁，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0号。
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董事长。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钧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特丽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戴青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四川雁南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西南分公司）、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特丽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丽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川202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川20民终82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川2021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钧文、王晓丽，被上诉人特丽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财产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将针对不同工程项目的几十份完全不同的合同合并审理，且在被上诉人没有增加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作出给付货款3673667.30元与起诉金额3589638.18元不一致的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交易货物的数量及金额认定错误，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无上诉人签名确认的申请发货单、发货清单、发货总汇单，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就作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1672472.61元未结货款的判决错误；3.一审判决对利息及利息起算点的认定及判决错误。
特丽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特丽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调解或判决远大西南分公司支付拖欠原告货款3673667.30元，并由远大公司承担补充给付责任；2.调解或判决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拖欠货款自2014年4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时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04年至2014年间，原告与远大公司分支机构远大西南分公司多次签订《成型铝单板购销合同》，双方连续发生交易行为，原告按约向远大西南分公司共计销售96582562.87元的货物，远大西南分公司总计支付原告货款92908895.57元，欠付货款3673667.30元（双方已对账结算2001194.69元，未对账结算1672472.61元）。原告多次要求远大西南分公司对未结算货款进行结算并给付欠付的货款，但远大西南分公司未予理会。原告认为，远大西南分公司及远大公司的行为已经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远大西南分公司系远大公司的分公司。2004年至2014年间，原告向远大西南分公司承建的108个建设工程项目提供不同规格的铝单板、型材等材料，其中70个工程项目签订了购销合同，另38个工程项目未签订书面合同，由远大西南分公司向原告提供订单后原告直接供货至工地，双方108个工程项目的应付货款均由远大西南分公司统一核算后支付给原告，双方未针对某个单独合同进行结算。原告向远大西南分公司的各个项目供货共计发生货款96582562.87元，远大西南分公司截止2016年2月2日共向原告支付货款92908895.57元（含喷涂承揽费）；期间，双方财务部门多次就已开发票且在远大西南分公司财务部门挂账部分进行核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4年5月21日，确认欠付货款金额为2001194.69元，但最后一次对账时表明挂账金额“未包括已供货未开发票金额和已开发票供应部未到远大公司财务挂账部分金额”，现远大西南分公司实欠原告货款3673667.30元。该款经原告催收未果，致形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远大西南分公司之间买卖铝单板、型材等材料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双方在2004年至2014年间就多个工程项目连续发生交易行为后，远大西南分公司未能支付全部货款，其行为已经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远大西南分公司应当承担继续给付货款3673667.30元的义务。远大西南分公司欠付货款势必造成原告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远大西南分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以远大西南分公司欠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已核账确认金额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应从最后一次对账时间2014年5月21日起计，其余金额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远大西南分公司系远大公司分支机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远大公司应对远大西南分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被告关于原告将多个独立买卖合同作为一案起诉违法的辩称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因原告与远大西南分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从2004年一直持续到2014年，原告持续供货、远大西南分公司持续付款，远大西南分公司并未单份合同或单个项目与原告独立结算和支付货款，双方而是跨项目跨年度核算和收付款；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讼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原告与远大西南分公司连续买卖后并未就全部交易进行结算，远大西南分公司的每一次付款亦不能对应某一合同，属滚动式付款，而远大西南分公司在2016年2月2日还向原告付款，原告的诉讼请求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被告关于原告和远大西南分公司不存在未结算货款的辩称意见既无证据支撑，亦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均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远大西南分公司支付欠款及其利息并由远大公司承担补充给付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应分别金额从最后一次对账时间和起诉之日起计。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四川省特丽达实业有限公司货款3673667.30元及其利息（其中2001194.69元的利息自2014年5月21日起计、1672472.61元的利息自2017年1月22日起计，均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项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债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四川省特丽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189元，由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远大西南分公司系远大公司的分公司。2004年至2014年间，特丽达公司向远大西南分公司承建的108个建设工程项目提供不同规格的铝单板、型材等材料，其中70个工程项目签订了书面合同，另38个工程项目未签订书面合同，由远大西南分公司提供订单后特丽达公司直接供货至工地。双方108个工程项目的应付货款均由远大西南分公司不定期核算后支付，双方未针对某个单独合同进行结算。期间，双方财务部门多次就已开发票且在远大西南分公司财务部门挂账部分进行核对，双方一直交易到2014年5月21日最后一次对账，确认欠付货款金额为2801194.69元。每次对账单上均备注“未包括已供货未开发票金额和已开发票供应部未到远大公司财务挂账部分金额”字样。此后，双方未再发生合同交易。2014年5月21日对账后，远大西南分公司分别于2015年、2016年给付特丽达公司货款299999.19元和500000元，现远大西南分公司就已对账金额尚欠特丽达公司2001195.50元。
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即是否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和违法合并审理问题；2.上诉人远大西南分公司尚欠付的货款金额及利息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问题。首先，本案一审系发回重审案件，在重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特丽达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为3673667.30元，故一审判决不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问题；其次，案涉合同虽然包括购销合同、定作合同以及口头合同上百份，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从2004年一直持续到2014年，特丽达公司持续供货、远大西南分公司持续付款，远大西南分公司并未就单份合同或单个项目与特丽达公司独立结算和支付货款，而是跨项目跨年度核算和收付款。截止2014年5月21日，双方对所有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结算，并对已开发票且在远大西南分公司财务部门挂账部分进行了最后一次对账，形成了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此后未再发生合同交易。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已给付的货款金额，但不能就其给付的货款具体对应某个合同作出说明，故不存在需单就某个合同进行结算的问题，也不存在依据某个特定合同约定管辖问题。特丽达公司作为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和接受货币方，就对账后的金额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欠付货款问题，基于前述理由，双方当事人之间合同交易持续10来年，交易习惯为不特定期限对账结算并付款，且对账金额前后连贯，即前次对账金额作为下一次对账单的原始数据，以此类推，故每次对账金额相互对应。到2014年5月21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金额为2801194.69元，均盖章予以确认。此后，上诉人又分别付款299999.19元和500000元，现尚欠2001195.50元。至于对账单上备注栏“未包括已供货未开发票金额和已开发票供应部未到远大公司财务挂账部分金额”的内容，因每次对账单上均有此项内容，特丽达公司提出双方存在已供货未开具发票金额和已开具发票供应部未到上诉人远大公司财务部挂账金额的情形，但其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仅凭现有证据亦无法作出认定。鉴于债权人对债权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约定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特丽达公司在本案中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待其有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案涉买卖合同虽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特丽达公司以远大西南分公司欠付货款为基数、从最后一次对账时间2014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特丽达公司诉请给付货款3673667.30元，本院根据现有证据，确认远大西南分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2001195.50元，其应当如数给付。故上诉人关于案涉欠付货款金额认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7）川2021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四川省特丽达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001195.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二项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债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四川省特丽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1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81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特丽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3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89元，由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81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特丽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3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祥华
审判员 唐晓琼
审判员 彭 敏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伍政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