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5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满囤，男，1935年3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商大领，女，1937年10月4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白京芳（白满囤与商大领之女），1963年2月2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蒲春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京格，女，1968年10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安洪山，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满囤、商大领与白京格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2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商大领及其与白满囤共同委托代理人白京芳、蒲春燕，上诉人白京格之委托代理人安洪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白满囤、商大领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北京市西城区××2202号房屋（以下简称2202号房屋）原登记在白满囤名下，系白满囤、商大领的夫妻共同财产。2007年9月26日，白京格带领白满囤与孔令坤签订《房地产经纪合同》，将诉争房屋出售给孔令坤，但白满囤年事已高，对于该合同的签订并不清楚，且出售该房屋也并非白满囤、商大领之意；白京格代白满囤签字将诉争房屋出售，直至2012年白满囤去交物业费时才得知诉争房屋易主。后白满囤起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该买卖合同无效，但法院以孔令坤为善意第三人为由认定该合同有效。期间，在白满囤、商大领不知情的情况下，白京格未经白满囤、商大领委托，收取了该房屋的售房款，现白满囤、商大领请求白京格返还售房款，白京格拒绝返还。白满囤、商大领、白京格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白京格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白京格的行为使得白满囤、商大领遭受重大损失。故诉至贵院，请求判令：1、白京格返还2202号房屋售房款63万元及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到2013年8月31日为252788.38元）；2、诉讼费由白京格承担。
白京格辩称：我不同意白满囤、商大领的诉讼请求。售房协议和《房屋买卖合同》是白满囤本人签署，老人明知售房一事，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现在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房屋来源，在出售之前，白满囤已将房屋口头许诺给我，并且之后写了一个书面的申请书，请求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改至我名下。同时在房屋入住以后，由我实际占有使用，房屋所有权证书也由我持有，房屋所有的购买费用，包括银行贷款还贷本息、办理产权证的相关费用以及物业费用都是由我实际支付。诉争房屋中还有我的儿子石凯琦的安置面积，因此我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的出售款应当归我所有。白满囤、商大领现住在大兴我所有的房屋中，衣食无忧，已经保障了两位老人的生活需求。如法院判定我返还白满囤、商大领售房款，我已支付的购房首付款、银行贷款本息、办理产权证的相关费用以及物业费用共计123772.29元应在售房款中予以抵扣。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白满囤、商大领系夫妻关系，白京格为白满囤、商大领之女。2202号房屋原系白满囤因拆迁被安置房屋，该房建筑面积为55.98平方米。2001年10月21日，白满囤与北京市裕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买房屋合同》，房价总计102428.29元。购房合同签订后，白京格代白满囤支付首付款22428.29元，剩余8万元购房款办理按揭贷款，贷款期限自2002年1月起至2031年12月止，月还款额为409.60元，每月贷款均由白京格偿还。白京格另支付产权证登记费70.60元，房屋登记在白满囤名下。2007年9月4日，白京格提前还清剩余贷款71228.69元。2007年9月26日，白满囤与买受人孔令坤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CX103112），合同第八页白满囤及孔令坤签字确认。实际售房款共计63万元。买受人将售房款分三笔支付给白京格，2007年8月25日现金支付10万元，2007年9月28日现金支付37万元，2007年10月9日转账支付16万元。
庭审中，白满囤陈述其在购房协议上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白京格诱骗所致，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商大领称对白满囤和白京格卖房一事并不知情，亦未在卖房合同上签字。白京格对白满囤、商大领所述不予认可，并称白满囤、商大领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白满囤曾于2013年在法院提起确权诉讼，后自行撤诉。现白满囤、商大领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白京格返还2202号房屋售房款63万元及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到2013年8月31日为252788.38元）；2、诉讼费由白京格承担。白京格不同意白满囤、商大领的诉讼请求。本案经调解，双方各持己见。
原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白满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具有法律效力，白满囤自签字时就应当知道房屋买卖事实及款项支付事宜，白满囤主张签字系白京格诱骗所致，并未提交证据，且2013年提起确权诉讼并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效力，白满囤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法院对白满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商大领的起诉，白京格未能举证证明商大领知悉白满囤卖房事宜，法院确认商大领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诉争房屋系白满囤和商大领的夫妻共同财产，商大领占百分之五十的共有份额，白京格将售房款据为己有，侵犯了商大领的合法权益，白京格应将售房款中的一半份额返还商大领。白京格代白满囤已支付的购房款、贷款利息、房产证登记费应在应返还款项中予以抵扣。
关于白京格要求将物业杂项费用及其子石凯琦的安置份额在售房款中予以抵扣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白满囤、商大领要求白京格支付售房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主张以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法院认为该项请求过高，法院酌定以白京格应返还商大领的售房款金额为本金，以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自白京格收到最后一笔款项之日即2007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白满囤、商大领主张的利息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白京格返还商大领售房款二十五万三千九百九十八元五角一分；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白京格支付商大领自二○○七年十月九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应付款项的利息（按同期定期利率计算）；三、驳回白满囤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商大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白京格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白满囤、商大领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称：1、白京格带领白满囤与案外人孔令坤签订《房地产经纪合同》，将2202号房屋出售给孔令坤，因白满囤年事已高，对于该合同签订白满囤并不清楚，因此出售该房屋并非白满囤、商大领本意。2、该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售房款由白京格代领，白满囤、商大领知道房款由白京格代领系在2013年起诉确权时起，因此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因白满囤、商大领于2013年提起过确权之诉，依照相关规定，亦可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3、既然法院已认定白京格构成不当得利，就应对白满囤、商大领所主张的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予以支持，但法院仅按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应属适用法律不当。为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白京格亦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称：1、涉案房屋出资及后续的各项物业、供暖费用都是由白京格支付，而且房屋中还有白京格儿子石凯琦的安置面积，白满囤还写过申请，请求将房屋过户到白京格名下，因此白京格应为房屋实际所有人，而不应属于白满囤、商大领共同财产；2、白满囤出售涉案房屋，商大领表示对此并不知情，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因此现商大领提起诉讼应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为此白京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维持原判第三、四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房地产经纪合同》、《房屋委托购买协议》、取款明细、收条、《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申请书、购房款支付凭证、贷款还款凭证、物业费卫生费等费用缴费凭证、《宣武区红居危改就地安置协议书》、《购买房屋合同》、危改居民购房安置收付折抵清单、借款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07年9月26日，白满囤与案外人孔令坤所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出售人一方确系白满囤签字，且白满囤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白满囤个人承担。诉讼中，白满囤虽主张该合同签订并非其本人意愿，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因该买卖合同中已明确房屋交付日期为2007年10月15日之前，白满囤对此应系知悉的，且事实上系由白京格代为办理相关手续，如白满囤对此持有异议，应及时主张权利；白满囤虽于2013年提起过确权诉讼，但该诉讼并不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故现因白满囤自《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之日起始终未能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超过时效为由驳回白满囤要求返还售房款的请求是适当的。白满囤、商大领主张应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故原审法院酌定以白京格应返还售房款金额为本金，以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白京格主张2202号房屋购房款以及后续物业费、供暖费等均由其支付，此外白满囤还写过申请，明确将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以及房屋中还有白京格儿子石凯琦的安置面积，并由此要求确定白京格应为2202号房屋实际所有人问题，因2202号房屋购房合同签订主体系白满囤，且该房屋产权登记在白满囤名下。白京格虽支付购房款等费用，但并不能由此改变白满囤系2202号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白京格所提白满囤所写书面申请问题，因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且也未据此申请办理变更产权登记，故该申请亦不能否定白满囤系2202号房屋产权人的法定事实；白京格所提2202号房屋中有其子石凯琦的安置面积问题，因此问题涉及案外人，且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此问题与本案存在必然因果联系，故本案对此不予涉及。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白京格主张自己为2202号房屋实际所有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因白满囤、商大领系夫妻关系，故商大领对2202号房屋亦应享有产权份额，现因白满囤与案外人孔令坤所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并未有商大领本人签字，且白京格亦无证据证明商大领知晓售房一节，故商大领主张白京格返还售房款，理由正当。原审法院判令白京格返还商大领售房款是适当的。白京格不同意返还该售房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白满囤负担3014元（已交纳），由白京格负担2036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白京格负担5110元（已交纳），由白满囤与商大领负担499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瑞生
审判员 郭文彤
审判员 任淳艺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汪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