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5民终1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维英，女，195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沙场街道办事处退休职工，住安阳市殷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佳，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猛，河南彪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玉生，男，195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三十五中学退休教师，住安阳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海萍，女，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启周（系王海萍丈夫），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址同上。上诉人陆维英、宋佳因与被上诉人崔玉生、王海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1日立案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4）文民三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陆维英、崔玉生、王海萍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玉生、王海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豫05民再1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4）文民三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豫0502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崔玉生、王海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豫05民终181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0502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又作出（2017）豫050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陆维英、宋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维英、宋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豫050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杨小林转给陆维英的20万元系个人借款关系，与刑事犯罪没有关系，一审认定转给陆维英的20万元并非个人账户错误。购房款是陆维英和崔玉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陆续支付给崔玉生的38万元，而集资款是崔玉生在陆维英的介绍下在安阳市安大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投资36.5万元。崔玉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完全知晓集资风险的，陆维英并没有能力决定崔玉生本人大笔资金去向，现崔玉生感到追回集资款无望，又想让陆维英替其来承担该项投资风险，于法于理均无依据。（2013）龙邢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崔玉生是真正的集资者、被害者，享受集资款兑付是被害人的权利，一审确认陆维英有过错，对安大公司登记在崔玉生名下的36.4万元集资款享有兑付的权利错误。集资款与购房款系两个法律行为导致，不应混为一谈，因此，崔玉生应返还陆维英因房屋买卖合同所支付的全部购房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崔玉生、王海萍辩称，1、崔玉生是基于陆维英做出的担保及其会计身份才进行集资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购买房屋时的买卖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和附加担保条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作出判决有法有据；2、陆维英借杨小林的20万元不是个人之间的借款，而是安大公司的集资款项。杨小林的账户在（2012）安中邢二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上已经查明该账户是以杨小林个人的名义开设的集资账户，陆维英就是从该账户转到自己账户上20万元，又将该20万元转到崔玉生账户上的购房款；3、一审判决正确，如要返还，只返还陆维英有收条的1.5万元。陆维英、宋佳向一审法院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玉生、王海萍返还陆维英、宋佳购房款38万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4月7日起至偿还本息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崔玉生、王海萍承担；3.陆维英、宋佳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由崔玉生、王海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4月7日，崔玉生（甲方）与陆维英（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安阳市开发区黄河路华豫锦绣园二号楼一单元三室二厅住宅面积140.59平方米，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议定价格人民币38万元；二、乙方担保甲方把房屋款四十万元投资其所在安阳市安大房地产开发公司，六个月，待甲方收到款后，此协议生效；三、如果甲方在六个月后，即2011年10月8日收不回投资款，甲方有权收回原房屋完全产权。2.2011年4月6日，安大公司杨小林账号（24×××82）转入陆维英账户20万元，同年4月7日，陆维英将23万元转入崔玉生账户，另支付崔玉生现金13.5万元；4月8日，崔玉生将36.4万元存入刘秀娟账户（55×××99）。刘秀娟系安大公司会计，杨小林系安大公司董事长，2011年4月6日，刘秀娟转账入杨小林账户金额600万元，均为上述同一账户。2011年6月、2012年元月，原告陆维英分别支付被告崔玉生1万元、5000元购房款；被告崔玉生对收到原告陆维英15000元购房款予以认可，并称出具了该购房款收据，但对36.5万元认为不是购房款，且没有出具收据。原告陆维英称杨小林账户转入其账户的20万元是其与杨小林之间个人借款，2012年3月13日，杨小林在安阳市看守所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陆维英写有借据，不知道借据放哪了，陆维英没有还20万元”；2012年3月19日，杨小林又称“经过我考虑，我印象中陆维英已经还给我这20万元了；上一次我记不清了，经过我回忆，陆维英还了这20万元，具体是什么时间还的钱，我记不清了。”2012年7月5日，杨小林称“因为公司的资金周转比较大，开始的时候我确实记不清了，现在我想起来了，陆维英确实还了我这20万元，借据我已经销毁了。关于陆维英借我这20万元的事，陆维英已经还我了，如果因这个事有什么后续问题的话，所有责任由我自己承担。”杨小林系安大公司董事长，2011年10月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2月13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安中刑二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杨小林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该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载明：被告人杨小林供述称“以我的名字开的银行账号及银行卡，其中有公司用的，有我个人用的，我分不清哪些是公司的钱，哪些是个人的钱”。3.2012年10月12日，陆维英在安阳市看守所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2011年4月份，我购买了崔玉生的房子后，对崔玉生说我在安大公司上班，如果能把钱存到安大公司，除了有高额利息外，还有一定比例的返点。我在公司领取返点的单据上替崔玉生签了字，我给了崔玉生6%，自己落了3%即12000元；后来我怕出事，就编了个理由，说是当初存钱时公司会计刘秀娟落了他12000元，将这12000元给了崔玉生；后来集资立案，集资户填写承诺书时，我就替崔玉生填写了承诺书，在介绍人栏写了刘秀娟的名字”。4.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文民三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查明陆维英与崔玉生签订协议后，陆维英支付房款38万元，王海萍协助陆维英与涉案房产的开发商签订华豫锦绣园内部预约意向书，及变更收费票据，并将房屋钥匙交付陆维英；2011年4月8日，陆维英介绍崔玉生，将涉案房款36.4万元投资到陆维英所在的安大公司，与该公司签订了红泰苑项目认购协议书，该公司出具了40万元的收款收据，后该公司按月息3分支付崔玉生3个月的利息共计36000元，陆维英个人收返点12000元，后将该12000元返点款退还崔玉生。5.2011年3月至2011年5月间，陆维英以提供高息、给予返点为利诱，介绍不特定公众到安大公司会计刘秀娟处办理集资手续。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陆维英于2012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6月1日被逮捕。经司法鉴定，陆维英介绍存款金额2466900元。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2013）龙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判决陆维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犯罪非法所得4.34万元（扣除陆维英自行退还被害人1.7万元），由扣押机关退赔集资被害人。陆维英的犯罪事实中包含介绍吸收崔玉生的集资款。6.2012年，崔玉生、王海萍作为原告起诉陆维英、宋永康、宋佳，要求腾清返还华豫锦绣园2号楼1单元3层西户住房1套，2013年6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文民三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认定崔玉生与陆维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因双方约定了崔玉生从安大公司收回投资款后为协议的生效条件，该协议属于附条件合同，由于协议中约定条件违背了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民事行为，陆维英因该协议取得的涉案房产应当予以返还；判决陆维英、宋永康、宋佳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安阳市开发区黄河路华豫锦绣园2号楼1单元3层西户住房腾清交付崔玉生、王海萍。双方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安中民二终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维英、宋永康、宋佳提出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安中民申字第12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7.经一审法院执行，2014年8月15日原告陆维英已将该房屋腾清交付崔玉生，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意见，崔玉生给付陆维英6.8万元，包括5万元房屋装修费和1.8万元的维修基金、契税、补交房款等。2015年1月8日，安阳市龙安区处置安大房地产有限公司非法集资案件工作组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崔玉生在安大房地产有限公司融资40万元，现可领取现金66880元。（2014）文民三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作出后，被告崔玉生、王海萍申请再审前，原告陆维英依据上述两份判决申请执行，执行局将款项66880划拨后给付原告。崔玉生本人未到非法集资案件工作组进行过登记，签字，未从非法集资工作组领取过款项。8.原告陆维英称关于涉案房屋的手续，现有购房全款票据一张（金额316040元）、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登记买受人陆维英、宋永康）一份在原告陆维英处，且房屋维修基金票据及契税完税证票据，已交付给崔玉生，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4月7日，原告陆维英与被告崔玉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崔玉生出售安阳市开发区黄河大道华豫锦绣园2号楼1单元三室二厅房屋给陆维英，价格为38万元，陆维英担保崔玉生把房屋款40万元投资其所在安阳市安大房地产开发公司六个月，如果崔玉生在六个月后收不回投资款，崔玉生有权收回原房屋完全产权。该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房屋应当返还，原告陆维英已将房屋腾清返还崔玉生、王海萍，故被告崔玉生要求原告将购房票据、购房合同原件返还被告，并将房屋手续更名至被告王海萍名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关于房款问题，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购房款仍归陆维英所有。2011年4月6日，安大公司杨小林账号（24×××82）转入陆维英账户20万元，同年4月7日，陆维英将23万元转入崔玉生账户，另支付崔玉生现金13.5万元；4月8日，崔玉生将36.4万元存入刘秀娟账户（55×××99）。依据法院调取的账户交易记录，2011年4月6日，刘秀娟转账入杨小林上述账户款项600万元。刘秀娟系安大公司会计，杨小林系安大公司董事长，杨小林在（2012）安中刑二初字第38号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供述称“以我的名字开的银行账号及银行卡，其中有公司用的，有我个人用的，我分不清哪些是公司的钱，哪些是个人的钱”，从上述杨小林账户的金额进出使用情况及其供述可以看出，杨小林转给陆维英20万元的账户并非其个人账户，而是安大公司用于非法集资的账户；关于杨小林转账给陆维英20万元的问题，陆维英、杨小林虽称是个人借款，但对于该款是否偿还，杨小林在公安机关的三次讯问过程中，先称“不知道借据放哪了，没有偿还”，后又称“经过考虑，陆维英还了20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借据已经销毁”，表述前后矛盾，可信度低，杨小林的言词证据不予采信。在陆维英、崔玉生达成房屋买卖意向后，陆维英将从安大公司杨小林名下账户转给其的20万元连同其他款项，支付崔玉生36.5元，王海萍协助陆维英与涉案房产的开发商签订了华豫锦绣园内部预约意向书及变更收费票据，将房屋钥匙交付陆维英。陆维英作为安大房地产有限公司财务管理人员，对安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的行为明知，对存在的风险也比其他人员清楚，但其出于个人利益，以提供担保说服崔玉生向安大房地产有限公司集资，崔玉生基于陆维英的担保及会计身份，将36.4万元款项存入安大公司，且陆维英代替崔玉生在领取利息及返点单据上签字，后安大公司因集资被立案侦查，要求集资户填写承诺书时，陆维英替崔玉生填写了承诺书，并在介绍人栏写了刘秀娟的名字，被告陆维英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陆维英对安大公司登记的崔玉生名下的36.4万元集资款享有兑付的权利，因该集资款，崔玉生已得的利息3.6万元及陆维英另支付给崔玉生的返点1.2万元，共计4.8万元，崔玉生应当返还给陆维英。2011年6月、2012年元月，原告陆维英分别支付被告崔玉生1万元、5000元购房款，加之剩余的1000元（36.5万元－36.4万元），共计1.6万元，被告崔玉生亦应当返还陆维英。综上，被告崔玉生、王海萍应共同返还原告陆维英款项共计64000元，安大公司处崔玉生名下集资款兑付领取权益归被告陆维英享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8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崔玉生主张延迟腾房房屋租赁损失，本案系房屋买卖引发的纠纷，案涉房屋并非崔玉生、王海萍生活使用的唯一住房，故被告主张房屋租赁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玉生、王海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陆维英、宋佳款项64000元，崔玉生名下在安大房地产有限公司的集资款兑付领取权益归被告陆维英享有；二、原告陆维英、宋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还被告崔玉生、王海萍有关安阳市开发区黄河大道华豫锦绣园2号楼1单元3层西户房屋的购房票据、房屋买卖合同原件，并配合将上述房屋的购房手续更名至被告王海萍名下；三、驳回原告陆维英、宋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崔玉生、王海萍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6元，保全费2908元，共计11374元，由原告陆维英、宋佳负担9314元，被告崔玉生、王海萍负担20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125元，由被告崔玉生、王海萍负担75元，原告陆维英、宋佳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崔玉生与陆维英2011年4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双方约定崔玉生从安大公司收回投资款后为协议的生效条件，崔玉生在约定的时间未收回投资款，合同生效要件未成就，陆维英依约不能取得涉案房产，相应地崔玉生亦不能取得房款。合同双方不应因合同无效获得比履行合同更大的利益或承担更小的风险。由于双方约定的生效条件违背了法律规定，该协议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且陆维英因协议取得的涉案房产经法院执行已予以返还，结合陆维英系安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会计、款项往来情况、陆维英替崔玉生填写承诺书及领取集资兑付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崔玉生返还房款1.5万元、利息3.6万元、返点1.2万元及差价0.1万元后，判决崔玉生名下在安大房地产有限公司的集资款兑付领取权益归被告陆维英享有合理适当，陆维英以合同无效主张崔玉生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陆维英、宋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4元，由上诉人陆维英、宋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红艳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王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