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农泰饲料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
负责人：曾晓燕。
委托代理人：许昭崇，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惠华药业有限公司（原名广州惠华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志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乔羽，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寇晓波，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农泰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二路946号1栋（远通苑）106房。
法定代表人：邓述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时利，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农泰饲料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以下简称湘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惠华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华公司）、原审被告湖南农泰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3）穗萝法民二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惠华公司与湘潭分公司多次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湘潭分公司购买惠华公司的惠华多维iii号（436）或创维素（436）。需方应对货物进行验收，如对货物数量、包装、质量有异议，应在交货之日起3日内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向供方提出，供方应在收到该书面通知后7日内书面回复处理方案。若需方未能在该指定3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货物已符合合同约定。如双方30天内不能对质量异议达成一致，双方应共同委托农业部国家饲料质检中心（武汉）对货物取样送检，检验结果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需方应在交货后30日内以银行付款方式向本合同上标明的供方农业银行开户银行支付货款，逾期按迟延货款总金额每天百分之一利息计算滞纳金。
惠华公司、湘潭分公司双方于2012年6月16日通过对账函确认，截至2012年6月11日湘潭分公司尚欠惠华公司货款本金172270元。惠华公司、湘潭分公司双方于2013年4月20日通过对账函确认，截至2013年4月18日湘潭分公司尚欠惠华公司货款本金172270元。
惠华公司提交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证明涉案产品获得国家生产许可。惠华公司提交“惠华多维iii号”、“创维素436”的广东省添加剂预混合饲料批准文号核准表，证明惠华公司生产的添加剂是有批准文号及符合国家行业规定。
湘潭分公司提交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2012年8月3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惠华公司产品质量。
湘潭分公司提交律师函和律师函寄送单，称其委托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2年11月13日向惠华公司发出律师函，证明湘潭分公司已将其拒付货款的理由告知惠华公司。
湘潭分公司称涉案货物大部分已经用完，发现质量问题后还有一小部分放在湘潭分公司仓库。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对账函、《生产许可证》、广东省添加剂预混合饲料批准文号核准表、检验报告、律师函和律师函寄送单及等证据予以证实。
惠华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农泰公司、湘潭分公司支付惠华公司货款本金172270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算至付清日止）；2.农泰公司、湘潭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惠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一系列《购销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
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一是关于质量问题。惠华公司提交了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应对货物进行验收，如对货物数量、包装、质量有异议，应在交货之日起3日内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向供方提出，供方应在收到该书面通知后7日内书面回复处理方案。若需方未能在该指定3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货物已符合合同约定。如双方30天内不能对质量异议达成一致，双方应共同委托农业部国家饲料质检中心（武汉）对货物取样送检，检验结果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湘潭分公司应在交货之日起3日内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向供方提出质量异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需方应在交货后30日内以银行付款方式向本合同上标明的供方农业银行开户银行支付货款”。湘潭分公司签署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2年6月11日湘潭分公司尚欠惠华公司货款本金172270元，证明涉案产品的交货日期在2012年6月11日之前。湘潭分公司提交的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2012年8月3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是湘潭分公司单方委托，双方未确认检验的样品为惠华公司提供的产品，检验报告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使以检验报告的出具日期计算提出异议的时间，已超过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湘潭分公司发出的律师函落款的时间更是在2012年11月13日，也已超过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惠华公司提交了“惠华多维iii号”、“创维素436”的广东省添加剂预混合饲料批准文号核准表，如果湘潭分公司认为惠华公司的产品标识与批准文号不一致，属于行政部门主管的范围，应向行政主管部门请求处理，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的处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湘潭分公司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支持。
第二个焦点是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需方应在交货后30日内以银行付款方式向本合同上标明的供方农业银行开户银行支付货款”。湘潭分公司签署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2年6月11日湘潭分公司尚欠惠华公司货款本金172270元。湘潭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湘潭分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惠华公司主张湘潭分公司支付惠华公司货款172270元，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惠华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时间、标准，均不超过法律准许和合同约定的限度，原审法院予以照准。
湘潭分公司作为农泰公司的分支机构，无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农泰公司应对湘潭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以下判决：一、湘潭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惠华公司1722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6月1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农泰公司对湘潭分公司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农泰公司、湘潭分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湘潭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违法支持惠华公司的非法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任务之一是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可见，非法利益不受民事诉讼法的保护。而本案中，惠华公司自始至终都未提交其所销售的“惠华多维iii号（436）”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的产品批准文号。根据国务院《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未取得产品批准文号而生产饲料添加剂、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的，应当责令停止生产，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生产的产品和用于违法生产的原料，限期补办产品批准文号，并处违法生产的产品货值金额1倍以上3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发证机关吊销生产许可证。可见，未取得产品批准文号而生产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的行为，是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的违法产品、违法所得均应当予以没收，并应当对违法生产企业处以相应罚款。然而，尽管湘潭分公司当庭指出惠华公司所生产销售的产品系违法产品，并一再强调惠华公司的诉讼请求非法，不应当得到法院保护，但原审法院仍认为惠华公司所生产销售的产品是否具有生产批准文号“属于行政机关主管的范围，应向行政主管部门请求处理，不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围”。湘潭分公司认为，民事诉讼法的根本任务应当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的规定，非法利益不受民事诉讼法的保护，那么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就有责任和义务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而本案原审法院却认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不是非法与其审判活动无关。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审理过程中，惠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对账单，一份是2012年6月的对账单，对账金额是截至2012年6月11日共计172270元，一份是2013年4月的对账单，对账金额是截至2013年4月18日共计172270元。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应当以最后一份对账单为准，后一份对账单应当视为对前一份对账单的变更。而且，两份对账单确认的都是双方往来的全部债权债务，而不是原审法院认为的“货款本金”。然而，原审法院却在双方都确认截至2013年4月18日双方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数额为172270元的情况下，判令湘潭分公司应当从2012年6月12日起支付欠款利息。湘潭分公司、惠华公司对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达成的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截至2013年4月18日共计172270元，而原审法院却认定湘潭分公司在上述期限内的债权债务数额为172270元加10个月利息，这无疑是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扭曲。综上所述，湘潭分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债权债务数额事实错误，且违法支持惠华公司的非法利益，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惠华公司对湘潭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惠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惠华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湘潭分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1.惠华公司与湘潭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没有涉及非法的内容。2.惠华公司具备买卖合同约定的产品的生产资质。3.惠华公司与湘潭分公司已经就所欠货款金额进行对账，湘潭分公司不支付货款的行为是恶意拖欠货款。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农泰公司述称同意湘潭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惠华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向湘潭分公司发出的对账函的主要内容为：“请贵司核对以下账目，如与贵单位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确认无误后签名盖章回传我司，有疑问请及时跟我们联系，谢谢配合。本单位与贵单位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2年6月11日，贵单位欠172270.00。”湘潭分公司于2012年6月16日在该对账函“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湘潭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惠华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向湘潭分公司发出的对账函的主要内容为：“请贵司核对以下账目，如与贵单位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确认无误后签名盖章回传我司，有疑问请及时跟我们联系，谢谢配合。本单位与贵单位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3年4月18日，贵单位欠我司货款172270.00。”湘潭分公司于2013年4月20日在该对账函“数据证明无误”处注明“数据相符欠172270元”并加盖湘潭分公司财务专用章。
原审庭审中，经询问，惠华公司表示其主张货款的依据是2012年1月4日、2012年2月13日、2012年4月23日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送货时间是签订合同后10日内。湘潭分公司、农泰公司对此予以确认。
再查明：广州惠华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广东惠华药业有限公司”。
二审期间，湘潭分公司向本院提交湘潭分公司与广州惠华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10日、2011年2月23日、2011年3月29日、2011年5月27日、2011年6月3日、2011年9月14日签订的六份《购销合同》，拟证明惠华公司在没有产品批准文号的情况下生产产品，非法获利。经质证，惠华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
惠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编号为饲预（2012）2209的生产许可证；2.惠华多维ⅲ号的添加剂预混合饲料批准文号申请表，批准文号为粤饲预字（2013）013013；3.惠华多维ⅲ号的检验报告。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惠华公司合法生产涉案产品。经质证，湘潭分公司确认生产许可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但认为批准文号申请表和检验报告与本案无关，涉案产品是多维ⅲ号（436），而申请表上显示的是多维ⅲ号，二者并非同一产品。农泰公司表示同意湘潭分公司的意见，并认为产品文号是一一对应的，惠华公司不能证明多维ⅲ号就是多维ⅲ号（436）。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惠华公司与湘潭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有效；二、涉案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三、湘潭分公司欠付惠华公司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
一、关于惠华公司与湘潭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湘潭分公司提出因惠华公司未取得《购销合同》所列标的物“惠华多维ⅲ号（436）”的产品批准文号，惠华公司经营该商品违反国务院《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案涉三份《购销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该条文中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是法定的无效合同。国务院《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经营、使用无产品批准文号的饲料添加剂、添加剂预混合饲料。”首先，该条文并未明确规定违者将使合同无效。其次，该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已经取得生产许可证，但未取得产品批准文号而生产饲料添加剂、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饲料管理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生产的产品和用于违法生产饲料的饲料原料、单一饲料、饲料添加剂、药物饲料添加剂以及用于违法生产饲料添加剂的原料，限期补办产品批准文号，并处违法生产的产品货值金额1倍以上3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发证机关吊销生产许可证。”该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饲料、饲料添加剂经营者经营无产品批准文号的饲料添加剂、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的，由县级人民政府饲料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经营的产品，违法经营的产品货值金额不足1万元的，并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1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2倍以上5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经营，并通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据此，在不构成刑事犯罪的情况下，生产、经营、使用无产品批准文号的饲料添加剂、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的行为后果是由行政机关责令改正、责令停止生产、没收违法所得及产品、限期补办产品批准文号、处以行政罚款等，可见前述条文系旨在管理和处罚生产、经营、使用未取得产品批准文号的饲料添加剂、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的行为，而非旨在否认相关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故此，国务院《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本案中惠华公司与湘潭分公司之间《购销合同》所列标的物是否属于无产品批准文号的饲料添加剂或添加剂预混合饲料，并不会因此导致合同无效。原审依法认定惠华公司与湘潭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并认定产品标识与批准文号是否一致属于行政部门主管范围，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湘潭分公司上诉提出案涉《购销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进而主张其无需向惠华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购销合同》已明确约定：湘潭分公司如对货物数量、包装、质量有异议，应在交货之日起3日内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向惠华公司提出，否则视为货物已符合合同约定；如双方30天内不能对质量异议达成一致，双方应共同委托农业部国家饲料质检中心（武汉）对货物取样送检。湘潭分公司虽于原审提交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出具的检验报告以及湘潭分公司向惠华公司寄送的律师函，但，其一，前述检验报告为湘潭分公司单方委托质检机构出具，不符合双方合同中关于双方应共同委托质检机构对货物取样送检的约定；其二，本案中惠华公司主张货款的三份《购销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2年1月4日、2012年2月13日、2012年4月23日，根据原审庭审中双方的陈述，送货时间为签订合同后10日内，即该三份合同送货时间最迟分别为2012年1月14日、2012年2月23日、2012年5月3日，而前述检验报告出具时间为2012年8月3日，湘潭分公司委托律师向惠华公司寄送律师函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3日，均已远远超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对湘潭分公司关于涉案产品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湘潭分公司欠付惠华公司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惠华公司诉请从2012年6月12日起计付货款利息，湘潭分公司则主张应从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确认货款的时间即2013年4月18日的次日起计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湘潭分公司应在交货后30日内支付货款，逾期按迟延货款总金额每天百分之一利息计算滞纳金。据此，湘潭分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视具体交货时间而确定。其次，惠华公司与湘潭分公司于2012年6月16日对账确认截至2012年6月11日湘潭分公司欠惠华公司款项172270元，于2013年4月20日对账确认截至2013年4月18日湘潭分公司欠惠华公司款项172270元，在2013年4月20日的对账函中更明确注明湘潭分公司所欠172270元为货款，且两份对账函的内容均无显示应付款时间或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可见，该两份对账函仅是对货款本金172270元的确认，双方并未就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达成新的一致意思而变更《购销合同》前述约定。再次，如前述，本案中惠华公司主张货款的三份《购销合同》送货时间最迟分别为2012年1月14日、2012年2月23日、2012年5月3日；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最迟应分别截至2012年2月13日、2012年3月24日、2012年6月2日，逾期则应依约计付利息。现湘潭分公司并未于前述付款期限内支付货款，理应依约向惠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惠华公司诉请从2012年6月12日起计付该三份《购销合同》项下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未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湘潭分公司上诉主张应从2013年4月18日之次日起计付其所欠货款17227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湘潭分公司诉讼中提出农泰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湘潭分公司为农泰公司的分支机构，惠华公司以农泰公司和湘潭分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农泰公司与湘潭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原审认定农泰公司应对湘潭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湘潭分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2元，由上诉人湖南农泰饲料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冬梅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廖嘉娴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