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莆刑终字第454号
原公诉机关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男，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陈丽生，女，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农民。系陈某甲之妹。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乙，男，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经仙游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月7日对其取保候审。
仙游县人民法院审理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作出（2013）仙刑初字第3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八月十三日作出（2013）莆刑终字第34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仙游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作出（2013）仙刑初字第6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陈某乙、询问上诉人陈某甲，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2月23日12时许，被告人陈某乙在仙游县XX镇XX村XX组因地界纠纷与被害人陈某甲发生争执并互殴。在互殴过程中，陈某甲用拳头击打陈某乙背部、头部，陈某乙击中陈某甲眼部、鼻部及胸部。经鉴定，陈某甲的伤情属轻伤二级。被害人陈某甲因本案受伤后在仙游县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计5525.01元（人民币，下同），又在九五医院门诊治疗花费1151.4元。
另查明：1、被告人陈某乙于2013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后经原审法院决定，于2014年1月7日对其取保候审，期间被羁押了9个月；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的上述诉求赔偿总额55776.41元小于其所诉称各赔偿项目的累计总额57576.4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1、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2、伤情照片证实，案发当日陈某甲、陈某丙、陈某乙的伤情情况。
（二）书证
1、仙游县公安局现场笔录一份，该笔录显示：陈某甲称自己眼部受伤肿起一个脓包，鼻部还在流鼻血，左胸部疼痛。陈某甲指控是被陈某乙打伤。陈某乙称自己的腹部、背部被陈某甲用拳头打伤。陈某丙称自己的胸部、颈部被陈某丁打伤。双方均称系因龙眼树地界纠纷而引起。
2、陈某甲仙游县医院出院记录显示：
中医诊断：头部内伤、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急性闭合性轻型颅脑损伤；胸部软组织挫伤。
辅助检查。CT平扫（2013.2.23）示：（1）头部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2）双肺平扫未见异常，（3）脾脏低密度影。肋骨三维重建示：（1）双肺平扫未见明显异常，（2）双侧胸膜增厚，（3）胸廓平扫及重建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
3、解放军第九十五医院CT诊断报告单诊断意见。胸部CT平扫并三维重建：（1）双肺及纵膈未见明显异常；（2）左侧第4、5肋骨不完全性骨折；上腹部CT平扫：（1）脾内低密度灶，囊肿？建议增强扫描；（2）肝、胆、胰及胃未见明显异常。
（三）证人证言
1、陈某丙（陈某乙胞弟）述称，因龙眼树地界纠纷，本人及陈某乙与陈某甲、陈某丁于2013年2月23日12时许发生争执，后陈某丁用拳头击打本人胸部，并用手卡本人颈部，同时，陈某甲用拳头击打陈某乙身体，陈某乙用手乱挥舞去打陈某甲，后陈某甲的鼻部被陈某乙打到流鼻血，眼眶部也被陈某乙打到并肿了一个包。后经林某某劝架后，事情才平息。
2、蔡某某述称，2013年2月23日中午12时许，其看到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用手卡住一个老头，后被本人劝阻，旁边有一个较高的中年男人与一个矮一点的老头拉扯在一起，这两人具体如何打架，本人没看清。后经人劝阻，事情才平息。
3、林某某述称，2013年2月23日中午12时许，陈某甲与陈某乙因龙眼树地界纠纷发生争执，后发生打架，因当时本人在旁小便，与打架现场间有遮挡物，故具体打架过程本人不清楚。
4、陈某丁（陈某乙堂兄）述称，2013年2月23日中午12时左右，其与陈某甲及生产队长林某某一起到陈某乙龙眼树下与陈某乙商量相邻土地纠纷问题，在争论过程中，陈某甲与陈某乙已经打起来，其便去拉开他们，林某某也帮忙劝架，后来警方就到了。
（四）被害人陈述
1、陈某甲在侦查期间述称，因陈某乙用石头占用本人的责任田，后本人与陈某丁在搬开石头时，陈某乙突然跑过来并击打本人左脸，致本人头晕、流鼻血，后来本人的左胸部也被陈某乙打了。本人没有打陈某乙。
2、陈某甲在庭审中述称，其系在搬开陈某乙石头围栏上的石头时，被陈某乙用石头砸伤头部致眼部、鼻部流血以及头晕，又被陈某乙用石头砸伤其肋部，致肋骨骨折，其并未击打陈某乙，且与陈某乙无其他身体接触。
（五）被告人庭前供述
陈某乙述称，2013年2月23日中午，本人因龙眼树地界纠纷与陈某甲发生争执，后本人及陈某丙与陈某甲、陈某丁发生互殴，其中陈某丁用拳头打陈某丙胸部；陈某甲站在本人同向右侧，用左手将本人的头按住，左胸部靠压在本人右臂和右侧身体，后用右手连续击打本人背部多下，本人用力挣扎反抗，双手乱挥舞，肘部碰到陈某甲的胸部，手碰到陈某甲的眼部和鼻部。后来，陈某甲的眼部马上肿了一个包，鼻子也流血。
（六）鉴定意见
1、仙游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主检法医师张某甲、张某乙作出（闽）公（仙）鉴（伤检）字（2013）026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该鉴定意见书显示：陈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2、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受仙游县公安局委托对陈某甲在仙游县医院（2013.2.24）、九五医院（2013.2.26）、莆田市第一医院（2013.3.14；2014.2.12）所做检查的四份CT片进行重新阅片并进行鉴定后，分析意见为：（1）阅四份CT片示胸11、12椎体之间右前外侧2cm×0.5cm、胸12与腰1椎体间右前外侧0.5cm×0.5cm均为赘生物形成，其位置、大小、形态相同，属个体特征性改变，可以认定这四份CT片系为同一个人的；（2）莆田市第一医院2014年2月12日CT检查报告（CT号81013）印象：①双肺少许纤维灶、肺气肿；②双侧肋骨未见明显骨折；该结论有误，阅CT片见左侧位于腋前线第4、5肋骨折伴有骨痂形成，可以认定左侧第4、5肋骨为完全性骨折；（3）根据骨骼骨折在X线上表现，当骨折起初由于骨折端渗血不明显、骨折端没有明显移位的情况下，其X线或CT检查时常被忽略，常在骨折一周以后，骨痂形成时X线改变更为明显；（4）自2013年2月23日至2014年2月12日CT片所示，左侧第4、5肋骨骨折，其骨折端的变化符合骨痂生长过程，可以认定，左侧第4、5肋骨折为新鲜骨折。鉴定意见为：（1）委托单位提供的四份CT片，按其骨骼形态、特征改变，可以认定是同一个人的；（2）参照《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三十三条或《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4：b款之规定，伤者陈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上述证据中：1、关于仙游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因张某甲医师涉嫌在鉴定过程中徇私枉法、受贿等渎职犯罪行为已被起诉，而张某乙医师经本院依法通知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鉴定意见不得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2、陈某甲关于其与陈某乙打架过程的陈述，庭前与庭审陈述相矛盾，既无相关证言相印证其庭前陈述，伤情鉴定及照片也不能与其庭审中所称被石头砸伤这一事实相印证，故对其庭前或庭审中与本院查明事实相悖的相关陈述，均不予采信为定案根据。3、陈某乙关于其与陈某甲打架过程的供述，庭前与庭审供述不一，且所供述的陈某甲左手将其头部按住、左胸部靠压在其右臂和左侧身体等，无相关证言相印证，故对其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悖的相关供述不予采信为定案根据。其他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相互关联，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的上述请求中，因：1、仅提供了仙游县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两张计1108.63元、住院收费票据一张计4416.38元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医疗收费专用票据两张计1151.4元，故其医疗费予以认定为6676.41元；2、其诉求住院期间的误工费2000元，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收入损失，故应按88.6元／天×10天=886元认定；3、其护理费诉求偏高，应按88.6元／天×10天=886元认定；4、其诉求住院伙食补助费偏高，应按15元／天×10天=150元认定；5、其诉求交通费、营养费均偏高，根据其受伤及治疗情况酌情分别予以认定200元、700元；6、鉴定费100元，予以支持；7、其诉求的出院期间相关费用，因无法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8、其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据此，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9598.41元。
原审认为，被告人陈某乙与被害人陈某甲因为相邻纠纷引发互殴，在互殴过程中，致他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他人健康权，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某乙关于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无理，不予采纳。本案系因被害人陈某甲将被告人陈某乙在其所有的龙眼树土地上所砌石围栏破坏而引发纠纷，故被害人陈某甲对本案的发生存有过错。因此，在量刑方面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应负赔偿责任，因被害人存有过错，故在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方面依法可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即本院在所认定的上述赔偿总额基础上酌定被告人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由被告人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5000元。被告人关于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无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被告人陈某乙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五千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某甲上诉称：其在现场时并未搬开石块，却遭到陈某乙殴打，原判认定其存在过错是错误的；其原审诉求的医疗费6676.41元、误工费2000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鉴定费1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及出院期间的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000元、治疗费8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是合理的，原判只认定其各项经济损失为9598.41元且以其存在过错为由仅判令陈某乙赔偿5000元，是错误的。
上诉人陈某乙上诉称：其行为系在被陈某甲殴打的情况下发生的，属正当防卫；其并没有击打被害人陈某甲胸部，被害人轻伤与其无关，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其无罪且不承担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乙因地界纠纷与上诉人陈某甲发生争执并互殴，陈某甲用拳头击打陈某乙背部、头部，陈某乙击中陈某甲眼部、鼻部及胸部，经鉴定陈某甲伤情属轻伤二级和陈某甲受伤后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6676.41元的事实有被害人即上诉人陈某甲在公安侦查阶段的陈述、现场照片、伤情照片、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证人陈某丙、蔡某某、林某某、陈某丁的证言、上诉人陈某乙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陈某乙与被害人陈某甲因相邻纠纷发生争执并互殴，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不符合正当防卫的特征，故上诉人陈某乙以其行为系在被陈某甲殴打的情况下发生的，属正当防卫；其并没有击打被害人陈某甲胸部，被害人轻伤与其无关，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其无罪且不承担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某甲上诉称其在现场时并未搬开石块，却遭到陈某乙殴打，原判认定其存在过错是错误的。经查，上诉人陈某甲在案发现场先动手去掀翻上诉人陈某乙龙眼树下所砌石块的事实，有证人陈某丙、林启雄的证言和上诉人陈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据此认定上诉人陈某甲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并无不当。
上诉人陈某甲称其原审诉求的医疗费6676.41元、误工费2000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鉴定费1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及出院期间的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000元、治疗费8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是合理的，原判只认定其各项经济损失为9598.41元且以其存在过错为由仅判令陈某乙赔偿5000元，是错误的。经查，上诉人陈某甲诉求的医疗费6676.41元，原审法院已予确认；因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收入和出院期间发生相关费用的情况，且诉求的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均偏高，原判依法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进行调整，并对交通费、营养费根据上诉人陈某甲伤后治疗情况酌情进行分别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某甲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于法无据，原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原审根据上诉人陈某甲在本案中存在过错，酌定减轻上诉人陈某乙的经济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乙与上诉人陈某甲因相邻纠纷引发互殴，致上诉人陈某甲轻伤，上诉人陈某乙的行为侵犯他人身体健康，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陈某乙还应当对其伤害行为给上诉人陈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判鉴于上诉人陈某甲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对上诉人陈某乙酌情从轻处罚并减轻其经济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对上诉人陈某甲提出的各项经济赔偿依法分别作出认定或酌定，并无不当。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之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金森
审判员 王晋平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