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岩，男，汉族，1963年3月9日生，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丰满区松江南路55号苏宁天润城E-2号楼1号网点。
法定代表人孙焕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家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炳宪，男，汉族，1970年1月5日生，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刘晶，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岩、吉林市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陈炳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岩、上诉人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曹家平、被上诉人陈炳宪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炳宪原审时诉称，陈炳宪于2014年4月在高岩、建工集团承包的长春天然气公司工程中负责墙外架空管的施工。陈炳宪于2014年12月施工完工，并经建工集团及天然气公司指派的监理公司验收合格。截止到2014年12月末，高岩、建工集团共支付陈炳宪工程款30000元。剩余工程款一直未能支付，陈炳宪经过多次与高岩、建工集团协商，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了《付款协议》，协议约定于2015年6月份支付工程款，但高岩、建工集团仍以各种理由拒付。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高岩、建工集团连带给付陈炳宪劳务费101888.00元；2、高岩、建工集团连带给付陈炳宪利息919.65元。
高岩原审时辩称，根据法院调取的劳动监察的笔录，吴穷、陈炳宪及赵殿生的陈述可以证实吴穷与高岩或者第七项目部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因此对于2015年4月24日付款协议倒数第二行，甲乙双方解除劳务关系除上述约定事项外均与乙方无关的内容是不真实的，因此对于欠条中所述的40000.00元材料费并不包含在陈炳宪所主张的诉请中。高岩、陈炳宪之间并不是直接的发、承包关系，而陈炳宪与赵殿生之间是直接发、承包关系。要想查清本案，必须追加赵殿生为被告才能查清，另外陈炳宪在庭审中说明了其知晓高岩与赵殿生之间在劳动监察签署的协议书。
建工集团在原审未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岩以建工集团的名义承揽了恒大名都、隆都翡翠湾、豪邦提香公馆、龙湖嘉苑、钜城国际、红星美凯龙等地的部分工程后，于2014年5月20日与赵殿生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及《工程补充协议》，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赵殿生，其中陈炳宪对钜城国际、恒大名都两个工地进行了架空管线施工。2015年4月24日，高岩、陈炳宪共同签订付款协议，协议写明陈炳宪于2014年度在天然所第七项目部下建设施工了“钜城国际”、“恒大名都”两个工地的架空管线施工，验收合格，付款方式为“一、天然所已结款剩余60305元在5月份付给乙方陈炳宪。二、天然气没有结款的包括（1）钜城国际拆除、重新安装的费用9000.00元。（2）恒大名都需要补齐的工程款共计32583.00元。此款在天然气承认并给第七项目部付款的同时，高岩及吉林市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时间通知并支付给陈炳宪，最晚不得超过三个月。”以上款项合计101888.00元。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高岩承认天然气款项已经结清给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已将此款支付给劳动监察支队。
原审法院认为，1、陈炳宪、高岩于2015年4月24日签署的《协议书》中对陈炳宪的施工范围、截止当日的欠款金额及还款方式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虽然高岩主张签订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举证证明签订合同时受到欺诈、胁迫或存在重大误解。故不能以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否定合同效力，其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即高岩应按协议约定向陈炳宪支付工程款合计101888.00元。2、高岩主张其与赵殿生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中已经约定高岩向赵殿生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其中包含了本案陈炳宪应得的工程款。但陈炳宪并未参与高岩与赵殿生之间的调解，该调解内容不能约束陈炳宪，故应当按照在协议书中自认欠付陈炳宪工程款的数额向陈炳宪给付。因高岩、建工集团均在协议书中进行了签字盖章，故高岩、建工集团应连带向陈炳宪给付工程款。关于被告高岩已经向赵殿生支付的应付陈炳宪费用，被告高岩可以向赵殿生主张返还。3、陈炳宪主张利息919.65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高岩、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陈炳宪连带给付工程款101888.00元及利息919.6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6.00元，由高岩、建工集团共同负担。
宣判后，高岩、建工集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高岩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炳宪负担。理由是陈炳宪是实际施工人，其是与赵殿生建立的承包关系，陈炳宪无权向高岩、建工集团主张工程款，其应当与赵殿生进行工程结算。高岩与陈炳宪签订的付款协议不能客观反映赵殿生和吴穷之间的工程款数额，因为高岩签订该协议时，是迫于建工集团的压力，高岩并不知晓是否欠付陈炳宪工程款，更不知道欠付多少工程款，付款协议不包含陈炳宪丢失的材料款、整改费。高岩申请赵殿生出庭作证，赵殿生未出庭就不能查清事实。高岩与赵殿生在劳动监察达成的协议已经将二人之间的工程款全部结清，如果保护陈炳宪的诉讼请求，可能会造成双倍支付工程款的问题。
针对高岩的上诉请求，陈炳宪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工集团答辩称，同意高岩的上诉请求。
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建工集团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炳宪负担。理由是，建工集团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高岩，而且建工集团对于高岩在付款协议上加盖项目部公章并不知情，陈炳宪是实际施工人，其是与赵殿生建立的承包关系，陈炳宪无权向高岩、建工集团主张工程款，其应当与赵殿生进行工程结算。高岩与陈炳宪签订的付款协议不能客观反映赵殿生和吴穷之间的工程款数额，因为高岩签订该协议时，是迫于建工集团的压力，建工集团并不知晓付款协议的内容，付款协议不包含陈炳宪丢失的材料款、整改费。高岩与赵殿生在劳动监察达成的协议已经将二人之间的工程款全部结清，如果保护陈炳宪的诉讼请求，可能会造成双倍支付工程款的问题。
针对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陈炳宪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岩答辩称，同意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庭审时，高岩、建工集团均认可2015年4月24日付款协议上加盖的是吉林市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道工程部的公章，高岩与建工集团系挂靠关系。高岩同时承认，该协议上的高岩签字系高岩指示其妻子代为签署的。二审庭审过程中，高岩申请证人赵殿生出庭作证，赵殿生证人证言内容如下：赵殿生与高岩是承包工程的关系，与建工集团无关，陈炳宪是赵殿生手下的施工队工人，陈炳宪是给施工队干活。高岩以转账给劳动监察部门形式支付给赵殿生的工程款中不包含陈炳宪应得的工程款，高岩与陈炳宪签订付款协议时赵殿生向高岩提供了陈炳宪的工程量。高岩、建工集团均对赵殿生的证人证言无异议，陈炳宪质证称，对赵殿生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无异议，其证言能证明高岩支付给赵殿生的工程款中不包含陈炳宪的钱款，也能证明高岩、建工集团与陈炳宪签订付款协议时曾经要求赵殿生提供陈炳宪的工程量，说明高岩、建工集团与陈炳宪签订的付款协议合法有效。高岩另提供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月8日的银行回单复印件两份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高岩向证人赵殿生支付工程款643904.20元，剩余款项70664.20元返还给高岩。建工集团质证称，对该两份银行回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陈炳宪质证称，对银行回单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该两份回单也不能证明高岩已经支付给陈炳宪工程款。
本院认为，高岩、建工集团提出陈炳宪应与证人赵殿生存在劳务分包关系，陈炳宪应与赵殿生结算工程款，但是，赵殿生二审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明确了高岩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月8日支付给赵殿生的款项中不包含陈炳宪的工程款，且高岩与陈炳宪签订付款协议时，其曾要求赵殿生提供陈炳宪的工程量。2015年4月24日，高岩与陈炳宪签订付款协议，协议载明，陈炳宪已经完成了钜城国际、恒大名都两个工地的架空管线施工，并已经验收合格，同时约定支付陈炳宪工程款101888.00元，该协议加盖了建工集团管道工程部的公章。赵殿生的证人证言结合2015年4月24日的付款协议内容，足以认定高岩是了解了陈炳宪施工的工程量之后与陈炳宪签订的付款协议，付款协议是高岩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加盖了建工集团的管道工程部公章，协议合法有效。高岩、建工集团应当依照协议约定足额支付陈炳宪工程款101888.00元。高岩、建工集团未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应向陈炳宪支付利息，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建工集团称其对高岩加盖公章一事并不知情，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是，建工集团二审自认其与高岩系挂靠关系，并对付款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真实性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二条之规定，高岩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施工资质，建工集团允许高岩挂靠该公司进行施工，应属无效，陈炳宪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其施工的工程验收合格后持有高岩以建工集团管道工程部名义签署的付款协议向建工集团、高岩主张工程款，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建工集团在上诉期内申请追加赵殿生作为本案被告的问题，赵殿生二审作为证人出庭的证言明确否认了其与陈炳宪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且建工集团在一、二审均未提供其他证据对赵殿生与陈炳宪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以及赵殿生应对陈炳宪承担付款责任的待证事实加以证明，故追加赵殿生为被告的申请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高岩、建工集团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9.00元，由上诉人高岩负担2403.00元，由上诉人吉林市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5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芳芳
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