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4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遵民，男，195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黄良街办东古城村*组村民，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代理人金秦英，西安市雁塔区小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朝，男，198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黄良街办东古城村*组村民，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强娥，女，195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黄良街办东古城村*组村民，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栋，男，198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黄良街办东古城村*组村民，住。
上诉人辛遵民因与上诉人辛朝、梁强娥、被上诉人辛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6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辛遵民及委托代理人金秦英，上诉人辛朝，上诉人梁强娥，被上诉人辛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辛遵民与辛朝系叔侄关系，辛朝与梁强娥系母子关系。2013年11月16日晚22时左右，辛遵民盖房让姚楠楠给其拉砖，姚楠楠在下砖时将砖垒在辛朝家跟前，辛朝不让垒，姚楠楠遂给辛遵民打电话，辛遵民赶到后和辛朝发生口角，适逢辛朝母亲梁强娥从家里出来，辛遵民用手中的袋子在辛朝的头上打了几下，将辛朝头部打破，辛朝便和辛遵民厮打起来，梁强娥也上前撕扯辛遵民，在厮打的过程中，辛朝、辛遵民二人倒地，邻居辛芝娟从家门口赶过来拉架，辛芝娟拉不开便叫姚楠楠一块拉，姚楠楠将梁强娥拉开，此时辛栋也从家里出来拉架，辛栋拉着辛遵民的胳膊将其拉起，双方被拉开后各自离去。此次打架造成辛遵民与辛朝均受伤。辛朝于事发当晚去长安区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头皮裂伤，右手无名指骨折；辛遵民于事发第二日即2013年11月17日去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左眼挫伤，面部皮肤软组织挫伤，腰背部软组织挫伤，后留院观察于11月21日出院，出院当天检查右手指疼痛，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因经济问题辛遵民未住院，后前往子午牛海波医院对右手中指伤情进行治疗。治疗过程中，辛遵民在兵器工业五二一治疗花费情况如下：于2013年11月17日花费CT科放射费630元、普外科放射费90元、功能科检查费80元、门诊药房西药费757.69元、急诊科治疗费129.8元、急诊科手术费160元；于2013年11月18日花费急诊科调温费18元、急诊科治疗费374元、急诊科检查费15元、急诊科特殊耗材费141.9元、门诊药房西药费1634元；于2013年11月19日花费便民挂号费0.7元、普外科放射费90元、检验科化验费16元、急诊科治疗费12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149.09元。另，辛遵民当庭提交的23张医疗费票据中包括2013年1月7日手外科手术费票据一张，票面金额240元，无相应病历；2013年11月24日口腔科挂号费、手术费、特殊耗材费票据各一张，票面金额分别为5元、50元、13.2元，相应病历上载：主诉：左下前牙松动一月余，求诊；2013年11月25日名为刘知绒的人在黄良卫生院产生的门诊中成药费票据、治疗费票据各一张，票面金额分别为109.49元、14元。又，辛遵民经营彩票店，其自述每天纯利润约为90—100元；留院观察期间辛遵民由其子辛闯护理，辛闯无正式工作。
2014年3月5日，西安市长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公（长）鉴（法伤）字【2014】0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依照《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辛遵民外伤致右手中指中节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依照《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十五条之规定，辛遵民外伤致鼻部裂伤留有愈合痕1cm，其损伤程度不足轻伤，属轻微伤。综上所述，辛遵民的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鉴定意见为辛遵民的损伤程度属轻伤。同日，西安市长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西）公（长）鉴（法伤）字【2014】062号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上载：2014年3月5日，我鉴定中心出具的辛遵民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为：轻伤。依据2014年1月1日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0.4.c条之规定，辛遵民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特此说明。2015年10月4日，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子午派出所对辛遵民、辛朝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给予辛遵民、辛朝各罚款100元的处罚决定。2015年12月3日，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子午派出所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上载：“……2013年11月25日辛遵民才到派出所接受询问，辛遵民称当晚辛栋赶来后也对其进行殴打，致其右手中指粉碎性骨折，经对现场人员多次询问，无法证实辛遵民的说法。且辛遵民的病历显示，其2013年11月17日中午到五二一医院治疗，病历中并未显示有右手中指骨折的情况，2013年11月18日，辛遵民到五二一医院住院，2013年11月19日查出右手中指骨折。我民警就辛遵民指头粉碎性骨折的成因咨询法医及专业医护人员，均称造成指头的粉碎性骨折一般是砸伤或非常大的外力扭伤。经长时间的调查，无法落实辛遵民指头粉碎性骨折的成因。2015年8月28日我办案民警以笔录形式告知辛遵民其右手中指骨折无法落实和此次打架有关。……”因各方协商未果，辛遵民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辛朝、梁强娥、辛栋支付医疗费5555.69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300元，总计15005.69元且本案诉讼费由辛朝、梁强娥、辛栋承担。
辛遵民于2016年1月27日起诉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称，2013年11月16日，其因土地纠纷与梁强娥发生冲突，后辛朝、梁强娥对其进行殴打，致使其头部、面部、眼部以及全身多处损伤，再后辛栋也对其进行殴打导致其右手中指中节骨折。其因受伤就医花费巨大，多次与辛朝、梁强娥、辛栋协商均无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辛朝、梁强娥、辛栋向其支付医疗费5555.69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300元，总计15005.69元且本案诉讼费由辛朝、梁强娥、辛栋承担。
辛朝辩称其没有殴打辛遵民，事发当天晚上其和妻子等人一起在家看电视，辛遵民在其家门口喊他，喊了很多声后其出去，辛遵民要在其家门楼垒砖，其说把砖垒到空地方，辛遵民说不行，因此事双方发生争执，辛遵民生气并对其进行辱骂，后又拿袋子打到其头上，将其推倒在辛宝成家门口，骑在其身上打他，致其满头是血，后来村书记辛宝成报警，××，再后村民将其拉到医院。表示不同意辛遵民诉讼请求。
梁强娥辩称其没有打辛遵民，是辛遵民先起的事，事发当天，辛遵民拉了一车砖，砖快下完的时候，辛遵民在家门口一直喊叫辛朝，辛朝开了门，其也跟了出来，辛朝问辛遵民怎么了，辛遵民说了一句脏话，顺便用手里拎的包打了一下辛朝的头，辛朝头部流血，辛遵民又将辛朝推到辛宝成家门口，骑在辛朝身上打辛朝，其有点害怕，一直喊叫，辛栋和辛芝娟就出来拉架，其继续喊人，等把村书记叫来的时候，辛遵民已经不在了。村书记辛宝成报案，派出所民警出警，让给辛朝先看病，后来辛朝被送到长安县医院看病。其表示不同意辛遵民诉讼请求。
辛栋辩称事发当晚大概十点左右，其在家楼上看电视，听见梁强娥在门口喊救命，其就从家出来，看见下砖的车还正在下砖着，当其走到巷口的时候，看到辛遵民骑在辛朝的身上，将辛朝打的满头是血，其就过去，将辛朝和辛遵民拉开，拉开以后，辛遵民没说话就走了，其就将辛朝扶到家里去。其表示不同意辛遵民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辛遵民与辛朝、梁强娥均系亲属关系，发生争执，理应友好协商，和平解决，而辛遵民不顾念亲情率先用手中物品将辛朝打伤，从而引发厮打，故其应对自身所受伤害承担主要责任，辛朝与辛遵民在厮打过程中致辛遵民受伤，梁强娥亦对辛遵民有撕扯动作，该二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辛遵民受伤，故辛朝与梁强娥应对辛遵民的合理损失连带承担次要责任，辛栋虽与辛遵民有肢体接触，但属拉架行为，其阻止事件恶化之行并无不当，且无据表明辛栋对辛遵民有致伤之行为，故辛栋不承担赔偿责任。辛遵民的医疗费依有效票据核算为4149.09元；误工费，辛遵民未提供劳务合同、工资表、误工证明等有效证据，考虑到其年龄，原审法院酌定误工费为每日90元，计算留院观察期间5日，误工费总计450元；护理费，辛遵民由其子辛闯护理，辛闯无正式工作，酌定护理费每日100元，计算留院观察期间5日，共计500元；营养费无医嘱，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标准核定，每日30元计算5日共计150元；交通费辛遵民主张300元，其虽未提供证据，但考虑到必然发生，综合辛遵民就医次数，本院酌定200元。以上费用共计5449.09元，辛朝与梁强娥共同承担上述费用的40%，计2179.64元。辛遵民主张的其余医疗费，或因无相应病历，或因系他人票据，或因治疗的是事发一月前的疾病，故均不予认可；辛遵民主张右手中指粉碎性骨折系辛栋所致，因首诊病历并未记载该伤情，且无法查明该伤情与本次事件有关，故亦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辛朝、被告梁强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辛遵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2179.6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75元，辛遵民已预交，由辛遵民负担150元，余款25元由法院退回原告。辛朝负担25元，由辛朝直接向法院立案庭缴纳。
宣判后，辛遵民、辛朝、梁强娥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辛遵民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其先动手打人不是事实。2013年11月16日晚，是因送建材人遇到辛朝不让堆放建材而通知其，其上门打招呼，没想到被辛朝、梁强娥二人厮打，后辛栋又赶来一起帮忙，导致其满脸是血和伤，右手中指中节骨折。虽多次要求派出所出面解决，但辛朝拒不到派出所，更不支付医疗费。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事实是辛朝先动手，请求本院查明本案事实真相，改判由辛朝、梁强娥、辛栋承担连带责任。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辛朝、梁强娥、辛栋承担连带责任；立即支付其医疗费15005.69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辛朝、梁强娥、辛栋承担。
辛朝、梁强娥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其二人对辛遵民有撕扯动作而造成辛遵民受伤，与事实不符。辛朝在受到辛遵民暴力伤害时，只是处于本能的反应，不存在所谓的厮打辛遵民而导致其受伤。在其受到伤害时梁强娥过来拉架，但辛遵民并不罢手，依旧施暴，梁强娥极度害怕跑去叫村里人，并不存在所谓撕扯造成辛遵民受伤。二、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原审判决并没有完全根据证据来得出确切判断。辛遵民提供的医疗证明是在事发第二天下午的，不能证明其受伤与其二人有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辛遵民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辛遵民承担。
辛栋不同意辛遵民上诉请求。认可辛朝、梁强娥上诉请求及理由。
经审理查明，姚楠楠在西安市子午派出所办公室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辛遵民先用手中的物件打辛朝，随后两人厮打起来，后辛朝的母亲梁强娥也与辛遵民厮打，辛栋未参与厮打。辛芝娟在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只看到辛遵民和辛朝厮打，辛栋并未参与厮打。原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身体健康造成伤害的，应当按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辛遵民因摆放建房用砖与辛朝发生纠纷，辛遵民先持手中物件将辛朝打伤，两人发生厮打，梁强娥在其二人厮打过程中对辛遵民有撕扯行为，辛栋未参与厮打，该事实有辛芝娟、姚楠楠在西安市长安分局子午派出所的证言证实。故辛遵民对其自身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辛朝、梁强娥应承担次要责任，辛栋未参与厮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双方责任划分正确；对辛遵民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损失的核定并无不妥。辛遵民上诉认为其右手中指粉碎性骨折系辛栋所致，要求赔偿，因其提供之证据无法证实，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辛遵民、辛朝、梁强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唯未支持辛遵民的营养费等诉请而未判决驳回辛遵民的诉讼请求，属于漏判，故对原审判决应增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6民初5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辛遵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辛遵民承担175元，由辛朝、梁强娥承担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静
审 判 员 高 玮
代理审判员 侯新省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