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刑终字第1323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自报蒋某甲。
辩护人邓荣成、黄雷，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高品华。
原审被告人自报蒋某乙。
原审被告人自报石君，因本案于2015年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松江区看守所。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蒋某甲、高品华、蒋某乙、石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被告人石君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松刑初字第6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英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甲及其辩护人邓荣成、原审被告人高品华、蒋某乙、石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一）2014年11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蒋某甲、高品华纠集蒋某乙、石君等人至本市松江区泗泾镇泗砖路松江钢材城＊号楼＊＊号＊＊＊室被害人潘某某、张某经营的上海＊＊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内，持铁锤、砍刀等工具打砸该公司内的电脑、摆件等物品，经鉴定，上述毁损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52，003元。
另查明，被告人高品华前罪中的剥夺政治权利尚未执行完毕。
上述事实，被告人蒋某甲、高品华、蒋某乙、石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调取证据清单、照片，视听资料说明书、监控录像及截图，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上海市价格学会（协会）价格评估鉴证分会（以下简称“价格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财物购买的收款收据及维修情况单据，上海市松江区物价局出具的鉴定结论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人员安置帮教信息表、刑事裁定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户籍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工作情况等证据证实。
（二）2014年12月2日3时许，李某乙（已判刑）在本市松江区泗泾镇泗宝路“时代纯K”Party3包房内，因琐事与被害人赵某某发生口角，后李某乙纠集白某某（已判刑）、被告人石君等人在Party3包房内及包房外走廊处，持酒瓶、板凳等物对赵某某实施殴打，致赵顶部及右颞枕部头皮裂创，累计长4.5cm，左手示、中、环指皮肤裂创，累计长4.0cm，经鉴定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被告人石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赵某某的陈述，证人李某乙、白某某、冷某某、彭某、王某某的证言，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录像及截图，验伤通知书及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蒋某甲、高品华、蒋某乙、石君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石君等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高品华在前罪主刑执行完毕，附加剥夺政治权利执行期间又重新犯罪，对未执行完毕的附加刑，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石君犯二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蒋某甲、高品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蒋某乙、石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高品华、石君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均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蒋某甲、高品华、蒋某乙、石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蒋某甲、高品华、蒋某乙、石君能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蒋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对被告人高品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与前罪未执行完毕的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五个月零二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五个月零二日；对被告人蒋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对被告人石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上诉人蒋某甲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本案被毁损物品中的二瓶红葡萄酒系真品牌红酒以及对部分工艺品的数量、价值认定依据不足。另二审期间被害单位出具了谅解协议书，对本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均表示谅解，希望从轻处理，故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蒋某甲从轻处理。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蒋某甲、原审被告人高品华、蒋某乙、石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被告人石君犯寻衅滋事罪的定性正确，且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对涉案的二瓶红酒的价格认定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原审法院依据物价鉴定结论等证据，对其他被毁物品的价值认定依法有据，建议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证据后依法处理。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1日14时许，原审被告人蒋某甲、高品华纠集蒋某乙、石君等人至位于本市松江区泗泾镇泗砖路松江钢材城＊号楼＊＊号＊＊＊室的＊＊公司，持铁锤、砍刀等工具砸坏该公司办公室内电脑、办公桌、工艺品等物品价值人民币44，023元及红酒二瓶。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高品华前罪中的剥夺政治权利尚未执行完毕。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蒋某甲等亲属与被害单位达成赔偿协议，被害单位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希望对本案的原审被告人均从轻处理。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蒋某甲、高品华、蒋某乙、石君的供述、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照片，视听资料说明书、监控录像及截图，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涉案财物购买的收款收据及维修情况单据，上海市松江区物价局出具的鉴定结论书，相关判决书、裁定书，二审期间被害单位出具的刑事谅解书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原审被告人石君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相同。
针对检、辩双方对一审判决所发表的意见，本院现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被毁损物品中的二瓶红葡萄酒价值认定问题。辩护人与检察员均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二瓶被毁红葡萄酒价值人民币7，980元依据不足。经查，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二瓶葡萄酒价值人民币为7，980元的依据是上海市松江区物价局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和价格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鉴定机关对公安机关送检标的为31号的“拉菲牌”红葡萄酒（2012）一瓶和标的为32号的“张裕牌”红葡萄酒（2005）一瓶价格鉴定分别为人民币7，300元和680元，但该鉴定结论书在价格限定条件以及需要说明的问题中称：对于标的31和32的价格鉴定结论是基于委托方证明上述标的为真酒的情况下做出的价格鉴定结论，否则无效。因此确认上述二瓶红葡萄酒价值必须查明是否是真品，须具有相关鉴定能力的机构作出鉴定，价格协会虽然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上述葡萄酒为真品，但该协会非红酒鉴定专业机构，该说明也没有提供具体鉴定人姓名，对鉴定的方法、依据均没有表述，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被毁坏的葡萄酒系价值7，980元真品“拉菲牌”红葡萄酒（2012）和“张裕牌”红葡萄酒（2005）的证据尚不充分。
关于辩护人提出部分被毁工艺品的数量、价值认定有误的问题。经查，原审依据被害单位的报案、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涉案财物的收据及维修情况单据、物价局出具的鉴定意见，对本案其他被毁工艺品的数量及价值认定，均依法有据，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蒋某甲、原审被告人高品华、蒋某乙、原审被告人石君犯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的定性正确，对石君犯寻衅滋事罪定罪量刑亦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审法院认定蒋某甲等人毁坏＊＊公司两瓶红葡萄酒价值人民币7，900余元的证据尚不充分，二审酌情作出调整。上诉人蒋某甲、原审被告人高品华、蒋某乙、石君犯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数额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鉴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蒋某甲、原审被告人高品华、蒋某乙、石君的行为已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故对上诉人蒋某甲、原审被告人高品华、蒋某乙、石君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原判对毁损物品中的二瓶红葡萄酒价格认定有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相关出庭意见亦予支持。据此，根据本案上诉人蒋某甲、原审被告人高品华、蒋某乙、石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刑字第698号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项，即被告人蒋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被告人高品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与前罪未执行完毕的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五个月零二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五个月零二日；被告人蒋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石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7年3月10日止。）
三、原审被告人高品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与前罪未执行完毕的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五个月零二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五个月零二日。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7年10月16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蒋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5年12月10日止。）
五、原审被告人石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强
审判员 胡 冰
审判员 李玉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黄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
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
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
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一条
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又犯罪的，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
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