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06刑终72号
原公诉机关古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
负责人董延兴，系该公司经理。
住所地寿光市银海路南端***号。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马某，女，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昌市金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毛某1，男，199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昌市金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俊亮，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潍坊市临朐县人，高中文化，驾驶员。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1月25日被古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古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11日被古浪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山东省寿光市圣宇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桑海涛，系该公司经理。
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文家街道文家村西。
古浪县人民法院审理古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俊亮交通肇事一案，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甘0622刑初26号。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俊亮于2015年10月30日18时30分许驾驶鲁GE10**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G2012定武高速397km+20Om处时，与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甘C824**号轻型普通货车、新R252**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甘C824**号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毛某2死亡、乘车人马某受伤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1月13日经古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张俊亮驾驶机动车在与艾某驾驶的重型仓栅式货车、毛某2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的二次碰撞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害人马某在古浪县中医医院、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11天，支出医疗费4538.05元。被告人张俊亮垫付被害人马某医疗费20000元，并自愿补偿其经济损失47000元，被害人马某及其亲属对被告人张俊亮的行为谅解，书面请求对被告人张俊亮免除处罚。
另查明，被告人张俊亮驾驶的鲁GE10**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的所有人为寿光圣宇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受、立案情况。
2、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张俊亮持有准驾车型A2D型驾驶证，其驾驶的鲁GE1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办理机动车行驶证，鲁G36**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已办理机动车行驶证；被害人毛某2持有准驾车型C1型驾驶证，其驾驶的甘C824**号轻型普通货车已办理机动车行驶证。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G2012定武高速397km+200m处及现场概貌。
4、证人刘某证言。2015年10月30日18时30分许，张俊亮驾驶鲁GE1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定武高速由东向西在行车道行驶，看到前方装载羊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行车道上头西尾东停放，行驶至事故现场制动后因车辆打滑撞到了前方已经发生事故的轻型货车和重型仓栅式货车。牵引车头刮在了装载羊的重型货车车身部位并向右运动的同时，尾部及车身与拉苹果的轻型货车尾部左侧发生了碰撞。
5、证人艾某证言。2015年10月30日18时左右，我驾驶新R252**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拉着294只羊行驶在定武高速公路，因为下雪，我把车速降到25km/h左右，靠路边行驶，后面行驶来一辆白色小货车，车速很快，与我的车撞到一起，我听到碰撞声后就把车停下，还没有下车，后面又驶来一辆大货车从我们车的左后侧撞了过来，一直挨着我车的左侧刮过去了。发生事故后我下车看到后面的小货车里卡着人，就同那辆大车司机拿撬棍和现场的几个人把小货车里的妇女救了出来，那个男的卡的太紧，撬杠撬不动。后方小货车司机在第一次和我的车发生碰撞后没有死，山东大货车碰撞后我下车看见小货车司机还活着，在喊救命，大概持续了35分钟后被卡的男司机不动了，应该是死了。
6、证人阿某证言。2015年10月30日下午18时左右，我乘坐艾某驾驶的新R252**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由东向西行驶至甘肃收费站加油后我在后座卧铺睡觉，发生事故时我才醒来。我下车后跟几个人一起将白色小货车乘坐的妇女拉了出来，然后救小货车司机，由于卡的太紧了，没有救出来。
7、被害人马某陈述。2015年10月30日17时我丈夫毛某2驾驶甘C824**号轻型普通货车拉载一车水果从景泰出发前往金昌，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了高速毛某2说雪下大了，正说话时感觉后面被什么撞了，我身体猛的晃了一下就昏迷了。等我醒来我的腿卡在车里，几个人在撬我的腿，驾驶席上毛某2低着头，我摸着他的脸问，他没有反应。我只感觉到一次碰撞，救我的人告诉我毛某2没事，还能说话。
8、被告人张俊亮供述。2015年10月30日18时30分左右，我驾驶鲁GE1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拉载蔬菜行驶至G2012线397km+300m路段时，看到前面路段一辆拉苹果的皮卡车与一辆拉羊的大货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我就开始踩刹车，因为路面湿滑，车就滑了过去，车辆整体向路面右侧滑行，车头与轻型货车尾部左侧及重型货车车身同时刮撞后，车身向路面右侧侧滑的同时把该轻型货车与重型货车同时撞向了右侧，我驾驶的车一直与该重型货车车身刮撞后与重型货车并行停在路面。我驾驶车辆右后方车体上有和甘C824**号车辆碰撞产生的刮擦印记和2个碰撞产生的洞。我下车看到皮卡车里卡着两个人，那个女的在车里叫喊，男驾驶人趴在车的前面。我就和后面小轿车的司机还有几个乘客一起把那个女的从车里拉出来，因为驾驶人卡的太紧，我们弄不出来。当时我们的电话都没有信号，就给路过的一个小车司机说了一下，让那个司机到前面有信号的时候帮忙报警。
10、情况说明。证明武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侦查人员对艾某及阿某进行询问，由于二人均是维吾尔族，不会书写汉字，但能够听懂汉语，支队办公地点及附近地县没有维吾尔族翻译人员，因此在询问过程中用执法记录仪进行全程录音录像。武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委托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尸体检验报告书，因事故情况复杂，委托书中简要案情一栏暂以第一次事故情况为简要案情进行委托，案情具体情况及责任划分以事故认定书为最终依据。报案人称事故发生地点没有电话信号，系事故当事人通过过路驾驶员向武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大队报案。本次事故中，事故地点以事故认定书为最终认定结论。
11、称重单。证明对鲁GE1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新R252**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称重的情况。
12、古浪县中医医院诊断证明、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出院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马某在古浪县中医医院及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情况。
13、申请书。证明被害人马某于2015年12月28日放弃伤残鉴定的权利。
1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毛某2于2015年10月30日因车祸死亡。
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张俊亮驾驶机动车在冰雪道路上未降低车速、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在与驾驶人艾某驾驶的重型仓栅式货车、被害人毛某2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二次碰撞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被害人马某无责任。
16、交通事故补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告人张俊亮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交通事故赔偿预付款20000元、支付生活困难补助费47000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张俊亮的行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张俊亮免除处罚。
17、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证明2015年11月3日，经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毛某2系创伤性休克死亡。
18、甘肃中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新R252**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事故发生前转向装置、制动系统的安全技术状况正常，事故发生前后尾灯信号装置的安全技术状况不正常。新R252**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后尾部反光标识的粘贴不符合GB23254-2009《货车及挂车车身反光标识》的要求，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约为20-25km/h。
19、甘肃中信司法鉴定所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甘C824**号东风牌DFA1040L20D5轻型普通货车事故发生前转向装置、制动系统、灯光信号装置的安全技术状况正常，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约为36-40km/h。
20、甘肃中信司法鉴定所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鲁GE10**号豪沃牌ZZ4257V25CHD1H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G36**挂号麒麟牌JLB94O3CCY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事故发生前转向装置、制动系统、灯光照明装置的安全技术状况正常，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约为42-45km/h。
2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俊亮、被害人毛某2的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毛某1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当庭提交以下证据：
1、交通费票据25张，金额559元，过路费发票22张，金额626元，加油费发票6张，金额875元，雇车费收条9张，金额7000元，证明被害人毛某2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及马某治伤支出交通费9060元。
2、古浪县中医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张，证明事故发生后救护车运送伤者、死者产生的医疗费。
3、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证明、住院费用明细、住院收费票据各1份。证明被害人马某在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7天，支出医疗费2414.5元。
4、古浪县中医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证明、费用分项明细表、住院收费票据各1份，证明被害人马某在古浪县中医医院住院4天，支出医疗费2123.55元。
5、证明1份，证明本次事故造成其苹果损失22400元。
6、证明1份，请假条1份，证明被害人马某亲属郭振乾请假陪护20天造成工资收入减少，其固定月收入为3514元。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以上证据无异议，认为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对证据2、3、4无异议，其他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证据5的苹果损失应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认可；证据6中无单位扣发工资证明，不予认可；证据1中的交通费应以普通交通工具计算。
原审法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2、3、4依法予以认定；证据1中的过路费发票、加油费发票、雇车白条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定；证据5不是有鉴定资质的机构或物价部门作出的价格评估，对其不予认定；证据6无相关单位扣发工资证明，不予认定。
保险公司当庭提交保险单抄件1份，证明鲁GE10**号牵引汽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
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俊亮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在冰雪道路上未降低车速，采取安全措施不当，造成致一人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俊亮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本案中，被害人毛某2死亡结果的发生系连环交通事故所致，并且在第一次事故中，被害人毛某2存有重大过错，虽然被告人张俊亮驾驶的车辆在第二次事故发生后最终导致毛某2死亡结果的发生，但相对于其他交通肇事案件而言，被告人张俊亮的犯罪情节轻微，故被告人张俊亮辩护人“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毛某2的死亡由张俊亮的行为造成，本案证据不足，应宣告张俊亮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俊亮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保护现场、积极施救被害人，自愿补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悔罪态度诚恳，应对其免于刑事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毛某1要求赔偿被害人毛某2死亡赔偿金475340元，丧葬费27226.5元，医疗费192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丧葬处理人员误工费的请求，可按3人10日，以国有农、林、牧、渔业的日工资计算赔偿3165元，交通费、住宿费可酌情支持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的诉请，以其提交的有效票据确认，医疗费为4538.05元，误工费为1160.5元，护理费为116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0元，交通费可酌情支持8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确定为516022.5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5170.0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00852.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代理人“本案系三车相撞的两次事故，两次事故间有因果关系，申请追加新R252**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保险公司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的抗辩理由，经查，艾某、和田帕克多斯运输有限公司与第二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联系，第一次形成的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亦不属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审理的范围，故对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毛某1主张的停尸费包含在丧葬费中，货物苹果损失22400元、车辆损失100000元的请求，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不予支持。被告人张俊亮垫付被害人亲属的事故赔偿预付款20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获得赔偿款后返还被告人张俊亮。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已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全部赔偿，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寿光圣宇物流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俊亮犯交通肇事罪，免于刑事处罚。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毛某1各项经济损失516022.55元，限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10内付清。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毛某1在获得赔偿款后，返还被告人张俊亮垫付的事故赔偿预付款200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要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以“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主体，责任划分不当，认定第一次事故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于法无据，民事判赔错误”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张俊亮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俊亮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采取安全措施不当，造成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刑罚。上诉人所持“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主体，责任划分不当，认定第一次事故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于法无据，民事判赔错误”之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明确认定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张俊亮负全部责任，第一次交通事故与第二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张俊亮是本次交通肇事案件发生的唯一责任主体，其应当承当全部的刑事及民事责任。第一次交通事故中未形成刑事责任主体，该事故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合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立斌
审 判 员 康永健
代理审判员 田 杰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雷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