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4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镜滨，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悟江，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清，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原名称：申银万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长乐路989号45层。
法定代表人：李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磊，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卉，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镜滨因与被上诉人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万公司）融资融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28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镜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悟江、杨冰清和被上诉人申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镜滨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281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关于原审第一项诉请，针对申万公司员工巫某擅自操作任镜滨证券账户买入股票的行为，巫某个人赔偿的行为不能免除申万公司的赔偿责任。任镜滨未向巫某透露过账户信息和密码，巫某作为申万公司员工，利用职务之便获取任镜滨账户信息和密码，对此申万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巫某擅自操作账户购买的股票持续下跌至2014年4月底5月初，损失持续发生。任镜滨就此事于2015年4月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举报，证监会北京监管局（以下简称北京证监局）于2016年2月1日回函确认巫某涉嫌操作任镜滨证券账号，任镜滨系根据该回复向申万公司主张赔偿，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项诉请，针对2015年7月15日限制交易的行为，任镜滨在2015年7月13日下午14时12分05秒就将攀钢钒钛股票全部出售，申万公司应该即刻解除交易限制，至少应当在当日解除，没有理由等到第二天。任镜滨发现交易被限制是2015年7月15日的9时15分，并立即通知了申万公司，因此申万公司解除限制用时不止11分钟，且解除限制时已经过了当日集合竞价时间，集合竞价的交易规则和之后的交易规则完全不同，不能以任镜滨在集合竞价后的买入行为来推断其在集合竞价阶段会有什么样的操作。关于第三项诉请，针对2015年9月14日系统故障的事实，任镜滨有权决定采用何种交易方式，且根据其举证能够证明当日申万公司的全部融资融券交易系统都瘫痪，交易故障并未针对特定交易方式，而是针对特定客户。至于任镜滨在系统恢复后没有买卖股票，是因为没有接到故障排除的通知。根据双方签订的《融资融券合同》，申万公司应当履行全部清仓，而不是部分平仓至担保比例。由于申万公司采取部分平仓的方式，导致任镜滨持有的股票损失殆尽。关于第四项诉请，关于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2月12日的佣金和利息，是由于申万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及时解除交易限制，且没有全面清仓，导致任镜滨持有的攀钢钒钛股票损失殆尽。
申万公司辩称，关于原审第一项诉请，申万公司从未擅自操作过任镜滨的证券账户，只是巫某的私下代客理财行为，且相关交易流水已由任镜滨签字确认，相关争议已由任镜滨和巫某私下了结。任镜滨向申万公司主张赔偿缺乏依据，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审第二项诉请，任镜滨交易被限制的原因在于其买入单只股票集中度过高，属于违约在前。之前任镜滨已经多次因违反集中度过高的规定而被限制交易。申万公司在接到任镜滨解除交易限制的申请后，及时进行了操作。任镜滨当日的交易行为明显带有追高买入的特点，因此不能证明其在集合竞价或股价处于低值时有买入系争股票的意图。虽然任镜滨当日买入系争股票的均价为4.47元，但之后行情仍有上涨，其仍可能有投资收益。关于原审第三项诉请，当日申万公司的网络交易系统只是登陆缓慢，而非不能交易，任镜滨可以使用其他方式委托交易，申万公司的员工也及时告知其可以拨打电话进行委托。任镜滨未选择其他交易方式，在系统恢复正常后，当日也并未再行交易，不能证明其当日发生交易损失。关于原审第四项诉请，由于任镜滨未申请调整担保比例，故2015年9月15日申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强制平仓，强制平仓不等于清仓，申万公司有权强平至担保比例达到150%，且之后任镜滨重新提交调整担保比例为120%的申请，可见清仓也不符合其意愿。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任镜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万公司赔偿任镜滨因2011年7月15日擅自为任镜滨买入000629“攀钢钒钛”股票造成的本金损失7,377,216元、佣金损失141,341元，共计7,518,557元，以及以7,518,557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6%计算的利息损失；2、申万公司赔偿任镜滨因2015年7月14日限制任镜滨交易给任镜滨造成的损失5,328,356元，以及以5,328,356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6%计算的利息损失；3、申万公司赔偿任镜滨因2015年9月14日申万公司系统故障给任镜滨造成的损失16,984,706元，以及以16,984,706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6%计算的利息损失；4、申万公司向任镜滨返还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已收取的佣金39,125元及融资利息2,282,370元，共计2,321,495元，以及以2,321,495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任镜滨与申万公司合同关系
2009年12月18日，任镜滨向申银万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银公司）递交《开户申请表》，在申银公司北京安定路营业部开立普通证券交易账户，并签署了一系列投资者开户文件，包括《风险揭示函》、《个人投资者行为指引》、《买者自负承诺函》、《指定交易协议》、《权证风险揭示书》、《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范本）》等。其中《开户申请表》载明：开户申请人为任镜滨，委托方式为柜台委托、磁卡、电话委托、互联网、手机。《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范本）》约定：甲方具有合法的证券投资资格，乙方是依法设立的证券经营机构；甲方接受乙方为其提供以下服务：接受并执行甲方下达的合法有效的委托指令，代理甲方进行资金、证券的清算、交收，代理保管甲方买入或存入的有价证券，代理甲方领取红利股息及其他利益分配等；甲方采取的委托交易方式由双方书面约定，委托方式包括柜台委托及自助委托等，自助委托包括电话委托、磁卡（小键盘）委托、热键委托、网上委托以及乙方认可的其他合法委托方式；网上委托方式除具有其他委托方式所共有的风险外，甲方还应充分了解和认识到其存在由于互联网和移动通讯网络数据传输等原因，交易指令可能会出现中断、停顿、延迟、数据错报等情况的风险；甲方委托乙方买卖证券成交的，应当依法纳税并按约定向乙方交纳佣金；因地震、台风、水灾、火灾、战争、瘟疫、社会动乱及其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甲方损失，乙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乙方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证券登记结算机构业务规则以及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的相关规定向甲方收取佣金及其他服务费用、代扣代缴有关税费；等等。
2011年3月16日，任镜滨为甲方，申银公司为乙方签订《融资融券合同》，约定：融资融券交易是指投资者向证券公司提供担保物，借入资金买入交易所上市证券或借入交易所上市证券并卖出的行为；保证金是指投资者向证券公司融入资金或证券时，证券公司向投资者收取一定比例的保证金，保证金可以是现金，或可冲抵保证金证券；强制平仓是指当投资者未按照规定交足担保物、或融资融券到期未偿还融资融券债务、或出现其他本合同约定的情况时，证券公司可按合同约定强制处分投资者担保物，强制其偿还全部或部分负债的行为；融资利息是指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按照甲方实际使用资金的天数计算的利息；若甲方信用账户中某只担保证券过于集中，乙方有权限制甲方通过其信用账户买入、融资买入该担保证券，并有权收回部分或全部授信额度；乙方应当按照甲方委托发出的证券交易、证券划转交易指令真实、准确地为甲方提供融资融券交易服务，因乙方的过错导致指令错误，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可以依法要求乙方予以赔偿；乙方规定的最低维持担保比例为130%，当日（T日）清算交收后，甲方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30%（不含）的，乙方将在次一交易日（T+1日）通知甲方在约定的期限内补交担保物，甲方补交担保物当日清算收交后的维持担保比例应达到或高于150%；当日（T日）清算后，甲方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30%（不含），且甲方未在次一交易日（T+1日）补交担保物，使该日清算交收后维持担保比例达到或高于150%的，乙方自次二个交易日（T+2日）起执行强制平仓；强制平仓所得资金、证券优先用于清偿甲方所欠债务，剩余资金、证券记入甲方信用资金账户、信用证券账户；因火灾、地震等不可抗力、非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的技术系统异常事故、政策法规修改、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等因素，导致合同任何一方不能及时或完全履行合同，除政策法规另有规定或双方另有约定外，免除其相应责任；甲方凭交易密码和资金密码，通过自助系统实现的证券交易、资金划付等业务均视同甲方本人亲自操作，乙方工作人员无法获知甲方密码，甲方也不应将密码告知乙方工作人员，由于密码泄露而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等等。申银公司向任镜滨出具《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书》，载明：从事融资融券交易时，可能会获得较高的投资收益，但同时也存在着较大的投资风险；与普通证券交易相同的风险包括技术系统风险，即由于无法控制和不可预测的系统故障、设备故障、通讯故障、电力故障等可能导致证券交易系统非正常运行甚至瘫痪，从而可能导致投资者的交易委托无法成交或无法全部成交，并可能给投资者造成经济损失；融资融券交易特有的风险包括资料遗失、泄露的风险，即投资者将信用账户、身份证件、交易密码、资金密码等出借给他人使用，由此造成的后果由投资者承担；其中“与普通证券交易相同的风险”、“融资融券交易特有的风险”以加粗字体特别标注；等等。任镜滨在该风险揭示书尾部手书“以上《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书》的各项内容，已知晓并完全理解，愿意承担融资融券交易的风险和损失”，并签字。同日，任镜滨向申银公司递交《融资融券客户开户申请表》，载明：申请人为任镜滨，委托方式包括当面委托、自助委托、分析自助、网上委托组；申请人已阅读并完全了解《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书》和《融资融券合同》条款，自愿承担因开展融资融券业务而产生的风险；等等。
2015年1月16日，申万公司成立。同年1月26日，申万公司发布公告称：根据中国证监会《关于核准申银万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票吸收合并宏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及《关于核准设立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及其2家子公司的批复》，申银公司以换股方式吸收合并宏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设立申万公司，申万公司设立申万宏源证券承销保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申万保荐公司）和申万宏源西部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万西部公司）；申银公司和宏源公司的证券业务、分支机构，以及相应的资产、负债、人员、合同等权利义务，由申万公司、申万保荐公司、申万西部公司承接；等等。
二、关于2011年7月15日的交易
2011年7月15日，任镜滨融资融券账户以每股10.481元、10.447元的价格分别卖出“保利地产”股票147,959股、979,141股，并以13.44元的价格买入“攀钢钒钛”股票548,900股。申万公司在上述交易中共计收取任镜滨佣金141,341元。任镜滨称，上述买卖行为均非其本人操作，系申万公司北京安定路营业部工作人员巫某擅自代客操作。2015年4月，任镜滨向中国证监会就巫某上述代客操作事宜进行举报，北京证监局于2016年2月1日回函称：经查，申万公司北京安定路营业部员工巫某于2011年7月存在涉嫌操作任镜滨账户的行为，该局将按照证券法律法规进行处理；等等。2016年5月30日，北京证监局向申万公司北京分公司发出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载明：申万公司北京安定路营业部在知悉员工的违法违规行为并作出处理后，未及时向该局汇报，违反有关监管规定，要求申万公司北京分公司增加内部合规检查次数；等等。
针对上述交易，任镜滨在申万公司2011年6月27日至7月21日委托交易流水单上签字，流水单包括上述7月15日巫某涉嫌擅自操作任镜滨账户进行的股票买卖交易。
三、关于2015年7月14日的交易
2015年7月8日，任镜滨因持有“攀钢钒钛”股票集中度过高而被限制买入交易。同年7月13日，任镜滨自14时11分56秒至14时12分05秒，以每股4.33元的价格卖出其持有的全部“攀钢钒钛”股票，该股票当日收盘价为4.33元。7月14日9时36分34秒，任镜滨成功完成该日首笔交易，以每股4.28元的价格买入“攀钢钒钛”股票100股。随后，任镜滨又在9时40分19秒以每股4.25元的价格成功购入“攀钢钒钛”股票10,000股，并于9时41分32秒以每股4.29元的价格委托购入该股票30,000股，又于9时42分31秒撤销了该笔委托交易。自9时49分28秒起，该股股价涨至每股4.35元，任镜滨开始以每笔999,900股的数量多次购入“攀钢钒钛”股票。当日，任镜滨共计购入“攀钢钒钛”股票24,219,800股。任镜滨称，其在7月14日9时15分集合竞价开始时欲买入“攀钢钒钛”股票，却发现账户交易受限制，其于9时15分当即致电申万公司北京安定路营业部员工巫某，要求申万公司解决问题。巫某称，任镜滨在7月14日9时29分首次向其致电反映交易受限情况。申万公司称，其系在7月14日9时35分03秒解除对任镜滨账户的买入限制。
2016年6月23日，上海市卢湾公证处作出（2016）沪卢证经字第2585号公证书，对任镜滨与巫某自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5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公证。2015年7月16日起至9月初，任镜滨多次通过微信向巫某发出要求申万公司赔偿损失的消息。2015年9月18日，巫某通过微信向任镜滨发送《融资利率调整申请表》，载明：当前融资利率为8.6%，拟申请融资利率为7.2%，申请理由记载为：本人任镜滨（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在贵公司信用账户（账户号码：39000XXXX9）于2015年7月8日清算后集中度为61%而受限，7月13日全部卖出后，7月14日开盘后由于贵司未及时将集中度受限状态解除而造成本人无法根据自身意愿及时买入股票，造成账户损失；本人承诺，不再对此次由于集中度受限而造成的任何后果进行追究，但鉴于此次本人账户损失较大，特申请贵公司对本人的融资利率优惠至年化7.2%，优惠期限二年；等等。任镜滨及申万公司均未在该申请表上签章。
另，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任镜滨因持有单只股票集中度过高而被申万公司限制交易共计13次。
四、关于2015年9月14日的交易
任镜滨称，其在2015年9月14日9时15分股市开市时登陆申万公司委托交易系统发现系统故障，其随即将该情况通知申万公司，但是该系统故障直至11时仍未得到解决。申万公司员工巫某称，2015年9月14日9时29分，任镜滨向其致电反映交易系统无法登陆，其在确认营业部其他客户交易系统登陆正常后以电话方式向任镜滨反馈系统一切正常。后因任镜滨以微信截图告知系统仍然无法登陆，巫某在9时38分通过微信建议其拨打021-XXXXXX进行委托。
（2016）沪卢证经字第2585号公证书所公证的微信记录显示，2015年9月14日9时32分，任镜滨通过微信连续向巫某发送多段视屏文件，告知网上委托交易系统出现故障，无法完成委托交易；巫某于9时38分回复称建议任镜滨选择拨打021-XXXXXX进行委托。后任镜滨持续向巫某发送视屏文件，告知系统故障依然未解除。10时37分，巫某向任镜滨发送微信消息称，目前系统可登，较慢，10时43分，巫某再次向任镜滨发送微信消息称，买卖正常，可交易；11时29分，任镜滨向巫某发送视屏文件表明系统依然无法完成委托交易。
2015年9月14日，任镜滨客户号为39000XXXX9的证券账户没有发生任何证券委托交易。同日，案外人吕某客户号为XXXXXXXXXX的证券账户自9时42分37秒至11时29分33秒期间成功发生多笔证券委托交易。
2017年4月28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作出（2017）沪徐证经字第4319号公证书，该公证处工作人员至申万公司办公室，申万公司工作人员在工作电脑上打开“融资融券交易”软件，对“SUNGARD金仕达证券集中交易系统”系统信息进行查看，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现场监督。根据该公证书记录，2015年9月14日10时04分49秒至14时58分37秒期间，成功发生多笔“攀钢钒钛”股票委托交易，该股票14时58分37秒成交价格为每股3.11元。
2017年2月17日，证监会上海监管局（以下简称上海证监局）向任镜滨作出沪证监信息公开复字[2017]2号监管信息告知书，对任镜滨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给予回复，告知经核查，该局认为申万公司2015年9月14日技术故障属于较大信息安全事件，未发现直接人为原因，属内部故障；并向任镜滨提供了申万公司融资融券系统异常备案材料即《信息安全事件情况报告书》两份。根据申万公司2015年9月14日9时55分第一次报告显示，事件发生时间为该日9时21分至今，地点为公司总部；事件简要经过为部分融资融券交易客户无法登陆，正在排查中；事件影响范围为部分融资融券交易客户；影响程度为部分融资融券客户无法登陆；影响人数与经济损失为正在统计中；事件导致后果为影响公司部分融资融券客户交易；发生原因初步判断为正在排查中；等等。根据申万公司同日10时48分第二次报告显示，事件发生时间为该日9时21分至10时42分，地点为公司总部；事件简要经过为部分融资融券交易客户无法登陆，经排查发现，客户资金查询相关功能处理较慢，怀疑和上周六升级有关，暂关闭相关功能后于10时42分恢复；事件影响范围为部分融资融券交易客户；影响程度为部分融资融券客户无法登陆；影响人数与经济损失为正在统计中；事件导致后果为影响公司部分融资融券客户交易；发生原因初步判断为客户资金查询相关功能处理较慢；等等。
2015年10月12日，上海证监局制作谈话笔录一份，谈话对象为申万公司副总经理李某1、申万公司信息部门负责人陆某、申万公司经纪部门负责人李某2，谈话内容载明：2015年9月14日9时21分至13时，申万公司原申银证券融资融券交易系统发生故障，导致原申银公司部分客户登陆融资融券交易系统出现困难；主要影响时间超过半小时，建议将该事件归为较大事件；根据公司报告及稽查情况，未发现直接人为原因；今年以来，公司已多次出现信息系统故障；等等。
2016年12月20日，案外人曹某在（2016）沪01民终13011号案件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并提供如下证词：曹某2015年9月14日在申万公司现场进行证券交易操作，当日9时15分融资融券账户无法打开，该故障一直持续至当日下午13时多。
任镜滨称，因2015年9月14日下午股价下跌了7%，故其没有在该日下午进行任何证券买卖交易。
另，2015年9月14日，任镜滨证券账户尚持有“攀钢钒钛”股票19,152,000股。任镜滨称，其融资融券账户保证金比例于2015年9月10日降至126%，申万公司称，其于2015年9月11日通知任镜滨其保证金比例为126%。
五、关于任镜滨融资融券账户被平仓的情况
2015年9月4日，任镜滨向申万公司递交《关于融资融券业务强制平仓相关事项的申请》，载明：任镜滨由于自身原因，在2015年9月2日盘中计算维持担保比例时出现差错，造成其本人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在当日清算后低于120%，由于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追加担保物，使维持担保比例达到约定的要求，现就融资融券业务强制平仓相关事宜提出如下诉求：任镜滨继续追加担保物，使T+1日日终清算后其信用账户的维持担保比例达到或高于120%；任镜滨保证在其后的每个交易日日终清算后，其信用账户的维持担保比例均不低于120%，否则申万公司可在该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20%的次一交易日按照合同约定对任镜滨信用账户进行强制平仓；上述申请有效期截止2015年9月11日（含），到期不得延期；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4日；等等。
2015年9月2日14时27分29秒至9月15日13时09分46秒，任镜滨融资融券账户未发生任何交易。
2015年9月10日起，任镜滨信用账户担保比例降至126%；9月11日（T日），上述《关于融资融券业务强制平仓相关事项的申请》到期，截至9月14日（T+1日）任镜滨未再就融资融券业务强制平仓相关事项提出申请，故其信用账户担保比例要求恢复至130%。2015年9月15日（T+2日），因任镜滨信用账户担保比例仍然低于130%，申万公司于当日13时09分47秒起对任镜滨账户进行强制平仓，直至其信用账户担保比例达到130%。当日，任镜滨账户因强制平仓共计卖出“攀钢钒钛”股票7,000,000股，平仓成交价格分别为3.03元、3.02元、3.01元、3.016元、3.006元、3.001元。其后，任镜滨在当日又陆续抛售该股1,015,200股，抛售价格为2.855元、2.851元。
2015年9月15日14时58分，任镜滨再次向申万公司递交《关于融资融券业务强制平仓相关事项的申请》，载明：任镜滨由于自身原因，在2015年9月14日未按合同约定追加担保物，使维持担保比例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现就融资融券业务强制平仓相关事宜提出如下诉求：任镜滨继续追加担保物，使T日日终清算后其信用账户的维持担保比例达到或高于120%；任镜滨保证在其后的每个交易日日终清算后，其信用账户的维持担保比例均不低于120%，否则申万公司可在该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20%的次一交易日按照合同约定对任镜滨信用账户进行强制平仓；上述申请有效期截止2015年9月18日（含），到期不得延期；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等等。然此时，申万公司已经完成对任镜滨账户的平仓操作。
六、任镜滨佣金及融资融券利息支付情况
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6月12日，申万公司共向任镜滨收取佣金39,125元，融资融券利息2,282,3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第一，申万公司是否应当为2011年7月15日巫某擅自为任镜滨买卖股票的行为向任镜滨承担赔偿责任？第二，2015年7月14日申万公司为任镜滨解除限制交易的时间是否合理？第三，导致任镜滨2015年9月15日被平仓的原因为何？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任镜滨认为，申万公司员工巫某擅自操作其账户，为其买卖股票的行为给其造成了巨额损失，申万公司将该责任推至其员工巫某个人身上显然不妥。且根据北京证监局的认定，申万公司应当为其员工巫某擅自操作客户账户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申万公司则认为，其从未擅自操作任镜滨账户。代客操作系申万公司北京安定路营业部从业人员巫某的个人行为，营业部在知悉相关情况后已经做出了处理。北京证监局作出的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系针对营业部未及时将上述情况向其汇报，故要求申万公司加强内部合规检查次数，从未认定申万公司存在擅自操作客户账户的行为。任镜滨违反《融资融券合同》约定，将交易密码和资金密码泄露，并私自委托巫某为其进行股票交易，该后果应当由任镜滨本人承担。此外，任镜滨已经在其2011年6月27日至2011年7月27日委托交易流水单上全部签字确认，应当认为其对上述时间段的交易全部认可。同时，上述事件发生在2011年度，任镜滨在本案提出诉请早已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北京证监局向任镜滨作出的《答复函》以及对申万公司作出的《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可以认定，申万公司北京安定路营业部员工巫某存在涉嫌操作任镜滨账户的行为。然而，并无证据显示巫某擅自操作客户账户系代表申万公司进行的职务行为。相反，根据《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申万公司已经对巫某的代客操作行为进行了处理，该决定书也仅是因为申万公司未及时将相关情况向证监会汇报而要求其增加内部合规检查次数。且根据任镜滨的自述，其在代客操作事件发生后已经接受由巫某个人赔偿170,000元的方案，现其又要求申万公司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并返还佣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巫某擅自操作任镜滨账户的行为发生在2011年7月15日，任镜滨对此也早已知晓，然其直至本案审理中才提出要求申万公司赔偿损失、返还佣金，显然早已超出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任镜滨的第一项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任镜滨认为，虽然其账户在2015年7月8日出现了因持有股票集中度过高而被限制交易的情形，但是其已经在2015年7月13日卖出其持有的全部“攀钢钒钛”股票，交易受限的情形在当日就已经解除了，申万公司没有权利限制其7月14日的任何交易。现申万公司未及时为任镜滨账户解除交易限制，导致任镜滨账户在7月14日集合竞价阶段无法进行买入操作。任镜滨在当日9时15分发现交易被限制后立即通知了申万公司，然申万公司直至9时36分才将限制解除，此时集合竞价阶段已经结束，“攀钢钒钛”股价较集合竞价阶段每股最多上涨了0.45元。因申万公司上述过错，任镜滨建仓成本共增加了5,328,356元，该损失应当由申万公司赔偿。对此，申万公司北京安定路营业部也认为应当对任镜滨的损失进行赔偿，并主动提出将融资融券利率从原来的8.6%降低至6%，后因申万公司总部只同意将融资比例降低至7.2%且要求任镜滨放弃追究因限制交易而造成的损失，任镜滨觉得不公平才未与申万公司签订该协议。申万公司认为，首先，根据双方《融资融券合同》约定，单只担保证券过于集中，申万公司有权限制任镜滨买入，任镜滨明知该规定却仍然集中持有“攀钢钒钛”股票，导致出现限制交易情形，系其违约在先。任镜滨在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7月8日间，共发生了13次因单只证券集中度比例过高而被限制交易的情形。任镜滨也明知只有当该比例降低至50%以下时，申万公司才会根据任镜滨的申请取消限制交易措施。且当任镜滨将证券集中度比例降低至起阀值以下后，系统并不具备自动为其解除交易限制的功能，申万公司需要进行人工甄别、复核后，方能解除限制，这些工作需要合理时间。任镜滨在2015年7月13日将“攀钢钒钛”股票全部卖出，申万公司在7月14日9时35分03秒解除买入限制，属于在合理时间内及时解除了对任镜滨的限制措施，不存在任何过错。任镜滨在7月8日因持有“攀钢钒钛”股票集中度比例过高才导致其被限制买入，其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其次，根据交易记录显示，任镜滨于2015年7月14日9时36分34秒成功完成当日第一笔证券买入交易，以每股4.28元的价格购入“攀钢钒钛”股票100股，又在9时40分19秒以每股4.25元的价格购入“攀钢钒钛”股票10,000股，在9时41分32秒以每股4.29元的价格委托购入“攀钢钒钛”股票30,000股。直至当日9时49分股价涨至4.35元时才开始大量买入“攀钢钒钛”股票。可见，7月14日任镜滨在其账户交易限制措施解除后，并未立即大量购入股票，而是等到股价突破7月13日的收盘价后才追高买入。故任镜滨实际操作行为与其陈述不符，任镜滨将其对股票走势判断的失误导致的亏损归责于当日交易受限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任镜滨证券账户因持有单只股票集中度过高而被限制交易的情形在2015年7月13日14时12分05秒应予解除。然申万公司相关审核工作需要合理时间。根据申万公司员工巫某的陈述，其最早接到任镜滨要求解除账户限制交易的时间为2015年7月14日上午9时29分，任镜滨账户当日第一笔正常交易时间为9时36分。即使按照任镜滨自述，其系在当日9时15分通知巫某要求解除账户限制交易情形，申万公司在11分钟（一审判决笔误，应为21分钟）内完成审核及解除工作亦属合理，不存在过错。其次，根据任镜滨7月14日的交易记录，其账户限制交易解除后，在9时36分至9时49分长达13分钟的时间内，任镜滨仅分两次以4.28元、4.25元的价格成功购入了“攀钢钒钛”股票100股、10,000股，期间还撤销了一笔以4.29元的价格委托买入诉争股票30,000股的交易。而当日，诉争股票价格持续上涨，任镜滨共计购入“攀钢钒钛”股票24,219,800股。根据该交易情况，任镜滨在其账户交易限制解除后，显然存在观望及犹豫不决的心理和追高买入诉争“攀钢钒钛”股票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法确定任镜滨当日在集合竞价阶段存在巨额购买股票的内心真意。至于任镜滨所称申万公司愿意以降低融资融券利率的方式向任镜滨赔偿损失的情况，仅是双方在事发后进行的自行协商，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任镜滨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任镜滨认为，因申万公司网上委托交易系统在2015年9月14日出现故障，导致其当日无法在高位将股票卖出，最终直接导致其在次日9月15日被申万公司强制平仓，造成巨大损失。申万公司对此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对任镜滨于9月15日因被强制平仓而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申万公司则认为，首先，任镜滨申请并开通了多种委托方式，包括自助委托、电话委托、当面委托等，申万公司在接到任镜滨网络故障报告的电话后已经及时建议其选择拨打电话进行委托，任镜滨在其他委托方式正常的情况下未及时变更委托方式，申万公司也已经尽到了提醒义务，事实上，9月14日上午10时05分，“攀钢钒钛”股票就可以进行正常交易，故申万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责任。其次，即使因为网上交易系统故障导致任镜滨未能及时登录账户，该种技术、设备风险也已经作为免责条款向任镜滨进行了反复的提示、告知和讲解，据此，申万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责任。再次，任镜滨9月15日被强制平仓系因为其未及时向申万公司递交《关于融资融券业务强制平仓相关事项的申请》，申万公司于9月11日就通知任镜滨其融资担保比例为126%，且其于9月4日递交的申请已经过期，如不提出新的申请，融资担保比例将恢复至130%的执行标准，存在强制平仓的风险，但是任镜滨并未向申万公司续交书面申请，故申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9月15日即T+2日对任镜滨账户进行平仓。如果任镜滨及时向申万公司递交上述申请，则融资担保比例按照120%执行，其账户不会被强制平仓。故任镜滨被强制平仓的直接原因与9月14日的所谓系统故障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2015年9月14日，申万公司网上委托交易系统发生技术故障是不争的事实，故障持续时间为当日9时21分至13时。然而，申万公司融资融券交易平台自10时05分49秒起即有“攀钢钒钛”股票交易成功，说明当日至少自10时06分起，“攀钢钒钛”股票即有途径可以实现成功交易，也说明在申万公司网络交易系统客观存在技术故障的情况下，确实有其他途径可以实现融资融券交易。故一审法院对申万公司所称，任镜滨在网络交易系统故障的情况下可以采取其他方式进行交易的意见予以采信。任镜滨在开通其他交易方式的情况下未及时变更委托方式实现或固定其交易意图，存在一定过失。其次，根据证据显示，申万公司网上委托交易系统故障持续时间到当日下午13时，之后还有两个小时的交易时间。且当日并未发生涨停或跌停板，任镜滨在当日13时后有条件继续交易，其因自身原因未在此时段进行交易与申万公司无关。因任镜滨未在网上委托交易系统故障排除后的第一时间进行任何委托交易，一审法院也无法确定任镜滨在申万公司网上交易系统故障时存在委托交易的内心真意。再次，任镜滨于2015年9月4日向申万公司递交了《关于融资融券业务强制平仓相关事项的申请》，将融资担保比例从130%调整至120%，然该申请于2015年9月11日到期后，任镜滨并未及时提交后续申请，故其担保比例自2015年9月11日起调回130%，又因任镜滨账户担保比例于2015年9月11日已经降至126%，申万公司遂按约于2015年9月15日对任镜滨账户进行强制平仓。故导致任镜滨被强制平仓的直接原因系任镜滨在9月11日《关于融资融券业务强制平仓相关事项的申请》到期后未及时续交该申请，使融资担保比例回升。即使如任镜滨所称，9月14日申万公司网上委托交易系统的故障导致其无法出售“攀钢钒钛”股票，然在当日故障排除后，其非但未及时交易锁定可向申万公司赔偿的损失，反而未实施任何交易。且当日14时58分“攀钢钒钛”股票价格高于9月15日其被强制平仓时的价格，任镜滨如在9月14日系统故障排除后及时卖出股票，则能有效降低亏损金额并避免被强制平仓。因其放弃了止损的机会，未采取任何止损措施，才导致9月15日被强制平仓。因此，任镜滨在9月15日股票平仓及自行抛售后的亏损均系9月15日平仓及交易所致，同9月14日网络技术故障与其损失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故任镜滨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对于任镜滨的第四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任镜滨所诉的融资利息是其实际使用申万公司融资款所产生的，所诉佣金系因其买卖股票的交易而产生的，无论是其所称2015年7月14日交易受限亦或9月14日系统故障，因没有产生实际交易，均不会产生融资利息及佣金。故任镜滨第四项诉请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任镜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00元，由任镜滨负担。
二审中，任镜滨书面递交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旨在证明2014年10月14日任镜滨要求巫某：“你赶快问问何时赔偿我，那是重要任务。”巫某回复：“好，领导来了我就去问。”因此在此之前任镜滨就向申万公司提出了赔偿主张。申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聊天记录仅是复印件，且内容反映不出为何时索赔，聊天记录显示的日期距离巫某擅自操作任镜滨账户日期也已经超过两年。申万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任镜滨提交的聊天记录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内容也无法判断系针对哪一项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本院对该项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有四项：一、申万公司是否应当为巫某于2011年7月15日擅自操作任镜滨证券账户承担赔偿责任；二、申万公司是否应当为2015年7月14日限制交易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三、申万公司是否应当为2015年9月14日交易系统故障承担赔偿责任；四、申万公司是否应当向任镜滨返还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6月12日的融资利息和佣金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任镜滨主张申万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证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证券公司的从业人员在证券交易活动中，执行所属的证券公司的指令或者利用职务违反交易规则的，由所属的证券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系争《融资融券合同》明确约定甲方不应将密码告知乙方的工作人员，后者无法获知任镜滨密码，由此可知以获悉密码为前提的代客理财行为不属于申万公司工作人员的职责范围，不属于执行公司的指令。其次，所谓利用职务违反交易规则，是指证券公司的员工利用职务便利，获取客户交易账号、密码或其他信息，从事违法违规交易。而本案中任镜滨的交易均为凭密交易，巫某获得任镜滨交易密码和资金密码的渠道无外乎非法获取和任镜滨主动告知两种，现任镜滨主张从未将密码泄露给巫某，但并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巫某有非法获取密码的行为，任镜滨就此主张高达700多万元的赔偿，却并未采取刑事报案等救济措施，反而对该交易时段的委托交易流水单签字确认，且之后数年中仍与巫某保持固定的业务联系，有违常理。因此本院对于任镜滨关于密码系巫某利用职务非法获取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系争《融资融券合同》的约定，任镜滨凭交易密码和资金密码，通过自助系统实现的证券交易、资金划付等业务均视同其本人亲自操作。任镜滨私自委托巫某为其进行股票交易，相应后果与申万公司无关。另外，任镜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向申万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申万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成立。故本院对任镜滨的原审第一项诉请难以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系争《融资融券合同》仅约定了若甲方信用账户中某只担保证券过于集中，乙方有权限制甲方通过其信用账户买入、融资买入该担保证券，并有权收回部分或全部授信额度，并未对限制和解除限制的流程、时间做具体约定。综合考虑到任镜滨曾多次因持有单只股票集中度过高而被限制交易，任镜滨卖出全部攀钢钒钛股票已是2015年7月13日的下午，距离证券收市不足50分钟，申万公司解除交易限制需要合理时间，其接到任镜滨的申请后及时解除了交易限制等情况，本院认为申万公司为任镜滨解除交易限制的时间尚属合理。任镜滨主张解除交易限制时已经过了集合竞价阶段，也错过了当日股价最低值，使其丧失交易机会。对此本院认为，对交易机会损失的计算，主张受损一方应当提供可供客观计算的依据，法院应当根据可能性的大小酌情判定。本案中，任镜滨如果交易未受限制，其在集合竞价阶段买入攀钢钒钛股票仅为一种可能，且其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其集合竞价阶段买入的心理价位为4.20元，但攀钢钒钛当日开盘价为4.36元，因此按照其心理价位不可能获得成交。另外，任镜滨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只要2015年7月14日攀钢钒钛的股价不超过前一日其卖出价即4.33元，都会买入。但当日交易限制被解除后，攀钢钒钛的股价仍低于4.33元时，任镜滨却仅少量买入，等到股价涨至4.35元时反而大量买入，其实际操作与陈述明显不符。本院难以判断出其有在集合竞价阶段或股价最低时有大量买入攀钢钒钛股票的内心真意。故本院对任镜滨的原审第二项诉请难以支持。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申万公司作为券商，对于交易系统运行的安全、通畅负有相应义务，此故障虽然系技术原因导致，但亦应当属于申万公司未能履行上述义务的行为。但任镜滨所称的损失系以故障不存在的情况下可能的交易情况为前提计算得出，但该可能的操作模式及具体单价指令，需要有客观可供计算的证据支持。本案中，申万公司在接到任镜滨网络故障告知的电话后及时建议其选择拨打电话进行委托，但任镜滨并未通过电话或者其他方式向申万公司下达过交易指令。且当日系统故障解除后的剩余两小时交易时段中，任镜滨对系争股票没有任何交易操作。因此本院难以推定任镜滨当日有大量卖出系争股票的内心真意，不能认定损失必然或实际发生，对任镜滨原审第三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任镜滨主张申万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限制其交易，同年9月14日发生系统故障，同年9月15日强制平仓时采取部分平仓而非全面清仓方式，均违反了系争《融资融券合同》的约定，应返还所收取的融资利息和佣金。本院认为，根据前文分析，任镜滨针对2015年7月14日限制交易以及同年9月14日系统故障提出的赔偿请求均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关于强制平仓一节事实，乃是任镜滨未及时向申万公司继续申请调整担保比例，申万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进行强制平仓具有合同依据。任镜滨主张根据系争《融资融券合同》，强制平仓应当全部清仓，了结双方所有融资融券交易，偿还所有融资融券负债。对此本院认为，融资融券交易具有金融授信性质，强制平仓是资金融出方为防范资金回收风险而采取的减损措施。本案中，申万公司没有选择全部清仓，而是选择平仓至担保比例达到合同约定，属于对其权利的处分，并未损害任镜滨的权利。且任镜滨在被强制平仓当日重新申请调整担保比例，因此部分平仓亦符合其意愿。如果任镜滨认为，申万公司没有全部清仓，导致其所持有的攀钢钒钛股价持续下跌产生投资损失，那么其完全可以采取自行平仓的方式，了结融资融券债务。任镜滨基于股价走势判断失误导致的亏损不能归责于他人。综上，任镜滨向申万公司主张的违约赔偿责任均缺乏依据，其要求申万公司返还融资利息和佣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任镜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5,000元，由上诉人任镜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竹莺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朱 瑞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荣琬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