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4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靖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艮，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济力建材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强，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庆，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实习师。上诉人徐靖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济力建材经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0102民初0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思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朱治能、万庆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靖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案涉货款、装运费合计是51074993元，徐靖已经支付51928000元，无需再支付所谓资金占用费。安徽济力建材经营有限公司（简称济力公司）向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同济公司）催款不能认定为向徐靖主张权利，济力公司向徐靖提出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过高，一审判决支持的利息也过高。合同约定了济力公司应当为徐靖垫资，总计2500万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这一事实。济力公司至今没有交付发票给徐靖，造成徐靖合法权利受损，该损失济力公司应当予以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济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济力公司辩称：1、双方合同对资金占用费的支付进行了明确约定，徐靖已付款项应当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徐靖的欠款事实正确。2、济力公司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徐靖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依据。4、合同虽约定济力公司为徐靖进行一部分垫资，但同时约定了对于垫资部分徐靖按“发货单日期”支付资金占用费。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约定的资金占用费。5、根据合同约定，已付款发票开具单位是同济公司。济力公司对于已付款项已全部向同济公司开具，一审中济力公司就此问题已多次向法庭和徐靖说明。且徐靖称的货款发票开具情况与本案诉讼无关，徐靖不能据此作为拒绝向济力公司付款的理由，要求济力公司补偿其发票税款损失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济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徐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2月23日，济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徐靖给付济力公司钢材款5149905.42元，装运费104441.08元，资金占用费6292823.86元（暂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合计11547170.36元，此后资金占用费按4.5元/天/吨继续计算至款清时止。一审法院查明：济力公司和徐靖于2011年12月6日、2012年5月25日分别签订两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济力公司向徐靖所施工的工地供应钢材，2011年12月6日的合同中约定，每批货物上车费（及出库费）20元/吨，由徐靖承担；运输费55元/吨，由徐靖承担。支付方式同每批钢材货款一同结算。如徐靖当次要货量不足55吨以上，徐靖运输费则按每车3000元计算。徐靖按济力公司的发货单以每天每吨4.5元向济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60天内，徐靖必须实际付清全部应付未付款项，超过60天，徐靖按每吨6元/天计算向济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2012年5月25日的合同约定：每批货物上车费（及出库费）20元/吨，由徐靖承担；运输费55元/吨，由徐靖承担。如徐靖当次要货量不足55吨以上，徐靖运输费则按每车3000元计算。以上费用支付方式：上车费与运输费毎2月结算一次。资金占用费在60天内按每天每吨3.5元支付，超过60天，则按每天每吨4.5元支付。两份合同均约定款项由徐靖直接支付给济力公司，如徐靖不按合同约定支付本合同款项时，济力公司可以要求代扣方从徐靖到帐的工程款代扣后支付给供方。双方约定的货款代扣方为同济公司。同时约定货物发票开具单位名称为同济公司。双方合同对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济力公司向徐靖所施工的工地供货，具体供货日期、数量如下：2011年11月10日供货980.374吨；2011年11月14日供货106.352吨；2011年12月7日供货481.759吨；2011年12月12日供货230.243吨；2011年12月13日供货280.926吨；2011年12月15日供货400.271吨；2011年12月16日供货两次，分别为916.228吨、300.359吨；2011年12月19日供货181.633吨；2011年12月20日供货两次，分别为58.630吨、91.732吨；2011年12月27日供货50.958吨；2011年12月28日供货50.958吨；2011年12月30日供货174.084吨；2011年12月31日供货91.489吨；2012年1月1日供货94.936吨；2012年1月3日供货60吨；2012年1月4日供货191.386吨；2012年1月5日供货两次，分别为103.919吨、346.337吨；2012年1月8日供货341.625吨；2012年3月17日供货198.3716吨；2012年3月18日供货220.640吨；2012年3月19日供货85.331吨；2012年3月20日供货140.186吨；2012年3月21日供货70.905吨；2012年4月28日供货173.114吨；2012年5月2日供货348.240吨；2012年5月4日供货109.181吨；2012年7月27日供货394.323吨；2012年8月6日供货三次，分别为641.360吨、457.260吨、152.560吨；2012年8月7日供货142.689吨；2012年8月9日供货160.272吨；2012年8月10日供货105.734吨；2012年10月10日供货323.782吨；2012年10月11日供货两次，分别为62吨、60.880吨；2012年10月18日供货45.281吨；2012年10月23日供货257.561吨；2012年11月2日供货41.773吨；2012年11月3日供货59.940吨；2012年11月15日供货85.485吨；2012年11月19日供货115.935吨；2012年12月3日供货152.975吨；2012年12月5日供货229.058吨；2012年12月11日供货44.974吨；2012年12月12日供货148.554吨；2012年12月18日供货119.315吨；2012年12月25日供货194.843吨；2012年12月31日供货81.329吨；2013年1月11日供货71.334吨；2013年1月19日供货174.015吨；2013年3月11日供货62.577吨；2013年3月21日供货62.528吨；2013年4月9日供货58.493吨；2013年4月27日供货26.322吨；2013年5月23日供货38.553吨；2013年7月2日供货13.986吨；2013年7月10日供货10.544吨；2013年8月15日供货9.717吨；2013年9月17日供货15.111吨。上述原告合计向被告总供货为11501.23吨。徐靖没有向济力公司支付货款，均由同济公司代扣后支付济力公司。具体付款情况如下：2012年1月17日支付2928000元；2012年5月9日支付4000000元；2012年5月25日支付20000000元；2012年7月23日支付10000000元；2012年8月24日支付10000000元2013年2月7日支付5000000元；上述被告共支付货款金额总计51928000元。一审庭审中，济力公司与徐靖对所供钢材数量、钢材货款及装运费合计51074993元，徐靖已通过同济公司代付货款51928000元均无异议。济力公司要求徐靖按原诉讼请求支付货款和资金占用费，同时资金占用费在所付款项中优先予以扣除。之后所欠货款按合同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清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济力公司和徐靖所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权利及义务。双方争议焦点：一、关于徐靖提出的济力公司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保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同济公司作为徐靖付款的代扣方，向济力公司支付货款。在徐靖已支付的货款中均由同济公司代为支付，虽然最后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2月7日，但同济公司出具证明，说明济力公司一直在要求该公司代为支付徐靖所欠货款。同时，由徐靖以同济公司名义施工的芜湖宜居春水湾保障房项目工程，建设方和同济公司至今尚未结算。因此，徐靖以济力公司至今未向其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是否过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徐靖逾期付款所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分别不同情况为3.5元/吨每日、4.5元/吨每日、6元/吨每日，该资金占用费实际上是徐靖逾期付款的相关利息损失。同时又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该约定的损失标准超过法律规定，依法应予调整，对徐靖已付款部分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36%，予以支持。对未付款部分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现徐靖尚欠济力公司货款4770661.11元，截至2016年6月17日的利息为3837509.39元，装运费为24684.43元，因此，对济力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徐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力公司钢材款本金4770661.11元、装运费为24684.43元，利息3837509.39元（分段计算至2016年6月17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4770661.11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款清时止）；2、驳回济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80元，减半收取455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济力公司负担13000元，由徐靖负担3754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审查明：2011年12月6日，徐靖与济力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济力公司为徐靖垫资1000万元，垫资期限60天，徐靖按济力公司的发货单日期以每吨4.5元/天向济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等。2012年5月25日，徐靖与济力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济力公司为徐靖垫资1500万元，垫资期限60天，徐靖按济力公司的发货单日期以每吨3.5元/天向济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等。2016年，同济公司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出具《关于芜湖宜居春水湾保障房项目2标工程有关情况的说明》一份，称：“芜湖宜居春水湾保障房项目2标”工程系由徐靖负责实际施工，该工程由于与建设单位、徐靖就工程款项等事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至今各方未就工程价款进行最终决算，亦没有到账的工程款。2016年4月5日，同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关于芜湖宜居春水湾保障房项目2标钢材购销合同，济力公司是供方，徐靖是需方，同济公司是钢材款的代扣方，该项目的钢材款一致由同济公司代为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间为2013年2月7日，此后，济力公司每年均不定期向同济公司催要徐靖拖欠的钢材款，但由于徐靖到账的工程款不足，故一直未予支付，济力公司最后一次催要的时间是2016年1月。二审中，本院向同济公司核实了上述两份说明，同济公司认可两份说明是由其公司所出具。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力公司与徐靖签订的两份钢材购销合同中均约定徐靖按济力公司的发货单日期向济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徐靖未能在济力公司发货当日支付全部货款，因此应当按约向济力公司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本案合同约定，徐靖在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时，济力公司可以向合同约定的代扣方同济公司主张相应的货款。同济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认可济力公司每年均向其多次催要货款，因此济力公司按照约定向徐婧主张了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济力公司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济力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仅为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对徐靖已付款部分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36%计算，对未付款部分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济力公司供货数量、价款与徐靖付款的时间、数额，上述计算标准均明显高于济力公司资金占用的损失，且按年利率36%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时，一审判决也未计算徐靖超付货款时所产生的利息，因此徐靖认为一审判决资金占用费的利息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以济力公司的损失为基础，兼顾徐靖在本案合同中的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按照月利率1.5%标准计算本案资金占用损失，自济力公司每次供货时起至2016年6月17日，徐靖尚欠货款本金1926019.07元，资金占用利息1135788.8元，装运费24684.43元。本案系买卖合同货款纠纷，济力公司是否按照法律规定开具发票给徐靖，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徐靖应当另寻救济途径解决诉求。徐靖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0102民初01130号民事判决；徐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济力建材经营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1926019.07元、装运费24684.43元、资金占用费1135788.8元（暂计算至2016年6月17日，此后以1926019.0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款付清时止）；驳回安徽济力建材经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徐靖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80元，减半收取455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540元，安徽济力建材经营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徐靖负担30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80元74800元，安徽济力建材经营有限公司负担34800元，徐靖负担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思审判员 朱治能审判员 万庆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