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东塔合众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法定代表人：朱丽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海，辽宁紫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洪彬，女，1968年10月20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东陵区汪家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婧，辽宁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东塔合众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塔合众塑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洪彬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7）辽01民终9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东塔合众塑胶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辽民申25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东塔合众塑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海，被申请人张洪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塔合众塑胶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终904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东塔合众塑胶公司无需承担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3、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张洪彬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二审法院将双倍工资认定为劳动报酬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属于法律对用人单位的惩罚，目的是在于惩罚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不应认定为劳动报酬。双倍工资应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工资，另一部分为法律对用人单位的惩戒措施，属于惩罚性赔偿。而且劳动报酬以劳动者付出实际劳动为前提。二、二审法院对双倍工资的适用时效明显错误。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一年。二审法院将双倍工资认定为劳动报酬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明显错误。张洪彬于2009年7月入职东塔合众塑胶公司，于2016年6月辞职，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洪彬只能依法主张从2009年8月起至2010年6月期间共11个月的双倍工资。但该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不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即张洪彬最迟应于2011年6月前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而张洪彬于2016年9月28日申请仲裁，超出法定仲裁时效。张洪彬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法律解释的位阶，文义解释优先于目的解释，只有当文义解释无法确认立法原意的情形下，才可以结合目的解释来确定立法原意，二倍工资的文义解释即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二倍是对工资数额的限定，因此二倍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二倍工资属于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另根据《劳动合同法》中关于工资与赔偿金的表述是有明确区分的，《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明确规定是工资，而非赔偿金或罚金。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双倍工资属于劳动报酬，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其仲裁时效应适用特别仲裁时效的规定，张洪彬于2016年12月27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张洪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塔合众塑胶公司支付2009年7月至2010年7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400元，并支付从2009年7月至2016年6月期间未予缴纳社会保险费损失91,3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张洪彬到东塔合众塑胶公司工作。张洪彬月工资构成主要包括基础工资、工龄工资、岗位工资，其中工龄与岗位工资均系补助性工资。东塔合众塑胶公司每月还按张洪彬加班情况支付加班费。张洪彬的基础工资、工龄工资及岗位工资合计金额如下：于2009年8月为821元，于9月为966元，于10月为894.5元，于11月为971元，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期间（季节性休假）为每月200元，于2010年3月为1,065元，于4月为1,063.3元，于5月为1,028.5元，于6月为912.6元，金额共计8,322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予缴纳社会保险费。现张洪彬经向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故张洪彬诉讼来院。另查明，沈阳市于2009年在职职工的最低工资为700元，于2010年7月调至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张洪彬于2016年离职，至提起仲裁申请之日未超过法定时效，故该院对东塔合众塑胶公司此方面意见不予采纳。依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东塔合众塑胶公司应予支付从张洪彬入职次月起11个月（2009年8月至2010年6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张洪彬的加班费为工资以外非固定收入，故不计入工资总额；工龄及岗位工资系每月固定补助，故应计入工资总额。因张洪彬此期间工资均未低于沈阳市在职职工最低工资，故以此为标准计算；东塔合众塑胶公司应予支付金额为8,322元，对张洪彬该项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因张洪彬未予提供其社会保险费损失的证据，故此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东塔合众塑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洪彬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322元；二、驳回张洪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东塔合众塑胶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东塔合众塑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洪彬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对双倍工资适用时效认定错误，双倍工资为惩罚性规定不应定性为劳动报酬，张洪彬提起仲裁申请的时间明显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应支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张洪彬主张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是用人单位在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形下，应按照法律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的劳动报酬，其仲裁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张洪彬与东塔合众塑胶公司一致陈述双方于2016年解除劳动关系，张洪彬于当年即提出劳动仲裁，张洪彬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故本院对东塔合众塑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塔合众塑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东塔合众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张洪彬与东塔合众塑胶公司于2016年6月终止劳动关系，张洪彬于2016年9月28日向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沈阳东塔合众塑胶有限公司支付2009年7月至2010年7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400元，赔偿2009年7月至2016年6月未给张洪彬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91300元。2016年9月29日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沈浑劳人仲不字[2016]7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洪彬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故向浑南区人民法院起诉。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洪彬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东塔合众塑胶公司主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张洪彬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其中二倍工资应作文义解释，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多支付一倍的工资，而没有选择用“惩罚金、违约金、赔偿金”等进行表述。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是用人单位在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形下，应按照法律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的劳动报酬，其仲裁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本案中，张洪彬与东塔合众塑胶公司于2016年终止劳动关系，张洪彬于2016年申请劳动仲裁，故张洪彬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辽01民终90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沈阳东塔合众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波审 判 员  孙晓娟审 判 员  徐 亮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石 兴书 记 员  韩 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