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3民终3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刘用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先，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云山西路。法定代表人：郭伟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良，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珊，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金龙大道。负责人：刘用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先，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祥清，男，汉族，1962年7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盛辉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盛辉惠州公司）、肖祥清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惠城法小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深圳盛辉公司、原审被告盛辉惠州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惠中法民二终字第2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2）惠城法小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作出（2014）惠城法水民初字第182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深圳盛辉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盛辉公司、原审被告盛辉惠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先，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盛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撤销(2014)惠城法水民初字第18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之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上诉人与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雷士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合同当事人有效，即仅对雷士公司有效，但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保险代位求偿权。一审观点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向被保险人雷士公司支付赔款后，雷士公司将自己固有的求偿权让渡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因而有权提出保险代位求偿，本质上被上诉人取代了雷士公司的地位(包括合地位和诉讼地位)，所以，被上诉人在代位求偿中，其能够主张的权利范围应局限于雷士公司可以向上诉人合法主张权利范围，换言之，上诉人有权以其是否应对雷土公司承担责任或责任大小对被上诉人实行抗辩。实质上，这种抗辩与合同相对性原则并无矛盾。就现行法律规定而言，合同法73条规定了债权代位求偿，保险法60条规定了保险代位求偿，“两者共同点，主要表现在性质上均属于法定权利；均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三方当事人、权利人均可向第三方主张权利。”（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起草小组编著的《保险合同章一条文理解与适用》第388页)最高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笫18条规定“在代位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最高院法官们亦认为“关于第三者对保险人的抗辩权的行使问题。在保险人向第三者主张赔偿请求权时，第三者有权对保险人提出抗辩，其抗辩事由主要为第三者对抗被保险人的事由以及被保险人对抗保险人的事由。”(最高院保险法解释起草小组编著的《保险合同章一条文理解与适用》第393页)所以，许可保险公司以自己实际赔付的数额代位求偿而不允许第三人抗辩，一旦保险公司实际赔付数额超出被保险人向第三人合法主张，超出部分则无位可代，则不属于代位求偿，而成了直接追偿。显然，这是一种荒诞的结果，稍有法学知识的人都不至于支持或制造这样的结果，一审判决让人匪夷所思。综上所述，一审观点之错谬、判决之错谬，显而易见且无庸置疑。故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支持上诉人之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盛辉惠州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审被告肖祥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人民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人民币279116.81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时，人民财保公司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由279116.81元变更为253796.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0日，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保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国内运输货物，协议有效期从2010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0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第3条，货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承运人责任或其它第三者承担部分或全部责任，甲方不能承诺放弃追偿权，并首先向承运人或者第三者索赔。若甲方提出请求，乙方可先予以垫付，但甲方须签发权益转让书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向责任方追偿。2010年6月1日，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深圳市盛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乙方）(2011年12月1日，深圳市盛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由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承运其货物。合同第4.3条约定，在乙方配送途中引起的货损、货差、货丢现象，乙方应赔偿不在保险范围内的货物损失，及虽在保险范围内但保险获偿不足部分的货物损失等。此后，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将货物交由福建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运输（承运车辆豫Ｐ×××××号，司机高某某）。2010年6月25日23时30分，司机高某某驾驶豫Ｐ×××××号重型厢式货车途经深汕高速公路东行224km+300M时，由于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碰撞道路左侧护栏后侧翻于路面上（此为事故的第一过程）；接着，司机肖祥清驾驶赣Ｃ×××××号重型厢式货车途经此处，车辆与司机王某保驾驶的闽Ｄ×××××重型厢式货车的左侧发生碰刮并碰刮路面的豫Ｐ×××××号车，致使闽Ｄ×××××受力车头向右碰撞到道路右侧护栏（此为事故的第二过程）；造成司机肖祥清受伤和三车不同程度损坏以及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在第一过程中，司机高某某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以致发生事故；在第二过程中，司机肖祥清没有正确注意路面情况，以致发现情况后采取措施不及，造成事故。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埔边高速公路大队于2010年7月9日对本次事故作出第14048520xxxxxx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机高某某负事故第一过程的全部责任；司机肖祥清负事故第二过程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货物损毁，原告因此于2011年3月15日向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人民币253796.92元。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保险权益转让书》，该书同意将“如该事故涉及第三者须向我司赔偿时，我方向第三者的索赔权即自动转让给贵公司”。另查，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是福建省盛辉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福建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是福建盛辉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前身，福建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是集团公司更名前注册的，是现集团公司的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福建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隶属于深圳片区，归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管理，所有的深圳片区的分公司所签合同都是以深圳子公司名义对外签的。被告肖祥清与我方没有关系，其是撞上我方车辆的第三方车的驾驶员。福建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已经注销，原班人马、设备财产重新登记为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如果福建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在本案中要承担赔偿责任的话，由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来承担；福建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没有主体资格，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要求以他的上级管理公司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出面订立合同，但实际履行过程中都是福建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在操作，福建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与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内部管理关系。原告则在庭审中陈述：同意由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对福建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承担相应的责任。经核实，福建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追偿权纠纷以及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原告诉请的事实、理由和庭审陈述本案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保险人代位追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能否以与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抗原告的代位求偿权；二、如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被告肖祥清责任如何分担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依据我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原告在赔偿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货物损失后，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保险权益转让书》，因此，原告取得了损毁货物的代位追偿权（以保险人支付的保险赔款为限），该代位求偿权是法定的，源于法律直接规定。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以与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来对抗原告的代位求偿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条款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故不能对抗原告的代位求偿权，原告有杈要求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赔偿。根据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埔边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原因分析为“在第一过程中，司机高某某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以致发生事故；在第二过程中，司机肖祥清没有正确注意路面情况，以致发现情况后采取措施不及，造成事故”，并认定司机高某某负事故第一过程的全部责任，司机肖祥清负事故第二过程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中，货物损毁的直接原因是源于运输被损毁货物的司机高某某和被告肖祥清两位驾驶员操作不当所导致，但二者并无共同意识联络，参照最高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两位司机应当对货物毁损承担按份赔偿责任。虽两位司机分别对事故两个过程承担全部责任，但高某某“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碰撞道路左侧护栏后侧翻于路面上”后，才引发“司机肖祥清没有正确注意路面情况，以致发现情况后采取措施不及，造成事故”，高某某行为造成的后果客观上加重了肖祥清的注意义务，由此可认定两行为虽共同导致货物毁损，但高某某的操作不当是导致货物毁损的首要原因；另本案中货物在每个事故过程毁损程度无法厘清，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肖祥清应承担30%货物损失责任即76139元（253796.92元×30%），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70%货物损失责任（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擅自转包存在选任不当之过错，司机高某某系被告福建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员工，其职务行为所导致的损失应由被告福建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承担，即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承担，同时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即177657.84元（253796.92元×70%）。判决：一、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支付人民币177657.84元。二、被告肖祥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支付人民币7613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8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承担380元，被告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575元，被告肖祥清承担15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代位求偿权；（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涉案损失。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享有代位求偿权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赔付保险金后，取得了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权益转让书》及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金额为253796.92元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赔款收据》佐证，对于被上诉人已向案外人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赔付253796.92元保险金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赔付保险金后即取得代位求偿权。上诉人称其与案外人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约定了免责条款，认为其仅应赔偿不在保险范围内的货物损失及虽在保险范围内但保险获赔不足部分的货物损失，但该《货物运输合同》仅为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效力不及于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对涉案损失享有代为求偿权。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涉案损失的问题。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埔边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的第14048520xxxxxx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机高某某负事故第一过程的全部责任，司机肖祥清负事故第二过程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高某某发生第一过程事故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客观上加重了肖祥清的注意义务，因此酌定由高某某承担70%的损失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高某某系福建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员工，其职务行为所导致的损失应由福建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承担。上诉人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自认对福建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责任，因此涉案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7元，由深圳盛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 淑 敏审 判 员 徐 国 华代理审判员 张 斯 姝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蔚（兼）徐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