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1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男，194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周继勇，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慧冬，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琴，女，194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真，女，195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甘德智，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孙芸，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中琦，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立斌，山东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洪森，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副主任，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凯，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旭光，男，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济南市。
原审第三人刘荣，女，195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刘俊因与被上诉人刘琴、刘真，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历下征收中心）、济南市历下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历下开发公司），第三人刘荣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俊的委托代理人周继勇、宋慧冬，
被上诉人刘琴、刘真的委托代理人甘德智、孙芸，原审被告历下征收中心委托代理人李立斌、历下开发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旭光，原审第三人刘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刘琴、刘真、刘俊（曾用名刘浚）及刘荣系兄妹关系，父亲是刘承绪，母亲安桂箴。刘承绪通过继承方式取得济南市历下区下河涯12号七间房屋所有权，刘承绪于1966年8月11日去世。1988年10月27日，济南市房管局颁发历字第04777号济南市城镇私房所有权证，该证书存根载明：所有权人安桂箴，共有人为刘琴、刘真、刘荣及刘浚（即刘俊），房屋坐落下河涯xx号，产权来源及取得日期为继承，房屋共计11间，建筑面积为130.98平方米。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拆迁办公室（甲方）与安桂箴（乙方）签订《拆除房屋补偿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乙方的下河涯xx号11间房屋拆除并收回乙方的产权证件。该协议加盖了历下区人民政府拆迁办公室的业务专用章，刘浚（即刘俊）在乙方处签字。1999年12月24日，历下区人民政府拆迁办公室出具拆迁自住私房认证结果证明，载明原产权人安桂箴，原共有人刘琴、刘真、刘荣及刘浚（即刘俊），原产权证号历字第04777号，安置房使用人安桂箴，安置房地址十亩园小区，安置房号8-2-104。1999年12月29日，历下开发公司与刘浚签订《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刘浚（即刘俊）以21690元的价格取得涉案历下区十亩园小区8号楼2单元104房间所有权。2000年1月，济南市房产管理局根据刘浚（即刘俊）申请，将涉案上述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刘浚名下。2013年10月7日，安桂箴去世。
历下区十亩园小区8号楼2单元104房屋，现地址为济南市。
另查明，2013年9月26日，济南市历下区拆迁办公室更名为历下征收中心。该中心自认《拆除房屋补偿协议》协议的相对方是安桂箴，刘浚在协议上签字是代签，且并无安桂箴的书面授权。签订协议时，历下征收中心知道刘琴、刘真也是房屋的共有权人。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历字第04777号济南市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原济南市历下区下河涯xx号11间房屋系安桂箴与刘琴、刘真、刘俊及刘荣的共有财产。历下区人民政府拆迁办公室在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与刘俊签订《拆除房屋补偿协议》，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无效。该协议侵害了刘琴、刘真的所有权，刘琴、刘真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请求法院确认协议无效。与上述协议有关的1999年12月20日历下开发公司与刘俊签订的《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也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对于1999年12月24日历下区人民政府拆迁办公室出具的拆迁自住私房认证结果证明，该证明无需法院认定效力，本案不作处理。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现无证据显示刘琴、刘真在上述协议签订时已知悉协议的存在，故对刘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拆迁办公室与安桂箴（刘俊代签）签订的《拆除房屋补偿协议》及1999年12月20日被告济南市历下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与被告刘俊签订的《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刘琴、刘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刘俊负担。
上诉人刘俊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刘荣能够证实原房屋在拆迁时，刘琴、刘真是明知的，并分得了拆迁补偿款，其对拆迁补偿协议的内容是认可的，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的。拆迁协议的签订不存在民法通则规定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当时的拆迁规定，有关部门对被拆迁房屋所有人进行货币补偿，对被拆迁房屋的使用人进行安置。房屋补偿协议和拆迁安置协议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刘俊即是原房屋的共有人，又居住在安置房屋内，房屋所有权人安桂箴也同意刘俊进行产权调换，产权调换协议合法有效。原房屋在1993年被拆迁，刘琴、刘真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琴、刘真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是恶意利用上诉程序，拖延时间，在上诉期间恶意将涉案房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李斌，以事实行为抗拒法院判决，请求法院予以处罚。
原审被告房屋征收中心述称：拆除房屋补偿协议和自住私房认证结果证明是依法签定的，没有问题。我们尊重法院裁决。
原审被告房屋综合开发公司述称：我们是根据当时的拆迁办开具的私房认证结果证明办理的相关产权手续。
原审第三人述称：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证明一下，当时拆迁的时候我妈已经把补偿款分给我和刘琴、刘真了。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在本案二审期间，刘俊提交了1、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拆迁办公室1993年11月12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被拆迁人（乙方）是安桂箴，乙方处由刘俊签字。2、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拆迁办公室1996年1月出具的租赁公房迁入证，准许安桂箴迁入涉案房屋。3、1996年3月历下开发公司出具的租赁证，证明涉案房屋由安桂箴自1996年3月起承租使用。4、历下开发公司出具的租金收据，住户姓名是安桂箴，安桂箴交纳了1996年至1998年的租金。
1999年2月9日，安桂箴申请对涉案房屋按产权调换处理。1999年12月24日，历下区人民政府拆迁办公室出具拆迁自住私房认证结果证明后，1999年12月26日，安桂箴出具购房证明，决定由刘俊购该房，产权归刘俊所有。该证明加盖了安桂箴个人印章，刘俊在申请产权调换人处签章。上述申请、证明存于原审卷宗。刘琴、刘真以安桂箴系小学四年级文化水平，有能力签名并按手印，加盖的印章真实性不能确定、刘琴、刘真既是原房屋共有人，又是安桂箴的继承人，未在购房证明上签字为由，对安桂箴出具的购房证明真实性和效力不予认可。刘琴、刘真主张不知道拆迁补偿协议的内容，也未分得拆迁补偿款，认为刘荣参与了其他安置房屋的产权调换，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原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拆迁办公室与安桂箴（刘俊代签）签订的《拆除房屋补偿协议》是否有效；二、1999年12月20日历下开发公司与刘俊签订的《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是否有效。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拆除房屋补偿协议》、《拆迁安置协议》乙方均为安桂箴，刘俊在乙方处签名虽未提交安桂箴的书面授权，但安桂箴搬出被拆除房屋、迁入安置房屋的行为，表明其对刘俊代表其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是认可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其次，根据济南市城市建设拆迁管理办法，拆迁立项后，有关部门会就拆迁人、拆迁机构、拆迁范围、户口冻结等有关事项公告公布。拆迁协议签订后，安桂箴、刘俊从原房屋迁出、后又入住安置房屋，其间历经数年。作为拆迁范围内的涉案房屋共有人，也是安桂箴的女儿、刘俊的姐姐（妹妹），刘琴、刘真应当知道房屋拆迁、安置的事实。在拆迁补偿协议签订二十余年后，刘琴、刘真以原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拆迁办公室与安桂箴签订的《拆除房屋补偿协议》未经其同意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本院难以支持。刘琴、刘真是否分得了拆迁补偿款，属继承析产范畴，不影响《拆除房屋补偿协议》的效力。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拆迁私房自住户产权调换的资格认定属政策调整范畴，应由有关行政机关审查认定。刘琴、刘真主张历下开发公司与刘俊签订产权调换协议无效，不属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不予审理。
综上，刘琴、刘真主张原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拆迁办公室与安桂箴签订的《拆除房屋补偿协议》为无效协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琴、刘真主张历下开发公司与刘俊签订产权调换协议无效，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21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琴、被上诉人刘真要求确认原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拆迁办公室与安桂箴（刘俊代签）签订的《拆除房屋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琴、被上诉人刘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德强
审 判 员 施 红
代理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