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清刑初字第80号
公诉机关清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腊锁（小名拐臭儿），男，1952年6月9日出生，山西省清徐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城镇居民，原任太原市迎宪焦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现任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董事长。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4年12月27日被清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次日被清徐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5年6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庄明俊，山西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勇奇，山西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清徐县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公诉刑诉（2015）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腊锁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5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本案案情重大复杂，经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徐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诚、被告人梁腊锁及其辩护人庄明俊、李勇奇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清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7月份，被告人梁腊锁组建太原迎宪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公司），梁腊锁为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2000年12月31日，梁腊锁、牛丽英（另案处理）、胡有保发起成立太原市迎宪焦化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该公司隶属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梁腊锁妻子牛丽英，属私营有限公司，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梁腊锁负责公司的运营、决策、具体管理，牛丽英分管部分财务，马瑞恩（已判处）为集团公司财务负责人、副总会计师，兼任开发公司财务负责人，庞永兵（已判处）为开发公司会计。
为获取额外所得，被告人梁腊锁、牛丽英安排财务部门想办法开回运输发票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
1、2003年12月份，马瑞恩请示被告人梁腊锁后与时任清徐县地税局交通运输分局局长白建国联系代开运输发票事宜并安排庞永兵负责接待。白建国带空白运输发票到开发公司财务科后未详细审查。在未发生真实运输业务的情况下，由庞永兵代填开了43份清徐县迎吉运输信息服务部的公路原煤运输发票，加盖了税务局的发票审批专用章。经查证：清徐县迎吉运输信息服务部的法定代表人牛效智是牛丽英的弟弟，公司并无实际的运输业务，公司的所有手续、印章平时都由集团公司财务科周秋云保管。开发公司利用该虚假票据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2933678.71元。
2、2003年底，牛丽英在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份未查明）购买了95份空白的盖有太原市通达运输总公司财务账的虚假运输发票并让该男子将该票据交给庞永兵，后牛丽英指使庞永兵将该票据上账，庞永兵将该情况向马瑞恩汇报后进行账务处理并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6541047.57元。
3、2003年的一天，马瑞恩请示梁腊锁后，在没有真实运输业务发生的情况下，将85份开票单位为清徐五星汽运有限公司的虚假山西省公路货物运输发票交给庞永兵，指使其进行账务处理并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5449389.46元。
4、2003年的一天，牛丽英在没有真实运输业务发生的情况下，指使周秋云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份未查明）购买了18份盖有清徐五星汽运有限公司财务账的虚假运输发票，后牛丽英指使庞永兵将该票据进行账务处理，庞永兵将该情况向马瑞恩汇报后进行账务处理并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1116074.59元。
经山西省地方税务局稽查局验证，以上票据均为虚假票据。开发公司利用相关虚假票据共计抵扣进项税额16040190.33元。
2004年9月6日，开发公司补缴税款9831266.95元。2005年2月2日，开发公司补缴税款7328062.48元。合计17159329.43元。
2014年12月27日，被告人梁腊锁投案。
现向法院提起公诉，请求以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追究被告人梁腊锁的刑事责任。根据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判处被告人梁腊锁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梁腊锁是主动投案，并对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案2005年立案，确认梁腊锁属于犯罪嫌疑人，应认定自首，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梁腊锁积极劝返牛丽英投案，符合立功的条件，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梁腊锁没有前科劣迹，请法庭量刑时考虑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希望法庭综合各种情节给被告人梁腊锁适当的量刑。
被告人梁腊锁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腊锁所犯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是梁腊锁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一、被告人梁腊锁虚开发票的行为未给国家造成损失，社会危害性已消除。1、本案发生于2003年，开发公司利用虚开的发票和购买的假发票抵扣进项税款16040190.23元，山西省国税局发现后于2004年8月19向开发公司发出《税务稽查通知书》，被告人梁腊锁得知后立即指使财务人员分别于2004年9月6日、2005年2月2日分两次共缴纳税款17159329.43元，其中包括滞纳金1119129.1元，梁腊锁补缴税款后，及时挽回了国家的税收损失。且山西省国税局已对开发公司作出4737363.14元罚款的行政处罚。2、2005年1月10日，山西省国税局以“偷税罪”移送公安机关，清徐县公安局于2005年12月31日决定以“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罪”立案，之后对本案进行了初查，但在长达9年期间内，未对梁腊锁进行追究，说明本案未造成严重后果，情节轻微，可以不予追究；2006年，梁腊锁出国，清徐县公安局还为梁腊锁出具了无违法、犯罪记录的证明。清徐县公安局于2014年又重提旧事，并非因为虚开发票本身，而是因梁腊锁与村民纠纷引起。梁腊锁为平息纠纷，已向村民支付7800万元，所争议的事件已妥善处理，因此被告人梁腊锁的行为虽构成犯罪，但由于社会危害性已消除，请法庭量刑时予以考虑。二、被告人梁腊锁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应当减轻处罚。1、被告人于特殊时期投案，应当按特殊政策减轻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外交部联合发布《关于敦促在境外经济犯罪人员投案自首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梁腊锁行为应视为在《通知》规定的期限内自动投案，应当减轻处罚。2、被告人梁腊锁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三、梁腊锁有立功表现，应当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梁腊锁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劝说犯罪嫌疑人牛丽英向清徐县公安局投案，公安机关认为梁腊锁行为属立功。四、对被告人梁腊锁的量刑应轻于马瑞恩和庞永兵，1、根据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本案中的第二起、第四起，均是牛丽英自己购买虚假运输发票后指使他人进行了账务处理，且庭审中，梁腊锁表示当时对这两起事实记不清，根据公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梁腊锁对这两起犯罪事实知情。这两起共抵扣7657122.16元，被告人梁腊锁对这两起犯罪事实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其应承担的责任是犯罪事实为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第三起、涉案金额为8383068.17元，与马瑞恩和庞永兵的涉案金额差距较大。2、梁腊锁虽为公司主要负责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但收到税务机关稽查通知后及时安排补缴税款，及时挽回了国家的税务损失。3、梁腊锁有自首立功的情节，相比之下，被告人梁腊锁的犯罪情节较轻，应当低于或至少不高于马瑞恩和庞永兵的量刑。五、被告人梁腊锁为太原市经济发展作出重大贡献，在量刑时建议对其酌情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2000年7月份，被告人梁腊锁组建太原迎宪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公司），梁腊锁为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2000年12月31日，梁腊锁、牛丽英（另案处理）、胡有保发起成立太原市迎宪焦化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该公司隶属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梁腊锁妻子牛丽英，属私营有限公司，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梁腊锁负责公司的运营、决策、具体管理，牛丽英分管部分财务，马瑞恩（因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已被判刑）为集团公司财务负责人、副总会计师，兼任开发公司财务负责人，庞永兵（因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已被判刑）为开发公司会计。
为获取额外所得，被告人梁腊锁、牛丽英安排财务部门想办法开回运输发票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
1、2003年12月份，马瑞恩请示被告人梁腊锁后与时任清徐县地税局交通运输分局局长白建国联系代开运输发票事宜并安排庞永兵负责接待。白建国带空白运输发票到开发公司财务科后未详细审查。在未发生真实运输业务的情况下，由庞永兵代填开了43份清徐县迎吉运输信息服务部的公路原煤运输发票，加盖了税务局的发票审批专用章。经查证：清徐县迎吉运输信息服务部的法定代表人牛效智是牛丽英的弟弟，公司并无实际的运输业务，公司的所有手续、印章平时都由集团公司财务科周秋云保管。开发公司利用该虚假票据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2933678.71元。
2、2003年底，牛丽英在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份未查明）购买了95份空白的盖有太原市通达运输总公司财务账的虚假运输发票并让该男子将该票据交给庞永兵，后牛丽英指使庞永兵将该票据上账，庞永兵将该情况向马瑞恩汇报后进行账务处理并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6541047.57元。
3、2003年的一天，马瑞恩请示梁腊锁后，在没有真实运输业务发生的情况下，将85份开票单位为清徐五星汽运有限公司的虚假山西省公路货物运输发票交给庞永兵，指使其进行账务处理并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5449389.46元。
4、2003年的一天，牛丽英在没有真实运输业务发生的情况下，指使周秋云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份未查明）购买了18份盖有清徐五星汽运有限公司财务账的虚假运输发票，后牛丽英指使庞永兵将该票据进行账务处理，庞永兵将该情况向马瑞恩汇报后进行账务处理并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1116074.59元。
经山西省地方税务局稽查局验证，以上票据均为虚假票据。开发公司利用相关虚假票据共计抵扣进项税额16040190.33元。
2004年9月6日，开发公司补缴税款9831266.95元。2005年2月2日，开发公司补缴税款7328062.48元。合计17159329.43元。
另查明，2014年12月27日，被告人梁腊锁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又查明，被告人梁腊锁积极劝说在国外逃跑的本案另一犯罪嫌疑人牛丽英（另案处理）向公安机关投案。
再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对被告人梁腊锁所居住地的司法局发出委托调查函，就被告人的居所情况、家庭和社会关系、一贯表现、犯罪行为的后果和影响、居住地村（居）民委员会和拟禁止的事项等进行调查了解，被告人梁腊锁居住地的司法局评估同意对被告人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被告人梁腊锁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国税局税务案件移送书、立案决定书、晋国税稽通字（2004）第017号税务稽查通知书、税务文书送达回证、税务稽查报告、公安机关讯问梁腊锁、牛丽英、马瑞恩、庞永兵笔录、公安机关询问白建国、周秋云、牛效智、张晓懿笔录、五星汽运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按印、工商局档案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晋地税稽便函（2004）34号稽查局便函附公路运输发票假发票清单、稽便函（2004）97号稽查局便函、运输发票抵扣情况检查清单、晋地税稽查便函（2004）31号稽查局便函附2002-2003假发票清单、清徐县国家税务局增值税适用一般纳税人申报表、晋国税稽处字（2005）第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晋国税告字（2005）税务刑侦处罚事项告知书、山西省国税局运输发票检查工作底稿、记账凭证复印件、山西省国税局出具的关于太原迎宪焦化有限公司查补税款的情况说明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山西省国税局出具的关于太原迎宪焦化有限公司查补税款的情况说明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增值税税款滞纳金、违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梁腊锁情况说明、关于敦促在逃境外经济犯罪人员投案自首的通知、梁腊锁协助抓捕牛丽英的情况说明、被告人梁腊锁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太原迎宪焦化开发有限公司为抵扣增值税税款，虚开公路运输发票，数额巨大，被告人梁腊锁作为虚开公路运输发票进而抵扣增值税税款的单位负责人，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其他专用发票的管理制度，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应予以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梁腊锁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梁腊锁积极劝说本案另一犯罪嫌疑人牛丽英投案，属立功，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梁腊锁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被告人梁腊锁确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且其所居住的社区亦愿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可以对被告人梁腊锁宣告缓刑。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腊锁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4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贺林海
人民陪审员 郑晋华
人民陪审员 刘中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成素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