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3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水之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勇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永平，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国和，该公司股东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永。
委托代理人魏淑芳，山东鑫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文静，山东鑫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水之母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之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5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水之母公司在原审诉称，单永系水之母公司的十位股东之一，当时任水之母公司的董事长，水之母公司的日常工作由股东李青任总经理负责。在水之母公司筹备、成立及运营期间，水之母公司的十名股东除李青外的其他九名股东均有自己正常的工作，其他九名股东都不全天参加水之母公司的日常工作，亦不从水之母公司处领取工资。后水之母公司发现单永作为董事长和股东，从水之母公司领走了工资59400元。水之母公司认为，公司除李青之外的其他股东都没有参加了水之母公司的工作，均未从水之母公司处开工资，单永不能因为担任董事长就享有特权。单永当时担任青岛龙宫海洋牧场生态修复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并没有辞去职务，单永亦未与水之母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其领取工资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水之母公司的利益，故请求判令单永返还水之母公司594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单永在原审辩称，根据水之母公司的诉请，本案系水之母公司与单永之间发生的工资争议，应当经劳动仲裁，而本案未经劳动仲裁，因此应驳回水之母公司的起诉。
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2015年9月27日，李福君、朱桂琴、李青、于金明、叶国和、叶勇剑、李树勇、孟令海、官棣和单永十名自然人约定各自出资30万元，成立青岛水之母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选举单永为执行董事，官棣、李福君为公司监事，李青为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2015年10月21日，青岛水之母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青岛市崂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住所地秦岭路15号804室，法定代表人为李青。后水之母公司于2015年5月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叶勇剑。该事实有水之母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复印件、设立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复印件、单永的辞职信复印件、公司营业执照为证。水之母公司成立后，单永、李青、于金明等人在水之母公司处领取工资，其中单永的出勤工资为19800元，包括固定满勤工资18000元（含基本工资15000元、岗位薪酬工资3000元）、补贴1800元（含餐补500元、交通补贴1000元、通讯补贴300元）。水之母公司提交的2014年10月至12月的3份工资表中，11月和12月的工资表中单永已经签字，但10月的工资表中单永没有签字。水之母公司主张股东之间曾口头约定除李青外的其他九名股东均不从水之母公司开工资，单永否认有口头约定并否认收到2014年10月的工资，水之母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付款的证据。2015年4月28日，单永提交辞职信，载明“因本人身体不好，申请辞去青岛水之母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一职，望各位股东允批”，其他股东于2015年6月6日签字同意单永辞职。单永据此口头反诉请求支付2015年1月至6月的工资，法院以单永的反诉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而未予受理。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水之母公司主张除李青之外的其他九名股东均不全天参加水之母公司的日常工作，亦不从水之母公司处领取工资，但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李青作为股东和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负责日常工作的总经理，应当知道股东之间的约定，即水之母公司主张的其他九名股东不应从水之母公司处开工资的事实，但李青在包括单永在内的工资表上签字，该行为与水之母公司主张的事实相反；水之母公司在庭审中未能提交单永的出勤证据，但工资表中载明出勤工资为19800元，其中固定满勤工资18000元，该证据证明单永取得工资系满勤，亦与水之母公司主张的单永未全天参加水之母公司的日常工作不符。基于以上认定，水之母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应予驳回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水之母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5元（水之母公司已预交），由水之母公司负担。
宣判后，水之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
上诉人水之母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签订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没有出勤记录。被上诉人挂名吃空饷，领取上诉人公司工资、公积金、社保等59400元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应退还给上诉人。据此，一、请求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52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单永返还拿取上诉人的工资、社保、公积金等人民币59400元。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单永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领取涉案款项系正常的劳动所得。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之发起人，负责了前期筹建设立工作，并在公司设立后被股东选任为执行董事，在公司全日制工作，领取工资报酬系正常劳动所得。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工资表上签字行为确认了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股东作为公司的出资者有分红的权利，但是这并不妨碍股东作为劳动者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权利。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被上诉人自己开办了公司，被上诉人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是三位股东之一，其中另一个股东是被上诉人的爱人，不应在上诉人公司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发工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且对证明力有异议，法律不禁止个人开办公司的同事到其他公司工作，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确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该证据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有冲突，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交证据（二）上诉人公司章程，证明第七章第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分红取得收益，第13条第二款规定执行董事的报酬属于重大事项，需要全体股东会议通过。第19条规定了执行董事的权利，其中没有决定发放工资的规定。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上诉人故意混淆股东分红与员工的关系，劳动者领取工资建立在用人关系基础上，与股东分红两者没有冲突，该证据无证明力。被上诉人并非自己决定工资，而是上诉人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李青签字确认，该证据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上诉人提交证据（三）上诉人员工月度出勤汇总表，证明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该期间是被上诉人作为执行董事工作的时间，有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李青签字，证明该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出勤工作而发了满勤工资。2014年10、11、12月份三个月平均每月19800元，包含满勤补贴1800元，而被上诉人实际上没有出勤，也不应发放岗位补贴交通补贴午餐补贴。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已经失效，一审中上诉人陈述没有出勤方面的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无证明力；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认可真实性以及证明内容；该证据只对普通员工考勤，没有对李青的考勤，说明只是部分员工的考勤表。被上诉人提交一份就业失业登记证，证明被上诉人单永是失业人员，与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向政府做了虚假陈述，被上诉人拥有注册资本一千万元的公司。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水之母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没有出勤记录，领取上诉人公司工资、公积金、社保等59400元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应退还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水之母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证明，在水之母公司筹备、成立期间，作为公司股东的单永、李青、于金明等人在水之母公司曾领取过工资，其中单永的出勤工资为19800元，包括固定满勤工资18000元（含基本工资15000元、岗位薪酬工资3000元）、补贴1800元（含餐补500元、交通补贴1000元、通讯补贴300元）。该工资表证明的情况与上诉人主张与单永没有劳动关系，单永没有出勤是矛盾的。另，工资表还证明，每次的工资发放都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李青的签字审批，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应视为是公司的意思表示。诉讼期间，上诉人水之母公司虽主张股东之间曾口头约定除李青外的其他九名股东均不从公司开工资，在上诉人单永否认有口头约定情况下，水之母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以水之母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为由，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上诉人青岛水之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骞
审 判 员 杨保国
代理审判员 马 喆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庆光
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