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8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住所地钟祥市郢中镇承天西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1820619387。负责人：舒东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孝祥，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子英，女，195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无业，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务工，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超越，女，199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学生，住荆门市东宝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务工，住荆门市东宝区，系陈超越之母。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红艳，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文，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钟祥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子英、李某、陈超越（以下简称邓子英等三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6）鄂0881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祥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孝祥，被上诉人李某及被上诉人邓子英等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红艳、刘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邓子英等三人一审中诉称，2016年4月24日，陈兵在钟祥市××牌镇贺集街旁的水库钓鱼，在其移动钓鱼位置时被通过水库堤坝上方的高压电击倒后被送往荆门市中医医院(石化医院)抢救无效身亡。事发地点荆棘丛生，在高压线经过的堤坝低点处没有警示牌。邓子英等三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钟祥供电公司赔偿损失621928.68元（不含已赔偿的3万元）。原审被告钟祥供电公司一审答辩称，1、钟祥供电公司没有过错，邓子英等三人要求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的规定：“警示标志一般设置在架空电力线路人口密集的地方及人员活动频繁的地方、车辆活动密集的地方。”事故地点不属上述三种情形，其没有义务在事故地点设置警示牌，但已在靠近事故地点的电线杆上设置了警示标志；2、《湖北省电力设施建设与保护条例》（以下简称电力设施建设与保护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在高压线处钓鱼存在危害行为；3、死者陈兵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高压线处钓鱼死亡，其存在重大过错，可以减轻钟祥供电公司的责任；4、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万元过高，同时事故发生后已预付了3万元，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扣除。原判查明，2016年4月24日，陈兵（已殁）在钟祥市××牌镇贺集街旁的水库钓鱼，在其移动钓鱼位置时被通过水库堤坝上方的高压电击倒，后陈兵被送往荆门市石化医院抢救无效身亡。邓子英等三人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钟祥供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共计621928.68元(钟祥供电公司已赔偿30000元)。原判认为，钟祥供电公司是高压电力设施的所有权人，不能举证证明死者陈兵受到的伤害是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陈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凭常识和经验，应当知道持过长的钓鱼竿有可能接触到高压电线，从而被电击身亡，陈兵在本案中有过失，可以减轻钟祥供电公司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钟祥供电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30%由陈兵自行承担。邓子英等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综合双方的责任大小、当地的生活水平及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30000元。交通费，法院酌情认定700元。对被扶养人（女儿）生活费应据实计算。邓子英等三人损失总计为692987.3元（其中1、医疗费1341.3元；2、丧葬费23660元；3、死亡赔偿金54102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女儿5306元、母亲90960元；5、精神抚慰金30000元；6、交通费700元），由钟祥供电公司赔偿692987.3×70%＝485091.11元，钟祥供电公司已支付3万元应予扣除，其余损失由邓子英等三人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赔偿邓子英、李某、陈超越损失455091.11元；二、驳回邓子英、李某、陈超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9元，减半收取5009元，由邓子英、李某、陈超越共同负担2500元，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负担2509元。宣判后，钟祥供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兵死亡之后未进行尸检，陈兵死亡原因难以确定，一审认定陈兵系触电死亡缺乏事实依据。邓子英等三人虽提交了医学死亡证明，但医疗机构接诊医生大部分对电力专业知识知之甚少，许多接诊医生只是检查生命体征，并依据送诊者口述作出伤亡原因证明，医生对死亡原因并未作出具体尸检和分析，因此做出的“触电”伤亡意见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假设陈兵系高压电触电死亡，一审判决钟祥供电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公。本案事故发生地荆棘丛生，高压线下的电力设施通道也仅是生产时供生产人员步行通过，不具备一定的交通条件，一般的车辆、农业机械均不能到达，因此，根据我国现行执行的《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DLT5220-2005）的规定，涉案事故发生地属于交通困难地区，不属于居民区。对交通困难地区，按《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的规定，无需设置安全标志，况且电线杆上已设置了禁止钓鱼警示标志，钟祥供电公司作为电力管理部门，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事故发生地段架空线路与地面的最小距离为6.8米，高压线的架设符合国家和行业对于交通困难地区高压线架设高度应不低于4.5米的标准。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钟祥供电公司对陈兵触电死亡不存在过错。电力设施建设与保护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从事下列危害行为：（一）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和供电安全的高杆植物；（二）垂钓活动；……”。陈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手持钓鱼竿从高压线下通过的危害性，但其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判决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对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做出了明确规定，一审判决在死亡赔偿金之外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精神不符。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子英等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邓子英等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邓子英等三人答辩称，1、陈兵系触电身亡，触电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有陈兵死亡特征的照片、死亡证明书、病历、荆门晚报刊登的新闻，均能证明陈兵是触电死亡的。2、钟祥供电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属特殊侵权，钟祥供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有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钟祥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设施的产权人，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即使死者有过失，也只能相应减轻其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应给予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原审判决合法有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根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户口簿、荆门市东宝区龙泉街道办事处团结社区的证明，补充查明如下事实：邓子英生育了陈兵、陈小红、陈燕梅三个子女。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陈兵是否触电身亡；二、陈兵若是触电身亡，钟祥供电公司是否承担责任，若承担责任，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三、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之后，再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陈兵是否触电身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邓子英等三人为证明陈兵系触电死亡，一审中举证了门诊病历、医学死亡证明及荆门晚报三份证据。陈兵死亡地点在鱼塘边，结合邓子英等三人举证的三份证据，可以确信陈兵系触电死亡存在高度可能性。钟祥供电公司虽对陈兵死亡原因持有异议，但没有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一审认定陈兵触电死亡的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关于钟祥供电公司是否承担责任，若承担，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线路为高压线路，不持争议，原判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审理此案正确。该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该条确定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即除非钟祥供电公司能够证明陈兵死亡系其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否则钟祥供电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钟祥供电公司对该条规定的免责事由，未能举证证明，故钟祥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持鱼竿通过高压线的危险性，因其忽视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持鱼竿通过高压线时被电击死亡，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钟祥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确定钟祥供电公司承担70%的责任，陈兵自己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本案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同时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应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即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但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后，再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侵权责任法颁布后，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项目已被取消，但根据上述通知精神，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计算后计入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通俗的讲，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和方法还未出台之前，目前阶段，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死亡赔偿金，是按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及计算方法，计算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和。本案中，死亡赔偿金为被扶养人生活费96266元与死亡赔偿金541020元之和即637286元。一审判决虽未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但认定损失的总额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钟祥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9元，由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肖 芄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