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豫法民提字第0002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宝印，男，汉族，1963年1月24日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徐海莲，河南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会光，河南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尹建军（又名尹顺成），男，汉族，1959年3月6日生，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师素新（又名师枚喜、师枚希），女，汉族，1946年9月16日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尹文清，男，汉族，1967年8月7日生，系师素新之子。
委托代理人：高盛浦，安阳市殷都区司法局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再审人赵宝印因与被申请人尹建军、师素新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安民一终字第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8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赵宝印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海莲、宋会光，尹建军，师素新的委托代理人尹文清、高盛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5年3月23日，一审原告尹建军起诉至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称：2000年3月，其同赵宝印未经国家法定机关的批准，签订了互换耕地建宅基的协议，并将耕地进行了更换。双方因为耕种庄稼的出路问题产生纠纷。其退还了赵宝印给付的互换耕地补偿款1800元。换地协议虽是双方自愿签订，但改变了土地的用途，损害了国家集体的利益，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应属无效。请求判决：1、确认其同赵宝印于2000年3月8日签订的互换耕地建宅基地协议无效；2、赵宝印恢复尹建军原有耕地，并赔偿占地损失800元及拆除耕地上所建台基的费用600元（后放弃该请求）。赵宝印辩称，其同尹建军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承包地互换协议，不违背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其没有收到尹建军退回的1800元补偿款，尹建军所称的800元占地损失和600元拆除台基费无根据，不同意赔偿。
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0月16日作出（2005）文民宝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一、尹建军和赵宝印签订的宅基地契约有效；二、驳回尹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尹建军负担。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29日作出（2006）安民一终字第184号二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尹建军负担。尹建军提出再审申请。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12日作出（2007）安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9日通知师素新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师素新请求赵宝印拆除占用师素新承包地上所建台基并返还承包土地。
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重审后查明，2003年3月25日，尹建军同赵宝印签订了承包土地互换协议，尹建军将位于宝莲寺第一中学对面南北长31米、东西宽8.5米的耕地兑换给了赵宝印。赵宝印将等量面积的耕地兑换给了尹建军。协议签订后，赵宝印经安阳县郭村乡西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郭村委会）同意并报其他相关部门同意后，在该片土地上建房屋。尹建军在庭审中放弃要求赵宝印赔偿拆除台基费用600元的请求。师素新未提供赵宝印占用其承包地的有力证据。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认为，农户取得的耕地承包经营权可本着平等协商、自愿的原则以互换的方式进行流转。本案中尹建军、赵宝印用各自承包的耕地进行互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互换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不损害他人利益，应认定互换合同有效。赵宝印在互换后的耕地上建房，是经过村委会同意并报其他相关部门同意后所建，故尹建军称赵宝印在互换后的耕地上违规建房，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要求认定2000年3月25日协议无效，恢复耕地的理由不能成立。师素新诉称赵宝印占用其承包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院于2011年4月1日作出（2005）文民宝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一、尹建军同赵宝印签订的承包土地互换协议有效；二、驳回尹建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师素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尹建军负担。
尹建军和师素新不服该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1983年1月1日，西郭村委会给师素新（师枚喜）颁发的安阳县农业大包干责任制合同载明，“户主师枚喜，土地座落四十八，亩数2亩；公社后下方，2.05亩；东至尹风岐（尹建军父亲），西至赵宝印，南至路，北至河，水口地0.71亩，杨玉林地0.725亩。”1998年9月1日，安阳县人民政府给师素新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证书载明人口4，承包地4.27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9月1日至2028年8月31日。1995年3月11日，西郭村委会向宝莲寺镇政府土地管理所、安阳县土地管理局报批宅基申请“赵宝印等两户需占土地0.5亩”，同年3月22日，安阳县宝莲寺镇土地管理所保存的村民新批宅基地申报审核表载明：赵宝印新批面积0.25亩，建筑面积167平方米。四至空白。2000年以前，师素新将承包的公社后下方耕地口头约定让赵宝印无偿代耕，代缴农业税、村提留。2000年3月25日，尹建军赵宝印未经师素新同意，签订了承包地互换协议，将师素新承包的公社后下方耕地内建造房屋台基。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该中院二审认为，师素新承包的土地4.27亩包含公社后下方的2.05亩，承包期至2028年8月31日，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赵宝印与尹建军未经师素新同意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侵犯了师素新的合法权益，该协议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而且还违反了国务院《基本农田保护条例》，故尹建军和赵宝印于2000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属无效民事行为。赵宝印辩称师素新将公社后下方承包土地流转给他，但未能提供流转证据。该中院于2012年2月26日作出（2011）安民一终字第53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05）文民宝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二、赵宝印与尹建军于2000年3月签订的土地承包互换的宅基地契约无效；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赵宝印将在师素新承包的公社后下方地内建的房屋台基拆除，将该地返还师素新；四、驳回尹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赵宝印、尹建军各负担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尹建军、赵宝印各负担530元。
赵宝印申请再审称，1、师素新对本案所涉的公社后下方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审判决赵宝印将房屋台基拆除，并将土地返还给师素新错误。1983年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记载的内容已经废止，被1998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取代，公社后下方的土地已由赵宝印承包经营。2、二审判决其同尹建军签订的宅基地契约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998年9月1日第二轮承包后，赵宝印同尹建军在依法自愿有偿的情况下，于2000年3月25日签订了承包地互换协议，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双方从互换开始一直耕种。赵宝印的宅基地审批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宅基地契约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被申请人尹建军答辩称，2003年3月25日的承包地互换协议无效，互换的土地其没耕种。2003年6月5日其找到中介人将换地补偿款1800元退还给了赵宝印，并作了公证。换地协议并没有履行。赵宝印将师素新的耕地用来交换，侵犯了师素新的权利。师素新答辩称，1983年1月1日，安阳县人民政府向师素新颁发土地承包证书，载明公社后下方2.05亩。1993年师素新与赵宝印口头约定将公社后下方2.05亩土地由赵宝印代耕，条件是替交农业税、村提留。2000年尹建军同赵宝印签订互换宅基地契约，赵宝印在互换地上建房，尹建军诉至人民法院后，师素新才知道本案的情况。师素新于2006年解除口头约定，将2.05亩承包地收回，但所建台基还在，赵宝印侵犯了师素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涉案所占耕地应返还给师素新。
根据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及答辩意见，经征询当事人的同意，本院确定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师素新是否享有涉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应归师素新所有；2、尹建军同赵宝印于2000年3月25日所签订的换地契约是否有效。
本院再审对除二审判决查明的“2000年以前，师素新将承包的公社后下方耕地口头约定让赵宝印无偿代耕，代缴农业税、村提留”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师素新称其于2000年以前将承包的公社后下方耕地口头约定让赵宝印无偿代耕，代缴农业税、村提留，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赵宝印对师素新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2、尹建军、师素新和赵宝印均是西郭村委会同组村民。尹建军和师素新的丈夫是同胞兄弟。西郭村委会在1983年实行承包经营以来，到1996年之前按照增人增地、减人减地的原则进行过土地承包亩数的小调整。1996年是最后一次调整承包土地。1996年的调整方案是大块地没动，需要调整的承包地在小块地里进行调整。侯合希租种师素新南地的土地3亩6分多，租种时间约为2003年左右，种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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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每年给师素新交500斤小麦、200斤玉米。后师素新和赵宝印为承包土地的事两家闹矛盾，尹建军和尹文清把南地的3.6亩地分成两部分，拉掉了一亩多。3、为便于耕种，同村的村民私下调整土地，换地这种情况很多，西郭村委会不管。赵宝印和师素新在公社后下方都有地，1996年调整土地后，赵宝印和师素新在公社后下方的土地由赵宝印种，师素新和赵宝印在南地的土地由师素新种。赵宝印和师素新两家私下换了地。侯合希和侯金瑞、赵宝印都在公社后下方的地上建了房屋。赵宝印建了三间房子。1995年红旗路加宽，把三家的房子冲了，往后退继续建房。4、1995年红旗路加宽时，占地补偿的原则是占谁的地，补钱给谁，没地不补。1995年红旗路加宽的占地补偿费补偿给了赵宝印，师素新没有得到补偿。师素新认可赵宝印得到了补偿，但认为其没有得到补偿的原因是其认为赵宝印当时代耕土地，应该由赵宝印得到。
本院再审认为，1983年土地承包时，赵宝印、师素新和尹建军分别相邻承包有西郭村委会公社后下方的土地。后赵宝印和师素新为了耕种方便，互换了公社后下方和南地的承包土地，并且赵宝印还在互换的公社后下方的土地上建了房屋。1996年西郭村委会最后一次调整土地，公社后下方的土地仍由赵宝印耕种。1998年9月1日师素新的土地承包经营证书只载明了承包土地的亩数，并未载明四至，所以，确定师素新承包经营土地的具体地块所在的地址，应该查明师素新的承包经营土地有没有变更，土地范围和1983年1月1日大包干时有无变化。张周林和侯合希租赁耕种过师素新同赵宝印兑换后的南地，西郭村委会在红旗路加宽时，把冲路占地的补偿费也补给了赵宝印，这些事实印证了赵宝印关于他和师素新交换公社后下方和南地土地的主张属实。师素新认为公社后下方的土地是让赵宝印代耕的主张不能成立。
师素新和赵宝印作为西郭村委会村民，双方将部分承包土地进行互换，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该互换行为一直延续到本案纠纷发生，赵宝印同尹建军所签订的换地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将自己享有经营权的土地进行互换，该互换协议未损害集体和他人的利益，应确认该协议有效。赵宝印在同尹建军互换的地块上建房是否属于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等争议，应由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处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尹建军关于其将换地款退还给赵宝印，宅基地互换协议没有履行的辩称没有充分证据支持，本院再审不予采信。
综上，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欠妥，应予纠正。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未查明赵宝印同师素新互换承包土地的事实欠妥，但认定本案所涉土地互换协议的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安民一终字第53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05）文民宝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尹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炜
代理审判员 张明喜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三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侯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