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飞，济青高速公路淄博分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守德，邹平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刘恒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清友，山东基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丽。系徐清友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文彩，系徐清友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文泉，系邓文彩的弟弟，徐清友的舅舅。
委托代理人：刘树松，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素红，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夏文苗。
委托代理人：于淑梅，山西韩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飞与被上诉人徐清友、关丽、邓文彩、邓文泉、夏文苗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滨中商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飞的委托代理人刘恒芳、王守德，被上诉人邓文泉的委托代理人刘树松、刘素红，被上诉人夏文苗的委托代理人于淑梅，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在一审诉讼中，原告刘飞诉称，2010年8月12日，刘飞与被告徐清友、案外人席洪章及山东基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刘飞借给徐清友11416000元，于2010年10月至2012年5月分三期偿还本息，刘飞依约履行了借款义务，徐清友却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2012年2月16日，被告徐清友、关丽为逃避债务，将其坐落于滨州市聚鑫园（原滨州市中海豪园）7-1号房屋以赠与的方式过户到徐清友母亲邓文彩名下，2012年2月17日，邓文彩又以赠与方式将该套房屋过户到其弟弟邓文泉名下。2012年5月28日，被告徐清友、关丽将其在北京的一套商品房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出售给第三人夏文苗。2012年7月3日，刘飞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清友等偿还借款本息。2012年10月17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淄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判令徐清友偿还借款本息。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刘飞才知道徐清友非法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事实。刘飞认为，徐清友在借款即将届满之际，以母子赠与以及与他人串通卖房等方式转移财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其赠与及买卖房产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应予撤销。请求判令：依法追究被告徐清友、关丽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责任，确认徐清友、关丽与第三人邓文泉、夏文苗商品房赠与合同和买卖合同无效。诉讼中，刘飞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追究被告徐清友、关丽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责任，撤销被告徐清友、关丽与第三人邓文泉、夏文苗的商品房赠与及买卖行为。
被告徐清友辩称，（一）原告刘飞称2010年8月12日与徐清友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不是事实，徐清友从未与刘飞签订过上述协议，与刘飞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飞与山东基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有资金往来，与徐清友无关。（二）山东基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曾在2012年4月因担保出现债务问题，但在政府协调下已得到妥善处理，公司现正常运转，即使刘飞对山东基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债权，公司也不存在不能清偿的问题。（三）滨州市聚鑫园7-1号房屋是邓文泉购买的，徐清友只是顶名，邓文泉一直在此居住，购房款是徐清华为邓文泉垫付的，邓文泉多次提出把房款还给徐清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因为徐清友的孩子在国外读书需用该房产抵押，房屋暂时不能过户，后来之所以通过赠与的方式办理房屋过户是因为以该方式过户可以节省部分费用。
被告关丽辩称，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淄民一初字第73号生判决并未判决关丽承担还款责任，即使债权债务与徐清友有关，也与关丽无关，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关丽对房屋享有一半的产权，原告刘飞无权干涉关丽对属于自己部分产权的处分。聚鑫园的房屋徐清友只是顶名，房款不是徐清友支付的。
第三人邓文泉辩称，（一）邓文泉已为聚鑫园7-1号房屋支付了对价，依法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邓文泉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基础并不是赠与，刘飞所诉与事实不符。2004年左右，民营企业家住宅小区滨州市聚鑫园项目开始建设，该项目系滨州市工商业联合会（以下简称滨州工商联）招商引资项目，开发商滨州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滨州工商联签订协议，滨州工商联支委以上人员在该处购买商品房享受价格优惠，徐清友当时是滨州工商联副会长，享受优惠条件。邓文泉想在该处购买一套房屋，考虑到徐清友在该处购买房屋能享受价格优惠，于是决定由徐清友顶名，购买该房屋的款项都是由徐清华垫支的，房屋建成后，邓文泉进行了装修并于2007年入住至今。因徐清友的孩子在国外读书需要用该房产抵押，房屋一直未办理过户，徐清友孩子回国后，双方开始办理房屋过户，为了节省过户费用，采用了以近亲属之间赠与的方式。在房产证过户的第二天，即2012年2月18日，邓文泉将房款本息、大暖开口费等费用共计100万元偿还给了徐清华。（二）2012年2月17日，邓文泉和徐清友对涉案房屋进行名义上的过户时，刘飞的债务人山东基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仍正常经营，无论涉案行为性质如何，对刘飞的债权都没有损害。（三）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发生在2012年2月17日，刘飞在该行为发生一年之后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撤销权的行使期间，该撤销权的行使应该以房管部门的公示时间为发生效力的时间。综上，刘飞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夏文苗辩称，被告关丽和第三人夏文苗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债权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情况，夏文苗购买的房屋已向被告关丽支付了670万元的合理对价，没有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二）夏文苗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关丽和原告刘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刘飞主张撤销夏文苗与关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邓文彩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因被告徐清友、案外人席洪章、山东基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在原告刘飞处借款未予偿还，原告刘飞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7日作出（2012）淄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认定刘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虽然徐清友与关丽系夫妻关系，但刘飞诉求关丽一并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遂判令徐清友、席洪章、山东基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刘飞借款10826264元及利息862779.09元，驳回原告刘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徐清友、徐清华系邓文泉的外甥，徐清友于2002年1月24日担任滨州工商联副会长。2003年8月16日，滨州工商联（甲方）与滨州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滨州工商联民营企业家住宅小区合作建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做好规划审批、施工许可证及预售房屋许可证的办理；工商联支委以上的优惠待遇：1、首先拥有购房权。2、首付交款20%的享受9.2折优惠，预交定金的享受9.5折优惠。3、后期付款的享受9.9折优惠。因徐清友购买滨州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商品房享有价格方面的优惠，2004年9月29日，邓文泉以徐清友的名义与滨州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商品房建筑面积约330平方米，商品房为毛坯房；商品房总价款为807360元，私家花园面积为140平方米，每平方米400元，合计5600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签订正式合同当日买受人向出卖人付清前期房价款242208元（含已付定金5万元），签订正式合同后40天内办妥房价款的住房消费贷款，付清全部房价余款565152元。因徐清华亦在滨州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商品房处购买了一套商品房，故邓文泉以徐清友名义购买的商品房所需办理的手续均由徐清华负责办理。2004年9月29日，徐清华分别为2套商品房交纳购房款190288元和192208元，燃气开口费5200元（2600元×2），电视初装费660元（330元×2）。涉案房屋建成后，邓文泉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自2007年居住至今。2012年2月16日，被告徐清友将坐落于滨州市聚鑫园的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滨州市房权证开发区字第××号）以赠与方式过户到其母亲邓文彩名下，2012年2月17日，邓文彩又以赠与方式将该套房屋过户到其弟弟邓文泉名下。2012年2月18日，邓文泉通过银行将部分购房款78万元汇入徐清华担任监事的山东舜园枣业有限公司的出纳员陈颖的个人账户。2012年2月19日，徐清华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邓文泉汇来现金壹佰万元，还滨州房子本息及房子大暖开口费等”。
2012月5月23日，被告关丽（出卖人）与第三人夏文苗（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房屋基本情况：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清林路1号院2号楼2单元0801室，建筑面积共198.77平方米。成交价格：房屋成交价为670万元，买受人可以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支付定金130万元。
同日，关丽（甲方）与夏文苗（乙方）、北京搜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清林路1号院2号楼2单元0801室的房屋成交价格为300万元，车位等作价370万元；付款方式及物业交割：甲乙双方约定于2012年5月23日前共同前往中信银行，将全部房款400万元托管冻结到卖方指定账户，第二笔房款270万元托管冻结到卖方指定账户，待上述房产及附带产权车位完全过户给乙方并交付给乙方当日，乙方配合银行将上述房款解冻。甲乙双方应当在产权过户当日自行办理过户手续，丙方陪同。
同日，关丽（甲方）与夏文苗（乙方）、北京搜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过户、按揭代理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就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清林路1号院2号楼2单元0801之房屋的交易签署了买卖合同，现就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后，甲、乙双方委托丙方办理前述交易房屋过户、按揭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乙方委托丙方办理房产的权属过户手续，过户费为房屋成交价格的0.5%，计2万元。
同日，关丽（甲方）与夏文苗（乙方）、中信银行北京北苑支行（丙方）签订《个人二手房交易资金委托代保管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丙方处开立的账户作为收受购房资金的账户和代保管资金账户，乙方自愿将买卖房屋项下的购房资金存入该账户，并同意由丙方予以冻结。丙方代保管期限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至2012年11月22日。乙方自愿一次性将购房款400万元存入上述账户。
2012年5月25日，关丽（甲方）与夏文苗（乙方）、中信银行北京北苑支行（丙方）签订《个人二手房交易资金委托代保管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丙方处开立的账户作为收受购房资金的账户和代保管资金账户，乙方自愿将买卖房屋项下的购房资金存入该账户，并同意由丙方予以冻结。丙方代保管期限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至2012年11月24日。乙方自愿一次性将购房款270万元存入上述账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刘飞请求撤销被告徐清友、关丽与第三人邓文泉、夏文苗签订的商品房赠与合同和买卖合同是否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二）被告徐清友将其坐落于滨州市聚鑫园小区的涉案商品房赠与他人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原告刘飞的权益；（三）被告关丽将其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的一套商品房出卖给他人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原告刘飞的权益。
（一）关于原告刘飞请求撤销被告徐清友、关丽与第三人邓文泉、夏文苗签订的商品房赠与合同和买卖合同是否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问题。该院认为，原告刘飞在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7日作出（2012）淄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后，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得知被告徐清友、关丽与第三人邓文彩、邓文泉、夏文苗签订商品房赠与合同和买卖合同的事实，刘飞于2013年4月26日就本案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刘飞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
（二）关于被告徐清友将其坐落于滨州市聚鑫园小区的商品房赠与他人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原告刘飞的利益问题。该院认为，第三人邓文泉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邓文泉为了在价格上能够享受到优惠，以徐清友的名义在滨州市聚鑫园购买了7-1号房屋，邓文泉购买房屋时的购房款是徐清华为其垫支的。2012年2月19日，徐清华收到邓文泉偿还其为其垫付的涉案房屋本息及大暖开口费等共计100万元，涉案房屋的产权虽然登记在徐清友名下，但实际是由邓文泉所出资购买，且房屋建成后，邓文泉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自2007年居住至今，该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应为邓文泉。徐清友通过赠与的形式将该房屋产权变更到实际房屋所有人邓文泉名下，并未对徐清友的债权人刘飞的权益造成损害，故刘飞主张撤销房屋赠与行为的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关丽将其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的一套商品房出卖给他人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原告刘飞的利益问题。该院认为，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2）淄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刘飞主张关丽应对徐清友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因此，关丽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出卖给夏文苗，没有损害徐清友债权人刘飞的利益。且夏文苗提供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个人二手房交易资金委托代保管协议书》可以证明，房屋受让人夏文苗系出资670万元购买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且购房款夏文苗已通过关丽在中信银行北京北苑支行设立的代保管资金账户支付给了关丽，关丽将房屋以67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夏文苗，该价格与刘飞认为该地商品房价格应为每平方米40000元左右的房屋价格对比，并非明显不合理低价，且刘飞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夏文苗购买该房屋时，知道徐清友对刘飞负有债务，故关丽与夏文苗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合法有效，该行为未对徐清友的债权人刘飞的权益造成损害，刘飞主张撤销房屋买卖行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刘飞负担。
刘飞上诉称：一、“顶名购房”故事编演拙劣，情节离奇1、房产证和赠与公证书证实，涉案房产就是徐清友所有。确认了赠与合同效力，就是认可了该房原本属于徐清友的事实。如果按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房产本来就是邓文泉的，徐清友只是顶名购买，那么，邓文泉根本用不着通过2次公证方式将自己的房“赠与”到自己名下。原审判决，回避了邓文泉是通过2次公证赠与获得涉案房屋的事实，在没有判定撤销两份公证书的前提下，认定涉案房屋属于邓文泉所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和《物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2、作为利害关系人，徐清华、陈颖、王德龙出庭作证，合议庭对其证言本应慎重对待，况且其证言存在诸多不符合事实的情节。如陈颖交房款多达45次写明交款人是徐清友，显然是受徐清友所托。其中虽有交款人是徐清华的标示，但这正符合徐清友、徐清华二人各买一套房，分别付款的事实。3、邓文泉为说明徐清友将其名下涉案房先赠其母邓文彩，后赠邓文泉的理由，向原审法院提交名为《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个人无偿受赠房屋有关个人所得税问题的通知》，声称赠与近亲属可享税收优惠。邓文彩与徐清友是母子关系，依法属于近亲属，根据上述文件可以免税。但邓文彩与邓文泉系姐弟关系，不是近亲属，自然不应免税，没有出示完税证明，这又如何自圆其说？4、邓文泉将房价款交给了徐清华的说法，破绽百出，经不起推敲。第一，邓文泉所谓的付款时间是2012年2月18日，这已经是徐清友将房于2月16日赠与邓文彩，邓文彩又于2月17日赠与邓文泉之后，与其说是归还垫付款，不如说成邓文泉于本案发生后为编造垫付款事实补写的证据。第二，徐清友、邓文彩、邓文泉三人关系特殊，邓文泉是否付款，除了一张收据，没有其他任何证明归还100万元的事实。第三，款是付给徐清华，不排除邓文泉与徐清华之间另有交易关系，不能确定该款就是涉案房价款。二、夏文苗购房不能靠“购房合同”和“托管协议”证明付款事实1、原审判决认定夏文苗已支付了关丽房价金670万元，证据就是“夏文苗提供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个人二手房交易资金委托代保管协议书》（下称托管协议）”。夏文苗于2012年11月22日和24日分两次与中信银行北京北苑支行签订的“托管协议”中，有（夏文苗）自愿将购房款400万元和270万元存入该行开立的账户中的约定。问题的关键是，协议的签订和实际履行不是一回事。夏文苗没有向法庭出具其履行协议，向开立的账户中存入670万元的证据。原审判决在夏文苗未提供交款和完税证据的前提下，仅凭购房合同和托管协议，认定“关丽与夏文苗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合法有效”，既不合法，也不合理。2、原审判决认定夏文苗支付房价款“并非明显不合理低价”纯属枉法裁判。第一、夏文苗并无付款的证据提交，根本就没付款；第二、房价198平米300万元，每平方米1.5万元，这不是明显不合理低价又是什么？3、原审判决认定“关丽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出卖给夏文苗，没有损害徐清友债权人刘飞的利益”。如果不是出于对法律的少知原因，那只能是故意对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夏文苗的偏袒。根据法律规定，关丽与徐清友是夫妻关系，涉案房产虽是登记在关丽名下，仍然属于共有财产。关丽擅自处分包括徐清友共有部分的房产，当然损害徐清友债权人刘飞的利益。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径行改判撤销徐清友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和赠与行为。
邓文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涉案房子不是赠与，答辩人支付了全部房款和利息，答辩人付款都有证据，包括银行转款记录和账目记载。这个房子是答辩人当时全部的积蓄，再加跟孩子和孩子的姨借了一部分钱才凑齐。当时以“赠与”的方式过户只是为了省费用。2、涉案房子跟徐清友没有关系，房子从看房、订房到交房、装修都是答辩人办的，2007年装修完毕居住至今。如果转移财产有提前七年就住进去准备转移财产的吗？购房合同上的签字是徐清华签的，房款也是徐清华交的，而且答辩人陆续把房款和利息都还给了徐清华，徐清友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参与，这根本不是徐清友的房子。3、“基德公司”是在2012年4月份因给周村一个企业担保被起诉查封了资产，才陆续出现了债务危机。涉案房子过户的时候基德公司正常经营，答辩人过户房子对任何债权人都没有影响。4、答辩人对涉案房屋的事实丝毫无隐瞒，而上诉人不诚信，处处撒谎。一审开庭时，法官当庭询问上诉人其债权在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是否申请过诉讼保全，上诉人称没有申请过，但其所提供的证据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淄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诉讼保全费5000元”等内容，上诉人明显是在对法庭撒谎，其这样做的目的是怕其撤销权之诉已过除斥期间，不顾事实选择以随意撒谎的方式来掩盖。而且基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证实，其与上诉人自2010年9月份开始有资金往来，至2012年7月，共收到上诉人款2210万元，付上诉人款2232.4万元，其在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的债权本身就有虚假诉讼的嫌疑。二、上诉人称：“如果按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房产本来就是邓文泉的，徐清友只是顶名购买，那么，邓文泉根本用不着通过2次公证方式将自己的房赠与到自己名下”。为什么要连续进行两次公证？因为按照规定（答辩人一审第五组证据），只有“配偶、父母、子女、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之间的无偿赠与才有税收优惠，徐清友直接“赠与”邓文泉是不享税收优惠的，只能2012年2月16日先由徐清友“赠与”邓文彩（母子），2012年2月17日再由邓文彩“赠与”邓文泉（兄弟姐妹），这就是两次公证的原因。这恰恰说明，涉案房屋“赠与”只是一个表面形式，真实法律行为是将房屋真实所有权人进行登记。三、上诉人称“徐清华、陈颖、王德龙”是“利害关系人”，“陈颖交房款多达45次写明交款人是徐清友，显然是受徐清友所托。”“王德龙证明邓文泉不是通过赠与取得房屋，简直是闭着眼睛说瞎话。”此说不成立。第一，徐清华、陈颖、王德龙是亲自参与答辩人买房过程的人，他们最清楚涉案聚鑫园7-1号楼的事实真相，他们出庭作证都是本着说出客观事实，房子是答辩人的与否与他们个人利益并不相关。第二，王德龙是徐清华的会计，他清楚买房付款的全过程，所以才会说明答辩人不是通过赠与取得房屋。第三，陈颖交房款45次写明交款人是徐清友，并不是受徐清友所托，而是因为贷款是用徐清友的名贷的，还款不论谁还都要写徐清友，“徐清友”三个字都是陈颖代签的，陈颖是徐清华的出纳，当庭也明确说明是“徐清华经理”让她去还款的。四、上诉人称：“邓文彩与邓文泉是姐弟关系，不是近亲属，自然不应免税，没有出示完税证明，这又如何自圆其说”及“证据证明内容的矛盾性和逃避国家税收的违法性”。该说法也不成立。第一，上诉人所称的文件规定里白纸黑字明确写明近亲属包括兄弟姐妹，哪来“矛盾性”？第二，当时以“近亲属赠与”的方式更换房产证的确是为了省部分过户费用，但这充其量是行政机关处理的问题，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况且当事人之间有亲属关系，实际行为是变更真实所有权人，并不是房屋收益，法律规避是不是就具有上诉人所称的违法性不能妄下结论。五、答辩人付房款有打款记录和企业账目记载印证，付没付、付多少都有确切证据证明，它们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答辩人所述的客观事实，这是补也补不来的。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
夏文苗答辩称：1、关丽将登记其名下的房屋出卖给夏文苗，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夏文苗在购买过程中支付了合理的价款并支付相关税费，现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是合法的所有权人。2、夏文苗购买此房屋没有侵犯上诉人刘飞的合法权益，（2012）淄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明确驳回上诉人要求关丽承担责任的请求，买卖房屋没有侵犯刘飞的合法权益。3、夏文苗购买房屋时不可能知道徐清友与刘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4、关丽与夏文苗的房屋买卖主观上无恶意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法有效行为。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法第74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开庭中，夏文苗提交本案涉案房屋的的契税完税证明及税务机关代开的完税统一发票，提交了盖有银行公章的由夏文苗分别转入关丽帐户400万元和270万元个人转账凭证两份。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徐清友将其坐落于滨州市聚鑫园小区的涉案商品房赠与邓文彩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刘飞的权益；二是关丽将其北京市朝阳区的商品房出卖给夏文苗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刘飞的权益。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徐清友的名义购买的滨州市聚鑫园7-1号房屋，购房款是徐清华支付的。2012年2月18日，邓文泉通过银行将部分购房款78万元汇入徐清华担任监事的山东舜园枣业有限公司的出纳员陈颖的个人账户。2012年2月19日，徐清华向其出具收到条，内容为：“今收邓文泉汇来现金壹佰万元，还滨州房子本息及房子大暖开口费等”。该房屋建成后，邓文泉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自2007年居住至今。因此，应认定该房屋实际是由邓文泉购买，该房屋所有权人应为邓文泉。虽然通过两次赠与的形式转让到了邓文泉名下，其实质并非赠与，即并非是无偿转让，没有损害刘飞的权益。刘飞关于撤销房屋赠与行为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丽以670万元的价格将其北京市朝阳区的商品房出卖给夏文苗，刘飞主张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刘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夏文苗购买该房屋时知晓刘飞与徐清友的债权债务情况，因此原审认定关丽与夏文苗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该行为没有对刘飞的权益造成损害，刘飞关于撤销房屋买卖行为的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飞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01元，由上诉人刘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玉勇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