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党权，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月明，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见华，女，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思源，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伟龙，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国文，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原审被告：潘美娟，女，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党权因与被上诉人周月明、张见华及原审被告潘国文、潘美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党权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2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并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490000元及利息仍未清偿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主要的举证责任应当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免证事实外，都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没有证据或虽有证据但该证据与证明对象没有关联或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存在问题时，都不能证明其主张为真。被上诉人根据其诉请提交了《借条》复印件及转账明细。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曾经向被上诉人借钱，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钱。被上诉人应当进一步就其诉请举证证明，承担举证责任。其次，所有的涉案证据原件，包括《借条》原件、房产证原件都在共同借款人(即原审被告潘国文)手上，可以充分证明涉案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原审被告潘国文偿还最后一笔五万元时，原审被告潘国文与被上诉人已经不存在亲戚关系，其实原审被告潘国文的侄女已经和被上诉人的儿子离婚。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和日常逻辑，如没有还清借款，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绝对不可能将借条原件以及充当抵押物的房产证原件这两样重要的证据交还给出借人，而且涉案数额达到人民币50万元之巨，而《借条》原件恰恰是一笔借款最重要的书证之一。而根据日常交易习惯、生活认知、日常逻辑，借款偿还完毕，借款人才会把所有的原件移交。因此，可以充分相信，涉案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再次，法律并没有禁止现金还款，如因此而判定涉案借款尚未还清，将会严重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原审被告潘国文在一审已经辩称所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大部分是通过现金支付。在我国日常交易习惯中，现金交付比比皆是。现金作为高度流动性的支付工具，不像银行流水一般具有明确的证据痕迹，但不能因此而判定举证不能，不能因此而判定没有支付。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只能提供《借条》的复印件，而《借条》并不是遗失了，却是在借款人的手里，而借款人可以提交《借条》原件、房产证原件作为证明已经还清借款的证据，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充分证明涉案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可以充分相信被上诉人是在收齐所有的款项后才将所有的涉案原件移交给借款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没有还清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周月明、张见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上诉人廖党权、原审被告潘国文向周月明借款并出具借条，周月明已经履行款项的出借义务，周月明与廖党权、潘国文的借贷关系成立生效，2014年10月27日双方同意从50万元借款本金中预扣利息l万元，周月明当天转账49万元至上诉人指定账户，收款账户是上诉人的妻子潘美娟账户，即潘美娟与廖党权是夫妻关系，双方约定借款的利息按照月2％计息，未超过年利率24％，属于合法有效。另外，上诉人的还息情况是分为三次，均是从潘美娟账户汇入张见华账户。2、潘国文在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字，是因为潘国文是这笔款项的介绍人。周月明为了加强还款的保障，也要求潘国文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但实际的借款人和用款人是上诉人廖党权。之后周月明向潘国文出具了一份收条，收到潘国文的款项5万元并表示欠款与潘国文无关。3、借条原件为何与当时做抵押的房产证原件到潘国文手上，是因为周月明的儿媳潘颖楚与潘国文是叔侄关系，当时在2016-2017年期间，周月明的儿子周俊威与儿媳在闹离婚，儿媳潘颖楚提出要求周俊威给她几十万元的补偿就同意离婚，周俊威说手上没有这么多钱，潘颖楚提出说她二叔潘国文欠周月明50万元，说能否把借条原件与房产证原件交由潘颖楚去跟潘国文要还款，并且潘颖楚与周月明电话沟通过，这时候周月明就通过儿子把借条原件和房产证原件交给潘颖楚，由潘颖楚去向潘国文要钱，但最终潘国文没有给钱，并且后来周俊威与潘颖楚离婚的时候男方家另外给了潘颖楚13万元现金。4、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相违背。首先，还款的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以何种方式何时还款也应该由上诉人举证，上诉人说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说的原件交付行为本身即不是法定，也不是约定的还款方式，不能够以此证明债务已经偿还。第三，现金还款仍然涉及到举证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及潘国文对其所主张已经通过现金方式偿还全部款项与事实不符，也与潘国文出示的收条上的内容不符，潘国文也不可能愿意在以5万元还款消除债务责任外，还额外承担其他的义务。原审被告潘美娟发表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对潘美娟责任的判处。原审被告潘国文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周月明、张见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党权、潘国文、潘美娟偿还周月明、张见华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2、从2015年3月至廖党权、潘国文、潘美娟还清本息之日止，月利息按照2%计算；3、案件诉讼费由廖党权、潘国文、潘美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7日潘国文、廖党权作为借款人出具一份《借条》，载明：“现借到周月明现金人民币50万元整。用廖洪坤房产证抵押，证号045002588号。期限为壹年内还清。利息2%。潘美娟，广州市农商行账号：62×××81。”同日，张见华通过银行转账490000元至潘美娟6224*****2381的银行账号。周月明主张潘国文介绍认识廖党权向周月明借款的，潘国文与周月明原先认识，借款是用于买房。廖党权主张潘国文与周月明、张见华是亲戚关系，潘国文和廖党权是同学，借款是用于资金周转。周月明、张见华主张廖党权已按月利率2%还利息40000元：1.2014年10月27日双方同意从500000元借款本金中预扣利息10000元，故周月明、张见华于当天转账490000元给廖党权；2.2014年11月28日潘美娟从其账户中转账10000元至张见华账户；3.2014年12月29日潘美娟从其账户中转账10000元至张见华账户；4.2015年1月29日潘美娟从其账户中转账10000元至张见华账户。并提交张见华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廖党权主张已支付40000元利息，但不包括预扣的10000元利息，借款本金实际是490000元。2016年9月22日，周月明作为收款人开具收条，并将2014年10月27日的《借条》原件及廖洪坤房产证原件交还潘国文。该收条载明：现周月明收到潘国文还欠款50000元。以后所欠的款与潘国文无关，再不追究。对此，潘国文主张已经向周月明、张见华清偿完毕债务。该50000元是还的本金。整个500000元已经结清。周月明、张见华称潘国文在介绍这笔借款时，周月明为了加强还款的保障，也让潘国文成为借款人，但实际用款人是廖党权，所以写了收条给潘国文，但该收条是周月明单方出具，涉及处理夫妻共同债权，侵害到张见华的权利，张见华并不同意，而且该50000元还款是先冲抵利息。周月明与张见华是夫妻关系。廖党权与潘美娟原为夫妻，于2006年12月18日离婚。以上事实有《借条》、收条、张见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廖洪坤房产证、周月明与张见华的结婚证、廖党权与潘美娟的离婚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廖党权、潘国文向周月明借款，并出具《借条》，周月明已履行款项的出借义务，因此，周月明与廖党权、潘国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周月明与张见华是夫妻关系，周月明通过张见华的账户划出借款、收取利息，但张见华不是借贷关系当事人，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无权向借款人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周月明与廖党权、潘国文约定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周月明预扣10000元作为利息，实际出借金额为49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490000元，廖党权、潘国文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周月明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情况。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确认的事实，潘美娟账户还款30000元，潘国文还款50000元，潘美娟、潘国文共还款80000元。双方对潘美娟账户还款30000元为还借款利息无异议；对潘国文还款50000元，因该还款未明确或约定是还本金还是利息，因此应认定为偿还利息。廖党权主张已还清借款本金，但周月明将《借条》原件及廖洪坤房产证原件交还潘国文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周月明承认廖党权还清了借款，且廖党权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廖党权已偿还借款利息80000元。关于潘国文是否免责的问题。潘国文作为借款人本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从周月明2016年9月22日的收条内容来看，周月明在潘国文还款50000元后不再要求潘国文偿还剩余款项的意思表示明确，结合周月明当庭陈述其与潘国文是亲戚关系，潘国文实际是借款的介绍人，一审法院认为周月明请求潘国文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关于潘美娟的责任。潘美娟不是本案借贷关系当事人，周月明请求潘美娟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廖党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月明返还借款本金49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已支付的80000元抵扣利息）；二、驳回周月明、张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周月明、张见华已预交），由廖党权负担。经二审审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核，一审庭审上，潘国文答辩称其分三次以现金的形式向周月明返还借款，分别是2016年4月中旬在广州市南沙区创汇地产偿还200000元，2016年7月在广州市南沙区创汇地产偿还250000元，2016年9月22日在南方医院附近的饭店偿还50000元，周月明向潘国文写了收条，将借条及房产证原件交给潘国文。一审时，廖党权认为其只是欠潘国文的钱；在二审庭审上，廖党权确认其并没有另外交付相应对价给潘国文。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周月明是否仍享有涉案债权，廖党权是否需向周月明偿还借款。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月明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向廖党权提供的潘美娟银行账户交付涉案借款49万元，对此廖党权亦予以确认，故周月明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廖党权主张其与潘国文作为借款人一方已经向周月明清偿了本案所涉借款，需对其抗辩承担举证责任。其次，潘国文在一审答辩时，称其分三次以现金的形式向周月明返还借款，但前两次涉及的款项200000元、250000元数额较大，现金支付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而且潘国文就2016年9月22日数额相对较小的还款50000元有要求周月明出具收条，而前两次数额较大的还款反而没有留执收条，亦存在不合理之处。第三，虽然《借条》原件已经流转至潘国文手上，但凭此不足以推断潘国文已经向周月明清偿完毕债务。而且，从周月明2016年9月22日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现周月明收到潘国文还欠款50000元。以后所欠的款与潘国文无关，再不追究。”的内容表述看，周月明在潘国文还款50000元后不再要求潘国文偿还剩余款项的意思表示明确的同时，亦提及尚有欠款。综上，结合证据优势规则和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判定借款人廖党权、潘国文仅偿还借款利息80000元，尚未向周月明清还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廖党权作为实际借款人和收款人，在二审时亦明确表示没有交付过款项给潘国文，一审判令廖党权承担向周月明清偿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廖党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廖党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林洁裕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