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遵市法刑三终字第55号
原公诉机关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某银，男，1952年4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初中文化，遵义市某建筑有限公司经理。2013年12月18日因涉嫌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遵义市公安局红花岗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4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遵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韩剑波，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祝某银，男，195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文盲，承建商。2013年12月18日因涉嫌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遵义市公安局红花岗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4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遵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廖锦荣，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某，女，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大专文化，遵义某建筑有限公司出纳。2013年12月18日因涉嫌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遵义市公安局红花岗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4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遵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开颜，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橙，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审理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肖某银、祝某银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告人沈某犯伪造企业印章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红刑初字第6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肖某银、祝某银、沈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的事实
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人袁某军因借贷纠纷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于2008年5月26日向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5万元、解除购房合同返还购房款30万元并赔偿30万元。在上述两案审理过程中，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依据袁某军提出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08年5月28日依法作出裁定，对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计价值8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或冻结，并于2008年6月4日向遵义市住建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对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修建的福源大厦“腾龙阁”3-1、4-1、5-1、6-1、7-1共五套房屋予以查封。2008年6月27日、30日遵义市红花岗区法院对上述两案分别作出判决：1、以（2008）红民南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袁某军购房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另赔偿袁某军30万元；2、以（2008）红民南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还袁某军借款15万元。上述判决生效后，权利人袁某军于2008年7月28日向红花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被告人肖某银挂靠遵义市富城建筑有限公司成立遵义富城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并任第四分公司经理。2007年1月遵义富城建筑有限公司与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福源大厦”房开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人肖某银因缺乏资金就找来被告人祝某银一同修建“福源大厦”，肖负责修建该项目的“惊天阁”，祝负责修建该项目的“腾龙阁”。2008年年底由于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力偿还银行贷款、民间借贷和支付被告人肖某银、祝某银等人的工程款，被告人肖某银、祝某银等人召集相关债权人成立了“福源山庄债权人自救委员会”。2008年12月21日、27日，遵义富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源山庄债权人自救委员会”经协商达成了《补充协议》和《福源大厦二期房屋销售相关事宜协议书》，约定为了确保“福源大厦”工程项目顺利建设完成，保证各方及购房户的相关权益，维护社会稳定，由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给遵义富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销售“福源大厦”，销售款55%支付工程款继续投入建房，45%偿还银行贷款，并约定以16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出售40套特价房，其余房屋按市场价销售。协议签订后被告人肖某银、祝某银联系代理商组织销售房屋，并由被告人祝某银的同居女友沈某以遵义富城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出纳的名义收取售房款。2009年4月，被告人肖某银、祝某银为了能收回自己的投资，违反上述协议销售了151套房屋（其中包括遵义市红花岗区法院依法查封的“腾龙阁”3-1号住房），被告人祝某银之子祝元波及其他工作人员一同到遵义市住建局办理备案登记时发现“福源大厦”的房屋除被工商银行遵义ＸＸ支行申请遵义市中级法院整体查封外，其中还有80套房屋因涉及遵义鑫升房开公司的其他债务已被法院另行查封，不能办理备案登记。祝元波将上述情况告知被告人肖某银、祝某银后，肖某银、祝某银仅将相关情况向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公司和红花岗区房开突出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驻福源山庄工作组进行了报告，未对相关房源进行清理和标注，继续隐瞒此事实并于2009年7月至12月相继将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已查封的“腾龙阁”4-1、5-1、6-1、7-1共计4套房屋出售给他人，致使遵义市红花岗区法院作出的（2008）红民南初字第220号、第22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无法执行。
另查明，2012年8月经红花岗区房开突出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驻福源山庄工作组召集袁某军、涉案房屋购房户、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公司协商，商定由涉案5套房屋的购房户将购房尾款支付给袁某军，然后由袁申请法院解除查封。后袁某军收到“腾龙阁”5-1、6-1、7-1购房户支付的房款共计428000元，红花岗区法院依据袁某军的申请分别于2012年10月、2013年10月裁定解除对这3套房屋的查封；3-1号房屋因购房户要求退房现该房屋已由袁某军装修后自住；4-1号房屋由于还差1万元的尾款，尚未解封。
二、伪造企业印章的事实
祝某银、肖某银为了找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回其垫资的工程款350万元和退回交纳的保证金250万元，祝某银于2008年1月15日至19日期间，与李世国（另处理）经商议后，以李世国开办的青龙山矿泉水厂的名义以空转账的方式假借600万元给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公司法人代表王鑫森，按7分利息计付利息为269万元，祝某银与陈永年（另处理）、李世国等人签订《合作协议》对该利息进行分配，由祝某银一方收取4.5分的利息，陈永年、李世国一方收取2.5分的利息。后为了能支取此款被告人沈某伪造了遵义市青龙山矿泉水厂的印章于2009年初至2009年10月期间，先后从遵义市鑫升房地产公司帐户上支取了现金869万余元。
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祝某银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肖某银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三、被告人沈某犯伪造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四、扣押在案的伪造的遵义市青龙山矿泉水厂印章一枚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肖某银、祝某银、沈某不服，提起上诉。
原审被告人肖某银的上诉理由：1、上诉人不是处置该查封财产的主体；2、指控的五套住房的处置是得到其所有权人同意和政府工作组批准的；3、本案的情节没有导致法院的判决不能正常执行，本案的处置查封财产的结果仅仅是给执行申请人袁某军一万元购房款的延期支付这一唯一结果，没有造成法院的执行程序难以执行，更没有给当事人的权益造成严重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原审被告人祝某银的上诉理由：1、被查封的财产属于遵义市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和管理，上诉人不是被查封财产的所有者和管理者，不是犯罪主体；2、鑫升公司与富城公司只是委托与被委托的民事代理关系，富城公司作为代理人所实施的销售行为，其后果应由鑫升公司承担；3、上诉人只是富城公司第四分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员，如有实施销售房屋的行为，都是履行公司的职责，不构成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罪的主体；4、鑫升公司委托富城公司销售，富城公司又委托另一销售公司（周贵生）具体销售，上诉人没有实际具体销售一套房屋，只是介绍了一些老乡买房，不具备该罪的主体；5、富城公司按委托销售是在不明知已被查封的情况进行的，知道房屋被查封后，向工作组进行了汇报，此后，该房屋的销售必须通过鑫升公司和工作组的同意后才能销售，房屋的处置权已经不是富城公司或祝某银；6、涉案房屋虽已销售，但未办理过户手续，产权仍属鑫升公司，不影响袁某军案件对房屋的执行，并未导致法院判决不能执行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宣告无罪。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原审被告人沈某的上诉理由：1、原判未认定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错误；2、上诉人系初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缓刑。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肖某银、祝某银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及上诉人沈某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三名上诉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肖某银所提“不是处置该查封财产的主体”、上诉人祝某银及辩护人所提“1、被查封的财产属于遵义市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和管理，上诉人不是被查封财产的所有者和管理者，不是犯罪主体；2、鑫升公司与富城公司只是委托与被委托的民事代理关系，富城公司作为代理人所实施的销售行为，其后果应由鑫升公司承担；3、上诉人只是富城公司第四分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员，如有实施销售房屋的行为，都是履行公司的职责，不构成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罪的主体；4、鑫升公司委托富城公司销售，富城公司又委托另一销售公司（周贵生）具体销售，上诉人没有实际具体销售一套房屋，只是介绍了一些老乡买房，不具备该罪的主体”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肖某银挂靠遵义市富城建筑有限公司成立遵义富城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并任第四分公司经理。2007年1月遵义富城建筑有限公司与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福源大厦”房开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肖某银因缺乏资金就找来祝某银一同修建“福源大厦”，肖某银负责修建该项目的“惊天阁”，祝某银负责修建该项目的“腾龙阁”。2008年年底，因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力偿还银行贷款、民间借贷和支付被告人肖某银、祝某银等人的工程款，被告人肖某银、祝某银等人召集相关债权人成立了“福源山庄债权人自救委员会”。2008年12月21日、27日，遵义富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源山庄债权人自救委员会”经协商达成了《补充协议》和《福源大厦二期房屋销售相关事宜协议书》，约定由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给遵义富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销售“福源大厦”，销售款55%支付工程款继续投入建房，45%偿还银行贷款，并约定以16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出售40套特价房，其余房屋按市场价销售。协议签订后肖某银、祝某银联系代理商组织销售房屋，并由祝某银的同居女友沈某以遵义富城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出纳的名义收取售房款。2009年4月，肖某银、祝某银为了能收回自己的投资，违反上述协议销售了151套房屋（其中包括遵义市红花岗区法院依法查封的“腾龙阁”3-1号住房），祝某银之子祝元波及其他工作人员一同到遵义市住建局办理备案登记时发现“福源大厦”的房屋除被工商银行遵义ＸＸ支行申请遵义市中级法院整体查封外，其中还有80套房屋因涉及遵义鑫升房开公司的其他债务已被法院另行查封，不能办理备案登记。祝元波将上述情况告知肖某银、祝某银后，肖某银、祝某银仅将相关情况向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公司和红花岗区房开突出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驻福源山庄工作组进行了报告，未对相关房源进行清理和标注，继续隐瞒此事实并于2009年7月至12月相继将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已查封的“腾龙阁”4-1、5-1、6-1、7-1共计4套房屋出售给他人，致使遵义市红花岗区法院作出的（2008）红民南初字第220号、第22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无法执行，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遵义富城建筑有限公司委托书等书证、证人证言及上诉人肖某银和祝某银的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肖某银、祝某银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的直接责任人员，符合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主体要件，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肖某银所提“指控的五套住房的处置是得到其所有权人同意和政府工作组批准的”、上诉人祝某银及辩护人所提“富城公司按委托销售是在不明知已被查封的情况进行的，知道房屋被查封后，向工作组进行了汇报，此后，该房屋的销售必须通过鑫升公司和工作组的同意后才能销售，房屋的处置权已经不是富城公司或祝某银”，经查，证人郑劲峰证实其任福源山庄维稳工作组现场组组长期间，针对袁某军申请查封的五套房子，其给祝某银、肖某银打过电话，强调不能销售；证人祝元波证实到房管局办理备案时，房管局工作人员告知袁某军申请查封了5套房子，其将此情况告知了肖某银和祝某银；证人王鑫森证实其让蒋胜德到售房部给肖某银和祝某银“打招呼”，被查封、抵押的房子和还房不能出售；证人蒋胜德证实遵义工行和市建司以及袁某军申请查封了相关房屋的情况是在分盘启动时大家都知道；肖某银和祝某银均供认祝元波到房管局办理备案时发现袁某军申请查封了房屋后告诉了二人，二人没有管房屋是否查封的情况，仍将房屋卖了。上述证据及本案的其他证据等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肖某银、祝某银明知是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后，仅将相关情况向遵义鑫升房地产开发公司和红花岗区房开突出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驻福源山庄工作组进行报告，未对相关房源进行清理和标注，继续隐瞒此事实，将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已查封的“腾龙阁”4-1、5-1、6-1、7-1共计4套房屋出售给他人的事实，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肖某银所提“本案的情节没有导致法院的判决不能正常执行，本案的处置查封财产的结果仅仅是给执行申请人袁某军一万元购房款的延期支付这一唯一结果，没有造成法院的执行程序难以执行，更没有给当事人的权益造成严重损失”及上诉人祝某银及辩护人所提“涉案房屋虽已销售，但未办理过户手续，产权仍属鑫升公司，不影响袁某军案件对房屋的执行，并未导致法院判决不能执行的法律后果”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侵犯的客体是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肖某银、祝某银将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已查封的“腾龙阁”4-1、5-1、6-1、7-1共计4套房屋出售给他人，致使遵义市红花岗区法院作出的（2008）红民南初字第220号、第22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无法执行，情节严重，符合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构成要件，构成此罪，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某银、祝某银明知是已被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仍予以变卖，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上诉人沈某为支取相关款项，伪造企业印章，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对于上诉人沈某所提“原判未认定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侦查人员在上诉人沈某因涉嫌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对其住所进行搜查时，当场在其住所搜查出伪造的“遵义市青龙山矿泉水厂”企业印章等关键性犯罪证据，沈某应属于有一定证据条件下的犯罪嫌疑人，之后，沈某虽如实交代了伪造企业印章犯罪行为，但其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特征，不构成自首，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三名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所作量刑并无不当，对肖某银所提“请求二审改判无罪”、祝某银及辩护人所提“请求二审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沈某及辩护人所提“系初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海波
审 判 员 冯在军
代理审判员 谭展刚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陆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