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民一终字第9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符晨力。
委托代理人：谭远杨，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符星耀。
委托代理人：覃孟山，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符晨力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环民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嘉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谭学政、覃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苏嘉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符晨力及其委托代理人谭远杨，被上诉人符星耀及其委托代理人覃孟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被告符晨力将位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龙岩乡朝各村杀虽屯“山碍梁”（地名）对面河小弯处约100株杉木出卖给原告符星耀，符星耀交付购林款9000元，被告于同年9月10日给原告出具了内容为“本人朝各村符家屯符晨力，今我卖杉木给田良屯符星耀（杉木地名山碍梁对面河边上头小弯），价值玖仟元整（￥9000.00），符星耀已付钱，我已收到款项，特立此条为凭。收款人：符晨力。”的收条1张。事后，朝各村金街屯村民符葵花声称该杉木林系其所有，于是将杉木林砍伐出售。原告认为被告将有权属争议的杉木出卖给自己，致使自己受到经济损失，于是要求被告退款，未果。原告父亲符星章于2013年10月11日向龙岩乡林业站申请调解，要求符葵花赔偿因砍伐该林木造成的经济损失，龙岩乡林业站组织符星章、符葵花进行调解，未成达成调解协议。原告遂于2014年7月19日向该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符星耀与被告符晨力订立的林木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自订立时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符星耀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被告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其所有或者有权处分的林木并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标的物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本案中，被告交付的林木系符星章与葵花存在权属争议，有《林地纠纷调解申请书》、《关于朝各村符家屯符星章与符葵花林木与林地争议的调解笔录》以及龙岩乡综治办《调查笔录》等证据所证实。符星章在《林地纠纷调解申请书》中陈述，在砍伐林木办证之前，符星章已经出示字条给村干看过。在《关于朝各村符家屯符星章与符葵花林木与林地争议的调解笔录》中，符星章陈述，2014年4月份，符葵花说争议地是她造的林，过后符星章拿字条给村干看，反映给村委。符葵花在该调解笔录中陈述，2013年3月份，符葵花听到弟弟汇报说符星章已从符星玉处买得山岩对面的杉木林，5月份左右，符葵花回来跟符星章交流意见，符星章承认1994年他已买得过该林地了，但是没有出示字条。在龙岩乡综治办《调查笔录》中，符星章陈述双方发生争议是2013年农历2月28日，符葵花陈述争议发生在2014年农历4月份。符星章、符葵花的上述证言均证实了在林木出卖之前已经存在争议。被告符晨力出卖存在权属争议的林木，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诉请退回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赔偿货款利息损失，因不在合同约定违约事由之内，故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误工费、交通费损失，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误工天数及交通费支出数额的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符晨力退赔原告符星耀货款人民币9000元；二、驳回原告符星耀的其它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即50元，由被告符晨力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告已减半预交，由被告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上述给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符晨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有：一、原判决认定双方达成买卖合同后，原告对林木未实际获得控制权，该林木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是错误的。买卖合同中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是买卖关系成立的核心要件。上诉人的父亲符星章于1994年农历11月初二购买得符星玉、符星群两兄弟出卖的“山碍梁”（地名）对面坡的一片杉木幼林，此后符星章连年护理和扩种林木，一直无人提出异议。2013年秋，上诉人将上述林木144棵卖给被上诉人，同年农历七月初八上诉人带被上诉人到实地指认了所出卖的林木。2013年9月10日被上诉人将购林款9000元支付上诉人。同年9月19日被上诉人将购买得的林木砍伐，由此，双方达成林木买卖合同后，被上诉人对买受的林木已实际获得控制权，林木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上诉人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二、原判决引用《合同法》第150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未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而判令上诉人返还林木款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林木买卖合同后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第三人符葵花没有通过合法途径把被上诉人已砍伐的林木运走并出售，是一种严重违法行为。根据《合同法》第142条的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本案中双方买卖关系已成立，标的物所有权已交付被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管理不善被符葵花运走并出售给他人，这一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符星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主要理由有：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达成买卖合同后，被上诉人对林木未实际获得控制权，该林木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正确。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已按约定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出卖的标的物应当享有完全的处分权，负有标的物不存在权利瑕疵的保证义务，保证第三人不得向标的物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被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证实林木出卖之前就已经存在争议，上诉人将存在权属争议的林木出卖给答辩人，并且案外人将林木出售，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取得该林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称已将林木所有权转移给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后，因合同标的物存在权属争议，上诉人未能履行转移林木所有权给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并且第三人将林木出售，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不能取得该林木，上诉人构成了根本违约，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150条判令上诉人返还林木款正确。第三人符葵花没有通过合法途径将林木出售是一种严重违法行为，缺乏证据证明。
上诉人符晨力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1、龙岩乡综治办制作的调查笔录一份；2、梁水暖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3、证人刘某出庭所作证言。以上证据均用以证明上诉人出卖林木权属清楚，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
被上诉人符星耀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质证，对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并认为假如该证据真实，则恰好证实上诉人出卖的林木存在争议；对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属书面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能出庭作证，不予采信；证据3证人的证言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其证明力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符晨力与被上诉人符星耀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林木是否已经交付，所有权发生转移？二、上诉人符晨力出卖的林木在出卖前是否已经存在纠纷？三、上诉人符晨力是否应当返还林木款？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林木是否已经交付并发生所有权转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收条以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上诉人符晨力将其位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龙岩乡朝各村沙虽屯“山碍梁”（地名）土地上的林木出售给被上诉人符星耀，既没有约定所有权转移方式，也没有约定林木砍伐期限，本案的标的物属于买卖附着于土地上的活立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我国实行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登记制度，改变林木所有权的，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即将种植于土地上的林木出售给他人，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林木所有权方发生转移。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办理林木权属变更登记，即合同标的物尚未交付，林木所有权并没有发生转移。
二、关于上诉人符晨力出卖的林木在出卖前是否已经存在纠纷的问题。一审中龙岩乡综治办提供的《调查笔录》证实，上诉人父亲符星章与案外人符葵花均陈述双方就该片林木在买卖协议达成之前就已发生了争议，虽然二审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在此之前其与符星章购买该片土地上的部分林木砍伐时并没有其他人主张权利，但并不能说明该片林木就自始不存在争议。一审认定该事实无误。
三、关于上诉人符晨力是否应当返还林木款的问题。按照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对其交付的标的物负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除非法律另有规定。该条规定之标的物为已交付的标的物。如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的林木尚未经过物权变更登记，所有权尚未发生转移，即合同标的物尚未交付。一审判决引用该条规定认定上诉人违反了其应当对出卖给被上诉人的林木负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从而构成违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交付货款后，尚未交付买卖林木，其依然应当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现因案外人将买卖林木进行了处分，而致使上诉人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其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林木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符晨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有误，但实体判决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谭学政
代理审判员 覃 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苏 嘉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
第三条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
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
《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
第三条国家依法实行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六条改变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予以维持。判决为终审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