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黔01刑终944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太嘉，男，汉族，1977年8月30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高中文化，原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拆迁部副经理，住贵阳市云岩区。2012年2月3日因犯职务侵占罪被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5年3月11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胥猛，曾用名：胥正发，男，汉族，1977年10月24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县，大专文化，原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拆迁部经理，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县，住贵阳市乌当区。2015年4月2日因涉嫌嫌犯贪污罪被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江小龙，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725389。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70年1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高中文化，原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拆迁部工作人员，住贵阳市花溪区。2015年3月11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吕某某，男，汉族，1963年4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高中文化，户籍地：贵阳市乌当区，住贵阳市乌当区。2015年8月6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吕某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2016）黔0102刑初字第1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12月，贵州宏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德公司”）通过公开竞拍取得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头铺村、后所村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2009年12月11日与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上述土地的开发建设权，建设项目名称为“乐湾国际温泉城”。2010年10月25日，宏德公司取得对上述土地上房屋的拆许可证并启动征收补偿工作。2014年1年21月，宏德公司将名称变更登记为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时任宏德公司拆迁部经理的被告人胥猛，在上述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工作中，具体负责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审批工作；时任宏德公司拆迁部副经理的被告人罗太嘉，具体负责上述项目房屋的拆迁谈判、报裁及征收补偿协议审批工作；时任宏德公司拆迁安置专员的被告人王某某，具体负责该项目房屋拆迁入户谈判及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工作。为配合推进该项目的建设，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人民政府成立该项目推进实施领导小组及现场指挥部，现场指挥部的主要职责为协助宏德公司推进项目所涉房屋征收补偿工作。2010年12月，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人民政府委派时任东风镇人民政府镇长助理的陈太胜（已判处刑罚）担任该项目推进实施领导小组及现场指挥部成员，并代表东风镇人民政府具体实施该项目所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等相关工作。经宏德公司与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人民政府协商，自2010年3月起，宏德公司按进度分批次将该项目所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项转移支付至东风镇财政所账户，并委托东风镇财政所代为管理和支付。经查，该项目所涉的征收补偿款项，须由宏德公司出具《委托付款通知》，并经宏德公司及东风镇人民政府双方委派的代表核实、签字确认后，方可由东风镇财政所具体向被拆迁人支付。
在上述房屋的征收补偿工作中，被告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吕某某伙同国家工作人员陈某、王某1（另案处理）等人，以伪造拆迁资料、虚构被拆迁房屋事实的方式，共同骗取该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款并占为己有。四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3月，陈某分别找到被告人胥猛、罗太嘉，要求二被告人通过伪造东风镇后所村小寨组村民谢朝佐户被拆迁房屋资料的方式，虚构该户在后所村小寨组有符合征收补偿条件房屋的事实，以骗取宏德公司“乐湾国际温泉城”项目征收补偿款。后被告人罗太嘉将陈某的上述要求转告被告人王某某，并安排其以谢某1户的名义具体伪造房屋征收补偿资料，后被告人罗太嘉、胥猛在审核时均在上述伪造的房屋征收补偿资料中代表宏德公司签字确认。经查，同年3月13日，东风镇财政所将上述谢某1户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532156.38元支付至谢某1的账户上，陈某则通过在该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安置补偿款领取单》及谢某1《贵阳银行储蓄凭证》等征收补偿资料中冒签“谢某1”户名的方式将相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款全部领走。事后，陈某将上述赃款中的人民币40000万元分给被告人罗太嘉、人民币30000元分给被告人胥猛，并以“户头费”的形式向谢某1支付人民币32000元，余款人民币430156.8元被其据为己有。
2.2013年4月，时任东风镇人民政府驻宏德公司“乐湾国际温泉城”项目指挥部工作人员的王某1（另案处理）经陈某同意后，要求被告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采取伪造被拆迁房屋资料的方式骗取“乐湾国际温泉城”项目征收补偿款。按照陈某的授意，被告人罗太嘉、王某某具体伪造了一份面积为249.08平方米、补偿金额为人民币682008.97元的房屋征收补偿资料。为利用东风镇后所村村民范先明的户头给该被拆迁房屋“确权”，王某1遂找到被告人吕某某帮忙，经二人商议，由二人一同找东风镇后所村村民谭某做工作，让其出面找范某1进行协商，利用范某1户头对上述虚构房屋进行顶户确权，并承诺事后向其支付人民币30000元的“户头费”。经谭某与范某1协商，范某1同意了王某1等人的上述要求。在王某1的安排下，范某1与谭某另签订一份《授权委托书》，约定由谭某作为范某1的委托代理人，代为具体办理该户房屋征收补偿相关事宜。经查，在范某1户顶户确权过程中，被告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均在该户《家庭及人口确认流程表》上签字确认。同年5月10日，东风镇财政所将范某1户下的征收补偿款人民币682008.97元支付至谭某的账户中。为便于赃款的分配，在王某1的安排下，谭某将上述款项中的620000元转账至被告人吕某某的户头，余款62008.97元，由谭某向范某1代为支付上述约定的“户头费”人民币30000元后，剩余赃款人民币30000元由谭某所有。后王某1安排被告人吕某某将上述赃款620000元全部取出，并从中分取赃款人民币100000元给陈某、人民币100000元给被告人胥猛、人民币70000元给被告人罗太嘉、人民币50000元给被告人王某某、人民币20000元给被告人吕某某，剩余赃款人民币280000元被王某1据为己有。
综上，被告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共同贪污金额为人民币1214165.35元，被告人吕某某共同贪污金额为人民币682008.97元。其中，被告人胥猛分得赃款人民币130000元、被告人罗太嘉分得赃款人民币110000元、被告人王某某分得赃款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吕某某分得赃款人民币20000元。案发后，被告人胥猛、王某某、吕某某均已将各自分得赃款全部退交（目前该款项暂扣于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胥猛于2015年4月1日自动到侦查机关投案；被告人吕某某于2015年3月16日自动到侦查机关投案，二人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吕某某的供述及户籍证明，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房屋拆迁许可证、国土局文件、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被告人胥猛、罗太嘉、王某某、吕某某及陈太胜、王有萍的主体身份证明及工作证明等材料、谢朝佐、范先明户房屋征收补偿资料，证人陈某、王某1、谢某1、车某、谢某2、王某2、唐某、周某1、谭某、范某1、范某2、周某2、王某3、孙某、邵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吕某某与国家工作人员相互勾结，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以虚构事实、伪造资料的方式，共同骗取公共财物并占为己有，其中被告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犯罪金额为人民币1214165.35元，被告人吕某某犯罪金额为人民币682008.97元，均属数额巨大，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吕某某均系从犯。案发后，被告人胥猛、吕某某均自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被告人罗太嘉在缓刑考验期间又犯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第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罗太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白刑初字第23号判决书中对被告人罗太嘉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胥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被告人吕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五、被告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吕某某贪污所得赃款，依法追缴，发还原单位俱领。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太嘉、胥猛不服，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王某某不服，以“未参与贪污谢某1被拆迁户的53万余元，未实际分得该笔贪污赃款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判决未提出抗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在房屋的征收补偿工作中，上诉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吕某某伙同国家工作人员陈某、王某1（另案处理）等人，以伪造拆迁资料、虚构被拆迁房屋事实的方式，共同骗取该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款并占为己有；其中上诉人罗太嘉、胥猛共同贪污金额为121万余元，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吕某某共同贪污金额为68万余元的的事实清楚。原判决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罗太嘉、胥猛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依照刑法的规定，贪污数额巨大的，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判根据上诉人罗太嘉、胥猛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罗太嘉系从犯、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胥猛系从犯、具有自首等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二人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故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某“未参与贪污谢某1被拆迁户的53万余元，也未实际分得该笔贪污赃款；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某某参与利用谢某1被拆迁户资料进行共同贪污拆迁款53万余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某共同贪污金额为121万余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判基于认定上诉人王某某共同贪污金额121万余元对其量刑偏重，故上诉人王某某所提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原审被告人吕某某与国家工作人员相互勾结，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以虚构事实、伪造资料的方式，共同骗取公共财物并占为己有，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处罚。其中上诉人罗太嘉、胥猛犯罪金额为人民币1214165.35元，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吕某某犯罪金额为人民币682008.97元，均属数额巨大。上诉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原审被告人吕某某均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罗太嘉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胥猛、原审被告人吕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上诉人罗太嘉、胥猛、吕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某的犯罪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判对上诉人王某某量刑偏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5）乌当刑初字第17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一、被告人罗太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白刑初字第23号判决书中对被告人罗太嘉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胥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被告人吕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五、被告人罗太嘉、胥猛、王某某、吕某某贪污所得赃款，依法追缴，发还原单位俱领。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5）乌当刑初字第175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三、上诉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2016年11月1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全部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庆松
代理审判员 马 丽
代理审判员 何度海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