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
法定代表人：朱金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冷雪莲，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洁宝源热力供暖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
法定代表人：吕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春英，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辽宁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洁宝源热力供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宝源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2）北新民重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岩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维佳、代理审判员李晓颖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洁宝源公司在原审诉称，2005年双方签订供暖合同一份，约定洁宝源公司为辽泰公司所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提供供暖挂网服务，挂网面积3万平方米，价格为每平方米30元，计9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辽泰公司支付43万元，尚欠47万元，要求辽泰公司给付此款及利息。
辽泰公司在原审辩称，洁宝源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挂网义务和供暖义务，致使辽泰公司开发小区至今仍处在没挂网状态并认为一次网是从洁宝源公司所在的皇姑区热源接到辽泰公司泰丰苑小区。由辽泰公司自行供暖。洁宝源公司严重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没有为辽泰公司小区挂网的能力，因此，辽泰公司不应向洁宝源公司支付剩余的挂网费。
辽泰公司在原审反诉称，2005年8月31日与洁宝源公司签订供暖合同，约定由洁宝源公司承建辽泰公司开发的“泰丰苑小区”挂网工程及2005-2006年度的供暖。洁宝源公司负责一次供暖管网及换热站的设计、施工。合同签订后，辽泰公司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洁宝源公司严重违约。请求洁宝源公司返还挂网费48万元及利息，采暖费133189.52元。
洁宝源公司对反诉辩称，洁宝源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挂网义务且按照供暖合同履行了供暖义务，不同意辽泰公司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洁宝源公司、辽泰公司于2005年签订供暖合同，约定洁宝源公司为辽泰公司开发建设的泰丰苑小区挂网、供暖，挂网总面积11万平方米，其中2005年挂网负荷3万平方米（西区7千平方米，东区2.3万平方米），2006年挂网负荷8万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30元，最终按实际面积结算；合同签订5日内辽泰公司向洁宝源公司支付2005年度挂网3万平方米挂网费的10%，西区管道建设到小区围墙外1.5米时，再支付总额的10%，正式开栓供暖后30日内分期支付余额；在2005年10月15日前接网，保证在2005年11月1日供暖；合同签订后5日内辽泰公司需向洁宝源公司提供建筑规划平面图、综合管网图等技术资料；由洁宝源公司提供设计施工图纸并进行临时锅炉房的施工（洁宝源公司、辽泰公司各出资50%），由辽泰公司提供临时锅炉房用地。2006年由洁宝源公司重新设计并独资建设永久性锅炉房一处；锅炉房电容量100瓦千，增加电容量260KVA，发生的全部费用9.5万元由洁宝源公司承担；辽泰公司负责于2005年9月10日前建设完毕通往临时锅炉房的道路保证重车通行；辽泰公司负责园区二次网至供暖终端的设计、施工，并负责将二次网铺设至小区围墙外1.5米的位置结口，完工时间为10月10日；洁宝源公司负责一次供暖管网及换热站的设计、施工，完工时间为10月10日前；违约责任约定如辽泰公司未能按协议约定面积及时交纳挂网费，应向洁宝源公司支付滞纳金。如因洁宝源公司原因未能按协议规定时间接网供暖，给辽泰公司及用热人造成经济损失，由洁宝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洁宝源公司依约提供设计施工图纸进行临时锅炉房施工并购置锅炉，同时完成一次供暖管网3万平方米的设计施工。合同约定的换热站原告未施工建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辽泰公司于2005年8月25日支付洁宝源公司挂网费18万元、9月22日支付10万元、10月27日支付15万元，计支付挂网费43万元，尚欠洁宝源公司挂网费47万元。辽泰公司于2005年10月27日向洁宝源公司交纳采暖费133189.52元。洁宝源公司于2005年11月20日开始供暖，供暖运行约一个月后，辽泰公司于2005年12月27日向洁宝源公司下达通知，单方解除与洁宝源公司间的供暖合同，辽泰公司接手泰丰苑小区供暖至今。辽泰公司主张其垫付增容费9.5万元，但对此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审理中，洁宝源公司申请对2005年泰丰苑小区是否需要建换热站进行鉴定。经有关部门答复无法鉴定。洁宝源公司自认建换热站所需费用2万元，同意从挂网费中扣除。
上述事实，有供热合同、收款收据、公证书、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沈中民（3）终字第1729号和（2010）沈中民三终字第1610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洁宝源公司、辽泰公司所签订的供暖合同合法有效，辽泰公司欠洁宝源公司挂网费47万元属实，应给付。关于换热站，双方只约定换热站由洁宝源公司设计施工，对于换热站的规模、形式、数量、负载的换热面积等具体事项未作约定，属约定不明。并且对现有挂网面积是否需要换热站及建站所需费用进行鉴定为客观不能，现洁宝源公司自认扣除建站费用2万元，应准予，故给付洁宝源公司挂网费数额应按45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未作约定，故对洁宝源公司要求辽泰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洁宝源公司施工锅炉房、购置锅炉、辽泰公司三次给付挂网费及给付采暖费，直至洁宝源公司供暖一个月左右后，辽泰公司单方解除供暖合同等事实，均表明洁宝源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3万平方米挂网义务。洁宝源公司为证明已实际履行合同的主张，提供了购置锅炉买卖合同，购买安装锅炉所需配件发票、2005年11月14日购买燃料水煤浆发票、施工热网所需材料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辽泰公司主张洁宝源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挂网供暖义务，为证明主张成立提供了工程款发票、2005年12月22日、26日和2006年1月10日购买燃料水煤浆发票。洁宝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反映其当时施工的情形，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具有证明效力，应予认证。辽泰公司提供的工程款发票，在无其他相关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系本案诉争工程的工程款，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证。且其主张一次网是从洁宝源公司所在的皇姑区热源接到辽泰公司泰丰苑小区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建锅炉房供暖显然是不一致的，故此主张不予认定。水煤浆发票只能证明2005年12月以后购买了燃料，而本案双方争议的供热时间为2005年11月份，因此辽泰公司提供的水煤浆发票，对其主张的洁宝源公司未实际供热的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故不予认定。因此辽泰公司称洁宝源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挂网供暖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对辽泰公司反诉要求洁宝源公司返还挂网费48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洁宝源公司实际供暖一个月，所以对辽泰公司反诉要求洁宝源公司返还采暖费的请求应予支持，按供暖期5个月计算，洁宝源公司应返还辽泰公司80%采暖费106551.61元。辽泰公司主张垫付增容费9.5万元，洁宝源公司否认，辽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9.5万元增容费已实际发生，故对辽泰公司此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沈阳洁宝源热力供暖有限公司挂网费人民币45万元；二、反诉被告（原告）沈阳洁宝源热力供暖有限公司返还反诉原告（被告）辽宁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采暖费106551.61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付清。如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930元，由原告承担5，127元，被告承担13，303元。
宣判后，上诉人辽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挂网费43万元及利息、返还代交的采暖费133，189.52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5年8月，上诉人开发的泰丰苑小区基本竣工，由于是第一次搞房地产开发，很多建筑行业的东西不明白，同时公司领导为了省钱就没有和当时沈北新区唯一一家有挂网资质的公司签订合同，而是通过朋友介绍选择了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并没有按合同履行义务，到了2005年11月末锅炉还没安装完毕，锅炉房到楼房之间的管道也没铺设，导致了泰丰苑小区当年非常严重的业户上访事件，市里领导都亲自过问。后在市里相关部门监督下，由当时的道义镇政府负责处理此事。由于被上诉人早已撤离现场，而且政府通知开会协调也不参加，当时的政府领导就责令上诉人公司抓紧时间完成余下锅炉安装、管道铺设工程，在这些工程没有完成之前先给每户免费购买电暖气、报销电费，并且每户补偿400元。我公司没有办法，为了避免事态严重，只能按照政府要求去做，在当年12月末勉强完成试供暖，1月份正式供暖，可供暖质量仍然不理想。2、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判决结果没有证据支持。原审判决在认定的所谓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挂网、供暖一个月依据的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全是复印件的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最能客观反映实际情况的形成于2005年的“业户投诉”、2006年“业户起诉庭审笔录”以及政府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却连提都不提，也难免会作出颠倒事实的判决。综上，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洁宝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已完成3万平方米的一次网工程，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挂网义务，上诉人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项。从双方的合同约定看，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挂网工程即为合同中的一次网工程，即是合同约定的由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包括临时锅炉房、水煤浆热源及按合同约定将一次网管线铺设到小区围墙外1.5米处，二次网是园区内楼与楼之间的链接汇总至一次网相连的接口处，系由被上诉人施工。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二次网与一次网连接后即为挂网；就本案而言小区围墙外1.5米是一次网与二次网挂网的连接处；二次网只有与一次网连接——即挂网，才能为用户供暖，否则，二次网是不能独立供热的。对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一次网挂网工程是否完成，上诉人的园区从被上诉人建成一次网的2005年开始至今一直在供暖，并使用水煤浆锅炉供暖至今。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修建锅炉房、购买锅炉、建立水煤浆热源等证据及上诉人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及部分采暖费的事实，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挂网义务。2、2005年12月27日上诉人单方致函解除合同并强占锅炉房，之后一直没有主张过返还工程款及采暖费，故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3、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采暖费106，551.61元没有事实依据。依合同约定上诉人应缴纳采暖费66万元，上诉人实付133，189.52元只是部分款项，原审按此实付数额结合整个供暖期判令属于计算错误。按原审计算被上诉人也只应返还1，189.52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供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挂网义务，上诉人应否给付合同约定的剩余挂网费，即临时锅炉房是由哪方当事人施工建设；二、被上诉人是否为上诉人提供了1个月的供暖，上诉人所缴纳的采暖费应否返还及返还的数额。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挂网义务，上诉人应否给付合同约定的剩余挂网费的问题。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所开发的泰丰苑小区提供供暖服务，即被上诉人完成约定的挂网义务。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购置锅炉买卖合同，购买安装锅炉所需配件发票、2005年11月14日购买燃料水煤浆发票、施工热网所需材料发票等证据，此证据能够反映其当时施工的情形。而上诉人主张水煤浆发票系被上诉人为皇姑区锅炉房所购买的水煤浆，而非本案中的锅炉房，并提供载明为“沈阳市长弘水煤浆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该公司与本案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卷宗材料。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系由与被上诉人存在诉讼纠纷的案外人所出具，且被上诉人对此真实性予以否认，因此本院对此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不予确认。对于上诉人所提供的另案卷宗材料，从内容来看，无法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2005年11月14日的水煤浆发票系被上诉人为皇姑区锅炉房所购买，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在原审中所提供的工程款发票，在无其他相关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系本案诉争锅炉房的工程款。而上诉人在原审中所提供的水煤浆发票系2005年12月以后发生的，本案争议的供热时间为2005年11月，因此该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自行施工建设争议锅炉房的主张不予采信。从上诉人分三次给付被上诉人43万元挂网费和133，189.52元采暖费的事实来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完成了临时锅炉房的建设，向被上诉人提供了供暖服务，即被上诉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挂网义务。另关于合同中约定的换热站建设问题，对换热站的规模、形式、数量、负载的换热面积等具体事项合同中未作约定，而对现有挂网面积是否需要换热站及建站所需费用客观上无法进行鉴定，但被上诉人自认扣除建站费用2万元，因此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剩余挂网费45万元。基于以上阐述，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付43万元挂网费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为上诉人提供了1个月的供暖，上诉人所缴纳的采暖费应否返还及返还的数额的问题，结合以上阐述，在被上诉人已完成挂网义务，能够提供供暖的情况下，至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止，被上诉人实际已为上诉人提供了一个月的供暖服务。上诉人虽对此予以否认，但依据上诉人所提供的业户投诉、情况说明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未提供一个月的供暖服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返还剩余四个月的采暖费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0元，由上诉人辽宁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岩
代理审判员 张维佳
代理审判员 李晓颖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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