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管峻。委托代理人：蒋芳，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渠斌，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杰。原审被告：管璇。上诉人管峻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20日，李清杰与管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管璇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自2013年5月11日至2014年5月11日期间的利息72000元，共计322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4）滨民三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判令：1、管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清杰借款本金25万元、逾期利息12541.67元，共计262541.67元；2、驳回李清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李清杰负担1132元，管璇负担4998元。该判决生效后，被告管璇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原告李清杰于2015年7月1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被告管璇进行强制执行。第三人管峻系被告管璇的弟弟。被告管璇与第三人管峻签订协议书。约定：管璇因资金紧张，多次在管峻处借款累计达121.80万元；因管璇无力偿还，管璇以位于滨州市滨城区渤海十六路728号格林春天小区3号楼1-302室作价100万元抵顶管峻借款，过户费用由管峻支付；因房产赠与的过户费用低于房产买卖过户费用，为减少过户费用，双方另行签订一份房屋赠与手续，以赠与方式过户与管峻，余款21.80万元管峻另行向管璇主张。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3日。2014年4月16日，被告管璇与第三人管峻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约定：管璇自愿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管峻一人单独所有，不附义务；管峻自愿接受上述房屋全部产权的赠与；在管峻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时，管璇应按约定积极协助管峻办理过户手续；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税及相关费用由管峻负责缴纳。双方对该房屋赠与合同通过山东省滨州市鲁滨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4年4月17日，被告管璇与第三人管峻向滨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现涉案房屋登记在管峻名下。除涉案争议房产外，被告管璇没有其他财产。被告管璇与第三人管峻办理房产变更手续时亦没有其他财产。被告管璇至今未履行（2014）滨民三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被告管璇当庭陈述除与侯书洁有债权债务关系外，还欠包括原告李清杰在内的债权人大约有200多万元债务。侯书洁与第三人管峻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10日，第三人管峻与侯书洁通过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手续，其中关于财产处理如下：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七路526号南楼西单元402号住房一套，鲁M×××××号宝马X1轿车一辆全部归女方所有；鲁M×××××号现代圣达轿车一辆归男方所有；双方共同财产已分割完毕，全部归女方所有，双方无异议，夫妻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原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管璇拖欠原告款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根据该判决内容，被告管璇有义务及时、全面地向原告履行偿还欠款并支付相应诉讼费。本案中，就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出现了两份合同即房屋赠与合同与以房抵债协议书。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房屋系赠与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而被告和第三人则主张系以房抵债。原审法院认为，就两份合同而言，赠与合同具有更高的效力，理由为：首先，从签订时间看，以房抵债协议书签订在先，而房屋赠与合同签订在后，转让性质由以房抵债变为房屋赠与，合同的内容发生重要变更；其次，从两份合同的形式来看，以房抵债协议书仅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而房屋赠与合同已经公证，且在房管部门登记的所有权转让形式为赠与，具有较高效力。基于被告管璇对原告负有债务，在该债务未消灭之前，被告管璇擅自转让上述房屋的行为有害于原告享有的债权的实现。在原告主张被告和第三人系无偿转让上述房屋的情形下，被告和第三人均以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为由抗辩，故被告和第三人均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和财产处分的正当性。被告和第三人作为涉案房屋转让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对其主张的双方属对价、有偿转让房产承担举证责任。对双方是否存在以房抵债事实的问题，虽然被告管璇与第三人管峻于2014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上载明，第三人管峻对被告管璇享有121.80万元债权，但被告管璇与第三人管峻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且同为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故该协议书的证明效力有限，不足以证实被告管璇与第三人管峻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管峻提交的侯书洁向被告汇款的业务回单、银行流水、电汇凭证能够证实双方曾进行过经济往来，但2014年4月10日侯书洁与第三人管峻的离婚协议书明确载明双方无共同债务债权，该离婚协议书载明的事实与被告和第三人主张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相矛盾，故银行回单、流水、凭证不能证实被告管璇仍欠侯书洁上述借款，更不能有效证实第三人管峻对被告管璇仍享有有效债权。关于韩学琴、徐永辉、高会芬的银行交易，因上述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且被告管璇于2011年通过认缴出资的方式成为滨州昊天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其自认包括韩学琴35万元、徐永辉5万元、高会芬20万元的借款是为了营利向滨州昊天担保公司投资，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第三人提交的借条复印件、银行转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故对二人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和第三人均未能提供双方债务关系存在的原始、直接的证据，也无有效证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发生款项支付。即使被告管璇与第三人管峻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管璇当庭陈述除与侯书洁有债权债务关系外，还欠包括原告李清杰在内的债权人大约有200多万元债务。被告管璇将其唯一的财产即诉争房屋过户给第三人管峻。被告管璇并未自觉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虽经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被告管璇仍不能及时、全面地履行还款义务。现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被告将其唯一财产即涉案房屋过户给第三人的行为对此损害后果具有直接的关系。被告管璇与第三人管峻的辩解，不予采纳。据此，债务人管璇向第三人管峻转让财产的行为，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李清杰造成损害，该行为应予撤销。该行为撤销后自始无效。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管璇将位于滨州市滨城区渤海十六路728号格林春天小区3号楼1-302室转让给第三人管峻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管璇负担。上诉人管峻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涉案房屋系以房抵债，而非赠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前后矛盾；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形成完整证据链予以证明，原审判决罔顾事实与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规则，论证说理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以房抵债的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房屋系支付对价、有偿的转让。原审判决在最后假设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被告将唯一财产过户给上诉人依旧损害了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该论证系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错误理解与解读。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原审被告的债权人，且为普通债权，二者皆无法定优先权与担保。债务人选择清偿哪一个债务，是债务人自身的选择权，并不因为债务人将仅有的财产清偿了一方债务，另一方就可以自身债权受到损害，依债权人撤销权而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不予撤销原审被告管璇将位于滨州市滨城区渤海十六路728号格林春天小区3号楼1-302室转让给上诉人管峻的行为。2、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清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主张其与管璇之间存在真实的以房抵债协议，但该协议为姐弟之间私下约定，其证明效力低于经过公正的房产赠与协议和公示的房屋转移登记，原审判决结合上诉人与侯书杰离婚协议的内容，综合认定管璇系将涉案房产无偿转让给被诉人，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管璇作为债务人拒不履行到期债务，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自己除涉案房产外并无其他财产，故管璇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对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已造成损害，被上诉人诉请人民法院撤销管璇无偿转让房产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管峻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琦审 判 员  王合勇代理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 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