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7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建章。委托代理人：胡秀平，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艳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锡湖。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郝广东。上诉人李建章因与被上诉人姜艳春、王锡湖、郝广东之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4）珲民一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章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秀平、被上诉人姜艳春、王锡湖、郝广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艳春在一审中起诉称：王锡湖将自建农房的活承包给李建章，2014年5月12日，我受雇于李建章、郝广东到工地干活，当时口头约定日工资为280.00元。2014年5月16日9时许，我在干活时因搭架子的木桩断裂从跳板上摔下受伤，当日到珲春市医院就诊，被诊断为第一腰椎椎体爆裂性骨折，并双下肢不完全截瘫，住院18天出院。经委托鉴定综合评定为5级伤残、第一腰椎椎体爆裂性骨折，评定为9级伤残、护理期限186天、误工损失日186日、后续治疗费13000元。我的损失有医疗费37363.66元、伙食补助费1800元（18天×1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误工损失费25463.40元（136.90元×186天）、护理费20197.74元（108.59元×186天）、伤残赔偿金115454.52元（9621.21元×20年×60%）、鉴定费2375元、交通费15元，被扶养人母亲的生活费29518.84元（7379.71元÷3人×20年×60%）、被扶养人妻子的生活费88556.52元（7379.71元×20年×60%）、被抚养人女儿的生活费19925.22元（7379.71元÷2人×9年×60%）、合计353669.90元。因我是从事雇佣活动时受伤，李建章、郝广东作为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锡湖明知李建章无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房屋承包给李建章承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锡湖在一审中答辩称：我将自住农房承包给李建章，我没有雇佣姜艳春，干活所用的架子不是我提供的，而是姜艳春自行到我的仓库去取木板、自行搭建的，姜艳春的受伤与我无关，我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李建章在一审中答辩称：我从王锡湖承包盖农房的活，我让姜海以大工280元/天或一块砖0.3元、小工150元/天的价格帮我找人干活，我把钱给姜海，姜海再把这个钱给干活的人分下去，所以我没有雇佣姜艳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郝广东在一审中答辩称：我也是给李建章干活的，我只是通知姜艳春一起到工地干活，我不是姜艳春的雇主，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锡湖以25000元的价格将建盖自用农房（平房）的工程承包给李建章，李建章联系姜海，让其以大工280元/天或一块砖0.3元，小工150元/天的标准找干活人，姜海联系郝广东和冯江，郝广东联系姜艳春等人一起干活，口头告诉一天工资为280元。2014年5月16日9时许，姜艳春在自行搭建的架子上进行砌砖作业时，木桩断裂导致跌落受伤。当日入住珲春市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腰椎骨折，行第一腰椎椎体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18天出院，支付医疗费37363.66元、交通费15元。经姜艳春申请，本院委托吉林天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姜艳春此次损伤综合评定为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姜艳春此次损伤致第一腰椎椎体爆裂性骨折，评定为9级伤残；3.被鉴定人姜艳春此次损伤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86日；4.被鉴定人姜艳春此次损伤护理期限评定为1人186日；5.被鉴定人姜艳春此次损伤取内固定物费用约13000元。姜艳春为此支付鉴定费2375元。原告系农村户口，无固定职业。姜艳春现扶养的人有其妻子、女儿、母亲。姜艳春妻子张桂珍现患肾病综合症，具体为系统性红斑狼疮、狼疮肾炎、慢性肾脏病4期、肾性贫血、脑梗死，生活不能自理，无生活经济来源。姜艳春的婚生女姜旭，于2005年1月10日出生，现在珲春英才小学四年级念书。姜艳春母亲张淑英，于1955年9月22日出生，系农村户口，现由姜艳春及其姐姐、妹妹三人扶养。王锡湖系珲春市马川子乡南山村7组农民。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珲春市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诊断书，住院收据、费用清单，租房凭条，证人唐明、宋起奎的证言，吉林天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交通费票据3张，鉴定费票据，延边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证明各一份，户口本复印件一份，珲春市近海街保安社区介绍信，内蒙古自治区碧流台镇二八地村民委员会介绍信。根据姜艳春的诉讼请求和李建章、王锡湖、郝广东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王锡湖、李建章、郝广东的责任如何确定；2.姜艳春提出的各项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行建筑法律、法规，对农民自建两层以下的住宅，对施工人没有资质要求，在本案中，王锡湖系珲春市马川子乡南山村7组农民，王锡湖以25000元的价格将自建平房的工程发包给李建章，且工程标的额也不高，姜艳春以王锡湖将建盖农房的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李建章为由，要求王锡湖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建章让姜海将盖农房的工程以一块砖0.3元或一天280元价格找人干活，姜海从中未收取任何好处，故姜海是李建章的介绍人，而不是姜艳春的雇主。李建章通过姜海介绍将建盖农房的工程交由郝广东、姜艳春等人施工。郝广东、姜艳春等人向李建章提供瓦工劳务，李建章直接或通过介绍人姜海支付劳务费，李建章与郝广东、姜艳春等人形成雇佣关系，郝广东与姜艳春均为李建章的雇员。郝广东不是姜艳春的雇主，故姜艳春要求郝广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建章作为雇主，未及时提供有关工具，也未对雇员所从事的雇佣活动履行安全监督保障义务，对姜艳春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姜艳春从事瓦工作业，应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进行作业，其因自行搭建的支架垮塌跌落受伤，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根据本案案情，双方的责任比例确定为7:3，即李建章承担70%责任，姜艳春自行承担30%责任。姜艳春主张的医疗费37363.66元、伙食补助费1800元（18天×100元）、交通费15元、护理费20197.74元（108.59元×186天）、伤残赔偿金115454.52元（9621.21元×20年×60%）、后续治疗费13000元、鉴定费2375元、被抚养人原告女儿生活费19925.22元（7379.71元×9年÷2×60%），被扶养人原告母亲生活费29518.84元（7379.71元×20年÷3×60%），合计239649.98元，其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且李建章、王锡湖、郝广东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姜艳春主张按照建筑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的行业为建筑业，故误工费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应为20197.74元（108.59元×186天）。姜艳春以其妻子张桂珍现患肾病综合症，无经济来源为由，主张其妻子生活费问题，虽然姜艳春妻子现患有肾病综合症，无法从事工作，但该病情可以发生变化，乃至恢复健康，本院根据现病情，在本案中，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期间确定为5年，22139.13元（7379.71元×5年×60%），支付期限届满后，姜艳春根据其妻子的状况可再行主张。综上，姜艳春的损失总额为，281986.85元。李建章应赔偿给姜艳春197390.80元（281986.85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建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给原告姜艳春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97390.80元；二、驳回原告姜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和其他费用100元，合计6650元，由被告李建章负担4360元，由原告姜艳春负担2290元。李建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认定事实错误。李建章与王锡湖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李建章与王锡湖是朋友关系，只是在闲聊时王锡湖说盖房子，李建章说每平方米300元能盖下来，可以帮忙联系盖房子的人。于是李建章联系姜海，因姜海经常承建建筑工程，能联系到工人干活。姜海就给找了几个人来给王锡湖盖房子。找的是哪些人，工钱是多少，李建章均不知道，也没有参与，只是一种朋友之间帮忙的行为。本案中两位证人和姜艳春在一审庭审中均陈述，郝广东找他们到王锡湖家盖房子，且工钱也是郝广东与他们几个人谈的，干活过程中也是听从郝广东安排，报酬的发放也是郝广东给。从王锡湖打算盖房子到姜艳春受伤时止，李建章只是通过姜海帮忙联系了盖房子的工人，之后，就没有再参与王锡湖盖房子的事宜，与本案中的任何一个当事人都没有建立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在一审诉讼前，李建章根本不认识姜艳春、郝广东，李建章与姜艳春之间并没有建立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以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私有为基础而形成的一种劳动关系，是雇主利用雇佣人提供的劳务，在雇主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动，并由雇主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李建章与姜艳春之间，并没有订立雇佣合同或口头雇佣协议，实质上姜艳春也不是给李建章提供劳务，李建章也不向姜艳春支付劳动报酬。姜艳春不受李建章控制、指挥、监督，不存在隶属关系。从本案的事实及实际情况分析，李建章与姜艳春之间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实质上都没有形成雇佣关系，且姜艳春受伤前，与李建章互不相识，未见过面，没有雇佣关系存在的基础。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认定李建章与姜艳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错误，判决李建章承担赔偿全部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姜艳春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李建章是房屋建造的承包方。无论发包方与李建章如何约定建房事宜，一审庭审过程中李建章陈述的事实，即“因为我承包王锡湖的房子”、“当时李建章欠我28000元，所以李建章给我盖2栋房子，我再给他2、3万元……是李建章主动要给盖房子，干活的人也是他自己找的……”可以确认李建章确实系建造房屋的承包人，理应承担承包方的各项责任。2、李建章与姜艳春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虽然李建章称不认识姜艳春，但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不能仅仅以认识或不认识为依据。姜艳春已实际提供劳务，而且是在李建章承包的建房地点劳作时受伤。李建章在一审中确认姜海是介绍人，未取得任何利益；郝广东与冯江是介绍人也是实际提供劳务的被雇佣人，应认定他们与本案无关。即双方之间已实际形成劳务关系，李建章必须承担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姜艳春是给李建章提供劳务期间受伤。受伤起因系李建章未及时提供有关工具，也未对雇员所从事的雇佣活动履行安全监督保障义务。李建章所称的控制、指挥、监督本就是李建章本人的职责，且姜艳春受伤与李建章未履行上述责任密切可分。姜艳春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李建章未履行己方责任过错更大。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按照过错比例，判决李建章承担赔偿责任，法律适用正确。综上，李建章为承包方，与姜艳春形成劳务关系，李建章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锡湖答辩称：当时李建章确实欠我28000元，但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郝广东答辩称：李建章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李建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姜永海的出庭证言。主要陈述内容为“我与李建章是朋友关系，与郝广东认识，不认识王锡湖与姜艳春。李建章让我找一伙瓦工盖房子，然后我就找了郝广东。郝广东再找谁就不清楚了。我领着郝广东去找李建章。郝广东与李建章谈价格，当时按一块砖是多少钱这么谈的，但具体怎么谈的我不清楚。当时盖谁的房子我也不知道。当时冯江说给我300元钱，但我没要。”姜艳春质证认为：我不知道证人陈述的事实。王锡湖质证认为：我也不知道。郝广东质证认为：我没有跟李建章谈过价，但证人确实找过我。证人确实说了南山处有活，让我去干活。证据二：证人王战强的出庭证言。主要陈述内容为“我与李建章是朋友关系，与姜艳春、郝广东不认识，与王锡湖是同村村民。李建章的铲车原来放在我处保管。因为跟李建章没有关系，所以没让干活的人用铲车。后来我不在家的时候干活的人把铲车开走了，但不知道具体是谁，其他的我都不知道。”姜艳春质证认为：证人所述不属实。有一次，铲车没有油，郝广东开了我的电动三轮车去打油，半道李建章把油送过来了。所以不存在不让用铲车的事实。王锡湖质证认为：我不知道，与我无关。郝广东质证认为：同意姜艳春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李建章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李建章提供的证据一、二，不能证明其提出的上诉理由，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李建章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通过姜海找到原告的。我跟姜海说让他帮我找人干活。姜海找人，但具体找谁我不知道。雇佣几个人也没谈，我把钱给姜海，姜海再把这个钱给他们分下去，具体怎么分下去我不知道。……王锡湖盖房子，我跟王锡湖谈一平方300元的工钱。……我承包王锡湖的房子……”。再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姜海系指姜永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现李建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已自认的事实，即其与王锡湖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并联系姜永海找工人干活，通过姜永海向姜艳春支付劳务报酬的事实。故李建章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自建低层住宅”是指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承建方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故王锡湖自建平房找李建章施工，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郝广东与姜艳春同为工人，同为李建章所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二人同工同酬。虽然郝广东通过姜永海介绍与李建章商谈过劳务事宜，但不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监督或者指示姜艳春的事实。故郝广东与姜艳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郝广东不应对姜艳春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李建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上诉人李建章负担4360元，由被上诉人姜艳春负担2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李建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贞子代理审判员  张 丽代理审判员  金 花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金银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