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刑初字第88号
公诉机关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衣淑杰（系被害人李彦刚之母），7汉族，通钢退休工人，住通化市二道江区。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汝慧，汉族，无职业，住通化市二道江区。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航，女，满族，学生，住通化市二道江区。
被告人阚洪明，男，汉族，初中文化，通化市正兴驾校教练，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住通化市二道江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4月8日被通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5月15日被通化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通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延翔，系吉林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丽伟，男，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天津市红桥区，住通化市二道江，因涉嫌包庇罪，于2015年4月7日被通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5月15日被通化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通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隋莉，系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君，（肇事机动车实际所有人），女，汉族，无职业，住通化市二道江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通化市正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肇事机动车登记所有人）
负责人刘所成，系该校校长。
地址通化市东昌区保安路2369号。
共同诉讼代理人孙延翔，系吉林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鑫，系该公司总经理
地址：通化市滨江东路泰和乾元小区1-2门市平安财险。
委托代理人赵鑫，女，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住通化市东昌区。
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通二检公诉刑诉（2015）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阚洪明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崔丽伟犯包庇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衣淑杰、宫汝慧、李航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孟凡颖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衣淑杰的代理人宫汝慧、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汝慧、李航，被告人阚洪明及其辩护人孙延翔、被告人崔丽伟及其辩护人隋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君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通化市正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诉讼代理人孙延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4月6日22时29分，被告人阚洪明驾驶吉E20**学号小型轿车，从通化市市内方向经长胜村往二道江方向行驶，当行至肇事地点附近时，由于阚洪明驾驶车辆观察瞭望不够致使车辆输入路左侧，与相对方向李彦刚驾驶的蒙AC50**号正三轮载客摩托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正三轮载客摩托车驾驶员李彦刚当场死亡，摩托车乘员宫汝慧、李航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人阚洪明肇事后离开事故现场。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崔丽伟明知被告人阚洪明为肇事司机，仍在事故现场谎称自己为肇事司机顶替阚洪明，并提供虚假证言，包庇阚洪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阚洪明无视国家法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崔丽伟无视国家法律，明知他人犯罪仍作虚假证明包庇，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衣淑杰、宫汝慧、李航诉讼请求：
1、被告人阚洪明、通化市正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连带赔偿被害人李彦刚死亡赔偿金464356元、丧葬费23258元；宫汝慧和李航医疗费41000元、后续治疗费27000元、护理费12355元、误工费85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被抚养人衣淑杰生活费47179元，李航学习和生活费29156元、三轮车车损费20000元及精神抚慰金342426元，共计人民币1027461元。
2、要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
被告人阚洪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同意赔偿被害人合理部分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崔丽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包庇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阚洪明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阚洪明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并当庭认罪，同意赔偿被害人合理经济损失，且系初犯，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崔丽伟的辩护人认为，崔丽伟出于亲情包庇阚洪明，系初犯，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君同意赔偿被害人合理部分的经济损失。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通化正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答辩意见：1、肇事机动车吉E20**学号捷达车登记所有人虽然是正兴驾校，但该车于2014年4月3日已经出卖给被告人阚洪明并于当日交付，机动车所有权已转移，是否进行过户登记不构成对机动车所有权的影响，该车实际所有人是阚洪明，所以正兴驾校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阚洪明的车辆虽然用于练车，但不是从事道路运输活动，正兴驾校也没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因此，不能将练车行为引申为道路运输行为，其教练车不符合最高院关于挂靠车辆应由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所以正兴驾校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的答辩意见：
1、肇事机动车虽投保了交强险，但肇事司机离开了事故现场，没有尽到保护现场，积极救治伤员的义务，违反了《保险条例》的规定。
2、阚洪明肇事后逃逸，其行为与醉酒和无证驾驶相比，主观恶性更深，社会危害性更大，其违法行为通过交强险转称风险，违反了交强险的立法本意，这会让违法者免受追责，不能体现公平原则，故保险公司不能承担赔偿责任。
经庭审查明，2015年4月6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阚洪明驾驶自己所有的、登记所有人为通化市正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一辆学号2056捷达轿车由通化市内往二道江方向行驶，当行至二道江长胜液化气站附近时，由于观察瞭望不够，导致车辆逆向驶入左侧车道，与相对方向李彦刚驾驶的蒙AC50**号正三轮载客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李彦刚因胸部损伤当场死亡，摩托车乘员宫汝慧下颌裂伤、双下肢挫伤；左膝挫伤，半月板损伤，经法医鉴定，其左膝关节功能丧失10%以上，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同时其伤残程度被评定为十级。摩托车乘员李航上颌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被告人阚洪明肇事后通知其家属陈君到事故现场处理善后，自己离开了事故现场。被告人崔丽伟接到陈君的求救电话后赶到事故现场，并向公安机关谎称自己是肇事司机，提供虚假证言包庇阚洪明。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阚洪明驾驶车辆观察瞭望不够驶入路左侧，事故发生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彦刚、宫汝慧、李航无责任。案发后，被害人宫汝慧拨打了报警电话。
侦查机关于2015年8月7日出具的办案说明，事故发生后，多次给阚洪明打电话传唤其到事故大队说明情况，2015年4月8日8时许，阚洪明到事故大队承认其是肇事司机。
案发后，被告人已给付被害人医疗费59000元。
肇事机动车吉E20**学号捷达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共计人民币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2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阚洪明在侦查机关供述了案发当晚交通肇事后通知家属陈君到现场后自己离开了事故现场的犯罪事实。
2、被告人崔丽伟在侦查机关供述了到事故现场后，出于亲情关系主动向侦查机关承认自己是肇事司机包庇阚洪明的犯罪事实。
3、被害人宫汝慧、李航在侦查机关陈述了案发当晚乘坐李彦刚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去火车站的途中，在长胜液化气站附近被相对方向的一辆车撞上的事实经过。
4、证人陈君证实，案发当晚接到阚洪明开车肇事的电话后，拨打了120报警电话并通知崔丽伟来到案发现场由崔丽伟承担下肇事司机的责任。
5、书证
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记载2015年4月6日22时29分，在长胜燃气公司附近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有人死亡，请立即出警。报警人是宫汝慧并记录报警电话。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记录及案发现场图片：记载案发时间、地点、肇事车辆车牌号及双方当事人基本信息。
3、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分别记载肇事车辆吉E20**学号轿车和蒙AC50**号正三轮摩托车的车损情况并附有照片。
4、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吉E20**学号白色捷达轿车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通化市正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
5、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李彦刚、阚洪明、崔丽伟均持有有效机动车驾驶证。
6、乙醇检测报告：从送检的李彦刚心脏血液中未检出乙醇。
7、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被害人李彦刚因胸部损伤而死亡。
8、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宫汝慧因左膝关节功能丧失10%以上，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李航上额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9、法医学人体伤残鉴定书：宫汝慧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
1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阚洪明驾驶车辆驶入路左侧并且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彦刚、宫汝慧、李航无责任。
1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被保险机动车辆吉E20**号车的责任限额为122000元。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阚洪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崔丽伟明知阚洪明是肇事司机而向侦查机关作虚假证明，进行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阚洪明是否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本院认为被告人阚洪明肇事后离开事故现场前已通知其家属到现场等待处理事故，并于案发的第3天到侦查机关接受事故调查，并非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故其行为不能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关于被告人阚洪明是否有“自首”情节，根据侦查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阚洪明是经侦查机关多次电话传唤后到案，于4月8日到侦查机关供述了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故对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只能视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肇事机动车登记所有人是通化市正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正兴驾校），即该车以“挂靠”形式以正兴驾校的名义从事对学员的教练培训活动，并对学员收取计时培训费用，属于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正兴驾校与被告人阚洪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正兴驾校代理人主张“案发前正兴驾校已将肇事车辆出卖给被告人阚洪明，所有权已转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买卖协议书一份，经审查，该协议书并未载明出卖人是正兴驾校，而是个人出卖行为，不具备出卖人的主体资格，该协议书的形式要件和协议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不予采纳。肇事机动车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害人李航的后续治疗费用，因尚未发生实际费用，待治疗终结后另行告诉。关于被扶养人衣淑杰的生活费问题，因其有退休工资且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具备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条件，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五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执行标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阚洪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止）
2、被告人崔丽伟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2017年1月28日止）
3、被告人阚洪明赔偿被害人李彦刚死亡赔偿金464356.40元、丧葬费23258元；赔偿被害人宫汝慧医疗费22192.07元、误工费9181.92元、护理费831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6435.64元、伤残鉴定费490元、车辆损失费20000元；赔偿被害人李航医疗费32621.18元、护理费31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642150.57元，扣除先行给付的59000元，应给付赔偿款583150.57元。
4、上述赔偿款共计人民币583150.5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122000元整，余款461150.5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君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通化市正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缴纳到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贵宾
审 判 员 张小俐
人民陪审员 马晓君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安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