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奋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安东路145号西美第五大道009幢1号房703室，实际经营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石栾路72号。法定代表人刘东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殷月芬。委托代理人陈镜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溧阳市晓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天目湖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黄晓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宝富，江苏开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奋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晓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埭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晓宇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0月16日，我公司与奋进公司签订除尘器采购合同一份，价款为65万元。我公司随即按约交付设备并指导安装，现该设备也早已投入生产使用。在支付货款311000元后，奋进公司尚欠余款339000元至今未付，经多次催要无果。现诉请法院判令奋进公司支付余款33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1000元，合计3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奋进公司一审辩称：一、对所欠货款的数额无异议，但逾期利息的计算不符合规定。二、晓宇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为弥补设备的缺陷，我公司对设备的相关设施进行了更换、修理，且由于质量问题延期了完工的期限，导致了向第三方支付违约金。晓宇公司已不具备要求支付货款的条件，付款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晓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奋进公司一审反诉称：2012年10月16日，我公司在收到晓宇公司提供的除尘器设备后，发现该设备根本不符合该公司所承诺的使用功能，亦未达到项目运行现场所要求的实际运行参数，在我公司的一再催促下，晓宇公司未能及时作出对所提供设备固有缺陷的修正及对整套设备运行功能的改善。由于晓宇公司严重怠于履行双方协议约定的义务，致使我公司为修复设备固有缺陷，在支付大量的人力、财力外，还导致整个工期的延期，并承担了违约金的赔偿。现诉请法院判令晓宇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84972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晓宇公司一审反诉辩称：我公司提供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请求依法驳回奋进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6日，奋进公司（作为甲方）与晓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除尘器采购合同（含技术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购买除尘器一套，合同价款为65万元。该合同约定：…第五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设备及所供货到厂后由甲乙双方按照技术协议规定及国家相关标准进行检测验。乙方设备标准、质量、重量、结构件重量各材质，按照技术协议要求考核。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退货或者更换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第六条设备的安装与调试：指导安装。第九条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预付合同额的10%，设备到货付款8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运行12个月后付清。…技术协议约定：…九、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质量保证期：设备以产品交货后12个月内，如在质量保证期内，设备的主要零部件因制造质量问题引起故障，乙方须免费提供零部件的更换和维修，并在24小时内赶到现场，如果造成重大事故，乙方负责赔偿全部损失…。2013年5月17日，晓宇公司将奋进公司购置的除尘器送到了奋进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并随即进行了指导安装。2013年6月16日，奋进公司现场施工人员向晓宇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载明“除尘器指导安装工作基本结束，只剩安全护栏和气包固定，这部分工作已经安排设施人员完成，所剩工作是主除尘器试车和主风机调试，到时候若需你方来人调试和指导，请多协助。指导安装人员王工，在安装过程中与工人一同干活，表现诚实肯干，得到现场一致好评。特此证明。奋进公司现场人员路德亮2013.6.16”。后晓宇公司以奋进公司至今未能支付货款余款339000元为由，遂引起诉争。庭审中，奋进公司提出晓宇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重大缺陷，为弥补、修复并确保设备的正常运行，奋进公司更换并加工了相关设施，并造成了其各项损失合计849723元，故该损失要求奋进公司在本案中予以赔偿。但奋进公司未能提供该公司在收到晓宇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后及在质量保证期内，向晓宇公司曾经提出过质量异议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该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按照合同的约定，晓宇公司已履行了除尘器的交付及指导安装义务，奋进公司也将该设备交由相关单位并实际使用至今，该公司理应向晓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关于奋进公司辩称上述设备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及技术标准，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后应当及时检验。对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在合理期间（即瑕疵异议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在本案中，两公司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时间及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及所供货到厂后由甲乙双方按照技术协议规定及国家相关标准进行检测”；“设备以产品交货后12个月内，如在质量保证期内，设备的主要零部件因制造质量问题引起故障，乙方须免费提供零部件的更换和维修，并在24小时内赶到现场，如果造成重大事故，乙方负责赔偿全部损失”。从上述条款来看，应属于双方对质量异议及质量保证期间条款的约定。在上述期间内，奋进公司未向法院提供其在该期限内，曾向供货单位即晓宇公司提出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异议，或者要求供货单位对相关设备予以修理、更换部件的相关证据，现该设备已经安装完毕且已实际使用至今，故对奋进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奋进公司在使用该设备过程中，对相关部件的更换、修理及延期完工而造成第三方的损失，没有证据证明该损失系由于晓宇公司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所致，故对奋进公司的反诉诉称不予支持。所欠货款的余额339000元，双方在庭审中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关于其中所含合同总价款的10%即65000元的质保金，因质量保证期为自晓宇公司交货后12个月，至晓宇公司起诉日已经超过该一年的期限，故其有权要求质保金的退还。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晓宇公司要求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并依照实际逾期的时间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并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奋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晓宇公司支付货款339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74000元自2013年5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间、65000元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间；均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晓宇公司及奋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2420元，合计5920元，由晓宇公司负担420元，奋进公司负担5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49元（已减半收取），由奋进公司负担。奋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单纯依据晓宇公司提供独份合同文本，直接认定晓宇公司为奋进公司提供的整套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属武断裁判。二、原审法院在引用晓宇公司所提交合同内容时，经审理查明晓宇公司对己方所提交给奋进公司的整套标的物有现场指导安装、主设备调试等合同义务，但判定结果却指明由奋进公司单独承担整套标的物标准检测、质量故障维修等合同义务，明显违背常理。三、原审法院割裂标的物性质，没有关注晓宇公司所提交标的物系组合产品，即整套标的物设备存在的严重质量瑕疵问题。四、原审法院对质保期的认定存在错误。根据标的物到达施工场地，安装调试运行，最终奋进公司出具检测结果的时间（2013年10月份）来看，奋进公司的质量异议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质保期。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晓宇公司向奋进公司赔付损失849723元。被上诉人晓宇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奋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奋进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通话录音光盘及其文字整理材料，证明晓宇公司所交货物存在设计缺陷；2、手机通话界面截图（复印件），证明奋进公司电话通知晓宇公司所交货物存在质量瑕疵；3、风机采购合同、主引风机技术协议书，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风机采购关系，且风机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晓宇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不能确定通话录音中人员的身份，且无法确定通话时间；证据2仅能反映通话人员和时间，但不能反映通话内容，且为复印件；证据3与本案无关，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关于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11月13日，奋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晓宇公司签订风机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风机一台，单价6万元。交货期为2013年5月1日，甲方收到货物后即刻进行现场验收，并在30日内提出异议。2013年5月17日，晓宇公司将该风机送到了奋进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并随机进行了指导安装。双方当事人确认除本案所涉除尘器及上述风机采购业务外，再无其他交易往来，且奋进公司已经支付货款371000元。一审中，双方明确除尘器采购合同的标的额为65万元，已支付311000元，尚欠339000元。又查明：为证明奋进公司曾向晓宇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奋进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供了：1、手机短信内容截屏，显示为联系人“黄可民”，时间分别为“11月4日，11月9日”。11月4日的内容为“老黄业主把拆下的滤袋做了检测，每平方米才400克，比我们合同约定的550克差太多。”11月9日的内容为“老黄，现在风机已经明显能力不足，请务必在十天内加工一套新风机，风压9千，风量十四万，工况温度140-200度。目前风机能力10万风量、5千风压。严重制约了达产达效。因为业主用灰紧张，旧风机维持现在产量下的生产。”2、2013年8月16日发给黄可民的邮件，标题为“GB-T1017802006工业通风机，现场性能试验”。二审中提供录音光盘，据奋进公司所述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光亮与王工的录音对话。手机通话记录截屏，显示为“黄可民，2013年10月9日，下午5：15，移动158××××7802”。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奋进公司提起的反诉是否与本诉存在牵连，如有牵连，晓宇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奋进公司据此是否可以要求晓宇公司赔偿相应损失。本院认为：反诉必须是基于同一事实关系或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才能认定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具有牵连性。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分别签订了除尘器采购合同和风机采购合同，两合同均有配套的技术协议，且在技术协议上分别约定了技术参数、技术要求、技术规范及验收标准，在奋进公司无证据证明两设备须整体配套使用，共同发挥效能的前提下，应认定两设备的采购是各自独立的事实，不存在牵连关系。晓宇公司基于除尘器合同项下余款未付提起本案诉讼，奋进公司将风机存在质量问题混为一谈，提起涉及风机的反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即使认可反诉法律关系成立，也势必涉及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的问题。如当事人超出异议期间提出异议，则视为标的物数量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就除尘器采购合同而言，其上没有明确约定检验期，仅注明质保期是交货后12个月内。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检验期没有约定但约定有质保期的，质保期是质量异议的最长合理期间。就风机采购合同而言，明确约定了检验期，即收取货物后即刻进行现场验收，并在30日内提出异议。双方确认两设备均是在2013年5月17日收货，但从奋进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来看：首先，手机短信内容截屏无法显示主叫机和被叫机号码，且反映的问题与风机有关，根据显示时间也早已超出异议期。其次，2013年8月16日邮件的主题也与风机有关，即使邮件内容涉及质量问题也已过异议期。再次，对于录音光盘，奋进公司既无证据证明录音时间，也无证据证明对话人员的身份，况且晓宇公司也不认可。至于手机通话记录截屏，仅显示曾有过通话记录，奋进公司并不能证明通话内容是围绕质量异议而展开，且晓宇公司也陈述通话的目的是为了催要货款。据此，在奋进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异议期间内曾向晓宇公司提出瑕疵异议，即产生法律拟制标的物无瑕疵的法律后果，奋进公司也就丧失质量瑕疵担保的违约救济权，其所提及的因晓宇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也就无从谈起。综上，奋进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149元，由上诉人奋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王 莹代理审判员  郑 仪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