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一终字第1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锐，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春燕，无业，系高锐之妻。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学德，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璐，个体。
委托代理人ＸＸ，个体。
委托代理人赵明霞，山东明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锐、夏春燕因与被上诉人荆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2012年4月至2014年3月，荆璐通过其丈夫ＸＸ的账户向高锐转账汇款16次，金额共计309.56万元。其中2013年1月12日转账282000元，2013年10月31日转账359000元，该两笔转账汇款即荆璐所称房款。荆璐称剩余房款9000元为现金交付。
2014年3月24日，高锐、夏春燕与荆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内容为：高锐、夏春燕自愿将位于高密市密水街道健康路西翰林苑1号楼1单元102室（含储藏室）房屋一套及车库一间卖给荆璐，总价650000元，房屋面积132.8平方米，车库面积23.72平方米，剩余房贷由高锐、夏春燕偿还银行。当日，高锐为荆璐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购房款550000元，车库款100000元。2014年7月5日，高锐给荆璐出具房屋买卖过程说明一份，说明其自2013年1月与荆璐协商房屋买卖事项，荆璐自2013年1月分期分批偿付了房款，2014年3月份双方签订购房合同，2014年3月份高锐、夏春燕将房屋交付荆璐使用。荆璐提供录音一份，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地点在高密市镇府街清香茶庄，内容为：荆璐称房产证快办下来了，要求高锐偿还银行贷款120000元并办理过户手续，高锐称等其卖了猪场，将还贷款。荆璐已入住涉案房屋，并办理了物业、水电、天然气用户名称变更。
高锐申请证人谭某、岳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荆璐与高锐、夏春燕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谭某称高锐借其740000元，无力偿还，将涉案房屋抵顶给他，但入住后不久，荆璐就带人去更换门锁，并称与高锐有房屋买卖合同，谭某就搬离了该房屋。岳某称2014年7月份的一天早上，经夏春燕要求其到高锐、夏春燕家中，看到荆璐、荆璐的丈夫ＸＸ及另外十几个人商量让高锐在证明上签字，证明大体内容是关于房子和钱的事，高锐不签，他们就用言语吓唬高锐，逼高锐签了字。又称：“高锐签字我没看见……荆璐带着高锐签字走后……高锐说签了字了。”高锐提供其妹妹高玉美房产证及房屋他项权证，证明高玉美以其位于高密市醴泉街道振皋路1号1幢3单元401室房屋一套为高锐向荆璐的借款作抵押担保。
上述事实，有荆璐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收到条、房屋买卖过程说明、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录音材料、物业公司水电、物业费收款凭证，高锐、夏春燕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房屋他项权证、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高锐、夏春燕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与荆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产生的法律后果，荆璐房款的支付有银行汇款明细证明，荆璐提供的2014年7月18日的录音材料中高锐对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做出承诺，综上，高锐、夏春燕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高锐、夏春燕辩称，房屋买卖协议、房款收到条、房屋买卖过程说明均系荆璐胁迫所签，未有有效证据证实，证人谭某证言仅能证明高锐曾将该涉案房屋抵顶给谭某，而荆璐实际占有了该房屋；证人岳某就是否看见高锐在房屋买卖过程说明上签字的证言前后矛盾。两名证人均不能证明房屋买卖协议、房款收到条、房屋买卖过程说明非高锐、夏春燕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荆璐要求高锐、夏春燕还清房屋贷款后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荆璐已于2014年4月实际入住该涉案房屋，故高锐、夏春燕之行为并未给荆璐造成实际损失，其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锐、夏春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还清房屋贷款并协助荆璐办理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高锐、夏春燕负担；二、驳回荆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3770元，共计14070元，由高锐、夏春燕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高锐、夏春燕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报警记录，被上诉人采取不合法的手段侵扰上诉人，使上诉人无法正常生活，上诉人迫于无奈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证人岳某证言亦证明被上诉人丈夫ＸＸ带人到上诉人家中吓唬上诉人，要求其签订关于卖房子的相关事宜，上诉人是在被胁迫下签字的。2、被上诉人并未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上诉人所称支付购房款的282000元转账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相差15个月，且转账在前，协议签订在后，与交易习惯不符，该笔转账款系双方的借款。3、上诉人自2012年始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279.37万元，至2014年5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写了85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主张的已付房款皆在上诉人的借款之中，原审也在判决书中认定了借款的事实。4、原审认定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并以上诉人妹妹高玉美的房屋作抵押的事实，但仍以上诉人的借款作为被上诉人应支付的房款，混同了民间借贷与房屋买卖两个各自独立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综上，原审认定了高锐借款的事实，但未依法查明被上诉人在该案中的两笔转账是否为借款，仅仅凭收到条就简单认定了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荆璐答辩称：上诉人所述给被上诉人出具85万元欠条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现尚欠被上诉人30万元未付，并给被上诉人出具了30万元借条，双方之间的借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购房款30%的违约金。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高锐与被上诉人荆璐及其丈夫ＸＸ账户之间自2012年至2014年期间存在多笔往来汇款，双方均认可此期限内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对于借款数额，双方都称没有借款协议，且记不清多少笔借款，二审中高锐称双方发生的借贷比原审判决认定的309.56万元还要多。高锐主张原审认定的荆璐2013年1月12日、2013年10月31日的银行两笔转账款实际为借款，并非荆璐支付的购房款，且该两笔借款高锐已经还清，并提交了还款明细予以证明，其中2013年1月12日的282000元转账款项还款明细为：2013年9月11日，通过建设银行还款4000元，2013年9月27日通过中行还款250000元，2013年10月18日还款22000元，2013年10月28日还款6000元；2013年10月31日的359000元转账款还款明细为：2013年12月11日还款4000元，2013年12月14日还款300000元，2014年1月3日还款33000元，2014年3月31日还款22000元。荆璐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银行转账款中4000元、6000元的都是上诉人支付的利息，2013年9月27日的还款250000元是偿还的上诉人在2013年8月14日借款的一部分，2013年10月18日还款22000元是上诉人支付的2013年6月21日借款50万元的利息，2013年12月14日还款30万元系偿还的2013年10月9日的借款，2014年1月3日还款33000元和2014年3月31日还款22000元系偿还的2013年12月18日借款。荆璐称高锐主张的还款与涉案购房款无关，系双方的借款，现在双方借贷关系中，荆璐手中有高锐出具的30万元借条及该30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抵押物系高锐妹妹高玉美的房子，其他的借贷双方均已结清，高锐还清借款后收回借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锐、夏春燕与被上诉人荆璐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签字并捺印，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高锐虽主张系受胁迫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从双方提交的打款明细看，双方曾经长期存在大数额的相互转账汇款，根据现有转账凭证，无法确认荆璐主张的两笔支付购房款的打款性质系购房款还是借款。但高锐于2014年3月24日出具了收到购房款65万元的收到条，该收条系高锐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可以看出，合同签订及出具收条时高锐认可收到了荆璐的购房款，结合高锐出具的房屋买卖过程说明、双方自愿办理了天然气过户及房屋交付等手续，原审支持荆璐要求高锐、夏春燕继续履行合同，在还清房屋贷款后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的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锐、夏春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允厚
代理审判员 贾元胜
代理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