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辽13行终字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凌源市红山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周国廷，局长。
委托代理人翟学铭，凌源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建国，凌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超，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凌源市铁西路*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赵明，男，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兽医，住凌源市兴隆路平房第*户。
委托代理人侯占一，辽宁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取消事业单位聘用资格行政处理行为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5）凌行初字第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凌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周国廷的委托代理人冯建国、翟学明，被上诉人赵志超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明、侯占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3日，被告凌源市人社局公布《2015年凌源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实施方案》，面向社会公开招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35名，其中畜牧兽医局基层动监所招聘相关专业10人，招聘条件学历为“专科及以上”。2015年5月28日，原告赵志超报考畜牧兽医局基层动监所工作岗位，现场报名通过了资格审查，领取准考证，先后参加了2015年6月22日的笔试和2015年7月28日的面试，在其报考职位中总成绩名列第四，并于2015年8月5日参加身体检查合格。被告凌源市人社局在招聘工作中，于2015年7月7日接到举报称部分考生学历不符合报考条件，当日即开始进行学历复查，其中赵志超未能在期限内出具中国高等教育学生信息网（学信网）的学历证书电子注册备案表和验证报告，亦未能提供辽宁省教育厅出具未注册原因或承认学历的证明。2015年8月27日，被告经局长办公会研究决定，取消赵志超聘用资格，该决定向赵志超电话通知，未向其送达书面处理意见，赵志超对该处理意见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另查明，赵志超于2006年9月参加中央农业广播电视学校畜牧兽医专业两年制中专后继续教育学习，毕业后取得相当于大学专科同等学力，2008年8月取得毕业证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人事部令第6号）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凌源市人社局对本辖区事业单位招聘工作具有管理的职责，且有对应聘人员的资格条件进行审查并作出处理的职权。在2015年凌源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招聘工作中，凌源市人社局审查认定参加考试者赵志超学历不符合招聘岗位资格条件而取消其聘用资格，该行政行为对赵志超权利产生实际影响，赵志超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故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符合行政诉讼受理条件。本案，被告认定原告取得“相当于大学专科同等学力”，而根据凌源市《2015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计划信息表》，原告参加招聘岗位条件为“学历专科及以上”，故原告学历不符合招聘岗位应聘条件。本案争议焦点即原告取得的“相当于大学专科同等学力”是否符合“专科学历”的应聘条件。对此，本院认为，“同等学力”与“学历”作为招聘条件是否能够同一对待，尚无法律或其他专门性明确规定，在具体行政行为中理解产生分歧的，应当根据行政行为的目的和原则作出合理解释和裁量，本案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招聘，行政行为目的是《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一条规定的“提高人员素质”，原则是第三条规定的“公开招聘要坚持德才兼备的用人标准，贯彻公开、平等、竞争、择优的原则。”另根据该规定第九条“应聘人员必须具备的条件：¨¨¨（四）岗位所需的专业或技能条件；¨¨¨”因此，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招聘，目的是聘用高素质人才，原则是公开、平等、竞争、择优，条件重在所需的专业或技能条件，根据上述目的、原则和条件要求，事业单位招聘设定“学历”条件，是对参加应聘人员的能力假定，本质是通过招聘选拔录用高素质人才，因此，本案中，仅作为应聘资格而言，无法得出“相当于大学专科同等学力”当然不符合“大学专科学历”条件的结论，而事实证明，原告赵志超以“同等学力”参加招聘考试，能够取得优异的成绩并位居前列，应当认定其符合招聘的资格条件。综上，被告在关于原告学历或学力问题的处理上虽然所持态度严谨并无不妥，但对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招聘行政管理目的和原则考虑不足，其处理结果超出合理自由裁量范畴，属于不当。关于被告的行政行为法律适用问题，被告对原告作出涉及其重要权益的处理行为，应当具有明确、具体的法律依据，但被告对原告作出的通知和处理意见仅有事实认定，未援引法律及相关条款，亦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鉴于原告赵志超参加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招聘，已经通过了笔试、面试、体检等环节，均符合应聘条件，被告应当依据《招聘实施方案》的规定对原告继续履行其他程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凌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的关于赵志超聘用资格的处理意见；责令凌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继续对赵志超履行聘用程序。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被告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原判关于被上诉人符合招聘资格条件的认定，采用的是没有法律依据支持的推论，缺乏具有说服力的证据支撑。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于2008年取得的农广校“相当于专科同等学力”的毕业证是否符合专科及以上学历的招聘条件，也就是他的学力是否属于或等同于国家承认的专科学历。接到举报后，我局在教育部学信网上没有查到被上诉人的学历信息，说明其学历不被国家教育部门承认。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辽人（2004）14号文，我局咨询了省、市人社部门，答复是该毕业证只是作为在岗人员持证上岗和评聘中级以下职称的依据。至此，我们取消了被上诉人的聘用资格。原判以推理式的表述，认定招聘中设定学历只是对应聘人员能力的假定，本质是招聘高素质人才，在不能作出同等学力是否符合学历结论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符合招聘的资格条件。我们需要的是权威的证明，而不是推论。招聘中的学历问题是原则问题，不是自由裁量范畴。原判以自由裁量失当为由，适用法律错误。农广校毕业后只作为学力优惠条件参加高教自考，高教自考合格后，其学历才被国家承认。目前，事业单位招聘中学历问题审查及因学历辞退方法、程序等，尚无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只有省市部门的规范性文件，也不具体，但学历不符即辞退或不聘用，既是方案规定，也是行业惯例。原判以缺乏法律依据为由撤销我局被诉行政行为，显示公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维持我局的处理意见。
被上诉人答辩的主要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参加了招聘人员的考试、面试，全部合格。被上诉人递交的学历是真实的，没有造假。学历的概念应在招聘中注明，以专科以上学历否认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其颁布的2015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计划信息表中，界定的招聘条件为学历专科及以上。被上诉人报考时提供的中央农业广播电视学校二年制相当于大学专科同等学力的中专后继续教育学习毕业证书中没有明确载明该毕业证是否为专科或相当于专科同等学历。被上诉人持有的毕业证书，与上诉人在招聘条件中界定的专科及以上学历的效力是否等同事实不清。2004年1月18日，辽宁省人事厅、辽宁省农业厅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中专后继续教育工作的通知》规定：由中央农业广播电视学校颁发具有大学专科同等学力的中专后继续教育毕业证书，经省人事厅验印后，可以作为持证上岗和专业技术人员评聘中级以下专业技术职务的依据。该文件规定的持证上岗和评聘专业技术职务针对的是在岗人员，此文件对具有大学专科同等学力的中专后继续教育毕业证书的界定，是否可作为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的依据事实不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15）凌行初字第52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凌源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
审判长 宁小泉
审判员 金 辉
审判员 李傲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迟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