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刑初54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善福，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永登县河桥镇连铝福利区**栋*单元***室。2015年11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刘临庆、马小龙，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6）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善福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晋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善福及其辩护人刘临庆、马小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11月24日20时许，被告人李善福酒后回到其位于永登县河桥镇连铝福利区39栋2单元401室家中，发现之前跟其一起喝酒的何某某赤裸上身睡在南侧卧室床上，怀疑何某某与其妻康某某有奸情，遂持在自己轿车内拿到的单刃水果刀，朝何某某的左侧腹股沟、左肩胛区、右大腿外侧、左髋关节、臀部等处捅刺，何某某被送往连铝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何某某系被锐器刺伤左股动脉，致严重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抢救记录、法医学尸体鉴定报告、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善福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善福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李善福具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认罪、悔罪态度好；其亲属积极赔偿损失，并已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告人具有以上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4日20时许，被告人李善福酒后回到永登县河桥镇连铝福利区39栋2单元401室自己家中，发现之前一起喝酒的何某某赤裸上身睡在南侧卧室，怀疑何某某与妻子康某某有奸情，遂持在自己轿车内拿到的水果刀，在何某某的左侧腹股沟、左肩胛区、右大腿外侧、左髋关节、臀部等处捅刺，何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某系被锐器刺伤左股动脉，致严重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李善福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直至公安人员到达。
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父亲李某某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何某甲、种某某的经济损失25万元。被害人亲属何某甲、种某某对李善福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出警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1月24日20时许，河桥镇乐山村村民何某甲向永登县公安局河桥派出所报案称：其儿子何某某被人捅伤后在连铝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河桥派出所接警后赶赴案发现场，提取一把带有血迹的水果刀，李善福向该所电话投案后，在现场等待自首，警察将其带至派出所，经讯问，李善福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现场勘查笔录和分析报告、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永登县河桥镇连铝家园39栋2单元401室，中心现场位于南卧室内。房内靠西墙有一双人床，床单东南角上有1.08×1.0米的范围内粘附有大量血迹；床南侧地面上有1.0×0.7米的血泊，血泊上有一只棕色男式右脚皮鞋（何某某所穿）；血泊东南侧有一个淡绿色塑料质地暖瓶外壳，周围地面散落着暖瓶内胆的碎片；门口处堆放有一条毛毯，毛毯下覆盖有一只棕色的男士左脚皮鞋（何某某所穿）；在床北侧墙面上发现有一道西低东高呈狐状长1.11米的甩溅血迹。上述物品和衣物均经李善福妻子康某某进行了辨认。
3、提取痕迹、物证笔录证实，侦查人员擦拭了床南侧地面上、床北侧墙面上的血迹，剪取了有血迹的床单一块；在厨房的储物柜内提取了李善福所持的作案工具折叠水果刀，刀刃长约7厘米，银白色铁质刀把长约10厘米。
4、抢救记录、尸体检查记录证实，2015年11月24日21时13分，医生察看何某某瞳孔已经完全散大，对光反射消失，触摸颈动脉消失，心前区听诊未闻及心音，即刻给予抢救，后宣告伤者死亡。尸体检查记录，可见4处刀伤。第一处：左背部肩胛下方，长约2厘米；第二处：左臀部，长约2厘米；第三处：右臀部，长约4厘米，皮肤划伤；第四处：左腹股沟中下段，手指探查深约5厘米，并由大量血凝块流出。怀疑左侧股动脉破裂，致伤者失血性休克、循环衰竭死亡。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李善福指认永登县河桥镇连铝福利区39栋2单元401室房间内南侧卧室，就是其将何某某捅伤的地点；经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混合辨认，李善福指出7号照片为何某某；经对10张不同特征的单刃刀照片混合辨认，李善福指出7号照片是其捅伤何某某的折叠刀。
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死者何某某，男，1984年1月27日出生，2015年11月24日死亡，死亡地点兰州连铝医院，死亡原因失血性休克致循环衰竭。
7、甘肃省永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永）公（尸）鉴（法）字（2015）037号证实，死者左侧股沟区平耻骨联合处有一2.4cm×1.1cm皮肤创口，左肩胛区有一1.7cm×0.7cm水平皮肤创口，右前臂有一1.5×0.3cm表皮挫伤，左髋关节处有一纵行2.0cm×0.5cm皮肤创口，腰背部正中平髂前上嵴连线有一水平0.8cm×3.3cm切割创口，左臀部上侧平髂前上嵴连线有一水平1.3cm×0.9cm皮肤创口。分析：1、何某某系锐器刺伤左侧股动脉，致严重失血休克而死亡；2、损伤部位主要在左腹股沟、右大腿外侧、左髋关节处、左肩胛区、臀部，创角均为一锐一钝，创缘创壁整齐，分析作案凶器应系宽为1.5cm左右的单刃锐器。鉴定意见：何某某系生前被锐器刺伤左股动脉，致严重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8、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兰）公（司）鉴（法物）字（2015）807号证实，送检物证及样本李善福裤子上可疑血迹一份，标记为1号检材；作案凶器上可疑血迹一份，标记为2号检材；床南侧地面上可疑血迹一份，标记为3号检材；床北侧墙面上甩溅可凝血迹一份，标记为4号检材；床单上可疑血迹一份，标记为5号检材；李善福皮鞋上可疑血迹一份，标记为6号检材；王某某（何某某母亲）血样一份，标记为7号检材；何某某血样一份，标记为8号检材；何某甲（何某某父亲）血样一份，标记为9号检材；李善福血样一份，标记为10号检材。上述1-6号检材与8号检材在检出的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何某甲作为何某某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在送检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何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9、证人证言
（1）何某甲（被害人父亲）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4日20时20分，我接到李某某电话说李善福与何某某在打架，后我们坐苏某某的车到李善福家里，看到何某某上身赤裸着，下身穿一条蓝白相间的线裤，李善福蹲在床头边上，抱住何某某的颈部在喊叫：“何某某你醒醒”。床上和地上有很多血迹，过了两三分钟，来了一个大夫，我们将何某某送到连铝医院抢救，后大夫说人已经死了。我就报案了。
（2）种某某（被害人妻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4日19时许，我给李善福妻子康某某打电话时，康某某说何某某喝醉了已在她家睡下了。过了二十多分钟，康某某给我发短信说对不住啊！他们打仗了。我给何某某打电话，李善福接电话说要把何某某弄死扔到河里去。我又给康某某打电话，康某某说他们已经打完仗了。22时许，我回家听婆婆说何某某已经死了。
（3）孙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4日13时许，我和李善福、何某某、蒋某某、“老尹”五个人在河桥镇七里村的“瑞鑫”批发部二楼茶府喝了四斤三星“世纪金徽”白酒，18时左右“老尹”和何某某先后走了。18时52分，我和李善福开着他的车去了他家。进去后，看见南卧室床上睡着一个人，到北卧室，看到李善福的妻子和儿子坐在床边，我出来又进到南卧室，看到床上那个男人侧着身子，李善福拿着一把约五六厘米长的刀子，朝那个男子身上刺，在我挡的过程中，李善福在那个男子的后背刺了一刀，屁股上刺了两刀。这时才看到床上睡的是何某某，我把李善福拉到客厅，他甩开我又冲进去，把何某某从床上拉下来，朝他身上踹了几脚。我把李善福拉到客厅沙发上，这时李善福的妻子出来，李善福把她扇了一巴掌，后李善福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我赶快发短信给鲁某某，鲁某某来时，还来了一个男子，是李善福打电话叫来的。李善福叫来的那个男子来以后，打了“120”急救电话，后把何某某送去了医院。李善福捅完后，把刀子扔在地上，我捡起来放在了厨房的储物架上，刀子被警察拿走了，银白色的折叠刀，刃长约5、6厘米。
（4）康某某（被告人妻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4日19时许，我教儿子写作业。何某某来我家进门后，在我脸上摸了一下，就到南卧室睡下了。过了十几分钟，他媳妇尕莲打电话问我何某某在什么地方，我告诉她何某某喝醉酒在我家睡下了。我又给李善福打电话说：“何某某在我家睡下了，你赶紧过来”。后我到南卧室取儿子的配套练习时，何某某坐起来双手抱住我的腰，把我压倒在床上，我把他推开后，跑回了北卧室。大约20时左右，听见有人进来，外面有砸东西的声音。我出来看见孙某某抱着李善福，南卧室床上有一滩血，何某某在床南侧的地上爬着，上身光着，下身穿着内裤和线裤，内裤被血浸透了。又过了几分钟后，家里来了许多人，医护人员给何某某挂完吊针后，被抬上救护车拉走了，我也去了连铝医院，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医生对我们说何某某没有抢救过来。警察到医院了解情况后，到家中把李善福带走了。当时在场的只有李善福、何某某和孙某某三人，我和儿子都没有看到案发过程。
（5）李某某（被告人儿子，8岁）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4日晚上，何叔叔来到我家，在南卧室睡下了。我听写完生字，妈妈到南卧室帮我拿配套练习时，我听见妈妈大声的喊“啊”！我跑过去看见，何叔叔光着身子压在我妈妈身上，右手在打我妈妈。这时爸爸打来了电话，我接电话对爸爸说，有人把妈妈压在床上打着哩，让他赶紧来。我接完电话后，妈妈跑进北卧室，把卧室的门关上，继续让我写作业。过了一会儿，我听见爸爸回来了，外面有打架的声音，我和妈妈都没有敢出来。
（6）柴某某（医生）证言证实，案发当天20时54分，我接到“120”急救电话说在七里福利区39栋有一伤者要抢救。到现场看见伤者躺在床上，身体下面全是血，身上至少有四处伤口。伤者已经失血性休克，瞳孔散大，呼吸、心跳已经停止。我给伤者输上液体后，拉到医院未能抢救过来，宣告死亡。
（7）蒋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4日下午，我、李善福、孙某某、何某某、“老尹”在河桥镇七里村的“瑞鑫”批发部二楼茶府一共喝了四斤酒，李善福喝了不少酒，老尹是最先走的，何某某是我们打开第四斤酒以后走的，我和李善福、孙某某是最后走的。
（8）李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4日21时20分，李善福给我打电话说他把人戳伤了，已经送到连铝医院抢救了。我到他家里，看到南卧室的床单上和地上有大片血迹，屋里血腥味特别浓，李善福在北卧室里，表情呆滞，身上的酒味很浓。我给李善福说最好投案自首，他就给河桥派出所打电话说要投案，过了10分钟左右，警察来后将李善福带走了。
（9）李某某、苏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4日20时20分，我儿媳妇给我打电话说李善福跟何某某打架了，让我过去。我就给何某甲打电话说你儿子何某某和李善福在打架，我们去看一下，我们坐苏某某的车到李善福家中，在南卧室里，看到何某某上身赤裸着，下身穿三角裤头，平躺在床上。李善福双手抱着何某某的颈部喊“何某某你醒醒。”地上流了一滩血，后大夫来了将他抬到救护车上，送到连铝医院没抢救过来。
（10）李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4日20时19分，李善福打来电话对我说别人欺负了他。我到他们家楼口，看见几个个人站着，我闻到李善福身上酒味很浓。在他家的南卧室，看见何某某爬在卧室床边上，上身赤裸着，下身穿着内裤和线裤，背部左侧有一个刀口，左右侧屁股上各有一个刀口，线裤和内裤上沾着血，床上有一滩血。我问李善福是谁把何某某戳下的？李善福说是他戳下的。我打了“120”急救电话，救护车来后拉走了何某某。我回家换了衣服，到医院后，得知何某某已经死了。我给李善福打电话说何某某已经死了，你到派出所去自首。后来警察将李善福带走了。
（11）鲁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4日20时18分，我收到孙某某的短信“你到胖胆（李善福的绰号）家来，快出人命了。”20时26分，李善福的妻子打电话说李善福把何某某戳下了，让我赶快来！我到了李善福家中，在南卧室我看到何某某趴在床南侧的地上，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穿着一条线裤。李某打了“120”急救电话，救护车来把何某某拉去了医院。
10、被告人李善福供述，2015年11月24日13时许，我跟一起跑出租车的何某某、孙某某、蒋某某、“老尹”来到七里村“瑞鑫”批发部二楼茶府喝酒。喝酒过程中我妻子给我打电话说：“何某某在我们家睡下了”。我将电话挂了后，对孙某某说你把我送回家。在我家南卧室里，看到床上睡着一个人，我将被子揭开，那人上身赤裸着，下身穿一条裤头，侧着身子睡着。我在他的大腿根部外侧戳了几下，孙某某从后面拉住我，把我手中的刀子抢了，我拿起一个水壶扔到床上了。孙某某把我拉到北卧室里，我看到妻子和儿子坐在床边上，我就给李某打电话让他到我家来看一下。李某在我家打“120”电话时，我回到南卧室，看到床上躺的是何某某，我就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应。大夫来后给何某某打了一针，就把他抬走了。李某让我投案，我就给派出所打电话，警察来后把我带到派出所。刀子是我跑车时，坐车的人落在我车上的，单刃水果刀，长12厘米左右，刀柄和刀刃都是银白色的。
11、户籍证明证实，李善福的姓名、出生日期等信息，其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2、民事调解协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父亲李某某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何某甲、种某某的经济损失25万元。被害人亲属何某甲、种某某对李善福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并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善福酒后持刀捅刺他人，主观上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伤害致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李善福具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认罪、悔罪态度好；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已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告人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可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善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26年11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董清梅
审判员 冯稼耘
审判员 宋世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曾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