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喀中刑初字第32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喀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某。
委托代理人谭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
法定代理人谭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
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国伟，喀什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程有彩。
指定辩护人朱玉杰，新疆红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喀什分院以喀分检刑诉（2013）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有彩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某、张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喀什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洁、罗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某的诉讼代理人谭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谭某某及诉讼代理人张某和共同诉讼代理人范国伟，被告人程有彩及其指定辩护人朱玉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喀什分院指控：2013年2月，被告人程有彩经他人介绍认识了被害人谭某某，二人开始同居生活。2013年5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程有彩在其租住的喀什市12号小区2号楼4单元452室房内看电视，被告人程有彩因怀疑被害人谭某某有外遇，因此心生怨恨。5月23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手持菜刀进入卧室，朝被害人谭某某及谭某某女儿张某某头部猛砍数刀，随后被告人从其租住房的窗户跳出妄图自杀，后经他人报案喀什市公安局将被告人程有彩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谭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张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程有彩，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相关书证、物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有彩同被害人谭某某因感情问题产生矛盾，遂心怀怨恨，持刀连砍被害人谭某某、张某某头部数刀，致使二名被害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某提出：被告人程有彩持刀将其砍成重伤和五级伤残。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程有彩赔偿医疗费46757.30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13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4600元，交通费20754元，残疾赔偿金90899.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128.56元，后后续治疗费550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332639.14元。并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司法意见鉴定书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提出：被告人程有彩持刀将其砍成重伤和七级伤残。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程有彩赔偿医疗费28806元，护理费3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营养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60199.52元，后续治疗费2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345945.52元。并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司法意见鉴定书等证据。
被告人程有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民事赔偿请求表示愿意赔偿，并称在案发后其亲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某、张某某13220元，其余款项暂无能力赔付，希望其亲属代为赔偿。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认定的罪名亦无异议。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程有彩已经着手实施犯罪，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程有彩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至2月期间，被告人程有彩经其老乡骆某某介绍认识了在河南的被害人谭某某，之后两人通过电话方式了解了一段时间后，于2013年2月底，谭某某带着其小女儿张某某与骆某某一起来到喀什，与被告人开始同居生活。2013年5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程有彩在喀什市12号小区2号楼4单元452室其租住的住房内看电视，被告人程有彩怀疑被害人谭某某有外遇，因此心生怨恨。5月23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手持菜刀进入被害人卧室，朝被害人谭某某及谭某某女儿张某某头部、手部等多处猛砍数刀，随后被告人从其租住房的五楼窗户跳出，妄图自杀。后经被告人堂姐宋某某报案，公安干警赶到案发现场后，将被害人谭某某、张某某送往医院救治，喀什市公安局将被告人程有彩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谭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张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某受伤后被送到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自2013年5月23日至6月20日出院，共住院28天，花费医疗费用39039.15元。经诊断原告人谭某某的伤情为左侧血气胸，左胸、腹部刀砍伤。出院时医嘱为：出院回家继续头部伤口换药，待坏死皮肤脱落后再到神经外科行植皮治疗，神经外科门诊随访，加强伤口换药，防止感染，15天后门诊随访。出院后，原告人谭某某又在河南省漯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三附属医院，自2013年7月11日至7月21日出院，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3964.65元；第二次治疗出院后，原告人谭某某又在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问十乡卫生院，自2013年9月4日至9月11日出院，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1935.1元。花鉴定费7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受伤后被送到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自2013年5月23日至6月5日出院，共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用21551.86元。经诊断原告人张某某的伤情为右侧颞顶部多处刀砍伤、左耳刀砍伤、左拇指及食指中节完全离断伤、左中指不完全性离断伤。出院时医嘱为：骨科门诊随访，三天后拆线。张某某回河南后，又花费治疗费用7165.3元，花鉴定费7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某、张某某为农业户籍，谭某某在案发前无业，张某某系学生；谭某某、张某某在喀什市城区居住未满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河南省2013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河南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524.94元（每天21元）。经计算及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某已经遭受的各项实际损失为61354.80元，其中：1、医疗费46026.80元；2、护理费4500元（45天×100元／天）；3、交通费10828元；4、鉴定费7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已经遭受的各项实际损失为30717.16元，其中：1、医疗费28717.16元；2、护理费1300元（13天×100元／天）；3、鉴定费7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在本院的主持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某、张某某与被告人程有彩的堂哥程某某就本案民事赔偿部分自愿达成赔偿100000元经济损失（不包括先前支付的13220元）的调解协议（调解书已下发，赔偿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某、张某某出具“谅解书”，请求对被告人程有彩依法从轻处罚。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受案回执证实，2013年5月23日15时许，由宋某某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
2、喀什市公安局夏马勒巴格派出所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程有彩在案发后，将作案经过告诉其堂姐宋某某后，宋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在派出所民警赶到被告人程有彩处后，经其亲属和民警劝说，程有彩将其在自己家中把被害人谭某某和张某某杀死的事情经过告诉了公安民警。随后，公安民警将程有彩控制，并派侦查人员赶到案发现场，对被害人谭某某、张某某进行抢救的事实。
3、被告人程有彩的身份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符合故意杀人罪主体构成要件。
4、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指认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和被告人指认现场的照片证实，喀什市公安局对案发现场（喀什市园丁路12号片区2号楼4单元452室）、喀什市园丁路12号片区2号楼周边进行了勘查，提取了该室内厨房木柜上留一把菜刀，卧室即为案发中心现场。被告人程有彩指认的作案地点以及凶器与其供述一致。经被告人程有彩当庭辨认，对案发现场的位置、现场概貌、物证遗留位置予以确认。
5、鉴定结论：
（一）喀什市公安局（喀市）公（法）鉴（损）字（2013）26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谭某某受伤的原因和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
（二）喀什市公安局（喀市）公（法）鉴（损）字（2013）26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某受伤的原因和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
（三）喀什地区公安局DNA实验室（喀地）公（刑）鉴（物）字（2013）0109号检验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的现场床单墙边处可疑斑迹、现场床头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支持上述血迹为被害人谭某某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送检的现场床上床单床边外侧处可疑斑迹、现场床头墙壁上可疑斑迹、现场卫生间内地面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支持上述血迹为被害人张某某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在送检的嫌疑人程有彩左侧面部可疑斑迹、嫌疑人程有彩衣领下可疑斑迹、嫌疑人程有彩衬衣背侧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支持上述血迹为嫌疑人程有彩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在送检的现场厨房内柜子里提取的菜刀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不能排除上述血迹中混有被害人谭某某及张某某的血痕。
6、物证：菜刀一把、案发现场客厅茶几上“拼音本”字样学生作业本一本。上述物证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程有彩当庭指认菜刀系其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学生作业本上的遗言系其在杀人后，准备跳楼前书写的遗言。
7、被害人谭某某、张某某的陈述证实，谭某某与被告人程有彩同居未领结婚证，不知道晚上睡觉时程有彩为什么要砍她，其不知道程有彩拿什么东西砍的她。张某某的陈述，证实被害人谭某某系其母亲，案发当天凌晨2时许，其在睡觉时看到程有彩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然后来到卧室跪在床边砍谭某某，张某某就推程有彩，后程有彩拿刀砍张某某，至天亮后张某某爬到厕所上完之后，又爬回床上直至警察到房间的事情经过。
8、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3日上午，夏乡派出所民警李某某给其打电话说程有彩从架子上掉下来了，让她过来看，后其和李某某就到12号小区拿着程有彩放在其家中的钥匙开程有彩的家门，但是未打开，后四处找寻时，发现程有彩在地下室躺着，李某某让其找人把程有彩送医院后离开。宋某某就给其老公程某某打电话让通知程有彩的哥哥程某过来，打完电话后看没人就问程有彩怎么回事，程有彩告诉宋某某，他和谭某某吵架了，把她杀了。之后宋某某又给李某某打电话报警的时间、地点等事实。
9、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3日13时30分许，其接到程某某的电话让其到12号小区找宋某某，后其到12号小区找到宋某某，之后有一位姓林的警官来了后，询问程有彩人（同居的谭某某）是不是死了，程有彩说死了，之后来了好多警察的事实。
10、证人骆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程有彩的三哥曾让其帮忙给程有彩找对象，后其在2013年春节回老家期间，给刚离婚的亲戚谭某某说了此事，后程有彩和谭某某就联系了。2013年正月十九（农历）回喀什时，谭某某和张某某与其一起来到了喀什，之后谭某某和程有彩没有结婚就住到了一起。程有彩和谭某某关系不和睦，经常吵架，程有彩疑心很重，曾告诉其说程某给他打电话说看到谭某某和一个男的在西公园到晚上十二点的事情经过。
11、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3日12时许，夏乡派出所的民警李某某给其打电话称其弟弟程有彩在十二号片区大门口躺着，后其打电话给妻子宋某某让到现场去看看，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宋某某给其打电话说程有彩杀人了，然后其就给程某打电话让程某到十二号片区找宋某某的事情经过。
12、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9日左右的一天晚上，约23时许，其在冷库菜市场附近看到被害人谭某某带着张某某和一个男的（身高1米6多，体态较瘦，戴着眼镜）在买水果后离开，后其骑着电动车跟至西公园里面，在距离谭某某等人五六十米的地方看着谭某某跟该男子聊天，大约半小时后该男子就把谭某某、张某某送回家了。2013年5月22日早上，程有彩给其打电话问关于谭某某和别的男人的事情，之后程某把19日晚上看到的事说了一遍，程有彩说知道了，之后就在也没有联系过了的事实经过。
13、被告人程有彩的供述证实，程有彩与被害人谭某某是通过老乡骆某某介绍认识的，两人没有领取结婚证，但同居了有三个月，在这期间，两人偶尔也发生过几次矛盾，5月20日左右，谭某某说她不住程有彩租住的房子里面了，要和程有彩做朋友。后来程有彩听其侄子程某告诉其在冷库菜市场看见谭某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关系暧昧，程有彩从此怀恨在心。2013年5月22日晚上，程有彩从他人家中将谭某某接回其租住的房中后，程有彩又来到骆某某家中商量其与谭某某的事，5月23日凌晨1时许，程有彩回到喀什夏乡12号小区2号楼4单元42号租的房子内，看见谭某某和张某某在卧室床上躺着，就在客厅看电视，之后去卫生间小便，经过厨房时看见案板上的菜刀，当时想谭某某花了其好多钱，越想越生气，就想拿菜刀吓唬谭某某一下，但没有拿。程有彩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但睡不着，大概在23日凌晨4点左右，程有彩去上厕所途中，拿起厨房的菜刀来到了谭某某和继女床边，右手拿着菜刀朝着谭某某的头部砍了下去，谭某某迷迷糊糊的醒了，用手护着头，此时程有彩心想着砍一刀也坐牢，不如多砍几刀，就用菜刀一直在谭某某的头上砍，砍完她后，又拿着菜刀朝继女的头部砍去，砍完她们两个人后，程有彩将菜刀扔到厨房里，在客厅的茶几的本子上写了几句遗言，程有彩想着自己杀人了，被公安机关抓住也是死路一条，还要受罪，不如自己自杀死了比较痛快，之后其就从家中客厅的窗户上跳了楼的事实。
14、被害人谭某某、张某某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害人的基本情况。
15、谭某某、张某某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证实被害人的伤情、治疗情况及损失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并经本院审查，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有彩与被害人谭某某同居生活在一起，只因听闻谭某某有外遇，便对谭某某心生报复，在被害人谭某某、张某某熟睡之际，手持菜刀砍杀谭某某头部、手部和大腿等部位数刀、砍杀张某某头部及手部数刀，故意非法剥夺两被害人生命，致两被害人身体多处伤痕累累，造成两被害人重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被告人程有彩心胸狭隘，犯罪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程有彩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程有彩犯罪以后，因其堂姐宋某某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在诉讼期间被告人程有彩的亲属程某某与被害人谭某某、张某某就民事赔偿部分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出具了谅解书并建议对被告人程有彩依法从轻处罚，故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程有彩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以相同理由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有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2028年5月30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罪证物品菜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红云
代理审判员 ： 张 鹏
代理审判员 ：王洪超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廖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