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郦国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绍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斯学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旭东。
上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斯学江与被告东方公司存在转包工程的业务关系。2003年，被告东方公司因需向江苏康力电梯集团有限公司购买电梯两台，约定电梯款共计人民币454000元。后江苏康力电梯集团有限公司依约向被告交付了两台电梯，但454000元的电梯款由原告为被告垫付的。2003年，原告从被告东方公司处转包了兰州“万国商厦”建设工程项目，后双方就该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发生纠纷。2009年6月，斯学江作为原告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东方公司、兰州瑞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两被告支付工程款。在该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斯学江向东方公司明确提出要求东方公司支付涉案电梯款的请求。2012年3月1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浙绍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被告东方公司不服该判决，依法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2012）浙民终字第21号终审判决。在上述两份判决中，均未对涉案电梯款作出实体性的处理。还查明，2012年9月，东方公司作为原告向该院起诉斯学江，要求斯学江归还借款1259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斯学江再次明确提出其为东方公司垫付了454000元的电梯款，要求在借款中抵消。该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2012）绍诸商初字第2735号民事判决，认为电梯款与民间借贷案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未对涉案电梯款作出处理。斯学江不服该判决，依法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3）浙绍商终字第813号终审判决，该终审判决对涉案电梯款也未作出实体性的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为被告垫付了454000元电梯款的事实清楚，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垫付该笔款项，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该电梯款与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承包款相抵消的辩解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出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首先，尚无证据表明原、被告之间就被告何时返还电梯款的期限进行过约定，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也不能确定履行期限；其次，2011年10月31日，也就是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绍民初字第18号案件的第四次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为其垫付电梯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同时还认为如果确系原告垫付的，原告也应另行主张权利。被告的该陈述可以认定被告拒绝向原告履行支付电梯款的请求，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0月31日起开始计算。被告关于原、被告之间于2007年9月25日对所有的往来款进行了总结算、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7年9月25日开始计算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原告在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绍民初字第18号案件中向被告主张电梯款未果后，又在该院（2012）绍诸商初字第2735号案件中再次向被告主张由其垫付的电梯款，故存在着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综上，原告的权利主张未超出诉讼时效，该院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该院认为应自2011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明确予以拒绝之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斯学江垫付的电梯款共计人民币454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10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斯学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110元，依法减半收取405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诉讼费用7075元，由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一审法院受理该案所立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然而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并非物权保护纠纷，而是追偿权纠纷。2、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电梯款发生在2003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后，即应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直到2011年10月31日才提出主张，显然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同时，2007年9月25日双方曾对往来账目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款项528万元，并由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如果此时上诉人还应付被上诉人电梯款，被上诉人为什么不主张权利，从该时间起算到2011年10月31日也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追偿权纠纷，被上诉人行使权利的时间从垫付之日起为二年。因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在2011年10月31日，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垫付的电梯款454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斯学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从上诉人明确不予退还之日起。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的账目已经结算，事实上对该款和其他款项并未在2007年9月双方对账中进行结算，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予以确定。原审法院确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0月31日起开始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同原审法院的说理意见。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电梯款之日起起算，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尚主张因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9月25日对所有往来款项进行过结算，诉讼时效至迟亦应从该日起算之主张，因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往来账目结算包括本案讼争的电梯款，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前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2日，在（2012）绍诸商初字第2735号案件第二次庭审中，再次向上诉人主张要求抵销由其垫付的电梯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综上，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上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10元，由上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林阳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夏 鸿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