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陕03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42号节能大厦15层，组织机构代码10119547-6。
法定代表人：王毅，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铖，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宝鸡市行政中心一号楼西裙楼五层，组织机构代码01080531-2。
法定代表人：王海鳌，系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新建路东段（金陵东新村7号），组织机构代码73796495-5。
法定代表人：刘宜运，系该公司总经理。
二被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卷鹏、王益，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节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鸡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市环保局）、宝鸡市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0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9年、1990年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宝鸡中心支行共分五次与宝鸡市热力中心签订《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国家基本建设基金借款（或国家基本建设基金委托借款）临时协议书》，共计发放中央级拨改贷资金330万元，用于“宝鸡市经二路东段集中供热”项目。后根据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计投资相关文件，中国建设银行（委托放款银行）与各企业解除“临时借款协议”，由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与各企业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行使出资人职能。1998年5月31日宝鸡市热力中心与建行宝鸡市中心支行的对账单显示贷款数额330万元，利息58.072万元。1998年6月4日在《经营基金项目档案表》中显示主管单位为中国节能投资公司，节能资金余额为388.072万元，有宝鸡市热力中心盖章。1999年11月13日宝鸡市热力中心（乙方）与中国节能投资公司(甲方)签订c类《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按上述金额共388万元转为甲方投入乙方的股本，即甲方成为乙方的股东，甲方按照出资比例依法享有各项股东权利。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于同年12月8日签字、盖章确认。2000年在宝鸡市热力中心的年检报告中显示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为其出资人，出资388万元。2011年5月6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告显示中国节能投资公司更名为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原名称终止使用。同年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与其全资子公司（中节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产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享有的贵州毕节煤气等108个经营基金、国债转让中节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11年5月中节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更名为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2001年11月经宝鸡市政府第三次常务会议决定精神，宝鸡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以宝政办字【2001】41号文件，同意通过对宝鸡市热力中心和宝鸡市上马营供热站国有资产重组、改制的方式成立宝鸡市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行政隶属和行业归口市环保局。2002年4月宝鸡市热力中心经其上级主管单位宝鸡市环境保护局以宝市环发（2002）69号文件批复同意予以注销。在本案中，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纠纷属于债权债务关系，遂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返还国家基本建设基金330万元，并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利息暂至起诉日4138120元，实际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同时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另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曾于2014年9月18日口头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宝鸡市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在本案中，原告节能公司与被告热力公司双方自愿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经审查是双方真实意愿的体现，合法有效。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将债权转为股权，随后被告热力公司已在工商档案中完成出资登记，原告节能公司即具有在被告热力公司的股东资格，两被告亦认可原告在被告热力公司的股东地位。根据公司法的一般理论，股东的出资一旦投入公司，即成为公司的资产，该资产是公司运营和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物质基础，股东不得随意抽回。1999年11月13日宝鸡市热力中心（乙方）与中国节能投资公司（甲方）签订C类《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按上述金额共388万元转为甲方投入乙方的股金，即甲方成为乙方的股东，甲方按照出资比例享有各项股东权利。原告于同年12月8日签字盖章确认。2000年在宝鸡市热力中心的工商年检报告中显示原告为出资人，出资388万元。至此，原告债权已转为股权，成为法人财产的一部分。因此，协议书生效之时，此笔贷款的性质就发生了变化，原告作为被告的股东享有388万元的股权，而不再是债权。原债权债务关系随之消灭。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原告作为股东不得再抽回转为股权的388万元。虽被告热力公司出资人在原、被告双方完成债转股后有多次变更，但这对原告实际出资人的地位不受影响。本案案由虽为借款合同，但实为股权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通过另案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02年4月，宝鸡市环保局按照宝鸡市政府要求，依法批准注销宝鸡市热力中心，明确要求宝鸡热力公司承担热力中心权利义务。宝鸡市热力中心依法注销，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宝鸡市环保局不存在过错。故其对宝鸡市热力中心的债务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63866元，由原告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混淆了宝鸡市热力中心与宝鸡市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关系，把两者认同为同一主体。借款人、签订协议人都是宝鸡市热力中心，后热力中心被注销。而宝鸡市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是经政府改制，由宝鸡市热力中心和宝鸡市上马营供热站重组后成立的新公司，所以二者是不同的法律主体。2、一审法院把上诉人的债权认定为股权，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宝鸡市环保局作为热力中心的上级主管单位，在热力中心没有偿还债权人的债务情况下，将热力中心的资产合并入热力公司，注销宝鸡市热力中心，严重损害上诉人权益，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和《合同法》中关于借款合同的法律条款，而不是运用《公司法》关于股东权益的法律条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身诉请，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宝鸡市环境保护局答辩称：宝鸡市环境保护局依法注销宝鸡市热力中心不存在任何过错，对其债务也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鸡市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中节能资产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一审诉请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与宝鸡市热力中心签订债转股《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中节能资产公司无权抽回出资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转为宝鸡市热力中心的股权。经查，上诉人主张的借款，系宝鸡市热力中心于1989年、1990年，向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宝鸡中心支行所借，所借款项用于“宝鸡市经二路东段集中供热”项目。该贷款是建设银行受国家财政委托发放的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贷款。依据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关于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实施办法》（技投资（1998）815号）及《关于将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批复》（技投资（1999）375号）文件精神，本案所涉借款转为中国节能投资公司的国家资本金，并由中国节能投资公司行使出资人职能。1999年11月13日，中国节能投资公司（甲方）与用资企业宝鸡市热力中心（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上述文件确定的388万元债务转为中国节能投资公司投入到宝鸡市热力中心的股本，中国节能投资公司成为乙方的股东，中国节能投资公司按照出资比例依法享有各项股东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该协议书的效力应予认可。随后，宝鸡市热力中心办理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确定中国节能投资公司投入资本388万元。依据上述案件事实，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已由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与宝鸡市热力中心依据国家相关政策及双方所签协议，转为宝鸡市热力中心的股金，故上诉人不能再以债权主张其权利，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股权关系，原告可通过另案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驳回其起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016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驳回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3866元，退还给上诉人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晓梅
审 判 员 吴成君
代理审判员 孙亚峰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