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02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百事食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工业区东兴路99号。
法定代表人GEORGEKOVOOR，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霄，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亮。
原审被告特易购商业（江苏）有限公司无锡华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华夏南路11号。
负责人曾召顺，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笑梵，该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百事食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金亮、原审被告特易购商业（江苏）有限公司无锡华夏分公司（以下简称特易购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5）锡法北民初字第0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马金亮原审诉称：2013年11月2日，其在特易购公司购得百事公司生产的桂格牌桂格多珍燕麦（多维果园），商品号：6924743917330，单价15.50元，共16袋，合计248元。食用后发现涉案产品的包装标签的配料表中标有复配营养强化剂，而营养成分表中没有标出钙的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百分比，严重违反了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4.3中强制要求标识的内容。之后其查询得知该涉案产品的违法行为均在常州、无锡等城市被当地工商行政部门处以2000元的罚款，但是其的民事赔偿问题特易购公司、百事公司一直不理不睬。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特易购公司、百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378元（1、原产品价款的十倍赔偿金2480元；2、退货款248元；3、交通费500元；4、打字复印费50元；5、电话咨询费100元）。
特易购公司原审辩称：不支持十倍赔偿，请求驳回马金亮的诉讼请求。
百事公司原审辩称：百事公司出品的“桂格牌桂格多珍燕麦”产品质量、外包装及其产品标识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法》、《产品质量法》等相关规定。退一赔十是有前提的，马金亮的情况不符合退一赔十的条件，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规定及第96条规定，退一赔十属于惩罚性赔偿制度，马金亮无权按照该条款要求特易购公司及百事公司承担退一赔十。请求驳回马金亮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日，马金亮在特易购公司购买由百事公司生产的桂格牌桂格多珍燕麦（多维果园）16包，15.50元／包，共计花费248元。该产品外包装标注有：“净含量280克、配料：燕麦（添加量：不低于75%）、谷物配方粉（麦芽糖浆、大豆、植物油、大米、小麦胚芽、大豆磷脂、二氧化硅）、蔓越莓片（蔓越莓、白砂糖、葵花籽油）、葡萄干、苹果粒（苹果、白砂糖）、枸杞碎、碳酸钙、草莓丁、食用香精、复配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碳酸钙、维生素A）等”。配料下方用粗体黑字标注有：“温馨提示：产品可见心型颗粒，内含维生素A，C和钙”。营养成分表中有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钠、维生素A、维生素B1、维生素B12、维生素C、镁、铁含量及营养素参考（NRV）的百分比。
2011年10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4.2项之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4.3项之规定：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的预包装食品，除4.1的要求外，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强化后食品中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2012年7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中规定：既是营养强化剂又是食品添加剂的物质，如维生素C、维生素E、β-胡萝卜素、核黄素、碳酸钙等，若按照GB14880规定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时，应当按照标准要求标示其含量及（NRV%）（（NRV）值的无需标示（NRV%））；若仅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可不在营养标签中标示。
2014年1月15日，常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钟楼分局对常州市公园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销售与本案同样的产品桂格牌桂格多珍燕麦（多维果园）的行为，作出常钟工商案（2014）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当事人销售的桂格多珍燕麦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碳酸钙，但在营养成分表中没有标示钙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当事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项的规定，构成经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之行为。给予当事人没收违法所得76.2元及罚款2000元的处罚。
2014年8月26日，无锡工商行政管理局南长分局对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销售与本案同样的产品桂格牌桂格多珍燕麦（多维果园）的行为，作出锡工商南分案（2014）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局认为：当事人销售的桂格牌桂格多珍燕麦（多维果园）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4.2项之规定；该食品供货商提出，涉案食品外包装配料中“复配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碳酸钙、维生素A）”中碳酸钙是膨松剂，不是营养强化剂的陈述与本案认定事实无关……当事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责令当事人改正违法行为，并给没收违法所得139.5元及罚款2000元的处罚。
一审中，百事公司提供帝斯曼维生素（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2013年12月4日，中国焙烤食品糖制品工业协会出具的“关于百事公司桂格多珍燕麦（多维果园）产品配料中碳酸钙标示问题的回复函”，以此证明其生产的涉诉产品配料中碳酸钙是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而不是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另提供了检验报告予以证明涉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
上述事实，有购物发票、实物包装袋、《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及问答、常钟工商案（2014）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锡工商南分案（2014）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国焙烤食品糖制品工业协会回复函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与食品安全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百事公司作为食品生产者，应当按照法律法规的要求对预包装食品（含包装标签）进行生产。涉案产品标签涉案食品外包装配料中标明有碳酸钙及复配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碳酸钙、维生素A），配料下方有以温馨提示的方式声称产品含钙，但未在营养成分表中标注钙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百事公司提供的帝斯曼维生素（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中国焙烤食品糖制品工业协会出具的“关于百事公司桂格多珍燕麦（多维果园）产品配料中碳酸钙标示问题的回复函”，以证明其生产的涉诉产品配料中碳酸钙是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而不是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涉诉产品是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相关规定的。百事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特易购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在进行销售行为前按照法律法规的要求对预包装食品（含包装标签）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予以严格审查，因未及时审查，导致不符合要求的产品通过该公司的销售行为进入流通，应认定特易购公司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涉及具体诉请，马金亮要求支付其为维权所花费交通费500元、打字复印费50元及电话咨询费100元，因其现仅提供26元交通费票据佐证其诉请，故法院酌定交通费26元为合理，其余损失则不予认定。马金亮要求退还购物款248元及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特易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马金亮货款248元。二、马金亮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其购买的16包桂格牌桂格多珍燕麦（多维果园）退还特易购公司。三、百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马金亮赔偿金2480元及交通费26元，共计2506元。四、驳回马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百事公司负担（马金亮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由百事公司直接给付，法院不再退回。百事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马金亮）。
百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食品安全法》第96条的规定，产品要有安全隐患才能主张十倍赔偿，其公司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不会对人体产生危害。2、根据2015年10月1日新颁布的《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的规定，如果产品的外包装不存在引人误解的瑕疵，也没有产品质量问题，则不予十倍赔偿。产品包装并未对马金亮造成误导，此前其已购买了大量的同样产品，也向工商局投诉反映同样的问题，说明其系明知产品的情况而特意购买，以此通过诉讼牟利。请求法院驳回马金亮的诉请。
被上诉人马金亮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特易购公司述称：其对百事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同意配合处理，商品不影响二次销售（未开包、未过期）的同意退货。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百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涉案产品中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碳酸钙，但在营养成分表中没有标示钙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对于销售上述同样产品的行为，无锡、常州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也已作出了违法认定，并予以了行政处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中碳酸钙的标注、说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不当。
《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可以向生产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立法之目的在于规范经营者的经营行为，净化市场环境，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因此，十倍赔偿带有对违法生产者的惩罚性质和抑止效果，而非鼓励消费者以此来牟取利益，故应当谨慎适用。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涉案产品会给消费者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尽管产品预包装的标识、说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并不影响食品本身的安全使用。马金亮并非首次购买该类产品，其也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过举报，故其对该产品的标识、说明问题是明知的，并未给其造成误导。因此，本案不应适用十倍赔偿之规定。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5）锡法北民初字第06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
二、百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马金亮交通费26元；
三、驳回马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马金亮预交），由马金亮负担17元、百事公司负担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百事公司预交），由马金亮负担34元、百事公司负担16元。上述费用经折抵，马金亮将其应负担的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百事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杰明
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
代理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凤君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四十二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五十四条依法经有关行政部门认定为不合格的商品，消费者要求退货的，经营者应当负责退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