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冀民终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遵化市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遵化市通华西街北侧。
法定代表人：孙国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一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金光道52号。
负责人：史明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闻，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87号。
法定代表人：赵玉建，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80号18、19、20层。
负责人：吴宏，该经理部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遵化市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建筑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一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管道局一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以下简称管道局）、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管道项目经理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廊民三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方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张猛，上诉人管道局一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闻，上诉人管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原审被告管道项目经理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方建筑公司与管道局一分公司、管道局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北方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管道局一分公司、管道局给付全部自发电工程造价及文明工地增加费及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款共计32688210.50元；判令管道局一分公司、管道局给付已付工程款的税金386071.18元；改判利息自2011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依法判决双方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支持北方建筑公司的自发电工程造价是错误的，应该按照全部自发电进行认定，不应扣减70%的自发电工程造价。1、北方建筑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了采用自发电进行施工作业的证人证言及发电机组租赁证明。2、鉴定机构在原审庭审出庭接受质询时已经向法庭说明，其勘查施工现场时发现并不具备接外接电源的条件。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管道局一分公司、管道局主张施工系外接电源作业，其应当举证证明是如何外接电，从哪里外接电。管道局一分公司、管道局未对此提供证据。4、一审法院仅以监理单位出具的证言认定施工70%使用的是外接电依据不足。二、一审判决扣除北方建筑公司文明工地增加费220230.2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部分费用应以支持。本案工程已经顺利如期竣工并交付，且被评为合格工程，说明工程中必然存在此笔文明施工措施费。三、北方建筑公司替管道局代缴税金386071.18元，该笔费用应从已付款中扣除。管道局一分公司、管道局于2010年11月24日、2011年3月9日给付北方建筑公司的299842.31元和155582.98元工程款，实际是北方建筑公司为管道局代缴的税款，按照双方承担的税金比例，其中我方替管道局承担了386071.18元的税金，故该笔款项不能作为已付款。四、一审判决认定从起诉日计算利息是错误的，应从工程竣工交付之日起算利息。
管道局和管道局一分公司（以下简称管道局及一分公司）共同辩称，我方认为北方建筑公司第一项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我方对电费的处理也有异议，鉴定报告中已经对现场发生的电费数量确认，但是排降水工程造价中又计取了200万元电费，总共是三四百万的电费，有重复计算的问题。我方对自发电造价按照70%计算没有异议。关于文明工地增加费问题我方认为不应该增加，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关于税金问题应当维持一审判决。本案工程至今没有办理交工手续，也没有办理结算手续，一审以起诉之日计算利息合法。
管道局及一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付工程款5524199.25元；维持一审判决其他内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北方建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虽然本案发回重审后，鉴定机构对原鉴定报告进行了修订，略有改动，但仍然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鉴定机构违背公平、公正、实事求是鉴定原则的问题。如：第一次鉴定报告中没有审核人员的签字，第二次补充鉴定1号、3号、4号均没有审核人员和负责人的签字。且审核人员必须是工程造价师，该报告中是造价员。鉴定报告还存在以下方面的错误。1、关于预拌砂浆的问题。施工中，北方建筑公司采用的是现场搅拌砂浆的方式进行施工的，并不是采用购买预拌砂浆方式施工。2、关于外购土方量的问题。鉴定报告所确认的外购回填土方量为115600立方米依据不足，与实际发生的购土量76000立方米不符，应以北方建筑公司提交的外购土协议书和政府部门的批准取土文件确定的外购土数量76000立方米确定该部分工程价款。由此产生的虚高工程造价380万元应予扣除。3、材料费运费计取问题。定额中已经包含运费，但鉴定报告中对工程所需材料如沙子、碎石等均另计了运费，导致运费部分多计算270万元，应予扣除。4、关于土方虚方计算问题。鉴定报告中计算土方挖、运等工程时，均对土方进行了系数调整，多乘以系数1.3，按照广东定额第2条的规定，应按照1.0系数计算挖运土方量。虚增费用25万元，应予调整。5、关于“凡比亚”台风造成便道和围墙维修增加工程造价没有任何证据，仅凭北方建筑公司请求予以确定，明显依据不足。该部分造价918758.65元应予扣除。6、关于树木砍伐及杂草清理部分的造价没有依据，虚增工程造价650万元。7、关于排降水工程造价问题。鉴定报告和补充说明对现场是否需要排水、水量大小、是否需要泥浆泵、发电机组等事项的结论均为鉴定机构的推测，没有任何依据。鉴定机构考虑470天全过程抽水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亦无任何证据。由此产生虚高造价约为550万元，应予扣除。8、关于道路工程造价。基槽开挖产生的余土不需要外运，留作场地平整使用，且鉴定机构无证据证明该项工程内容。道路工程第4项碎石清除费用20万元无合理解释，应予扣除。9、关于气站土方工程造价。补充说明中的“常规”做法没有依据，也不是工序简单且经济的施工方法。实际的常规做法是挖土机装土，自卸汽车运土。由此产生的虚增造价160万元，应在工程造价中扣除。以上共计26168758.65元，应在最终的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
北方建筑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公正，系有效证据，以该鉴定意见作为判决依据是适当的。二、管道局及一分公司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不能否定专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关于预拌砂浆的问题。在一审审理中，我方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施工中外购预拌砂浆的协议与收据，能够证明是外购预拌砂浆。且该工程系合格工程，合格工程依规应当使用外购预拌砂浆。原审认定是正确的。2、关于外购土方量、材料运费计取、土方虚方计算、关于凡比亚台风造成便道和围墙维修增加工程造价、关于排降水工程造价、关于道路工程的造价、关于气站土方工程造价等几项异议，鉴定机构在重审一审中又进行了补充鉴定，更加详细、清楚的明确了其鉴定依据及鉴定意见，管道局及一分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其提出的质疑不足以否定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3、关于树木砍伐及杂草清理问题，对于该项目，我方提交了由双方当事人共同签字盖章的工程签证单，鉴定机构以此作出鉴定意见完全客观准确。综上，本案鉴定系依法作出，结论客观公正，原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作出相关认定是正确的。
管道项目经理部发表意见：双方上诉均不涉及我方，我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我方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就本案双方上诉意见，我方认可管道局和管道局一分公司的意见，不认可北方建筑公司的意见。
北方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管道局一分公司、管道局、管道项目经理部共同向北方建筑公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55401723.86元及逾期给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2009年12月8日，管道局一分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西气东输二线东段EPC项目经理部签订《西气东输二线工程（东段）干线线路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管道局一分公司承包施工西气东输二线工程（东段）干线第32标段线路工程。2010年3月10日，管道局一分公司（甲方）与北方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了YGS／10／SC／024号《西气东输二线管道工程32标段——广州末站土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1》，合同约定：甲方将总包的西气东输二线32标段管道工程的广州末站土建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地点为广东省从化市，工程范围为西二线管道工程广州末站土建工程（总图部分），工程量为总图图纸部分（甲方可以根据工程实际需要及乙方投入的资源增加或减少广州末站内的工程量），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按照EPC的结算额去除税金后下浮10%，合同总价包括与施工费、HSE措施费、施工队伍调遣费、施工机具进出厂费及施工期间的工地转移费、各地、各级政府部门收取的一切费用等为完成本工程施工所发生的全部费用；价格中不含营业税和附加费，税金由甲方统一缴纳；开工日期为2010年3月10日，完工日期为2010年12月20日（一期暂定）。最后，管道局在合同落款处盖章予以确认。管道局一分公司系管道局的分支机构。合同签订后，北方建筑公司开始进场施工，至2011年6月30日全部竣工，双方对工程质量没有异议。在施工期间，多次进行设计变更，北方建筑公司提供了20份签证单。但，管道局及一分公司、项目经理部认为其中16张签证单不是原件，不予认可。对北方建筑公司提供的35号签证单（原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至2012年10月，管道局一分公司向北方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0803468.29元。
本案在原审一审审理过程中，北方建筑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经征得管道局一分公司、管道局同意，原审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廊坊豪钰工程建设招标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钰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了鉴定，经过现场勘验、听证、庭审质询程序，最后出具鉴定结果：涉案工程造价为61477362.72元，其中税金为2188949.19元。本案在重新审理过程中，又委托豪钰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了补充鉴定。豪钰公司出具了《西气东输二线32标段广州末站土建工程工程鉴定报告补充说明》，对管道局、管道局一分公司提出的十一项异议分别作出说明。
原审认为，北方建筑公司与管道局一分公司签订的《西气东输二线管道工程32标段—广州末站土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1》，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关于管道局一分公司、管道局、管道项目经理部应如何承担给付北方建筑公司工程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管道局一分公司、管道局应承担给付北方建筑公司工程款的责任。而管道项目经理部与北方建筑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根据法庭调查的内容看，管道局一分公司与北方建筑公司之间尚未结算，管道项目经理部不存在过错，故管道项目经理部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
原审法院针对涉案工程在原审一审时委托豪钰公司进行了造价鉴定，原鉴定结论涉案工程造价为61477362.72元。在本案重新审理过程中，豪钰公司作出的补充说明对原鉴定结论作出调整：
关于预拌砂浆与现场搅拌砂浆问题，分别按预拌砂浆及现场搅拌砂浆作出造价。其中预拌砂浆的工程造价为11488752.40元，现场搅拌砂浆的工程造价为7368259.62元。管道局一分公司依据《西气东输二线管道工程32标段—广州末站土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1》3.3.2条对乙方工作的具体内容和要求第（14）项的约定“搅拌机及其配套的设备应运转灵活、安全可靠。电源及配电系统符合要求，安全可靠。所有计量器具必须有检定的有效期标识。地磅下面及周围的砂、石清理干净，计量器具灵敏可靠，并按施工配合比设专人定磅”，主张合同约定了现场搅拌的方式。同时，管道局一分公司提供了监理单位出具的《说明》，《说明》显示：“根据一公司与北方建筑公司的合同要求，所有工程中所需砂浆均采用现场搅拌方式施工。在施工现场的实际施工中，具体施工单位也是严格按照合同要求采用现场搅拌砂浆施工，未采购和使用预拌砂浆进行施工。”北方建筑公司依据砂浆购销合同书及购买砂浆款收据、穗建质（2010）997号文件主张工程使用的预拌砂浆进行施工。原审认为，《西气东输二线管道工程32标段—广州末站土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1》3.3.2条对乙方工作的具体内容和要求第（14）项的约定，虽出现“搅拌机”字样，但并未明确工程使用现场搅拌砂浆，且因预拌砂浆包括干拌砂浆和湿拌砂浆两种，干拌砂浆到现场仍需加水搅拌，故无法据此认定合同约定使用现场搅拌砂浆进行施工。监理单位出具的说明称“根据一公司与北方建筑公司的合同要求，所有工程中所需砂浆均采用现场搅拌方式施工”，而合同中对此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故，对监理单位的该项说明不予采信。北方建筑公司提供的广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穗建质（2010）997号文件明确禁止在广州市行政区域内在施工现场搅拌砂浆。管道局一分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北方建筑公司违反该规定进行施工，故认为原鉴定结论依据穗建质（2010）997号文件、认定工程采用预拌砂浆进行施工并无不妥。
关于自发电与外接电的问题。鉴定机构分别按自发电和外接电进行了工程造价。按自发电考虑，工程造价为1552014.54元，按外接电考虑，工程造价为444839.71元。北方建筑公司主张自发电，提供了发电机组的租赁证明，管道局一分公司主张外接电，提供了监理单位出具的《说明》，《说明》显示：“现场施工用电主要使用的外接电”。原审认为，北方建筑公司仅提供了发电机组租赁证明，而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系孤证，不足以证明施工全部使用的自发电，而监理单位作为第三方，其说明较为客观，但因其说明中“主要使用外接电”的表述较为笼统，原审法院酌情认定，30%使用自发电，70%采用外接电。用电造价为1552014.54元×30%＋444839.71元×70%=776992.16元。与原鉴定结论全部使用自发电的造价相比减少775022.38元。
关于文明工地增加费、赶工措施费，鉴定报告中原鉴定结论计取了文明工地增加费，理由是此工程为国家重点工程。原审认为，文明工地增加费的计取应以文明施工证为依据，北方建筑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文明工地增加费造价220230.24元，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鉴定机构作出的补充说明中认为原鉴定结论中赶工措施费77972.25元不应计取，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因原告未提交应计取赶工措施费的充分证据，鉴定机构关于赶工措施费77972.25元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的意见应予采纳。
关于外购土方问题、材料费运费计取问题、土方虚方计算问题、凡比亚台风造成损失的计算问题、排降水工程造价问题、道路工程造价问题、气站土方问题，管道局一分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认为鉴定机构豪钰公司的相关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应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涉案工程造价应在原鉴定结论工程总造价61477362.72元的基础上扣减电费差价775022.38元、文明工地增加费220230.24元、赶工措施费77972.25元，故涉案工程造价为60404137.85元。管道局一分公司已付工程款20803468.29元。根据《西气东输二线管道工程32标段——广州末站土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1》4.1条的约定：“合同价款为按照EPC的结算额去除税金后下浮10%”。4.4条的约定：“价格中不含营业税和附加费，税金由甲方统一缴纳”。故，60404137.85元扣除税金2074775.42元（60404137.85元÷1.03557×3.557%=2074775.42元）再下浮10%，工程价款为52496426.19元，减去已付款20803468.29元，管道局一分公司尚欠北方建筑公司工程款31692957.90元。
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西气东输二线管道工程32标段——广州末站土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1》对付款时间及利息计算的不明，北方建筑公司也没有提供涉案工程交付时间及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时间的证据。故，利息应自北方建筑公司起诉之日（2013年5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一工程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遵化市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1692957.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遵化市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808元，由遵化市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6431元，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一工程分公司负担182376元；鉴定费480000元，由遵化市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0000元，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一工程分公司负担240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管道局及管道局一分公司申请专家证人出庭作证，专家证人对鉴定报告中部分专业性问题提出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通过司法技术辅助室委托豪钰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程序合法。豪钰公司具备工程造价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资质。鉴定报告审核人员和负责人处只加盖了陈荣军一人的印章，陈荣军既是本案鉴定报告的审核人员，也是豪钰公司技术总负责人。补充鉴定报告加盖了豪钰公司的公章，但相关鉴定人员并未盖章。补充鉴定报告与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员相同。
关于工程造价所涉具体问题：1、关于自发电和外接电施工的问题。鉴定人员在接受委托后进行了现场勘查，发现施工现场确实存在外接电源，接用的是附近村委会的电源，但村委会的电源为民用电，而本案工程施工需要的是动力电，仅靠外接电源无法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管道局及一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其他外接电源。2、关于文明工地增加费，根据广东省定额的规定，文明工地增加费是指承包人按要求创建省、市级文明工地，加大投入、加强管理增加的费用。获得省、市级文明工地的工程，可以享有该部分费用。北方建筑公司未提交涉案工程为省、市级文明工地的相关凭证。3、关于预拌砂浆和现场搅拌砂浆问题。广州市建委于2007年7月18日发布穗建筑（2007）401号关于在施工现场禁止搅拌砂浆的通知，决定在本市实施禁止在建设工程（家装等小型工程除外）施工现场搅拌砂浆，各建设工程应当按标准使用预拌砂浆。广州市建委于2010年再次发布关于在施工现场禁止搅拌砂浆的通知。北方建筑公司与管道局一分公司签订的分包施工合同中第3.3.2条对乙方工作的具体内容和要求第﹤14﹥中约定北方建筑公司必须做好搅拌机及配套设备运转灵活，所有计量器具必须具有有效期标识，地磅下面及周围砂石清理干净。管道局一分公司认为该约定说明现场采用搅拌机搅拌砂浆施工。北方建筑公司认为该约定不能推断出现场使用搅拌砂浆，因为预拌砂浆分为干拌砂浆和湿拌砂浆，干拌砂浆到现场仍需加水搅拌，也需要用搅拌机，故合同中提到了搅拌机字样不能证明施工采用现场搅拌砂浆方式。北方建筑公司提交了其购买预拌砂浆的购货合同和收据，但未提交产品检验报告，北方建筑公司称产品检验报告同施工资料移交给管道局及一分公司。4、关于外购土方量，鉴定机构是按施工图纸“广州分输压气站（一期）土方计算图”中土方平衡表里的工程量即：站场整平土方71782立方米，腐殖土换填土方为25000立方米以及签证变更的工程量计入的。北方建筑公司的外购土方协议中约定土方量约为76000立方米，北方建筑公司认为协议书中约定的土方量76000立方米仅为约数，实际土方量应以图纸和签证为准。管道局及一分公司不认可。5、关于材料费运费计取问题，本案施工地点较为偏远，从市区到施工现场距离为60公里左右。北方建筑公司与从化市联合运输车队签订《运输合同》，约定从化市联合运输车队完成西气东输二线广州末站的毛石及碎石和中砂运输任务，运输距离26公里。专家证人认为定额中材料价已经包含运费，是到场价，并未区分市区还是郊区，既然材料价为到场价，就不应单独计算运费。6、关于土方虚方计算问题，鉴定报告中挖地表腐殖土是按天然密实度考虑的，挖完堆放成堆后外运，外运时土方已为虚方体积。即腐殖土换填和土方外运时按虚方计算，乘以1.3的系数。专家证人认为定额中明确说明挖运土方是按自然方，自然方是指自然密实状态，不应乘以系数1.3。北方建筑公司称，挖运不考虑系数，但是实际施工过程中是挖土堆成堆再倒运，这时应按虚方计算，应该乘以1.3的虚方系数。7、关于凡比亚台风造成的损失计算问题，鉴定机构是根据工程量签证单X2-E-G32-ZC-038号，结合当时的天气情况计算的损失。8、关于树木杂草清理的计算依据。首先，鉴定依据的是双方认可现场签证单。其次，在定额子目套用过程中，如果本专业没有合适的定额子目可以借用其他定额子目，关于树木砍伐只有绿化定额中有合适的定额子目，故借用了该子目。管道局及管道局一分公司认可该签证单，但双方对签证单的理解有分歧。签证单上载明：实际完成了以下工程量：。2、清理现场树根等杂物116155平方米，所含荔枝树及杂树共计16130颗，附政府征地补偿证明。北方建筑公司认为“所含荔枝树及杂树共计16130颗”说明工程内容包含树木砍伐，但管道局及一分公司认为工程内容不包含树木砍伐，且不适用绿化定额中的子目录。9、关于排降水的工程造价，鉴定机构认为，首先，施工现场地处广州地区，常年多降雨，加上施工地处山坳底部，降雨后雨水会向施工现场汇集，施工地点地下水位较高，这一点在现场勘验时已经证明（现场管沟内有大量地下涌水）。所以施工过程中排水是一定发生的。其次，定额包干费中的2%适用于施工现场具备了三通一平的条件，而本案的施工内容是大型土方进行场地平整，故需单独考虑排降水，且排水应为施工全过程。现场勘验时，场地平整已完工，施工过程无法再现，鉴定机构依照施工工期470天计算，配备2台发电机组，共2820台班，该部分工程造价为4435281.67元。由于双方没有提供实际的降水方案或协商出一个更为合理的降水方案，故鉴定机构认为此种鉴定方案比较合理。另，排降水工程中电费与其他部分的电费不重合。专家证人认为鉴定机构确定方案要明确合理，认为这个方案天天排水，明显不合理。10、关于道路工程造价，（1）第1项基槽开挖的余土外运问题，管道局及一分公司认为基槽开挖的余土不需要外运，可以用于厂区道路的施工。鉴定机构认为正常情况下，厂区道路应为项目后期或项目竣工时施工，所以多余土方需要外运。（2）道路工程中第四项挖碎石1820立方米的依据。由于涉案项目图纸未设计排水系统，施工中为了方便排水，临时道路设计的比较高，临时道路标高是高于厂区正负零的，厂区道路（即工程完工后建设的永久性道路）标高是低于厂区正负零的，故鉴定机构认为将厂区临时道路改为厂区道路时多余碎石应该清除。11、关于气站土方问题。鉴定机构认为现场勘查时工程已经结束，现有资料不能体现出当时的施工方法，为此鉴定机构将常规且工序简单的施工方法作为鉴定依据，即：挖掘机挖土方——推土机推土加以平整——压路机碾压。如果双方能够提供实际施工方法的依据或协商出更为合理的施工方法，鉴定机构可以再做调整。双方对此未协商一致。专家证人认为鉴定机构确定方案要考虑效率和费用，效率越高、费用越低是合理的。推土机运土比自卸车运土的效率低，且费用高，所以应该用自卸车运土，而不应用推土机。北方建筑公司称，施工现场一边高、一边低，且地上都是积水，自卸车拉不了，才换成推土机，鉴定机构是现场勘验后确定的方案。专家证人称对现场情况不了解，不发表其他意见。12、关于北方建筑公司主张替管道局代缴税金386071.18元，管道局一分公司于2010年11月24日、2011年3月9日给付北方建筑公司299842.31元和155582.98元两笔款项，票据上注明了工程款，并未标明税金。北方建筑公司未提供其向税务部门缴费的凭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豪钰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是否能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多少，管道局及一分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豪钰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审计的程序合法，豪钰公司具备工程造价审计的资质条件，相关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资质。鉴定报告上加盖了豪钰公司的公章，并加盖鉴定人员的印章，由于陈荣军既是本案鉴定报告的审核人员，也是豪钰公司技术总负责人，故审核人员和负责人一栏只有陈荣军一人盖章，鉴定报告在形式上并无瑕疵。虽然鉴定人员未在补充报告中加盖印章，但由于补充报告是原鉴定报告的补充，鉴定人员并未发生变化，故豪钰公司只加盖了公司的公章，补充报告应与鉴定报告一同作为鉴定结论使用。管道局及一分公司认为鉴定违反法定程序不应被采信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豪钰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是合法有效的，应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
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是多少。双方对鉴定报告中的具体问题提出了异议。由于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鉴定人员三次出庭接受了质询，对相关问题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解释和答复，故本次庭审鉴定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但对当事人的异议出具了书面回复，就当事人提出的问题逐一进行解释说明。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认为，1、关于自发电和外接电问题，虽然施工现场存在着外接电源，但据鉴定人员反映，外接电源均接在附近村委会的配电箱上，村委会使用的是民用电，而施工用电为动力电，动力电为工业用电，民用电是无法用于施工的。且北方建筑公司提供了发电机组的租赁证明和作业人员的证言，可以证实施工确实使用了自发电。监理单位出具的说明中虽称“主要使用外接电”，但并未说明外接电源在哪，使用外接电的比例是多少。管道局及一分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施工使用的外接电的来源。故一审法院仅以监理单位出具的说明认定涉案工程70%使用的是外接电，30%使用的是自发电不当。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鉴定机构的意见，应认定施工中大部分使用的是自发电，小部分使用外接电。故本院酌定70%使用自发电，30%使用外接电。电费造价为1552014.54元×70%＋444839.71元×30%=1219862.09元。2、关于文明工地增加费，广东省定额明确规定，获得省、市级文明工地的工程，可以享有该部分费用。北方建筑公司未提交涉案工程为省、市级文明工地的相关凭证。故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3、关于预拌砂浆和现场搅拌砂浆问题。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使用现场搅拌砂浆，北方建筑公司提供了购买预拌砂浆的购货合同及收据，可以证实购买预拌砂浆的事实，管道局及一分公司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供推翻合同和收据的证据。一审对此分析较为详细，本院亦认为预拌砂浆施工更符合施工实际。4、关于外购土方量，鉴定机构是按施工图纸“广州分输压气站（一期）土方计算图”中土方平衡表里的工程量即：站场整平土方71782立方米，腐殖土换填土方为25000立方米以及签证变更的工程量计入的。北方建筑公司的外购土方协议上约定的76000立方米仅为约数，管道局及一分公司认为应以此计算土方造价，依据不充分。5、关于材料费运费计取问题，虽然中定额中的材料价为到场价，确实包含运费，但由于本案情况比较特殊，施工地点非常偏远，从从化市区到施工现场距离约60公里。由于材料无法直接运输到施工现场，北方建筑公司与从化市联合运输车队签订了《运输合同》，约定从化市联合运输车队完成西气东输二线广州末站的毛石及碎石和中砂运输任务，运输距离26公里。鉴定机构考虑了施工地点偏远的客观情况，将北方建筑公司运输部分材料额外支付的运费计入了工程造价，较为公平合理。6、关于土方虚方计算问题，鉴定报告中挖地表腐殖土是按天然密实度考虑的，挖完堆放成堆后外运，外运时土方已为虚方体积。即腐殖土换填和土方外运时按虚方计算，乘以1.3的系数。由于挖土后堆放成堆再进行外运，土方已经不是密实状态，故鉴定机构将堆土和外运按虚方计算符合施工实际，该部分造价应予采信。7、关于凡比亚台风造成的损失计算问题，鉴定机构是根据工程量X2-E-G32-ZC-038号签证单并结合当时天气预报情况作出的结论，该部分造价应予采信。8、关于树木杂草清理的计算依据。鉴定机构对此进行了详细的解释，关于树木砍伐只有绿化定额中有合适的定额子目，故借用了该子目，这是工程造价中常用的方法。管道局及一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借用绿化定额的定额子目违反计价规程。树木砍伐的工程造价是依据双方签证单记载的工程量套用绿化定额计算得出，虽管道局及一分公司不认可清理现场的内容包含树木砍伐，但根据签证单记载的内容“清理现场树根等杂物116155平方米，所含荔枝树及杂树共计16130颗”，可以判断清理现场应包含树木砍伐的工程内容，鉴定机构将树木砍伐的造价计入工程总造价是正确的。9、关于排降水的工程造价，尽管合同中并未单独约定排降水工程，但由于施工现场特殊的地理和气候条件，以及鉴定人员对现场勘查的情况可以证实施工过程中排水是一定发生的，且排水为施工全过程，计算排降水的工程造价是合理的。但由于双方均无法提供施工时的具体方案，也无法协商出共同认可的施工方案，故鉴定机构确定了其认为相对合理的方案。考虑到双方毕竟在合同中未单独约定排降水，该降水方案也不是施工当时的实际降水方案，本院基于公平原则对该部分工程造价酌情扣减50%，即2217640.84元。10、关于道路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已经给予了明确的解释，厂区道路的施工一般在工程后期或者工程竣工时，此时只能将多余土方外运。且厂区临时道路高于厂区道路，将临时道路改为厂区道路时必然会出现多余碎石，存在碎石清除的费用。管道局及一分公司提出余土外运及碎石费用不应计取无事实根据。11、关于气站土方问题。鉴定机构是在现场勘验以后根据施工现场的条件确定的合理的施工方案，北方建筑公司也当庭陈述了施工现场的情况，解释了使用推土机运土而不用自卸车运土的原因。由于施工现场积水较多，无法使用自卸车才改用的推土机，对此管道局也未提出反驳意见。鉴定机构出具的方案较符合当地实际，在双方无法提出更为合适的方案的情形下，应当采用鉴定机构的该方案。12、关于北方建筑公司主张替管道局代缴税金386071.18元，管道局及一分公司不认可北方建筑公司代其交纳税金386071.18元，北方建筑公司也未提供其向税务部门缴费的凭证。故北方建筑公司的该主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对工程价款的数额予以调整。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应在60404137.85元基础上增加电费差价442869.93元、扣减降排水工程造价2217640.84元，为58629366.94元。税金为58629366.94元÷1.03557×3.557%=2013815.18元。58629366.94元扣除税金再下浮10%后工程造价为50953996.58元，减去已付款20803468.29元，管道局及一分公司尚欠北方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30150528.29元。
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由于双方对工程交付时间意见不一，北方建筑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工程或工程竣工结算文件交付的具体时间，故一审从起诉时开始计息符合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廊民三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廊民三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一工程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遵化市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0150528.2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8808元，由遵化市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8808元，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一工程分公司负担180000元；鉴定费用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43.8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一工程分公司负担170000元，由遵化市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4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艳辉
代理审判员 吴晓慧
代理审判员 申 毅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