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齐齐哈尔市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铁北建富路和顺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正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渝滨，黑龙江全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齐齐哈尔顺建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电北委。
法定代表人：赵顺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同喜，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霞，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齐齐哈尔市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齐齐哈尔顺建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建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齐商三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5）黑高民申一字第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正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渝滨，被申请人顺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顺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同喜、徐桂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泰公司申请再审称，1.其公司未与顺建公司签订用热合同，顺建公司私接其供热系统，强制供热。2.使用热源的为陶然居二期的住户，而不是其公司，顺建公司不应将其公司列为被告，应起诉住户。3.顺建公司收取陶然居二期商服、车库的超高面积热费没有合理依据。4.其公司有证据证明陶然居二期购房人已交纳热费，其公司已不欠华泰公司热费。
顺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顺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泰公司给付其拖欠的热费502617元，滞纳金64083.66元；2.要求华泰公司与其签订《供用热合同》；3.本案诉讼费由华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泰公司开发建设了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陶然居小区二期1-18号楼，2011年9月20日，经昂昂奚区委10届57次会议决定，按照以往全区供热区域划分，由顺建公司负责对华泰公司开发建设的陶然居小区二期工程进行供热。此后，陶然居二期工程接入顺建公司的供热系统，顺建公司自2011年10月15日起开始向陶然居二期工程供热至今，但华泰公司未与顺建公司签订《供用热合同》，且拖欠热费。2012年8月24日，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住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向华泰公司下发了《关于对陶然居二期欠缴热费的催缴通知》，要求华泰公司在2012年8月31日前向顺建公司缴纳热费。2012年9月14日，在有顺建公司殷同喜，华泰公司经理张正武参加的第23次区长办公会议上确定，由双方财务人员进行对账，华泰公司在2012年9月22日前向顺建公司付清所欠热费。2012年10月15日，华泰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齐齐哈尔昂昂溪区支行向顺建公司分别汇入639474元和79305元。2013年5月30日顺建公司将代替华泰公司收取的水费62641元折抵了部分热费，但华泰公司仍拖欠部分热费，至今未付，故顺建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华泰公司支付拖欠热费502617元，滞纳金64083.66元；2.华泰公司与其签订《供用热合同》；3.诉讼费由华泰公司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华泰公司表示顺建公司主张的商服和车库的供热收费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双方没有签订供用热合同，不涉及滞纳金；顺建公司的《供热许可证》没有进行年检，不具备供热资质和收费依据；顺建公司则表示按照2005年《黑龙江供热条例》的规定，非居民用户按照房屋建筑面积收费的，应当以建筑层高3.20米为基数计收，层高超过3.20米的，每超过0.10米，加收基本热价的3%，陶然居二期商服超高0.55米，车库超高0.40米，所以华泰公司应按此标准予以支付；同时表示，本案中华泰公司所拖欠的热费为其开发的陶然居小区二期工程，不含起诉状中提到的陶然居小区一期工程。另查明，华泰公司开发建设的陶然居小区二期工程住宅面积69117.6893平方米，商服19363.7069平方米，车库3489.3175平方米。再查明，目前齐齐哈尔市对于商服和车库的热费收取标准，按照以建筑层高3.20米为基数计收，层高超过3.20米的，每超过0.10米，加收基本热价3%的规定执行。一审法院判决：一、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给付顺建公司热费502617元，滞纳金64083.66元；二、驳回顺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67元，由华泰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华泰公司负担。
华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顺建公司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另查明，华泰公司的陶然居二期未安装热计量装置。二审法院认为，顺建公司自2011年以来，向华泰公司开发建设的陶然居二期楼房供热，华泰公司接受供热，并已部分缴纳热费的事实清楚，双方虽未签订供用热合同，但顺建公司向华泰公司供热已超过一个供暖期，视为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合同关系。华泰公司消费使用了热能，理应缴纳相应热费。华泰公司上诉提出是政府强行指令其接受供热问题，不是二审审理范围。关于顺建公司供热资质问题，因顺建公司已依法取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为热力生产及供应，并取得供热管理部门颁发的供热企业临时资质证书和供热许可证，足以证明该公司具有供热资质。华泰公司虽认为以上证照不真实，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申请办理证照所需材料及是否年检，应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审查。关于超高部分收费问题，虽然《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对此未有明确规定，但众所周知，室内空间大小与热能消耗多少有必然关系，同时结合齐齐哈尔市相关管理部门对于超高部分整体收费的执行情况，一审对于顺建公司提出的以建筑层高3.2米为基数计收，超过3.2米的，每超过0.1米，加收基本热价3%的规定计算热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本案双方未实际签订书面合同，即对逾期缴纳热费的违约责任并无明确约定，一审参照的《城市居民供用热合同》和《城市非居民供用热合同》仅是有关部门提供的合同文本，而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不能产生必然的约束力。因此，顺建公司要求华泰公司应当给付拖欠热费的相应利息，以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为准计算。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人民法院（2013）昂商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人民法院（2013）昂商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顺建公司热费502617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5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4元，由顺建公司负担921.84元，由华泰公司负担18012.16元，保全费2020元，由华泰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过程中，华泰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齐齐哈尔市政府办公厅齐政办发[2008]86号《关于调整市中心城区供热价格的通知》以及《齐齐哈尔市物价局关于调整昂昂溪区供热价格的通知》。意在证明：1.顺建公司收取热费标准违反政府规定的价格标准；2.顺建公司收取超高热费没有法律依据。顺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其收取超高热费是依据[2005]43号文件的规定，依据该文件是允许收超高热费的。实践中齐齐哈尔市都在收取超高热费，对此一审法院已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顺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二、购房合同及部分房屋的交纳热费或进户费票据共计30份。意在证明：原审法院采信的顺建公司单方制作的收费依据存在重大错误,有的热费已由购房人交纳了，有的房屋已经出售，应由购房人交纳热费。同时依据这些证据计算到目前为止，其不但不欠热费，而且因为经过法院的执行，其已多付热费11万元。顺建公司质证认为，华泰公司所举示的购房合同均为其公司起诉后签订的，下列购房人在购房后已补交热费，同意在华泰公司尚欠的热费款中扣除，但华泰公司应给付相应的利息。具体房源为：1.陶然居二期A区1#楼商服1-1已于2014年8月24日补交2011-2012年度及2012-2013年度热费4894元；2.陶然居二期A区1#楼商1-5，已于2013年10月8日补交2012-2013年度热费459元；3.陶然居二期3#楼商服3-6，已补交2012-2013年度热费9930元；4.陶然居二期4#楼住宅A4-1-601购房人已于2014年8月27日补交热费3393元，尚欠679元为购房人购房前热费应由华泰公司交纳；5.陶然居二期6#商服6-5、6-6已补交2012-2013年度热费共计4406元；6.陶然居二期9#商服9-5购房人已于2014年4月9日补交2011-2012年度、2012-2013年度热费共计21868元；7.陶然居二期14#楼4-602购房人已于2015年6月23日补交2011-2012年度、2012-2013年度热费共计5472元；8.陶然居二期16#楼商服16-15、16-16、16-17已于2013年12月4日补交2012-2013年度热费共计26096元，以上合计热费76518元。下列房屋购房人虽与华泰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但未办理入户手续，热费仍应由华泰公司交纳。具体房源为：A区1#商服1-6、1-7；4#商服4-1、4-2、4-8、4-10；6#楼住宅6-6-602、商服6-6、6-10、6-11；9#楼商服9-9、9-10、9-11、9-12；14#住宅14-2-602、车库14-6、14-7、14-22；15#楼住宅15-1-502；15#楼商服4、5、6、7。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购房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顺建公司对购房人已补交部分热费共计76518元同意扣除，本院予以确认，但该部分热费自顺建公司起诉时起至购房人交纳之日期间的利息应由顺建公司负担。但其他房屋华泰公司无法证明购房人已入户，故本院不予采信。顺建公司认可16号楼商服4、5、10三户热费共计30252元已抹账，故应从欠交热费总额中扣除。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顺建公司是否应收取商服、车库超高部分热费问题。经查，2011年颁布执行的《黑龙江省供热条例》中未规定供热企业可以收取商服超高热费,故顺建公司应依据齐齐哈尔市物价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齐价字[2011]28号、齐价字[2012]1号文件的规定，按2011-2012年采暖期非居民每平方米35元，自2012年-2013年起采暖期非居民每平方米39元的热费标准收取陶然居二期商服及车库热费。
关于华泰公司尚欠热费数额问题。根据顺建公司一审提交的陶然居二期A区房源统计表，以2011-2012年度、2012-2013年度住宅每平方米29元，2011-2012年度商服、车库每平方米35元，2012-2013年度商服、车库每平方米39元为标准，华泰公司尚欠顺建公司陶然居二期2011至2012年度、2012至2013年度住宅热费307012元，商服、车库热费750433元，共计1095053元。扣除顺建公司起诉前华泰公司已交纳的热费781420元、陶然居二期购房人购房后已补交的热费76518元及10号楼4、5、10号商服购房人已与顺建公司抹账的30252元热费，华泰公司尚欠顺建公司热费206863元。
关于华泰公司应否给付顺建公司陶然居二期购房人已补交热费的利息问题。购房人入户后的热费应由购房人交纳，但入户前的热费应由华泰公司负担。故华泰公司应给付顺建公司自顺建公司起诉时（2013年4月24日）起至购房人补交热费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具体为：2014年8月24日，购房人补交的A区1#楼商服1-1热费4894元；2013年10月8日，购房人补交的A区1#楼商1-5热费459元；2014年8月27日，购房人补交的4#楼住宅A4-1-601热费3393元；2014年4月9日，9#商服9-5购房人补交热费21868元；2015年6月23日，14#楼4-602购房人补交热费5472元；2013年12月4日，16#楼商服16-15、16-16、16-17购房人补交热费26096元。但购房人补交的3#楼商服3-6热费9930元、6#商服6-5、6-6热费4406元因顺建公司未能确认补交热费时间，故该部分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齐商三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变更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齐商三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齐齐哈尔市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齐齐哈尔顺建热力有限公司热费206863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齐齐哈尔市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齐齐哈尔顺建热力有限公司补交热费的利息，即给付4894元自2013年4月24日起至2014年8月24日、459元自2013年4月24日至2013年10月8日、3393元自2013年4月24日至2014年8月27日、21868元自2013年4月24日至2014年4月9日、5472元自2013年4月24日至2015年6月23日、26096元自2013年4月24日至2013年12月4日间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4元，由齐齐哈尔市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187.62元，由齐齐哈尔顺建热力有限公司负担4746.38元。保全费2020元，由齐齐哈尔市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林成
代理审判员 王革滨
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葛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