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琼，女，汉族，1949年8月6日出生，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坤洋，男，苗族，1974年1月26日出生，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坤，男，苗族，1976年11月16日出生，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坤素，女，土家族，1975年2月12日出生，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冉启龙，重庆市黔江区舟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昌，男，苗族，1959年10月25日出生，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江浪（又名杨江波），男，苗族，1986年1月8日出生，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张德琼、陈坤洋、陈国坤、陈坤素与被上诉人杨东昌、杨江浪生命权纠纷一案，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日作出（2014）彭法民初字第00141号民事判决，张德琼、陈坤洋、陈国坤、陈坤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7月23日、2014年8月11日对上诉人陈坤洋、陈坤素及张德琼、陈坤洋、陈国坤、陈坤素的委托代理人冉启龙，被上诉人杨江浪、杨东昌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28日下午，陈乾尧、张德琼夫妇怀疑之前在杨东昌的肉摊购买的猪肉是母猪肉，张德琼便来到彭水县保家镇鹿山居委五组公路边杨东昌的肉摊前要求杨东昌予以更换，被杨东昌拒绝，为此双方发生争吵。陈乾尧及其子陈国坤听见争吵后也来到肉摊前，因杨东昌拒绝更换猪肉，陈乾尧将杨东昌肉摊掀翻，杨东昌、陈乾尧便相互争吵并发生抓扯。陈国坤拿起一方木凳打在杨东昌头上，杨东昌随即拿起肉摊上的一把尖刀准备去追陈国坤，被陈乾尧、张德琼阻拦。杨东昌之子杨江浪见状便拿起烧肉用的铁架去追打陈国坤，被旁人劝阻。杨东昌见自己被陈乾尧、张德琼阻拦，无法追打陈国坤，便持刀朝陈乾尧、张德琼挥舞，致陈乾尧颈部、胸部等处受伤，致张德琼颈部、左手等处受伤。之后，杨江浪和谢成川、王万洪等人一起用木板将陈乾尧抬到保家镇中心卫生院进行抢救。张德琼、杨东昌随后也被送往卫生院进行救治。陈乾尧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陈乾尧系颈内静脉断裂，左肺裂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杨东昌的亲属已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40000元。2013年4月28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故意伤害罪对杨东昌提起公诉，2013年6月17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渝四中法刑初字第0001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杨东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后杨东昌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10月16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渝高法刑终字第0020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被害人陈乾尧生于1949年6月20日，死亡时已年满63周岁，其配偶为张德琼，子女为陈坤洋、陈国坤、陈坤素。
还查明，被害人陈乾尧从2006年起居住于其子陈国坤所有的自建房内。
张德琼、陈坤洋、陈国坤、陈坤素一审诉称：2013年1月12日陈乾尧（死者）在杨东昌的肉摊上买了二十多斤猪肉，19日煮来吃才发觉该猪肉煮不熟、咬不动。陈乾尧便找杨东昌要求退换猪肉，然而杨东昌却不但不换猪肉，反而乱骂一通。同月28日陈乾尧之妻张德琼到杨东昌卖肉的摊子前去要求退换该猪肉，又吵骂起来，此时陈乾尧之子陈国坤听到争吵后也到杨东昌卖肉的摊子前讲道理，然而杨东昌骂得更难听，陈乾尧听到吵闹后也走了过去，并向杨东昌卖肉的摊子拍了一下，杨东昌便说道：“你再拍，老子就杀你”。陈乾尧说：“你来嘛，来杀我”。陈乾尧便掀了一下摊子，一节猪骨头就掉到地上，杨东昌一手拿着尖刀一手捡骨头，然后就从摊子左边冲出来，就被张德琼拦住，杨东昌就向张德琼的左手背捅了一刀，陈国坤见势不妙便把杨东昌拉住，杨东昌试图用那把尖刀捅陈国坤，陈国坤抓了根独凳挡了一下，就打在杨东昌头上；此时正在用铛棍磨刀的杨江浪提刀向陈国坤冲过去，陈乾尧赶忙去拉开杨江浪，杨江浪把陈乾尧推倒在肉摊上，陈乾尧起来又准备去拉杨江浪，杨江浪就回手一刀刺向陈乾尧颈部，陈乾尧倒地，杨江浪也意识到问题严重了，就把刀甩掉，随手抓起烧肉的铁架子追打陈国坤，此时杨东昌见陈乾尧倒地，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为了顶替杨江浪的行为才又一刀刺向陈乾尧右锁骨，陈仁义便赶忙上前用手捂住陈乾尧的伤口，杨江浪举起铁架子打在陈乾尧的头上，陈乾尧就没有动弹了，张德琼又去抓杨东昌，杨东昌又捅了张德琼两刀。此时旁人大声喊“人都死了，你们还不放手”，这样才停止了追杀。后陈乾尧在被送入保家卫生院时人已经死亡。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陈乾尧死亡赔偿金459360元、丧葬费22249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杨东昌、杨江浪一审共同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实不实，应当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为准；原告方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赔偿；纠纷是陈乾尧引起的，他也有过错，而且杨东昌的眼睛也被打伤了；整个纠纷过程中，杨江浪没有参与。
一审法院认为，杨东昌故意伤害被害人陈乾尧，其行为给四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方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杨江浪实施有加害陈乾尧的行为，故杨江浪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提出的被害人陈乾尧有过错应减轻被告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经查，被害人陈乾尧在要求退换杨东昌所卖猪肉的过程中，未能够冷静处理，先动手掀翻杨东昌的肉摊，在案件的引发上确有一定过错，但并非重大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故对于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赔偿金额，死亡赔偿金一项，受害人陈乾尧虽系农村居民，但从2006年起在本县居住，其在城镇居住多年且有正当生活来源，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被害人陈乾尧死亡时已年满63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390456元（22968元／年×17年）。丧葬费一项原告方主张22249元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的规定，予以主张。杨东昌亲属已支付的40000元赔偿，应予以扣减。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东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德琼、陈坤洋、陈国坤、陈坤素因陈乾尧死亡的死亡赔偿金390456元、丧葬费22249元，扣除已支付丧葬费40000元，尚应支付372705元；二、驳回张德琼、陈坤洋、陈国坤、陈坤素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808元（张德琼、陈坤洋、陈国坤、陈坤素已预交1404元），减半收取为1404元，由杨东昌负担1176元，张德琼、陈坤洋、陈国坤、陈坤素负担228元。
张德琼、陈坤洋、陈国坤、陈坤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杨东昌个人赔偿四上诉人请求不公。杨东昌、杨江浪自认及在场目击者也看见杨江浪举起铁架子打到陈乾尧头部，公安的回访报告也认定陈乾尧头部的伤系杨江浪打击所致。从尸检分析看出，陈乾尧的伤害结果系二被上诉人的共同行为所致，二被上诉人应对受害人陈乾尧的伤害结果负连带赔偿责任。
杨东昌答辩称：杨江浪没有参与打架，与他无关，杨江浪不应当承担责任。
杨江浪答辩称：我虽然拿有铁架子，但没有打人，不可能伤到死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关于杨东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中受害人家属状告杨东昌儿子杨江浪故意伤害一案未立案的说明》复印件，证明杨江浪实施了加害行为；另外提交了王某、段某某、谢某、陈某某录音光盘一张，证明杨江浪用铁架子打到死者头部。
杨东昌质证认为，上述材料内容均不属实。杨江浪质证认为，对书面材料不清楚其真假，当时杨江浪距离死者很远，不可能打到人。对录音光盘的意见是陈述内容不属实，录音人还诱导其陈述。
杨东昌、杨江浪未提交证据。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录音光盘一份，是当事人自己录音制作，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关于杨东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中受害人家属状告杨东昌儿子杨江浪故意伤害一案未立案的说明》系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和相关材料印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据此，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杨江浪是否应与杨东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彭）公（刑）鉴（尸）字（2013）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陈乾尧死亡原因系颈内静脉断裂，右肺裂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颅脑损伤存在，但非致命性损伤，排除陈乾尧颅脑损伤死亡。结合证人证实，能够认定陈乾尧被杨东昌持刀致伤后死亡，杨东昌应承担赔偿责任。从纠纷过程看，杨江浪见陈国坤打伤杨东昌后，持一个烤肉用铁架子追打陈国坤，并未参与殴打陈乾尧，与杨东昌不构成共同侵权。对于上诉人主张杨江浪打陈国坤，陈国坤闪躲后，打在倒地的陈乾尧头部的事实，除陈某某在公安机关证实外，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而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杨东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中受害人家属状告杨东昌儿子杨江浪故意伤害一案未立案的说明》系复印件，没有相关证人证实印证，故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充分。并且即使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事实成立，因杨江浪没有故意殴打陈乾尧，结合前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陈乾尧的颅脑损伤不构成致命伤，杨江浪的过失行为与陈乾尧的死亡后果，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要求杨江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德琼、陈坤洋、陈国坤、陈坤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元，由上诉人张德琼、陈坤洋、陈国坤、陈坤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丁咏梅
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
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