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仇萍。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辉。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寅、吴志林，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红梅。
委托代理人：王俊臣，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仇萍、杨俊辉因与被上诉人乐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商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10月23日，仇萍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向乐红梅借款人民币10万元，于2011年11月23日前归还；该笔借款于2011年11月23日延期至2013年7月30日归还。至本案审理终结前，该借条所涉借款已清偿。2013年1月31日仇萍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向乐红梅借款人民币20万元，于2013年4月30日归还；该笔借款于2013年4月30日延期至2013年7月30日归还。2013年3月28日仇萍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向乐红梅借款人民币20万元，于2013年6月28日归还。2013年5月8日，仇萍出�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向乐红梅借款30万元，于2013年5月14日归还。上述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且仇萍按照约定支付了利息。
2013年3月4日仇萍向乐红梅汇款0.6万元；8月8日汇款0.6万元；2014年1月24日汇款10万元。
2013年6月3日仇萍向乐红梅支付利息1.3万元；6月17日支付利息1.2万元；7月1日支付利息1.3万元；9月2日支付利息1.3万元；9月18日支付利息1.2万元；2014年1月3日支付利息1.3万元；
另查明，仇萍与杨俊辉于2004年9月7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乐红梅与仇萍之间所订立的借款合同（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本案中仇萍向乐红梅借款80万元并约定利息的事实清楚。双方均认可2011年10月23日借条所涉10万元借款已清偿，该院予以确认。（二）乐红梅主张2013年3月4日、8月8日汇款的0.6万元系归还2012年3月29日45万元借款的利息，2014年1月24日转账10万元系归还该45万元借款的剩余本金。该院认为，乐红梅提供的建行交易明细显示乐红梅于2012年3月29日向杨俊辉转账45万元，但该笔款项发生在本案所涉借款之后，且乐红梅亦未提供借款凭证等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借款或上述款项系偿还该笔借款本金或支付利息，故对乐红梅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上述款项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若双方对上述45万元款项存在纠纷，可另行解决。（三）乐红梅主张仇萍还款中大部分款项系刷卡“套现”后返还的款项，仇萍辩称系乐红梅所述刷卡行为系买卖关系。该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刷卡“套现”行为及买卖关系与本案均系不同法律关系，双方提供的证据中涉及的相关往来款项与本案无关，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双方若有纠纷，可另行解决。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乐红梅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仇萍仅归还了借款本金总计21.2万元并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今未偿还，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述借款发生在仇萍与杨俊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乐红梅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1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仇萍、杨俊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乐红梅借款本金人民币588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15日起自款清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乐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00元，由乐红梅负担1120元，仇萍、杨俊辉负担14680元。
上诉人仇萍、杨俊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的事实认定错误。1.仇萍、杨俊辉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向乐红梅归还本案借款。在庭审中，乐红梅承认仇萍、杨俊辉己归还2011年10月23日的10万元借款（虽然乐红梅并未提该借条对应的汇款凭证），但该借条仍在乐红梅处，且乐红梅在起诉时仍作为证据向仇萍、杨俊辉主张权利。事实上仇萍、杨俊辉已归还乐红梅处所有借条对应的借款，只是由于乐红梅与仇萍是表姐妹，并未在意借条有无销毁。2.关于乐红梅主张的信用卡套现问题。乐红梅根据其提供的《对账单》，单方面主张仇萍、杨俊辉的部分还款是乐红梅套现所得，仇萍、杨俊辉认为不能成立。根据该《对账单》，2013年8月19日的9700元、2013年9月26日的79850元、2013年12月23日的56600元、2014年1月23日的45000元存在仇萍、杨俊辉先汇款，后刷卡的情形，显然不符合常理，乐红梅的主张不能成立，仇萍、杨俊辉支付给乐红梅的相应款项应充抵借款本金。
二、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本案借款并未约定过利息。乐红梅提供的借条并未载明需要支付利息及利率标准。不能简单地根据仇萍、杨俊辉支付乐红梅的款项来推断是该款项是支付利息。实际上，仇萍、杨俊辉是根据乐红梅的要求进行小额打款，并未考虑到乐红梅会提起诉讼并将该款项作为利息来主张。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原判，驳回乐红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并由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乐红梅在审理中答辩称：一、关于仇萍、杨俊辉认为“款项已归还，而借款凭证仍在乐红梅处”的问题。首先，因为该10万元利息没有结清，也没有统一结算过，所以借条还在乐红梅处。乐红梅在一审中陈述该10万元已归还正是从诚实信用角度出发，因起诉当时急于保全，故直接按照借条诉讼，而仇萍、杨俊辉却以乐红梅的诚实推定其它借款也已还清，这点于情于法无据。其次，仇萍、杨俊辉与乐红梅之间还存在诸多的借款关系，如一审证据中显示：乐红梅在2011年7月1日又汇至仇萍、杨俊辉60万元、2011年10月18日又汇至仇萍、杨俊辉47.5万元等，之前的借款凭证均归还给了仇萍、杨俊辉，更何况，仇萍、杨俊辉作为商人，哪怕是亲戚关系，也不可能不将已归还的借款凭证取回。再次，若仇萍、杨俊辉认�乐红梅无事生非，要将已还清的六七十万元款项再次诉讼的，乐红梅可明确表态，愿意承担相应诉讼诈骗的刑事责任，而且是属于数额特别巨大。
二、关于仇萍、杨俊辉认为“先汇款，再套现”的问题。事实上，乐红梅的信用卡，甚至乐红梅丈夫、同事的信用卡都由仇萍在用，仇萍在某些月份之所以“先汇款、再刷卡”，是因为存在信用卡额度不足，只有先将钱还进，才能继续刷出，从而可以跨过信用卡的还款期。仇萍、杨俊辉在一审中竟然称所刷的信用卡是因买卖关系产生，试问有哪个仇萍、杨俊辉的亲戚会自2013年6月开始，每月刷好几张信用卡、刷卡额度均是好几万的买东西？另一方面，若仇萍、杨俊辉认为是买卖关系，那么仇萍、杨俊辉处必有乐红梅签字的刷卡小票或是发货单，而在一审中在乐红梅的举证提议之下，仇萍、杨俊辉未提交任何由乐�梅签字的刷卡小票。
三、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是亲戚关系，故未在借条上约定书面利息，但通过仇萍、杨俊辉长期、稳定的支付固定利息的行为，再结合常理，可完全证实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仇萍、杨俊辉称其是按照乐红梅的指示进行小额打款，但其不能说明为何、又是如何进行共计40余次的指示。
四、最后，乐红梅再补充点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仇萍、杨俊辉之所以自一审开始就不顾情面，不认既定的借款，反而称已全还清，是因为在诉讼之前，仇萍、杨俊辉准备瞒着乐红梅转让一价值300余万元的商铺（即本案保全的商铺），乐红梅得到消息之后不同意，因为仇萍、杨俊辉除了欠乐红梅本案款项之外，还欠乐红梅代偿款100余万元，而该商铺系乐红梅唯一的有较多剩余价值的资产。后因仇萍、杨俊辉不同意在转让商铺后先归还乐红梅部分款项，故乐红梅才将仇萍、杨俊辉诉至法院，并将其商铺保全，自此，仇萍、杨俊辉认为是乐红梅的诉讼行为导致了其经营状况断裂，甚至将诉讼之后发生的车祸致使其丧子都怪罪于乐红梅，才使得仇萍、杨俊辉不认账，甚至还要上诉。而对于乐红梅而言，因为双方之间的“糊涂账”，一审的判决已经使乐红梅损失了部分本金，但乐红梅想尽快处理本案首保的商铺，因而未提起上诉，且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也基本正确。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仇萍、杨俊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仇萍、杨俊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乐红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5）杭建商初字第75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乐红梅的丈夫张国洪曾为仇萍、杨俊辉进行担保，后为仇萍、杨俊辉予以代偿本息共计110余万元的事实。
证据2，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张国洪为乐红梅丈夫，双方于2004年登记结婚的事实。
经质证，仇萍、杨俊辉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仇萍于2013年4月1日、4月29日、10月10日、12月3日分别向乐红梅支付利息1.3万元；2013年7月19日向乐红梅支付利息1.2万元；2014年2月、3月、5月和6月分别向乐红梅支付利息1.3万元，杨俊辉于2014年4月向乐红梅支付利息1.3万元。
本院认为：仇萍向乐红梅出具的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仇萍和杨俊辉上诉称已向乐红梅归还本案所有借款，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其主张的还款系仇萍和杨俊辉利用乐红梅提供的信用卡“套现”后，返还乐红梅信用卡透支的款项。仇萍和杨俊辉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借据内容的相反证据，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80万元借贷关系有效。关于仇萍、杨俊辉在上诉中提出的有四笔款项存在先汇款后刷卡的情形，乐红梅辩称系信用卡额度不足，只有仇萍先还款，才能继续刷卡，符合信用卡使用规则，本院予以采纳。仇萍和杨俊辉请求将该四笔款项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如果就信用卡刷卡和还款问题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虽然借条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仇萍和杨俊辉长时间、连续、定期向乐红梅支付固定金额的款项，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实际约定了利息，并无不当。本案80万元借款，仇萍和杨俊辉仅归还了21.2万元并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乐红梅请求其支付剩余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应予以支�。综上，仇萍和杨俊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元，由仇萍、杨俊辉负担。仇萍、杨俊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依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