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刑初7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肖磊，男，1995年4月13日出生于河北省三河市，汉族，初中文化，河北广电廊坊分公司职工，住三河市。2016年3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张唤民、王欢，河北唤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以廊检公诉刑诉〔2016〕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肖磊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靳卫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王某1、王某7、王某8及诉讼代理人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朝阳，被告人王肖磊及其辩护人张唤民、王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肖磊与被害人杨某两家平日素有积怨。2016年3月27日晚8时许，被告人王肖磊之父与被害人杨某之子因琐事发生争执被他人劝阻，被告人王肖磊遂产生报复之念，回到其家中驾驶四轮小型铲车来到三河市皇庄镇王辛庄村杨某家，将杨某家大门西侧砖墙、门垛及西半扇大门推倒，被害人杨某被倒塌的门垛砖头及大门砸倒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系生前胸部受外界机械性暴力作用造成主动脉、肺脏及支气管破裂导致急性心肺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王肖磊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肖磊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肖磊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是被告人王肖磊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王肖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辩称其属于过失犯罪。其辩护人当庭认为本案属于意外事件；提交的书面辩护意见是，王肖磊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王肖磊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7日晚，被告人王肖磊及其父王某5在三河市王辛庄村用铲车运送建筑垃圾过程中，因挪车问题与同村王某1、王某8父子发生厮打。王肖磊产生用铲车铲倒王某1家房屋或大门泄愤之念，遂驾驶一辆小型铲车前往王某1家。后在王某1家大门外，王肖磊之姐王某6、王某5、王某1等人争论时，王肖磊驾驶铲车赶到，径行将王某1家院门西侧院墙、门垛及西扇大门向内推倒，致使在院内的王某1之妻被害人杨某被倒塌的大门及砖块砸中死亡。经鉴定，杨某系生前胸部受外界机械性暴力作用造成主动脉、肺脏及支气管破裂导致急性心肺功能衰竭死亡。王肖磊得知杨某被砸死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1证实,其家与侄子王某5家有矛盾，两家互不来往。2016年3月27日19时许，其子王立全因停车问题，在王辛庄村村西二刚饭店门口与用铲车运土的王某5发生争执。其赶到现场后，王某5之子王肖磊也到了现场，王某2、王某4将双方劝开。后王肖磊的姐姐王某6手持木棍站在其家大门外，吵着要找王立全。其妻杨某打开西侧半扇大门出来，王某5、王某2、王某4、王某3等人陆续到其家门口，站在大门口东侧门垛处，其在大门西侧门垛偏西位置，杨某站在大门外西侧门垛旁边。此时王肖磊驾驶一辆黄色小铲车从北向南驶来，王某2拦了一下没拦住，铲车撞向其家西侧围墙门垛和大门位置，其大喊快跑。其家西半扇大门和砖垛倒向院内，王肖磊驾驶铲车离开。其进屋去找杨某，没有找到，后发现杨某趴在倒塌的西半扇大门下面，面部流血。遂报警。杨某被送往三河市医院抢救。
2、证人王某2证实，2016年3月27日18时30分许，其驾驶铲车帮助王某5家运盖房的垃圾，在此过程中，王某5、王肖磊与王某8、王某1因停车问题发生打斗。被劝开后，其驾驶铲车与王肖磊、王某5回到王某5家。王肖磊的姐姐王某6知道后，手持一根木棍去王某1家理论。后王肖磊驾驶小铲车要去铲王某1家的房子，其在铲车前拦着，但没拦住。其赶到王某1家，王肖磊正驾驶铲车在王某1家西侧围墙外由北向南行驶，其又去阻拦，王肖磊驾驶铲车将其甩开，直接把铲车开向王某1家的大门，将王某1家院墙及西扇大门撞倒。
3、证人王某3证实，2016年3月27日晚，其赶到王某1家看到王肖磊驾驶铲车已经将王某1家大门西门垛连同西侧半扇大门推倒，门垛和大门倒向院内。当晚20时许，王某1到其家问是否看到杨某，后二人在王某1家倒塌的大门和门垛下找到杨某，杨某头朝北，面朝东卧在地上，嘴附近有一滩血。
4、证人王某4证实，2016年3月27日晚，其在王辛庄村村西二刚饭店门前，见王肖磊、王某1、王某8、王某5四人在三香路边打架，其和王某2将双方拉开。王某2开着铲车回村，其走到王某1家门口见王肖磊和一名陌生男子正从一辆铲车上跳下来，王某1家大门西侧的围墙倒塌。
5、证人周某证实，2016年3月27日19时许，杨某到其家称王某8打架了，其与儿媳付某赶到王某1家，见王某6手拿木棍在门口骂王某8，后王某5、王某1赶到，其与王某6、付某、王某5、王某1站在王某1家大门前。此时，一辆铲车过来，车头朝北铲向王某1家的大门西侧围墙，将西门垛及西大门铲倒。停车后，王肖磊和姓勾的男子从铲车上下来。在铲倒围墙前，王某2拦铲车没拦住。
6、证人付某证实，2016年3月27日晚，其赶到王某1家劝说王某6，此时有一辆铲车开过来，王某1家院门及院墙被推倒。王肖磊和一名男子从铲车上下来，和王某1发生争吵。
7、证人王某5证实，2016年3月27日19时30分许，其在用铲车运垃圾过程中与王某1父子发生厮打。回到家中后，其女儿王某6听说此事，手持一根木棍去找王某1家理论，其亦赶到王某1家。王某2、王某3等人陆续赶到劝解。20时许，王肖磊驾驶其家中停放的小铲车由北向南过来，将王某1家院墙西门垛和大门推倒。
8、证人王某6证实，2016年3月27日19时50分许，其父王某5、弟弟王肖磊到家称被王某1的儿子打了。其持木棍到王某1家理论。后王肖磊驾驶铲车将王某1家西侧大门和院墙推倒。
9、证人刘某证实，2016年3月27日晚，其丈夫王某5、儿子王肖磊用铲车运拆房的垃圾。回来后王某5说与王某1家打架了，其见王肖磊驾驶小铲车离开。其赶到王某1家门口时，王肖磊驾驶铲车从王某1家西侧路由北向南过来，将王某1家的西院墙推倒，砖头和大门倒向院内。
10、证人勾某证实，2016年3月27日20时许，其到王肖磊家，见王肖磊驾驶一辆铲车出院后向北行驶。后王肖磊驾驶铲车将一家的西扇大门及门垛推倒。
11、证人冯某（三河市中医院医生）证实，2016年3月27日21时许，其到王辛庄村现场见一名妇女躺在院内地面上，周边有倒塌的砖块及一扇倒塌的院门，后将该妇女送往三河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
12、三河市公安局廊公（三）勘（2016）82016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三河市皇庄镇王辛庄村王某1家，王某1家西扇大门、西门垛及西侧院墙倒塌，西扇大门倒伏于地面，大门外侧面朝上，表面可见尘土及碎砖块附着。该扇门西侧地面上可见血泊一处，血泊南侧可见一只黑色皮鞋。现场提取血泊血一部。
13、三河市公安局（冀）公（廊）鉴（法）字（2016）0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杨某系生前胸部受外界机械性暴力作用造成主动脉、肺脏及支气管破裂导致急性心肺功能衰竭死亡。
14、廊坊市公安局冀公廊鉴法物字（2016）60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血泊为杨某所留。
15、辨认笔录、三河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王肖磊依法辨认出其家中院内的一辆四轮小型铲车是其作案工具，公安机关将该铲车扣押。
物证小型铲车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王肖磊辨认后，确系其驾驶的车辆。
16、三河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28日2时许，王肖磊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
17、公安机关户籍证明证实王肖磊、杨某自然身份情况。
18、被告人王肖磊供述，2016年3月27日18时许，其与王某2用铲车将家中拆房的垃圾运送到三香路西侧沟里过程中，其与父亲王某5因为挪车的事，与王某1父子发生争执，被王某1父子打了。当晚20时许，其回家后启动家中停放的一辆小型铲车，想把王某1家的大门或者房子推倒，吓唬吓唬王某1等人。在驾驶铲车去王某1家的路上，王某2进行劝阻，其未理会，绕过王某2，沿着王某1家西侧的南北路，由北向南驶向王某1家。因天黑，其将铲车的车头灯打开，其见王某5、王某1等人在王某1家大门前五六米左右的位置争吵，其没有停车，也没有说话，直接撞向王某1家大门西侧的门垛，将门垛及大门铲倒。其驾驶铲车回到家中。后其得知推倒的院墙将王某1之妻砸死，遂到公安机关投案。
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即被告人王肖磊行为的定性问题，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本案不属于故意杀人。王肖磊驾驶铲车推倒王某1家院墙及大门的目的是毁坏他人财物泄愤，不是为了追求或放任杨某死亡结果的发生。本案证据不能证实王肖磊对其所实施的行为会砸到院内的杨某存在明知程度的认识。王肖磊的行为不符合我国刑事法律关于故意杀人的特征。
2、本案不属于意外事件。王肖磊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明知建筑物倒塌可以砸死人，其驾驶铲车推倒王某1家院墙及大门，即负有防止砸到人的义务，客观上对可能导致的危害后果也是能够预见的。王肖磊的行为不符合我国刑事法律关于意外事件的特征。
3、王肖磊驾驶铲车将王某1家院墙及大门推倒，王某1家为经常居住的住所，王肖磊应当预见其所实施的行为可能发生有人被砸伤致死的结果，因为王肖磊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致使杨某被砸到死亡，其行为符合我国刑事法律关于过失致人死亡的特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肖磊故意毁坏他人财物，驾驶铲车将王某1家院墙及大门推倒，致院内的被害人杨某被倒塌的建筑物砸中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王肖磊之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王肖磊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王肖磊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王肖磊有悔罪表现，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肖磊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肖磊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少华
审 判 员 王振利
代理审判员 汪铁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