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2）鄂刑二抗字第00005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在谦，曾用名李继群，绰号“黄毛”，男，1990年12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恩施市。2007年7月17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8年4月2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第一看守所。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在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2年4月24日作出（2012）鄂恩施中刑初字第00026
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李在谦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军武、代理检察员刘琪出庭支持抗诉。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间，无业青年喻某某（另案处理）唆使雷某、刘某（均另案处理）、黄某等人多次在恩施市清江桥西侧桥下敲诈在此打扑克牌“斗地主”的人员钱财，每次几元至10元（人民币，下同）不等。同月20日下午，喻某某在该桥下见被告人李在谦与他人正在“斗地主”，遂指使雷某、刘某、黄某找李在谦索要10元钱，后未果。随后，喻某某与雷某、刘某、黄某等人在新建街“小是小”餐馆吃饭，在吃饭过程中，喻某某又指使雷某、刘某、黄某三人吃完饭后再去找李在谦要钱，如李不从，就将其打一顿，并指使打的时候不管是谁拿刀子搞都只能划，不能捅。雷某遂将自己的一把折叠弹簧刀交给黄某带着，雷某自己带了一个带有铁齿的铁手套，并要黄某过去先找李在谦要钱，如果不给钱就先开打，自己和刘某随后帮忙。当日下午5时许，雷某带上铁手套、黄某携带弹簧刀与刘某一起到清江桥西侧桥下去找李在谦，三人走到清江桥西侧桥面上碰到了正往舞阳坝方向行走的李在谦，由于清江桥上行人较多，不便动手，于是三人将李在谦骗至西侧桥下清水走廊边，将李围住要钱，被李拒绝，雷某随即用戴有铁手套的拳头和黄某一起对李在谦进行殴打，同时叫黄某将刀子拿出来，黄某随即将刀子掏出拿在手上，但未完全打开。李在谦见状也迅速掏出并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持刀朝黄某的腹部、胸部等部位连刺数刀，黄某被刺伤后手上的弹簧刀掉在地上，李在谦又持刀朝其臀部刺了一刀，并捡起了黄某掉在地上的弹簧刀。黄某受伤后被雷某、刘某扶着逃离，行走不远即倒地死亡（男，殁年17岁）。李在谦随后携带两把弹簧刀逃离现场，躲藏在其亲戚家中。当晚，公安机关根据李在谦的母亲向某甲报警并提供的躲藏地点，将李在谦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黄某系心脏、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物证、辨认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和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在谦亦供认不讳。
本案在一审期间，被告人李在谦及其亲属与被害人黄某的亲属自愿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由李在谦及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30000元，并已一次性支付。被害人亲属对李在谦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一审法院对李在谦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告人李在谦犯故意伤害罪（防卫过当），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李在谦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李在谦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系定性错误，从而导致对李在谦量刑畸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支持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李在谦于2011年10月20日下午在恩施市清江桥西侧桥下将敲诈、殴打自己的黄某杀死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雷某的证言：2011年10月20日下午，喻某某跟我们碰了头，他跟我们说：“你们去找‘黄毛娃儿’（即李在谦）拿10块钱，如果他不搞，你们就动手打。”喻某某的意思就是“黄毛娃儿”不怕他了，要找理由把“黄毛娃儿”教训一顿，喻某某说完就先走了，他说在清江桥靠舞阳坝那头等我们。然后我们过去看到“黄毛娃儿”在打扑克牌“斗地主”，并且看到他已经赢了二十几块钱，我就对“黄毛娃儿”说：“给我拿10块钱。”“黄毛娃儿”说：“我才赢那么一点点，再打一会儿，等我还赢点着。”当时我没有动手打“黄毛娃儿”，但是想到如果没有拿到钱，等下不好跟喻某某交待，于是我们几个人就凑了10块钱。我们过清江桥时，看到喻某某跟“数数”（绰号）在一起，我把10块钱交给了喻某某，并说这10块钱是找“黄毛娃儿”要的，于是喻某某喊我们一起到新建街“小是小”餐馆吃饭。吃饭的时候，喻某某跟我们讲：“吃完饭了，你们三个人去把‘黄毛娃儿’好生打一顿，让他以后怕你们，你们打的时候不管是谁拿刀子都只能划，不能捅。”然后我把身上带的一把跳刀（折叠刀）交给黄某拿着。黄某把跳刀放在裤子荷包里，我当时身上带了一个铁手套。吃完饭后，我和黄某、刘某三个人往二街头上去，走的时候我把铁手套戴在了右手上。在清江桥上，我看到“黄毛娃儿”边吃东西边朝我们这个方向走过来，由于当时清江桥上人比较多，不方便动手，于是我又把铁手套取下来放在荷包里，然后把“黄毛娃儿”骗到桥下清水走廊上。这时，“黄毛娃儿”走到一个书摊边，我扯过黄某说：“你赶快上去问‘黄毛娃儿’要钱，就说他下午赢钱了，找他要10块钱用哈。”黄某过去的时候就从荷包里把我给他的跳刀拿出来了，但是刀子并没有打开。于是我和刘某站在后面，黄某走到“黄毛娃儿”面前，我和黄某他们隔了有一段距离，黄某和“黄毛娃儿”具体怎么讲的我没有听清楚。我看到黄某朝“黄毛娃儿”踢了一脚，我就从荷包里把铁手套拿出来戴在右手上冲上去帮忙，我用戴铁手套的拳头从背后朝“黄毛娃儿”的脑壳上打了几下，我和黄某、“黄毛娃儿”打成一堆了。这时“黄毛娃儿”挣脱了往六角亭方向跑，边跑边从裤子荷包里拿出一把跳刀，然后持刀调头朝我们冲过来，我就跑了。我看到“黄毛娃儿”拿着刀子，黄某一只手捂着肚子，肚子上不断地在流血，我过去把他扶着，这时“黄毛娃儿”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2、证人刘某的证言：2011年10月20日下午，喻某某说他在清江桥下打牌，叫我们去找他。我们去了以后，喻某某安排我们去找“黄毛”（即李在谦）要10元钱，如果他不给的话就收拾他一顿，意思是打他。下午在新建街吃饭的时候，喻某某就叫我们三个人去找“黄毛”要10元钱，如果他不给就打他。雷某当时就把他带的一把跳刀交给了黄某，他自己还带了一个铁拳头。当日下午，我和雷某、黄某到清江桥下面时，“黄毛”在清江桥下和几个人打扑克牌“斗地主”，后站起来准备走时，我们和“黄毛”打了个招呼，他说他赢了，黄某就叫他抽10元钱的红，“黄毛”不给，黄某就动手打了“黄毛”几拳，雷某也上去打了“黄毛”几拳，具体打的什么地方我没看到，“黄毛”挨打后心里不服，就从裤子里拿出一把跳刀，我看到他一按，刀刃就弹出来了，然后他就朝着黄某肚子上捅，还朝黄某手上也戳了一刀，雷某就拉着黄宇跑，“黄毛”看他们跑了，就准备来捅我，我就连忙从清水走廊朝小十街跑，他没有撵过来。
”>3、证人向某丙的证言：2011年10月20日下午5点多钟，我在清江桥下守公厕时，这时有四个年轻娃从清江桥上走下来，其中有个叫“黄毛娃儿”（即李在谦）站在我公厕门口看一个姓吴的打牌，另外三个年轻娃站在“黄毛娃儿”的旁边，他们三人中的一个人手上好像是拿了一把刀子收在袖子里面的，当时有客人上厕所，我就忙其他的去了。等我回过头来一看，另外三个年轻娃中的两个娃就已经和“黄毛娃儿”动手打起来了，我看到他们打起来了就赶忙上去说：“你们莫打了！”他们没有听我的还在继续打。这时，“黄毛娃儿”从打他的两个娃儿中间挣脱，我听到有个铁东西掉到地上，转过来一看，是一把黑色折叠刀掉在地上了，然后“黄毛娃儿”从地上捡刀子，但不知道他身上是否还有刀，也不知道他是用哪把刀子捅的人。当时只看到“黄毛娃儿”拿着刀子朝年轻娃儿肚子上捅了几刀，具体捅了几刀我没注意，当时被捅的那个娃儿就被他们一起的另外一个年轻娃拉着从桥拱下面往机场路方向跑，“黄毛娃儿”拿着刀子跟着追了过去，后来我听别人说“黄毛娃儿”把那个年轻娃捅死了。
”>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2011年10月20日下午，我在清江桥下看见“黄毛”（即李在谦）和别人打牌，这段时间我经常看见他在桥头下打牌，他的头发很长，金黄色的，我们都叫他“黄毛”，年龄在20岁左右。当日下午5点多钟，我到桥头边的清水走廊公共厕所前和一个算命的以及一个戴眼镜的老头三个人打扑克牌“斗地主”，“黄毛”站在我对面看我们打牌。这时，从清江桥的梯子上走下来三个男娃，其中一个个子比较高，另一个穿青色衣服，他是他们三个中最矮的，还有一个就是后来被“黄毛”捅死的那个娃，这三个娃的年纪都只有十几岁，他们下来以后，就站在“黄毛”的旁边。那个后来被捅死的娃就喊“黄毛”，“黄毛”转过身看他一眼又转过身来，接着穿青色衣服的娃就把“黄毛”的头发捉住了，还朝“黄毛”的脑壳上打了一拳，同时，那个后来被捅死的娃不知怎么把“黄毛”搞了一下，可能把“黄毛”搞痛了，“黄毛”就骂了一句，不知怎么挣脱了，我就说了一句：“‘黄毛’莫搞。”当时看到有两把刀子，“黄毛”手上拿了一把刀子，地上掉了一把刀子，并且“黄毛”后来在地上捡了一把刀子，具体是哪把刀子捅的人我不确定。刀子的颜色都是板粟色的。那个后来被捅死的娃当时已经退到了梯子上边的灯柱边上，“黄毛”上前往他的肚子上捅了一刀，然后他就后退了几步，“黄毛”又上前朝他的肚子上捅了一刀。这时，那个穿青色衣服的娃上前把那个被捅的娃扶起往梯子下走，往桥下面的洞子里去了，“黄毛”也跟上去了。过了几分钟，就听说那个被“黄毛”捅伤的人已经死了，我们就没有打牌了。我看见“黄毛”从地上捡了一把刀子，至于这两把刀子是哪个掉到地上的，是怎么掉到地上的，我没有看清楚。
”>5、证人钟某某的证言：2011年10月20日下午5点多钟，我在二街头上清江桥下玩，当时在清江桥下公共厕所旁边看别人打牌，看到“黄毛娃儿”（即李在谦）手上拿有一把黑色的大概有二十几公分长的一把刀子，站在“黄毛娃儿”面前的也是一个年轻娃，当时只看到那个年轻娃在滴血，接着我看到有个年轻娃就和滴血的年轻娃一起从清江桥拱下面往机场路那个方向跑，“黄毛娃儿”拿着刀子跟在后面追，我也跟了上去，当时看到那个滴血的年轻娃跑不动了，躺在往喜福汇广场去的几步梯子上。看他已经不行了，于是我就赶忙打110报警了。
”>6、证人喻某某的证言：我和“光头”、“术术”、高个子娃，还有死的那个娃，我们几个人十几天前就在清江桥下找那些打“桥牌”的人掐钱。2011年10月20日中午，我一个人在清江桥头下看那些人打牌，没过多久，“光头”就给我打电话，说他们马上过来。我就说你们过来了，看打牌的哪个赢了，找他要个10元20元的，我们去吃饭。半个小时后，“光头”来了，和“光头”一起来的有三个人，另两个我叫不出名字，一个是高个子，另一个是后来被“黄毛”（即李在谦）捅死的那个娃。他们三个就坐在“黄毛”旁边看他打牌，我就在桥下面逛。过了一会，我对“黄毛”说：“你给10元钱，我们去吃饭差10元钱。”“黄毛”说：“我才开始搞，没得钱。”我就走开了。不一会，“光头”给我打电话说：“‘黄毛’给了10块钱。”我说：“那我们就去吃饭嘛。”这时大概是下午5点多钟，然后我们五个人就到新建街“小食小”餐馆吃饭，在餐馆里，我叫“光头”把从“黄毛”那里掐来的10元钱拿出来一起作饭钱，“光头”就把10元钱给我了。在吃饭的时候，我说：“‘黄毛’现在有点‘二’了，就从他在新建街砍杨某娃，他就‘二’的不行了，找个时候把他打一顿。”接着我对“光头”他们三个人说：“你们就可以去找他嘛”。意思就是叫“光头”他们三个去打“黄毛”，我还说：“你们身上有刀子的话，不能捅，只能划。你们找‘黄毛’时，找个由头把他打一顿。“光头”、高个子和那个娃三个人先吃完饭，然后他们三个人就去找“黄毛”了。到了晚上6点多钟，和“光头”一起的高个子给我打来电话说“出事了，‘黄毛’把黄某捅了几刀。”
”>7、证人孙某某的证言：我向你们公安机关反映一个情况。今天（2011年10月20日）下午6点多钟，我跑“摩的”时，在人民路与后山湾交叉的路口等客，从航空路方向过来一个年轻男娃，我带着他骑车往白果方向走，过了高桥坝上坡的时候，他说：“我今天在清江桥下杀了一个人，杀了六七刀，可能那个娃要死。我今天打牌，他们几个娃‘掐’我，有三个娃搞我，那两个跑了，我只搞到一个。”我问他：“杀在哪个地方？”他用手摸着我的左胸部说：“就杀在这个地方。”我听到他说杀人了，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只好往前继续走，到一个福利院旁边时，他就下车走了。这个男娃是一个20岁左右的男娃，身高1米6几，头发很长，是黄色的。
”>8、证人李某某（系被告人李在谦的姑妈）的证言：2011年10月20日晚上大概是8点钟左右，我侄子李在谦到我家里来，刚开始我不知道他来干什么，后来我听到他在打电话，他跟别人说他杀了人，我才知道他是把人杀了以后跑到我家里来躲的。他当时在屋外面的场坝一共打了六七个电话，前面四五个电话他打给谁的我不知道，后面有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他妈妈的，另外一个是打给他舅舅的。我听他说他在恩施城里把人杀了，把别人捅了七刀。他打完电话进屋，还把裤子脱下来要我帮他洗，脱裤子的时候，他把裤子里面的两把刀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我看见他裤子上沾有三滴血迹。接着，我又把他放在桌子上的两把刀子拿起来看，见其中一把刀子上血糊糊的，我当时就感觉他惹了事，便问他：“你是不是在城里面打了架，杀了人的？”他说：“是的。”我问他：“你在哪里搞的？”他说：“在城里清江桥下面。”我问他：“你啷门要这么搞？”他说：“我打牌赢了70块钱，别人找我要钱，我不搞，别人拿刀子出来要捅我，我从别人手上把刀子抢过来，然后把别人捅了。”我问他：“你捅的哪里？”他说：“捅的肚子上。”之后，我把两把刀子用一块抹布包起装进一个袋子里后，把袋子放在了我家背后的檐沟里，用一块木板盖在上面。我要李在谦去自首，他不同意。接着，他又把我的手机拿到屋外跟他妈妈打电话，他说他杀了人，要他妈妈给他汇2000元钱，他妈说明天早上给他汇，接着他找我借钱，我给他借了400元。我跪在他面前要他去自首，他说“外面又没得人晓得我名字，又没得人认识我，别人也只晓得我叫‘黄毛’，我不去自首”。他说完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我坐在椅子上抱着他哭，边哭边劝他去自首，他还是没有反应。
9、证人向某甲（系被告人李在谦的母亲）的证言：2011年10月20日晚上9点多钟，我接到儿子李在谦打来的电话说：“我在清江桥下跟别人打架了，对方三个人打我一个，其中有个娃的刀子掉在地上了，我在地上捡起刀子把那个拿刀子的娃捅了，当时那个娃被捅了以后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不晓得死了没有。”我说：“你认不认识那三个人？”李在谦说：“不认识那三个娃。”我说：“那他们打你的时候，你不晓得跑啊？”李在谦说：“他们三个就是专门过来打我的，跑是跑不脱的。”于是我说：“既然出了事，你就赶快去投案自首”。李在谦说：“我怕，不敢去投案”。我就说：“那我帮你打电话报警。”电话挂了以后，我就用自己的手机（号码1342930****）给恩施市公安局110打了电话，我说：“你们城区今天是不是发生了杀人的案子？”110说：“是的”。我说：“我是杀人的那个娃的母亲向某甲，那个娃现在人在白果坝桑树坝村王某某屋里，你们赶快去找他”。
”>10、证人向某乙的证言：2011年10月20日晚上大概7点多钟，“黄毛娃儿”打电话说：“今天我在清江桥底下把人捅了，那个人到底死了没有？”我说：“人确实已经死了。”“黄毛娃儿”说：“我估计人也是不行了，我连捅了他五刀。”我问他在哪里，“黄毛娃儿”没有说在什么地方，只跟我说他已经跑了，然后他说：“是‘志娃’喊人搞的我。”“黄毛娃儿”的意思就是对“志娃”不满，还想要报复“志娃”。我说：“你杀人了，跑是跑不掉的，赶快去自首。”他说：“不想去自首。”然后“黄毛娃儿”跟我说他妈打电话过来了，先接他妈的电话，我就把电话挂了。
”>11、证人周某某的证言：2012年10月20日，我在恩施市舞阳坝建行门口摆地摊时，一个头发很长，染成黄色，个子在1米6几左右的年轻男人用20块钱在我摊子上买了一把弹簧刀。刀子打开后大概有20几公分长，刀片背后有齿，刀把的尾部是一个向上凹陷的弧形。刀把上有两个银色的金属按钮，按钮一按刀身就可以自动从折叠状态打开。刀子的牌子是“Chuangxin”，还有一个太阳的标志。
”>12、湖北省恩施市公安局公（刑）勘[2011]1020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恩施市六角亭办事处桥西广场南侧清江桥桥孔下。民警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经120急救中心确认伤者已经死亡。死者为一未成年男性，身份不清。死者头东脚西仰卧于地面上，面朝上，尸体上半部分覆盖有一张蓝色一次性中单（120急救所留）。尸体头部距东侧桥墩14.6米、距北侧台阶南缘1.49米，右手距台阶南缘0.9米，右足距东侧桥墩15.8米、距台阶南缘0.6米，尸体躯干部北侧地面上见65×28平方厘米面积大小的血泊。死者上身外穿蓝色长袖运动服，中间穿长袖红黑白相间的横条纹羊毛衫，内穿黑色短袖T恤，下身穿黑色休闲西裤，内穿灰色短裤，腰系白色皮带，脚穿白色运动鞋及李宁牌运动袜，右侧裤袋内发现居民身份证一个，姓名黄宇，身份证号码为422801199408202417。移开尸体见躯干下对应地面有64×45平方厘米面积大小的片状血迹，血迹中间见14×10平方厘米大小的凝血块，厚1厘米。现场提取血样一份。并有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示意图在卷佐证。
”>13、湖北省恩施市公安局公（恩）鉴（法）字[2011]16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黄某，男，时年17岁，尸长164cm，胸右乳头处见长1.6cm创口，距左乳头5.0cm处见长3.1cm创口，右乳头下6.5cm见长4.9cm创口，距该创口左内下侧1.1cm处见2.4cm创口，右下腹股沟中点上方12.0cm距正中线5.0处见长2.9cm创口，右上臀部见长1.6cm创口，深2.0cm。上述创口均有创口直、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的特点。解剖见右前4肋骨折，创口进入胸腔，左前3肋骨折，心包见长4.1cm破口，心包腔内有凝血块150g，血液200ml，左心室前壁见长2.6cm创口，左侧胸腔有不凝血液200ml，右侧胸腔有不凝血液300ml，右第6肋骨骨折，第7肋骨部分断裂，右纵膈上见5.2cm创口，肝右叶见长3.4cm和2.6cm破口，两创口创道相通，右下腹创口进入腹腔，腹腔内积血500ml。尸检时提取死者血样备检。鉴定意见：黄宇系心脏、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并有尸检损伤照片在卷佐证。
14
”>、湖北省恩施市公安局于2011年10月20日在李在谦的姑妈李某某处提取了两把折叠弹簧刀，经李在谦一审当庭辨认，确认其中一把稍短的折叠弹簧刀系其当天用于刺伤被害人黄某时所使用的工具。
15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鄂恩州）公（刑）鉴（DNA）字[2011]102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犯罪嫌疑人李在谦持有刀子上检出人血成分，其DNA分型与黄某的DNA分型相同，支持李在谦持有刀子上血、现场血是黄某所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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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人李在谦的供述：2007年，我在浙江宁波市因为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两个月。我今年8月份从浙江宁波回来以后，租住在桔园街“新发现理发店”后面的清江旅社，有个叫喻某某的人也住在里面，这样我们就认识了。一个外号叫“光头”的人经常来旅社找他，次数多了，我就认识了“光头”，但是没有什么交情。2011年10月20日上午10点多钟，我路过沿江路一个地摊时，看见地摊上有弹簧刀卖，我觉得刀子比较好看，就花20元钱买了一把，放在裤子口袋里面。我带着刀子去清江桥下打扑克牌“斗地主”。没斗多久，喻某某、“光头”，还有两个和他们一起的年轻娃就站在我后面看我打牌，当时喻某某就说：“‘黄毛’，给我拿点钱，我们去吃饭。”我说了句“没得”就继续打牌，喻某某就离开了，“光头”和另外两个年轻娃仍然站在我后面，“光头”又对我说：“‘黄毛’，给我们搞点钱撒。”我说：“钱不多。”于是就把几块零钱给了“光头”，大概是给了3元钱，然后“光头”他们就离开了。大约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我就没有打牌了，赢了大约有30元左右，正准备回去睡觉，已经从靠近二街这边的梯子上到清江桥上去了，碰到了“光头”他们三人，“光头”上前把我一邀，对我说：“‘黄毛’，走，跟我到清江桥下面去，我跟你说点事。”跟着“光头”一起的那两个娃跟在我身后。“光头”把我拉到公共厕所面前的时候，他对我说：“‘黄毛’，给我拿点钱。”我说：“我身上没有好多钱。”光头当时有点凶，说：“‘黄毛’，你今天到底给不给？”我说“没有”。刚说完，“光头”就用右手朝我右边脑壳上打了几下，当时“光头”的右手上还带有一个铁套子，把我右头部打流血了。“光头”说：“你到底有没有钱？”跟着“光头”就朝和他一起的一个年轻娃说：“快把刀子拿出来。”我看到那个年轻娃从裤子荷包里拿出来一把黑色的折叠刀，那个娃把刀子拿在手上还没有完全打开，我看到他把刀子拿出来了，怕他上来捅我，于是我赶忙从裤子荷包里把刀子拿出来了，冲上去朝拿刀子的娃肚子上捅了一刀，我看他好像准备拿刀子捅我，有还手的意思，于是我又继续朝他肚子上、胸前捅了大概四五刀，这时“光头”看到我把人捅了，就准备把那个被我捅的娃拉着跑，转身跑的时候，那个娃手上的刀子就掉在地上了，于是我就把那个娃的刀子从地上捡起来拿在手上跟着“光头”他们后面追，我边追边骂“光头”，当时追过去是准备把“光头”也搞一顿，但我看到被我捅的那个娃跑到桥洞过去往喜福汇门前广场去的梯子处就躺在地上跑不动了，看样子已经不行了，我有点害怕，就没有继续追“光头”了。我跑到后山湾出口，坐了一辆“单轮”车到白果坝我二爹爹那里，我对二爹爹说了我在城里捅了人的事，二爹爹劝我自首，我当时没有说什么，把两把刀子摸出来放在桌子上，用我二爹爹的手机给我妈妈打电话，说我在城里捅死了人。妈妈要我去自首，我说不想去自首。然后我要二爹爹帮我把刀子放起，我二爹爹就用一个袋子把两把刀子装起，放到屋后面的檐沟了。我当晚就被抓了。捅人的过程比较短，只是想不让对方拿刀子捅到我，心里特别慌张。当时和“光头”一起有两个人，除了“光头”和被我捅的那个娃以外，还有个年轻娃一直站在旁边，当时我怕他把刀子捡起来搞我，所以我把刀子捡起来拿走了。我追赶“光头”等人是打算报复一下“光头”，捅人用的刀子是一把黑色的弹簧刀，刀片弹出来大约有十几厘米。
”>17、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恩施中刑初字第00026-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证实了李在谦及其家属赔偿被害人黄某父母黄某某、代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的事实，并有黄某某、代某某出具的刑事谅解书佐证。
上列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在谦在受到雷某、刘某、黄某三人敲诈以及被雷某、黄某二人殴打之后，且在黄某手上的折叠弹簧刀尚未打开的情况下，持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朝黄某的胸腹部连刺数刀，致黄某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在谦在受到对方殴打以及尖刀（尚未打开）威胁的情况下，即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连刺被害人黄某胸腹部数刀，此时李在谦具有一定的防卫性质，但其在被害人手上的刀已落地危险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再次持刀捅刺被害人，继而又持刀追赶被害人，其主观上已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有伤害他人的行为，且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不再具有防卫性质。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在谦的行为属防卫过当不当，检察机关的抗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李在谦作案后逃到其亲戚家中以后，其母亲向某甲于当晚9点多钟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告诉了李在谦的藏匿地点，公安机关因而及时将被告人李在谦抓获归案，李在谦当场无反抗行为，归案后也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在亲友带领侦查人员前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的，虽然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可以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同时考虑到被害人黄某及雷某、刘某等人首先对李在谦进行了敲诈，在遭到拒绝后又对李进行了殴打，且黄某还先掏出尖刀予以威胁，在案发起因上具有严重过错，以及李在谦在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对李在谦依法可从轻处罚。一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恩施中刑初字第0002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李在谦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判决，撤销第一项判决中对李在谦的量刑部分。
二、被告人李在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0月21日起至2021年10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冷汉军
代理审判员汪锋
代理审判员康江
二O一三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杜林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