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民终1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文，女，198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江源县，现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见荣，宁德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劲松，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现住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兆敏，女，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现住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
原审第三人：汤龙作，男，198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现住福建省宁德市，
上诉人李小文因与被上诉人黄劲松、孟兆敏、原审第三人汤龙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文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劲松、孟兆敏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劲松、孟兆敏承担。事实和理由：
1、本案案由应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错误。李小文于2012年11月23日通过宁德市蕉城区蕉北立家中介所与汤龙作签订《房屋典房协议》。一审黄劲松、孟兆敏提供的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证实黄劲松、孟兆敏将该房屋事宜交汤龙作打理，这与汤龙作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说将该房屋出典给李小文一事告知了黄劲松、孟兆敏是相吻合的。
2、一审法院认定两份《房屋典房协议》无效，判决李小文将讼争房屋退还黄劲松、孟兆敏显然是错误的。汤龙作与李小文签订《房屋典房协议》是经过黄劲松、孟兆敏同意的，两份《房屋典房协议》均有效。黄劲松、孟兆敏提供的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金涵派出所李小文笔录：“汤龙作和我签订协议的时候，和我说过房子的持有人已经允许，委托汤龙作出租；”汤龙作笔录：“2013年11月25日，我又和李小文协商将房子典租给她，我向李小文收取了5万元，将房子典租给李小文，我还有将这件事告诉黄劲松，2014年12月30日，我又和李小文商量加一万元，李小文就答应了，加了一万元给我。”黄劲松笔录：“当时我不在宁德工作，想想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就和汤龙作做了口头协议，以一个月1000元的价格将金涵小区A区3号楼1001租给汤龙作亲戚，由汤龙作来打理租金一事。”该三份笔录相互印证，证明了汤龙作与李小文签订上述协议是经过黄劲松、孟兆敏同意的。一审法院以汤龙作在法庭所作的“其（汤龙作）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是编造的，是因担心公安机关追究其（汤龙作）欺诈责任而为，实际其（汤龙作）未告知黄劲松、孟兆敏”陈述作为证据，认定两份《房屋典房协议》无效显然错误。汤龙作与黄劲松、孟兆敏存在利害关系，汤龙作在本案中为第三人，其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应以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为准。
3、一审法院判决李小文支付黄劲松、孟兆敏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退还房屋之日止，每月1000元的房屋占用费是错误的。李小文依《房屋典房协议》占有使用该房屋，不存在再支付租金的问题。房屋出典是“房不计租，钱不计息”的互利、有偿法律关系。在房屋出典中，承典人占有使用出典人的房屋而不交纳租金；出典人取得、使用承典人的金钱而不支付利息。
4、一审法院判决李小文支付黄劲松、孟兆敏物业费1587.37元显然错误。黄劲松、孟兆敏并未为李小文垫付物业费1587.37元，该物业费用为多少应由李小文与物业公司确认后由李小文直接支付。
黄劲松、孟兆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小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主要理由：1、黄劲松、孟兆敏支持一审（2016）闽0902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判决书中有部分不支持黄劲松、孟兆敏诉讼请求，但黄劲松、孟兆敏相信法院是公正公平的。2、对李小文的上诉理由不认可，纯属强词夺理，并无事实依据，黄劲松、孟兆敏予以否定。在一审判决过程中，事实叙述清楚，黄劲松、孟兆敏理由充足，法官依据事实判断全面，合理合法。
汤龙作辩称，同意支付给李小文6万元典金，目前比较困难，只能先给2万元，分三次给李小文。对黄劲松、孟兆敏，汤龙作愿意承担责任。
黄劲松、孟兆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小文立即停止侵害，并腾退非法占用的房屋；2、判令李小文向黄劲松、孟兆敏支付房屋的占用费用31000元（按每月1000元暂计至起诉日止，直至腾退房屋之日）；3、判令李小文向黄劲松、孟兆敏支付占用该房屋所发生的费用2438.37元（物业、卫生费、水电费、无线电接收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间，黄劲松与汤龙作约定将黄劲松、孟兆敏所有的位于宁德市蕉城区金涵乡琼堂村保障性住房金涵小区A区3幢1001室交由汤龙作出租亲戚使用，由汤龙作每月向黄劲松、孟兆敏支付1000元租金。2012年11月23日，汤龙作与案外人冯德伟（受李小文委托）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李小文，月租金1000元，期限为2012年11月25日至2013年11月24日。2013年11月25日，汤龙作与李小文签订《房屋典房协议》，约定汤龙作将涉案房屋出典给李小文，典金50000元，典期为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11月24日。典期满后汤龙作又与李小文签订《房屋典房协议》，约定典金增加至60000元，典期为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汤龙作自2011年10月至2013年10月共向黄劲松、孟兆敏支付房屋租金24000元，之后未再支付租金。现涉案房屋仍为李小文占有。
一审法院认为，汤龙作与李小文签订的两份《房屋典房协议》无效。理由是：1、根据黄劲松、孟兆敏提供的各方当事人在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金涵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李小文陈述汤龙作告知其系黄劲松、孟兆敏授权；汤龙作陈述曾将房屋出典之事告知黄劲松、孟兆敏，但当庭陈述实际上未告知黄劲松、孟兆敏，之所以在派出所作上述陈述系因担心公安机关追究其欺诈责任；黄劲松、孟兆敏在派出所、当庭均陈述仅授权汤龙作出租房屋，未授权出典。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可认定汤龙作未获得黄劲松、孟兆敏授权将房屋出典。汤龙作与案外人、李小文签订《房屋典房协议》，获取典金计60000元，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事后房屋所有人未表示同意将房屋作为典当物交给汤龙作支配，故两份《房屋典房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汤龙作对典当协议无效应承担责任。2、李小文作为承典人，在签订典当协议时，理应对典当物所有权进行审查。李小文仅凭汤龙作口头承诺便接受汤龙作提供的所有权人为黄劲松、孟兆敏的房屋作为典当物，却未要求汤龙作出具黄劲松、孟兆敏同意将自己的财产交给汤龙作处理的明确意见，故李小文认为汤龙作对房屋具有典当的支配权没有依据。故本案两份《房屋典房协议》无效，李小文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黄劲松、孟兆敏将其所有的房屋交给汤龙作使用，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黄劲松、孟兆敏既未委托汤龙作进行典当活动，又未表示同意将自己的房屋作为典当物交汤龙作支配，故汤龙作与案外人冯德伟及李小文签订的典当协议被认定为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黄劲松、孟兆敏不承担民事责任。
合法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黄劲松、孟兆敏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汤龙作未经黄劲松、孟兆敏同意将房屋出典予李小文，该行为损害了黄劲松、孟兆敏的合法权利，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物权”的规定，黄劲松、孟兆敏诉请李小文返还占有的房屋，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黄劲松、孟兆敏诉请李小文按每月1000元支付房屋占用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黄劲松、孟兆敏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房屋在李小文占用期间产生损失，但参照黄劲松、孟兆敏与汤龙作对涉案房屋每月1000元租金的约定，黄劲松、孟兆敏主张的占用费与市场行情基本相符，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对黄劲松、孟兆敏主张按每月1000元占用费之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黄劲松、孟兆敏房屋被占用期间费用的责任承担主体，李小文虽存在一定过错，但主要因汤龙作隐瞒事实造成，且李小文已支付相应对价，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自黄劲松、孟兆敏要求腾房（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占用费用；汤龙作无权处分黄劲松、孟兆敏所有的房屋并且从中获益，应承担自无权处分之日（2013年11月25日）至黄劲松、孟兆敏起诉之日止的占用费用。李小文自2013年11月25日承典开始实际使用黄劲松、孟兆敏所有的房屋，期间产生的物业费、水电费等费用，应由李小文承担，黄劲松、孟兆敏提供的相关票据证实该期间实际产生的费用为1587.37元，应以该数额为准。李小文部分抗辩理由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其因《房屋典房协议》无效而支付的典金，可另案向汤龙作要求返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小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宁德市蕉城区金涵乡琼堂村保障性住房金涵小区A区3幢1001室退还给原告黄劲松、孟兆敏；二、被告李小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劲松、孟兆敏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退还上述房屋之日止每月1000元的经济损失；三、被告李小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劲松、孟兆敏物业费等计1587.37元；四、第三人汤龙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黄劲松、孟兆敏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2016年6月14日止每月1000元的房屋占用费；五、驳回原告黄劲松、孟兆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小文主张一审案由“返还原物纠纷”应改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能否成立？2.李小文与汤龙作签订的两份《房屋典房协议》是否有效？3.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令李小文支付相关费用的判决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宁德市蕉城区金涵乡琼堂村保障性住房金涵小区A区3幢1001室所有人为黄劲松、孟兆敏，现为李小文占有使用，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黄劲松、孟兆敏作为房屋所有人请求李小文返还诉争房屋及支付占用费用，李小文抗辩其占有系合法占有，占有来源于李小文与汤龙作签订的两份《房屋典房协议》，但李小文与汤龙作签订的协议，并未经房屋所有人黄劲松、孟兆敏认可或事后确认，故李小文主张《房屋典房协议》有效、本案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劲松、孟兆敏作为房屋所有人要求李小文停止占有并返还诉争房屋以及支付占用期间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李小文上诉主张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令李小文支付相关费用的判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小文与汤龙作之间因返还典金等的争议，应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李小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李小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晓武
审判员 彭祖斌
审判员 林 斌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建玉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