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遵刑初字第0024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反诉被告人）杨某甲，农民。
被告人（反诉原告人）刘某甲，群众，农民。2015年6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遵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经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遵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玉林。
委托代理人吴连春。
被告人杨某乙，中共党员，农民。2015年6月11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遵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经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遵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化市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丙，群众，农民。2015年6月4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遵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经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遵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化市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曾用名“王海河”，小名“二河”），群众，农民。2015年6月11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遵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经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遵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化市看守所。
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公刑诉（2015）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被告人杨某乙、杨某丙、王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晓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反诉被告人）杨某甲、被告人（反诉原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吴玉林、诉讼代理人吴连春、被告人杨某乙、杨某丙、王某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附带民事诉讼，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4年11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刘某甲在遵化市平安城镇刘官屯村村北与本村村民杨某甲因修路一事发生争执，后双方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刘某甲抱住被害人杨某甲，并将杨某甲的左耳廓咬伤，被告人刘某甲、被害人杨某甲二人头、面部均有不同程度损伤。经法医鉴定：杨某甲的左耳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头、面部损伤为轻微伤；刘某甲头、面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2015年6月3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刘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王某与本村村民刘军旗（另案处理）、林某乙、杨青山等数十名村民到遵化市人民政府上访反映本村上届村干部违规向外承包土地问题。当日上午9时许，刘官屯村数十名村民不听从遵化市公安局鼓楼派出所执勤人员劝阻，围堵市政府大门口，扰乱政府机关正常办公秩序。后在信访工作人员刘某戊的劝导下，多数村民离开市政府门口到原遵化市人民法院院内的信访接待中心解决问题。到9时20分许，刘官屯村数十名村民再次来到市政府大门口，不顾公安执勤人员劝阻，强行闯入政府大门口，在冲闯过程中，被告人刘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王某及刘军旗等人对维护秩序的公安执勤人员进行殴打，将执勤人员郑某的头、面部打伤。经法医鉴定：郑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照片、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甲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刘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王某以暴力方法阻碍维护秩序的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追究被告人刘某甲的刑事责任，以妨害公务罪追究被告人杨某乙、杨某丙、王某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诉称，在追究被告人刘某甲刑事责任同时，要求刘某甲赔偿其医疗费4937.32元、误工费13500元、陪护费379.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费379.2元、鉴定费1000元、病历复印费33元、营养费180元、精神抚慰金9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提交如下证据：1、医疗费单据2张，金额合计为4937.32元，2、鉴定费单据2张，金额合计为1000元，3、交通费单据2张，金额合计为379.28元（乘车时间与住、出院时间不符），4、复印费单据1张，金额为33元，5、遵化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其误工日为90日，6、唐山巨为农牧业有限公司书面证明，杨某甲系其单位职工，月工资为9000元。
被告人刘某甲反诉称，因杨某甲先动手打被告人，致被告人受伤，故要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赔偿医疗费1175.58元、法医鉴定费210元、住院误工费及陪护人员误工费253.32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复印费20元。刘某甲提交如下证据：1、医疗费单据3张，金额合计为1175.58元，2、复印费单据一张，金额为7元。
被告人刘某甲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杨某甲先动手打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意赔偿杨某甲合理损失的20%。辩护人吴玉林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真实，（1）被告人刘某甲拦修路的车是因为修路拉走了刘某甲的牛粪后双方未能解决好，不是因为修路发生纠纷，杨某甲受人指使到现场后先动手打刘某甲脸部，又与被告妻发生撕扯时，被告上前阻拦，二人搂在一起，刘某甲被杨某甲摔倒在身下，仰面咬了杨某甲左耳廓一口，刘某甲的行为应为正当防卫，（2）杨某甲住院记录的伤口长度与法医鉴定的伤口长度不一致，虽再申请重新鉴定已无意义，但对轻伤二级结果的形成存在置疑，为什么前后不一致，（3）被告人刘某甲对故意伤害罪应以自首论。2015年6月10日，被告人刘某甲因涉嫌妨害公务被传唤到文化路派出所，第一次被讯问未涉及故意伤害罪，第三次讯问时被告人刘某甲如实坦白了伤害案件的情节，其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坦白了不同种的伤害行为，应以自首论。2、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应从轻处罚，（1）由于村民集体上访，要求解决的争议问题没有解决，被告人刘某甲用手机拍照，被执勤人员发现夺手机时，甩打到执勤人员，这种妨害公务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情节轻微，（2）被告人刘某甲已取得被害人谅解，故应对刘某甲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乙、杨某丙均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王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认识到自己给他人和家人造成的伤害，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反诉被告人）杨某甲口头辩称，刘某甲说的打架经过不是事实，刘某甲所有损失应当以票据为证。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事实
2014年11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刘某甲因其堆放在道边的牛粪堆被平整一事未能解决，遂到堆牛粪道口的修路现场阻拦施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赶到现场得知被告人刘某甲阻拦施工，遂先打了被告人刘某甲一拳，后双方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刘某甲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头、面部、左耳廓损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致被告人刘某甲头、面部损伤，后双方被人劝开。
2014年11月17日16时21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在遵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开支医疗费4517.32元，后又在遵化市第二医院检查开支420元，合计4937.32元。经河北省遵化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左耳廓创口瘢痕累计长度为6.2cm，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其头、面部损伤程度均已达轻微伤，误工损失日为四十五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开支鉴定费400元、病历复印费33元。经遵化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的误工损失日评定为玖拾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开支鉴定费600元。
2014年11月17日15时30分，被告人刘某甲在遵化市平安医院住院治疗3天，开支医疗费1175.58元，后又开支复印费7元。经河北省遵化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告人刘某甲头、面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误工日为十五天。
另查明，2014年11月17日14时35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因与被告人刘某甲发生厮打到遵化市公安局平安城派出所报案，次日遵化市公安局平安城派出所受理，2015年2月27日，遵化市公安局决定对刘某甲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015年6月9日，被告人刘某甲因涉嫌妨害公务被传唤到遵化市公安局文化路派出所。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某甲在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杨某甲的陈述、证人林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杨水林等人的证言、医疗费单据、伤情照片、住院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抓获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妨害公务事实
2015年6月3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刘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王某与本村村民刘军旗（另案处理）、林某乙、杨青山等数十人到遵化市人民政府上访反映本村上届村干部违规对外承包土地问题。当日上午9时许，该数十名村民不听遵化市公安局鼓楼派出所执勤人员劝阻，围堵市政府大门口，扰乱政府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后在信访局工作人员刘某戊的劝导下，多数村民离开市政府门口到信访接待中心，9时20分，该数十名村民再次来到市政府大门口，不顾公安执勤人员劝阻，强行冲闯进入政府大门口，冲闯过程中，被告人刘某甲、杨某乙、刘洋、王某等人对维护秩序的公安执勤人员进行殴打，将执勤人员郑某的头面部打伤。经法医鉴定，郑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审理中，四被告人与被害人郑某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
上述事实，四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崔某、符某、刘某戊、林某乙、李某、刘某己、徐国强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郑某的陈述、伤情照片、工作证复印件、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四被告人的供述、抓获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动手打被告人刘某甲后，被告人刘某甲未采取克制态度，又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厮打在一起，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的左耳廓咬伤，经法医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故被告人刘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王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妨害公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吴玉林提出的被告人刘某甲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咬伤系正当防卫、对轻伤二级结果存在置疑、对故意伤害罪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甲在被打后，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未再进行伤害的情况下，主动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厮打，其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的伤情经遵化市公安局法医鉴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及鉴定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且有伤情照片予以证实，故该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刘某甲故意伤害一案，遵化市公安局已于2015年2月27日立案，被告人刘某甲后来所做的供述不属于司法机关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不能以自首论；故辩护人吴玉林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吴玉林提出的被告人刘某甲取得被害人郑某的谅解，可对其犯妨害公务罪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刘某甲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刘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王某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认罪、悔罪，可酌情从宽处罚；四被告人与被害人郑某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可对四被告人犯妨害公务罪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互相将对方致伤，均应按责任赔偿对方的合理损失，二人均有过错，均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先动手打被告人刘某甲，应赔偿被告人刘某甲合理损失的80%，厮扯中，被告人刘某甲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咬伤，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合理损失的70%。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的诉讼请求中，唐山巨为农牧业有限公司的证明不能证实杨某甲有固定收入，其误工费可参照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提交的交通费单据与其住院、出院时间不符，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刘某甲反诉要求赔偿交通费，因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四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一年零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10日止）。
被告人杨某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2016年2月10日止）。
被告人杨某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4日起至2016年2月3日止）。
被告人王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2016年1月10日止）。
二、由被告人刘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医疗费4937.32元、误工费3799.8元（共90天，每天42.22元）、护理费702.32元（共8天，每天87.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共8天，每天20元）、鉴定费1000元、病历复印费33元合计10632.44元的70%，计7442.71元。
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反诉被告人）杨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被告人（反诉原告人）刘某甲医疗费1175.58元、误工费633.3元（共15天，每天42.22元）、护理费263.37元（共3天，每天87.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共3天，每天20元）、病历复印费7元合计2139.25元的80%，计171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苗瑞生
人民陪审员 王占华
人民陪审员 杜国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