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兴奇宏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黄金湖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沈丽美�
委托代理人：杨道远，该公司法务专员。
委托代理人：杨晓敏，该公司社保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枝，女。
委托代理人：彭仁豪，东莞市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兴奇宏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奇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先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排民一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30日，兴奇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张先枝向兴奇宏公司返还工资22978.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先枝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先枝于2009年7月7日入职兴奇宏公司，2009年7月8日正式工作。2009年12月25日，张先枝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该伤害于2010年1月28日被东莞市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2�4月9日，张先枝回兴奇宏公司处上班至2013年3月31日，2012年4月11日经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复查鉴定为伤残七级。2013年8月6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兴奇宏公司在2009年12月26日至2012年4月8日、2013年4月份至2013年8月份期间分别转账24314元、4677.66元给张先枝，兴奇宏公司认为上述款项中的22978.93元系错误支付给张先枝的，该款张先枝应返还给兴奇宏公司，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决。另查明，张先枝离职后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企石仲裁庭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兴奇宏公司支付如下款项：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3206.18元；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6095.16元；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3646.5元；4、护理费16050元；5、退还医疗费（押金）5000元；4、护理费16050元；6、停工留薪期间（2009年12月25日至2011年12月25日）工资差额31076.64元；7、劳动能力鉴定费945元。兴奇宏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张先枝返还工资22978.93元。该仲裁庭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东劳人仲企庭案字（2013）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双方于2013年8月6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兴奇宏公司须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天内，通知并支付张先枝如下款项：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000.25元／月×13个月-14690元＝11313.25元；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6095.16元；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3646.5元；4、停工留薪期间（2009年12月25日至2011年12月24日）工资差额：2005.25元／月×24个月-24314元-17122.6元＝6569.4元；5、护理费：（321-200）天×50元／天＝6000元。以上合计：83624.31元。三、驳回张先枝超出以上款项的部分及其他请求。四、驳回兴奇宏公司的反诉请求。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一审认定兴奇宏公司应向张先枝支付停工留薪期间工资24003元，因兴奇宏公司已向张先枝支付停工留薪期间工资24314元，因此，兴奇宏公司无需向张先枝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又认定兴奇宏公司要求张先枝退还的工资22978.93元的请求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2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确认兴奇宏公司与张先枝于2013年8月6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兴奇宏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先枝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1313.25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差额6095.1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3646.5元、护理费16050元、住院押金5000元。以上合计92104.91元。三、驳回兴奇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先枝的诉讼请求。兴奇宏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主张2010年12月25日至2012年4月8日、2013年4月至7月期间共向张先枝支付22978.93元并非工�，是兴奇宏公司未按张先枝的工资标准为其购买社保的差额补偿。本院认定因兴奇宏公司对2010年12月25日至2012年4月8日、2013年4月至7月期间的款项22978.93元的性质前后陈述不一，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处理，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4）东中法民五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庭审中，兴奇宏公司提供工资明细表、工资表、代扣伙食费协议书，拟证明于2009年12月26日至2012年4月8日支付工资28643.63元，扣减卫生费、厂服费、伙食费等费用后实际到账金额为24313元。张先枝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工资表中有很多非法扣款，张先枝不应承担扣款，张先枝在上述时间段收到的工资为24314元；认为工资明细表系兴奇宏公司自行制作的，张先枝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代扣伙食费协议书的真实性确认，但主张张先�在2009年10月份已经提出免餐，兴奇宏公司在2009年12月份已经没有扣减张先枝的伙食费，且张先枝在受伤后一直住院，不可能书面申请免餐，故兴奇宏公司要求张先枝承担伙食费无理。兴奇宏公司提供工资表，拟证明2013年4月份至2013年8月份的错误支付款项4703.66元给张先枝。张先枝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扣减社保费后仅收取到4677.66元，该款系张先枝在上述时间段的工资。原审法院依职权到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企石仲裁庭调取东劳人仲企庭案字（2013）38号案件的仲裁申请书、银行流水账、工资表、工资明细、仲裁庭开庭笔录，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兴奇宏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工资明细表、工资表、代扣伙食费协议书、（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266号民事判决书、（2014）东中法民五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调查到仲裁庭调查的仲裁申请书、银行流水账、工资表、工资明细、仲裁庭开庭笔录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兴奇宏公司的诉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张先枝应否向兴奇宏公司返还款项。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兴奇宏公司在东劳人仲企庭案字（2013）38号案件中已明确提出反诉，请求张先枝向其退还工资22978.93元。在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企石仲裁庭对该款项作出处理后兴奇宏公司就该问题向原审法院法院起诉及本院上诉，原审法院和本院在判决书中均认定该问题与双方的劳动争议案属另一法律关系，均不予处理。因此，兴奇宏公司该诉请构成时效中断，故兴奇宏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并无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张先枝在上述期间收到款项数额的问题�首先，虽然兴奇宏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09年12月26日至2012年4月8日即张先枝停工留薪期间向张先枝发放工资28643.63元，但该款包括卫生费、厂服费、伙食费等费用，张先枝在上述期间均在医疗当中，并未在公司处就餐及工作，另考虑实际情况张先枝在上述时间段不可能书面向兴奇宏公司申请免除伙食费。况且张先枝在2009年12月份已无须支付当月的伙食费，但兴奇宏公司在张先枝没有就餐的情况下不知何故从2010年4月份开始又要求张先枝承担伙食费，因而兴奇宏公司要求张先枝承担伙食费显属无理，故张先枝无须承担上述期间的伙食费、厂服费、卫生费等。其次，（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266号民事判决书、（2014）东中法民五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上述判决均认定兴奇宏公司在此期间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24314元，而且张先枝在上述时间段实际收到的款项亦只�24314元。综上，原审法院采纳张先枝的主张，其在上述时间段收到的工资为24313元。
（三）关于张先枝应否返还的问题。首先，（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266号民事判决及（2014）东中法民五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兴奇宏公司应向张先枝支付的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为24003元，而兴奇宏公司在上述时间段向张先枝支付的工资数额为24314元，因而兴奇宏公司在此时间段多发放给张先枝的停工留薪工资即24314元-24003元＝311元，张先枝应返还给兴奇宏公司。至于2013年4月份至2013年8月份的工资返还问题，该时间段的款项兴奇宏公司均是以工资的名义逐月向张先枝发放的，而上述时间段张先枝在兴奇宏公司上班，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因兴奇宏公司、张先枝双方均没有就上述时间段的工资数额申请劳动仲裁，故原审法院无法认定张先枝在上述时间段应领取的工资数额，兴奇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工资数额属于重复发放。因此，兴奇宏公司要求张先枝返还该时间段的工资，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二Ｏ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判决：一、张先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311元给东莞市兴奇宏电子有限公司。二、驳回东莞市兴奇宏电子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187.24元，由兴奇宏公司承担184.71元，张先枝承担2.53元。
兴奇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对停工留薪期工资与不当得利事实认定不清，确定性质不当。1、2009年12月25日至2010年12月24日为张先枝的停工留薪期，在此期间兴奇宏公司应支付张先枝停工留薪工资，为劳动纠纷。2、在2010年12月25日至2012年4月8日及2013年4月至8月期间，不是停工留薪期间，张先枝没有上班，公司却错误地支付其工资22978.93元，为不当得利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3、兴奇宏公司申请审判的期间是2010年12月25日至2012年4月8日及2013年4月至8月，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应把前一法律关系所确定的金额来抵销这一法律关系的案件金额，否则就应在劳动纠纷中一并审理。（二）对伙食费的事实认定不清，已过诉讼时效。1、一审认为张先枝承担伙食费显属无理，故张先枝无需承担伙食费、厂服费、卫生费等，法律逻辑明显错乱，且没有清算伙食费的金额。2、2010年12月25日至2012年4月8日期间共有471天，而张先枝仅住院321天，且张先枝并不能证明其在住�期间不在公司吃饭。3、根据张先枝与兴奇宏公司签订的《代扣伙食费协议书》，未书面提出退餐，视张先枝继续在兴奇宏公司伙食团就餐，应当支付伙食费。张先枝住院期间，亦可要家属将书面申请交至公司，但其并未提出。4、张先枝称不知何故从2010年4月份又开始要求其承担伙食费，是因其从企石医院出院后又在公司进餐，而后一直没有书面提出退餐。5、伙食费是每月扣除，其在2010年12月25日至2012年4月8日期间均未提出异议及劳动仲裁，已过诉讼时效。（三）对2013年4月份至2013年8月份工资认定不清，确定性质不当。1、一审认为兴奇宏公司与张先枝均没有就上述时间段内的工资数额申请劳动仲裁，但在东劳人仲企庭案字（2013）38号案件中，已提出返还2013年4月至2013年8月工资，但劳动仲裁认为是另一法律关系，被驳回，所以无需再申请劳动仲裁，应予一并审理。2�2013年4月份至2013年8月份工资4703.66元，劳动仲裁中已认定张先枝仅上班至2013年3月31日，而一审却认定在上班。实际上在上述时间段内，虽存在劳动关系，但张先枝并未上班，一审认为兴奇宏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是错误的。据此，兴奇宏公司请求本院：1、变更原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张先枝返还工资合计人民币22978.93元。3、张先枝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先枝口头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兴奇宏公司在一审中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故而原审有必要先行认定不当得利的内容和范围，必须审查张先枝停工留薪的待遇，原审对有关劳动纠纷的部分进行审查是非常有必要的。2、原审经过全面审查，认定张先枝在停工留薪期间工资为24003元，张先枝共收到兴奇宏公司支付的工资为24314元，明确了不当得利的数额，逻辑清楚明确�不存在兴奇宏公司所说的逻辑混乱。3、原审以张先枝所实际收到的金额抵扣依法应当获得的金额，是有事实依据的。在（200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266号民事判决及（2014）东中法民五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张先枝停工留薪待遇为24003元的事实。兴奇宏公司并不是在12个月内就已经支付了该笔费用给张先枝，而是一直计算到2012年4月8日才支付了24314元给张先枝。前面所述的两份判决是生效判决，依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已收金额减去应收金额，得出不当得利的金额正确。（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为了明确张先枝停工留薪期间的待遇数额，有必要审查兴奇宏公司对张先枝制定的工资结构，对其不合理扣费项目有权不予采信。2、对于兴奇宏公司要求返还2013年4月到8月的工资诉求，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兴奇宏公司必须证明该项诉求标的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才能予以解决和处理，但兴奇宏公司并没有证明该笔支出是重复支出，在兴奇宏公司不能证明该诉求是不当得利的情况下，原审予以驳回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张先枝应否向兴奇宏公司返还案涉款项。
首先，兴奇宏公司于2009年12月26日至2012年4月8日共向张先枝支付24314元。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东中法民五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认定，兴奇宏公司应向张先枝支付停工留薪工资24003元，由于兴奇宏公司已向张先枝支付了24314元，因此，兴奇宏公司无需再向张先枝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差�。即生效判决将兴奇宏公司上述期间支付的款项抵扣张先枝停工留薪工资。兴奇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上述期间另有支付张先枝其他款项，故此原审法院判决张先枝应返还兴奇宏公司多支付的31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伙食费、厂服费、卫生费，兴奇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产生，且生效判决对此亦未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张先枝无须承担并无不当。兴奇宏公司主张张先枝应返还其于2010年12月25日至2012年4月8日支付的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对于兴奇宏公司于2013年4月至8月期间支付张先枝的款项。兴奇宏公司主张上述期间张先枝没有上班，兴奇宏公司错误支付其工资。张先枝则认为该段时间兴奇宏公司安排其放假，但工资照发。生效判决确认兴奇宏公司与张先枝于2013年8月6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在上述期间仍存在�动关系，应否发放工资及工资数额多少均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应先经劳动仲裁前置处理。兴奇宏公司在张先枝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企石仲裁放申请劳动仲裁过程中反诉要求张先枝返还不当得利，但未就上述期间的工资数额申请劳动仲裁。原审法院以无法认定张先枝在上述期间应领取的工资数额，兴奇宏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支付的工资属于重复发放为由，驳回兴奇宏公司要求张先枝返还上述期间工资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兴奇宏公司主张无需再申请劳动仲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兴奇宏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案件受理费374.48元，由兴奇宏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冯颖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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