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4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光明，男，195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明，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桂腾娜，女，1979年3月28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云南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昆明市富群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矣六街道办事处跑马山二农场二队。法定代表人：桂宝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文，云南明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罗光明与被申请人桂腾娜、昆明市富群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群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罗光明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2012）昆民一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3号判决）认定“富群公司至今未将涉案的55亩土地腾还给桂腾娜。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自2007年1月1日起富群公司在上述55亩土地之外，另外占用桂腾娜承包的土地88亩，且自2011年起富群公司在该88亩土地上建起了仓储大棚，按仓储用途使用该土地”，系通过桂腾娜和富群公司双方自认而得来，案件的审判人员并未对富群公司是否实际使用涉案土地以及是否在涉案土地上建盖钢架大棚的客观证据进行审查。（二）53号判决未查明客观事实：2009年12月25日，罗光明与桂腾娜就诉争土地签订名为合作实为租赁的《合作协议书》，罗光明依约履行了交纳租金的合同义务，从2010年1月1日至今管理使用诉争土地。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原判适用民诉司法解释第三百条第三项，认为罗光明的诉讼请求不成立，驳回罗光明的诉讼请求。但是根据民诉司法解释第三百条第二款“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的规定，罗光明对原判的判决结果不服是无法行使上诉权的。因此，该法条设立只能适用于一审判决，二审法院适用该法条为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原判在确认罗光明从2010年1月1日起对诉争土地享有管理权和使用权，而桂腾娜、富群公司处分了罗光明的合法权益的同时，认为罗光明的诉讼请求不成立，驳回其诉讼请求，显然属于错误适用该条款。（三）原审判决已查明罗光明的合法权益被桂腾娜、富群公司处分，仍违反法律适用规则，认定罗光明的民事权益未受到侵害，存在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情形。（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违背立法原意。原判适用民诉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认为53号判决主文未损害罗光明的民事权益，属于对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缩小解释。三、原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罗光明辩论权利。（一）原判认为“因53号案件系侵权之诉，而罗光明自认其管理使用涉案土地的权利并未受到伤害……”，明显是审判人员主观臆断，罔顾事实，篡改了罗光明的意思表示。（二）原判未采信罗光明提交的（2016）云行终162号《行政裁定书》实际上剥夺了罗光明的辩论权，以想当然的方式直接排除了该证据。四、本案存在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一）2016年11月2日桂腾娜以53号判决为依据，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主张诉争土地2010年至今的管理权和使用权。（二）在桂腾娜向官渡区人民法院起诉的这一案件中，被告是昆明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云南甫瑜玮拆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罗光明，以及第三人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矣六街道办事处。但在庭审过程中，几名被告及第三人均证实诉争土地自2010年1月1日都是由罗光明管理、使用，而且罗光明还在此期间在诉争土地上建盖了钢架大棚。（三）在该案庭审中，昆明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矣六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也均证明富群公司于2009年11份搬离了诉争土地。（四）富群公司除桂宝义以外的其他股东也提供情况说明，证实富群公司于2009年11月搬离诉争土地，现诉争土地上的建筑物是由罗光明建盖。五、原判决审理超出了上诉请求。桂腾娜和富群公司上诉均未提出所谓罗光明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但原审法院主动为其提出了新的“上诉请求”，并牵强的加以论述，明显超出了上诉请求。六、53号判决不仅是在事实认定部分严重侵害了罗光明的合法权益，同时在判决主文部分也严重侵害了罗光明的合法权益。（一）富群公司打着生效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的旗号，主张诉争土地上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清租补偿权，清租补偿部门在进行清租补偿之前，已经多方实际调查核实，确认罗光明就是诉争土地的实际管理人和使用人，诉争土地上的建筑物也是由罗光明建盖的，必然导致严重侵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二）即便按照原判确认的事实，即罗光明自2010年1月1日起实际使用诉争土地，并享有诉争土地的管理和使用权。那么自2010年1月1日起对诉争土地享有的收益，也应当由罗光明享有。53号判决将其收益判归桂腾娜享有，也明显侵害了罗光明的民事权益。原判认定53号判决主文并未损害其民事权益明显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桂腾娜答辩称，一、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罗光明申请再审时提出的事由。二、53号判决没有损害罗光明的民事权益。三、诉争的88亩土地自2007年1月1日起至今一直由富群公司侵占使用，桂腾娜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今仍未将土地交还给桂腾娜。四、桂腾娜与罗光明签订《合作协议书》后，从未向罗光明交付过土地。五、桂腾娜确实向罗光明开具过收取土地管理费的收据，但实际只收到收据金额的一半，另一半按罗光明的要求以现金方式返还。罗光明未使用土地却每年交纳土地管理费是因为合同约定不论何原因，不交管理费合同就中止，而土地租金每年都上涨，罗光明不愿终止合同。六、罗光明不是53号案的适格第三人。罗光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和申请再审的原因不是53号判决损害其权益，而是想否认53号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即涉案土地由富群公司占有使用，土地上大棚由富群公司投资建盖的事实。七、本案是罗光明为骗取8900多万元拆迁补偿而与富群公司部分股东串通的结果。八、桂腾娜与富群公司法定代表人桂宝义仅同镇同姓，仅存在土地侵占利益纠纷，不存在串通。九、罗光明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第三人提出撤销之诉的条件。综上，请求裁定驳回罗光明的再审申请。富群公司答辩称，一、已生效的53号判决没有损害罗光明的民事权益，罗光明对53号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原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光明的诉讼请求，判决正确。二、本案事实如下：（一）涉案土地一直由富群公司占有、使用至今。（二）富群公司不知，也不认可罗光明与桂腾娜之间的《合作协议书》。（三）富群公司至今没有搬离涉案土地。（四）富群公司与桂腾娜并无恶意串通的事实，反而是罗光明与富群公司的何加林等五位股东相互勾结，恶意诉讼，企图瓜分富群公司的财产。综上，请求裁定驳回罗光明的再审申请。依据罗光明的再审申请事由，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一、罗光明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否发生再审新证据的法律效力；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有误；四、原判决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罗光明的辩论权利；五、原判是否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一、关于罗光明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否发生再审新证据的法律效力的问题罗光明在本案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桂腾娜诉昆明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云南甫瑜玮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罗光明以及第三人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矣六街道办事处、富群公司确认合同效力案的起诉状、开庭传票、证据清单及该案中富群公司的证据清单，用以证明桂腾娜、富群公司依据53号判决进行诉讼，意图将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地上建构建筑、钢架大棚占为己有。第二组证据：确认合同效力案中罗光明提交的证据清单、昆明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清单、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矣六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清单，用以证明罗光明为诉争土地实际使用人、建构建筑物投资人；昆明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经调查核实，确认罗光明对诉争土地享有使用权和管理权；昆明官渡区人民政府矣六街道办事处证实富群公司自2009年10月底已迁出涉案土地，富群公司对诉争土地上的建构建筑物不享有任何权利。第三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共事报告、情况说明，拟证明富群公司股东马开树、何加林、李才俊、虎良排证实自2009年12月25日起，罗光明为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诉争土地上的建筑物并非富群公司投资建盖，而是罗光明及合伙人投资建盖。以上证据还证明桂腾娜、富群公司自认形成的53号判决侵害了罗光明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证据再审事由包括两个要件：一是当事人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必须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的标准；二是若构成再审新证据，该证据的证明力必须达到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程度。上述证据中，第一、二组证据系桂腾娜、罗光明等在另案中提交的诉状、证据清单等诉讼材料，但仅是证据清单只能证明另案当事人的举证行为，不能反映出证据的具体内容，且另案的证据亦未经人民法院认证，真实性未经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桂腾娜的另案诉状只能证明桂腾娜另案起诉的行为，不能达到罗光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系富群公司部分股东出具的情况说明，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但该书面证言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3日，形成于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前，罗光明未在本案二审中举示亦未说明原因，且该证据在证明力上尚未达到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程度。综上，罗光明申请再审提交的前述证据材料不能发生再审新证据的法律效力。二、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该规定明确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仅限于生效判决、裁定的主文内容，以及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排除了裁判文书中事实认定、理由等内容。判决主文是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也即有关裁判部分的内容。罗光明申请再审认为原审判决未对富群公司是否实际使用涉案土地以及是否在涉案土地上建盖钢架大棚的客观证据进行审查；未查明罗光明依约履行交纳租金的合同义务并从2010年1月1日至今管理使用诉争土地的事实。因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53号判决作为罗光明诉请撤销的生效判决，其判决结果并不涉及诉争土地上建筑物与构筑物由谁建盖的事实，也不涉及罗光明对争议土地的使用情况，故前述事实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原审判决未予审查，并无不当。关于53号判决主文是否损害罗光明的民事权益，罗光明申请再审认为，一是该判决认定诉争土地上的建筑物系富群公司建盖损害了罗光明的权益，二是诉争土地自2010年1月1日起的土地收益应归罗光明享有。其一，53号判决主文并未涉及诉争土地上建筑物与构筑物由谁建盖的事实，罗光明的此项理由不能成为撤销53号判决的理由。其二，本案二审庭审中，针对二审法官的提问：“判决富群公司支付给桂腾娜的费用是否应该属于你方？”罗光明回答：“不属于。富群公司应该支付给桂腾娜的费用是2009年12月25日前，之后土地由我方使用，不存在占有补偿，建筑物也是我方。”据此，原审判决认定罗光明自认其管理使用涉案土地的权利并未受到侵害，并无明显不当。罗光明申请再审主张53号判决主文将2010年1月1日之后的土地占用费判给桂腾娜，侵害其民事权益，该理由与其二审庭审中的自认不符，理由不成立。三、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有误的问题罗光明申请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仅适用于一审程序，不应适用于二审程序，该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明确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仅限于生效判决、裁定的主文内容以及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罗光明申请再审认为原审判决适用上述规定，认定53号判决主文未损害其民事权益系对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缩小解释，其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与上述司法解释中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的规定相悖，理由不成立。四、关于原判决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罗光明的辩论权利的问题罗光明以原审判决曲解其意思表示、未采信其提交的（2016）云行终162号行政裁定为由，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其辩论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的“辩论权利”是指当事人有权就争议的事实和法律问题，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进行辩论，说明和论证自己主张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反驳对方当事人的意见和主张。罗光明提出的曲解其意思表示、不采信其提交的证据的情况，并不构成剥夺辩论权利，该理由不成立。五、关于原判是否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罗光明申请再审以桂腾娜和富群公司上诉均未提出罗光明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认为原审判决超出了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中，桂腾娜和富群公司上诉均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53号判决，即系针对全案上诉，原审判决的审理范围和判决结果既没有超出桂腾娜和富群公司上诉请求，也没有超出罗光明的一审诉讼请求。罗光明的此项理由不成立。综上，罗光明提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罗光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载宇审 判 员 杨兴业审 判 员 潘勇锋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万 怡书 记 员 伍齐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