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7民终1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海。委托代理人：李培学，北京市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岳光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新波。委托代理人：陈林，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景海因与被上诉人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景海一审诉称：2013年7月20日，其与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达成“借款协议”（实际内容为还款协议），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借款金额、利息的计算、还款的期限等，但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请求判令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返还借款95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20‰计算，从2013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王景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偿还其欠款本金95万元，欠款利息按月息20‰计算，从2013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一审辩称：1、王景海第一项主张欠款，第二项又主张借款利息，二者相互矛盾的。2、王景海所诉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答辩人未借王景海款项，请求依法驳回王景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2000年12月1日，山东临朐通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机械公司）与山东寿光人造板厂（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的前身）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山东寿光人造板厂租赁通达机械公司刨花板生产线全部设备、厂房、2个仓库、5间办公室及路东大院场地，租赁费每年25万元，每半年支付一次，租赁期限为2000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20日。2004年10月15日，因债务纠纷，作为被申请执行人的通达机械公司，将其所有的刨花板生产线设备一套以193000元变卖给山东临朐通达综合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技术公司）。该设备山东寿光人造板厂继续租赁使用。因刨花板生产线设备所有权发生转移，为明确通达机械公司与山东寿光人造板厂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2004年10月20日，通达技术公司与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通达机械公司与山东寿光人造板厂签订的租赁合同主体发生变更，通达机械公司变更为通达技术公司，山东寿光人造板厂通过变更函变更为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原合同租赁费变更为每年20万，租赁范围变更为刨花板生产线全部设备、厂房、2个仓库、5间办公室。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2008年3月31日，通达技术公司与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对账，并出具对账函，截止2008年3月31日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欠通达技术公司租赁费金额为1084112.08元。2011年10月25日，通达技术公司与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截止2011年5月20日，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欠通达技术公司租赁款1196050.65元，双方协商约定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0日前偿还20万，从2011年12月份开始，每月30日前偿还此前的利息，并返还本金5万，直到还清为止，未还清部分按月利率10‰计算。2011年10月25日，通达技术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起诉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后通达技术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撤回对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的起诉。2012年4月1日，因通达技术公司与潍坊金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机械公司）内部调账，将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欠通达技术公司的上述欠款调给金丰机械公司，同日金丰机械公司与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以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将该欠款确认为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向金丰机械公司借款100万元，并约定每月25日前偿还本金5万元，月利率按10‰计算。2013年6月26日，金丰机械公司与王景海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金丰机械公司将其对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王景海，用于抵偿金丰机械公司对王景海的债务。王景海可向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直接主张权利。为了确认金丰机械公司将其对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王景海，2013年7月20日，王景海与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以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予以确认，约定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从王景海处借款95万元，约定每月20日前返还本金5万元，月利率按10‰计算。另查明，（一）王景海提供2007年7月21日和2008年12月30日，张淑兰分别借给金丰机械公司现金200000元和254000元，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同时王景海提供了金丰机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该借款是王景海以张淑兰的名义借给金丰机械公司的，实际债权人是王景海，王景海与金丰机械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是对王景海与张淑兰之间的顶名借款关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二）通达技术公司与金丰机械公司的法人代表均是王景海。（三）经查明王景海所起诉的欠款是通过以前的设备等租赁所产生的租赁费演变而来，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租赁合同关系，经法庭向王景海释明并询问王景海是否继续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债权还是要求变更案由，王景海陈述原来的公司欠的款是租赁合同关系，王景海拿的钱替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还的欠金丰机械公司的债务，然后和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王景海的债权其实是借贷关系，应继续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诉讼，不变更案由。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通达机械公司与山东寿光人造板厂2000年租赁合同一份、临朐县人民法院（2003）临法执字第29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通达技术公司与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2004年协议书一份、通达技术公司与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2008年对账函一份、通达技术公司与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2011年协议书一份、临朐县人民法院（2011）临民初字第305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金丰机械公司与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2012年借款协议一份、金丰机械公司与王景海2013年协议书一份、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与王景海2013年借口协议一份、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一份、金丰机械公司给张淑兰出具的收款收据两份、通达技术公司债务情况说明一份、金丰机械公司情况说明一份等证据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查明的事实来看，该案争议标的最初来源是通达机械公司与寿光人造板厂的租赁合同关系所产生的租赁费，后合同主体变更为通达技术公司与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之后又经通达技术公司与金丰机械公司内部调账，金丰机械公司又与王景海之间债权转让，并以借款合同的名义确认下来。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租赁合同关系，而非王景海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经法庭释明，王景海仍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债权，与事实不符，王景海、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间并不存在借贷事实，王景海主张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偿还借贷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景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300元，由王景海负担。上诉人王景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06年为配合临朐县人民政府倡导的“退城进园”工程，通达技术公司委托被上诉人将全部设备出卖给河北一家公司，出卖价格为100万元，河北公司将上述设备购买后将100万元的购买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将该款支付给通达技术公司，而是以借款形式截留使用，同时使用了通达技术公司的50个工人，并承担了这些工人的社会保险，至此租赁的设备不复存在，被上诉人与通达技术公司之间也就不能存在设备租赁关系，其与金丰机械公司之间、与上诉人之间更不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即认定后来协议欠款全部是历史上的设备租赁款，从而导致作出基础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的错误结论，实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贷关系中款项来源主要为欠付的设备买卖款，而不是租赁款。2、通达技术公司将上述欠款债权转让给金丰机械公司时，通达技术公司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已经作了账务处理，同时金丰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借贷法律关系，2012年4月1日金丰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协议》并由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收据。金丰机械公司将上述款项转让给上诉人时，被上诉人以收款收据的形式结清了金丰机械公司的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借贷法律关系，2013年7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签订了借款协议，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了借款收据，一审未查清上述事实，从而作出错误结论；3、关于2007年7月21日和2008年12月30日张淑兰分两笔借给金丰机械公司200000元和254000元一事，该两笔款是由上诉人以张淑兰的名义借给金丰机械有限公司的，实际债权人为上诉人，张淑兰与上诉人之间是顶名借款关系，在临朐县公安局“王景海涉嫌职务侵占一案”的调查资料中已经查明，一审法官在审理中多次告知上诉人到公安部门进行调查过，从而延误两年判决，但在判决中只字未提调查情况{临公（法）不立字【2014】01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和临公（法）刑复字【2014】003号复议决定书，上诉人于2015年8月5日送交法院}，足以看出一审未查相关事实，导致错误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协议，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了借款借据，约定了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偿还期限等，合法借贷法律关系已经建立，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依法认定借款法律关系成立并有效，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也表明是利息，作账也是利息，进一步印证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2、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若追究二者真正的基础法律关系，也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追究基础法律关系及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而不是突破诉讼主体，寻求两个诉讼主体之外的与第三人之间法律关系即租赁关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和其他任何业务。因此本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缺乏法律依据。4、租赁法律关系已经终止，一审不应突破本案寻求案外、历史上已经终止的法律关系。首先2006年4月本案所谓的设备已经变卖，通达技术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仅存在欠款关系；其次，通达技术公司、金丰机械公司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在2012年4月1日金丰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借款协议时由欠款关系变更为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协议履行期间，按协议支付金丰机械公司借款利息68000元，原来通达技术公司的租赁法律关系已经终止。再次，2013年7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后，进一步表明以前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新的借贷关系已经建立。对此，金丰机械公司、通达技术公司均已经出具了相应的情况说明和收款收据，也就是说，通过收款收据转成上诉人出借的借款时，双方原来的债权关系终止，债权已经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和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收据将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变更为借贷法律关系，对此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因此一审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已经不复存在，不应将原来的基础法律关系套用在本案当事人之间。5、退一步讲，即使抛开直接的借贷法律关系，而去追究双方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是债权转让也不是一审认定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三）一审程序违法。原审存在严重超审限的程序问题。上诉人在审理中多次找审理法官、庭长、院长，总以该案有职工举报犯罪，公安机关未处理为由不予判决，但上诉人2015年8月5日自行到公安机关调取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和复议决定书，并送到了审判法官手中，才发现不予立案通知书生效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这说明一审法院未向公安机关进行调查，拖延审限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二审应予以监督纠正。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临朐黄河板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调查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就该协议系基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间的租赁关系产生的债权，经合同主体变更、企业间的调账以及债权转让等法律行为所产生的事实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被上诉人偿还借款能否得到支持。双方就2013年7月20日的借款协议系基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间的租赁关系产生的债权，经合同主体变更、企业间的调账以及债权转让等法律行为所产生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借款协议》，但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上述事实，本案借贷诉讼非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中，上诉人坚持按照民间借贷主张权利，因仅依据上诉人诉请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法对债权债务数额、债权转让效力等基础事实加以审查和准确认定，上诉人关于民间借贷的债权主张，与上述事实不符，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一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程序问题，不符合《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也未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王景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伟审 判 员  侯延峰代理审判员  丁 颖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