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吉县昌硕街道天荒坪北路1.3.5.7.9.11号。负责人：章洪亮，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中，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加元，男，195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泮玉峰，男，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泮玉萍，女，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慧，女，198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建宏，浙江新台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8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现于湖州监狱服刑。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加元、泮玉峰、泮玉萍、金玉慧、杨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3民初5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加元、泮玉峰、泮玉萍、金玉慧、杨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法定免责事由，保险公司无须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杨军醉酒驾驶，是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是人寿保险公司免责的法定事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条款中约定了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免责的内容，该保险条款通俗易懂，不存在歧义，不存在难以理解的专业障碍，杨军作为一个成年人，阅读该保险条例不存在难以理解，需要人寿保险公司尽到提示、说明。酒后禁止驾驶机动车已成为社会共识，更遑论醉酒驾驶机动车，杨军作为一名具有多年驾驶经验的司机，通过学习交通法规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对上述规定应当是明知的，故本案属于人寿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事故的赔偿责任应由杨军承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交强险的最终目的在于最大程度维护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权益。交强险作为强制保险尚规定在肇事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交强险的，在赔偿范围内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更何况意思更加自治的商业险。如按一审判决简单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造成事故侵权人可被交强险追偿，却不被商业险追偿。对同一严重违法行为，交强险严加惩处，但商业险却“春暖花开”，逻辑上显然不通。酒驾是造成交通事故频发的毒瘤，尽管全社会在不断地加大宣传和打击力度，每年还是有不少驾驶人员，抱着侥幸心理，酒后驾驶甚至醉酒驾驶，这是对自己和他人生命的不负责任。一审判决无异于纵容醉酒驾驶这种漠视生命的行为，与社会价值体系相悖。金加元、泮玉峰、泮玉萍、金玉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人寿保险公司未对投保人杨军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提示和说明义务。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杨军随车携带的交强险保险单和第三者商业险保险单均无合同免责条款内容提示。金加元、泮玉峰、泮玉萍、金玉慧在一审诉讼中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提交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证明材料，但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明材料，仅以杨军醉酒驾驶的违法事由作为免责的抗辩理由。杨军在一审中明确陈述涉案车辆该年度的保险系由人寿保险公司业务人员代为办理，其后仅拿到两份保险单，没有拿到合同文本和免责条款说明文本，也没有在任何文书上签过名。对此人寿保险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仅称由于管理原因一时找不到证明材料，同时认为杨军醉驾违法即为其免责理由。因此，可以认定人寿保险公司未就交强险、商业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内容对杨军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二、人寿保险公司以杨军的违法事由作为免责事由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与说明义务是并列责任关系。《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人规定了更严格的法律义务责任和违反法律义务产生的后果。同时，根据相关解释，应对上述条款作以下性质理解：（一）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法定性，即不允许当事人通过合同条款予以排除；（二）该义务的先合同性，即在保险合同成立前完成；（三）履行义务的主动性，即保险人应依法积极主动完成义务，且提示为基础，说明是在该基础上产生的并列义务。不因担保人是否咨询解释而产生。（四）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并列法定义务。同时必须明确，保险人提示和明确说明并非形式而须符合实质性要件，否则，即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投保人杨军未在任何保险相关文书上签名，又未拿到保险合同条款文本和合同免责条款说明解释文本等事实，人寿保险公司违反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而，其以杨军酒驾的违法事由作为免责事由的抗辩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仅免除了保险人就投保人法定违法事项作为免责事由的明确说明的法律义务，但并未免除其对投保人就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因而，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成立前未就合同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其行为违反《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和说明的法定义务，故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理赔责任。三、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依法不能成立。杨军的车辆保险具体由人寿保险公司人员替其办理，其没有签过一个字，只是事后交付人寿保险公司人员垫付保险费，仅拿到保单，人寿保险公司根本没有向其交付合同文本及免责条款说明文书，证明人寿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免责说明，应依法承担强制险和合同险的理赔责任。人寿保险公司所提出的情理性抗辩依法不能成立。杨军辩称，其购买保险时，人寿保险公司没有告知什么内容，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金加元、泮玉峰、泮玉萍、金玉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军赔偿金加元、泮玉峰、泮玉萍、金玉慧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725824元；二、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由杨军、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3日，杨军驾驶浙Ｅ×××××小型客车，与受害者李保凤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李保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杨军负事故主要责任，李保凤负事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杨军已支付金加元、泮玉峰、泮玉萍、金玉慧款项90000元。一审法院对本案损失作如下认定：丧葬费25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326元、医疗费5279元、死亡赔偿金874280元、误工费15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关于商业险是否赔偿，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杨军醉酒驾驶属故意，且是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应免责。金加元、泮玉峰、泮玉萍、金玉慧认为，人寿保险公司未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以杨军的违法事由作为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商业险如何赔偿，现行法律并无明确规定，保险人和投保人权利义务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杨军醉酒驾驶，是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但并非保险人免责的法定事由，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责，但未举证证明，而作为格式条款的保险条款，保险人负有向投保人交付该保险条款并就其内容作出说明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责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杨军因交通事故致李保凤死亡，其应当对由此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故人寿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死亡赔偿限额内先赔偿医疗费52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110000元，合计115279元。其余损失，应由根据杨军在交通事故中所应当承担的责任予以赔偿。鉴于杨军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并考虑受害者驾驶非机动车等因素，确定杨军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杨军应赔偿金加元、泮玉峰、泮玉萍、金玉慧692045元。因事故发生在肇事机动车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期限内，且其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对杨军上述已经确定应当承担的692045元赔偿责任应予理赔，扣除杨军已支付的90000元，尚应支付60204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赔偿金加元、泮玉峰、泮玉萍、金玉慧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717324元，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金加元、泮玉峰、泮玉萍、金玉慧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5元（已减半），由金加元、泮玉峰、泮玉萍、金玉慧负担24元，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负担1991元，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人寿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各一份，证明人寿保险公司已就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经质证，金加元、泮玉峰、泮玉萍、金玉慧认为上述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人寿保险公司完全可以在一审中提交，且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杨军在一审中曾陈述购买保险时没有签过任何字；杨军对该些证据无异议，该些材料是其第一次购买保险时所签，本次购买保险没有签字。经审查，本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涉案保险合同的签订时间不一致，无法证明人寿保险公司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就免责事由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不予采信。金加元、泮玉峰、泮玉萍、金玉慧和杨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杨军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保险合同，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人寿保险公司已就保单和保险条款上的醉酒驾车免责条款，已经作出了书面或口头的提示。因此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醉酒驾车的免责事由无需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国祥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代理审判员  管福生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