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26刑初4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国辉（绰号“老金”），男，1980年11月1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永福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
辩护人段俊锋，男，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刑诉〔201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国辉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7日下午15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国辉及其辩护人段俊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8月12日晚，在永福县清泉山庄吃饭的被告人廖国辉打电话给李某(已判刑)问其还钱，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后，约定各自召集人到永福县自来水厂旁的高速路桥底打架。之后，廖国辉纠集当晚与其一起吃饭的黄某1、方某等十余人来到高速路桥底，廖国辉带头冲向对方，被对方刘某用枪击中腹部，廖国辉一方的人员见到廖国辉被打倒便持刀追砍对方人员，李某一方人员见状四处逃散，其中李龙康在逃跑过程中溺水身亡。经鉴定，廖国辉的伤势构成重伤。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廖国辉组织多人结伙与他人打架斗殴，并造成其本人重伤，对方一人溺水死亡的后果，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廖国辉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廖国辉提出其当晚只是约李某商谈还钱一事，并无打架之意；黄某1、方某等人当晚一起吃饭的人，并非其纠集，其方人员也没有持刀具到斗殴现场；其并没有实际参与到聚众斗殴事件中，其当庭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另提出李龙康溺水身亡与廖国辉的行为无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2日18时许，被告人廖国辉与黄某1、方某等十余人在永福县永福镇泡口村清泉山庄吃饭时，廖国辉用方某的手机拨打李某(已判刑)的电话，让李某归还3000元债务，发生争执后，双方约定在永福县自来水厂旁的高速路桥底商谈还钱一事。随后，李某纠集在湘满楼吃饭的何某、赵某等人准备打架，安排赵某为穿拖鞋的人购买布鞋用于打架，并驾驶桂Ｃ×××××别克小轿车，搭乘刘某到凤山背出租屋拿了自己的一支猎枪后，到达永福县自来水厂门口与步行到达的何某、赵某等十余人会合。
李某在车上打开后箱让参与打架的人各拿一把砍刀，刘某拿了一支猎枪。当晚21时许，被告人廖国辉与一起吃饭的黄某1、廖某、莫某、龙某、方某等人聚集到高速路桥底，见李某已纠集了十余人各拿一把砍刀在水厂门口欲意斗殴，被告人廖国辉朝李某方跑去，廖某、莫某跟在其后，在距李某的小轿车约4米处时，被对方刘某用枪击中腹部，当场倒下，随后被廖国成等人送往医院抢救，李某驾驶别克小轿车往百寿方向逃跑，该方人员见状随即四处逃散，其中李龙康在逃跑过程中溺水身亡。经桂林市正兴司法所鉴定：被告人廖国辉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肠管部分切除评定为IX级伤残；肠系膜破裂修补评定为X级伤残。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廖国辉于2015年11月21日在永福县泉南大酒店601房间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事实。
2、（2014）永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某因犯故意伤害罪及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事实。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廖国辉1980年11月16日出生，年满18周岁，符合犯罪主体构成要件。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廖某、莫某证言，证实2011年8月12日晚，其二人与被告人廖国辉等十余人在清泉山庄吃饭，在吃饭时廖国辉打李某的电话让其还钱，双方发生争执并约定在永福县自来水厂旁的高速路桥底商谈还钱一事。当晚21时许，与被告人廖国辉一同吃饭的十余人来到高速路桥底，李某一方有十余人拿了砍刀站成一排在前方约20米远处，被告人廖国辉向李某跑去，其二人不放心就跟了过去，在距对方约4米远时，廖国辉被人用枪打伤腹部，其二人把他送医院抢救的事实。
2、证人游某、黄某1、方某、龙某证言，证实其四人与被告人廖国辉等十余人在清泉山庄吃饭，在吃饭时廖国辉打李某的电话让其还钱，发生争执后，双方约定在永福县自来水厂旁的高速路桥底商谈还钱一事，其在一起吃饭的大部分人不放心廖国辉，就一起跟他来到高速路桥下。当晚21时许，李某已带了十余人都拿了砍刀在水厂门口等着廖国辉，廖国辉就向李某跑过去，廖某、莫某走在廖国辉后面，距李某几米远时听到枪响，被告人廖国辉被人用枪打穿了肚子，廖国辉被送医院抢救的事实。黄某1、龙某另证实当晚廖国辉还打电话喊了“老荣”等人到打架现场。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份的一天，其与何某、刘某（“黄毛仔”）请朋友在湘满楼吃饭，接到廖国辉（“老金”）的电话，让其还钱，双方发生争执，后约好到高速路桥下水厂旁打架。其就安排在场人为打架作准备，授意何某安排赵某为穿拖鞋的人购买布鞋用于打架，并驾驶桂Ｃ×××××别克小轿车，搭乘刘某到凤山背出租屋拿了自己的一支猎枪后，到达永福县自来水厂门口与步行到达的何某、赵某等十余人会合。其打开后箱让参与打架的人拿砍刀，刘某拿了一把砂枪，当廖国辉带来的人距其约10米远时，刘某向廖国辉开了一枪，将廖国辉右腹部打伤。其就驾桂Ｃ×××××别克小轿车掉头沿永兴公路逃往三皇乡，当其到达三皇乡清水村时因见有民警在设卡拦截，就弃车逃跑的事实。
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其与李某（“李蛮子”）、刘某（“黄毛仔”）等人在湘满楼吃饭，“李蛮子”接到廖国辉的电话，让其还钱，双方发生争执，后约好到高速路桥下水厂旁打架。其在“李蛮子”的授意后安排赵某为穿拖鞋的人购买布鞋用于打架，其就走路到水厂与“李蛮子”会合。“李蛮子”打开后箱让参与打架的人拿砍刀，刘某拿了一把枪，当廖国辉带来的人距其约10米远时，刘某向廖国辉开了一枪，将廖国辉右腹部打伤。李某一方人员就四处乱跑，其后来听说李龙康（“阿猪”）在逃跑时被淹死了。打架是“李蛮子”组织的，打架用的砍刀也是“李蛮子”给2000元钱让其买的，打架用的枪是“李蛮子”跟“业超”买的事实。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其与“李蛮子”等十多人在湘满楼吃饭，期间“李蛮子”接到被告人廖国辉的电话让他还钱，双方发生争执，后约好到高速路桥下水厂旁打架。其跟“李蛮子”到凤山背他的出租屋内拿了一支猎枪，他还教其何如何使用，后其跟他驾驶桂Ｃ×××××别克小轿车到水厂门口，随后“李蛮子”打开轿车的后备箱，让前来会合参与打架的人各拿一把砍刀站在路中间，其拿着那支猎枪站在轿车前，向冲过来的人开了一枪，开完枪其就上了“李蛮子”驾驶桂Ｃ×××××别克小轿车往百寿方向逃走的事实。
6、证人赵某、梁某、曾某、黄某2的证言，证实打架是“李蛮子”喊去的，打架的砍刀和枪也是“李蛮子”准备的事实。黄某2另证实李龙康（“阿猪”）当晚是跟其一起跑到河边的，“阿猪”先跳下河，其也跟着跳下河，其是往高速公路大桥桥墩的方向游，“阿猪”是直接往河对面游，当其游到大桥桥墩的时候，听见“阿猪”喊了几声“救命”，其回头看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阿猪”的事实。
7、证人文某、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12日晚，其二人在水厂门口看到有二三十个人手拿长刀及木棍准备打架的事实。
（三）被告人廖国辉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8月12日晚，其与黄某1、方某等十余人在清泉山庄吃饭，吃饭期间其打电话给三皇的李某向他催付借其的3000元钱，两人发生争执，相约晚饭后到永福县高速路桥底商谈还钱事宜，听李某的语气是想要打架的意思。21时许，其同在山庄吃饭的十余人分三辆车先后来到高速路桥底，发现李某已纠集了十余人都拿了砍刀在水厂门口站成了一排，距离其20多米远，其当晚喝了蛮多酒，认为李某不敢把其怎样的，其就一个人朝李某他们跑过去，在距离对方约4米远时，其听到“呯”的一声，随后其倒地失去意识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不清楚了。其住院醒来的时候，听说对方的李龙康跳水被溺死的事实。
（四）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参与斗殴的李龙康为溺水死亡的事实。
2、鉴定意见书，证实廖国辉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肠管部分切除评定为Ⅸ级伤残；肠系膜破裂修补评定为Ⅹ级伤残的事实。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证实本案的案发现场位于永福县高速路桥下的水厂门前的事实。
（2）辨认笔录，证实李某对公安人员出示的1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6号（廖国辉）就是与其发生争执与其斗殴的男子。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间具有关联性，均能相互印证，能客观的证明本案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当晚约李某商谈还钱一事，是否有斗殴之意的问题
被告人廖国辉因催讨债务而与李某发生争执，并相约当晚到永福县高速路桥下商谈还钱事宜。当晚21时许，被告人如约来到永福县高速路桥下，看到李某已纠集了十余人各拿一把砍刀在水厂门口欲意斗殴，被告人廖国辉还向李某方跑去。本院认为被告人对李某欲意斗殴的行为是放任其斗殴结果发生的，主观上存在间接的故意，对被告人无与李某斗殴之意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人是否纠集黄某1、方某等人去斗殴，在斗殴现场是否持有刀具的问题
斗殴当晚与被告人聚集在高速路桥底的有黄某1、廖某、莫某、龙某、方某等人，被告人及廖某、莫某跑在前面，其他人在后面跟着跑向李某。经查，当晚在高速路桥下聚集的人员除了当晚与被告人吃饭的黄某1、廖某等人外，还有“老荣”等人，有黄某1、龙某的证言证实。在斗殴现场被告人方人员并没有持刀具，有黄某1、廖某、莫某的证言证实，因此，对被告人提出并无纠集黄某1、方某等人去斗殴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在斗殴现场并无持刀具的辩解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信。
三、关于李龙康的死亡与被告人的斗殴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
虽然被告人在斗殴并未开始前就被对方刘某用枪打伤，当场倒下失去意识，随后被送往医院抢救，对斗殴的后续发展势态无法控制，但被告人对李某欲意斗殴的挑衅行为并没有拒绝，而是持积极放任斗殴结果发生的心态，导致其在斗殴中受重伤，李龙康在逃跑时跳水溺亡的后果。虽然在本案中李某对斗殴事件的发生及后果有重大责任，但李龙康的死亡与被告人的斗殴行为是有一定因果关系的，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李龙康溺水身亡与被告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国辉因催讨债务而与他人发生争执，在明知对方有聚众斗殴之意时还纠集多人参与斗殴，破坏公共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国辉犯聚众斗殴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是民间纠纷所引发，被告人还没有与对方发生斗殴行为就被对方用枪打伤，对方对事件的发生有严重过错，且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能当庭认罪，具有悔罪表现，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本院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维护正常的公共秩序，打击刑事犯罪活动，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廖国辉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2日起至2016年6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汤瑞林
审 判 员 韦 芳
人民陪审员 文贤刚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韦凯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