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民终10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忠林。
委托代理人张富林，扬中市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启余。
委托代理人陈爱民，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童忠林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5）扬开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忠林诉称，其与丁启余有多年的业务往来，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要向丁氏布行买布，必须先给付预付款，有存款在丁启余手上，才能随时去丁氏布行取布。在高峰期童忠林累计给付丁启余146万元的预付款，而丁启余供给童忠林的布料出现严重质量问题，造成童忠林发出的服装退货损失300余万元，有质量问题未做成服装的布料退货给丁启余合计32855米，其中丁启余签收的11380米价值为68954.6元，丁启余妻子唐翠华签收21475米价值173947元，退布料款合计242901.6元。综上预付款146万元加上退布料款242901.6元，减去童忠林取得的布料款716632元，多余预付款986269.6元丁启余应当返还。故童忠林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丁启余支付童忠林1702901.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0年11月10日起至结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丁启余辩称，童忠林所称的双方交易习惯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且严重违背生活常理。童忠林向丁启余支付的款项，是童忠林支付的2010年10月24日以前的购布款，而不是预付款。童忠林到丁启余处买布，如不能当场付款，就要在码单上签字确认欠款数额，丁启余提供的码单、商会及行业相关证明可证实码单是双方结账的依据。丁启余现在拥有童忠林签字确认的70余万元码单原件，已在原审法院新坝法庭审理，童忠林认可该款需要支付，且自认至今尚未支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童忠林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童忠林系扬中市忠林制衣厂经营者，与丁启余有布匹业务往来。2010年6月7日至2011年9月6日，童忠林分十一次给付丁启余款项，每笔5万元至20万元不等，款项共计146万元。童忠林称此款系预付款且未收到货物故丁启余应当返还，丁启余称此款系应支付的布料款。关于退货情况，童忠林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1年3月25日有丁启余妻子唐翠华签名的记账清单，载明退珠光布21475米，丁启余对此予以认可，该笔退货童忠林主张173947元；童忠林亦提供了2011年3月21日至2011年9月14日的码单七份，丁启余仅认可有其签名的7月23日码单（7391元），其余没有签名的码单丁启余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受理此案时，童忠林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丁启余立即返还童忠林预付款986269.6元（预付款146万元+退布料款242901.6元-童忠林取得丁启余的布料款716632元），审理中，对于此项诉讼请求，童忠林变更为要求丁启余支付童忠林1702901.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
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4日立案受理了（2015）扬新民初字第362号童忠林丁启余与丁启余童忠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此案中丁启余提供码单21份向童忠林主张买卖价款717315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7日至2011年12月12日，丁启余向童忠林购买布料价款共计716632元。童忠林对价款717315元有异议，认为应当核减683元，童忠林当庭予以认可。后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童忠林欠丁启余价款71663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现此案已经生效。此案审理中童忠林并未对退布料及质量问题提出抗辩。丁启余认为如果当时提供就愿意予以扣减，现在丁启余对退布款不予认可，童忠林在审理中已经放弃了抵销权。
另查明，对于双方交易习惯，丁启余提供了2014年9月18日扬中市防寒服商会出具的关于在扬中市富民巷地区向丁启余购买布料的交易习惯的说明，载明：“扬中市富民巷地区有60几家服装个体工商户，需要购买布料等原材料，在整个区域布料供应商只有丁启余等二、三家，向他们购买布料时，从不先支付预付款，但有下列几种情况：1、信誉好的，可以欠账，但需在码单上（一式二份）签字，在一定时候结帐，也可以在此期间先支付部分价款，结帐依据以供应商处的码单为准。2、钱货两清的，但无需再码单上签字。特此说明”。童忠林提供了2015年9月8日由扬中市防寒服商会出具的说明，载明：“扬中市富民巷地区有60几家服装个体工商户。需要购买布料等原材料，在整个区域布料供应商有丁启余等二、三家。童忠林向丁启余购买布料具体的交易习惯我们并不知晓。特此说明”。童忠林还提供由伏爱农等人提供的说明，载明：“扬中市忠林制衣厂业主童忠林，于2010年6月至2011年11月9日期间向丁启余购买布料。他们之间的交易习惯必须先付款，需要布料才可随时提取，但此期间丁启余供给童忠林的‘珠光布’、‘杨梅点’布料有严重的质量问题，造成2万余件防寒服成废品。加上退布料给丁启余，未曾补充符合质量的布料给童忠林，之间仍有近百万元预付款在丁启余处未返回给童忠林。特此说明”。
另查明，审理中，童忠林陈述：拿钱是在童忠林的本子上签字，童忠林拿丁启余的布是在丁启余的码单上签字；结清之后码单会撕掉，结账的时候凭码单结账；童忠林留存的是红色一联，结账后白色的不收回，如果有的话当场就撕掉了，没有其他结账的手续；童忠林未收到146万元的布料，仅收到71万元的布料。丁启余陈述：童忠林给付146万元属实，但是均是此前的往来；码单一式两联，丁启余留存的是白色的存根联，给童忠林的是红色的客户联，凭存根联就可以要钱，结账之后存根联均退给童忠林；丁启余根据码单在上述诉讼中向童忠林主张价款。
原审法院认为，童忠林向丁启余购买布料，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童忠林向丁启余主张价款1702901.6元，此款组成为预付款146万元及退布料款242901.6元。童忠林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要向丁氏布行买布，必须先给付预付款，有存款在丁启余手上，才能随时去丁氏布行取布”，丁启余抗辩146万元是以前的价款，双方交易以码单作为结账的依据。对此，审理中童忠林、丁启余均陈述双方是凭码单结账，童忠林陈述结清之后码单会撕掉，没有其他结账的手续；丁启余陈述凭码单存根联可以要钱，结账后存根联退给童忠林。在原审法院受理的（2015）扬新民初字第362号丁启余与童忠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丁启余凭码单向童忠林主张价款，童忠林亦认可欠丁启余价款716632元，故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判令童忠林给付欠款716632元，该判决书已经生效。该案中，童忠林并未以有146万元预付款在丁启余处进行抗辩而对上述欠款予以认可，现在提出有146万元预付款在丁启余处，不符合情理。对于双方的交易习惯，应为凭码单结账，对于童忠林所称有预付款才可购买布料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童忠林已经给付的146万元，应视为应该支付且已支付的布料价款。对于童忠林所主张的退布料款242901.6元，丁启余辩称在上述案件中童忠林并未提出抗辩已经丧失抵销权，但本案中童忠林就所退布料向丁启余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丁启余仅认可唐翠华签名的记账清单和丁启余签名的码单，对于记账清单，载明了数量为21475米，童忠林主张173947元，对此金额丁启余未提异议；对于丁启余签名的码单载明金额7391元，该两笔退货合计181338元，丁启余应当给付童忠林。其他码单上并无丁启余签名且丁启余不予认可，故对童忠林所主张的其他码单的退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童忠林按1702901.6元自2010年11月10日起至结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丁启余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对此，因丁启余所供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丁启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退货金额为181338元，故利息的计算应以此金额为本金，自童忠林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判决：一、丁启余应给付童忠林价款181338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童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童忠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童忠林在之前的买卖合同中就本案涉及的预付款问题进行了抗辩，原审判决认定童忠林未抗辩是错误的；二、双方之间存有支付预付款的交易习惯；三、尚有61563.6元退布料码单系由丁启余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也应予以退还。童忠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丁启余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童忠林主张的价款包括预付款和退布料款。首先，关于预付款的问题，童忠林主张该146万元系预付款；丁启余认可收到该146万元，但是主张该146万元系给付的2010年10月之前的布料款。童忠林与丁启余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均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该146万元系支付预付款还是结算货款，本院只能通过其他证据判断事实。双方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均提供了扬中市防寒服商会出具的说明，但是该二份说明内容存有出入，无法作为证据使用。证人证言系孤证，也无法证明相关事实。而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讼争的146万元中有140万元的支付发生在2010年6月至11月，仅有一笔6万元发生在2011年9月。2010年10月27日至2011年12月12日，双方发生业务额为716632元，加上童忠林主张的退布料款，童忠林所主张的价款已高达近100万元。在此情况下，童忠林应当积极主动向丁启余主张返还款项，主张不了的，应当及时通过诉讼途径确定债权。但是童忠林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未提起诉讼，而是在丁启余提起诉讼向其主张716632元货款之后才另行提起诉讼。若上述146万元系预付款，童忠林的做法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难以采信童忠林关于“该146万元系预付款”的主张。其次，关于退还布料款的问题，现双方对童忠林据以主张返还布料款的6张码单存有争议，该6张码单仅注明“退”，收货和退货均无人签名，与本案其他码单在形式上存有差异。因此，原审法院对童忠林关于退还该6张码单项下布料款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6元，由上诉人童忠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剑
代理审判员 甘可平
代理审判员 南王儒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柳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