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巴刑一终字第53号
原公诉机关杭锦后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又名黄布仁，男，出生于1970年9月8日，蒙古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及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系内蒙古蒙元牧业杭锦后旗乌拉美羊业有限责任公司畜牧部副部长。2013年11月6日因殴打他人被杭锦后旗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11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转为刑事拘留，11月26日被杭锦后旗公安局取保候审，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锦后旗看守所。
辩护人胡忠，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王某某，男，出生于1965年5月2日，汉族，初中文化，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陕坝镇，系内蒙古蒙元牧业杭锦后旗乌拉美羊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法定代理人何某某，女，出生于1968年11月15日，汉族，初中文化，住址同上，无职业。系王某某之妻。
杭锦后旗人民法院审理杭锦后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杭刑初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检察机关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未提出异议，原审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杭锦后旗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以及庆格某某均系内蒙古蒙元牧业杭锦后旗乌拉美羊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2013年11月4日，三人因工作需要到乌拉特后旗牧区收集材料。18时许，王某某亲戚李某请三人在乌拉特后旗巴音宝力格镇吃饭喝酒，庆格某某因开车没有饮酒。喝酒过程中，王某某因醉酒将酒席扰散。后由庆格某某驾车，三人回到杭锦后旗乌拉美羊业有限责任公司宿舍时，王某某要回家，布仁吉日嘎拉与庆格某某便送王某某回家。送到王某某家附近，因王某某醉酒找不到家，嘴里骂骂咧咧并拳打布仁吉日嘎拉。布仁吉日嘎拉便挥拳击打王某某头部。后二人挥拳互相击打。庆格某某将布仁吉日嘎拉推开，王某某便坐在车跟前。布仁吉日嘎拉和庆格某某将王某某扶到车后座，将王某某拉回公司，由布仁吉日嘎拉和庆格某某扶回宿舍。布仁吉日嘎拉拿毛巾帮王某某擦脸上的血。次日发现王某某昏迷不醒，下午送医院抢救并做开颅手术，仍昏迷不醒。经诊断为创伤性硬膜外血肿术后，继发性脑干损伤，局灶性大脑挫伤伴血肿，肺部感染，肝功能异常，颅内感染，植物生存状态。经鉴定，王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且系一级伤残。
另查明，王某某在杭锦后旗人民医院、巴彦淖尔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0天，支出医疗费228036.48元、误工费13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护理费13740元、定残后护理费668680元，共计930196.48元。案发后布仁吉日嘎拉赔偿王某某经济损失117694.8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11月6日9时30分，杭锦后旗公安局接到李某某报案称，2013年11月4日21时许，其弟弟王某某与布仁吉日嘎拉、庆格某某从乌拉特后旗喝酒回来后昏迷不醒至11月5日中午，现已做开颅手术，请查处。
2、归案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11月4日晚上，布仁吉日嘎拉与王某某酒后发生争执，布仁吉日嘎拉殴打王某某头部，致王某某昏迷不醒做开颅手术救治。2013年11月6日，布仁吉日嘎拉被杭锦后旗公安局西城区派出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11月12日转为刑事拘留。
3、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4日，王某某喝醉酒，11月5日15时许，送王某某到医院检查发现脑部出血就做了开颅手术。后他从杭锦后旗乌拉美羊业有限责任公司监控视频上看到，11月4日21时许，布仁吉日嘎拉将王某某拖拉回宿舍。听庆格某某说布仁吉日嘎拉与王某某酒后发生过揪扯，他于2013年11月6日上午报警。
4、证人庆格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4日14时许，他与布仁吉日嘎拉、王某某到牧区收集完材料，王某某亲戚李某请吃饭。喝酒中，王某某喝醉酒局被搅散。21时许，他驾驶车辆回到公司。后王某某要回家，他驾驶车辆和布仁吉日嘎拉送王某某回家。王某某找不见家，醉酒乱骂人，用拳头打了布仁吉日嘎拉几拳。布仁吉日嘎拉也朝王某某头面部打了几拳，后二人互相用拳脚打了几下，王某某跌倒。后将王某某扶上车拉回公司。他和布仁吉日嘎拉将王某某扶进宿舍。布仁吉日嘎拉拿毛巾给王某某擦了脸上血。11月5日8时许，他看见王某某在宿舍地上头朝床尾躺着，裤子脱至膝盖处，被子盖在上半身，打呼噜，满地都是粪便和尿，还有呕吐物。后王某某姐姐叫人给输液并送医院。
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4日18时许，他请王某某、庆格某某、布仁吉日嘎拉等人在乌拉特后旗巴音宝力格镇吃饭时，王某某与布仁吉日嘎拉因单位的事吵架。
6、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5日9时许，庆格某某对他说王某某喝醉，昨晚在单位住宿。10时许，他看见王某某在宿舍地上趴着，身上裹着被子在睡觉，周围地上还有被子上都是粪便。14时30分，看见王某某在输液，后送医院。
7、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11月5日下午，她听说王某某昨晚喝酒后到现在还在睡觉。她就找医生到王某某宿舍给输液。看见王某某盖的被子上有屎尿。王某某妻子何某某来后将王某某送医院。
8、证人韩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5日11时30分，他进王某某宿舍，看见王某某头朝床尾、脚朝南躺在地上，上身光着，裤子脱至膝盖处，衣服、被子和地上都是粪便和尿。
9、证人阿某某、乌云其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4日18时许，同学布仁吉日嘎拉、庆格某某打电话请吃饭。21时许，王某某喝醉散场。布仁吉日嘎拉、庆格某某将王某某扶上车走了。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手指受伤细目照片、被害人王某某宿舍照片及说明证实，①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证人庆格某某分别指认杭锦后旗陕坝镇团结街陕坝中学对面巷道内是布仁吉日嘎拉于2013年11月4日晚上殴打王某某的地点；②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右手食指第二指关节处有伤痕；③被害人王某某在内蒙古蒙元牧业杭锦后旗乌拉美羊业有限责任公司一楼宿舍单人床高度50厘米。
11、杭锦后旗人民医院和巴彦淖尔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杭锦后旗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杭）公（技）鉴（伤）字（2013）108号和（2014）4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损伤鉴定情况说明、巴彦淖尔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某左侧眼角外下方可见2×3厘米皮肤损伤。急性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顶骨骨折。分析认为王某某硬膜外出血、颞顶部骨折与钝性外力作用后同一时间形成，且出血一直持续至手术时。王某某损伤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颅骨骨折造成血管破裂形成。王某某硬膜外出血、颞顶部骨折为钝性外力作用后一次形成。最终诊断为创伤性硬膜外血肿术后、局灶性大脑挫伤伴血肿、肺部感染、肝功能异常、继发性脑干损伤、颅内感染、结膜角膜炎、植物生存状态。王某某损伤构成重伤，一级伤残。
12、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供述及视听资料证实，2013年11月4日14时许，他和王某某、庆格某某因业务需要到牧区收集材料。18时许，王某某亲戚李某请吃饭。20时许，他喝酒提议时，王某某骂骂咧咧，酒局被搅散。庆格某某驾驶车辆回到公司宿舍。后王某某要回家，他和庆格某某送王某某回家时，王某某找不到家，骂骂咧咧的朝他头部打了一拳。他喝醉了，记得他用右手还击了王某某嘴上一拳，又好像打在头部，究竟打了几下，打在什么部位不记得了。后来发现他右手食指有伤，才想起他用拳头打王某某头部将手弄伤了。王某某找不到家又回到公司，他和庆格某某将王某某搀扶进宿舍，他拿庆格某某毛巾给王某某擦了脸上的血。5日凌晨4时许，他上厕所路过王某某宿舍，看见王某某在地上趴着，头朝床尾，脚朝门，两张床床尾中间有粪便。王某某光着身子，上身盖着被子，裤子和袜子脱至脚踝处。听见王某某打呼噜，他没管。5日中午，他和庆格某某将王某某扶上床，他打扫了宿舍。王某某姐姐叫来人给输液。王某某妻子来后说平日喝酒不是这样就让送了医院。
13、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收条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住院治疗150天，共计支出医疗费228036.48元。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117694.84元。
杭锦后旗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送饮酒后的王某某回家途中，与王某某发生口角，在互殴中布仁吉日嘎拉用拳头击打王某某头部致王某某重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由于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930196.48元，应予赔偿。按照过错大小原则，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承担90%责任，除案发后赔偿的117694.84元，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共计719481.99元。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拒不认罪，无悔罪表现。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719481.9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及其辩护人提出“①王某某在案件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王某某酒后先打了布仁吉日嘎拉二拳，布仁吉日嘎拉实施正当防卫回击一拳打在左面部口鼻上，不能致头部颞顶部斜线性骨折，王某某重伤不是布仁吉日嘎拉击打所造成，不排除王某某因醉酒摔倒或磕碰所造成；损伤鉴定情况说明不属鉴定文书组成部分，应属无效鉴定；②2013年11月12日和12月11日讯问笔录中讯问地点错误、讯问人员签字不属实，属非法证据；③定残后护理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附带民事部分不予赔偿；布仁吉日嘎拉积极赔偿损失，具有悔罪表现，一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与被害人王某某饮酒后，在送王某某回家时，因王某某醉酒找不见家，布仁吉日嘎拉与王某某发生口角争执互殴，在互殴中布仁吉日嘎拉用拳头多次击打王某某头部致王某某重伤，一级伤残，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某某在案件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王某某酒后先打了布仁吉日嘎拉二拳，布仁吉日嘎拉实施正当防卫回击一拳打在左面部口鼻上，不能致头部颞顶部斜线性骨折，王某某重伤不是布仁吉日嘎拉击打所造成，不排除王某某因醉酒摔倒或磕碰所造成；损伤鉴定情况说明不属鉴定文书组成部分，应属无效鉴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因王某某酒后找不见家与布仁吉日嘎拉发生口角争执用拳脚互殴，王某某在案件起因、矛盾的激化方面并无重大过错，布仁吉日嘎拉行为亦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证人庆格某某证言证实，布仁吉日嘎拉朝王某某头面部打了几拳，王某某跌倒。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及损伤鉴定情况说明证实，王某某硬膜外出血、颞顶部骨折与钝性外力作用后同一时间形成，且出血一直持续至手术时。王某某硬膜外出血、颞顶部骨折为钝性外力作用后一次形成。以上证据能够证实王某某重伤系布仁吉日嘎拉多次击打头部所造成；布仁吉日嘎与庆格某某回到公司，一人架着一只肩膀将王某某拖拉进宿舍，王某某大小便失禁符合颅内出血的病理现象。布仁吉日嘎拉将宿舍打扫，王某某因醉酒摔倒或磕碰痕迹无证据证实。损伤鉴定情况说明实质上是损伤鉴定的补充鉴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及其辩护人提出“2013年11月12日和12月11日讯问笔录中讯问地点错误、讯问人员签字不属实，属非法证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因虽侦查人员对制作笔录地点、讯问人员存在瑕疵，但已进行了补正并作出合理解释，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证据和法律支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布仁吉日嘎拉及其辩护人提出“定残后护理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附带民事部分不予赔偿；布仁吉日嘎拉积极赔偿损失，具有悔罪表现。一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由于上诉人布仁吉日嘎拉的犯罪行为造成王某某重伤、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布仁吉日嘎拉虽积极赔偿部分经济损失，但拒不认罪，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赔偿情况，已依法判处。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无据，不予支持。
杭锦后旗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亦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瑞娜
审 判 员 李 华
代理审判员 周建军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 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第一款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