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7刑终1103号
原公诉机关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钱，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义乌市。因犯诈骗罪于2006年12月4日被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因服刑期间又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7月3日被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于2010年10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6月27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红艳，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根明，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义乌市。因犯强奸罪于1982年3月22日被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本案于2015年8月17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永钱、龚根明犯合同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浙0782刑初007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永钱、龚根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永钱、龚根明及王永钱的辩护人韩红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4年10月至11月份期间，在被告人龚根明无实际购房能力的情况下（无业，名下无任何资产），被告人王永钱伙同被告人龚根明以龚根明的名义同被害人周某签订购买义乌市欧景花园A区9幢3101室的房产买卖合同。双方约定购房合同由金某1提供担保，房屋买卖价格为545万元人民币，由被告人龚根明先行支付房款200万元人民币，余款待房屋过户后45日内以房屋抵押向银行贷款资金进行支付。后被告人龚根明从被告人王永钱某1借得人民币250万元用于支付首付款200万元，50万元用于支付过户费、税费等，待房产过户至被告人龚根明名下，被告人王永钱联系农业银行信贷业务“黄牛”朱某1，以上述房产抵押申请经营性贷款，后被告人龚根明按照被告人王永钱要求提供了供货方为石某的虚假购销合同提交给银行，向农业银行义乌佛堂双林支行申请了385万元的经营性贷款。2014年11月20日，贷款资金按约定受托支付至被告人王永钱控制的银行帐户内，之后被告人王永钱将此笔385万元贷款占为己有，部分冲抵被告人龚根明的债务，部分用于购买包纱机，未按约定支付给被害人周某。期间，被告人龚根明支付给被害人周某二个月的利息6.9万元。
2015年3月至4月，被告人龚根明与金某1商量，由金某1一方申请贷款，所得资金用于支付剩余房款。同年4月1日，由金某2出面，以义乌维清包覆纱商行向金华市欣兰针织有限公司采购氨纶材料为名，向建设银行义乌分行申请贷款，并由被告人龚根明与金某1虚构上述购销合同并提供担保，从建行骗得人民币190万元的贷款资金。资金到帐后，金某1将款项用于归还其个人债务，未按照事先约定支付给被害人周某。
2015年7月29日，被害人周某代被告人龚根明归还农业银行义乌佛堂双林支行贷款本息385.6314万元，事后，被告人龚根明配合被害人周某将义乌市欧景花园A区9幢3101室以5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从售房款中支付中介费3万元、物业费7千元。
2015年4月1日，义乌维清包覆纱商行向建设银行义乌分行申请贷款时，曾提供义乌维清包覆纱商行10万元定期存单质押。190万元的贷款至2016年4月29日已全部结清。
2、2014年12月份，被告人王永钱伙同黄某1（已判刑）经事先商量，在黄某1没有实际购房能力的情况下，与被害人陈苏芳签订了购买义乌市经发大道169号505室房产（该房屋已判决追缴返还被害人陈苏芳）的房产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买卖价格为175万元人民币，由黄某1先行支付房款50万元人民币。2014年12月5日，被告人王永钱出资人民币76万元给黄某1支付房产首付款及过户费、税费等。同日，被害人陈某将房产过户给黄某1的妹妹黄某2。2015年1月，被告人王永钱伙同黄笃英将义乌市经发大道169号505室房产抵押至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行，虚构黄某1经营的义乌市吉飞进出口有限公司采购货物需要资金为名向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行申请170万元人民币的经营性贷款，被告人王永钱借用吴某1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个人银行账户用于办理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行贷款手续。同年1月14日，被告人王永钱与黄某1伪造了合同标的为191.6万元人民币的文化衫购销合同，由被告人王永钱冒充购销合同中的供方吴某1签名并提供银行帐户等信息，后于当日成功骗得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行170万元人民币的信贷资金，随后被告人王永钱将170万元信贷资金转入自己名下抵偿黄某1的欠款。2015年1月15日，购房余款支付日到期后，黄某1仍未支付被害人剩余125万元人民币的房款。
案发前，黄某1已支付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行利息共计人民币22673.68元。
2016年5月4日，被害人陈苏芳向义乌市人民法院交纳了黄笃英支付的房屋首付款人民币50万元。2016年5月9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决追缴上述50万元退赔给被害单位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行。
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永钱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龚根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王永钱、龚根明违法所得人民币197.4314万元，予以追缴，返还给被害人周某；被告人王永钱违法所得人民币117.732632万元，予以追缴，返还给被害单位华夏银行义乌市支行；追缴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王永钱、龚根明退赔。
原审被告人王永钱上诉提出，关于合同诈骗罪部分，其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的主观故意，也不存在对被害人虚构事实、欺骗隐瞒的行为，只是从中介绍买房并出借购房首付款以赚取利息，因龚根明、黄某1欠其钱款，其才将涉案银行贷款资金用于冲抵龚根明、黄某1所欠债务，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关于贷款诈骗罪部分，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辩护人辩护提出，王永钱基于相信黄某1、原审被告人龚根明具有还款能力才出借款项，不具有合同诈骗罪的共同犯意，后王永钱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债权而扣留涉案房产抵押贷款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在骗取贷款罪立案前原审被告人龚根明已将农业银行贷款还清，情节显著轻微，对王永钱、龚根明的该骗贷行为不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龚根明上诉提出，关于合同诈骗罪部分，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即使认定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其的合同诈骗数额有误。关于骗取贷款罪部分，其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犯骗取贷款罪量刑过重。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原审被告人王永钱、龚根明请求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永钱、龚根明犯合同诈骗罪、骗取贷款罪的事实，有被害人周某、陈某的陈述，证人黄某2、朱某2、楼某1、楼某2、吴某2、吴某1、金某1、金某2、楼某3、金某3的证言，同案犯黄某1的供述，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合同，补充协议，欠条，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浙融易”业务申请书，个人经营性贷款业务申请书，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凭证，购销合同，还款凭证，情况说明，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浙0782刑初284号刑事判决书，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前科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抓获经过、身份证明及原审被告人王永钱、龚根明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原审被告人王永钱某2黄某1、原审被告人龚根明缺乏购房经济实力和还债能力，经王永钱分别与黄某1、龚根明事先商议，由王永钱联系房源，在与被害人签订、履行购房合同时，王永钱出资首付款、过户费、税，龚根明、黄某1出面签订合同，在付清首付款后，被害人将房屋所有权过户至龚根明、黄某1之妹黄某2名下，随即经王永钱联系将房屋抵押向银行骗取贷款，所贷款项均直接转移至由王永钱预设并控制的相关银行账户，之后龚根明、黄某1均无力支付被害人房屋余款，以上足见王永钱、龚根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至于所骗取的财物用于抵偿王永钱与龚根明、黄某1之间的债务或用于他途，均不影响本案定性。原审被告人王永钱、龚根明及王永钱的辩护人所提王永钱、龚根明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原判以本案案发前被害人周某被骗实际损失人民币338.1万元认定的合同诈骗犯罪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人龚根明所提原判认定其犯合同诈骗罪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在侦查机关已对本案进行侦查后，被害人周某归还了龚根明与王永钱共同所骗农业银行贷款。原审被告人王永钱的辩护人所提王永钱骗取贷款情节显著轻微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永钱、龚根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永钱、龚根明以欺骗的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人王永钱、龚根明在骗取贷款的共同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相当，依法不区分主从。原审被告人龚根明所提在骗取贷款罪中应当认定其为从犯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龚根明系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涉嫌犯罪的线索和证据后被通知到案，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依法不构成自首。原审被告人龚根明所提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王永钱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综合考虑原审被告人王永钱、龚根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所作量刑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人王永钱、龚根明针对骗取贷款罪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曜
审 判 员 徐英杰
代理审判员 江菊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钱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