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4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绅开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枫桥镇绍大线。
诉讼代表人：金顺新，该公司管理人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向雁，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琪，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沥北村4区*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红江，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根方，男，195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沥北村4区*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女，198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沥北村4区*号。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红江，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毓华，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大城小院人家**幢*单元***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东江工艺编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皋埠镇。
法定代表人：刘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县继木针纺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齐贤镇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林文明。
上诉人浙江绅开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绅开公司）因与上诉人梁琪、被上诉人梁根方、龚毓华、王燕、绍兴市东江工艺编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公司）、绍兴县继木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继木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绅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梁琪应付股权转让款应扣除3008682.28元错误。本案中不存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遗漏应付款。1.税款和罚款。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是针对浙江天和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本部税款项目，梁琪要求核减的税款和罚款包括了天和公司章雪康承包车间的税款和罚款，该部分不应扣除。天和公司本部应补交的税款和罚款仅144万余元，加上滞纳金不会超过200万元。2.账外货款。德美化工、震东、国荣三公司的货款，系章雪康承包的染色车间所欠，应由章雪康承担；《应付款清单》中只多了欠款156000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由梁琪承担。3.孙登峰的450万元天和公司已无需支付。虽绅开公司无法证明天和公司染色车间由章雪康承包的事实，但从债务清单、应收款清单看，股权转让的范围均未包括染色车间。二、原判认定梁琪有权停止支付股权转让款错误。本案中不存在梁琪可以停止支付、直接扣除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和股权变更登记情况，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是2015年1月15日前，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停止支付条件应是发生在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届满之前，而可直接扣除股权转让款则需天和公司承担贷款担保责任为前提，故梁琪在本案中主张直接扣除没有依据。此外，浙江柯莱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莱特公司）在兴业银行的1000万元的贷款，保证人除天和公司外，尚有绅开公司及其他多家单位和个人。
梁琪、梁根方、王燕针对绅开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原判将300余万元隐性债务扣除正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披露章雪康承包染色车间的事实，且转让标的物是天和公司股权，并未将染色车间予以排除，即使该隐性债务确系染色车间产生，对受让人而言也均为隐性债务。二、梁琪有权停止支付最后二期股权转让款。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梁琪有权停止支付；至于能否扣除，原判并未作认定。
梁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绅开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判认定绅开公司有权向梁琪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绅开公司认为何仁友、骆楚官受让天和公司股权时的款项来源于民间借贷，而这些民间借贷债权现都在绅开公司申报，从而推导二人转让股权所得应归属绅开公司，但支持这一结论的唯一依据只是管理人对二人的谈话笔录。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是何仁友，在绅开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其原法定代表人骆楚官为规避自己在企业破产时需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所作陈述，原判即认定绅开公司有权主张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更是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对合同相对方不公平。二、何仁友与骆楚官在本案起诉前一个月通知梁琪，通知书有二层意思，一是股权权益实际由绅开公司享有，二是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方的合同权益转移给绅开公司。对于第一层意思，何仁友在转让协议签订和履行期间均未披露，且如权益由绅开公司享有，则对梁琪权益产生重大影响：天和公司将最终承担柯莱特公司的1000万元债务，加上原判已扣除的隐性债务300余万元，已远远超过梁琪尚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835万元，在绅开公司破产情况下，超过部分的465万元款项将无处主张。对于第二层意思，既然股份权益本属绅开公司，则根本不需要转让，这印证了绅开公司并非股份权益人；且如系转让，则因该权益与前述465万元不可分割，需经梁琪同意方为有效。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中梁琪支付的部分给骆楚官的款项系支付给个人的，原判认定骆楚官的行为系代表绅开公司的职务行为错误。四、即使绅开公司是实际出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出资人也仅能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不能直接向第三人主张。故绅开公司向梁琪主张股权转让款于法不合。
梁根方、王燕述称同意梁琪的上诉请求。
绅开公司针对梁琪的上诉辩称，原判认定绅开公司有权主张股权转让款正确，梁琪支付的部分款项确系支付给绅开公司。
被上诉人龚毓华、东江公司、继木公司二审中未能作陈述和答辩。
绅开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琪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1275.5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2.梁根方、龚毓华、王燕、东江公司、继木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仁友原系天和公司股东。2014年8月15日，何仁友与梁琪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梁琪受让何仁友在天和公司的股份（含葛永峰持有的60%股权），股权转让款2400万元（包含受让方代何仁友向葛永峰支付的股权转让违约金300万元），因何仁友基于原先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已向葛永峰支付股权转让款，故本协议约定的2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部归何仁友享有，受让方应将协议约定的2100万元以现金或银行本票的方式直接支付给何仁友；约定支付时间为：本协议签订之前受让方已支付定金50万元，在股权变更工商受理之日支付100万元，工商受理之日10天内支付100万元，工商受理之日30天内支付100万元，工商股权变更完毕之日60天内支付200万元，工商股权变更完毕之日90天内支付450万元，工商股权变更完毕120天内支付300万元，工商股权变更完毕之日150天内支付800万元（何仁友处尚余邵海林支付的租金265万元，该款项自动转为股权转让款，受让方在支付最后一笔转让款时可予以扣减）；若受让方未按协议约定方式按时、足额支付转让款，逾期7日转让方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受让方支付剩余全部转让款，并支付剩余转让款逾期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即日办理完毕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协议第二条第5款约定若受让方在支付上述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时出现转让方未告知的隐形债务（除本协议约定以及附件清单中确定的债务以外），则受让方有权停止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协议第三条第6款约定转让方承诺目标公司的应付款等债务以双方财务对账后确定（详见附件财务清单），若受让方在接收目标公司后发现财务对账时存在财务对账之外遗漏的应付款情形，则累计数额在50万元以内的由受让方承担，累计超过50万元部分由转让方承担，超过部分受让方有权从最后一笔转让款中扣除；第七条约定担保人东江公司、继木公司、王燕自愿对受让方本协议项下应履行的义务和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二年。除上述受让方的担保人外，梁根方、龚毓华也在协议受让方担保人处签字确认。
同日，何仁友与梁琪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股权转让标的公司天和公司与绅开公司、柯莱特公司之间存在担保事宜，双方应就天和公司与柯莱特公司之间的担保关系进行逐步解除，期限在6个月内，即消除两者之间互相担保关系；若因由天和公司为柯莱特公司提供担保的贷款出现逾期、利息拖欠等情况未及时解决的，则受让方有权停止支付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二条第2款第（6）、（7）项下的股权转让款，若该贷款最终由天和公司承担，则受让方可直接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除何仁友、梁琪外，绅开公司法定代表人骆楚官也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
协议签订当日，天和公司、何仁友及龚毓华、梁根方即向有关部门办理了天和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天和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龚毓华、梁根方。何仁友及骆楚官等陆续收到梁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共计579.50万元。梁琪受让天和公司股权后，已缴纳国税部门税款及罚款共计4112105.04元，已付原天和公司对外欠款共计1984977.24元，其中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债务清单之外的欠款计1396577.24元。
天和公司等为柯莱特公司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贷款1000万元提供担保，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绍嵊商初字第87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柯莱特公司应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支付律师费7.50万元，款限于2014年11月30日前付清，天和公司等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该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嵊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5日向柯莱特公司、天和公司等发出执行通知书。
另查明，何仁友是天和公司的名义股东，股权的实际享有人为骆楚官，本案股权转让款实际应由绅开公司享有。何仁友、骆楚官已书面通知梁琪等该股权转让款转移给绅开公司享有。一审法院已受理绅开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定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绅开公司是否有权享有股权转让款。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何仁友系天和公司的原股东，其向梁琪转让了股权，但何仁友自认其仅是名义股东，股权转让款实际并不由其享有，而应由绅开公司享有，并已向受让方梁琪进行了告知，梁琪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过程中，部分款项也是直接支付给绅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骆楚官，综合以上事实，绅开公司有权向梁琪主张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关于梁琪已付的转让款，认定为579.50万元。
关于梁琪应付的股权转让款能否扣减。该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6款约定，若受让方在接收目标公司后发现财务对账时存在财务对账之外遗漏的应付款情形，则累计数额在50万元以内的由受让方承担，累计超过50万元部分由转让方承担，超过部分受让方有权从最后一笔转让款中扣除。根据协议附件中双方的对账，天和公司应付税款罚款为200万元，但梁琪实际已付4112105.04元，还支付了债务清单之外的欠款计1396577.24元，根据上述约定，转让款应扣减3008682.28元。绅开公司认为梁琪多付的税款罚款及德美化工、震东化工、国荣染料欠款876304.74元应由天和公司染色车间承包人章雪康承担，不应在本案股权转让款中扣减，该院认为，绅开公司的上述主张并不能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体现，且梁琪受让了天和公司100%的股权，包括染色车间，故对绅开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绅开公司主张孙登峰处的应付款450万元已不存在，应付款减少了45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梁琪已付的环宇容器88400元、好时光纺织500000元已在协议附件（四）诉讼仲裁清单中列明，故不应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梁琪不能证明丁林土处的债务1165400元应在转让款中扣除，不予采纳。综上，梁琪应付股权转让款应扣除3008682.28元，应在最后一期转让款中扣除。
关于梁琪是否有权停止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若因由天和公司为柯莱特公司提供担保的贷款出现逾期、利息拖欠等情况未及时解决的，则受让方有权停止支付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二条第2款第（6）、（7）项下的股权转让款，若该贷款最终由天和公司承担，则受让方可直接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6）项约定工商股权变更完毕之日120天内支付300万元，第（7）项约定工商股权变更完毕之日150天内支付800万元。双方于2014年8月15日办理完毕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最后两期的付款期限分别是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月15日。根据嵊州市人民法院（2014）绍嵊商初字第873号民事调解书，柯莱特公司的贷款在该两期股权转让款付款期限届满前已发生逾期及利息拖欠，补充协议约定的停止支付最后两期转让款的条件成就，故梁琪提出的辩解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梁琪等辩称的因存在隐性债务而可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绅开公司主张本案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由梁琪向绅开公司管理人要求债务抵销，而不应在本案中直接扣除。该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纠纷，梁琪要求扣除股权转让款及要求停止支付转让款都是基于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条款约定，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债务抵销情形。综上所述，梁琪至2014年11月15日前应支付前五期转让款计1000万元，其已付579.50万元，尚应付420.50万元。最后两期转让款1100万元停止支付，应扣除的款项应在最后一期转让款中扣除。对违约金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梁根方、龚毓华、王燕、东江公司、继木公司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江公司、继木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琪应支付绅开公司股权转让款420.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梁根方、龚毓华、王燕、东江公司、继木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绅开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30元，由绅开公司负担65910元，梁琪、梁根方、龚毓华、王燕、东江公司、继木公司共同负担3242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绅开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系其进入破产程序之后所提出，系管理人代表破产企业对外提出的追收债权行为，故本案案由应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原审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有三项，一是绅开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原判认定的可扣除款项数额是否正确，三是梁琪是否有权停止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
（一）关于绅开公司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问题。从本案绅开公司的诉讼主张看，绅开公司主张的权利源于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何仁友所享有的权利。根据管理人向何仁友、骆楚官所作的谈话笔录，二人明确何仁友持有的天和公司股权实际权益人系骆楚官，同时二人又同意将股权转让款债权转让给绅开公司；又根据何仁友、骆楚官向梁琪及各担保人所发的通知内容，二人又明确股权的实际归属系绅开公司，并通知梁琪等将股权转让款债权转让给绅开公司。从上述证据材料分析，绅开公司的权利来源或系基于其自身基础权利，或系基于其与何仁友、骆楚官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对双方之外的第三人梁琪而言，无论是何仁友等向实际权利人绅开公司披露了债务人，还是将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给绅开公司，绅开公司均可分别依照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有关隐名代理的规定，和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等有关债权转让的规定，向第三人梁琪主张权利。骆楚官受领部分股权转让款系以何种身份，并不影响绅开公司权利主体资格的认定。因此，绅开公司在本案中向梁琪及其他从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主体适格。
梁琪上诉中提出，如系债权转让，则该债权转让需经其同意才生效并且可能影响其事后追偿权的实现。对此，本院认为，从债权转让的角度，分析讼争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何仁友转让的系对梁琪所享有的股权转让款债权，与之相对应，何仁友应负的对待给付义务即转移股权权利于合同相对方或其指定主体的义务已经完成，故股权转让款债权的转让无需征得梁琪的同意。至于梁琪提出的部分款项支付数额及条件方面的理由，系其基于基础法律关系而可依法所作的抗辩，并非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就梁琪提出的追偿权实现问题，原判也未否定其依据讼争协议、担保合同等依法可行使的权利。因此，梁琪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梁琪上诉时还提出，如绅开公司系实际出资人，则根据最高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也只能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查梁琪上诉中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系名义出资人与实际出资人就权益归属产生争议、实际出资人要求显名或请求否定名义股东处分股权的行为而作的法律规定，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判认定的可扣除款项的数额认定问题。争议双方对于原判所认定的梁琪受让股权后，天和公司实际支出罚款税款和其他应收款的数额认定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绅开公司上诉提出，该款项实际系天和公司染色车间所支出，应由染色车间的承包人承担该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染色车间系天和公司的一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中对染色车间对外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并未约定排除，且转让方转让的是原股东在天和公司的全部股权，不存在染色车间的债务应单独列支的合理性。故绅开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就绅开公司另提出的孙登峰处的450万元因其诉天和公司败诉而无需支付的问题，绅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亦不予采纳。关于绅开公司提出的法律适用的问题，实际上梁琪主张扣除有关款项，即为行使抵销权的一种表现形式，绅开公司关于按我国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不应在本案中扣除的主张，系对法律条文的不当理解，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梁琪是否有权停止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的问题。讼争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天和公司担保的柯莱特公司贷款出现逾期等情况未及时解决的，梁琪有权停止支付后续二期股权转让款。现柯莱特公司贷款已涉讼，该条件已成就，梁琪依约有权停止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绅开公司上诉主张，根据约定，柯莱特公司的贷款逾期等情况需发生在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日之前，梁琪才能停止支付，且天和公司也未实际承担担保责任，不能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判并未确定天和公司为柯莱特公司提供担保的贷款可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只是明确可停止支付；其次，从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等法律文书内容看，在约定的后二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日之前，柯莱特公司贷款即已出现逾期，约定的停止条件已成就；再次，补充协议中也并未约定天和公司实际承担担保责任为停止支付条件。故绅开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另外，绅开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时还提出缓交或免交诉讼费用的申请，本院已准许其缓交至案件审结时。但根据绅开公司现状及本案情况，其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所规定的诉讼费用免交条件。
综上，绅开公司与梁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30元，由梁琪负担46659元，绅开公司负担51671元。绅开公司需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陆卫东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 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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