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8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委托代理人赵国、姚东，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光风。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发，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青岛公司）与被上诉人叶光风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诚财险青岛公司委托代理人赵国、姚东，被上诉人叶光风委托代理人赵德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光风诉在一审中诉称，双方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保险合同，保险期间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6年2月12日，保险车辆为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2015年7月10日叶光风驾驶投保车辆与树木及电线杆发生碰撞，导致车辆侧翻将乔宪国挤压致死。由于永诚财险青岛公司未及时赔付，今依法起诉，要求永诚财险青岛公司赔付叶光风交强险理赔款11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永诚财险青岛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叶光风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属实。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责任认定书认定死者乔宪国系乘客，故交强险不予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2日，双方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合同约定叶光风将其所有的鲁Ｂ×××××号牌车辆在永诚财险青岛公司公司办理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6年2月12日止。2015年7月10日20时10分许，叶光风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即墨市城七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七级镇大欧戈庄村东路处，撞在路东侧树木及电线杆上，并发生侧翻，致乘员乔某、乔守训、叶明玉受伤，乔宪国当场死亡。该事故经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叶光风叶光风负事故全部责任。2015年7月24日叶光风被逮捕。同年8月31日即墨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在审理期间，叶光风与死者乔宪国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由叶光风一次性赔偿死者亲属人民币250000元（已付200000元）。同年11月17日本院以（2015）即刑初字第880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叶光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由于永诚财险青岛公司未及时向叶光风履行赔付义务，致叶光风诉讼来院。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叶光风称死者乔宪国系被肇事面包车挤压致死，应属第三者的赔偿范围。同时提交了光盘一张，证明事发时青岛电视台生活在线栏目对该起事故进行报道，处理事故的交警称死者系被肇事面包车挤压致死的事实。永诚财险青岛公司辩称，交警的个人陈述与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系肇事面包车上的乘客相互矛盾，应以事故认定书为依据。叶光风为进一步证明该事实，申请证人乔某、吴某出庭作证。乔某证明，发生事故时其也在肇事面包车内，当车辆与路边树相撞时，乔宪国被甩出车外，面包车侧翻，将乔宪国压在车下，乔宪国当场死亡。吴某证实事故发生时，其赶到现场后发现面包车风挡玻璃框下压着一个人，把车抬起后车下人已死亡。叶光风对证人证实真实性无异议。永诚财险青岛公司提出异议并辩称，证人陈述相互矛盾，吴某对救人过程陈述含糊，无法证明其在现场。叶光风还提交了乔宪国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结论为乔宪国符合颅脑损伤并胸腔脏器损伤死亡。双方对鉴定意见真实性均无异议。
永诚财险青岛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要求调取（2015）即刑初字第880号刑事卷宗，以证明死者为涉案车辆的车上人员。根据永诚财险青岛公司的申请，调取了刑事卷宗，并当庭宣读了叶光风、乔某的询问笔录。乔宪国的尸检意见书、车辆技术检验意见书、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其中叶光风在公安询问笔录中证实：事发时我驾驶鲁Ｂ×××××号牌面包车，乔守训坐在副驾驶座上，中间一排自左向右为叶光玉、乔某、乔宪国。面包车头右部撞在路东铡的一棵小树上，又撞在一棵大树上，向右侧翻在路中间。出事后，群众过来帮忙，把面包车扶起来，我自己下车，乔某、叶明玉、乔守训也从车上下来了。下车后我看到乔宪国头北脚南趴在地上，出了很多血。我知道出大事了，后来投案自首。乔某证实事发时其坐在面包车后排中间位置，车辆发生碰撞后，失去意识，恢复意识后，发现面包车侧翻，其被困在车内，周围群众将车扶起来，下车后，发现乔宪国趴在地上，头朝北，脚朝南，已经没有意识了。乔宪国尸检意见书与叶光风提交的尸检意见书相符。车辆技术检验意见书结论为：肇事后，经对鲁Ｂ×××××号面包车制动、转向、灯光等安全装置进行静态测试，未见异常。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意见为：符合鲁Ｂ×××××银灰色五菱之光小客车右前侧碰刮硬物及树木后倾翻而形成车辆痕迹。以上询问笔录及意见书真实性原、永诚财险青岛公司双方均无异议。永诚财险青岛公司同时辩称，乔某在庭审中证实亲眼看到死者系从车内摔出系作假证。
原审法院还对乔海波（死者儿子）进行了调查，乔海波提交了其奶奶刘桂英、母亲孙秀芹的授权委托书，其二人共同委托乔海波到庭陈述意见，对叶光风向永诚保险公司起诉索赔交强险无异议。乔海波同时称2015年11月12日其本人及其奶奶、母亲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学英与叶光风之妻姜义英签订一份赔偿协议，其本人对叶光风向保险公司起诉赔偿交强险亦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乔宪国系在车内还是车外死亡，叶光风主张死者应按第三者予以赔付是否成立。叶光风在公安机关对其调查中陈述，事故发生后其下车经周围群众把肇事面包车扶起后，看到乔宪国被摔出车外趴在地上不动，与证人乔某证实的面包车侧翻后将乔宪国挤压车下，以及吴某证实其赶到现场时发现车下压着一个人，将车抬起后车下人已死亡的事实。结合乔宪国的尸检意见书，本院认为，叶光风的陈述意见与证人之间的证词相符，能够证明死者乔宪国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摔出车外后又与所乘机动车发生碰撞挤压导致死亡的事实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乔宪国死亡时系鲁Ｂ×××××号牌普通客车车外的第三者，永诚财险青岛公司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承担保险责任。叶光风在本院（2015）即刑初字第880号刑事一案中已赔偿死者乔宪国亲属人民币200000元。据此叶光风依据交强险合同约定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要求永诚财险青岛公司予以赔付理赔款11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永诚财险青岛公司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永诚财险青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叶光风叶光风理赔款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永诚财险青岛公司负担。
上诉人永诚财险青岛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系伪造，作出了错误的判决。
一、被上诉人主张死者乔宪国系被涉案车辆挤压致死，但根据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该事实。
1、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死者乔宪国为车上乘员，并未认定乔宪国与涉案车辆发生碰撞，是被涉案车辆挤压致死。
2、公安侦查机关委托相关机构出具的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中仅认定涉案车辆符合右前侧碰刮硬物及树木后倾翻而形成的车辆痕迹，并未提及车辆是否碰撞、挤压人体的痕迹，没有检测出车外侧有血迹或人体组织。
3、公安侦查机关委托相关机构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中认定死者符合颅脑损伤并胸腔脏器损伤死亡，但没有认定前述损伤是由交通事故导致，也没有认定死者与车辆发生过碰撞。
4、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刑初字第880号刑事判决书中仅认定死者乔宪国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但未查明死者与涉案车辆发生碰撞，死者系被涉案车辆挤压致死。
5、被上诉人在公安侦查机关所做的笔录中称车辆发生侧翻后，当地群众将侧翻车辆扶起后才被从车中救出，然后看到死者趴在地上，并未看到车辆挤压死者。
综上，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能够推翻前述证据的认定，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其主张的死者系由涉案车辆挤压致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二、一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系伪造。
1、一审庭审中，乔某作证称：事发时车上共有5人，事发时证人是亲眼看到死者被甩出车门后，车砸在头上；事发后除了他本人和死者乔宪国外其他三人均昏迷。但公安机关在事发后第二天给乔某所做的讯问笔录时，乔某陈述说：车辆行驶到村道上后，只听到砰的一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再醒来的时候是群众把他从车里面救出来之后了。两次陈述相互矛盾，因事发第二天时没有涉及到起诉赔偿等问题，所以乔某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应是客观真实的，因此其在庭审中所做的证言属于假证。其证言不应采纳，并追究其作伪证的法律责任。
2、一审庭审中，证人吴某作证称：其看到在面包车右侧的挡风玻璃下有一个人向下趴着，被车压着头，把车抬起来后，发现人已经死了。但根据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其中并未提交挡风玻璃处有挤压死者的痕迹。且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死者当时出了很多血，如果死者系如证人吴某证言所称系头部挤压在挡风玻璃处，此处应当有大量血迹。但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中不仅没有提及车辆外侧留有血迹，就立案现场事故车辆的照片中，挡风玻璃外侧也没有明显血迹。其证言不应采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叶光风答辩称：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经过了庭审质证，提交了公安机关对涉案人员乔先国的死亡检验意见书及相关的照片，证明死者是面部擦伤及脏器损伤死亡，完全符合车辆挤压等死亡的特征。当时青岛市电视台对该事件的相关报道，报道中对本案民警朱某进行了采访，民警在采访中认可了死者是由车辆挤压致死，以上可以证明死者是从涉案车辆甩出后被挤压致死，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付。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驾驶保险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导致乘车人乔宪国死亡，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投保的交强险保险范围。依据交强险条款的约定，其只对保险车辆对第三人所负的责任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乔宪国是否为第三者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判断本案乔宪国是否为第三者的标准即在出险时乔宪国是在车内还是车外导致其死亡。一审中，依据多名证人出庭证实乔宪国是在车辆发生碰撞后甩出车外被车辆挤压致死，其死亡与车辆挤压由直接的因果关系。提别是在交通事故发生现场，有关新闻媒体对处理事故的交警朱某进行现场采访时，朱某也陈述导致乔宪国死亡的原因系甩出车外被车辆挤压致死的事实，该陈述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由此可以认定乔宪国为保险事故的第三者。上诉人虽然言辞否定出险时乔宪国为第三者，但其未能提供直接的证据支撑，更无证据推翻公安现场处理人员对事故所做的事实认定。原审按照事故第三者认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杰
代理审判员 阚红艳
代理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邱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