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20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云祥，农民工。因本案于2013年11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贺昌，广东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云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云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云祥认为被害人杨某一欺骗其感情，遂购买了1把折叠刀意欲报复。2013年11月3日7时许，王云祥见杨某一独自在佛山市宝利美童车有限公司宿舍楼x栋xxx房间，便携带折叠刀进入该房间，王云祥持刀捅刺杨某一胸腹部多刀，致杨当场死亡，后王云祥逃离现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云祥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云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本案因被告人与被害人的感情纠纷引发，对被告人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云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王云祥上诉提出：1.本案属于激情犯罪，有自首和坦白情节，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前我一直被杨某一欺骗，买刀是为了防杨某一的男朋友，没有杀害杨某一的意思；我当时很恼火就随手掏出刀捅向了她，完全失去理智和失控的情况下继续捅了几刀；我用自己的手机打110报了警，但没有向警方说明我的具体位置；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王云祥的辩护人提出：王云祥故意杀人犯罪事实清楚，但量刑明显过重，1.王云祥有明显的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2.本案系男女之间因恋爱引发的突发性、激情型杀人案件，被害人的行为导致王云祥认为欺骗他的感情，且骗财，导致悲剧的发生。3.本案不属于罪行极其严重的情形，对王云祥不应判处死刑。4.本案杀人致死一人，后果严重，但是并未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及引起民愤，且王云祥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人身危险性并不突出。请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云祥认为被害人杨某一欺骗其感情，遂购买了1把折叠刀意欲报复。2013年11月3日7时许，王云祥见杨某一独自在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西樵科技工业园内的佛山市宝利美童车有限公司宿舍楼x栋xxx房间，便携带折叠刀进入该房间，后与杨发生争吵。王云祥持刀捅刺杨某一胸腹部多刀，致杨某一当场死亡，后王云祥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一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肝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抓获王云祥的过程。
2.户籍证明。证实王云祥及被害人杨某一的身份情况。
3.搜查、扣押笔录。证实民警对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宝利美厂201宿舍王云祥的床位进行搜查，并扣押王云祥1件染血的外套、1条染血的牛仔裤、1件染血的t恤、1双染血的鞋子。
4.情况说明。证实民警在抓获王云祥时，从其身上搜出2瓶标有“苏云金杆菌”的透明液体。
（二）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
佛公（南）勘字（2013）10975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西樵镇西樵科技工业园内佛山市宝利美童车有限公司宿舍楼x栋xxx房间。门上挂锁，锁呈开启状态。房内摆放1张铁架木板床，床尾两根床脚捆绑了1条横杆作为简易衣架，其中1件红色衣物发现擦拭状血迹。死者在床上，尸体覆盖棉被。揭开棉被可见，死者为女性，头向北，脚向南，仰卧状。死者头部东侧床板上有1个白色塑料袋，袋内有一些单据、中国农业银行卡、身份证。死者北侧床边放有1条深色牛仔裤，裤袋有人民币190元。死者头部下面有1把折叠尖刀，折叠尖刀长26厘米、刀刃长12厘米、刀柄长14厘米、宽3.5厘米，刀上沾有血迹。房间北侧、西侧墙壁上各有1处喷溅血迹，床板上有残缺血鞋印痕迹。尸体北侧床边有1张手机sim卡。房间东北角地面上有1团沾有血迹的纸巾，西侧地面上有1部手机、1张中国邮政银行卡、1本带有滴落血迹的笔记本。
现场提取折叠尖刀1把、血迹3处、白色塑料袋1个、血鞋印1处、人民币190元、手机sim卡1张、沾有血迹的纸巾1团、红色外壳手机1部、中国邮政银行卡1张、沾有血迹的笔记本1本。
（三）鉴定意见
1.佛公南（司）鉴（法）［2o13］316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见胸骨下段右侧1处3厘米创口，胸骨下方2处3厘米、3.5厘米创口，胸骨下段左侧2处1.5厘米、3厘米创口，左胸乳房下方2处3厘米、3.5×3.5厘米创口；下腹部1处1×0.8厘米创口；左前臂远端外侧1处0.8厘米划擦伤；左食指1处1.5厘米、中指1处2厘米、环指1处1厘米创口；左手背2处0.3×0.2厘米、0.4×0.2厘米擦伤。胸、腹部多处创口分别深入胸、腹腔，致心脏破裂、肝破裂。杨某一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肝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佛公南（司）鉴（化）字（2013）764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2小瓶标有“苏云金轩菌”透明液体检出毒死蜱成份。
3.佛公（司）鉴（法物）字［2o13］962号法医学dna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1）现场西侧墙壁喷溅血迹、北侧墙壁喷溅血迹、死者所盖被子擦拭血迹剪片、折叠尖刀刀刃擦拭子，王云祥宿舍提取的外套、裤子、t恤、右脚板鞋拭子均确证为人血，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均与死者杨某一心脏血的str分型结果相同；（2）折叠尖刀刀柄擦拭子、死者左手指甲拭子、床脚地面手机、死者左右乳头拭子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均与死者杨某一心脏血的str分型结果相同；（3）现场床尾挂着的红色衣服擦拭血迹剪片、现场东北角地面带血纸巾、血迹布块均确证为人血，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均与王云祥的str分型结果相同；（4）死者阴道拭子未确证含人精斑，未检见有效str分型结果，无法比对；（5）sim卡、死者右手指甲拭子均未检见有效str分型结果，无法比对。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二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o13年11月3日7时许，我离开杨某一宿舍，后我一直打杨某一的电话发现都处于关机状态。23时10分许，我去她的宿舍找她，发现门是锁住的（只能从外面锁的）。我拿钥匙打开门，发现她床上的被子铺开了，我上前把被子掀开发现杨某一躺在床上，胸口有很多血，把衣服染红了。我喊她和摸她的手，她都没有反应。于是我立即跑去保安室告诉当值的保安，保安看过后就立即报警了。我知道同厂的工友王云祥也在追求杨某一。杨某一和我说过，她还向我表明拒绝了对方的追求。我和王云祥也有说起过杨某一的事，还要求他不要去追求杨某一，但王云祥说杨某一喜欢跟他一起我管不了。我和王云祥是同一个宿舍的，关系也比较好。他前几天跟我说要辞工。
杨某二通过照片辨认了王云祥和杨某一。
2.证人曾某一的证言：2o13年11月3日23时30分，听厂保安和员工杨某二说杨某一死在宿舍里。2o13年11月2日，我车间工人王云祥要辞职，我没有批准，并向班长王某一了解情况，得知杨之前答应王云祥回家结婚，但后来反悔了，而且杨在厂还有其他男朋友。
3.证人张某一的证言：2013年11月2日7时30分许，王云祥到车间找到我要求辞工，后来一直不见他。2013年10月下旬的一天，我听王云祥讲同杨某一外出玩时，花了200多元钱买东西送给杨某一，但后来杨某一不喜欢他，所以王云祥觉得感情被骗，故此就没有心思工作，干脆就辞工。
4.证人陈某一的证言：2013年11月3日20时3o分许，我在厂门卫室值班，一穿白衣的男子多次来询问是否看见“肥婆”回宿舍，我都回答没有。23时2o分许，穿白衣的男子再次过来说那名“肥婆”被人刺伤了。后我来到x宿舍xxx房查看，看见“肥婆”被棉被盖着，前胸被鲜血染红，我马上向领导和厂长报告。当时那名白衣男子拿着死者房间的钥匙。
（五）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
王云祥供述：2013年1o月中旬，杨某一搬到我楼上xxx房宿舍住，之后我们就经常接触，她跟我宿舍的杨某二谈恋爱，但杨某一经常私下对我说杨某二不好，并说喜欢我，要跟我回湖南一起生活。我对她也有好感。10月23日杨某一和我一起去了西樵玩，晚上回到宿舍我们发生了性关系。之后我多次叫她离开杨某二跟我回湖南，但她不但没有离开，还每次叫我把银行卡的钱全部汇到她的银行卡里。我怕她是骗我的，所以一直没有汇。直到11月1日她还天天和杨某二一起睡觉，根本没有离开他的意思。她这样骗我，我就下定决心杀死她然后离开。当日我就向厂里辞工，但厂里没有批准，后我到今易德市场的一地摊买了1把刀，准备伺机杀死杨某一。11月3日7时许，我在宿舍睡觉时看见杨某二回宿舍煮早餐，就起来到楼上xxx宿舍打算杀死杨某一。我将刀放在自己右边裤袋里，去了xxx房敲了几下门，杨某一就开门了。她叫我到里面坐，当时我们两人一起坐在她的床上。我质问她为什么要骗我，现在还跟杨某二在一起。她说如果我将所有的钱汇到她的卡里就离开杨某二。后我们争吵了几句，她就想打电话。我怕她是叫人来，于是就把她的电话抢过来并拆开电池把电话卡拆出来，然后将电话扔到床底下。接着我用右手掏出裤袋里的刀直接捅向她的胸口。她被捅后大喊救命，我立即抓起床上的枕头捂住她的嘴，用刀继续向她的胸口位置捅。她反抗，用手去抓我的刀，还抓到了我的刀刃。我挣脱她继续捅，一直捅到她没有反应我才停手，并把刀扔在床上。后我在宿舍呆了十几分钟，等确定她死了才离开。期间，我用一些纸币和她挂在墙上的衣服擦拭自己染了血的手，后又到厕所里洗手。然后我就将被子盖住她的整个身体，并在床上拿了她的宿舍钥匙，之后我离开她宿舍时用钥匙锁好门。我回到自己的宿舍时，杨某二已经不在了。我把衣服（当时衣服和鞋子有杨某一的血）和鞋子换了，就下楼骑单车离开厂往太平方向走，经过路边一农药店时，我停下来进去用4元买了2瓶农药。然后我继续往西江堤边去，快到西江堤边公路尽头时，我就将单车扔了，我步行穿过樵高公路进入村的小路一直走，大约到了19时许，我来到九江，并找到一间空置的破屋，我进去休息，期间在附近购买过水果充饥。11月4日16时许，因为天气有点冷，我外出打算购买衣服穿，当我走到一条大公路边时就被公安人员抓获了。
王云祥辨认了杨某一；指认了其杀害杨某一的地点、购买刀具的地点和案发时其所穿的衣物，作案时使用的刀具。
对于上诉人王云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王云祥是否有自首情节，根据王云祥的供述，王云祥作案后离开现场，于2013年11月3日18时许拨打110报警电话，但没有说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之后就关机了。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西樵派出所刑警中队的抓获经过证实，本案发生后，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王云祥有重大作案嫌疑，于是展开追捕，经过技术侦查，获得王云祥当时拨打110的电话信号来源区域，于2013年11月4日下午16时许在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九江大道路边抓获王云祥。因此，王云祥的行为不属于自动投案，不是自首。2.王云祥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经查属实。原判已鉴于王云祥归案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对王云祥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量刑适当。故王云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云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云祥犯罪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王云祥归案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上诉人王云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云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李慧群
代理审判员 苏智丽
代理审判员 李丰刚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方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