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鄂执复9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胜路泰合广场**楼。
负责人刘波，该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爱国，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被执行人）：宜昌嘉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新世纪广场*座。
法定代表人郭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翔，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霄凌，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汉办）与被执行人宜昌嘉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鄂州中院）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1）鄂州法执字第04-7号执行裁定，东方汉办提出执行异议，鄂州中院于同年4月10日作出（2015）鄂鄂州中执异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驳回东方汉办的异议。东方汉办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同年9月16日作出（2015）鄂执复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撤销鄂州中院（2015）鄂鄂州中执异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发回重审。鄂州中院重审后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5）鄂鄂州中执异第00006-1号执行裁定，东方汉办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经审查查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分行（以下简称三峡中行）诉嘉华公司、华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本院于2007年6月5日作出（2006）鄂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判令嘉华公司偿还三峡中行借款本金5181.05万元（人民币，下同）及相应利息（合同期内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逾期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2006年7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罚息标准计算）。该判决生效后，嘉华公司未履行义务，三峡中行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08年4月3日作出（2008）鄂执字第4-1号执行裁定，对嘉华公司抵押给三峡中行的位于湖北省宜昌市西陵一路22号“新世纪广场”一至三层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
三峡中行诉嘉华公司、第三人宜昌市新世纪尚城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尚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昌中院）于2010年11月21日作出（2010）宜中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判令嘉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三峡中行逾期利息582.090968万元（自2006年7月25日至2008年1月10日）以及复利（利率按国家规定确定，计算至清偿之日）；三峡中行有权就本院（2006）鄂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借款本金5181.05万元及2006年7月24日之前的相应利息和本案判决的逾期利息582.090968万元及复息债权，以抵押的“新世纪广场”一至三层的房屋变卖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等。该判决生效后，嘉华公司未履行义务，经三峡中行申请，宜昌中院立案执行。
2009年4月20日，本院对前案执行过程中作出（2008）鄂执字第4-2号执行裁定，该裁定载明：“2008年4月21日，宜昌中院致函本院，请求将该院查封的‘新世纪广场’负一层房屋与本院的查封房屋进行整体评估拍卖。”据此，本院裁定拍卖嘉华公司所有的“新世纪广场”一至三层和负一层的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同年5月11日，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盛拍卖有限公司和湖北成德拍卖有限公司对“新世纪广场”负一层及一至五层房地产进行联合拍卖。截至2009年10月20日，三次拍卖均流拍。第三次拍卖时“新世纪广场”一至三层抵押物拍卖保留价为10813.39万元，负一层房屋拍卖保留价为4400.81万元。
2010年10月12日，本院作出（2010）鄂执指字第35号执行裁定，将（2006）鄂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案指定鄂州中院执行。宜昌中院也将（2010）宜中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案委托到鄂州中院执行。鄂州中院执行中，依据三峡中行申请，对前述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予以续查封。2014年6月20日，三峡中行与东方汉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三峡中行对嘉华公司享有的借款本金5181.05万元及其项下相应利息的债权、担保权一并转让给东方汉办。2014年11月9日，鄂州中院作出（2011）鄂州法执字第04-5号执行裁定，变更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为东方汉办并将上述两案并案执行。
2014年11月21日，嘉华公司以鄂州中院超标的查封、未依法继续执行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新世纪广场”负一层房屋的查封。2015年1月5日，该院作出（2011）鄂州法执字第04-7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新世纪广场”负一层房屋的查封。该执行裁定认定：“本案执行标的利息部分，计算至‘新世纪广场’一至三层第三次流拍时即2009年10月20日。因流拍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系东方汉办未能接受标的物抵偿而导致的执行停滞，且在停滞期间内，嘉华公司并未就所管理的标的物获得利益，故不应当继续计算利息，故认定本案的执行标的总额为73614428.7元。”
东方汉办不服该执行行为，向鄂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经审查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5）鄂鄂州中执异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认定：“根据宜昌中院（2010）宜中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应当计算逾期利息的复息。该院（2011）鄂州法执字第04-7号执行裁定对该款未作计算，属于计算遗漏，应予以纠正。本案执行过程中，执行标的物三次流拍后，东方汉办对执行标的物处置上的不明晰主张是导致该债务迟延履行的主要原因，其未能得到清偿不能完全归责于被执行人嘉华公司。因此裁定书可以流拍之日作为执行标的利息计算期日概算执行标的，但确定本案执行标的总额为73614428.7元不妥。因裁定书概算的执行标的总额加上本次补正的复息数额后仍明显小于查封标的物的价值，不影响解除负一楼查封的结果，故对东方汉办此项异议不予支持”，裁定驳回东方汉办的异议。
东方汉办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鄂执复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认定：“本案的焦点是应否解除对‘新世纪广场’负一楼的查封，具体涉及到本案的执行款应如何计算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计算到何时等问题。关于执行款的计算，本案的执行依据是本院（2006）鄂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和宜昌中院（2010）宜中民一初字第00005民事判决，执行法院应严格按照该两份判决内容来计算本案的执行款。宜昌中院（2010）宜中民一初字第00005民事判决确定了2006年7月25日至2008年1月10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为5820909.68元，同时判令该部分复息按国家规定的利率应计算至清偿之日。对此，鄂州中院在执行中对该部分复息未作计算错误，该院（2015）鄂鄂州中执异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对此予以纠正是正确的。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鄂州中院认为应计算到流拍之日，法律依据不足。鄂州中院（2015）鄂鄂州中执异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裁定撤销鄂州中院（2015）鄂鄂州中执异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发回该院重审。
鄂州中院重审认定，涉案“新世纪广场”房屋流拍后，该院多次组织协调，原申请执行人三峡中行要求被执行人嘉华公司将“新世纪广场”全部腾空，以便将房产交付其抵偿债务。此后，被执行人嘉华公司按该院的要求于2010年7月19日将“新世纪广场”腾空后拟将房产交付给三峡中行抵偿债务，后因三峡中行原因，导致抵偿事项未能完成。
鄂州中院重审认为，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对“新世纪广场”一至三层的房屋采取了评估拍卖措施，因无人竞买致使该标的三次拍卖均出现流拍。此后，被执行人嘉华公司按原申请执行人三峡中行的要求于2010年7月19日将“新世纪广场”腾空，准备将房产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应当认为此时嘉华公司已履行了自己应尽的义务。此后所产生的利息和罚息部分的问题，法律明确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而本案中，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案经多次协调，就协调事项制作了多份执行笔录并达成了以房抵债的意见，嘉华公司已经按照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期间履行了义务，之后没有抵偿的原因主要是债权方造成的，不应当将责任归结至被执行人嘉华公司承担，至此之后的利息损失也不应由被执行人嘉华公司承担。因此，本案的执行标的共计80525884.2元［具体组成为：本金51810500元、期内利息3742788.02元（至2006年7月24日）、逾期利息5820909.68元（2006年7月25日至2008年1月10日）；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2008年1月20日）应当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所规定的债务利息，并计算至嘉华公司将“新世纪广场”腾空之日止（2010年7月19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2008年10月30日公布的一至三年期利率6.75%双倍计算为17486043.8元；宜昌中院在判决书中确定的逾期利息5820909.68元，该部分复息在原执行裁定对该款未作计算，属于计算遗漏，应予纠正。该复息算至嘉华公司将“新世纪广场”腾空之日止（2010年7月19日）为1118733.73元；（2006）鄂民二初字第17号案件受理费287776元，财产保全费192624元；（2010）宜中民一初字第00005号案件受理费66509元］。另外，东方汉办是经过债权转让而取得原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对该债权在执行过程中所衍生义务亦应当一并承接。关于该院解除“新世纪广场”负一层的问题，因申请执行人东方汉办仍然享有“新世纪广场”一至三层的抵押权，该抵押物能够实现其债权，故依法解除“新世纪广场”负一层的查封并无不妥之处。东方汉办提出的“评估价虚高，超期未重新评估，未经过执行听证程序”等问题，均无法律依据，故对其异议均不予支持。裁定：一、撤销该院（2011）鄂州法执字第04-7号执行裁定书中关于执行标的的计算方法及依此确定执行标的总额为73614428.7元的内容。本案的执行标的总额应为80525884.2元；二、驳回东方汉办提出的其他执行异议。
东方汉办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我办对嘉华公司的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鄂州中院重审裁定将迟延履行金计算到执行过程的某一节点即被执行人清场之日，既违背了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判定内容，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即债权清偿之日的规定，还违背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执复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的相关认定。二、鄂州中院重审裁定认定“嘉华公司于2010年7月19日将涉案房屋腾空后交申请执行人抵债，没有抵偿的原因在于申请执行人三峡中行”是错误的。理由是：（一）认定嘉华公司于2010年7月19日将“新世纪广场”清场腾房是鄂州中院的随意认定，清场行为并无申请执行人、执行法官、租赁方等共同签字确认的证据，且该广场一层房屋至今仍有部分被嘉华公司用于出租；（二）原由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当事人做执行和解工作期间，因双方当事人对以房抵债的具体面积等未商定，以房抵债的协议也未签订，清场行为也无实际意义。同时，原申请执行人三峡中行未作出接受以房抵债的书面意见，是因“新世纪广场”一至三层部分面积被嘉华公司出售（属抵押面积之外的部分）导致产权复杂、房屋难以处置；评估价虚高且当事人未能就抵偿物价值达成一致意见等原由所致。故当时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未就该案执行完毕，而指定鄂州中院执行。三、鄂州中院重审裁定认定对“新世纪广场”负一层房屋的查封属超标的查封是错误的，解除查封不仅放任了被执行人嘉华公司怠于履行债务，也严重损害我办利益和国家利益。理由是：（一）认定“新世纪广场”一至三层房屋价值10813.39万元依据是2009年第三次拍卖时的保留价，从三次拍卖无人竞买而流拍可见，该保留价明显高于市场价值，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查封标的物实际价值的依据。况且，2009年至今已过数年，房地产市场发生了重大变化，鄂州中院未对抵押房地产现有价值进行重新评估，而草率地将数年前严重偏离市场认可的拍卖保留价作为认定其实际价值的依据，显然是错误的。（二）鄂州中院执行期间，缺乏对抵押房地产的变卖环节。该院曾于2015年5月25日向当事人发出《关于用变卖的方式继续推进执行的通知》称“由于房产瑕疵，建议以6000－7000万价格在淘宝网变卖，变卖价格以60%清偿东方汉办债务、25%用于清偿华垦公司债务、15%留给嘉华公司”。我办对此已经回复，同意以该价格变卖但不同意分配方式。该通知也充分说明抵押房地产的现有价值。（三）鄂州中院在审查抵押物价值过程中，忽视了一至三层房屋部分房屋被嘉华公司变卖和出租、过户费用较高，嘉华公司尚欠税费金额较大等影响以房抵债的价值和过户等标的物瑕疵和潜在纠纷因素。四、鄂州中院审查未经听证程序，重审裁定的相关认定属于以执代审，程序违法。请求撤销鄂州中院重审裁定和（2011）鄂州法执字第04-7号执行裁定，对“新世纪广场”负一层房屋重新进行查封。
嘉华公司答辩称，一、我公司于2010年7月19日按原申请执行人三峡中行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原执行法官要求将“新世纪广场”腾空，此后，三峡中行和东方汉办既不接受以物抵债，也不同意我公司提出的对闲置房屋重新利用以减少损失的要求，对我公司和164户小业主（指该公司出售“新世纪广场”一至三层部分面积房屋的购房户）造成了极大损失，东方汉办主张从2010年7月19日后再计算迟延履行金，对我公司是极不公平的。二、鄂州中院执行期间，将华垦公司为申请执行人的案件中剩余未执行的债权，在本案所涉“新世纪广场”一至三层房产中清偿，是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原执行法官主持各方当事人达成协议确定的，如果现在推翻这个方案，会使执行更加困难。请求驳回东方汉办的复议申请。
针对东方汉办对鄂州中院重审裁定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及嘉华公司答辩所述，本院复议审查期间补充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一、2008年4月，本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华垦公司申请，对最高人民法院（2007）民二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案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裁定对被执行人嘉华公司抵押给华垦公司的“新世纪广场”第四至六层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进行查封。
关于嘉华公司答辩所称“我公司于2010年7月19日按原申请执行人三峡中行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原执行法官要求将新世纪广场腾空”。经查，2009年11月4日，由本院执行法官主持，由申请执行人原三峡中行、华垦公司，被执行人嘉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和委托代理人参加，就原三峡中行、华垦公司申请执行案“拍卖标的物三次流拍后以何标准进行以物抵债、标的物存在的瑕疵、以物抵债后房屋清场”等执行事项进行协调。本院所作执行笔录载明，原三峡中行、华垦公司对各自债权中的迟延履行利息，均主张应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同时还主张应计算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房地产过户费。对于被执行人嘉华公司提出迟延履行利息计算至拍卖标的物第三次流拍之日的主张，执行法官虽有计算至拍卖标的物清场腾退之日的建议，但申请执行人并未同意接受建议和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该执行笔录还载明，对于两案的执行标的额（包括本金、利息和逾期利息），此次协调会并未予以最终确认；对于拟以原三峡中行和华垦公司享有抵押权的“新世纪广场”一至六层部分房屋进行以物抵债的事项，执行法官也是要求各方当事人查明未抵押部分房屋存在被嘉华公司另行处置所致瑕疵等具体情况后，再提出执行方案。原三峡中行参加人员在该执行笔录签名处注明“我行意见：以物抵债，报总行批准后实施；若同意以物抵债，须法院强制清场交付。”此外，申请执行人华垦公司和被执行人嘉华公司还于2009年12月16日在本院执行法官主持下，对华垦公司申请执行案的以物抵债和剩余债权执行等问题进行了协调，本院所作执行笔录反映原三峡中行未参与此次协调。
2009年12月31日，本院作出（2008）鄂执字第9-3号执行裁定查明：“因已查封的‘新世纪广场’第六层房屋已被宜昌华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占有，经华垦公司同意，未纳入拍卖范围。经本院依法委托拍卖‘新世纪广场’第四、五层房地产（注：在本院拍卖该广场一至三层和负一层房地产时，决定与此案的四至五层房地产整体拍卖），三次拍卖流拍。2009年12月30日，华垦公司同意接受‘新世纪广场’四、五层房屋以第三次拍卖保留价抵偿部分债务。故裁定解除对‘新世纪广场’四、五层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将其过户给华垦公司抵偿5250.456万元债务。”
二、涉案“新世纪广场”一至五层房屋，由被执行人嘉华公司于2006年8月租赁给宜昌世贸裕民公司经营使用，该公司于2010年7月19日清场腾退后，该房屋由新世纪尚城公司接管。“新世纪广场”负一层房屋，目前仍由被执行人嘉华公司作为商业用房租赁给案外人作为“北山超市”经营使用。
三、鄂州中院执行本案过程中，曾于2015年5月25日、10月22日分别对东方汉办、华垦公司、嘉华公司发出了《关于用变卖的方式继续推进执行的通知》和《关于尽快化解积案意见》，提出将涉案的抵押房地产进行变卖及变卖所得或以物抵债的三方分配方案等，但各方当事人并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复议申请和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鄂州中院（2011）鄂州法执字第04-7号执行实施裁定及（2015）鄂鄂州中执异第00006-1号异议裁定对本案所涉迟延履行金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是鄂州中院（2011）鄂州法执字第04-7号执行实施裁定解除对“新世纪广场”负一层房屋查封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鄂州中院（2011）鄂州法执字第04-7号执行实施裁定及（2015）鄂鄂州中执异第00006-1号异议裁定对本案所涉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鄂州中院上述执行裁定对本案所涉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一）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当以2014年8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为依据。对此，本院前次复议裁定即2015年9月16日所作（2015）鄂执复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中已经明确。（二）根据本案所涉情形，具体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被执行人分次履行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每次履行完毕之日。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计算至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生效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通过其他方式变价的，计算至财产变价完成之日。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之规定。根据该规定，“被执行人对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是指被执行人的金钱财产被划拨或提取、人民法院作出的拍卖成交或以物抵债裁定生效、被执行人的财产变价完成等三种终局执行的情形。本案中，拍卖的涉案房屋第三次流拍后，执行法院并未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或完成财产变价。鄂州中院（2011）鄂州法执字第04-7号执行裁定认定的“拍卖房屋第三次流拍之日”及（2015）鄂鄂州中执异第00006-1号执行裁定认定的“腾退拍卖房屋之日”等时间节点，对应的均非终局性执行行为，故均不属于认定“被执行人对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的法定情形。（三）执行程序中，双方当事人虽可以进行执行和解，协商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及其数额等权利义务具体内容，但应当以当事人自愿签订了意思表示一致的书面协议且变更内容履行完毕为前提。根据本院前述补充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原由本院执行期间虽有做执行和解工作的相关执行笔录，但笔录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执行标的总额等基本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经协商变更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鄂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案经多次协调，就协调事项制作了多份执行笔录并达成了以房抵债的意见，嘉华公司已经按照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期间履行了义务”，事实依据不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二条等司法解释对拍卖标的物三次流拍后如何执行等问题已有规定。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申请执行人在执行法院明确通知后有拒绝接受以物抵债的行为。鄂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嘉华公司将房屋腾退后，没有抵偿的原因主要是债权方造成的”，亦理据不足。
二、关于解除对“新世纪广场”负一层房屋查封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鄂州中院（2015）鄂鄂州中执异第00006-1号异议裁定认定“经计算后本案总执行标的额为80525884.20元，东方汉办仍享有新世纪广场一至三层抵押权，该抵押物能够实现其债权，故解除负一层房屋的查封并无不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如前所述，该裁定对本案所涉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认定有误，故对本案总执行标的额的认定，理据不足。（二）该裁定对“新世纪广场”一至三层房地产价值认定，依据是以2009年评估报告价值为基础的第三次拍卖保留价，距鄂州中院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1）鄂州法执字第04-7号解除查封的执行裁定之时，间隔时间过长，原评估报告已经失效，不能反映该裁定作出时的市场价值。被执行人嘉华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提出超标的查封异议后，该院并未对涉案房地产价值进行重新评估，以判断是否存在超标的查封情形。（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本案属借款合同纠纷案的执行，执行标的应包括债务本金、一般债务利息、迟延履行债务的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四部分。鄂州中院异议审查未考虑涉案房地产过户税费等实现债权费用，认定明显超标的额查封的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鄂州中院（2015）鄂鄂州中执异第00006-1号执行裁定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应予撤销。该异议裁定所维持的（2011）鄂州法执字第04-7号执行裁定，依法应同时予以撤销。东方汉办申请复议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鄂州中执异第00006-1号执行裁定及（2011）鄂州法执字第04-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施峰峰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吴爱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郭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