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22民初3285号原告：李甲彬,男,197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孙克敏，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屠涛英，女，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平、徐乐安，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甲彬诉被告王木云、申屠涛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甲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克敏，被告申屠涛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乐安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9月1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甲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被告申屠涛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乐安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担保，本院经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甲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木云立即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0000元整，并支付利息3600元整（按照月息两分计算，自2016年11月6日起暂算至2017年5月5日止，共6个月），共计：33600元整。2017年5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息两分另计。）2.判令被告申屠涛英对上述请求1的还款金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审理中查明，王木云已于2017年3月死亡，原告李甲彬于2017年8月17日申请撤回对被告王木云的起诉，并于2017年9月7日庭审时当庭表明放弃追加被告王木云的继承人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请求本院依法继续审理本案，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在当日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申屠涛英立即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0000元整，并支付利息3600元整（按照月息两分计算，自2016年11月6日起暂算至2017年5月5日止，共6个月），共计：33600元整。2017年5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息两分另计。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申屠涛英的丈夫王木云生前于2016年11月5日向原告李甲彬借款现金30000元整，并出具借条、收条一张。约定月息两分。被告申屠涛英系王木云妻子，现王木云已经去世，该笔借款数额不大，应为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所用，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诉之法院，请求依法裁判。原告李甲彬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一、《借条》原件一份，用于证明被告的丈夫王木云生前向原告借款3万元的事实；二、《收条》原件一份，用于证明被告的丈夫王木云生前收到原告3万元借款的事实；三、《结婚登记申请书》一份，用于证明被告申屠涛英与借款人王木云系夫妻关系。被告申屠涛英答辩称：一、王木云向原告李甲彬借款并非用于与被告申屠涛英的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赌博及归还赌债的非法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王木云的个人借款，被告申屠涛英不应对该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区分合法债务和非法债务，对非法债务不予保护。在案件审理中，对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的债务，不予法律保护；对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夫妻一方举债用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向其出借款项，不予法律保护；对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后用于个人违法犯罪活动，举债人就该债务主张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不予支持。”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通知，分三种情况，符合任何一种情况都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本案情况如下：1.第一部分“在案件审理中，对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的债务，不予法律保护。”借款人借款用途的非法性，包括因赌博等非法活动而形成的借贷关系，即为筹措赌资而借款。本案中，被告申屠涛英向法庭提供了大量证据可以证明王木云向原告以及其他出借人借款的用途是用作赌博及归还赌债，王木云赌博的事实非常明确，就算其向他人借款不是直接用于赌博，也是用于归还赌债或筹集赌资。因此王木云向原告及其他出借人借款属于非法债务，法律不予保护，该债务不应被认定为王木云与被告申屠涛英的夫妻共同债务。2.第二部分“对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夫妻一方举债用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向其出借款项，不予法律保护。”首先，本案中，王木云与被告申屠涛英均为公务员，享受银行低息贷款的待遇，王木云向原告李甲彬以及其他债务人借款均为高额利息，其目的就是借钱赌博及归还赌债，各个债权人不可能不清楚；其次，借条上注明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王木云身为公务员是不能经商做生意的，对这点原告不可能不知道；再次，据申屠涛英在王木云生前向其了解，王木云与原告之间存在长期的借贷关系，在案涉借条出具前王木云刚刚将原告出借给其的前一笔借款还清，原告对于王木云多次向其借款，是应当知道王木云借款是用于非法活动的。因此，在原告及其他债权人知道王木云借款的目的为赌博后仍将款项出借给王木云，该债务法律不予保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申屠涛英对该债务不应承担夫妻共同清偿责任。3.第三部分“对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后用于个人违法犯罪活动，举债人就该债务主张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不予支持。”因王木云已去世，且该规定不符合本案实际案情，在此不做论述。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第四条规定，本案只要满足三个部分中的任一条件，被告申屠涛英就不应承担归还债务的责任，王木云向本案原告以及其他债权人借款，因王木云是用作赌博的违法活动，且原告及其他债权人知道王木云借款的目的是用作赌博，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申屠涛英不应对该借款承担夫妻共同清偿责任。二、根据2017年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负责人就“婚姻法司法解释（二）”有关问题答记者问》的答复：“……现实中个体婚姻家庭情况千差万别，主张修改、暂停适用或者废止第二十四条观点所列举的情况，如有的离婚案件当事人置夫妻忠实义务、诚信原则于不顾，虚假债务或为赌博、吸毒、非法集资、高利贷、包养情妇等目的恶意举债确实存在。但是，这些确为虚构的债务和在实施违法犯罪行为时产生的非法债务，历来不受任何法律保护，不属于第二十四条适用范围，不能依据此条款判令夫妻另一方共同承担责任。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负责人就“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适用范围，不能依据此条款判令申屠涛英共同承担责任。三、据被告申屠涛英在王木云去世前向其了解，王木云在外借的钱均已还清。王木云在去世前曾向被告申屠涛英陈述，其向他人借款后实际拿到的钱是远远少于借条上约定的金额的，其中扣除一大部分押金、利息、手续费等。本案中，被告申屠涛英对于王木云向原告李甲彬的借款情况不清楚，但据王木云去世前向被告申屠涛英陈述，其向杭州地区的相关人员（包括本案原告）借来的钱已经还清。综上所述，被告申屠涛英认为王木云向原告李甲彬的借款是用于赌博的非法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申屠涛英不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请法庭依法采纳被告申屠涛英的意见，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申屠涛英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1.王木云银行账单一份、2.王木云与其他人聊天记录一份、3.王木云与拉卡拉聊天记录一份、4.王木云出入境记录一份、5.王木云部分微信好友截图一份、6.中共桐庐县城南街道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谈话笔录二份、华权力出入境记录一份，共同用于证明王木云长期赌博、瞒着家人借高利贷用于赌博、个人支出明显超出正常家庭需求的事实；7.证明、收入证明一份，用于证明被告申屠涛英与王木云作为公务员，其收入足以用作正常家庭生活开支，不需要王木云再向他人借高利贷的事实；8.王木云手机里照片（王木云在外借款时拍摄）一张，用于证明王木云在外借高利贷的事实；9.离婚证复印件一份、《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王木云与被告申屠涛英于2016年12月2日登记离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申屠涛英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被告对借条形式上的事实没有异议，借条上原告的名字很明显是后来添加的。被告申屠涛英对王木云有无向原告借本案的3万元不清楚，也未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证据二，被告对收条形式上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对王木云有没有收到三万元不清楚，之前王木云在外借款借条上的金额与拿到手的金额有很大的出入。收条上原告的名字也是事后添加的，故对王木云有没有拿到三万元有异议。证据三，被告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申屠涛英和王木云在2016年12月2日已经离婚。王木云借款未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而是用于赌博。本院认为，借条与收条上原告的名字是否事后添加不影响借条和收条本身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均予确认。对于被告申屠涛英提供的证据，原告李甲彬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6，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华权力的出入境记录不能作推论。其他的聊天记录都是非常间接的证据，没有直接证明王木云赌博的证据。哪怕能够证明王木云曾经赌博，但与本案这笔款项也没有关联，借款时间2016年11月与华权力出入境记录上最晚的时间2015年4月4日不符合，王木云因癌症于2017年3月病故，我们认为王木云在借款时间再赌博的几率很小，案涉借款不排除是用于看病。这只是一个推测，借条上写的是因生意周转。证据7，原告对证明、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因为家庭生活有时候还是会有大的支出。不能证明有一定的收入，在外借款就不用于家庭生活。证据8，原告对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9，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院认证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5日，王木云向原告李甲彬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王木云因生意周转今向李甲彬借现金共计人民币30000元（叁万元整），利息0.02元”。庭审中，原告明确“利息0.02元”系月利率计算标准。借款当日，王木云还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甲彬现金人民币叁万元整”。借款人王木云与被告申屠涛英于1990年5月26日登记结婚，后于2016年12月2日登记离婚。另查明，自2012年起，借款人王木云曾多次赌博并频繁举债。2011年8月7日至2016年4月13日期间，王木云共有出境记录41条，其中澳门13条、柬埔寨10条、越南6条、几内亚比绍5条。截至本案审理终结前，本院已经受理10件以王木云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对夫妻共同债务识别作了具体规定，即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为共同生活、经营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要件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借款前，原告并不认识被告申屠涛英，且原告与王木云签订借条、交接款项的过程中与被告申屠涛英亦没有过接触联系，表明该笔借款并非基于王木云、申屠涛英共同的举债合意。关于借款用途，原告庭审中陈述其与借款人王木云是朋友，知晓王木云是公务员，借款系用于王木云治病，但借条载明“因生意周转”借款，原告对此解释为“那是他（王木云）自己写的……我不管他拿去到底是干什么的，反正有借条就行了”，亦表明原告作为对借款风险控制能力更强的一方，未尽到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合理注意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如果债权人对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提供初步证据后，由举债人配偶一方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承担举债证明责任；如果举债人配偶一方举证证明举债人所借债务明显超出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所需，或者举债人具有赌博、吸毒等不良嗜好，举证证明责任就相应地回转到债权人一方。本案中，被告申屠涛英提交《中共桐庐县城南街道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谈话笔录》及王木云微信聊天记录、出入境记录清单等证据，能够证明王木云在2012年至2017年期间有多次赌博的情形；提交王木云的银行账单、信用卡流水等证据，证明其交易频率、数额已明显超出了一般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另除本案借款外，王木云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还有多笔借款，众多款项均无法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此外，借款发生在2016年11月5日，而王木云、申屠涛英随即于2016年12月2日登记离婚，结合王木云银行账户频繁支出、出入境记录、与他人聊天记录等，没有证据表明本案借款用于王木云、申屠涛英共同生活。据此，原告李甲彬应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王木云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投资经营，因其举证不能，本院对原告李甲彬称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甲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元，减半收取320元，保全费370元，合计690元，由原告李甲彬负担（已交纳）。原告李甲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萍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朱青《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