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津高民四终字第91-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威兰德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馨苑新城2-1-201。
负责人：王强，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亮，辽宁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铁军，辽宁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威兰德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敏，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方亮，辽宁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铁军，辽宁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东方海陆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二号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全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金霞，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亚，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大连威兰德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威兰德天津公司）、上诉人大连威兰德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兰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东方海陆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码头公司）港口作业纠纷十九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4）津海法商初字第514-524、639-64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耿小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清泉、代理审判员张昕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杨泽宇担任法庭记录，于2014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兰德天津公司及威兰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亮，被上诉人东方码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金霞、张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威兰德集装箱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兰德香港公司）与共同海运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同海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自2013年12月7日始，双方在华北关西航线上共同派船、舱位互换的事宜。共同海运公司在该航线上运营的三条船舶的船名依次为CONTIESPERANCE（以下简称青岛快航）、CAPEMOLLINI（以下简称大连快航）、CONTIBRISBANE（以下简称天津快航）。依据威兰德公司与威兰德香港公司签订的《船舶代理协议》，威兰德香港公司将其控制的所有船舶（包括威兰德香港公司自有船舶、期租船舶及在指定代理方面可以控制的船舶和舱位）在挂靠中国所有港口时均委托威兰德公司作为其船舶代理；威兰德公司负责在国内代付威兰德香港公司委托的所有款项（包括租金、燃油、港口使费、修船费等）；威兰德公司必须在船舶离港后25日内，完成航次结算工作，并将正本航次账单送达威兰德香港公司；威兰德香港公司在接到正本航次账单审核无误后，必须在3个银行工作日内向威兰德公司支付航次结账单中所列的船舶港口使费。
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本案诉争港口费用涉及该国际班轮运输航线的19个航次，其中进口航次10个，出口航次9个（详见附表一）。该19个航次中均有威兰德香港公司与共同海运公司互换的舱位。在涉案航线上，中海集装箱运输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是涉案航线的总船代。
依据东方码头公司的主张以及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的确认，并经原审法院核实，涉案19个航次中威兰德香港公司所占舱位产生的港口费用（包括堆存费、保安费、港务费、装卸费、制冷费），按照我国交通运输部以及天津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港公司）公布的标准计算，共计795307元（详见附表二）。
原审法院另查明，威兰德公司是威兰德香港公司的国际船舶代理人，威兰德天津公司作为威兰德公司的分支机构，具体实施国际船舶代理人的事务，其不具有法人资格，不是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威兰德香港公司未取得我国交通运输部颁发的《国际班轮运输经营资格登记证》。
东方码头公司以威兰德天津公司自2013年12月起在大连快航、青岛快航、天津快航三条船舶上融舱，但未支付自2013年12月31日起的港口费用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向其支付港口费用795311元及利息（其中479831元的利息自2014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315480元的利息自2014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并由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与海上运输相关的港口作业合同纠纷。本案涉及国际班轮运输中舱位互换的经营模式，因此需要明确此种情形下港口费用的承担责任。在行业实践中，舱位互换是指：有两家以上的集装箱船公司组成的航运集团，各船公司分别提供一艘或多艘性能及设备相近的集装箱船，通过相互协商，共同调整班期，各船公司在彼此的集装箱船上都拥有一定比例的舱位使用权，以承运集装箱货物或者空集装箱；船公司之间独立承揽各自的集装箱货，各船公司在彼此的集装箱船上互用舱位，但互不支付运费，仅支付各自有关集装箱的港口费，船舶使费仍由所属船公司自行支付。我国现行法律中，未对舱位互换明确定义，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运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国际船舶运输经营者经营进出中国港口的国际班轮运输业务，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取得国际班轮运输经营资格。未取得国际班轮运输经营资格的，不得从事国际班轮运输经营活动，不得对外公布班期、接受订舱。以共同派船、舱位互换、联合经营等方式经营国际班轮运输的，适用本条第一款的规定。”据此，以舱位互换方式经营国际班轮运输的船公司，应当取得国际班轮运输经营资格，并独立承担相关责任。由于在舱位互换经营模式下，各船公司是独立的承运人，除了船舶使费应由整条船舶所属船公司或其代理人承担外，各船公司所占舱位上承运集装箱产生的港口费用，应由各船公司或其代理人独立承担。
（一）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与东方码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港口作业合同关系。
在港口作业操作实务中，鉴于外国国际班轮运输经营者在我国境内支付相关港口费用的局限性，存在港口作业方要求国际船舶代理人支付其代理的船舶或舱位所产生的港口费用的交易习惯，即港口作业方与负责缴纳港口费用的国际船舶代理人之间形成直接的港口作业合同关系。涉案纠纷发生前，东方码头公司完成港口作业委托事项后，均向威兰德天津公司开具相关发票；威兰德天津公司按照发票金额直接向东方码头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威兰德天津公司以自己名义支付港口费用的行为，构成对东方码头公司完成港口作业的确认。此外，鉴于国际班轮运输业务的性质，港口作业合同应具有连贯性，因此，在涉案19航次中，东方码头公司与威兰德天津公司成立港口作业合同关系，威兰德天津公司为委托人，东方码头公司为受托人，东方码头公司完成港口作业服务后，威兰德天津公司应当支付相关报酬。此外，威兰德天津公司不是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民事责任由其上级法人威兰德公司承担。
（二）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应当承担的港口费用及利息的数额及计算依据。
依据东方码头公司主张和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的确认，并经原审法院核实，涉案19个航次中威兰德香港公司所占舱位产生的港口费用共计795307元（详见附表二）。且东方码头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港口费用中所包括的堆存费、保安费、港务费、装卸费、制冷费等的收费标准，均是按照我国交通运输部以及天津港公司公布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对于东方码头公司要求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支付涉案19个航次产生的港口费用79530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东方码头公司对于港口费用利息的请求。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未按照港口作业合同履行支付港口费用的义务，应当承担赔偿东方码头公司损失的违约责任。东方码头公司主张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承担付款期限届满后未付港口费用的利息，应予支持。东方码头公司主张涉案港口费用的付款期限为40日，且东方码头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其他船公司约定的港口费用付款期限少于自港口作业完毕后起算的40日。原审法院认为，港口费用的付款期间自港口作业完毕后40日内，符合交易习惯，应予支持。结合涉案19个航次中进口航次的进港时间和出口航次的离港时间，序号为1-12、14的13个航次中产生港口费用的付款期限最后一天均未超过2014年3月27日；序号为13、15-19的6个航次中产生港口费用的付款期限最后一天均未超过2014年4月19日（详见附表一）。东方码头公司关于利息起算点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结合涉案19个航次中未付港口费用的情况，序号为1-12、14的13个航次中未付港口费用为479828元；序号为13、15-19的6个航次中未付港口费用为315479元（详见附表二）。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东方码头公司港口费用795307元。二、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东方码头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479828元的利息自2014年3月27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315479元的利息自2014年4月19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东方码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3元，由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承担。
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驳回东方码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东方码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与东方码头公司之间不存在港口作业委托合同，产生港口费用的集装箱为威兰德香港公司所有，威兰德香港公司是付款义务人，东方码头公司索赔的对象错误。（二）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一直以威兰德香港公司船舶代理人的身份履行代理职责，依法不负有支付港口费用的义务，其代替威兰德香港公司支付港口费用属于履行代理职责，不代表其与东方码头公司之间存在港口作业委托关系。（三）原审法院判令船舶代理人承担集装箱港口费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本案中的港口费用应由威兰德香港公司承担。（四）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港口作业委托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威兰德天津公司不是独立法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东方码头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港口作业合同关系，威兰德天津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该承担港口费用。（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惯例，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应为涉案费用的付款义务人。（三）涉案提货单中“货主自付费用”的含义为进口集装箱除装卸费以外的其他费用由提货人承担。（四）威兰德公司在明知威兰德香港公司无法支付费用时，仍继续从事匿名代理行为，其应向东方码头公司支付港口费用。
二审期间，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补充提交四份证据：证据1、威兰德香港公司营业执照的复印件，意图证明威兰德香港公司具有航运业的经营资质，可以经营集装箱班轮业务。证据2、原审法院（2014）津海法商初字710-724号案件起诉状复印件及该案件涉及的定期租船合同原件，意图证明在与本案相似的上述港口作业纠纷中，在天津港从事集装箱班轮舱位互换、融舱业务的为威兰德香港公司。证据3、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向威兰德香港公司发出的航次账单的复印件，意图证明涉案港口作业的真正委托方为威兰德香港公司。证据4、威兰德香港公司财务记账凭证的复印件，意图证明威兰德香港公司负有支付港口使用费的义务。
东方码头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威兰德香港公司营业执照的复印件虽加盖威兰德香港公司公章，但未经公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境外公司在内地从事经营活动须经我国交通运输部的批准，但威兰德香港公司没有通过批准；对证据2中起诉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定期租船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东方码头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在以往业务操作过程中威兰德天津公司出具的六份提货单，意图证明货物进口时，除装卸费之外，都是提货人自行支付费用。
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对东方码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在综合分析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后认为，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中的定期租船合同及证据4均系在我国境外形成，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未办理相关的证明手续，在东方码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的起诉状虽具有真实性，但因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提交的证据4仅能证明威兰德天津公司与威兰德香港公司之间进行对账结算，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港口费用承担主体的依据，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东方码头公司提交的证据，因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与海上运输相关的港口作业合同纠纷。该纠纷涉及国际班轮运输中舱位互换经营模式，目前无论是相关法律还是行业实践，对此种经营模式均不存在统一、明确的定义。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威兰德香港公司和共同海运公司通过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华北关西航线，各投入一条相似规格集装箱船，分别向对方提供一定数量的舱位，互换舱位数以内的舱位双方无费用结算问题，双方分别结算各自在国内港口的装卸费、理货费、代理费、冷箱堆存打冷费用。原审判决的表述基本能够涵盖舱位互换的具体操作流程及费用承担，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是否应向东方码头公司支付港口费用；（二）如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应支付港口费用，则相关数额及计算依据。
（一）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是否应向东方码头公司支付港口费用。
本案中，威兰德香港公司未取得《国际班轮运输经营资格登记证》，其所占舱位在国内港口产生的相关费用通过其委托代理人进行支付。威兰德香港公司与威兰德公司通过签订《船舶代理协议》及议定书，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威兰德香港公司是委托人，威兰德公司是受托人。东方码头公司作为港口作业方，就涉案航次直接向威兰德天津公司提供港口作业服务，威兰德天津公司作为威兰德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以自己的名义实际支付涉案航次靠泊天津港期间威兰德香港公司所占舱位产生的港口费用。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在涉案航次港口作业期间，威兰德天津公司曾向东方码头公司告知委托人系威兰德香港公司，直到本案成讼后，威兰德天津公司才向东方码头公司披露这一事实。据此，本院认定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的间接代理的情形。根据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可以行使选择权。本案诉讼期间，在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向东方码头公司披露委托人为威兰德香港公司后，东方码头公司并未申请变更诉讼主体，应视为其有效行使了选择权，威兰德天津公司负有向东方码头公司支付港口费用的义务。由于威兰德天津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因此威兰德公司作为其总公司亦应承担责任。至于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与威兰德香港公司之间的费用承担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
（二）关于威兰德天津公司、威兰德公司应当承担的港口费用的数额及计算依据问题。
东方码头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中海公司外贸进口、出口单船记录、《天津港集装箱收费规定》等证据，能够证明威兰德香港公司在涉案19个航次中占用舱位产生包括堆存费、保安费、港务费、装卸费、制冷费在内的795307元港口费用。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威兰德天津公司与威兰德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结合涉案19个航次中进口航次的进港时间和出口航次的离港时间，参照东方码头公司与其他船公司约定的港口费用付款期限，东方码头公司主张的涉案港口费的40天付款期限符合交易惯例，其关于威兰德天津公司与威兰德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6元，由上诉人大连威兰德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大连威兰德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小宁
审 判 员 赵清泉
代理审判员 张 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泽宇
附表一：涉案国际班轮运输航线的船名航次及进出港时间
序号船名航次（进口）航次（出口）进港时间离港时间1青岛快航XQD1350W2013-12-312大连快航XDK1351W2014-1-43天津快航XTJ1352W2014-1-124青岛快航XQD1401E2014-1-45XQD1401W2014-1-186天津快航XTJ1402E2014-1-137XTJ1402W2014-1-258青岛快航XQD1403E2014-1-199XQD1403W2014-2-110天津快航XTJ1404E2014-1-2611XTJ1404W2014-2-1212青岛快航XQD1405E2014-2-213XQD1405W2014-2-2114天津快航XTJ1407E2014-2-1515XTJ1407W2014-2-2816青岛快航XQD1408E2014-2-2217XQD1408W2014-3-918天津快航XTJ1409E2014-3-119青岛快航XQD1410E2014-3-10
附表二：涉案19个航次项下的港口费用明细
序号航次20尺普箱20尺空箱20尺危箱40尺普箱40尺空箱40尺危箱40尺冷箱装卸费（手工取整）保安费港务费堆存费制冷费小计1XQD1350W6701037463000374632XDK1351W923719113000191133XTJ1352W21080000010804XQD1401E31324265715801900760468975XQD1401W447310277270000277276XTJ1402E3930247138174021408241200530427XTJ1402W1814336000043368XQD1403E5828255776206024409441200624209XQD1403W1191300091310XTJ1404E614026711624802980116012007493611XTJ1404W79850683380006833812XQD1405E252735368131015807903904813XQD1405W513235521110307000011030714XTJ1407E481840495150016808404451515XTJ1407W84411399130003991316XQD1408E28262379591400176084012004315917XQD1408W1111811697800001697818XTJ1409E6522529141960218010905814419XQD1410E362524146815301880900120046978总计43538413631123107470591556018540814860007953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