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密刑初字第14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女，1989年7月12日出生；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7月14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郭×，女，1995年9月4日出生；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7月14日在指定地点被监视居住，2014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男，1990年2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7月14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军，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检察院以京密检公诉刑诉（2015）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郭×、李×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适用简易程序，2015年5月7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小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郭×、李×及其辩护人杨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郭×、李×经预谋后，于2014年4月至7月间，在北京×有限公司分别任售票员、检票员期间，采取重复销售补打票的手段，共同侵占公司票款共计人民币12万余元。后被告人郭×采用相同手段，于2014年7月间侵占公司票款人民币9000元。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郭×、李×职务侵占数额巨大，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王×、郭×、李×分别处罚。
被告人王×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表示认罪，辩解侵占的票款由其与郭×、李×三人均分，其和李×分得约6万元。认为自己有自首情节并退还赃款，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表示认罪，辩解其参与均分和自己单独侵占的公司票款不足3万元。认为自己有自首情节并退还赃款，获得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表示认罪，辩解其和王×共分得6万元票款。认为自己退赔赃款，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等人侵占数额不足巨大。李×有自首情节，退赃并取得谅解，认罪悔罪，建议对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郭×、李×在北京×有限公司分别从事售票、检票工作期间，经共同预谋后，于2014年4月至7月，利用公司索道售票系统、检票系统漏洞，采取由王×、郭×负责重复打印并销售下山索道票“补打票”，李×检票放行的手段，侵占公司售票款。其中，被告人王×、郭×、李×于2014年4月至6月采取上述手段，共同侵占公司售票款人民币9万元后予以均分。2014年7月，被告人郭×采用相同手段，继续侵占公司售票款，其参与共同及单独侵占公司售票款共计人民币3万余元。被告人王×、郭×、李×均于2014年7月13日被查获。现三被告人已共同退赔北京×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5万元，扣押郭×的人民币25630元已发还北京×有限公司，该公司请求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在案佐证：
1、受案登记表记载，2014年7月13日，×有限公司金×报案称，该公司工作人员王×、郭×、李×利用公司售票漏洞，通过销售补打票侵占公司财物。
2、到案经过及工作说明证明，2014年7月13日，被告人王×、郭×被民警传唤到密云县公安局×派出所。民警传唤王×时，被告人李×跟随到×派出所。民警询问王×涉案情况，王×交代伙同郭×、李×共同侵占公司票款的事实，民警即在派出所将跟随王×来所的李×进行控制并传唤。
3、证人金×的证言，我是北京×有限公司总裁助理。2014年7月13日，我听公司配套保障部经理范×说，公司索道售票处有几名员工利用售票系统漏洞打印补打票侵占公司钱款。我知道的就是王×和郭×，她俩都是索道售票员，负责销售游客乘坐索道的票。我公司出售原票时，为防止原票出现打印不出的情况，可打印补打票代替原票。她们利用人工检票，大量出售补打票，将出售的原票款上交公司，出售的补打票款占为己有。经统计王×补打票1903张，郭×补打票2779张，共计4682张。这些票不能确定都是违规销售被占有，因为其中有一些是符合规定补打的补打票，还有是因为索道票是当日有效，我们调查她们打印的部分补打票没有卖出去，具体数量确定不了。王×、郭×二人打出的补打票单张价格是80元，票额共计人民币374560元，实际侵占的钱款应该没有这么多，具体数额确定不了。我向公司法定代表人汇报了情况，委托我报案。
4、证人沈×的证言，我是×有限公司票务部主管。近期有顾客持索道票来公司开发票，出现了大量的补打票，这种情况异常。我们调取资料发现索道售票员王×和郭×利用下山索道售票系统的漏洞，大量出具补打票侵占公司利益。索道售票处分为上山和下山索道两个售票处，票据分原票和补打票。公司规定售票员按现场出票方式给游客出具索道原票，如果出现原票未打印出来等情况，可以通过另一个操作界面打印补打票给乘客。每一张原票按规定可以对应打印一张补打票，但系统支持打印多张。原票和补打票上二维码相同，只能使用其一。因为下山索道是人工检票，无法检测二维码，所以售票员就利用这个漏洞大量出具补打票给游客，之后只将原票票款交给公司，补打票款占为己有。售票系统经过实际操作出现的补打率只有百分之二左右，下山索道出现大量补打票是十分罕见的。公司规定每天下班要进行结账，售票员填写现金缴款明细和票款一起交到财务部，之后公司通过系统打印出的结算单进行对账，但系统打印出来的结算单只显示原票数量。
5、证人范×的证言，我是×景区配套保障部经理。2014年7月12日，我和单位另一位负责人季×核对索道票，发现补打票的交易量非常大，这些异常的售票交易集中在三个员工身上。我们查看了近期售票时的监控录像，发现三人在售票过程中将正常票对应的许多张补打票也按正常票售出了，而这些补打票收入她们带走了，我们确定她们有侵占公司票款嫌疑。7月13日8时许，我们对其中一名叫郭×的售票员的售票过程进行查看，发现她还有类似的售票交易，直到11时许。确定她的行为后，我们到售票处对她售票交易记录与实收的现金进行核对，发现有2000元左右多余的补打票票款，我们就当场将她控制并报警了。经过公司核对确定，王×和郭×参与此事。经统计王×补打票共1903张，郭×是2779张。
6、证人季×的证言，我在北京×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7月12日，公司票务管理部门清理票据时发现很多不同时间段的重复补打票，主管沈×跟我汇报了。我跟系统配套保障部的范×查看录像，发现索道售票处员工在收取游客现金后在非常规界面进行出票操作和少交票款。2014年7月13日早晨，索道售票员王×突然向部门主管提出离职，而且是立即要走，我们觉得更可疑。7月13日11时许，公司财务部去索道售票处做票款核查，对售票员郭×进行全程视频监控，发现她在非常规界面售票，用一张正常票打出几张补打票出售给游客并收取几张补打票的现金。发现这个情况后，财务部门要求郭×停止操作，对她的票款与系统进行核对，发现票款比系统中多出近2000元。
7、证人詹×的证言，我是北京×有限公司财务内审合约部经理，负责财务审核工作。公司发现售票员王×、郭×利用公司售票系统的漏洞，私自打印补打票销售给游客，并将这部分销售款据为己有，具体时间是2014年4月至今。公司下山索道是人工检票，无法检出原票和补打票重复使用。公司售票系统默认原票和补打票是一张票，只能销售一次，系统显示的只是原票数量。王×和郭×就是利用下山索道人工检票的漏洞，出售补打票。每日结算时只上交出售原票的钱款，而将销售的补打票钱款据为己有。公司下山索道售票就是王×和郭×负责，补打票都是出自下山索道售票点。
8、证人冯×的证言，我是王×的母亲，王×在×景区上班时给过我一张银行卡，说是她自己挣的钱，让我保管，距今有一个多月。
9、证人卢×的证言，我是郭×的母亲，郭×在×景区上班期间每个月给我几千元，共有2万元，我现在交给民警了。
10、被告人王×的供述，我于2014年1月到×景区索道站负责售票，4月份轮换到下山售票点售票时发现一个漏洞，就是下山索道检票是人工检票，正常票和对应的补打票二维码一样，人工检票看不出二维码是否一样。如果偷着多打出补打票卖，客人也能进入索道。系统只显示正常票的钱，补打票不会计算在系统内，就能拿到钱了。我发现漏洞后，就跟郭×、我男友李×商量利用这个漏洞赚钱三人平分。李×是公司景区工程配套部的，负责下山索道口人工检票。4月份之后我和郭×基本在下山索道售票点售票，赶上周六日游客多时，我们就把正常票的补打票也打出来，正常票卖出的钱交给公司，补打票卖出的钱自己拿了。每次用这种方法拿到钱后，当天下班后我和郭×把钱凑到一起，和李×我们三人把钱均分。到6月份我害怕事情败露，跟他俩说不干了，之后我就没再出过补打票。我们三人都分了大约3万元，我和李×的钱放在一起花，一共6万元左右。我俩花了2.5万元，剩下的3.5万元存在工商银行。我们打的补打票，有一部分确实是正常补打票，还有我和郭×每次都是一次打出多张补打票，卖不出去的就撕毁了。
11、被告人郭×的供述，我于2014年2月到×景区工作，在索道站售票。4月份一次下班时，王×说可以利用索道口人工检票检不出正常票和补打票二维码是否一样的漏洞，偷打补打票卖出去，就能把钱自己拿了，我就和王×、李×商量利用这个漏洞赚钱和分钱。之后有时遇到游客多时，我和王×就把正常票的补打票也打出来卖出去，正常票的钱交给公司，补打票的钱自己拿。我们卖补打票基本是在李×检票的时候，他在检票时不认真检票。每次用这种方法弄到钱后，我和王×把钱凑到一起，然后我和王×、李×均分。大约到6月底，王×跟我说别干了，我没有听她的，之后我自己单独干。到7月13日早晨，我到了索道站又开始卖补打票赚钱。到11时左右，被公司几个领导发现了。我共计得到3万元左右，花了一部分，给家里2万元。
12、被告人李×的供述，我2014年1月到×景区上班，负责索道检票、引导游客。4月份时，我女朋友王×说票上有漏洞，可以卖补打票，钱能归自己。王×和郭×都在索道售票，一次聊天时提到这件事，我们就商量卖补打票赚钱三人均分。王×和郭×卖补打票，我检票时发现是补打票就直接检票让游客上缆车。2014年4月至6月，王×和郭×私自卖补打票，我和王×共分得了约6万元，钱放在王×那里。
13、协助查询（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2014年7月17日，密云县公安局冻结王×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密云支行账户内（账号：×××）定期资金人民币3.5万元。
1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北京×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7月16日成立。
15、劳动合同书证明，北京×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至2月间，分别与王×、郭×、李×签订劳动合同。
16、北京×有限公司操作员补打票明细记载，该公司操作员王×于2014年4月至6月间，操作员郭×于2014年4月至7月间各自出具补打票数量情况。
17、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郭×人民币25630元，已发还北京×有限公司。
18、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记载，该公司于2015年1月7日收王×、郭×、李×退还人民币15万元，请司法机关从轻处罚。
19、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王×于1989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县×1镇×村×号；被告人郭×于1995年9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镇×村×号；被告人李×于1990年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县×2镇×小区×号楼×单元×号。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郭×、李×身为公司职员，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郭×、李×犯职务侵占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王×、郭×、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退缴赃款并获得原单位谅解，均有悔罪表现，对三被告人均予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关于被告人王×、郭×均认为自己有自首情节，及被告人李×的辩护人认为李×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和采纳。被告人王×、郭×、李×请求从轻处罚，以及被告人李×的辩护人建议对李×宣告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和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王×、郭×、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李×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单青林
人民陪审员 郭云华
人民陪审员 宋少英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侯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