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雪根。
委托代理人吴卓，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冬玲，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晖。
委托代理人蔡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广中西路777弄55号9层。
上诉人俞雪根因与被上诉人蔡健、江晖、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5）门民初字第00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2月30日12时35分左右，蔡健持证驾驶苏F×××××号小型轿车沿海门市越秀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南海越秀路路口地段时，与沿南海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的由俞雪根驾驶的NT××××号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俞雪根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
事故发生当日，俞雪根至海门市中医院就诊，于次日2014年12月31日自行转入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入院诊断为：多发性损伤：脑外伤术后、左锁骨骨折、肋骨骨折、肺挫伤、气胸。2015年1月21日出院。
2015年8月24日，原审根据俞雪根的申请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就俞雪根的伤残程度、休息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补头骨）进行法医学鉴定。9月17日，该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俞雪根交通事故致左颞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骨骨折，左侧颅骨缝骨折，左侧第3、4、6、7肋骨骨折，左侧肺挫伤伴气胸，左侧锁骨远端骨折。评定为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2、俞雪根需休息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其中2人护理30日，1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3、俞雪根颅骨修补约需16000元。需休息60日，1人护理30日，营养30日。俞雪根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530元。
原审另查明，蔡健持证驾驶的苏F×××××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江晖，蔡健与江晖系夫妻关系。江晖就苏F×××××号小型轿车于2014年11月12日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含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保险期限均自2014年11月30日零时至2015年11月29日二十四时止，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事故发生后，蔡健垫付医药费2万元，保险公司支付俞雪根1万元。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俞雪根与蔡健在本案中的事故责任如何划分；二、俞雪根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俞雪根提供了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蔡健、江晖、保险公司均对事故证明及内容无异议，俞雪根对证明无异议，但认为自己没有闯红灯，蔡健在经过路口时有一个加速的过程，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俞雪根认为自己没有责任。蔡健认为其是绿灯正常行驶，其已经过了红绿灯路口的线，等其发现的时候，俞雪根撞到其车头的右前方，其已经来不及刹车了。保险公司认为俞雪根应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
经查，公安卷宗材料中有关事发地段现场图、照片显示，海门市南海与越秀路形成十字交叉路口，该路口有人行横道，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俞雪根在公安机关陈述，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电瓶车在南海北侧的非机动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其不记得当时交通信号灯是什么灯了。蔡健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持证驾驶苏F×××××号小型轿车沿海门市越秀路由北向南行驶时，前方直行交通信号灯为绿灯，当时的车速在40码到50码左右。证人高某在公安机关陈述，事故当日其驾驶一辆小面包沿南海由西向东行驶至越秀路口，遇前方红灯于是停至路口等红灯，这时其看见其“北面”的俞雪根骑辆电瓶车在路北侧的非机动车道内由西向东逆向行驶，并且闯红灯过了路口，这时蔡健驾驶的车辆沿越秀路由北向南行驶，正好和闯红灯的电瓶车相撞。相撞时，南海路东西向的信号灯是红灯，蔡健没有闯红灯，但是车速有点快，应该是抢那个绿灯的。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四项规定，遇有停止信号时，应当依次停在路口停止线以外。没有停止线，停在路口以外。证人高某在公安机关关于南海路与越秀路路口信号灯情况的陈述与被告蔡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符，且俞雪根与蔡健均表示与证人高某无利害关系。可以认定本案中俞雪根驾驶电动自行车没有遵守右侧通行且闯红灯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到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蔡健虽然是绿灯直行，但是在路口遇到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慢行。本案中蔡健在公安机关自认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是正常行驶，车速为40码到50码左右，证人高某陈述蔡健车速有点快，应该是抢那个绿灯的，可以认定蔡健驾驶车辆途经设有人行横道的路口车速较快，未观察前面路面情况，导致其遇有情况不能及时妥善处理，其驾驶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综合考量后认定，俞雪根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蔡健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俞雪根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107643.66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护理费102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5914.6元、残疾赔偿金15112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29.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车损2200元、鉴定费3530元，合计328254.1元。蔡健、江晖、保险公司质证后对其中的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无异议，予以认定。
对有争议的损失部分，原审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俞雪根举证了医药费发票、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南通大学附属医院长期医嘱单，保险公司质证对证据及医药费金额无异议，但要求剔除15%的非医保用药及一份金额为2120元的白蛋白。原审认为，保险公司要求剔除15%非医保用药未提供合理依据，2120元的白蛋白是根据医嘱购买，是治疗合理用药，故认定俞雪根医疗费金额为107643.66元。2、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明确俞雪根护理期限为90日，其中2人护理30日，1人护理60日，俞雪根主张护理费标准为85元/人/天，并无不当，故护理费为10200元。3、交通费，俞雪根未举证，酌情主张1000元。蔡健、保险公司等质证认可200元，酌情认定800元。4、误工费，俞雪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主张休息180天，按商业服务业行业标准52549元/年计算，举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海门市海门街道解放西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蔡健、江晖、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仅凭营业执照不能证明俞雪根主要从事这个行业，也没有相应的收入证据以及误工损失的证据，因此对其从事这个行业认为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达到俞雪根的证明目的只认可按照70元/天标准支付误工费。原审认为俞雪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在事故前从事中介服务工作，按照2014年度江苏省商务服务业52549元/年计算180天并无不当，故认定俞雪根误工费为25914.6元。5、残疾赔偿金，俞雪根伤情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34346元/年计算，评残时俞雪根未满60周岁，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20年，系数为0.22，故认定俞雪根残疾赔偿金为151122.4元（34346元/年×20年×0.22）。6、被扶养人生活费，俞雪根父亲俞士球××××年××月××日生，母亲王玉娥××××年××月××日生，俞雪根父母共生育子女6人，其中长子已病故。俞雪根系城镇居民，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476元/年分别计算5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329.44元（23476元/年×10年×0.22÷5人）。7、精神损害抚慰金，俞雪根因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一定痛苦，可给予必要的经济慰藉。俞雪根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处理，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8、车损，保险公司定损1500元，俞雪根亦同意按照定损价格计算，故认定车损为1500元。9、鉴定费，俞雪根提供的鉴定费票据金额为3530元，予以认定。以上俞雪根在本案中的损失合计321354.1元。
原审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造成损失的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蔡健驾驶的苏F×××××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俞雪根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1500元。对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损失199854.1元，因俞雪根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蔡健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应由蔡健赔偿其中的40%，其余60%由俞雪根自行承担。本案中，江晖将苏F×××××号小型轿车交由具有驾驶资格的妻子即蔡健驾驶，江晖并无任何过错，对俞雪根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由于蔡健驾驶的事故车辆同时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故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为蔡健向俞雪根赔偿79941.64元。因俞雪根的损失在交强险和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获得了赔偿，故蔡健在本案中不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对蔡健为俞雪根垫付的医疗费2万元，应予返还。为减少当事人之间的纷争，该款由保险公司从赔偿给俞雪根的赔偿款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蔡健。对俞雪根不合理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俞雪根1215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万元，实际需支付111500元。二、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俞雪根79941.64元。三、俞雪根返还蔡健垫付的医疗费2万元。综合上述一、二、三项，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俞雪根171441.64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蔡健2万元。上述钱款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俞雪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俞雪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事故发生的原因系蔡健通过路口时疏于观察、判断操作失误所致。事故发生时，其在南海北侧的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处持续稳定状态，蔡健完全能够采取措施避让，其属于被动行为，在事故中起次要或不起作用。证人高某陈述蔡健车速有些快，应该是抢绿灯的，蔡健忽然加快车速通过路口，行为的危害性极大，对上诉人来说无法预见和避免，且蔡健驾驶机动车观察疏忽，或者判断操作失误，属主动型行为，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证人高某的证言系孤证，其陈述上诉人闯红灯证据不充分，交警卷宗中的视频资料显示，蔡健的车辆碰撞上诉人身体时，蔡健行驶方向的交通信号灯是红灯，且其车速较快。2.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对机动车的归责是无过错责任原则，立法本意是强调机动车驾驶员的职业注意义务，优者负担、汽车本身危险责任、生命权大于财产权，即使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原审判决上诉人自行承担60%的损失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蔡健答辩称，其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对案涉事故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认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者确定受害人一方也有过失的重要证据材料。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交通事故认定确属不妥，则不予采信，以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仅出具交通事故证明，但其在事故事实中载明蔡健陈述其由南向北前方直行信号灯为绿灯，证人高某陈述，俞雪根由西向东前方直行信号灯为红灯，俞雪根陈述其不记得当时的交通信号灯，且其驾驶电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遵守右侧通行原则，上述调查笔录系公安交警部门在事发后所取得的第一手资料，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俞雪根闯红灯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并作出赔偿责任的划分，符合证据优势原则。俞雪根诉称根据视频资料显示事故发生时蔡健的行驶方向为红灯，但其该主张不能证明蔡健通过路口时为红灯。关于俞雪根的蔡健驾车过路口时疏于观察车速较快应承担主责且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事故时对机动应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之上诉主张，因俞雪根的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原审因此减轻机动车方的责任并确定由其自行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俞雪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元，由上诉人俞雪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