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敏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委托代理人陈文龙，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敏，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杨淑珍（系叶敏妻子），住同叶敏。委托代理人叶菁（系叶敏姐姐），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朱敏华因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6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叶敏持有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6日的《学员交费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为叶敏，“上海XX画室”为乙方;“乙方投资教室、教师、教学等杂费，为甲方组建学习班，提供教学服务。甲方将在学习期间应配合教学，为保证教学质量，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2015年高考联考班每位正式学员，学费时间从2014（5）年2月10日至2015年12月联考结束。教学学费为30,835元（人民币，以下同），另模特费300元、集训教材费1,000元、住宿费∕元。合计：32,135元”;“2、学费报名时一次性交清，为保证教学质量和课程系统安排，故所有课程一经缴费不得退费，缴费前请根据自己的情况合理报班，如果由于违反国家法律而被除名者，一律不办理退费”;“3、若因故确实无法完成作绘画要求，请在中断上课之时向画室提出书面申请，则可申请延期学习，经画室批准后，可以进行延期学习，延期转班只能转一年内的班级（如报班级为今年7月1日，则转到明年7月1日前开课的班级），所有延期在一年内须学完。”上述协议落款处“甲方”一栏签署有叶敏名字，“乙方”加盖了刻有“上海XX画室财务专用章”的印章。2014年12月26日，叶敏缴费32,135元，当日收到的《收据》上同样加盖了刻有“上海XX画室财务专用章”的印章。2015年3月8日，叶敏要求开具正式发票，朱敏华出具给叶敏一张字条，内容为“学生叶某某家长提出要求开发票，从2015年3月8日提出开发票，补开发票2015年3月15日止，收据换发票。”该字条落款处同样加盖了刻有“上海XX画室财务专用章”的印章。2015年3月12日，上海市徐汇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向叶敏作出《致消费者的终止调解书》，以“双方意见无法达成一致”为由，决定终止调解。2015年6月，叶敏诉至法院称，其儿子为迎接高考需要，通过网上获悉“上海XX画室”。双方联系后，“上海XX画室”与其签订了《学员交费协议书》约定，学费时间从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12月联考结束，学费为20,835元，另模特费300元，集训教材费1,000元，合计32,135元;如果违反国家法律而被除名者，一律不办理退费。协议签订后，其支付了32,135元，其儿子自2015年2月10日起接受培训至同月18日。期间，其发现培训老师频繁调动，教学质量差，遂于同年2月底3月初提出退学和退费，遭到拒绝。之后，其从其他同学的家长处得知“上海XX画室”并未经过工商注册，遂再次要求解除双方协议并退费，双方发生争执，经上海市徐汇区消费者协会调解不成。其认为，朱敏华以“上海XX画室”名义与其签订培训协议，但该画室并未经过合法的工商注册登记。朱敏华以虚构单位的名义与其签订培训协议并收取费用，构成欺诈，其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学员交费协议书》，要求朱敏华退还32,135元。朱敏华辩称，与叶敏签订《学员交费协议书》的是上海酉华动漫设计服务部上海B服务部（以下简称酉华服务部B服务部），属合法注册的工商个体户，朱敏华系业主，“上海XX画室”只是一个店名，而实际注册公司和实际店名不一致是非常普遍的情况，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因为叶敏儿子不愿意来上课，叶敏于2015年2月底3月初要求退费被拒绝。其认为，叶敏和其签订的《学员交费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部分履行，叶敏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叶敏。综上，其不同意叶敏的诉请。一审庭审中，叶敏还提供了自己手机中留存的2015年3月14日收到的手机短消息，内容为：“上次提出开发票事宜，因最近有官方给电话在处理此事，故暂不能开发票！一切等到事情处理结束后在（再）开！敬请理解！”叶敏表示，这是朱敏华妻子发出的，证明朱敏华一直不愿开具发票。朱敏华对此表示，发送短消息的手机号码是对的，具体情况庭后核实，但未在指定期限内回复。一审庭审中，叶敏认可自己儿子实际上课期间为2015年2月10日至18日，而约定的学习期间应为2015年2月10日至11月底，同意按实际上课的情况按比例退费。朱敏华认可约定的学习期间为2015年2月10日至11月底，但对叶敏儿子实际上课期间表示庭后核实，但未在指定期限内回复。由于朱敏华未在指定期限内回复核实情况，亦未提供证据推翻叶敏的上述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其中最为基本和首要的条款为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一致的陈述表明，“上海XX画室”并非经过合法工商注册登记的名称。诚然，商家在实际经营中，确实存在对外宣传时使用的店招与实际工商注册名称不一致的情况，但在签订具有法律效力、对签订主体产生法律约束力的协议以及在履约过程中开具收费凭证等重要材料时，必须使用经合法工商注册的真实名称，这是当然和必须遵守的诚信原则。而在本案中，无论与叶敏签订《学员交费协议书》，还是在收费时开具《收据》，甚而在书面回复叶敏时，朱敏华均使用未依法依规进行备案登记的“上海XX画室财务专用章”，并且无视叶敏要求开具收费发票的正当要求，在对待契约成立和契约效力方面明显带有随意性和不规范性，同时亦会给合同相对方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形成障碍、造成困难。在这种情况下，叶敏对朱敏华的履约能力、诚信守则产生质疑，符合常理。由于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朱敏华为叶敏提供的是对青少年的教育培训，合同能够顺利履行的关键是合同双方的诚信守则以及双方之间的相互信任，朱敏华的上述行为，已影响到双方协议的顺利履行和合同目的的实现，叶敏据此要求单方解除双方协议，并按实际上课情况按比例退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具体退费金额由法院依法酌情判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于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一、叶敏和朱敏华之间签订的《学员交费协议书》解除;二、朱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叶敏28,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元减半收取计302元，由朱敏华负担。原审判决后，朱敏华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中任一条款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所签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部分履行，现被上诉人因自己主观原因不愿意继续履行该协议，不能构成解除协议的理由。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叶敏则不接受上诉人朱敏华的上诉主张，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与被上诉人叶敏签订《学员缴费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是上海XX画室，但上海XX画室并非经过工商注册登记的企业名称，其不具有教育培训资质，结合上诉人朱敏华始终未能为被上诉人开具收费发票等在案情形，叶敏对朱敏华的履约能力、诚信度产生怀疑，符合常理，正如原审所述，此情形已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其要求解除合同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到叶敏在与朱敏华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后，已实际接受了部分培训服务，叶敏理应按其实际已享受到的服务向朱敏华支付相应的费用，故原审酌情判决朱敏华按比例向叶敏退费实属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2.50元，由上诉人朱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曹 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