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604民再1号原审原告: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法定代表人:邹建东，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姜国东，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隋佳彤，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邹建东，男。委托代理人:姜国东，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隋佳彤，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国梁，男。委托代理人:孙为贤，辽宁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官棠，辽宁云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以下简称珍珠医院）、邹建东与原审被告张国梁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振安民一初字第0026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6）辽0604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和邹建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姜国东、隋佳彤，原审被告张国梁的委托代理人孙为贤、刘官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珍珠医院及邹建东称:2005年，原审原告邹建东与原审被告张国梁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原审被告张国梁有偿使用原审原告邹建东投资开办的珍珠医院房屋及院内设备，同时明确约定租赁费分四个季度缴纳，每个季度租赁费为12.5万元，在每年每个季度首月的前五天向出租人邹建东交纳。自2013年1月起至今，原审被告未按时给付租金及设备使用费，原审原告多次催要，原审被告仍未给付。为维护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原审被告张国梁辩称:一、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原告应承担无效合同的主要过错责任。二、合同无效后，原审被告同意腾倒房屋，但由于原审原告拒绝与原审被告协商解决珍珠医院的交接事宜，而且原审原告被刑事羁押，导致医院至今未能交付，由此产生的责任和损失应由原审原告自行承担。三、合同确定无效后，原审原告起诉要求原审被告给付相关费用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原告的行为导致原审被告无法经营，且损失巨大，原审被告曾反诉过，原审被告保留向原审原告主张权利或另行起诉的权利。综上，应当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珍珠医院、邹建东向本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05年11月12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后续相关补充合同(即2006年11月10日、2007年6月30日、2009年5月28日签订的三份合同)无效；2、被告倒出珍珠医院房屋；3、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当时的市场行情给付原告珍珠医院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止的房屋租赁费、设备使用费合计150万元及以上款项之利息10万元。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原告珍珠医院是原告邹建东通过改制买断经营的一所民营性质的医疗机构。2005年11月12日，原告邹建东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原告邹建东将珍珠医院的综合医疗业务及所属房屋、医疗设备等承包给被告经营，承包期10年，自2006年1月7日至2016年1月6日，承包费每年50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邹建东将珍珠医院交由被告经营，并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本交付给被告。2006年11月10日、2007年6月30日，双方又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和《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此限定承包费的用途，并将承包费交纳时间变更为每季度最后一个月的30日前，同时约定被告逾期交纳资产使用费(承包费)每逾期一天，按应交纳资产使用费的数额每日承担万分之五的滞纳金。2009年5月28日，双方再次签订了《房屋使用协议》，约定原告邹建东将珍珠街136-1号独体二层楼和珍珠医院一楼全部房屋交由被告使用，在原承包费基础上，被告每年多交纳6万元。后双方产生矛盾，被告自2012年12月末起未按约定向原告交纳承包费。2014年原告邹建东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后续相关协议。2014年7月1日，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双方于2005年11月12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后续相关补充合同。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邹建东与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后续相关补充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现两原告主张合同有效，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合同无效不一致，经本院向两原告释明，两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仍坚持按合同有效处理。故两原告要求解除《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后续相关补充合同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振安民三初字第0029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两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方曾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撤回。2014年12月11日，原告珍珠医院在《丹东日报》上发布了《关于办理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交接的通告》，但被告未与原告办理交接手续。此后，原告邹建东亲属到珍珠医院要求对珍珠医院进行交接未果。诉讼中，被告曾多次表示将涉案房屋倒出交还原告，但至今被告方仍占用珍珠医院房屋。2015年11月13日，本院现场勘查，被告张国梁对本案涉及的珍珠医院用房进行了指认，本院据此制作了珍珠医院用房平面图。原告邹建东对该平面图核实后，确认的珍珠医院用房少于被告张国梁指认房间数量。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不仅涉及珍珠医院用房，还包括医疗设备、设施、医疗许可手续、无形资产等使用费用。原告邹建东将珍珠医院的综合医疗业务及房屋、医疗设备等承包给无相关资质的被告经营，并收取承包费，被告亦在实际经营中使用原告珍珠医院的名义进行诊疗活动，其实质是两原告为被告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资质，被告支付对价，系变相租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因此，原告邹建东与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后续相关补充合同，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故对两原告要求确认双方2005年11月12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后续相关补充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邹建东及被告张国梁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不应亦不可能忽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原、被告对造成合同无效应具有同等过错。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其中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均不受法律保护。被告依据合同取得珍珠医院的承包经营权并占有使用珍珠医院房屋，应当返还原告。返还的房屋数量应以原告邹建东确认的数量为准。对于被告占有珍珠医院房屋至返还给原告前，被告享用珍珠医院经营权及占有房屋、设备、设施等财产所产生的物上权损失，已经无法返还，被告应依照法律规定折价补偿。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每年50万元计算到2015年12月末计15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方未支付原告涉案房屋、设施等的占有使用费，占用了原告资金，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因占用原告资金产生的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1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原告邹建东与被告张国梁2005年11月12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2006年1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07年6月3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2009年5月28日签订的房屋使用协议无效；二、被告张国梁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占有原告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的房屋腾倒返还给原告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及原告邹建东，返还的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房屋以本院制作的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房间确认图予以执行；三、被告张国梁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截止到2015年12月末的补偿损失150万元，并承担因占用原告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资金产生的损失10万元。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被告张国梁负担。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审原告珍珠医院及邹建东在再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1、邹建东所有的丹东市振安区第20091221069号房屋所有权证。2、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审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被告张国梁在再审中提供了2014年9月29日麻醉药品销毁清单。原审原告珍珠医院及邹建东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原审原告珍珠医院的前身是丹东市珍珠卫生院（以下简称珍珠卫生院），原审原告邹建东个人通过企业改制买断珍珠卫生院，现为民营性质的医疗机构。原审原告邹建东时任珍珠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张国梁是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自然人。2006年11月10日，原珍珠卫生院更名为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2015年6月19日，原审原告珍珠医院、邹建东就本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原审被告张国梁曾提出反诉，后撤诉。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后，原审原告邹建东与原审被告张国梁仍未办理交接手续，原审被告张国梁也没有缴纳2013年1月至合同期满的承包费。本案在再审审理期间，原审原告珍珠医院、邹建东及原审被告张国梁于2016年6月1日均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将诉讼请求中有关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丹东康复老年公寓的房屋、设备、设施的交接事项先行调解。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审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审被告张国梁将承包原审原告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邹建东的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和丹东市康复老年公寓的房屋、医疗设备及设施按照现状交付给原审原告（已于2016年6月6日18时交接完毕)；二、原审被告张国梁将一辆救护车（车号辽F213**）,在交接时自行提走(已提走)；三、原审原、被告双方就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和丹东市康复老年公寓关于房屋、设备设施等部分已经实际交接完毕，双方再无争议；四、关于调解部分的诉讼费由法院判决其他诉讼请求时一并处理。本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辽0604民再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及三份补充协议是否为无效协议？二、原审被告是否应倒出占用的房屋及占用房间的数量是多少？三、原审原告请求参照承包合同及当时的市场行情给付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止的房屋租赁费、设备使用费计150万元及利息10万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承包经营合同书及三份补充协议效力问题。《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仿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原审原告珍珠医院的法定代表人邹建东与原审被告张国梁双方签定的承包经营合同，承包范围是珍珠医院的房屋、医疗设备和设施以及医疗许可等无形资产。原审原告邹建东将珍珠医院的综合医疗业务及房屋、医疗设备等承包给无相关资质的原审被告经营，并收取承包费，原审被告亦在实际经营中使用原审原告珍珠医院的名义进行诊疗活动，其实质是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资质，原审被告支付对价，属变相租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因此，原审原告邹建东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后续相关补充协议，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审原告请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本院对此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请求原审被告倒出占用房屋的问题。原审原、被告已将诉讼请求中有关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的房屋、设备、设施的交接事项先行调解并自愿达成协议，本院作出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在本判决中不再予以处理。关于请求给付房屋租赁费、设备使用费计150万元及利息10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无效，故双方只能基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向对方主张权利，但原审原告却在双方无租赁关系的前提下，仍依无效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数额向原审被告主张房屋租赁费、设备使用费150万元及利息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振安民一初字第00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本院（2015）振安民一初字第002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驳回原审原告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邹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原审原告丹东市振安区珍珠医院、邹建东负担27400元，原审被告张国梁负担8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仲伟民人民陪审员  张家明人民陪审员  林婷婷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