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夏昌新，男，1987年5月9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海、温道猛，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郝春霞，女，1971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西环街三段西环甲园***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俊峰、苏文秀，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郝忠福，男，1955年7月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春晓，女，1976年2月22日生，汗珠，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系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昌新因与被上诉人郝春霞、郝忠福、王春晓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1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昌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返还赃款的1500万元是否为被上诉人郝春霞所有的举证责任判定为上诉人承担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关于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排他性权利，无权提起对执行标的确权的诉讼请求是对法律的曲解；三、一审判决认定公安机关返还账款的1500万元系被上诉人郝春霞所有是事实认定错误。案涉1500万元款项性质的权属应以王鹏、赵震等人诈骗一案刑事卷宗中记载为依据，请求二审法院调取一审法院正在审理的（2017）辽0281刑初788号卷宗材料。郝春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原审判决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上诉人的陈述是错误的，公安机关将款项退还给郝春霞是基于对诈骗事实经过侦查确认后，对诈骗帐款的归属加以甄别后返还给实际上的付款人郝春霞。郝春霞与郝忠福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本案的事实情况也是刑事案件所谓的受害人郝忠福本人并没有支付能力，所有诈骗款项主要是从郝春霞处取得的，由郝春霞直接支付的，这个是公安机关经过侦查后的退款，当时的诈骗合同等等是通过郝忠福签订的，所以将郝忠福列为本案的受害人。公安机关的返还的对象就是郝春霞，所以说本案不存在郝春霞和郝忠福之间恶意串通的行为，并且公安机关的返还行为实际上就是对该笔款项归属的确认，本案在公安机关返还行为没有被纠正，或者被撤销的情况下显然郝春霞帐户中的钱是归郝春霞所有的，因此，本案的上诉人和郝忠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郝春霞无关。另外，本案上诉人和郝忠福在执行执行期间已经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案件也已经予以中止执行，郝忠福对执行和解协议并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所以执行案件也不应当恢复执行，所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郝忠福、王春晓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上诉人和郝忠福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必须履行，即便郝忠福有其他财产，也不能越过和解协议予以执行。第二，民事审理不能和刑事侦查确认的事实相冲突，刑事侦查中已经作出了退赃的决定，涉案款项是郝春霞所占有的，所有人是郝春霞，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确认之诉，显然脱离了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在郝忠福没有违背执行和解协议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夏昌新一审诉讼请求是：1、依法判决确认（2017）辽0281执恢604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的被告郝春霞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450万元存款为被告郝忠福所有；2、对上述被告郝春霞账户内450万元存款予以执行，以履行（2015）瓦民初字第595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对本案原告夏昌新起诉本案被告郝忠福、王春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瓦民初字第5951号民事判决，判令本案被告郝忠福、王春晓偿还本案原告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并从2015年6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执行，本院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瓦民初字第5951号民事判决予以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夏昌新与被执行人郝忠福于2016年11月23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5）瓦执字第38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7月25日，本案原告提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全被申请人郝春霞价值450万元的财产，称被执行人郝忠福被诈骗一案，长兴岛经济区公安局已经给郝忠福返还被诈骗款项1500万元，此款直接转入郝忠福的女儿郝春霞账号内，请求保全被申请人郝春霞名下农业银行×××帐号内的450万元。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辽0281执恢6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郝春霞在金融机构的存款450万元，期限为一年。2017年7月26日，申请执行人夏昌新提出恢复执行申请。2017年7月30日本案被告郝春霞作为案外人对(2017）辽0281执恢604号民事裁定提出异议,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辽0281执异53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案外人郝春霞被冻结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帐号×××）450万元的执行。2017年7月21日，大连市公安局长兴岛分局取保候审保证金专户以”返还赃款”名义向郝春霞银行账户转存1500万元。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调取郝忠福被诈骗案被诈骗款项返还相关情况的材料，大连市公安局长兴岛分局刑侦大队于2017年9月30日向本院作出情况说明”因我大队已将该案卷宗移送至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故我大队无法提供”。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大连市公安局长兴岛分局返还赃款1500万元的被害人系被告郝忠福，犯罪嫌疑人系案外人张冠楠。另，被告郝春霞提供2012年11月29日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案外人张冠楠转账200万元，辩称系包含在”返还赃款”1500万元内，其他被骗款项均系被告郝春霞所借，欲证明返还赃款的1500万元均系被告郝春霞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申请的执行异议之诉，因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排他性权利，无权提起对执行标的确权的诉讼请求，故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1执恢604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的被告郝春霞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帐号×××）450万元存款为被告郝忠福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对被告郝春霞账户内450万元的存款予以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1500万元，辅助占有人大连市公安局长兴岛分局以”返还赃款”名义通过取保候审保证金专户转存被告郝春霞账户，即发生动产物权的变动效力。另根据我国银行个人存款实名制原则，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名称判断权利人，现案涉帐号登记在郝春霞名下，即使涉案的被害人系被告郝忠福，但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已发生物权变动的案涉款项系其所有，又因被告郝春霞既不是原判决的当事人，亦不是法律规定可以执行的主体，执行被告郝春霞名下的财产于法无据。原告称该笔款项系被告郝忠福所有，被告郝忠福为转移财产、逃避执行将款项直接转入被告郝春霞名下，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郝忠福与被告郝春霞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规避法律的行为，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三百一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夏昌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原告夏昌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夏昌新申请本院调取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2017）辽0281刑初788号卷宗中，有关公安机关返还给被害人郝忠福1500万元款项的相关证据材料。本院依据该申请调取了刑事案件卷宗中发还笔录、公安局发还物品、文件清单、电汇凭证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并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公安机关发放的1500万元款项的被害人就是郝忠福，该款项的所有权人是郝忠福，一审法院执行该款项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该款项的权利人就是郝忠福。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刑事案件的被害人主体就是郝忠福，公安机关发还的1500万元款项是向被害人郝忠福发放的，是根据郝忠福指示将该款项直接打到其女儿郝春霞的账户内。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明责任的标准一是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二是该实体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中，被上诉人郝春霞作为执行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而从本院在刑事案件中调取的相关发还赃款记录中显示，被上诉人郝忠福是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公安机关是根据被害人郝忠福指定的账户，将犯罪嫌疑人退赔的1500万元款项汇入被上诉人郝春霞的名下，因此该款项具有特定性，郝春霞只是郝忠福指示的收款人，并不能仅以该款项在郝春霞名下的账户内就确认其为该款项的权利人。一审法院仅以外观审查来判断执行标的的归属，与案外人异议制度本身所承载的实体审查职能相悖。郝春霞称公安机关是经过侦查甄别后确认该款项的实际权利人是其本人，才将该款项发还到其账户内，与刑事案件所确认的被害人主体相矛盾，其在一审中仅提供的200万元汇款凭证，也不能证明与刑事案件相关联，即便是该200万元包括在犯罪嫌疑人返还的1500万元诈骗款项中，也不影响其余款项归属于被害人郝忠福的事实，而一审法院执行中所冻结的款项数额是低于剩余款项数额的。郝春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执行冻结的450万元款项是其另行存入的，属于公安机关发还的1500万元之外的其他款项。因此，郝春霞的抗辩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郝春霞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夏昌新要求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应予调整。夏昌新作为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排他权利，无权替代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权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驳回夏昌新确权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作为申请执行人，被上诉人郝忠福、王春晓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在双方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不具备恢复执行条件的情况下，不应当恢复执行一节，本院认为，其所提出的应当是执行行为异议，与本案执行标的异议诉讼程序不同，应当另行提出。故对该抗辩意见本案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1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案外人郝春霞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内450万元款项（限于在执行标的额的范围内执行）；三、驳回上诉人夏昌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郝春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明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