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
负责人蔡永平。
委托代理人黄烨镔。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水忠。
委托代理人任国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建峰。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余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水忠、许建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2）杭余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综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23日20时17分许，许建峰驾驶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塘栖方向驶往良渚方向，由东向西行驶途经东西大道余杭区良渚街道菜场西侧路段时，与在车行道内停留的唐水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唐水忠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调查后做出了余公（交）认字（2011）第002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建峰夜间驾驶经检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小型普通客车，途经人行横道未减速慢行，且未注意发现前方停留在车行道内的人员，临危措施不当，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唐水忠不按规定在车行道内停留，应负事故次要责任。唐水忠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入院治疗55天，共支付医疗费184828.04元。2011年11月23日，经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唐水忠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脑挫裂伤构成智能损害（轻度），评定为八级伤残。2011年12月16日，经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唐水忠因本次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后遗留轻度智能损害构成八级伤残；致面部遗留瘢痕构成九级伤残；致左侧第4-8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180天，护理时间为90天，营养时间为90天。唐水忠为此支付鉴定费4110元。2012年6月27日，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唐水忠因本次交通事故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构成8级伤残。2012年7月12日，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唐水忠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构成8级伤残；其面部损伤，遗留面部线条状瘢痕长度累计达20厘米以上，构成9级伤残；其左侧4肋以上（第4-8肋骨）骨折，构成10级伤残；所需的误工时间为180日（包括住院时间），所需的护理时间为90日（包括住院时间）、所需的营养时间为60日（包括住院时间）。因双方未能协商解决，故唐水忠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许建峰赔偿唐水忠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合计526168.54元，大地保险余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122000元内先行赔付上述损失。
另查明，1、自2009年2月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唐水忠长期在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望梅路580号（杭州新世纪五金机电市场内）的杭州余杭一帆电器有限公司从事水电安装工作，月工资收入为2050元。2、唐水忠的父亲唐应来，1932年12月10日出生，唐水忠的母亲黄林凤，1934年11月26日出生，唐应来、黄林凤夫妇共生育二个子女。3、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保险余杭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1年1月27日至2012年1月26日止，保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4、事故发生后，许建峰向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对余公（交）认字（2011）第002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2011年6月1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做出杭公交复字（2011）第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对余公（交）认字（2011）第002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5、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原审法院调取了公安交警当日在事故路段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事发时刻，在唐水忠停留在事故道路上时，已有多辆汽车为避让而减速绕道行驶通过之后，许建峰在未减速情况下穿过交叉路口导致事故发生。6、许建峰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支付唐水忠医疗费22000元，医疗费发票在唐水忠处。
原审法院认为，许建峰夜间驾驶经检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小型普通客车，途经人行横道未减速慢行，且未注意发现前方停留在车行道内的人员，临危措施不当，碰撞不按规定在车行道内停留的唐水忠并致唐水忠受伤致残，应按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即唐水忠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由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即大地保险余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许建峰按责赔偿80%。许建峰虽对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该事故认定书已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予以维持，许建峰也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原审法院对许建峰的异议不予支持。经审查，唐水忠的损失为：误工费，按唐水忠在事故发生前的月工资2050元结合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支持180天即6个月，为12300元；护理费，按唐水忠主张的83.97元／天结合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支持90天，为7557.30元；交通费，根据唐水忠治疗伤情的实际及其提供的证据酌情支持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5元／天支持住院时间55天，为825元；营养费，根据唐水忠受伤的实际结合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酌情支持1200元；鉴定费，因唐水忠主张的部分鉴定结论与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一致，故酌情支持鉴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6194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唐应来、黄林凤的生活费16394.80元（8197.40元／人×2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将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原审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合计为22699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唐水忠所受身体伤害致残已是事实，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3600元。唐水忠主张的医疗费中的后续治疗费50000元尚未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唐水忠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最后，应对许建峰已经支付的医疗费22000元予以扣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给唐水忠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各项损失合计12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唐水忠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的医疗费184828.04元、误工费12300元、护理费7557.3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5元、营养费1200元、鉴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226997.60元，合计438707.94元，扣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先行支付的122000元，余款316707.94元，由许建峰赔偿253366.35元；三、许建峰承担唐水忠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3600元；四、上述二、三两项合并，许建峰承担的赔偿款共计266966.3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2000元，尚余244966.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唐水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62元，由唐水忠负担2258元；由许建峰负担6804元。
宣判后，大地保险余杭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有误。首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徐建峰就涉案事故责任认定书向杭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理由是唐水忠是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交警队的车辆上掉下来的，事故发生在晚上，视线不清楚，才导致事故发生。如果对唐水忠出现在机动车道上的原因不予查清，就无法判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更无法进行责任认定。其次，一审庭审程序有误，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间是2012年9月13日，上诉人参加了庭审并申请对事故发生的原因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判决书却描述“被告保险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材料，对原告唐水忠提供的证据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再次，一审判决书描述“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本院调取了公安交警当日在事故路段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事发时刻，在原告唐水忠停留在事故道路上时，已有多辆汽车为避让而减速绕道行驶通过之后，被告许建峰在未减速情况下穿过交叉路口导致事故发生。”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并没有当庭播放调取的监控录像，且并未查明唐水忠躺在机动车道上的原因。最后，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存在两个侵权行为，没有将唐水忠放在机动车道上的违法行为，就不会被许建峰驾驶车辆所撞，唐水忠的损伤是两个侵权行为共同所致。二、唐水忠为农村户籍，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应根据交强险条款约定的标准和方式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进行判决。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支出的鉴定费用4000元，无法律依据。五、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已经为唐水忠垫付医疗费1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唐水忠的伤残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许建峰负事故5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交强险110000元限额内分项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唐水忠答辩称：一、关于责任认定问题，上诉人的认为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事故的发生经过交警部门已经作出了认定，许建峰向杭州市公安局申请了复核，也未改变结果。二、关于监控录像播放问题，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没有到庭，法院缺席判决，一审法院的程序没有问题。三、关于唐水忠的伤残赔偿标准问题。唐水忠从2009年2月开始进入杭州余杭一帆电器有限公司进行水电安装工作，因此唐水忠的收入、消费均在城镇，其伤残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四、关于分项赔偿的问题。根据交强险的立法精神，一审法院判决不分项赔偿是正确的。五、关于鉴定费的问题，系唐水忠确定损失产生的必然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许建峰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认同。关于唐水忠躺在机动车道上的原因，希望二审法院进行实地调查。
二审中，应大地保险余杭支公司申请，本院调取2011年3月23日事发路段的监控录像。经质证，上诉人对监控录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录像不能客观反映事故发生当时的具体情况。被上诉人唐水忠对监控录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监控录像能够证明本案肇事车辆在本路段行驶速度较快，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但不能证明唐水忠躺在行车道上的事实，故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唐水忠自认除了许建峰垫付的医疗费22000元外，大地保险余杭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亦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其余事实本院经审理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明确了国家制定并颁布实施该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原审法院根据该立法原理及事故情况判决由大地保险余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唐水忠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大地保险余杭支公司主张交强险分项赔偿，系减少自身责任，不符合立法基本原理，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大地保险余杭支公司对唐水忠的伤残赔偿金标准及鉴定费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唐水忠提供的劳动合同、工作证明、工资清单，可以证明事发前其一直以非农收入为生活来源，一审法院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鉴定费系唐水忠为确定事故损失发生的必然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大地保险余杭支公司在交强险内予以赔偿，亦无不当。大地保险余杭支公司对一审法院确定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认为本案中存在两个侵权行为，唐水忠的损害是两个侵权行为共同所致，一审法院应查清唐水忠躺在机动车道上的原因，并对事故责任重新作出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现有证据反映，本案系一起交通事故，唐水忠亦只与许建峰驾驶车辆发生碰撞，现唐水忠已为其躺在机动车道的行为承担了次要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对事故责任认定正确，因二审中大地保险余杭支公司提出已经为唐水忠垫付医疗费10000元，唐水忠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未扣减大地保险余杭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本院予以纠正。因该事实系当事人在二审中新提出的事实主张，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2）杭余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
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给唐水忠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各项损失合计1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维持（2012）杭余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即“二、唐水忠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的医疗费184828.04元、误工费12300元、护理费7557.3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5元、营养费1200元、鉴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226997.60元，合计438707.94元，扣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先行支付的122000元，余款316707.94元，由许建峰赔偿253366.35元；三、许建峰承担唐水忠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3600元；四、上述二、三两项合并，许建峰承担的赔偿款共计266966.3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2000元，尚余244966.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唐水忠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62元，由唐水忠负担2407元，由许建峰负担6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负担2440元，唐水忠负担3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唐水忠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周 兴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