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2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长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工业园翟时庄村永兴物流园办公楼四楼401。法定代表人：翟金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子利，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948号。负责人：孙传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亮，山东众城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玲霄，山东众城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和平西路515号。负责人：高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怀玉，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建冬，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上诉人德州长兴运输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德州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衡水公司）、原审被告杨建冬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兴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一审原告财产损失145420.03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首先，一审判决书认为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错误。被上诉人收取两份保险费、办理两份商业险保险单，却只提供了一份单页的投保人声明。该单页投保人声明上面的抄写的手书内容，上诉人已经声明不是投保人抄写的，被上诉人负有进一步举证的义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驾驶人杨建冬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08年4月，已经过了实习期。一审没有全面理解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公安部关于驾驶人实习期的规定和国务院行政法规的规定不一致，从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的地位上来看，应当依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准，一审判决书认定本案的驾驶人杨建冬仍在实习期的说法，不符合行政法规的规定。中保财险德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就保险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肇事司机的驾驶证明确记载着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上诉人主观臆断该驾驶证不应处于实习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保财险衡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一审各被告应当赔偿一审原告的损失总额合法有据，我公司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系与投保的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条款存在争议，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以及如何适用法律法规和行政规章，相关法律已经明确了法律位阶原则，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责任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审查，从而依法确定上诉人与人财德州公司应当承担的赔付责任和具体数额。杨建冬未发表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日21时20分许，被告杨建冬驾驶着被告长兴公司所有的鲁Ｎ×××××号、鲁ND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德州市东外环由北向南行使至十字路口处，与沿马颊河路由西向东行使的安永库驾驶的冀Ｔ×××××号、冀TR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两车及道路中间护栏损坏，货物受损，安永库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杨建冬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安永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杨建冬驾驶的鲁Ｎ×××××号、鲁ND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为长兴公司，该车在被告中保财险德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安永库驾驶的冀Ｔ×××××号、冀TR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人衡水宏达建材有限公司为该车在原告处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原告对冀Ｔ×××××号、冀TR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损失和施救费进行了赔付，其中赔付主车及施救费159459.4元、挂车及施救费50283.5元、共计209742.9元。长兴公司的鲁Ｎ×××××号汽车在中保德州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鲁ND9**挂车也投保有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均附加有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为2016年4月18日13时起至2017年4月18日24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10月2日，在保险期间之内。原告要求中保财险德州公司在交强险损失2000元以内依法赔偿，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杨建冬所持A2驾驶证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为实习期。2016年10月2日事故发生时，杨建冬的驾驶证正处于实习期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原告主张由三被告连带赔偿70%为145420.03元，合计147420.03元，要求由中保财险德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杨建冬、长兴公司承担。被告中保财险德州公司有异议，主张肇事司机杨建冬所持驾驶证在实习期内，其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被告长兴公司认为中保财险德州公司的免责事由不成立。被告中保财险德州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两份2016年4月18日的商业保险投保单和同日期的一份投保人声明，在每份投保单上均有打印的字体加粗加黑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为：“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被告长兴公司在两份投保人声明的上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均加盖了公章。在另一份单页投保人声明中，有保险人打印的：“投保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的说明书》”和抄写的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投保人签章处有被告长兴公司的公章。长兴公司对投保声明的真实性有异议，称没有收到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的说明书》，认为其投保了两份商业险，而中保财险德州公司只提交了一份投保人声明，并主张手书不是其单位三名参与过投保的工作人员所写。被告中保财险德州公司认为长兴公司是否只有三名人员参与投保没有证据证明，相关材料上均有投保人的公章，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限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事故发生后，原告依据其与衡水宏达建材有限公司的保险合同赔付冀Ｔ×××××号、冀TR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损失和施救费共计209742.9元，现向被告追偿该款，证据确凿，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长兴公司与被告中保财险德州公司签订的关于车辆鲁Ｎ×××××号汽车和鲁ND9**挂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现原告要求被告中保财险德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其财产损失费2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该诉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保财险德州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和单页投保人声明上均有长兴公司加盖的公章，因此对两份投保单和一份投保人声明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长兴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的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证明长兴公司已经知悉并认可上面的打印内容和手书内容，保险公司已尽了提示和告知义务。长兴公司为鲁Ｎ×××××号汽车和鲁ND9**挂车所投保的机动车商业险的两份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内容是一致的，有一份投保人声明单页，便可以证明长兴公司收到了中保财险德州公司交付的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的说明书》。因此，长兴公司对投保单所提的异议不成立，不予采信，被告中保财险德州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保财险德州公司交付长兴公司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款第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本案事故发生时，杨建冬所持A2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而杨建冬驾驶的是鲁Ｎ×××××号汽车及鲁ND9**挂车。杨建冬虽不是初领驾驶证，但出事故时其驾驶的车辆不是其初始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而是驾驶的与实习期的A2驾驶证相对应的车型。根据上述规定，杨建冬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其行为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被告中保财险德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主张的损失除去2000元在交强险中赔付外，剩余损失根据交通事故责任由侵权人被告杨建冬予以赔偿，但由于杨建冬系被告长兴公司雇佣的司机，因此其责任应由其雇主长兴公司承担。因杨建冬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70%的损失，计145420.03元，比例适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000元。二、被告德州长兴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45420.0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6元，由被告德州长兴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本案关于驾驶人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挂车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即驾驶人驾驶的准驾车型应与驾驶证载明的车型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此条涉及的“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本意为驾驶车辆应与驾驶证相对应，实习期以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起点开始计算，期限为12个月。以上关于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的规定与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规定并不矛盾。该规定中明确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本案中杨建冬取得增加准驾车型的A2驾驶证为牵引车驾驶证的初次申领，牵引车A2驾驶证的实习期间应为其取得A2驾驶证之日起12个月之内，牵引车A2驾驶证的实习期与杨建冬2008年取得的普通机动车驾驶证时间无关。因此，原审被告杨建冬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中保财险德州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即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列为双方签订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属于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被上诉人中保财险德州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加黑加粗作出提示，且投保人长兴公司在保险单投保人声明部分加盖单位公章，应认定中保财险德州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长兴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关于驾驶人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挂车的免责条款已经生效。故此，上诉人的司机杨建冬取得牵引挂车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上诉人与中保财险德州公司签订的保险条款的规定，应免除被上诉人中保财险德州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州长兴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元，由上诉人德州长兴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振平审 判 员 李玉鹏审 判 员 王树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珊珊书 记 员 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