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焦德。
委托代理人王培富，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保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芹。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锋。
原审原告周暖先。
上诉人韩焦德因与被上诉人胡保业、徐文芹、原审原告周暖先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5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暖先、韩焦德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5月26日，双方约定将胡保业、徐文芹位于即墨市南泉镇辛城东村村后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作价85万元转让给周暖先、韩焦德。2013年5月26日，周暖先、韩焦德按约定向胡保业、徐文芹支付定金10万元。之后，周暖先、韩焦德依约准备进行建设生产，但胡保业、徐文芹于2013年6月中旬始无故阻止周暖先、韩焦德生产经营并单方解除协议，按定金罚则，胡保业、徐文芹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即应当返还周暖先、韩焦德20万元，但胡保业、徐文芹支付12.4万元后拒不支付余款。周暖先、韩焦德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胡保业、徐文芹支付周暖先、韩焦德违约金76000元；2、诉讼费用由胡保业、徐文芹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周暖先、韩焦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76000元系胡保业、徐文芹无故解约给周暖先、韩焦德造成的损失，具体是指周暖先、韩焦德准备使用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貂养殖，与第三人预定种貂及貂笼的定金损失。
胡保业、徐文芹在一审中辩称：一、周暖先、韩焦德与胡保业、徐文芹签订的定金合同约定的土地及建筑物使用权转让协议已于2013年6月24日解除。该合同约定土地及建筑物是即墨市南泉镇东辛城村民委员会转让给本村村民辛克江，辛克江又转让给胡保业、徐文芹，其土地性质是集体土地。胡保业、徐文芹转让给�暖先、韩焦德的土地及建筑物，周暖先、韩焦德是用于建设养貂场生产，由于该养貂场地离村庄居民居住较近，养貂产生气味较大，污染环境严重，影响居民生活，即墨市南泉镇东辛城村民委员会不同意胡保业、徐文芹建养貂场及转让给周暖先、韩焦德建设养貂场生产。根据这种情况，胡保业、徐文芹及时通知周暖先、韩焦德，说明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不能转让给周暖先、韩焦德的原因，并要求与周暖先、韩焦德解除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周暖先、韩焦德表示同意解除转让合同，但要求胡保业、徐文芹赔偿损失5万元。经过双方多次协商，及有关在场证人的调解，对周暖先、韩焦德准备建设生产购买的木料、预定水泥柱预付款、约定养殖貂预付款等直接经济损失进行核算为1.6万元，由胡保业、徐文芹全部赔偿，已购买的木材由胡保业、徐文芹直接留下。除�之外，胡保业、徐文芹还赔偿周暖先、韩焦德间接经济损失2.4万元。双方协商一致后，于2013年6月24日达成解除协议，胡保业、徐文芹当场将周暖先、韩焦德的先期付款10万元及周暖先、韩焦德准备建设生产的直接经济损失1.6万元（购买木材、预定水泥柱款、预定养貂款等），间接损失2.4万元，共计14万元，在证人金某的见证下由证人金某直接通过手机银行分两次将款汇给周暖先妻子卡上。周暖先给胡保业、徐文芹出具了收条。因此，该定金合同约定的土地及建筑物使用权转让协议已于2013年6月24日解除。二、胡保业、徐文芹收取周暖先、韩焦德付款10万元，胡保业、徐文芹认为是周暖先、韩焦德的先期付款，并非定金。胡保业、徐文芹转让给周暖先、韩焦德的土地及建筑物标的共计85万元，定金条约定：“地块约五亩共作价捌拾伍万元，转让给乙方，除定金外柒拾伍�元乙方于2013年10月份付给甲方，并签订转让合同”。从周暖先书写的定金条内容来看，该定金约定的乙方付定金10万元，已作为土地与建筑物转让合同，约定的标的作为价款进行了抵减，所以周暖先书写给胡保业、徐文芹的定金条中“乙方付定金10万元”，只能算为周暖先、韩焦德先期付款。胡保业、徐文芹给周暖先、韩焦德书写的收条是“已收壹拾万元”。胡保业、徐文芹并没有给周暖先、韩焦德书写“已收到定金10万元”，所以，周暖先、韩焦德称已给付胡保业、徐文芹定金10万元的主张，不符合《合同法》第115条的规定。故请法院依法驳回周暖先、韩焦德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胡保业与徐文芹系夫妻关系。韩焦德、周暖先与胡保业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定金条》一份，主要载明：今有甲方胡保业将位于南泉镇辛城东村村后土地及建筑物一宗转让给乙方韩焦德、周暖先所有，乙方付定金壹拾万元整，具体协议如下：1、甲方转让地块共计七亩带建筑物共计作价壹佰万元整，目前甲方留下进院左手第一排瓦房八间及西边冷库（小）一处，暂不出售（作价壹拾伍万元整），剩余冷库（大）一处及南边瓦房及钢结构库房一处，地块约五亩共作价捌拾伍万元，转让给乙方，除定金外柒拾伍万元乙方于2013年10月份付给甲方，并签订转让合同。2、院子自大门至第二排房屋屋后，由甲乙双方共同使用。3、甲方所留部分地块及建筑物，待甲方搬出时，按价壹拾伍万元整转让给乙方。甲方不得另作处置。4、甲方收到定金后，乙方即可进行养殖场的建设生产，此定金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愿表示，双方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
涉案土地系集体所有土地，归东辛城村所有。
2013年6月24日，胡保业、徐文芹向周暖先、韩焦德�还了定金壹拾肆万元，周暖先向胡保业、徐文芹出具《收到条》一张，内容载明：“今收到胡保业现金壹拾肆万元整。（含定金壹拾万元整及木材一宗及乙方损失补偿金）周暖先2013.6.24。”
一审法院认为，韩焦德、周暖先与胡保业、徐文芹胡保业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了《定金条》一份，约定将位于南泉镇辛城东村村后土地及建筑物一宗转让给周暖先、韩焦德，但涉案土地性质系集体所有土地，归东辛城村所有，因此，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周暖先、韩焦德将涉案土地交还胡保业、徐文芹，胡保业、徐�芹向周暖先、韩焦德退还了定金壹拾肆万元并赔偿了其相关直接损失，且周暖先向胡保业、徐文芹出具《收到条》一张，内容载明：“今收到胡保业现金壹拾肆万元整。（含定金壹拾万元整及木材一宗及乙方损失补偿金）周暖先2013.6.24”，可见双方对财产返还及相关损失已经进行了结算。周暖先、韩焦德要求胡保业、徐文芹赔偿的其与案外第三人的定金损失76000元，一方面，该三笔定金皆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周暖先、韩焦德在双方结算时未进行主张，另一方面，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合同的相对方是周暖先、韩焦德与胡保业、徐文芹双方，该定金损失不是直接损失，周暖先、韩焦德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因此，对于周暖先、韩焦德的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韩焦德、周暖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韩焦德、周暖先负担。
宣判后，韩焦德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韩焦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涉案房屋转让合同无效错误。涉案房屋原为村集体养殖用房，现涉案房屋所在区域为即墨市政府划定的养殖小区。据了解，有十来户在此从事水貂、貉子、猪等养殖经营，均没有办理房权证书。韩焦德受让后亦在此搞貂养殖，若简单的因涉案房屋无证而武断的认定合同无效，与事实不符，与政策不符。而且，买卖双方在历经多次协商后才达成协议，收付定金的整个过程，均表明实际转让的是该养殖地的承包经营权和其上的现有建筑物，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一审以涉案土地性质为由作出的判决，没有尊重事实，混淆了概念。二、周暖先出具的收到条是个人行为，韩焦德从未就个人损失与胡保业、徐文芹进行结算。经多次协商，韩焦德、周暖先共同购买胡保业、徐文芹养殖用房一处，并于2013年5月26日支付定金10万元。之后，韩焦德与周暖先分工，由周暖先负责厂房整修，韩焦德负责貂种、貂笼订购。事后，韩焦德得知因胡保业、徐文芹拒绝施工，周暖先将定金收回。定金收回之前，胡保业、徐文芹与周暖先均未就解除合同事宜与韩焦德进行任何沟通，更不可能就韩焦德所受损失进行任何结算。周暖先出具的收到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不能简单的推定为韩焦德的行为。三、韩焦德的损失�得到赔偿。韩焦德家住城阳区后韩南村，周暖先家住即墨，涉案房屋位于即墨市南泉镇。合同订立后，韩焦德于2013年5月27日订公貂种260只，付定金39000元，约定2013年7月10日抓走，逾期定金不退。韩焦德于2013年5月28日订公貂800只，付定金80000元，约定2013年7月25日抓走，逾期定金不退。韩焦德于2013年6月9日订貂笼260个，付定金30000元。合同订立后，韩焦德一心筹备种苗，再未到涉案房屋处。不想，被告知胡保业、徐文芹无故解约，从而导致韩焦德损失定金149000元。该定金全由韩焦德一人支付，胡保业、徐文芹从未支付任何赔偿金。一审庭审中，韩焦德、周暖先已细述水貂养殖特性、周期等，韩焦德支付定金预订貂种、貂笼所造成的损失，事实清楚，逻辑合理。四、韩焦德149000元定金损失由胡保业、徐文芹造成，应当由其赔偿。假设转让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的规定，韩焦德因此遭受的损失胡保业、徐文芹应当予以赔偿。一审认为该定金损失不是直接损失，与本案无直接关系，认定错误。五、一审查明事实以偏概全，认定事实不完整。一审庭审中，韩焦德提交了三份定金条并有三名证人出庭作证。对三份定金条，胡保业、徐文芹未提出任何异议。对此，一审判决书中对此未作任何陈述和认定，对如此重大事实置之不理，显失公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保业、徐文芹支付韩焦德损失7.6万元；由胡保业、徐文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胡保业、徐文芹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周暖先陈述称：认可韩焦德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应予以支持。我方考虑较多，未上诉。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中，韩焦德与周暖先均认可两人是合伙关系，周暖先负责场地建设，韩焦德负责进貂种、貂笼。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韩焦德、周暖先与胡保业、徐文芹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周暖先要求胡保业、徐文芹履行付款义务从而实现债权的行为对韩焦德是否产生法律效力。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系即墨市南泉镇辛城东村所有的集体土地，该宗土地上的附着物亦未取得权属证书，且本案当事人均不是即墨市南泉镇辛城东村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其转让集体土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韩焦德与周暖先均认可两人是合伙关系，周暖先负责场地建设，韩焦德负责进貂种、貂笼。在周暖先与胡保业、徐文芹就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转让协议达成解除合意后，基于周暖先与韩焦德的合伙关系，周暖先作为享有连带权利的合伙人在合同解除后有权要求胡保业、徐文芹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胡保业、徐文芹根据约定向周暖先支付了相应款项履行了合同解除后的义务，周暖先亦为胡保业、徐文芹出具了收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至此清偿完毕。因韩焦德与周暖先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韩焦德主张周暖先收款及出具收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韩�德要求胡保业、徐文芹赔偿其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韩焦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韩焦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则明
代理审判员 李 蕾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郇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