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步坤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东流工业区自编***号。
法定代表人：刘中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谌磊，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俊，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弘远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良边寮茶路**号。
法定代表人：曹国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余锦伴，广东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步坤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弘远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5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远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弘远公司根据步坤公司的要求为其加工鞋材，步坤公司拖欠弘远公司加工费拒绝支付，弘远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步坤公司支付弘远公司加工费196419.3元；2.步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423元（利息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逾期付款之日起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3年10月31日）；3.由步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步坤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弘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步坤公司是专门制作鞋业的公司，步坤公司的对账单都需要严格审核后加盖公章，但弘远公司提交的委派加工单和对账明细及送货单都无法一一对应，且对账明细是弘远公司自行制作没有步坤公司的合法有效确认，因此弘远公司主张步坤公司未付加工费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结算单据有重大瑕疵，无法作为弘远公司主张加工费的依据。事实上步坤公司在委托弘远公司加工第一笔货物成功结算后，即2013年1月26日，因为弘远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无法达到步坤公司的要求，步坤公司收到客户的投诉，之后双方就没有继续合作，因此不存在弘远公司主张的未付款及利息，请求驳回弘远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弘远公司主张从2012年12月开始为步坤公司加工鞋材，经双方对帐确认，步坤公司应支付弘远公司2013年3月29日至2013年5月25日期间的加工费为55382.8元，2013年5月29日至6月17日期间的加工费为54218元，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的加工费为52255.5元，2013年7月27日至2013年8月23日期间的加工费为840元，2013年8月27日至2013年9月9日期间的加工费为33723元，弘远公司为此提供送货单、对账明细、委托加工单予以证明，弘远公司主张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汪某某、刘某某、成某某、徐某某、万某某是步坤公司的员工，步坤公司原审庭审中主张其没有员工叫汪某某、刘某某、成某某、徐某某及万某某，并提供员工名册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弘远公司的申请，依法到广州市南沙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取了徐某某和成某某的社会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该表显示步坤公司于2007年9月至2014年7月期间有为徐某某购买社会保险，于2013年7月至2014年8月有为成某某购买社会保险。
弘远公司为证明其与步坤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另提供其于2013年7月9日开具的金额为55382.8元和2013年8月10日开具的金额为54218元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明，步坤公司原审庭审中主张未收到弘远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未在税务部门进行过认证。原审法院根据弘远公司的申请，依法到广州市南沙区税务局进行调查取证，该局出具证明称步坤公司已在2013年8月20日就弘远公司出具的金额为54218元的增值税发票进行认证。步坤公司原审庭后确认弘远公司开具的金额为55382.8元的增值税发票已在税务部门抵扣税款，但步坤公司原审庭后同时主张发票所列金额并非为弘远公司所欠货款。弘远公司与步坤公司双方确认弘远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1月26日为步坤公司加工鞋材，步坤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向弘远公司支付加工费2532元。弘远公司提供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1月26日期间的送货单上有汪某某的签名，步坤公司对弘远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双方该期间的交易往来单据。
弘远公司与步坤公司确认双方约定加工费月结，弘远公司原审庭审中主张加工费55382.8元的利息从2013年7月1日起计算，加工费54218元的利息从2013年8月1日起计算，加工费52255.5元的利息从2013年8月26日起计算，加工费840元的利息从2013年9月26日起计算，加工费33723元的利息从2013年10月26日起计算。
以上事实，有弘远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采购单、委托加工单、对账明细、转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步坤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原材料检验报告、员工花名册，弘远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社会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弘远公司与步坤公司之间从2013年3月份开始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在本案中，步坤公司原审庭审中否认有收到弘远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经原审法院到相关部门调查取证后，步坤公司才在原审庭后进行确认。步坤公司主张发票所列金额并非为弘远公司所欠货款，步坤公司对为何收取弘远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未能进行合理的解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原审法院对步坤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结合弘远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至2013年6月17日期间的送货单及2013年7月和8月的发票看，弘远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之间相互佐证，因此原审法院对弘远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至2013年6月17日期间的送货单及2013年7月和8月的发票予以采信。由于该期间的送货单上有汪某某、刘某某、万某某在客户签章处签名，因此原审法院对弘远公司主张汪某某、刘某某、万某某是步坤公司的员工予以采纳。步坤公司对为徐某某和成某某购买社会保险未能给予合理解释，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徐某某和成某某是步坤公司的员工。弘远公司提供的2013年6月29日至9月期间的送货单上有汪某某、刘某某、万某某、徐某某及成某某的签名，因此原审法院对弘远公司提供的2013年6月29日至9月期间送货单均予以采信。
弘远公司与步坤公司之间在2013年3月至9月期间存在合法的加工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的保护。步坤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支付弘远公司2013年3月至9月期间的加工费196419.3元，对弘远公司要求步坤公司支付加工费196419.3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弘远公司诉请步坤公司支付利息，由于双方约定加工费月结30天，步坤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弘远公司加工费，给弘远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对弘远公司要求步坤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弘远公司诉请超过部分的利息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步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弘远公司加工费196419.3元及利息（利息以55382.8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1日起计算，以54218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1日起计算，以52255.5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26日起计算，以840元为本金从2013年9月26日起计算，以33723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26日起计算，上述利息均按中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弘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138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共计3608元，由步坤公司负担。
步坤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严重损害了步坤公司的合法权益。一、步坤公司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虽确认弘远公司向步坤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9日开具的55382.8元和2013年8月10日开具的54218元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并在税务部门进行过认证，但是步坤公司并未对其发票所列货款进行确认，故未向弘远公司支付货款。二、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社会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步坤公司仅为徐某某、成某某购买社保，但并无汪某某、刘某某、万某某的社保信息，且弘远公司并无任何步坤公司盖章确认或授权员工签认单据的证明材料，也无法证明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上的签名即为徐某某、成某某等人本人所签，步坤公司认为弘远公司向原审法院所提交的《对账明细》、《送货单》、《委派加工单》等证据存在严重瑕疵，理应不予认可。三、原审判决认定从次月开始计算利息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并应当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步坤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步坤公司无需向弘远公司支付加工费196419.3元及利息；2.弘远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弘远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步坤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步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在原审庭审中步坤公司对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1月26日期间的交易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也确认对账单的真实性，根据对账单所记载的内容显示在2012年12月14日、12月30日弘远公司曾向步坤公司交付加工产品，对账单所记载的出货时间、商品名称、规格、数量等信息资料均和弘远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记载的内容一致，而送货单记载的签收人为汪某某。尽管步坤公司否认汪某某为其公司员工，否认弘远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的真实性，但当原审法院要求步坤公司出具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1月26日期间与弘远公司往来的送货单、对账单时，步坤公司却一直不予提供，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由于送货单为一式多联，按理步坤公司应当持有弘远公司出具的送货单存根联以备核对，况且步坤公司亦是依照留存的送货单和弘远公司进行了对账工作。步坤公司之所以拒不提供有关交易凭证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是因为步坤公司持有的证据对其不利，因此步坤公司才拒不提交。原审法院认定汪某某为步坤公司员工，其代表步坤公司收取弘远公司的货物是一种职务行为正确。二、原审法院调取的发票认证信息的证据证实弘远公司和步坤公司确实存在加工交易的关系，否则步坤公司不可能将弘远公司出具给步坤公司的发票前往税务局进行认证并予以抵扣。在庭审中步坤公司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弘远公司和步坤公司之间不存在案涉交易行为，在结合原审法院所调取的步坤公司员工参保信息资料显示成某某以及徐某某均为步坤公司的员工，而在弘远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所记载的收货人中就有成某某以及徐某某，送货单和涉案货物发票已由步坤公司予以抵扣的事实可以印证步坤公司和弘远公司之间确认存在加工交易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弘远公司和步坤公司在2013年3月至9月份期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步坤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时表示双方在之前存在合作关系，在2013年1月26日以后，因弘远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有问题无法达到步坤公司客户的要求遂停止与弘远公司的合作。
以上事实，有本院二审法庭调查笔录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步坤公司有无收取弘远公司货物的行为；二、本案利息应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一。首先，步坤公司在原审法院开庭时明确表示没有收到弘远公司的发票，也无法到税务部门认证，原审法院依法到广州市南沙区税务局进行调查取证，该局出具证明称步坤公司已在2013年8月20日就弘远公司出具的金额为54218元的增值税发票进行认证。步坤公司后也确认弘远公司开具的金额为55382.8元的增值税发票已在税务部门抵扣税款，故步坤公司在原审阶段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其对为何要使用弘远公司的发票进行认证又不能提出合理解释。其次，弘远公司提交了汪某某、刘某某、万某某、徐某某和成某某签名的送货单，原审法院经依法查证步坤公司于2007年9月至2014年7月期间有为徐某某购买社会保险，于2013年7月至2014年8月有为成某某购买社会保险，步坤公司在原审否认上述五人为其员工为虚假陈述。另，弘远公司提供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1月26日期间的送货单上有汪某某的签名；上述金额为54218元的增值税发票相对应的月份的送货单中有刘某某、万某某的签名，故原审采信弘远公司主张认定上述五人均应认定是其员工正确。最后，步坤公司在原审时先是拒不承认上述五人是其员工，现又对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又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步坤公司对上述签名真实性的质疑没有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汪某某、刘某某、成某某、徐某某、万某某代表步坤公司签收货物、并按照送货单等单据认定货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因步坤公司否认从2013年1月26日起与弘远公司有承揽合同关系，而如上所述本月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弘远公司提交了对账明细证明付款方式，在步坤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弘远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认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并无不当。2014年9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判决时，步坤公司已拖欠报酬超过一年，中国人民银行于2012年7月6日发布的一至三年贷款利率为6.15%，弘远公司主张的6%的年利率低于上述标准，系弘远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支持弘远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步坤公司对利息计算方式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步坤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22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步坤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鹏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王 振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黎中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