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法刑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甲，男，1958年2月28日生，吉林省通榆县人，汉族，无文化，农民，住吉林省通榆县。曾因犯盗窃罪于1991年6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于2013年9月18日由通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3年9月30日由通榆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通榆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某甲，男，通榆县国家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24日以通检刑诉（2013）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通榆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12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本院同日决定延期审理一次，于2014年4月12日恢复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李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黄某甲在兴隆山镇兴盛村北太平山北小庄甸子草原上非法开荒种地，致使2.15公顷草原遭到破坏。
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和辩解；（二）证人高某某、张某甲、张某乙、王某甲等人证言；（三）通榆县国土资源局情况说明、通榆县畜牧业管理局证明、草原承包合同、GDP坐标图等。
并认为，被告人黄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某甲辩称，公诉机关所指控的三块开荒地，其中有6.5亩和8.5亩是兴盛村分给他的；另一块7亩地是兴盛村在2009年发包给他的机动地，经手人是村书记张某丙和治安员葛某某，并且收取了承包费200元。那块7亩的机动地当时是三个水泡子，雇战立伟车垫的土。兴盛村在2010年和2011年为我那三块地投了农业保险，因地涝了，兴盛村没有收取我的承包费。兴盛村在2012年又把上述三块机动地分给我，同时重新分了产粮地，每口人分8亩产粮地，超出部分每垧地交500元承包费。郑某甲和高树福能够证实不是开荒地，而且上述三块地因我没有交纳承包费被兴盛村起诉，兴隆山法庭判决我给付承包费5000多元。我在2009年因为要到邮政银行办理贷款，村会计陈某甲和村长郑某甲给我办的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中有关于那三块地的记载。我于2013年在上述三块地上种植了葵花。我认为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1、因张某乙在证人张某丙等人作证后报案，张某乙的陈述不真实；而且张某乙应向草原执法大队报案，经草原管理部门核实后，向公安机关移交。
2、证人张某丙、王某甲、姜某甲、姜某乙等人在2013年5月9日所作的证言均发生在被害人张某乙报案前，故上述几个人在5月9日的证言不真实。
3、根据第二轮土地承包台账记录（郑某甲笔记）、（2004）第1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兴盛村委会主任郑某甲所填写）、（1997）014号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通榆县人民政府（2011）29号、通榆县人民政府（2012）60号文件和（2013）通法兴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公诉机关指控黄某甲非法占用的三宗土地是兴盛村民委员会发包给黄某甲的，黄某甲对上述三宗土地拥有使用权。
综上，被告人黄某甲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黄某甲在未经草原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在通榆县兴隆山镇兴盛村北太平山屯北小庄甸子草原上非法开荒1.5公顷（合22.5亩），并于2013年种植了葵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和辩解：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我家一共分了十三四垧地，其中包括去长胜马场道两侧两块，大约1.3垧地；小庄甸子有6块，大约6.1垧地；北太屯南庄家营子4块，大约2.6垧地；北太老河道道南2块，大约2.4垧；屯西1块，大约6亩多地。我家5口人，应该分得5垧地。多分得的土地是因为所分得地里有盐碱地、树歇地等才补偿给我家的。我在小庄甸子草原开荒2块地，面积是7亩。已经开荒七八年，只种了1年。分地时的分地小组成员有王某某、张某甲、高某某；负责监督的有郑某乙、任某某（社主任）、黄某乙（黄某甲的哥哥）；分地记账的是郑某甲。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1997年兴盛村北太屯分地小组成员，参与了黄某甲家土地分配工作。1997年黄某甲在小庄甸子分了2块地，在长胜后山分1块地，窝棚后山分1块地。黄某甲最多能分七八垧地，剩下的地都是他自己整的。黄某甲在小庄甸子有2块1垧多的开荒地。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1997年兴盛村北太屯分地小组成员，参与了黄某甲家土地的分配工作。1997年黄某甲在小庄甸子分2块地，在长胜后山分1块地，窝棚后山分1块地，屯西1块地。按人口黄某甲应当分得4垧地左右。黄某甲在小庄甸子有四、五垧开荒地。
3、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1997年兴盛村北太屯分地小组成员，参与了黄某甲家土地的分配工作。按人口黄某甲应当分得4垧地左右，地里的盐碱地、树歇地、磨牛地没算面积。黄某甲在小庄甸子开荒草原大约四、五垧地。
4、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实他任兴隆山镇兴盛村村主任期间，大约在2010年为便于黄某甲用土地和房屋抵押贷款为黄某甲开了一份土地经营权证书，在那份证书上大约是11块地，总面积不超过4垧。那份证书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同时，他是分地小组成员，黄某甲家应分得耕地不足4垧。黄某甲在屯南庄家营子草原和小庄甸子草原有七、八垧开荒地，开荒地是2003年土地详查后逐年开的。1997年分地时，没有因地类不好再多分给黄某甲土地。
5、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他是兴盛村党支部书记，黄某甲是他三舅。黄某甲于2013年在兴盛村北太屯北小庄甸子开垦草原三块，大约4垧地，并种植了葵花、绿豆和玉米。兴盛村于2009年把小庄甸子东侧的草原发包给了张某乙。
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他于2009年10月5日承包了兴盛村北太屯北小庄甸子东侧6.5垧草原。在他承包草原时，黄某甲在他所承包的草原里有开荒地，并于2012年将两块开荒地用壕圈围了起来。黄某甲于2013年在上述开荒地上种植了葵花。
7、证人王某甲、姜某甲、姜某乙的证言，均证实黄某甲在兴隆山镇兴盛村北太屯北小庄甸子上开垦草原大约4垧，并在2013年种植了玉米、葵花和绿豆。
8、证人葛某某的证言：我从2013年6月起当选为兴盛村村主任，以前是村治保主任。我参与了2012年兴隆山镇开展的土地核查登记工作。当时我们分为两个组，我这组负责黄某甲所在的北太屯和迎新屯的土地核查工作。我们用GPS测量黄某甲家的土地都是黄某甲领着指认的。我们核查土地用的北京54坐标GPS，国土局用的是西安80坐标。两个系统测量的数据经过数据转换坐标点是一致的。
9、证人曲某某证言，证实他现任兴隆山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副主任，负责兴隆山镇农经站全面工作。（2004）第17号土地经营权证不是兴隆山镇农经站所发。截止到2013年12月27日，兴隆山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未发放过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书，未经兴隆山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发放的，又未在中心存档备案的土地经营权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他单位部门及个人无权发放土地经营权证书。
（三）书证
1、通榆县兴隆山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兴盛村村民委员会与黄某甲于1997年3月15日签订的农合土字（1997）014号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证实兴盛村将坐落在小庄子内三宗面积分别为0.43公顷、0.494公顷和0.52公顷的耕地发包给黄某甲。
2、通榆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土地局）于2013年9月3日出具的关于对黄某甲使用土地情况的说明，证实通过现场踏查、GPS实际定位测量，结合三张全国第二次土地调查关于兴隆山镇兴盛村土地分类截图及图符号L-51-113（32）测绘图，对黄某甲在兴隆山镇兴盛村行政区域内耕种的三宗土地的面积及原有地类进行了调查，地块：（1）面积为0.85公顷，在2008年第二次土地调查图上图斑编号为1038G／043的地类为草原；地块：（2）面积为0.65公顷，在2008年第二次土地调查图上图斑编号为1038G／043的地类为草原；地块（3）面积为0.65公顷，在2008年第二次土地调查图上图斑编号为1962G／013的地类为国有耕地，而该地块在1990年第一次土地调查底图上为天然草原，图斑编号为41／3，图符号L-51-113（32）。上述各宗地通过现场与第二次土地调查时对比，原有地类发生的变化较大，土地现状现在全部为耕地。
3、通榆县畜牧业管理局（以下简称畜牧局）于2014年3月21日出具的证明，证实通过现场踏查和GPS实际定位测量，对黄某甲在兴隆山镇兴盛村行政区域内耕种的三宗土地的面积和原有地类进行调查，根据所采集的坐标点录入到第一次土地调查图上，在第一次土地调查时各地块面积和原有地类分别为：地块（1）面积为0.85公顷，在第一次土地调查时地类全部为草原，图斑编号41／6，图符号L-51-113-23、L-51-113-24；地块（2）面积为0.65公顷，在第一次土地调查时地类全部为草原，图斑编号41／6，图符号L-51-113-23、L-51-113-24；地块（3）面积为0.65公顷，在第一次土地调查时地类全部为草原，图斑编号41／3，图符号L-51-113-32。以上三宗地通过现场与第一次土地调查时对比，原有地类发生的变化较大，土地现状现在全部为耕地，土地性质的改变未得到草原行政主管部门审批。
4、通榆县兴隆山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于2013年12月27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在其所发放的土地使用权证明明细表中没有编号为（2004）第01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且该证书编号不是兴隆山镇土地经营权证书的编号。兴隆山镇证书编号为15（01┈10）××××，“15”代表兴隆山镇、“01┈10”代表各村、后四位代表各户。
5、通榆县兴隆山镇兴盛村村民员会证明材料，证实黄某甲与兴盛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平均承包地确认书和册外机动地承包合同，未签过有关开荒地合同；兴盛村与黄某甲土地纠纷一事，是除二轮土地承包口粮外多余土地收取承包费，标准是按“六步工作法”村民代表大会一致决定通过，其中不含开荒地，所收取的册外地承包费与违法开荒地无关，并且村集体无权收取开荒地费用；册外机动地是指除开荒地之外，农户享受国家应分的口粮地（兴盛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按每口人0.8公顷计算落实）之外多余的那部分土地面积。在草原上违法开荒的土地根本没有纳入册外地之内。
6、拍摄于2013年8月14日的现场照片11张，证实被告人黄某甲在非法开荒的1.5公顷草原内种植玉米、葵花和绿豆的情况。
7、通榆县兴盛村民委员会与高丙云在2009年10月5日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证实承包草原的期限、权利义务等情况。
8、通榆县人民法院（1991）通法刑初字第58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被告人黄某甲于1991年6月12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1991年3月27日至1996年3月26日止）。
9、地市常住人口查询单，证实被告人黄某甲的基本自然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针对被告人黄某甲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所提证人张某丙、王某甲、姜某甲、姜某乙等人在2013年5月9日所作的证言均发生在张某乙报案前，其证言不真实的辩护意见。
经查，公安机关在2013年5月9日分别对张某丙、王某甲、姜某甲、姜某乙等四人的询问发生在张某乙报案前，但是，公安机关发现有违法犯罪行为时，依法有权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报案程序不是启动询问相关人员的必经程序。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张某乙在张某丙等人作证后报案，张某乙的陈述不真实的辩护意见。
经查，张某乙的报案时间对其陈述的真实性没有影响，而且其陈述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张某乙应先向草原管理部门报案，经草原管理部门核实后，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辩护意见。
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公民发现有犯罪事实，有权利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张某乙向公安机关报案合法。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以（2004）第01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3）通法兴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提出涉案的三宗面积为2.15公顷的土地，是兴盛村发包给黄某甲的，而非开垦草原，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1）被告人黄某甲持有的（2004）第17号土地经营权证是黄某甲从兴盛村村会计陈某甲处取得，内容是兴盛村时任村委会主任郑某甲填写，且该证在兴隆山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土地使用权证明细表中没有登记。该证书的取得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兴盛村与黄某甲于1997年3月15日签订的农合土字（1997）014号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证实黄某甲于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依法获得了坐落在小庄子三宗面积分别为0.43公顷、0.494公顷和0.52公顷的耕地使用权，而黄某甲在其供述中交代他在小庄子有6块耕地，大约6.1亩，又交代其在小庄子有2块开荒地，大约7亩；土地局出具的证明又进一步证实在2008年第二次土地调查时黄某甲在小庄子的三宗土地除一宗面积为0.65公顷，图斑编号为1962G／013的地类为国有耕地，其余二宗土地的地类均为草原。故指控的土地并非承包使用期合同中所登记的耕地。
本院（2013）通法兴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兴隆山镇兴盛村腰社土地核查清单（表五）、通榆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及郑某甲对于有关黄某甲使用土地的位置、面积等情况的记录，均无法证明涉案的三宗土地是黄某甲依法取得的。
（4）土地局和畜牧局出具的证实材料均可以证实黄某甲在小庄甸子耕种的土地中大部分曾为草原，且兴盛村北太平山屯1997年分地小组成员高某某、张某甲、任某某、郑某甲等人及证人张某丙的证言亦可以证实黄某甲在兴盛村北小庄甸子有开荒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的规定，通榆县行政区域内的草原管理部门是畜牧局，未经畜牧局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改变草原用途。被告人黄某甲在未获得有权机关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开垦草原的行为是非法的。
综上，对于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黄某甲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甲违反草原法的规定，在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开垦草原1.5公顷（合22.5亩）种植农作物，改变草原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原有草原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甲非法占有农用地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对于被告人黄某甲在草原非法开荒种地，致使2.15公顷草原遭到破坏的指控，经查，土地局出具的证实材料中显示，公诉机关所指控的2.15公顷土地中一宗面积为0.65公顷，图斑编号为1962G／013的地类在2008年第二次土地调查时为国有耕地，而畜牧局出具的证实材料中显示，该0.65公顷土地在1990年第一次土地调查时地类为草原，因公诉机关对其提交上述两份证据中相互矛盾的部分未作出合理解释，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对该0.65公顷土地的指控本院不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黄某甲有前科，依法酌情予以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草原资源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7月1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依法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王立国
审 判 员 ：董加旭
代理审判员 ：王朋飞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