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0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应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雨
上诉人郑应堂因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朱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应堂的委托代理人石家臣，被上诉人刘洪苏的委托代理人张守华、被上诉人刘洪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份，刘洪雨与郑应堂联系要求郑应堂为其修理锅炉。郑应堂要求刘洪雨支付修理费500元。刘洪雨说给300元维修费就可以了。但随后刘洪雨又不愿承担修理费。郑应堂说不承担维修费，就不给刘洪雨维修锅炉，刘洪雨又说修好再说。4月22日，郑应堂安排维修工来给刘洪雨修理锅炉。4月24日，修理工安排刘洪雨找倒链吊锅炉，并安排刘洪雨找人帮忙。刘洪雨找刘洪苏等人帮忙。由于倒链的支架高度不够，用空心砖垫倒链的支架，在吊锅炉的时候，由于空心砖承重强度不够，致使空心砖破碎，倒链横杆断裂，锅炉倾倒，将刘洪苏砸伤。
刘洪苏受伤后，被送至徐州仁慈创伤外科医院治疗。徐州仁慈创伤外科医院诊断：失血性休克：1、右胫腓骨上段开放粉碎性骨折、胫骨骨缺损伴血管神经肌肉损伤；2、右股骨远端骨折；3、右膝、左手挫裂伤；4、胸11椎体陈旧性骨折。2012年2月24日、3月5日、3月13日、4月3日，徐州仁慈创伤外科医院对原告刘洪苏分别施行了右下肢清创探查、胫骨骨折复位内外固定、胫骨结节骨牵引术，右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外固定术后右小腿清创术，右小腿清创植皮术，右胫骨骨折环形外固定支架固定＋截骨术。2012年5月16日，刘洪苏要求出院，并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载明：1、适当加强营养禁烟酒辛辣食物；2、出院后一周、二周、一个月、二个月复查；3、适当功能患肢肌肉关节功能；4、伤口隔日换药，观察创面情况；5、不适随诊，定期复查。刘洪苏住院治疗82天。刘洪苏支付血费4790元，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51542.52元（沛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21508.20元）。刘洪苏提供的江苏广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组合式骨固器的收据载明的价格为58200元，原审法院向刘洪苏、刘洪雨询问时，刘洪苏不清楚该组合式骨固器的价格，刘洪雨陈述该组合式骨固器的价格是45120元，实际支付2万元。刘洪雨已支付给刘洪苏410**元。本案中，刘洪苏未申请司法鉴定。刘洪苏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另查明，刘洪苏系农村居民，系刘洪雨的二哥。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洪苏因本次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刘洪苏与刘洪雨、郑应堂及刘洪雨与被告郑应堂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锅炉的所有权人系刘洪雨，刘洪雨修理锅炉找刘洪苏等人帮忙，被帮工人依法应认定为刘洪雨，刘洪苏属于义务帮工人。
郑应堂应刘洪雨的要求安排人员给刘洪雨修理锅炉，刘洪雨与郑应堂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法应认定为修理合同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的一种。郑应堂主张其与刘洪雨之间系雇佣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刘洪苏及刘洪雨、郑应堂的责任问题。刘洪苏与刘洪雨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刘洪雨与郑应堂之间系修理合同关系，刘洪苏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根据上述规定，刘洪苏知道用空心砖垫吊链支架存在危险的情况下，仍参与帮工，致其自身受到损害，存在一定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洪雨对刘洪苏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郑应堂的雇员对用空心砖垫吊链支架存在指示过失，郑应堂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刘洪苏对其损失承担20%的责任，刘洪雨、郑应堂对原告刘洪苏的损失各承担40%的责任。
关于刘洪苏的损失确定问题。刘洪苏支付的输血费用4790元，有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的收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刘洪苏在徐州仁慈创伤外科医院住院期间支付的医疗费51542.52元，有徐州仁慈创伤外科医院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予确认；刘洪苏在徐州仁慈创伤外科医院住院期间安装的组合式骨固器的价格问题，刘洪苏陈述不清楚价格，起诉时主张的价格为45120元，提供的江苏广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收据载明的价格为58200元，其弟弟刘洪雨（本案被告）陈述支出的费用为2万元，故确认该套组合式骨固器的价格为2万元。刘洪苏主张的营养费3640元（20元／天×182天），刘洪苏系农村居民，依法支持其每天营养费标准为15元，刘洪苏住院治疗82天，其营养费依法确定为1230元（15元／天×82天）。刘洪苏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76元、护理费8200元符合相关规定应予确认。刘洪苏主张的交通费50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客观上确实存在交通费的支出，根据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对其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应予确认。刘洪苏的损伤是否构成伤残、伤残等级如何目前尚未确定，刘洪苏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刘洪苏本案中的损失为医疗费76332.52元（含组合式骨固器的费用）、营养费1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6元、护理费82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87738.52元。刘洪苏自担损失数额为17547.70元，刘洪雨、郑应堂各自承担的赔偿款数额为35095.41元。刘洪雨已支付给刘洪苏赔偿款41000元，本案中刘洪苏再要求刘洪雨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郑应堂赔偿原告刘洪苏的损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计35095.41元；二、驳回原告刘洪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郑应堂对原审判决不服上诉称，我从未出售过锅炉给刘洪雨，没有为刘洪雨维修锅炉的义务。我安排工作人员去刘洪雨修理锅炉是客观事实，但维修中工作人员受到刘洪雨指挥调度，因此我与刘洪雨之间应是雇佣关系，在雇佣过程中造成刘洪苏受伤，应由雇主刘洪苏承担赔偿责任，我不应赔偿。退一步讲，即使我与刘洪雨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我的维修工人已经善意提醒了刘洪雨不应使用空心砖，但刘洪雨仍然用空心砖，且使用空心砖碎裂是导致事故的原因，原审法院判决我承担40%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另外，刘洪苏治疗中使用的骨折组合固定器是2万元，并未提供有效发票，江苏广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该固定器收费是58200元，原审判决采信2万元无事实依据，江苏广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收费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因此该固定器我不应该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我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洪苏答辩称，郑应堂说的很清楚，刘洪雨与郑应堂约定修理费500元，郑应堂安排人修理，按照合同法第251条的规定，刘洪雨与郑应堂之间是承揽修理合同关系。上诉人陈述其维修工人已尽到善意提醒，要求刘洪雨不应使用空心砖不是事实。另外，我治疗中使用的骨折组合固定器实际支付2万元的费用，伤后伤情严重，需内固定治疗，厂家出厂价格是58200元。如果走医院账目不能便宜，当时我方家庭困难，经主刀医生与经销商协商，经销商同意给予优惠，但不能经过医院财务账，经双方协商，我方实际付款2万元。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洪雨答辩称，郑应堂的工人告诉我应怎么修理，我是按照他的安排执行的，并不是我故意提供的空心砖。郑应堂是卖锅炉的，我的锅炉也是买他的，在使用中我与郑应堂联系锅炉维修问题，郑应堂要求给付500元维修费用，而后派人过来修理，我们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郑应堂派员维修锅炉中出事，其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洪雨与郑应堂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郑应堂应否对刘洪苏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认定的刘洪雨受伤后使用的骨固定器价格2万元是否适当。
二审中，郑应堂认可其因销售锅炉与刘洪雨相识，然后刘洪雨与郑应堂协议给其维修锅炉问题，郑应堂同意维修锅炉，但要求给予500元的维修费。另经合议庭释明，如郑应堂对刘洪苏手术所用骨固定器使用的合理性以及价格2万元有异议，其可以申请司法鉴定，但郑应堂并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一、关于刘洪雨与郑应堂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郑应堂应否对刘洪苏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郑应堂派人为刘洪雨维修锅炉，并口头约定收费500元，该约定明显符合维修合同关系，因而适用承揽合同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刘洪雨与郑应堂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正确。郑应堂认为其与刘洪雨之间属于雇佣关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既然刘洪雨与郑应堂之间形成的承揽关系，郑应堂所派维修工人在维修锅炉的过程中，因指挥操作不当致第三人刘洪苏受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酌定郑应堂对刘洪苏承担40%的赔偿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
二、关于原审认定的刘洪雨受伤后使用的骨固定器价格2万元是否适当问题。
本院认为，刘洪苏受伤后，根据其伤情在治疗过程中使用骨固定器具有合理性，为此徐州仁慈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证明刘洪苏受伤后其右胫骨骨折使用环形外固定支架（骨固定器），但郑应堂对徐州仁慈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不予认可，并主张其即使应承担赔偿责任，亦不应赔偿骨固定器的费用。为此本院给郑应堂释明，如其对刘洪苏手术所用骨固定器使用的合理性以及价格存在异议，可以申请司法鉴定，但郑应堂在二审判决前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原审根据刘洪苏在徐州仁慈医院手术记录、江苏广济医疗科技有限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刘洪雨的陈述，酌定刘洪苏手术中使用的骨固定器价格为2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郑应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郑应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庆
审 判 员 裴运栋
代理审判员 费 蜜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