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初字第36号
原告：成都京瑞天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王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碧贵，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云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
法定代表人：郑家驹，总经理助理。
委托代理人：何力新，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云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李权，总裁。
委托代理人：陈小茗，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张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灿，系公司员工。
被告：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张玉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瞿崎，系公司员工。
原告成都京瑞天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京瑞天泰公司）诉被告广东云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云峰公司）、上海云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云峰公司）、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月1月21日，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马碧贵、杨蓉和被告广东云峰公司委托代理人何力新、被告上海云峰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小茗，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杨灿和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瞿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京瑞天泰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广东云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广东云峰公司向原告返还货款114，577，952元，支付相应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计算，计算至付清时止）；3.广东云峰公司向原告承担每日壹万元的违约赔偿金（从应交货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4.广东云峰公司按货款总额赔偿原告1%的经济补偿；5.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东云峰公司承担；6.上海云峰公司、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对广东云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广东云峰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GDYFKJ-20130927-01”），合同约定广东云峰公司以单价5460元／吨的价格向原告出售30000吨燃料油（以货权转移数量进行实际结算），合同总价款为163，800，000元。同时，双方对交货时间、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明确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广东云峰公司预付货款114，577，952元，但广东云峰公司至今未向原告交付货物，原告虽多次催告，但广东云峰公司迟迟未予答复。被告收取原告预付货款却迟迟未发货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使得原告的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因此，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与广东云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
经原告查询了解，广东云峰公司系上海云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属于公司法中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广东云峰公司的人事、财务、财产均受上海云峰公司的直接控制，母子公司人格混同。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出资设立上海云峰公司，直接控制上海云峰公司、广东云峰公司的所有业务经营，按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广东云峰公司、上海云峰公司、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形成公司法人主体资格混同，由于其混同，致使广东云峰公司丧失了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也没有独立的财产权利，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上海云峰公司、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应当对广东云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为其诉讼主张提交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告主体身份资料；
第二组证据：四被告工商登记信息；
第三组证据：《购销合同》；
第四组证据：《企业询证函》及付款凭证；
第五组证据：1.（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780号民事判决及裁定书；2.上海云峰公司在该案中的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3.云峰科技的会计报表、审计报告相关内容；4.广东云峰公司注册地实地照片；
第六组证据：广东云峰公司与上海云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广东云峰公司现有债权情况整理表，以及上海云峰公司网站上刘秦星和崔远梅的信息；
第七组证据：沪国资行（1998）340号文和沪交接办接字（1999）12号文及股权关系图；
第八组证据：1.2013年5月30日原告与中国民用飞机开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对应广东云峰公司2013年5月24日购销合同）及结算、交货凭证；2.2013年11月14日原告与中国民用飞机开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对应广东云峰公司2013年11月14日购销合同）及结算、交货凭证；3.2013年10月17日原告与中国民用飞机开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对应广东云峰公司2013年9月27日涉诉购销合同）及结算、交货凭证；
第九组证据：录音证据。
四被告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广东云峰公司和上海云峰公司对第三组至第七组证据真实性也无异议，但是认为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涉案交易系虚假交易。而转让债权是归还上海云峰公司欠款并非转移债务。广东云峰公司公司高管滥用权力导致负债累累，上级公司必然会派员对下级公司进行接管清理。对第八组证据质证意见为属于提单虚拟交易并非真实交易。对第九组质证意见为录音经过剪辑并非原件，不具有完整性。录音并未经被录音人许可，无法判断其意见事实真实性，不具有合法性。被告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则认为其他组证据其并未参与，不清楚状况。但被告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的出资义务完成，责任与己方无关。
广东云峰公司答辩意见如下：
一、广东云峰公司为了做大公司交易规模，与原告等公司虚拟交易，双方签订涉案《购销合同》，交易的标的并不交给原告，让原告的资金在广东云峰公司账面上走一圈之后回到原告处，以此种方式帮助广东云峰公司做大交易规模。涉案交易问题的原因是2013年9月至11月广东云峰公司根据与原告签订的所谓贸易合同，分别收到原告背书转让的银行汇票9200万和深圳国储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2300万，广东云峰公司根据华大公司签订的贸易合同将收到的1.15亿银票直接背书后交给所谓的华大公司几个员工，而华大公司不承认收到广东云峰公司银票，不将相关货权确认转移给原告，导致本案纠纷。而广东云峰公司财务人员张玲不按照财务程序处理就将票据背书交付，涉嫌经济犯罪，已被广州市公安局采取刑事措施。
二、涉案合同不是真实交易。该交易模式是为了做大公司的交易规模，串通几家公司作出的虚假交易，仅是为了资金过账，以此扩大交易规模，但是实际上并没有真实交易标的，不具有合法性。其次，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的交易是按照批次结算，只有广东云峰公司在第一次付款转移货权后并开出增值税发票，原告才会进行第二次付款，以此类推。但是本案广东云峰公司并未转移货权，原告却没有催促转移货权也未结算，反而是继续支付货款，不符合常理，这就不是真实意义买卖合同。第三，涉案合同中并无履约保证金，也不像往常约定是先转移货权再催促付款，这次是先行付款，也证明交易不真实。
三、本案合同无效的后果，应该返还本金即可。当事人签订的虚假合同，不存在真实性交易，是无效合同。而无效合同是遵循返还原则，各自承担损失，我方依据法律规定只需要返还原物即可，不应支持利息，更不应支持违约金和经济补偿。
四、广东云峰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法人，与上海云峰公司不存在公司混同情形，与投资股东无关。
被告广东云峰公司提供以下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购销合同（2013年5月24日）、函、货权证明、支付系统普通业务凭证；
第二组证据：购销合同（2013年11月14日）、货权证明、结算单、价格确认书、支付系统普通业务凭证；
第三组证据：《2013年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014年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
第四组证据：《劳动合同》、红头文件；
第五组证据：付款凭证和付款申请单，合同审批单；
第六组证据：郑家驹及张玲涉嫌经济犯罪的《立案通知书》。
原告对上述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形式提出异议，目的不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上海云峰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认为己方与本案无关。
上海云峰公司答辩称作为独立法人，已经对广东云峰公司全部出资到位。且双方财产并无混同，工商年检业务相互独立。广东云峰公司以自身名义签订的合同，货款支付独立，人员、场所及财务不存在混同，不应该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
上海云峰公司为其辩称提交了2013和2014年度审计报告。
原告对审计报告的形式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他被告对证据材料无异议。
被告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答辩如下：
本案上海云峰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注册资本充实，业务、机构、人员、财产均独立于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云峰公司与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公司混同情形。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并直接控制上海云峰公司相关业务，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依法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一、原告应承担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并直接控制上海云峰公司所有业务经营的举证责任。
二、上海云峰公司依法设立、资本充实，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应以自身财产独立对外承担责任。
上海华申会计师事务所【华会验（2015）第0017号】验资报告证明上海云峰公司注册资本已全部出资到位。因此，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已真实、完整的履行对上海云峰公司的出资义务，上海云峰公司资产充实、应以自身财产独立对外承担责任。
三、上海云峰公司业务、机构、人员、财产均独立于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
首先，上海云峰公司主营业务为房地产开发、汽车服务、现代物流、能源等；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主营业务为商业地产运营及零售业务等。上海云峰公司不依赖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它关联方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各项经营活动均独立开展。本案涉及的能源贸易不属于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营业范围，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之前根本不知晓相关交易情况。
其次，上海云峰公司建立了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等完备的公司治理结构。生产经营和办公机构均完全独立于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云峰公司住所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478号16楼，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位于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外青松公路4925号D749、办公地址位于上海市徐汇区龙华中路600号20楼，不存在与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机构混同的情形。
再次，上海云峰公司人员独立，员工任用、考核、薪酬、社会保障等均独立管理，高级管理人员及其他员工均独立于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在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及下属公司任职或领薪。
最后，上海云峰公司财产独立。设有独立的财务会计部门，建立了独立的会计核算体系和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独立进行财务决策，独立进行纳税申报和履行纳税义务。
综上，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上海云峰公司的股东，已完整履行出资义务，且上海云峰公司的业务、机构、人员、财产等均独立，不存在公司混同情形。
被告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答辩称：首先对涉案所有交易均不知情，也未参与。
其次，原告诉称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出资设立上海云峰公司，直接控制广东云峰公司，人格混同毫无事实依据。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仅是上海云峰公司的股东，与广东云峰公司资金财务及业务相互独立，也不存在人员高管兼任情形，何来控制。更无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地位问题。
再次，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对广东云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无法发表意见，即便承担责任也与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毫无关系。
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7日，原告与广东云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广东云峰公司购买30，000吨燃料油，总价163，800，000元，交货地点为南通东方油库交货，分批次交货，交货方式为货权转移。结算方式为以银行承兑汇票，原告须在2013年9月29日前开具金额一千万承兑汇票作为履约保证金。此后卖方在收到买方货款（银票）次日转移相应货权给原告。双方在合同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四条细则，其中2.超期交货的，则卖方每日支付一万元作为赔偿金。3.超期付款的，买方支付每日一万元赔偿金。4.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货款总额1%的经济补偿。此后原告分别于2013年9月29日交付承兑汇票1000万元，10月13日支付1200万元，10月30日支付3000万元，11月5日支付1000万元，11月20日及21日各支付3000万元，其中2013年10月31日被告广东云峰公司退回700万元。上述款项支付后，广东云峰公司皆未依约将货权转移给原告，经双方对账确认，广东云峰公司尚欠原告预付账款114，577，952元。
除涉案合同外，原告与广东云峰公司还于2013年5月24日签订《购销合同》，涉案金额80，000，000元，重达16，000吨燃料油货权于2013年6月3日转让给原告。2013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涉案金额150，380，000元，重达20，600吨燃料油货权于当日及次日转让原告完毕。在上述货权转让完毕后，原告转账支付全部货款。原告在签订上述《购销合同》后，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2013年11月14日与中国民用飞机开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将燃料油加价后销售给中国民用飞机开发公司，并在取得货权后转让给中国民用飞机开发公司。
还查明，被告广东云峰公司是上海云峰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设立的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广东云峰能源有限公司是上海云峰公司于2011年设立的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上海云峰公司任命郑家驹为广东云峰能源有限公司总经理。在广东云峰公司成立后，又任命其为广东云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广东云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张玲，任财务主管，同时也任广东云峰公司的财务总监。2013年度广东云峰公司审计报告中对公司基本情况描述为注册地址为珠海市横琴新区宝中路3号，经营地址描述为广州市海珠区金穗路3号汇美大厦2802室。该地址同时也是广东云峰能源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广东云峰公司薪资表体现包括郑家驹、张玲在内共有十名员工，社保扣款皆为零。上海云峰公司和广东云峰公司皆认为广东云峰公司是广东云峰能源有限公司为了享受横琴税收便利而设立的经营机构。
2013年底郑家驹与张玲因涉嫌职务侵占骗取云峰公司财务归个人所有而被广州市公安局侦查。此后，上海云峰公司委派刘秦星、崔远梅负责管理广东云峰科技公司。在云峰集团公司网页上对崔远梅的宣传报道为2013年接任广东云峰财务总监职位，同时完成了2012年的集团年报报表的审计及国资决算事项。2013年审计报告中上海云峰公司财务报表由崔远梅负责。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是上海云峰公司的股东。
另查明，2014年12月，广东云峰公司、广东云峰能源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前海元泰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将对债务人华大石化（南通）有限公司的债权出让给上海云峰公司。其中广东云峰公司将其共计115，322，000元的债权金额转让给上海云峰公司，并以上海云峰公司享有对广东云峰公司的债权抵销上述转让债权，作为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该份转让协议仅盖有公章无任何人员签名也未签署时间。此后，上海云峰公司以债权人身份通过诉讼方式向广东云峰公司的债务人湖北融谷实业有限公司主张债权。
最后，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第一次邮寄应诉通知书及副本材料给被告，其中上海云峰公司收到本次邮寄材料。广东云峰公司则因迁移新址不明被退回。广东云峰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委托授权何力新律师参与诉讼（授权委托书有广东云峰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郑家驹印鉴）。上海云峰公司也于当日委托律师参与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与广东云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广东云峰公司购买燃料油，广东云峰公司对《购销合同》的签订及所载内容并不否认，对合同形式真实性也无异议。广东云峰公司抗辩称，涉案合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买卖合同，签订目的仅在于增加产值，扩大交易规模，以此为由否认双方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即便按照广东云峰公司抗辩，双方无真实货物交易，但是原告已经按照购销合同交付了燃料款项，且双方在其他购销合同中皆可正常支付货款和转移货权，不能仅仅依据广东云峰公司所称没有实际货物可提取为由否定本次购销合同中双方已经形成的买卖法律关系。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对类似走单、走票、不走货的交易方式也没有明确的强制性禁止规定，在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形下，广东云峰公司抗辩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提交了证据证明涉案货款已经支付，广东云峰公司确认实际收取了预付款114，577，952元，但无货权可以转移给原告，构成实际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规定，经原告多次催促后，被告仍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原告提出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之日以广东云峰公司收到解除通知之日为准，因本案原告提出诉讼解除合同，本院以广东云峰公司知晓诉讼事实日期确定解除日期。广东云峰公司住所地并无实际工作人员，本院邮寄诉讼材料被退回，但广东云峰公司在2015年12月30日委托律师处理涉案纠纷，应视为其已经知晓诉讼事实，本院确定2015年12月30日为双方合同解除之日。
按照合同约定，广东云峰公司在收到原告的货款（银票）次日起就应该转移相应货值的货权，本案广东云峰公司在2013年10月13日即收取了第一笔货款，其在次日并未按照约定交付货权，构成违约。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超期交货的则卖方每日支付一万元作为赔偿金，诉求广东云峰公司从2013年10月15日起每日支付1万元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合同已经被解除，合同解除之后广东云峰公司无需继续履行转移货权的义务，故此项违约金自2015年12月30日后不再计算。同时合同约定违约方还应当赔偿守约方货款总额1%作为经济补偿，原告主张该项经济补偿，也即114，577，952＊1%=1，145，779.52元，本院也予以支持。鉴于合同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且本院对上述两项违约金已经支持，本院对原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不再支持。
关于上海云峰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案广东云峰公司是上海云峰公司独资公司。从广东云峰公司人员构成来看，公司管理人员系广东云峰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广东云峰公司所有工作人员皆无劳动合同，也无公司社保购买记录。从其审计报告对企业描述来看，其经营场所同时也是广东云峰能源有限公司经营地址，广东云峰公司和上海云峰公司也确认，广东云峰公司是上海云峰公司为了便于广东云峰能源有限公司享受特殊税款待遇而设立的公司。由此可见，该公司实为无独立工作人员、工作场所和独立财产利益的空壳公司，该空壳公司不仅损害公司制度的严肃性，也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综上分析，上海云峰公司作为广东云峰公司的股东，存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上海云峰公司应当对广东云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是上海云峰公司的股东。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存在滥用其股东地位损害其利益的情形，对原告要求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绿地资产控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成都京瑞天泰贸易有限公司与广东云峰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5年12月30日解除；
二、广东云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京瑞天泰贸易有限公司返还预付货款114，577，952元；
三、广东云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京瑞天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每日1万元，自2013年10月15日起算至2015年12月30日，共计806万元；
四、广东云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京瑞天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1，145，779.52元；
五、上海云峰（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及第四项中广东云峰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六、驳回成都京瑞天泰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1469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云峰科技有限公司和上海云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人民陪审员 易洪娇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丘穗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