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提字第08号
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李少华，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兰州炼油化工总厂中小学总校第二小学教师，住兰州市西固区中鹏温馨花园*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李春固，男，1949年2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陕西省千阳县文家坡乡街道**号。系李少华之父。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刘洁，女，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兰州炼油化工总厂中小学总校第二小学教师，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王冰，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少华因与刘洁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兰法民一终字第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2）甘民申字第71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少华的再审申请。李少华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以甘检民监字（2014）第620013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甘民抗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ＸＸ权、巩富强出庭，李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春固，刘洁委托代理人王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刘洁与李少华于2005年相识，2007年2月12日在兰州市西固区民政局自愿登记结婚，结婚证号为西民婚20070328号。2008年8月3日，婚生一女李子衿。双方婚初感情尚可，后因彼此猜忌，缺乏信任，导致矛盾加剧，刘洁于2011年4月起诉离婚，西固区人民法院判决不准二人离婚。二人自2011年6月起分居。后刘洁再次起诉离婚。
另查明，双方共同居住使用的位于兰州市西固区西固城玉门街335号建筑面积95.39平方米房屋一套，于2007年2月5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李少华，购房价为212243元，除首付款外按揭贷款10万元，期限自2006年8月22日至2016年11月21日。2010年4月28日，双方以共同借款人、抵押物共有人的身份将上述贷款还清后，以上述房屋作为抵押向中国工商银行兰州西固支行贷款8万元，期限4年，每月偿还贷款2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洁于2012年1月10日向西固区人民法院申请，要求对上述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兰州中信土地评估事务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于同年3月13日作出兰州中信估字（2012）第0124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48.81万元，评估费为2441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刘洁要求解除双方婚姻关系的诉请应予准许。女儿未满4岁，由刘洁抚养为宜，李少华应支付每月700元的抚养费。关于财产分割问题，双方最重要、最具有争议的财产即位于兰州市西固区西固城玉门街335号的房产一套。李少华主张由自己出资支付首付款，并于婚前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自己，故该房产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非婚后共同财产，不应分割。刘洁则主张该房产虽于双方登记结婚前一周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且登记在李少华名下，但该房屋是双方共同选定的婚房，且支付该房的首付款是向刘文轩所借，而该借款又由双方婚后共同偿还，故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予以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三）》第十条“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该法条规定的前提条件为首付款为个人财产支付，那么本案李少华交纳的首付款是其个人出资吗？根据查明的事实，第一，购房的全部房款为21万余元，除按揭贷款10万元，那么首付款也只应为11万余元，非李少华所称的13万元，且未提交交纳该款出自个人账户的相关凭证；第二，向刘文轩借款的借条写明“今因购房借到刘文轩人民币壹拾万元整……”，非常明确借款是用于购房，非其所称的装修房屋；第三，该借条所书的借款时间为“2006年6月29日”，而李少华称首付款为2006年6月底支付，与借款时间吻合，且还未购买房屋就去向他人借装修房屋的款项，这也有悖于常理。综上三点可以认定，该房屋的首付款系向刘文轩借款后支付，非李少华用个人财产出资支付，且该10万元借款，李少华认可为婚后共同偿还。故不符合《解释（三）》的条件，不应作为李少华的个人财产进行处分。综上所述，双方争议的房屋系共同出资购置，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鉴于刘洁抚养孩子，从保护妇女、儿童权益考虑，该房屋应归刘洁所有，刘洁向李少华支付房屋折价款24.405万元。用该房作抵押的8万元贷款未清偿的款额由刘洁自行承担。关于李少华辩称向高维昆借款3万元、向刘发珍借款5000元的问题，因无借条原件，且上述二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刘洁也不予认可，故对上述借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少华举证向李少波借款2万元，并称该借款为李少波自2009年12月起至2010年10月，每月向本案原、被告卡中支付2000元，因李少波系李少华胞弟，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李少华未能提供每月支付于其或刘洁卡中2000元的有效凭证，故对于该借款的真实性亦不能确认。关于双方均认可的3.6万元存款，刘洁陈述该笔存款由其取出且在分居期间已因孩子和日常开销支出完毕，该款数额较大，如无大宗消费支出，刘洁不可能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全部支出，故刘洁理由较为牵强。抚养孩子是父母的义务，而刘洁作为教师有固定收入，足以维持孩子的抚养和日常开销，该3.6万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判决：一、准予刘洁与李少华离婚；二、婚生女李子衿由刘洁抚养，李少华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700元整，自判决生效之月起支付至孩子18周岁止；三、位于兰州市西固区西固城玉门街335号［房产证号为：房权证兰房（西私）产字第13967号］中鹏温馨花园第30幢第1单元301室住房一套归刘洁所有，刘洁支付李少华房屋折价款人民币24.405万元，于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之日全部付清；四、共同存款3.6万元，双方各得1.8万元，由刘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少华；五、鉴定费2441元，双方各承担1220.5元。
李少华不服，提出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对于8万元银行贷款，原判在本院认为部分已明确用该房作抵押的8万元贷款未清偿的款额由刘洁自行承担，李少华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2元，由上诉人李少华承担。
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以涉案房屋作抵押向中国工商银行西固支行贷款8万元，原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明确该笔贷款未清偿款额由刘洁自行承担，但在判决的具体权利义务承担部分却缺失该笔债务承担的判项，致使婚姻关系解除后，银行继续扣划李少华的工资，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兰法民一终字第47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称，其认可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但以抗诉意见不全面补充认为，原审法院将其个人婚前财产涉案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而判归女方所有以及将借款5.5万元和8万元贷款共计13.5万元由其一人承担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就房产归属及债权债务问题全面审理。被申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检察机关的抗诉。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法院已对房产归属及债权债务予以认定及处理，申诉人再审时当庭提交中鹏温馨花园房屋交费通知单、甘肃省公证处公证费收据、甘肃省住房资金管理中心职工个人明细账、装修明细表、银行还贷凭证等证据不能证明购房、装修、还贷是以个人财产支出的事实，故申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以涉案房屋作抵押的8万元银行贷款未清偿款项由刘洁自行承担，但在判决部分未对上述内容予以判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兰法民一终字第47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西固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一初字第0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及案件受理费、法院专递邮资费承担部分；
三、变更西固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一初字第0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鹏温馨花园第30幢第1单元301室住房一套归刘洁所有，李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洁交付房屋，刘洁同时向李少华付清房屋折价款24.405万元；用该房作抵押的未清偿贷款，自婚姻关系解除之日起由刘洁自行承担。
案件受理费5622元，由申诉人李少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漪
代理审判员 柳 虹
代理审判员 吴卫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马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