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孝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伟、吴春晖。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之江支行。
诉讼代表人：叶剑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勇、尤晓波。
原审被告：杭州申加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关可。
原审被告：赵孝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伟、吴春晖。
原审被告：赵佳妮。
原审被告：赵美仙。
上诉人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之江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原审被告杭州申加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加公司）、赵孝敏、赵佳妮、赵美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商初字第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17日，亿佳公司作为授信申请人，与授信人招商银行签订《授信协议》一份（编号：2012年授字第028号），约定：经授信申请人向授信人申请，授信人同意向授信申请人提供总额为人民币1300万元整的授信额度，该授信额度为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个月，从2012年8月17日起至2013年8月16日止。2012年8月17日，赵佳妮作为抵押人，与抵押权人招商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编号：2012年授抵字第028号），约定：鉴于招商银行和亿佳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签订了编号为2012年授字第028号的授信协议，根据授信协议招商银行同意向亿佳公司提供人民币1300万元的授信额度，为担保授信协议项下所有债务及时足额偿还，抵押人愿意以其所有的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财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物为阳光花园别墅8号一至二层；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抵押权人根据授信协议向亿佳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抵押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至授信协议项下授信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期间；等等。同日，双方当事人就上述抵押财产办理了最高额抵押权他项权证（杭房他证字第125881**号、债权数额10800000元）。2012年8月17日，申加公司向招商银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编号：2012年授保字第028-1号）一份，表示自愿为亿佳公司在与招商银行上述授信协议（编号：2012年授字第028号）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招商银行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亿佳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人民币13000000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保证责任期间为自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或其他融资或受让的应收帐款债权的到期日或每笔垫款的垫款日另加两年；等等。同日，赵佳妮、赵孝敏、赵美仙也分别向招商银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内容同上。2012年8月20日，亿佳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与贷款人招商银行（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编号：2012年贷字第024号），约定：乙方因流动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申请流动资金贷款；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3000000元；为期壹年，即自2012年8月20日起至2013年8月16日止；采用固定利率，以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壹年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0%；乙方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每月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月的20日；乙方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甲方可以从乙方存款帐户中直接扣收，乙方未按时付息，甲方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在乙方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全数负担；等等。2012年8月20日，招商银行向亿佳公司账户放款人民币13000000元，确认偿还日期为2013年8月16日。亿佳公司支付利息至2013年7月20日。借款到期后，亿佳公司未能归还贷款。原审法院另查明，招商银行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招商银行与亿佳公司、申加公司、赵孝敏、赵佳妮、赵美仙签订的授信协议、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招商银行作为贷款人，已经按约发放了贷款，借款人理应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2013年8月16日贷款到期，但亿佳公司未能如期归还贷款，故对招商银行主张亿佳公司立即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3年7月21日后的利息亿佳公司未能支付，故亿佳公司还应支付至借款期限届满止（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2013年8月16日止）的利息人民币67600元。借款人未能按时归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对于招商银行主张的罚息、复息一项，双方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率为在合同原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亿佳公司未按时付息的，招商银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故亿佳公司应当自2013年8月17日起向招商银行支付逾期罚息，招商银行主张计算至2013年8月21日，亿佳公司应支付罚息、复息19601.40元，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招商银行主张的律师费一项，双方借款合同中已经约定，在亿佳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均由亿佳公司负担。现亿佳公司存在不能按期归还合同项下贷款的情形，故招商银行为追讨本案债务产生的合理律师费损失，亿佳公司应予承担。根据本案的情况，招商银行主张其律师费损失50000元，予以支持。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申加公司、赵佳妮、赵孝敏、赵美仙自愿对亿佳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其保证责任成立。故申加公司、赵佳妮、赵孝敏、赵美仙应当对亿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本案中，赵佳妮将其所有的房地产抵押给招商银行，并办理了他项权登记，该抵押成立并生效。现亿佳公司未履行到期债务，故招商银行有权就该抵押财产在双方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对招商银行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亿佳公司归还招商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3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亿佳公司支付招商银行利息人民币67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亿佳公司支付招商银行罚息、复息人民币19601.40元（以人民币13067600元，按照年利率10.8%，暂计算至2013年8月21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亿佳公司支付招商银行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申加公司、赵佳妮、赵孝敏、赵美仙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招商银行对赵佳妮名下位于阳光花园别墅8号一层至二层房产（杭房他证字第125881**号）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最高额抵押人民币108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623元，由亿佳公司、申加公司、赵佳妮、赵孝敏、赵美仙负担。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亿佳公司、申加公司、赵佳妮、赵孝敏、赵美仙负担。亿佳公司、申加公司、赵佳妮、赵孝敏、赵美仙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亿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亿佳公司支付复息适用法律错误。一、按照《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末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已经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贷款逾期后按照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对于招商银行来说，贷款逾期的损失只是利息损失，未产生其他损失，在已经按最高标准加收罚息的情况下，再计收复息，与合同法的规定不符。二、既收罚息再计算复息无异于对违约的借款人施以双重处罚，逾期利息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所应给予出借人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如果再对逾期利息计算复息，实际上是给予银行双倍损失补偿。银行提供的是格式条款，明显加重了借款人的责任，在招商银行没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再支持其支付罚息的要求，显然不当。亿佳公司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是生产经营遇到了困难，加收高达50％的罚息，再计算复息，对借款人雪上加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招商银行关于复息的诉请。
被上诉人招商银行答辩称：原审对复息的计算及法律适用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罚息能否依规定计收复息，有相应的人民银行规定以及最高院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亿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赵孝敏答辩称：同意亿佳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申加公司、赵佳妮、赵美仙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等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审查案涉借款合同内容，该合同已经约定了“乙方（即亿佳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以及“乙方（即亿佳公司）未按时付息，甲方（即招商银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等内容，该约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金融法规，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亿佳公司应当承担贷款逾期后的贷款罚息及复利支付责任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亿佳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