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蜀刑初字第0009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甲，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8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4年1月24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1月25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冯红兵，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蜀检刑诉（2014）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甲及其辩护人冯红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2月28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孙某甲乘坐三路公交车沿本市长江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本市蜀山区安农大车站时，孙某甲准备从车后门下车，遇被害人胡某甲站在车后门，两人互不让道引发争执，继而相互推搡，期间，孙用嘴咬断胡某甲左手小指一截。案发后，孙某甲电话报警，并在长江西路三里庵车站下车等候处理，后被带至公安机关调查。后经诊断，胡某甲断指无法连接。
经合肥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首次鉴定，被害人胡某甲左小指缺失半个指节以上，左小指原节指骨大部分离断，损伤程度属轻伤。因公诉机关要求补充鉴定，2014年1月17日，经该所补充鉴定，被害人胡某甲于2014年1月3日行“残端修整术”后，左小指一个指节缺失，损伤程度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属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举了归案经过、户籍材料、案件现场照片等书证，证人孙某乙、陆某、夏某的证言，被害人胡某甲的陈述，被告人孙某乙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辩称：1、孙某甲在相互推搡中处于劣势地位，其在被害人对其进行殴打时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出于自卫及本能反应，咬了被害人的手指，其行为系正当防卫行为，不构成犯罪；2、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合）公（刑）鉴（伤）字（2014）0044号补充鉴定意见存在严重缺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该鉴定系以2014年1月13日被害人胡某乙后3天的X拍片作为鉴定依据，而不是以事故发生后当日的拍片作为依据，故不能排除被害人因自身原因导致伤情加剧；其次，该鉴定意见混淆了“缺失”和“缺损”的概念，在被害人出院记录清楚记载“左小指末端缺损”的情况下，作出了“左小指一个指节缺失”，属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3、即使被告人孙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具有自首、无前科劣迹、年龄大、家庭经济条件困难、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8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孙某甲乘坐3路公交车沿本市长江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本市蜀山区安农大车站时，孙某甲准备从后门下车，遇被害人胡某甲站在后门，两人互不让道引发争执，继而相互推搡，期间，孙某甲用嘴咬断胡某甲左手小指。事故发生后，孙某甲即拨打报警电话，与胡某甲在长江西路三里庵车站下车等候公安人员前来处理。之后，胡某甲被送往医院治疗，孙某甲被带回公安机关调查，孙某甲即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经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认为，胡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
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胡某甲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以与被告人孙某甲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孙某甲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裁定予以准许。被害人胡某甲与被告人孙某甲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由孙某甲一次性赔偿胡某甲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3000元，胡某甲对孙某甲的行为予以谅解，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协议签订后，被告人孙某甲的近亲属代为支付了上述全部赔偿款项。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胡某甲陈述，2013年12月28日下午，他在3路公交车上因下车让道一事与孙某甲发生纠纷，首先是言语上的争吵，后来发生了肢体上的冲突，双方打了起来，他用手推了对方，对方把他的左手小指头咬断了。
2、证人证言
（1）陆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合肥市公交公司3路公交车的驾驶员，2013年12月28日17时30分许，他驾驶3路公交车沿长江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安农大站台时，有2个男子发生打架，1个是约60岁的老头，1个是40来岁的男子，具体因为什么事、怎么打的他都不清楚，他听到1个男子打电话报警说打架了，后来公安人员就把打架的人带走了。
（2）夏某的证言证实，他是解放军105医院显微骨科的医师，胡某甲于2013年12月28日来医院骨科显微科治疗，当时胡某甲的手指被人咬伤，针对胡某甲左小指部分皮肤软组织缺损、指甲脱落、甲床部分缺损、指骨外露的病状，医院于2014年1月3日对胡某甲进行了残端修整术，用咬骨钳咬除左小指部分外露的骨质，骨锉磨平后，适当处理两侧血管神经断端，将左小指残端掌背侧部分剩余的皮肤软组织形成一皮瓣，覆盖骨面，再用吸收线缝合创口，手术中，他切除该病人残端远节指骨剩余骨质以闭合创面，通过这次残端修整术，胡某甲这位病人左小指末节指骨全部去除、没有残留，因为若不全部去除末节指骨，手指皮肤不能缝合创面。
3、书证
（1）归案经过、接警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出警记录证实，2013年12月28日17时42分许，公安机关接被告人孙某甲电话报警，称发生打架事件，公安机关出警后将被害人胡某甲送往医院治疗，将被告人孙某甲带至公安机关，孙某甲如实交代了公安机关未掌握的本案事实。
（2）户籍信息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孙某甲已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门诊病历、住院志、手术记录、出院记录证实，2013年12月28日，被害人胡某甲因左小指被人咬伤到解放军第一○五医院门诊治疗，被诊断为左小指末端缺损，并于当日住院，胡某甲住院经治医生为夏某，后胡某甲于2014年1月3日接受了左小指残端修整术，术中用咬骨钳咬除左小指部分外露的骨质，骨锉磨平后，适当处理两侧血管神经断端，将左小指残端掌背侧部分剩余的皮肤软组织形成一皮瓣，覆盖骨面，可吸收线缝合创口，胡某甲于1月10日出院，出院记录记载：术中需切除残端远节指骨剩余骨质以闭合创面，若出现残端皮肤坏死形成创面、骨质外露需再次手术治疗，出院诊断为左小指末端缺损。
（4）DX检查诊断报告证实，2014年1月13日，胡某甲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医院对左手进行了拍片检查，检查诊断意见为：左手小指远节指骨缺如。
（5）案发现场方位图及相关照片证实，本案发生于本市蜀山区，本院具有管辖权，以及被害人胡某甲的手指受伤情况、被告人孙某甲衣服上的血迹特征等。
（6）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证实，被害人胡某甲与被告人孙某甲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由孙某甲的近亲属代为支付了胡某甲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3000元，胡某甲对孙某甲的行为予以谅解，并出具书面谅解材料，建议对孙某甲从轻处罚。
4、鉴定意见
（1）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合）公（刑）鉴（伤）字（2013）080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2013年12月31日，经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认为，胡某甲左小指缺失半个指节以上，阅片见左小指远节指骨大部分离断，其损伤程度参照《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法［司］发（1990）6号）第二十三条（二），属轻伤。
（2）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合）公（刑）鉴（伤）字（2014）0044号补充鉴定意见证实，2014年1月17日，经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补充鉴定认为，胡某甲于2014年1月3日行“残端修整术”，书中切除残端远节指骨剩余骨质以闭合创面，诊断为左小指末端缺损，法医学检查见胡某甲左小指一个指节缺失，其损伤程度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0.4b，属于轻伤二级。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孙某甲供述，2013年12月28日17时20分许，其在3路公交车上因让道一事与胡某甲发生了争执，两个人在车后门位置互相掐打对方，他在此过程中咬了胡某甲的手指一口，后来胡某甲说手指头掉了，他看到一截手指头掉在车地板上，之后他们被人拉开，胡某甲抓住他的衣服不让他走，他拨打了110报警，并和胡某甲在三里庵站下了车，之后民警将胡某甲送去了105医院治疗，他则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关于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辩称：孙某甲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首先，本案发生在人多拥挤的公共交通工具上，孙某甲完全可以通过求助等其他方式解决与胡某甲之间的纠纷，而无需采取咬断胡某甲手指的方式；其次，两人在发生厮打的情况下，均未持任何器具，而仅仅是相互推搡、掐打等，不致于严重危及人身安全。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甲的行为不属正当防卫，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辩称：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合）公（刑）鉴（伤）字（2014）0044号补充鉴定意见存在严重缺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查，首先，作出该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鉴定程序，以及所依照的鉴定标准等，均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胡某甲2014年1月13日DX检查诊断报告系在左手小指“残端修整术”完成后、病情相对稳定的情况下拍片形成的，以此作为鉴定依据之一具有客观性、合理性，同时，鉴定机构系在综合分析胡某甲的门诊病历材料、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DX检查诊断报告、法医学检查结果等的基础上作出鉴定意见，而非仅凭该DX检查诊断报告作出鉴定意见；再次，胡某甲在行左手小指“残端修整术”时，需“切除残端远节指骨剩余骨质以闭合创面”，术后DX检查诊断报告诊断“左手小指远节指骨缺如”，胡某甲的经治医生夏某亦证实胡某甲左手小指末节指骨因手术需要全部去除、没有残留。综上，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合法、客观、有效，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甲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辩护人辩称孙某甲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被告人孙某甲能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另其与被害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谅解，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孙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杜卫根
代理审判员 孙 钰
人民陪审员 高学林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元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3、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对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符合非监禁刑适用条件的，应当适用非监禁刑；判处法定最低刑仍然过重的，可以减轻处罚；综合全案认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除刑事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