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民再463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仲文，男，汉族，1982年6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宏，北京市未名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永，男，汉族，1975年8月1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文通，黑龙江省甘南县甘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吴瑶，男，汉族，1982年3月27日出生。
申诉人刘仲文因与被申诉人陈永、吴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齐商三终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7]2300000003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黑民抗1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家玮、李佳奇出庭。申诉人刘仲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宏、被申诉人陈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文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吴瑶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齐商三终字第10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吴瑶和刘仲文在一审、二审、再审申请中多次主张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且有因吴瑶无力偿还欠款，吴瑶把自己所拥有的房屋以买卖的形式抵押给陈永的买卖合同与房款收条进行佐证，另有陈永另案的起诉状和再审审查笔录中陈述，也证明2013年1月6日陈永向吴瑶主张欠款的事实。通过上述证据和陈述，应清楚的认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刘仲文作为本案的担保人，在担保人处签字，且没有约定保证的方式和保证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刘仲文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永有权在主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主张自己的权利。2013年1月6日，陈永向吴瑶主张欠款，主债务期限届满，2014年3月10日，陈永提起本案诉讼，陈永未在6个月内向刘仲文主张保证责任，刘仲文的保证责任免除。原审判决认为吴瑶与陈永的借款期限不明，2014年1月陈永向吴瑶主张欠款，刘仲文的连带保证责任未超出保证期间，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适用法律�有错误。
申诉人刘仲文申请再审称，案涉借款的期限应为3个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永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申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陈永针对刘仲文的再审请求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答辩称，陈永与吴瑶之间的借款仅约定为暂借款，依法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而非3个月；陈永与吴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仅是陈永代本案证人宋大志所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申诉人的再审请求。
陈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瑶、刘仲文给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份，吴瑶因经营饭店需要自己周转，通过崔莹在陈永处借款40万元，并为陈永出具欠据一张，刘仲文提供担保，双方约定借款为暂借款，利息为月利3分。吴瑶按月支付利息，共计支付16.2万元。2014年1月，陈永向吴瑶索要借款，吴瑶因饭店经营不善未能还款。2014年3月陈永起诉至法院，要求吴瑶给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仲文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崔莹与陈永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吴瑶在陈永处借款40万元用于经营饭店资金周转且该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有欠据以及吴瑶在庭审中自认可以证实。双方对借款期限约定为“暂借款”属约定不明，陈永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庭审中陈永主张其2014年1月向吴瑶索要欠款，吴瑶对此予以认可，因此该借款合同的还款期限应当自2014年1月陈永要求吴瑶偿还借款时起算。刘仲文在庭审中承担担保事实存在，因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故刘仲文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陈永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1月起6个月�要求保证人刘仲文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陈永要求刘仲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给付借款本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保证期间。刘仲文提出的对借款是否真实交付及借款用途是否合法表示质疑及保证期间已过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陈永与吴瑶存在欺骗担保人的隐情的抗辩意见，因刘仲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吴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永借款本金40万元；二、刘仲文对上款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在其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吴瑶追偿。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吴瑶负担。
刘仲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仲文不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吴瑶在陈永处借款40万元用于经营饭店资金周转且该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有欠据以及吴瑶在庭审中的承认可以证实，双方对借款期限约定为“暂借款”属约定不明，陈永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庭审中，陈永主张其2014年1月向吴瑶索要欠款，吴瑶对此予以认可，因此该借款合同的还款期限应当自2014年1月陈永要求吴瑶偿还借款时起算。上诉人刘仲文在庭审中承担担保事实存在，因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故刘仲文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陈永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4年1月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刘仲文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刘仲文的保证责任并没有免除，并且应当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刘仲文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诉人申请证人宋大志出庭作证，意在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记载内容为：甲方为吴瑶、王贺香，乙方为陈永，时间为2013年1月6日）与陈永没有关系。经本院审查，宋大志已于本案二审期间出庭作证，所欲证实内容与本次出庭作证内容并无不同，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解决以下问题：
（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借款期限抑或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的问题。本案当事人对案涉欠据中所记载的“暂借款”存在不同理解与认识。本案当事人针对案涉借款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因此，当事人之间关于借款期限是否作出约定以及如何约定均缺乏书面的直接证据加以证明。无论是吴瑶于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的陈述还是刘仲文所举示的关于借款期限为三个月的其他证据，于待证事实而言均系间接证据。同时，案涉债权凭证于待证事实而言虽也属于间接证据，但其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书面证据，其所记载的内容相较于传来证据、言词证据，应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在陈永对刘仲文所举示的相关证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应以债权凭证所记载的内容，即“暂借款”的约定，作为确定当事人之间关于借款期限争议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并结合个案中当事人的意思以及履行情况等进行综合认定。同时，刘仲文主张按照民间约定俗成的习惯，“暂借款”所对应的时间为一到三个月，应参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释明刘仲文就存在此项约定俗成之习惯进行举证。
（二）关于陈永何时向吴瑶主张债权的问题。原一审时，刘仲文举示了（2014）甘民初字�29号民事案件中陈永的起诉状，一审法院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未能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在陈永于2013年12月18日在甘南县人民法院以房屋买卖合同为据提起的（2014）甘民初字第29号民事诉讼中，陈永在该院于2014年1月23日进行的调查中陈述：“对解除所保全的房屋没有意见，其主张的是借款”，在该院组织的调解中，吴瑶陈述借款期限为三个月，陈永并未作否认表示，并申请追加刘仲文为被告，主张其应为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因吴瑶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称，“案涉借款三个月到期的时候，即2013年1月份左右陈永电话找过他，并表示给原告利息，钱再用几个月”。因此在该起案件中，陈永为何追加刘仲文为被告，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是否与本案借款之间存在关联，均影响对陈永何时向吴瑶主张债权的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齐商三终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及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4）甘商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刘生亮
审判员 李雪松
审判员 冯 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