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柯刑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
诉讼代表人林汝顺，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张健，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褚国良，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释放，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同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同年5月29日被监视居住，经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年11月28日被再次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同年12月24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范云，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卫，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明娟，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董事。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释放，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同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华、朱国峰，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琳琳，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助理。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释放，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同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虹，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滕永林，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4）18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褚国良、林明娟、王琳琳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小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林汝顺，被告人褚国良、林明娟、王琳琳及辩护人张健、李卫、徐华、徐虹、滕永林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5年3月20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本案延期审理。同年4月20日，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后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继续补充侦查为由于同年7月7日建议对本案再次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月10日决定本案延期审理。同年7月15日，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并于同月3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小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林汝顺，被告人褚国良、林明娟、王琳琳及辩护人张健、李卫、朱国峰、徐虹、滕永林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9、10月间，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褚国良为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指使被告人王琳琳虚假出口报关，被告人王琳琳明知被告单位出口存在虚假的情况下，仍指使公司单证员制作虚假出口报关单并改变出口贸易形式。被告人褚国良又指使被告人林明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林明娟明知被告单位与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等3家公司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仍向他人购买上述3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单位向绍兴市柯桥区国家税务局申报退税，共计骗得出口退税款3662729.31元。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褚国良、林明娟、王琳琳以假报出口的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骗取出口退税罪追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诉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褚国良的辩解意见是：1、起诉指控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假报出口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是事实，但骗得的税款只有200余万元。首先，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2013年上半年确有向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等3家公司采购过配件并入库存放，由该3家公司开具并用于申报退税的发票中有1／3是真实的；其次，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绍兴县久久久贸易公司陆续向青岛海信电器上海分公司采购过3000余台电视机，后又销售给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核销进料加工手册便将本应以一般贸易出口的上述电视机作为进料加工出口，向国家少退税款100余万元。2、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由其负责，林明娟只是帮其接收了发票，且她对骗取出口退税之事并不知情。自愿认罪。
被告人林明娟辩称，其不参与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对该公司2013年的进出口状况并不清楚。开票费是褚国良与对方谈的，开票资料不是其提供的，开票金额其也不清楚，其只是依褚国良的要求接收了发票，后直接将发票交给了公司财务。自愿认罪。
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王琳琳对被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张健的辩护意见是：1、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他人购买，且全部属于虚开，起诉指控该公司骗得国家出口退税款366万余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所谓的发票出售方“小刘”、“小林”均查无下落，支付开票费给其的说法也只有林明娟提及，而相关资料显示款项实际接收人为赵银平和胡鹏，该二人系“小刘”、“小林”本人或者其代收人不明，且他们与开票单位的关系也无法查证；其次，支付8-10%开票费的说法与收集在案的银行资料无法相互印证。再次，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虽被常州税务机关认定为虚开，但属何种类型的虚开并未查明，且现有证据也未能查明南京恒林驰电子贸易有限公司及上海林冉贸易有限公司的真实经营状况，认定上述3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属虚开证据不足。2、被告人褚国良因涉嫌走私犯罪而被北仑海关立案侦查，在侦查过程中，褚国良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虚假出口骗取国家出口退税的事实，尽管当时其对虚假出口和以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出口退税的情况交代的尚不十分清晰和具体，但已导致案件侦查方向和管辖权的转移，应认定褚国良有自首情节。因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褚国良有自首情节，故应认定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亦有自首情节。3、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系为他人银行贷款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责任导致公司经营陷入困境，最终走上了犯罪道路，其主观恶性较小。综上，建议对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减轻处罚。
辩护人范云、李卫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褚国良参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的金额应为200余万元，起诉指控的数额应扣减以下3部分：第一，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前将本应以一般贸易出口的海信电视机以进料加工出口，向国家少退税款约141万余元。褚国良的供述证实，2013年7月以前，为核销进料加工手册，其将国内采购的海信电视机以进料加工方式予以出口，涉及少退税约141万余元。现有证据证实，绍兴县久久久贸易公司向青岛海信电器上海分公司购买过3310台电视机，后又销售给被告单位。目前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单位将该批电视机用于国内销售，可认定电视机均已出口。被告人褚国良主观上只是为弥补损失，其在少退税范围内不存在骗税故意。且刑事法律采实质主义原则，应退而少退的数额应当予以扣减。第二，2013年8-10月间被告单位以一般贸易出口的货物，其中的电脑配件又以一般贸易进口，在进口环节已缴税，对该部分退税国家并无损失，应予以扣减。第三，被告单位在2013年8月退税后留存153383.08元的可退税额，该部分应予扣减。2、本案由北仑海关以走私名义立案，后又以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移送至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该两项罪名与被告人褚国良主动交代的以进料加工的货物按一般贸易出口的虚假出口并无密切、必要的关联，应认定被告人褚国良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褚国良在归案后检举洪某某贩卖毒品，已经法院判决，属立功；又检举其公司出纳魏某挪用资金，亦属立功。4、被告人褚国良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褚国良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徐华、朱国峰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林明娟参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的金额应为200余万元，理由与辩护人范云、李卫的一致。2、被告单位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林明娟作为直接责任人员之一，也应认定为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林明娟平时负责公司采购，其只是依褚国良的指示接收了发票，所起作用次要，系从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林明娟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徐虹、滕永林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琳琳参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的金额应为200余万元，理由与辩护人范云、李卫的一致。2、被告人王琳琳对骗税虽然知情，但介入程度不高，主要是在褚国良和单证员之间起上传下达的作用，其也未从中获取非法利益，且相同货物重复出口并不能骗得出口退税，本案的关键环节应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王琳琳在共同犯罪中地位较低、作用次要，应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王琳琳有自首情节。第一，被告人褚国良因涉嫌走私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被告单位通过虚假出口骗取国家出口退税的事实，褚国良及被告单位均属有自首情节，王琳琳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在被动归案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可视为自首。第二，被告人王琳琳因涉嫌走私犯罪被刑事拘留后，陆续如实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骗取出口退税的事实，亦属自首。4、被告人王琳琳自愿认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琳琳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至10月，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褚国良为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指使被告人王琳琳负责虚假出口报关，被告人林明娟负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王琳琳在明知被告单位出口存在虚假的情况下，仍指使公司单证员制作虚假出口报关单并改变出口贸易形式；被告人林明娟在明知被告单位与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上海林冉贸易有限公司、南京恒林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仍向他人购买了上述3家公司开具给被告单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开票费。后被告单位向绍兴市柯桥区国家税务局申报退税，共计骗得出口退税款3662729.31元。
另查明，被告人褚国良在归案后揭发他人贩卖毒品罪行，已查证属实；2014年6月11日，被告人褚国良代表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公司出纳魏某有挪用公司资金行为，已查证属实。被告人褚国良在2014年2月24日的讯问笔录中提及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2013年下半年向海关申报进料加工手册过程中存在将出口后的显示器和配件又分别以进料加工、一般贸易形式申报进口的情形，属同一批货物循环进出口。在手册出口的同时，公司也有一般贸易的显示器出口。货物出口后，公司有向税务部门申报出口退税。被告人王琳琳在2014年2月14日的亲笔供词中提及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单证是杨庆芳、仓管是张某，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般由林明娟购买，2013年其一直忙于公司财务部的事情，并未涉及公司业务。公司担保出事后急需用钱，就将本应以进料加工出口的改成一般贸易出口，目的是想多退税。被告人林明娟在2014年2月17日的讯问笔录中提及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多报少出”以核销进料加工手册的情况，其负责公司采购和发票事宜。2013年12月左右，其通过褚国良提供的号码与他人联系并虚开了上海林冉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合计1000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了开票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滕某证言结合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度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及会计凭证，证实其于2013年8月至12月担任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会计，主要负责公司账目和报税。褚国良是公司老板，全面负责公司工作；林明娟主要负责公司财务、发票、仓库及收支货款，发票部分主要是联系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取得；王琳琳是老板助理，主要负责公司行政、单证及财务，财务部分主要由其向她汇报公司的税款及退税进展。公司的单证是杨庆芳，听从王琳琳的安排。申报出口退税是当月报上一月的出口退税，故其是从2013年7月开始为公司申报出口退税，而12月则是由钱某申报的。同年8月，公司有153383.08元税额留存，可用于下次退税。同年9月和10月公司没有申报出口退税。同年11月和12月，公司分别申报退税1204535.70元和2458193.60元，合计3662729.31元，均已退下并汇入公司指定退税账户。在申报退税过程中，其发现公司进项发票金额缺口很大，其就将金额缺口报给褚国良、林明娟、王琳琳，之后公司有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开进来，但存在同一单位开具的进项发票不仅金额大，而且没有相应单据可入账的情况，并有钱某、章海娟的证言及林明娟、王琳林与滕某的聊天记录印证；
2、杨庆芳证言结合进出口对应表，证实2013年年初，其开始负责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进出口单证工作。公司进出口基本模式是：显示屏和配件分开装箱后先出口到香港，然后拆箱，显示屏再以进料加工进口，免税，配件则以一般贸易进口，要交税，进口后再将上述货物拉回公司仓库，然后再安排出口到香港，如此循环操作，但从2013年7月起，进口的货物就直接存放在宁波亿百华仓库，且8、9、10三个月的出口贸易形式均为一般贸易。从2013年9月左右开始，王琳琳只告诉其出口金额，让其依进料加工手册项下结余量制作报关单证，其就依手册上的单价和结余量去凑，然后交给货代公司去申报，2013年主要由上海浦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代为报关，货物实际出口的数量要少于申报数量，其是依王琳琳的指示操作虚假进出口的，并有金燕、张影的证言，上海浦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业务清单、宁波海关稽私分局提供的入库单、报关资料及王琳琳与杨庆芳的聊天记录印证；
3、王铁意证言，证实其是宁波亿百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操作部经理，公司主要为客户进出口货物提供仓储。经上海浦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金宇萍联系，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2月10日将货物存放在其公司仓库，期间公司还依要求对货物进行了8次拆装作业，每次拆装的都是同一批货物，并有宁波亿百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货物入库凭证、装箱回执、作业票及金宇萍的证言印证；
4、张某证言结合入库单、送货单，证实2013年年初，其开始担任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仓库管理员，主要负责公司的入库登记、加工登记及出货登记。一开始，公司有成托的货物来回运，有7、8次，但从2013年7月起就没再运回仓库，公司也没再出货。2013年公司没有进料，生产车间基本处停产状态。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及南京恒林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供货的入库单和送货单，是其根据林明娟给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王琳琳给其的表格制作的，货物实际没有入库；上海林冉贸易有限公司开票的线材、电子配件也没有入库，其只是根据发票制作了相应的入库单，并有黄春枝、魏琴、欧生伟、王伟、闫代忠的证言印证；
5、王琳琳手机短信照片及飞信聊天记录，证实平时王琳琳与公司会计金伟江有联系公司退税及所需发票事宜，其也有向褚国良汇报公司退税的情况；
6、林明娟手机短信照片、笔记本、聊天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林明娟与“小林”、“小刘”联系代开发票具体事宜及支付开票费情况。依对方要求，给“小林”的费用打入胡鹏账户、给“小刘”的费用打入赵银平账户，同时林明娟还向对方提供开票明细及开票资料；
7、税务登记表、情况说明及附件、江苏省常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发票清单及江苏省常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立案决定书，证实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发票领购、结存及纳税情况。经常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查证，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开具给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涉案发票均为虚开，公安机关现已立案侦查；
8、上海市浦东新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涉税信息，证实上海林冉贸易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及发票领购、纳税情况。同时证实，2013年12月，该公司被税务部门认定为非正常户；
9、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涉税信息查询结果表及附件、情况说明，证实南京恒林驰电子贸易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及发票领购、结存情况。因该公司未按期抄报税，登记注册地址及生产经营地址均查无此户，该局拟对其结存的发票做失控票处理；
10、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入库单，绍兴市柯桥区国家税务局退税清单及附件，证实2013年11-12月，上海林冉贸易有限公司、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南京恒林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开具给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13份、70份，上述发票均已认证通过，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据此于当年11月、12月分别获得国家出口退税1204535.70元和2458193.60元，合计3662729.31元；
11、外商投资企业基本情况及变更登记情况，证实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
12、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函及绍兴市柯桥区国家税务局复函，证实因虚增进口数量、核销进料加工手册，将真实出口的货物以其他物品的名义并以进料加工方式出口（真实出口的货物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出口），该模式已导致生成的出口报关单数据与真实的出口业务相违背。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政策的通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因该事项已成既定事实，该事实下的“真实出口货物”因未取得相关的合法有效凭证而无法适用出口货物退（免）税政策。基于此，对该事实下的“真实出口货物”若以一般贸易方式出口可得退税款，在未能取得海关等部门的合法有效凭证的前提下，不能视为可退税款。同时还证实，若某单位2013年8月的期末留抵税款（非可退税款）为153383.08元，后该单位在同年11月和12月采用虚假报关、虚开进项发票等手段向国家申报出口退税，则所涉骗税数额中不能扣减之前的153383.08元；
13、北仑海关缉私分局民警出具的案发经过及到案经过、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2月11日，北仑海关在随机查验中发现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进料对口贸易中存在多报少出，涉嫌虚假核销加工贸易并偷逃税款的情形。同月13日，北仑海关缉私分局对该公司以走私普通货物罪立案侦查，并抓获了被告人褚国良、林明娟和王琳琳。在侦查过程中，该局发现本案涉嫌重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故将本案依法移送，后由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侦办；
14、搜查笔录、扣押及发还清单，证实民警对上海浦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搜查并扣押相关物品的情况，后将其中部分物品予以发还；
1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证、会议记录、情况说明及刑事判决书，证实褚国良在归案后揭发洪某某贩卖毒品罪行，洪某某已经法院判决并生效；2014年6月11日，被告人褚国良代表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公司出纳魏某有挪用公司资金行为，魏某已经法院判决并生效；
16、被告人褚国良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稳定一致，其中均供述，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由其经营管理，自2013年7月起该公司生产线已停工，没有真实的出口业务。同年8-10月，该公司的出口业务都是存在宁波仓库的同一批货物循环进出口，是以进料加工进口、一般贸易出口，货物未被加工过，这样公司的进项发票就出现了缺口，其就联系“小林”、“小刘”，同意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向他们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就由林明娟负责和“小林”、“小刘”联系具体开票事宜。公司的外贸申报和出口报关是王琳琳负责的，其就让王琳琳做好虚假单证，将贸易方式改成一般贸易出口以多退税。林明娟知道买来的发票是用于申报退税，王琳琳也清楚虚假出口是为骗取出口退税的。其公司与南京恒林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林冉贸易有限公司、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之间无实际业务往来，从“小林”、“小刘”处购入的上述3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被用于申报退税。公司2013年8月的出口业务对应的报关单是当年11月去申报退税，次月退下来，金额为1204535.70元；9、10两个月的报关单是12月去申报退税，2014年1月退下来，金额为2458193.61元，退税主要用于公司经营；
17、被告人林明娟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稳定一致，其中均供述，因为他人公司提供担保，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资金链断裂，其丈夫褚国良就想通过重复进出口以获取国家出口退税，具体由褚国良安排，安排其主要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王琳琳负责出口报关。“小林”、“小刘”的联系电话是褚国良告诉其的，之后其就根据公司财务统计的进项发票缺少金额，通过电话、QQ及微信联系“小林”、“小刘”，并告知受票单位抬头、货物名称、单价等开票资料，对方就按其要求开具发票给其，由其支付开票费。“小林”、“小刘”开给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由南京恒林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林冉贸易有限公司、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开具的，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该3家公司之间无业务往来。其将买来的发票交给公司财务用于退税，退下来的税都用于公司日常经营；
18、被告人王琳琳在审查起诉阶段曾供述，其是褚国良的助理，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的单证工作由其负责，单证员杨庆芳的工作由其传达、指示。公司发票由林明娟负责，有时褚国良、林明娟会问其公司进项发票缺口，其就会向财务了解相关情况。2013年7月起，公司进出口的货物都是存放在宁波仓库的同一批货物，且出口时存在虚高货物单价和数量的情况。同年8、9、10三个月，褚国良让其跟杨庆芳说将进料加工出口改成一般贸易出口，改变出口贸易方式，他虽没有明说，但其心里清楚是为获得全额退税，退税下来的钱大部分用于公司经营。
对被告人褚国良关于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等3家公司开具给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有1／3是真实的辩解以及辩护人张健关于起诉指控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他人为被告单位虚开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虽然只有常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认定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开具给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涉案发票为虚开，上海林冉贸易有限公司、南京恒林驰电子贸易有限公司只是被当地税务机关分别认定为非正常户和失控票，属异常状态，但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仓库管理员，公司在2013年没有进料，生产车间基本处停产状态。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南京恒林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林冉贸易有限公司供货的入库单和送货单，是其根据林明娟、王琳琳给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资料编造的，实际并无货物入库。证人滕某、钱某的证言也证实，其在申报出口退税时，发现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等公司开具给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相应单据可以入账。被告人褚国良、林明娟的供述结合林明娟手机短信照片、笔记本、聊天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亦证实，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等3家公司在2013年与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并无实际货物交易。上述3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林明娟根据褚国良给其的号码与“小林”、“小刘”联系后购入的，并根据“小林”、“小刘”的要求将开票费汇入指定账户。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南京恒林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林冉贸易有限公司在2013年与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并无实际货物交易，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系通过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获得上述3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虚开。不采信被告人褚国良的该辩解，亦不采纳辩护人张健的该辩护意见。
对被告人林明娟关于其不参与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其只是依褚国良的要求接收了发票的辩解。经查，林明娟手机短信照片、笔记本、聊天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林明娟与“小林”、“小刘”有联系代开发票事宜，向对方提供开票明细及开票资料，并依约支付了开票费。证人滕某的证言结合林明娟与滕某的聊天记录证实，林明娟主要负责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财务，发票方面就是联系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取得。被告人林明娟、褚国良、王琳琳的供述均证实，林明娟负责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发票工作，公司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缺口就是林明娟通过向“小林”、“小刘”购买发票解决的，所购发票均用于公司骗取出口退税。被告人林明娟当庭关于其不参与公司经营，只是接收了下发票的辩解，既与其原先所作供述不符，又被手机短信照片、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滕某的证言及被告人褚国良、王琳琳的供述所否定，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假报出口的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告人褚国良是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骗取出口退税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林明娟、王琳琳是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骗取出口退税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对被告人褚国良关于骗取出口退税的金额应减去本应以一般贸易出口的海信电视机可退税额的辩解以及辩护人范云、李卫、徐华、朱国峰、徐虹、滕永林关于被告单位骗取出口退税的金额应为200余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函及绍兴市柯桥区国家税务局复函证实，因虚增进口数量，为核销进料加工手册而将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出口的真实出口的货物以其他物品的名义以进料加工方式出口，该模式已导致生成的出口报关单数据与真实的出口业务相违背。根据我国相关税收规定，因该事项已成既定事实，该事实下的“真实出口货物”因未取得相关的合法有效凭证而无法适用出口货物退（免）税政策。基于此，对该事实下的“真实出口货物”若以一般贸易方式出口可得退税款，在未能取得海关等部门的合法有效凭证的前提下，不能视为可退税款。即使2013年上半年被告单位存在将国内采购的海信电视机出口的事实，但其将海信电视机冒充显示器并以进料加工方式出口，因其未取得海关等部门的合法有效凭证而无法适用出口货物退（免）税政策，故不存在可退税款，更谈不上扣减。同理，2013年8-10月被告单位循环进出口中的电脑配件也不存在扣减问题。同时根据该复函精神，被告单位在2013年8月虽有期末留抵税款153383.08元，但其在同年11月和12月是采用虚假报关、虚开进项发票等手段向国家申报出口退税，故所涉骗税数额中不应扣减该153383.08元。不采纳被告人褚国良的该辩解，亦不采纳辩护人范云、李卫、徐华、朱国峰、徐虹、滕永林的相关辩护意见。
对辩护人张健、范云、李卫、徐华、朱国峰、徐虹、滕永林分别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褚国良、林明娟、王琳琳有自首情节及辩护人张健据此建议对被告单位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北仑海关缉私分局于2014年2月13日对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走私普通货物罪立案侦查。被告人褚国良虽在2014年2月24日的讯问笔录中提及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2013年下半年存在同一批货物循环进出口并申报出口退税的事实，但未提及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而被告人林明娟在2014年2月17日的讯问笔录中已提及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出口存在“多报少出”以核销进料加工手册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开票费的情况。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的必要环节，且在被告人褚国良供述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存在骗取出口退税事实前侦查机关已掌握该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线索，又被告人褚国良当庭翻供称林明娟只是帮其接收了发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实际由其负责，被告人褚国良既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又未如实供述所知的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不能认定有自首情节。据此，被告人林明娟、王琳琳也不能认定为自首。此外，被告人王琳琳在2014年2月14日的亲笔供词中虽提及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2013年将本应以进料加工出口的货物改成一般贸易出口，目的是想多退税，但其称自己2013年一直忙于公司财务部的事情，并未涉及公司业务，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其行为亦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不能认定为自首。不采纳辩护人张健、范云、李卫、徐华、朱国峰、徐虹、滕永林的该辩护意见。
对辩护人范云、李卫关于被告人褚国良揭发公司出纳魏某挪用资金行为应属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2014年6月11日，被告人褚国良代表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公司出纳魏某有挪用公司资金行为，现已查证属实。被告人褚国良是代表公司以被害人的身份向公安机关报案，且该线索也是其基于公司实际负责人的职务而获取，其行为不符合刑法创设立功制度的立法本意，不能认定为立功。不采纳辩护人范云、李卫的该意见。
对辩护人徐华、朱国峰、徐虹、滕永林分别关于被告人林明娟、王琳琳属于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褚国良为骗取国家出口退税，安排公司职员被告人林明娟、王琳琳分别负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虚假报关工作，被告人褚国良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林明娟、王琳琳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采纳辩护人徐华、朱国峰、徐虹、滕永林分别关于被告人林明娟、王琳琳系从犯并据此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被告人褚国良在归案后揭发他人贩卖毒品罪行，已查证属实，属立功，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采纳辩护人范云、李卫建议对被告人褚国良减轻处罚的意见。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三被告人均能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采纳被告人林明娟、王琳琳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根据被告人褚国良、林明娟、王琳琳的犯罪事实、性质，应当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宣告缓刑于法不符。不采纳辩护人范云、李卫、徐华、朱国峰、徐虹、滕永林分别建议对被告人褚国良、林明娟、王琳琳适用缓刑的意见。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七十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内缴纳）；
二、被告人褚国良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七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林明娟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七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二月十四日起至二○二○年八月十三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王琳琳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七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二月十四日起至二○二○年八月十三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追缴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百六十六万二千七百二十九元三角一分；
六、移送来院的联想牌台式电脑一体机一台、睿彩牌台式电脑主机箱一台、Cooto牌台式电脑主机箱二台、Smartuii牌台式电脑主机箱一台、EAGET牌移动硬盘一只、笔记本三本发还给被告单位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联想牌和三星牌手机各一只、“杨庆芳”笔记本一本发还给杨庆芳，三星牌手机（白色）一只和“王琳琳”笔记本四本发还给被告人王琳琳，苹果牌手机一只和“林明娟”笔记本四本发还给被告人林明娟，苹果牌（黑色）和HTC牌手机各一只、“褚国良”笔记本三本发还给被告人褚国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周金娅
人民陪审员 沈保罗
人民陪审员 俞祖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