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佑成，男。
委托代理人：马其友，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简浩贤，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强，男。
委托代理人：马其友，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简浩贤，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鑫，男。
委托代理人：周兵，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云，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佑成、鲍强因与被上诉人李光鑫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光鑫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李光鑫、曾佑成、鲍强于2009年1月18日签订《企业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出资成立东莞市光宝纸品有限公司。（2009）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曾佑成、鲍强声称拖欠杜永国80000元货款。（2011）东二法民二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光鑫向杜永国支付80000元货款及利息，曾佑成、鲍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维持原判。杜永国申请了强制执行，李光鑫支付了该债务。李光鑫要求曾佑成、鲍强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但曾佑成、鲍强拒不承担。李光鑫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曾佑成支付应由其承担的债务35178元及利息（从2013年6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鲍强支付应由其承担的债务35178元及利息（从2013年6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三、曾佑成、鲍强承担案件诉讼费。
曾佑成、鲍强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案涉债务应视为设立东莞市光宝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光宝公司）所产生的费用，因李光鑫要求解除《企业合作协议》导致该公司最终没设立成功，相关的设立费用应当由李光鑫承担。（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849号判决书判令李光鑫承担该公司设立的费用。虽然（2012）东中法民二终字5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曾佑成、鲍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该连带责任是李光鑫、曾佑成、鲍强基于设立光宝公司所产生的，李光鑫、曾佑成、鲍强内部应当由李光鑫承担该债务。综上，要求驳回李光鑫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8日，李光鑫、鲍强、曾佑成三方签订一份《企业合作协议》，约定：三方成立东莞市光宝纸品有限公司，公司资本总额为150万元，三方各占33.33%，其中鲍强以设备投资，另两方以现金投资；当公司结业或倒闭时，公司于资产大负债情况结业时，得依实际情况结算拍卖后，依照股东比例分配。当公司负债大于资产情况时，处理原则以出资比例多寡进行分担。
李光鑫认为鲍强存在转让部分零部件等行为，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企业合作协议》，并分割光宝公司剩余资产。鲍强、曾佑成亦提起反诉，要求确认李光鑫属于强行退股，李光鑫不得要求退还其对光宝公司的出资，李光鑫赔偿鲍强、曾佑成损失400000元。原审法院作出（2009）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1.鲍强、曾佑成主张赔偿数额即案涉公司的设立费用。经东莞市德正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光宝公司的设立费用为361837.68元；2.鲍强、曾佑成声称尚欠杜永国80000元货款，李光鑫不确认，鲍强、曾佑成亦无证据证明。鲍强、曾佑成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49号民事判决书，对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1.李光鑫没有正当理由解除《企业合作协议》，其行为构成单方解约的违约行为，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李光鑫单方解约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以其对鲍强、曾佑成的实际损失为限；3.光宝公司的设立费用即由于李光鑫的单方退出行为所导致的鲍强与曾佑成的实际损失；4.由于大部分支付记录没有提供记账凭证，由此可能对审计结果产生影响，李光鑫、鲍强、曾佑成均确认有部分设立费用未能进行审计，但只能说明审计结果所反映的设立费用只会少于实际支付的费用，而不能否认该审计结果本身的客观公正性，在双方未提出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设立费用361837.68元予以认定。鲍强、曾佑成应分担的设立费用的66.6%即241225元，李光鑫应承担的单方解约赔偿责任为241225元。（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解除李光鑫、鲍强、曾佑成共同签订的《企业合作协议》；2.光宝公司剩余资产中现金421322元归李光鑫所有，其余资产归鲍强、曾佑成所有；3.李光鑫赔偿鲍强、曾佑成损失241225元；驳回鲍强、曾佑成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另杜永国诉至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要求李光鑫支付货款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曾佑成、鲍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1）东二法民二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光鑫、鲍强、曾佑成形成的个人合伙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并判决如下：1.李光鑫向杜永国支付货款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09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2.曾佑成、鲍强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966元，由李光鑫、曾佑成、鲍强共同负担。李光鑫、曾佑成、鲍强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2）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杜永国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李光鑫于2013年6月4日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执行代管款账户转账了105534元。
鲍强、曾佑成认为杜永国的80000元货款属于光宝公司的设立费用，应由李光鑫承担，鲍强、李光鑫为此提交《关于东莞市光宝印刷有限公司2009年1月20日至2009年5月22日的设立费用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为《审计报告》）予以证明。李光鑫对《审计报告》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鲍强、曾佑成需要按照《企业合作协议》的约定以出资比例承担案涉债务。
上述事实，有李光鑫提供的《企业合作协议》、（2009）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书、（2010）东中法终字849号民事判决书、（2011）东二法民二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2012）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19号民事判决书、广发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曾佑成、鲍强提交的《审计报告》，及原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鲍强、曾佑成主张的公司设立费用属于鲍强、曾佑成所主张的损失。杜永国出售的机器设备可通过共同变卖或一方折价而再行利用，不属于损失，而且（2010）东中法终字8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光鑫、曾佑成、鲍强共同筹备成立的公司剩余资产中现金421322元归李光鑫所有，其余资产归鲍强、曾佑成所有。鲍强、曾佑成在有权取得机器设备资产的情况下，还主张杜永国出卖的设备属于损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光鑫对案涉105534元债务已经承担了清偿责任，李光鑫有权要求其他发起人即鲍强、曾佑成按照约定的责任比例分担责任，没有约定责任承担比例的，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分担责任。而《企业合作协议》约定了：1.李光鑫、曾佑成、鲍强三方各占33.33%股份；2.当公司结业或倒闭时，公司资产大于负债情况结业时，得依实际情况结算拍卖后，依照股东比例分配。当公司负债大于资产情况时，处理原则以出资比例多寡进行分担。因此对于李光鑫要求曾佑成、鲍强各自承担105534元的三分之一即35178元及利息损失（以351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6月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限曾佑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光鑫支付35178元及利息损失（以351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6月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限鲍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光鑫支付35178元及利息损失（以351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6月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779元（李光鑫已预交），曾佑成承担389.5元，鲍强承担389.5元。
上诉人曾佑成、鲍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杜永国出售的机器设备已归曾佑成、鲍强所有是错误的。依据（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49号判决可以确认，东莞市东企业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光宝公司的剩余资产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设备财产的清算价值为743550元，其中鲍强出资的机器设备及零配件的清算价值为741050元，其余财产清算即办公设备价值为2500元，而杜永国出售的机器设备并没有出现在评估清单上。（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49号判决归曾佑成、鲍强所有的机器设备仅限于评估清单上列明的机器设备，原审认定杜永国出售的机器设备已归曾佑成、鲍强所有缺乏依据。二、即使杜永国出售的机器设备已归曾佑成、鲍强所有，曾佑成、鲍强亦无需承担所欠杜永国的款项。依据（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49号判决，因李光鑫的违约行为导致光宝公司最终未设立成功，故光宝公司的设立费用由李光鑫承担。在该案中，法院委托了东莞市德正会计师事务所对光宝公司的设立费用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为2009年1月20日至2009年5月22日期间的设立费为361837.68元，同时该会计师事务所说明由于大部分支出纪录没有提供记账凭证，由此可能对审计结果产生影响，且曾佑成、鲍强、李光鑫均确认有部分设立费用未能进行审计，应当支付给杜永国的机器款8万元应认定未能进行审计的设立费用。审计得出的设立费361837.68元中包括支付给杜永国的前期机器款6万元，（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49号判决书已判决设立费361837.68元由李光鑫承担，因此该案中未能审计出的设立费用依法也应该由李光鑫承担。在该案已判令李光鑫承担前期支付给杜永国的机器款项6万元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判令李光鑫与曾佑成、鲍强分担剩余8万元机器款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请求：1.撤销（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39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光鑫的诉讼请求；2.李光鑫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曾佑成、鲍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2.协议书；3.投资表；均用于证明杜永国出售的机器并未分配给曾佑成、鲍强。被上诉人李光鑫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其无法证明杜永国的设备是否在所出示的明细表中；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协议实际并未生效；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李光鑫答辩称：一、根据（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4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项的内容，其他资产给了曾佑成与鲍强，包括案涉机器设备在内的所有的机器设备均归曾佑成、鲍强，曾佑成、鲍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机器设备是有形资产，成立公司的投入及评估设立损失费用不应包括购买机器设备的费用。购买机器设备的费用不能作为损失费用由李光鑫承担。曾佑成、鲍强已经分得了由设备款转化的资产，应当按照1：1：1承担责任。原审查明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光鑫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1.曾佑成、鲍强于二审期间提交的《协议书》甲方为鲍强、曾佑成、李光鑫，乙方为杜永国，但仅载有李光鑫签名，落款日期为5月25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在2009年4月13日将以下清单的机器卖给甲方，总价为：壹拾肆万元正￥140000元，甲方当时已付陆万元，欠乙方捌万元正。现由于甲方内部纠纷，并请求了法院清算，查封了部分机器，所以乙方在此放弃与甲方的交易，要求拿回未被法院查封的第贰部分机器。”《协议书》并列明被法院查封的机器包括BT200模切机1台、切纸机1台、送料机1台、BT320模切机1台、翻卷机1台。李光鑫主张其签订《协议书》是因当时机器设备已被查封，杜永国称鲍强称只要李光鑫同意就可以将机器拉走，李光鑫为帮助杜永国而签订协议，但主张该协议实际并未生效。2.根据（2009）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法院委托东莞市东企业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光宝公司的剩余资产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该公司设备财产的清算价值为743550元，其中鲍强出资的机器设备及零配件的清算价值为741050元，其余财产清算即办公设备价值为2500元。3.根据设立费用专项审计报告，所涉设立费用明细表中包括了2009年2月25日支付机材款6万元，曾佑成、鲍强称该费用并非支付给杜永国设备的前期款项。专项审计报告第2页第2项载明有8笔支出在财务上应作为固定资产的购置支出，但该支出是否形成固定资产无法认定，8项费用支出中包括了付机器款60000元。曾佑成、鲍强主张所涉设立费用361837.68元包括了付给杜永国设备的前期款项60000元，在本院询问从何体现时，曾佑成、鲍强称“推断的，没有证据可以证明”。4.根据（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49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双方确认设立费用专项审计报告第2页第2项载明的8项费用开支与设备评估报告第10页第16-18项资产没有对应关系。
本院认为：本院作出（2012）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光鑫、曾佑成、鲍强所形成的个人合伙是向杜永国购买设备的买方，并判令三人对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李光鑫在承担全部付款责任后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曾佑成、鲍强的上诉意见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曾佑成、鲍强以设备归属、未付货款属于设立费用作为抗辩理由能否成立。针对曾佑成、鲍强的抗辩理由，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曾佑成、鲍强在（2009）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502号案件中声称尚欠杜永国货款80000元，故其在杜永国提起诉讼之前已知晓所涉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有证据显示曾佑成、鲍强在（2009）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502号案件已明确提出光宝公司的剩余资产中未包括杜永国出售的设备。第二，曾佑成、鲍强提交的《协议书》记载杜永国出售的机器中已有五台被法院查封，该内容亦能印证所涉设备作为光宝公司剩余资产被予以查封的情况，原审判决基于（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曾佑成、鲍强取得所涉机器设备资产于理有据。退一步来说，为购买机器设备而支付的费用应属于固定资产的购置支出，且所涉设备属于生产设备而非办公设备，故相应支出理应转化为公司资产，在各方已按1：1：1分配公司剩余财产的情况下，购买设备的余款亦应按此例由三方承担。第三，曾佑成、鲍强主张所涉设立费用361837.68元包括了付给杜永国设备的前期款项60000元，但否认该款即设立费用明细表中2009年2月25日支付的机材款6万元，亦未能指出所涉设立费用明细表中的哪一项即支付给杜永国的前期款项，故曾佑成、鲍强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此外，本院作出（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49号民事判决书已对李光鑫单方违约所导致的曾佑成、鲍强的实际损失作出了认定和处理，曾佑成、鲍强主张案涉设备余款亦属于其实际损失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曾佑成、鲍强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358元，由曾佑成承担679元，由鲍强承担6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