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斓曦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598号3幢A4046室。法定代表人：周再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发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文龙，男，汉族，1979年12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金寨县果子园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小平，女，汉族，1979年4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金寨县果子园乡。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超，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计佳晖，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斓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斓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文龙、章小平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7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斓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闫文龙、章小平多次采取胁迫等暴力手段，迫使斓曦公司签订“投资解除协议”，闫文龙、章小平投资175万元（人民币，下同），一年多时间就强制索要高达143万元的利息收益，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很不对等，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双方的《投资协议》约定每年给予闫文龙、章小平12％的年收益，公司经营如出现亏损情况与闫文龙、章小平无关。这种约定显然不符合投资的基本规律，所以涉案175万元的性质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斓曦公司增资时章小平认缴出资100万元，而非实缴175万元，也可以说明175万元实际上是借款而非投资款。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周发春、上海XX有限公司均是“投资解除协议”的甲方，未参与诉讼是程序错误。闫文龙、章小平答辩称，一审认定正确，程序没有问题，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斓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双方于2015年3月8日签订的“投资解除协议书”第二条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闫文龙、章小平系夫妻关系。案外人周发春、周某系兄弟关系，周发春与周再拾系堂兄弟关系。（二）上海XX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8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周某登记为该公司股东之一、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周发春系该公司经理。2014年10月15日，上海XX有限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周某。周再拾为公司监事。斓曦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8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周再拾登记为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周发春系该公司经理。周某为公司监事。（三）闫文龙、章小平经他人介绍认识周发春，在周发春对于上海XX有限公司投资前景的描述下，闫文龙、章小平于2013年9月向上海XX有限公司投资175万元。之后，闫文龙、章小平要求收回投资款。2014年10月24日，经双方协商，周再拾与章小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再拾将其持有的斓曦公司100％股权中的10％转让给章小平，作为返还投资款及支付投资收益的担保。同年11月13日，斓曦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周再拾持有90％股权，章小平持有10％股权。2015年1月16日，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支付章小平50万元。在对应的汇款凭证的摘要一栏记载：“退闫文龙投资柏度星款”。2015年2月3日，周某支付章小平100万元，在对应的个人业务凭证（填单）的备注一栏填写：“用途：周发春退还闫文龙、章小平上海柏度星投资款”。2015年2月5日，周某分别支付章小平25万元、22万元。在金额为25万元的个人业务凭证（填单）的备注一栏填写：“退还闫文龙章小平投资上海柏度星投资款”；在金额为22万元的个人业务凭证（填单）的备注一栏填写：“闫文龙章小平投资上海柏度星投资款收益”。2015年2月14日，斓曦公司人员与闫文龙、章小平方人员在上海XX有限公司与斓曦公司共同的经营地本市闵行区XX路XX号XX栋XX室发生纠纷。斓曦公司人员随后报警。2015年3月8日，周发春代表自己、上海XX有限公司、斓曦公司（甲方）与闫文龙（代表自己、章小平）（乙方）签订一份“闫文龙与周发春及上海XX有限公司、上海斓曦服饰有限公司投资解除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乙方投资甲方公司一事投资协议合同解除一事达成一致协议，下列协议内容双方愿意共同遵守并执行。说明：乙方投资甲方公司款175万元，甲方（注：应为乙方）借款给甲方18万元。一、甲方于2015年2月份前已退还乙方投资款175万元，已偿还乙方借款18万元，及收益回报4万元，共计197万元。二、现甲方承诺给予乙方投资收益143万元，付款计划如下：1.2015年4月15日前给53万元。2.2015年6月31日（注：应为30日）前给90万元。三、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投资协议书即解除，并将其持有的上海斓曦服饰有限公司的10％股权转入到甲方的指定人员。2015年3月31日，周某支付章小平50万元。在对应的汇款凭证的摘要一栏记载：“闫文龙章小平投资收益”。2015年5月5日，周再拾与章小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章小平将持有的斓曦公司10％股权转让给周再拾。同年5月22日，章小平配合斓曦公司及周再拾将10％股权变更登记到周再拾名下。2015年6月20日，周某支付章小平10.50万元。在对应的个人业务凭证（填单）的备注一栏填写：“闫文龙投资收益”。2015年9月14日，闫文龙等数人为追讨剩余款项与案外人周发春、周某、周再拾在本市闵行区XX路XX号XX栋XX室发生口角并互殴。（四）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14日对周发春的询问笔录，对于上海XX有限公司和闫文龙合作的事，周发春陈述为：“2013年闫文龙在我们公司投资了175万，因为2013年公司亏损了，他就说要退股份并且问我们要400万的退股费，说是要收6分的利息，去年年底我们还了他197万，到了2015年2月份闫文龙带着一群人（就是今天这帮人）又问我们要钱，当时我们就跟闫文龙协商好，我们公司就闫文龙退股一事总共退还他343万，到了3月份我们又还给他47万，6月份还给他10.50万，总共还差80万左右，今天他带着这群人又来问我们要钱”。公安机关于2015年11月27日对周发春的询问笔录，对于闫文龙等来公司干吗的提问，周发春陈述为：“是来讨债的，因为在2013年9月17日我和闫文龙在他家签过一个协议，就是闫文龙借我公司200万元，我公司给他10％股份，并保证年收益最低是投资款的12％，期限为三年。当天他就转账给我175万元，还有25万元改天补上”。诉讼中，周发春确认在争议协议上的个人签名代表了斓曦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依据斓曦公司陈述，斓曦公司的撤销请求权基础事实为争议胁迫形成和争议内容显失公平。对于胁迫，斓曦公司举证了2015年2月14日以及2015年9月14日，闫文龙伙同他人上门催款以致双方产生纠纷甚至发展成互殴的事实。但需要指出的是，该两节事实，与2015年3月8日争议协议的形成无关。本案中，斓曦公司并未举证争议协议签订当时斓曦公司受到胁迫的事实。2015年9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周发春陈述：“当时我们就跟闫文龙协商好，我们公司就闫文龙退股一事总共退还他343万”。结合在争议协议形成之后，周某两次共支付章小平60.5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争议协议形成是协商结果，当时并没有胁迫事实的存在。对于内容显示公平，斓曦公司认为197万元系借款，年回报率为12％。但需强调的是，无论是周发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还是周某汇款时在对应的个人业务凭证（填单）上填写的内容，以及争议协议的内容，均能相互印证，证实闫文龙、章小平投入的款项是投资款。况且，争议协议将支付的197万元也区分为投资款、借款、收益回报三类。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175万元的借款合意。另外，斓曦公司在民事诉状中亦陈述175万元系投资款。由此，斓曦公司对于175万元系借款法律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斓曦公司与闫文龙、章小平在本案中，对闫文龙、章小平投资上海XX有限公司均没有举证有效的书面协议（斓曦公司举证的一份未经双方签字的协议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纳）。而既然是投资款，投资收益不处于固定状态。作为周发春、闫文龙均是从事商事活动的主体，对于投资收益的结算以及章小平股权的返还，有自己的商业判断和计算方式。有理由相信争议协议记载的收益数额是缔约各方作为理性的商业人的合意结果。缔约人应该对自己的缔约行为和缔约内容、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清醒的判断。因此，不认同协议内容第二条显失公平的观点。综上，斓曦公司行使撤销权依据的胁迫与内容显示公平的基础事实不存在。斓曦公司行使撤销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斓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斓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斓曦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有依据。斓曦公司认为，系争“投资解除协议书”是其受胁迫签订，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协议书签订当天斓曦公司或周发春被胁迫的事实，且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已部分履行，也表明协议书是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的结果。斓曦公司还认为，涉案175万元实际上是借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借款利息143万元过高，显失公平，但借款利息约定过高不属于认定显失公平的事由。故斓曦公司行使撤销权没有依据。原审认定正确。另外，关于涉案175万元是投资款还是借款并非本案争议焦点，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本案审理中周发春、上海XX有限公司未参加诉讼是否导致程序错误，本院认为，本案系斓曦公司以胁迫和显示公平的事由提起撤销权诉讼，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影响周发春、上海XX有限公司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斓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斓曦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闫伟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