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贵刑一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覃振耀，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庆标，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贵检刑诉（20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覃振耀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曾建、李辉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覃振耀及其辩护人李庆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20日18时许，被告人覃振耀因捡柴的事情与被害人覃振球发生争执。覃振球用铁铲打被告人覃振耀。被告人覃振耀便用树枝将覃振球赶跑。后覃振球拿着铁铲去到被告人覃振耀的家中，用铁铲打中覃振耀，并至其头部受轻微伤。被告人覃振耀抢过覃振球的铁铲丢到屋前空地上，并将覃振球推出门外。覃振球想去拿回铁铲时不慎跌倒在地。被告人覃振耀见状便用铁锤、木棍击打覃振球头部数下。之后，被告人覃振耀因见到覃振球的手还在动，便用石头继续击打覃振球的头部直至其不再动弹，致其颅脑损伤及创伤性休克而死亡。作案后，被告人覃振耀将自己打死覃振球的事情告诉覃振波及覃康华等人。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书证、物证及照片，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覃振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覃振耀辩称，其用铁锤打被害人但没有打中，且其是在被害人先打其的情况下才打被害人的，被害人有错在先，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覃振耀是为摆脱被害人的纠缠一时冲动才致被害人死亡，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且覃振耀具有坦白情节，是初犯、偶犯，建议对覃振耀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覃振耀与被害人覃振球（殁年69岁）均为桂平市木根镇莲平村第五屯人，二人是兄弟关系。2013年9月20日18时许，覃振耀因捡柴的事情与覃振球发生争执，覃振耀被覃振球用铁铲打后便用树枝将覃振球赶跑。后覃振球拿着铁铲去到覃振耀家中打覃振耀，致覃振耀头部受轻微伤，覃振耀被打后抢过覃振球的铁铲丢到屋前空地上，并将覃振球推出门外。覃振球想去拿回铁铲时不慎跌倒在地，覃振耀见状便用铁锤、木棍击打覃振球的头、胸等部位数下，覃振耀见覃振球的手还在动，又用石头继续击打覃振球的头、面部，致覃振球颅脑损伤及创伤性休克而死亡。事后，覃振耀将自己打死覃振球的事情告诉覃振波及覃康华等人。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9月21日17时30分，公安机关接到覃文海电话报警后赶往现场调查，并于同日20时将覃振耀传唤到案。
2、户籍证明证实，覃振耀于1966年7月20日出生，覃振球于1943年10月8日出生。
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浅色运动鞋左鞋面内侧及右鞋底前掌处的血迹各一份、木棍底部及中段的血迹各一份、尸体头部西侧石块上及尸体右手肘东侧石块上的血迹各一份、方头铁铲柄上的血迹一份，提取铁锤上的血迹一份及铁锤锤柄上的附着物4份，提取覃振球肋软骨一份及覃振耀指血0.2ml，并在覃振耀房间提取黑色短袖T恤一件、灰色西裤一条。
4、物证铁锤一把，木棍一根，石块二块，铁铲一把，运动鞋一双、黑色T恤一件、灰黑色西裤一条。经庭审出示，被告人覃振耀对铁锤、木棍、石头系其作案使用的凶器无异议，并确认上述衣物系其案发时所穿的衣物。
二、证人证言
1、覃振波证实，其和覃振球、覃振耀是兄弟关系。2013年9月20日21时30分左右，覃振耀到其家说他打死了覃振球，其与儿子覃康华便跟覃振耀一起去看，见到尸体在覃振耀家门前五六米的泥地上，盖在尸体上的蚊帐布有大片血迹。之后，其将此事告诉了哥哥覃振菊和侄儿覃文海。其听覃振耀说是因覃振球不让他捡柴才打架的。
2、覃康华证实，2013年9月20日18时30分左右，其开摩托车经过覃振球屋路口时听覃振耀讲“我拿点柴，他都打我”，并见覃振耀往覃振球屋走去，其就叫他不要去了。21时30分左右，覃振耀到其家讲他打死覃振球。之后，覃振耀就带其和父亲覃振波去到现场，其才知道覃振球被打死在覃振耀家门口附近的地方。
3、覃文海证实，其叔叔覃振耀、覃振球二人平时有过争吵，覃振球有时不见东西就认为是被覃振耀偷的。2013年9月20日21时50分，覃振波打电话讲覃振耀将覃振球打死了，并叫其回去处理。次日下午，其回到家后就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来到后，其到现场看到覃振球的尸体用一张烂蚊帐盖住，旁边还有一堆树枝。其听覃振耀说他拿一些柴回家，覃振球就讲柴是他的，后来他们就争打起来。
4、覃榜钦证实，其得知大叔覃振球被小叔覃振耀打死后于次日赶回家中，看见覃振耀家门前的一堆树枝旁有一团灰黑色的蚊帐，有两只脚露在外面。其见到覃振耀后问他为什么打死覃振球，覃振耀说他在覃振球家门口附近捡树枝，当他回到覃振球家门口时就和覃振球发生吵架，后来就打了覃振球，他自己的头部也受伤。
5、覃振菊证实，其与覃振耀、覃振球是亲兄弟。2013年9月20日22时许，覃振波到其家中跟其讲覃振耀打死了覃振球，其就说等侄儿覃榜钦和覃文海回来再处理。
6、陈礼英证实，覃振耀和覃振球是兄弟，二人常为一些琐碎争吵。案发当天六点多钟，其回家经过覃振耀屋门口时，见到覃振耀屋前的地上有一张蚊帐，但没有仔细看。晚上21时许，其就听丈夫覃振波讲覃振耀打死覃振球。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覃振耀供述，2013年9月20日18时许，其捡柴回家经过覃振球屋边时，覃振球对其讲：“你偷我的柴做什么？”其没有理会。当其走到其家门口的空地时，覃振球用铁铲从后面打了一下其左手臂，其便丢下手上的柴并捡起一条树枝追覃振球。其追覃振球时碰见覃康华，覃康华叫其不要追，其就转头回家了。其回到家后，覃振球拿一把铁铲从后面打了一下其头部，其抢过铁铲后丢到门外的空地上，并用力将覃振球推出门外。覃振球想去捡回铁铲时跌倒在地上，其见覃振球还爬去想捡铁铲，便从房间的椅子下拿了一把铁锤冲上去往覃振球头部砸，其被覃振球拉倒在地上，铁锤也掉了，便在门口拿了一根木棍往覃振球头部打了几棍。其看见覃振球一只手还在动，又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继续打覃振球的头直到他不再动，其害怕被人发现就从房间拿了一张旧蚊帐盖住覃振球的尸体，并捡回铁锤放到客厅的椅子底下。21时许，其去到覃振波家将事情告诉覃康华，并带覃振波和覃康华去现场看。第二天早上，其又将打人的木棍放回房间。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尸检照片证实，尸体头面部多处挫裂伤及骨折，右肩部至右胸部见16cm×2.5cm中空性皮下出血，右胸锁骨关节上方、左胸部、左肩外后侧、左掌背表皮擦伤，其损伤均属钝器作用所致，其中右额骨见类“△”形阶梯状崩裂性骨折的损伤属金属类钝器工具所致（如铁锤类），右胸部中空性皮下出血的损伤属棍棒类工具所致。死亡时间距检验时为24小时左右。鉴定意见：覃振球系死于颅脑损伤及创伤性休克。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覃振耀左额顶头皮裂伤、左上臂上段前侧表皮擦伤，均符合钝器作用所致，其左额顶的损伤属轻微伤。
3、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尸体右小腿上、覃振耀屋门前台阶地面上、大厅地面上、卧室垃圾铲上提取的可疑血迹，在现场提取的铁铲柄上、木棍中段、尸体头部西侧石块上提取的可疑血迹及铁锤上提取的附着物，均检出男性成分，所检出男性成分基因座的基因型与覃振耀的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在现场提取的铁锤上、木棍底部、运动鞋左鞋面内侧、右鞋底前掌处、尸体右肘东侧石块上提取的可疑血迹，均检出男性成分，所检出男性成分基因座的基因型与覃振球的肋软骨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
五、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桂平市木根镇莲平村第五屯覃振耀宅。在覃振耀宅门前空地上发现一具用旧蚊帐盖住的男性尸体，紧挨住尸体脚边有一堆树枝。公安机关在现场尸体右小腿上、覃振耀宅门前台阶上、大厅地面上、卧室垃圾铲面上共提取滴落状血迹四份，在尸体头部西侧泥地上及尸体右手肘东侧泥地上提取带血石块二块，在尸体东面2.1米处的草丛处提取铁铲一把，铁铲柄靠近铲头处发现流柱状血迹，在覃振耀宅卧室提取带血圆木棍一根，在覃振耀宅大厅北墙中段椅子下提取锤头带血铁锤一把，椅子前提取带血浅色运动鞋一双。
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覃振耀到案后对本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覃振耀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铁锤、木棍、石头。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指向明确，相互之间具有关联性，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覃振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因怀疑被告人偷柴，持铁铲上门挑衅并致被告人轻微伤，对引发本案有明显过错，且本案又系亲属间因矛盾激化而引发的犯罪，可酌情对被告人覃振耀从轻处罚。对覃振耀提出其没有用铁锤打中被害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覃振耀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生物物证鉴定书等证据足以证明覃振耀用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覃振耀庭审时对该重要犯罪事实翻供，不能认定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不构成坦白，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覃振耀提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覃振耀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案发时虽有纠缠和伤害覃振耀的行为，但覃振耀在将被害人推出门后，仍用铁锤、木棍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等要害部位，在被害人被打倒在地、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还持石头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并致被害人死亡，其并非是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其杀人的主观故意及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目的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覃振耀提出被害人有错在先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覃振耀是初犯、偶犯，可从宽处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依法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覃振耀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覃振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凶器铁锤一把、木棍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秀敏
代理审判员 陈燕霞
代理审判员 卢阳德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 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