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歙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新安路54号。
负责人：吴学武，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玉欣，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女，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经常居住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代理人：吴跃庭，安徽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莉莉，安徽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达高，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县大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县旭日北大道159号。
法定代表人：江其定，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歙县顺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郑村镇向杲村。
法定代表人：叶道增，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罗来铭，男，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代理人：仇建新，系黄山市来明物流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程达高、江西上饶县大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歙县顺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罗来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的（2015）歙民一初字第00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玉欣，被上诉人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胡莉莉，原审被告罗来铭的委托代理人仇建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达高、上饶县大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歙县顺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5月27日21时34分，ＸＸ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黄山市屯溪区码头路由湖边村往滨江路方向行驶至桑园小区路段时，撞到前方程达高停放在路边的赣E×××××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该半挂车由程达高驾驶皖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至事发路段），造成ＸＸ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黄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公交认字（2014）第002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达高未在规定地点停放机动车，且未按规定在挂车后部粘贴或喷涂反光标志，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ＸＸ驾驶未登记的电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ＸＸ被送往黄山市人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颧弓骨折、颌面部外伤、双侧桡骨远端骨折。ＸＸ共住院治疗21天。ＸＸ出院后，于2014年11月18日委托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受伤害进行伤残等级及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鉴定结论为：颌面部损伤为伤残十级，右腕部损伤为伤残十级，休息期210日、营养期100日、护理期100日。ＸＸ共计花费医药费55385.11元，经安徽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审核，其中12069.3元属于非医保自费范畴。其中罗来铭已垫付9000元。
原审另查明：赣E×××××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上饶县大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罗来铭，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元，且约定不计免赔。皖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歙县顺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罗来铭，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亦约定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程达高系罗来铭雇佣的驾驶员。ＸＸ受伤前，与母亲程凤仙居住在其妹妹购买的黄山市屯溪区碧桂园小区，并在黄山市屯溪区旺宏服饰加工厂工作。其母程凤仙（1952年12月16日出生），共生育三个子女。ＸＸ生育一女（1997年11月5日出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ＸＸ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程达高、上饶县大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歙县顺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保险公司、罗来铭连带赔偿Ｘ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47529.3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诉讼费由程达高、上饶县大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歙县顺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保险公司、罗来铭负担。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ＸＸ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黄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对于ＸＸ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双方应按照各自过错责任大小承担。程达高对此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其对ＸＸ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负担80%、ＸＸ应自行负担20%。因程达高系罗来铭雇佣的驾驶员，双方已形成劳务关系，程达高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即罗来铭承担侵权责任。上饶县大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系赣E×××××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挂靠车主，歙县顺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系皖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车主，依法应与实际车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皖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且约定不计免赔，赣E×××××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元，亦约定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ＸＸ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由皖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皖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E×××××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ＸＸ在事故发生前即在黄山市屯溪区碧桂园小区居住，并在黄山市屯溪区旺宏服饰加工厂工作，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认可。ＸＸ花费医药费55385.11元，其诉请中主张55372.5元，系当事人处分民事权利行为，应予认可。ＸＸ的各项损失，结合其诉讼请求，核定如下：医药费553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5元／天×20天）、营养费1000元（10元／天×100天）、护理费10157元（101.57元／天×100天）、残疾赔偿金54645.8元（24839元／年×20年×11%）、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误工费23800元（3400元／月÷30天×21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11624.5元［母亲10730.3元（16258元／年×11%×18年÷3人）＋女儿894.2元（16258元／年×11%×1年÷2人）］、交通费（酌定）300元、车辆修理费1164元，共计163863.8元。ＸＸ花费的医药费55385.11元，其中12069.3元属于非医保自费范畴，根据合同约定应予扣除，由程达高、ＸＸ根据责任大小承担，即程达高承担9655.44元，ＸＸ承担2413.86元。罗来铭垫付的9000元，应在担责数额中予以扣除。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ＸＸ损失117191.3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ＸＸ损失27682.5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歙县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ＸＸ损失144873.86元；二、被告罗来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ＸＸ损失655.44元，被告上饶县大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歙县顺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0元，减半收取158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2880元，由原告ＸＸ负担180元，被告罗来铭负担13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歙县支公司负担1400元。
原审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ＸＸ在严重违反法规的前提下驾驶电瓶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时撞倒违章停放在机动车道内的赣E×××××号半挂车，而赣E×××××号半挂车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与皖J×××××号牵引车相连。根据保监会的规定，挂车与牵引车非连接时发生交通事故，挂车没有投保交强险的或交强险已过保险期的，要在挂车的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错误，不应将ＸＸ在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判由保险公司承担。二、根据商业险条款规定，鉴定费、诉讼费系免责赔偿的范围，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1400元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标的为117181.21元）；2.原审鉴定费、诉讼费1400元由ＸＸ、程达高、上饶县大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歙县顺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ＸＸ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令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事故发生时，赣E×××××号半挂车没有与皖J×××××号牵引车相连，赣E×××××号半挂车没有动力，系由皖J×××××号牵引车将其牵引至事发地违法停放的，而赣E×××××号半挂车仅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皖J×××××号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应当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以保监会的相关规定认为其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于法有据。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保险公司就交强险赔偿部分，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保险条款主张鉴定费、诉讼费系免责范围，也只能是就商业险赔偿数额部分，况且保险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来铭答辩称：保险公司认为赣E×××××半挂车没有投保交强险，不予理赔，与国家法律法规不符。半挂车本身不具备机动性，只有在牵引车的牵引下才具备运输生产的功能。皖J×××××号牵引车已经按规定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赣E×××××号半挂车也按规定投保了商业险，保险公司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以及相关规定，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足额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保险公司内部业务往来文件一份，证明2013年3月1日以后，挂车与牵引车非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仅在挂车的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ＸＸ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保险公司的内部文件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该文件没有证明效力，不能达到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
罗来铭的质证意见为：保险公司的内部文件与国家法律法规有冲突，应当以法律规定为准。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亦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同原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是否正确；二、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诉讼费以及鉴定费14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具有国家强制性，国家在制定挂车不需投保交强险的规则时，必然考虑到牵引车与挂车分离使用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但国家对此并未对此作出例外规定，因此，当挂车与牵引车分离发生交通事故时，应适用该规定。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发布的《挂车免投保交强险实务处理规程》，主张挂车造成的损失不应在牵引车交强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因保险公司依据的上述文件，属保险行业内部的行业规则，不得与国务院行政法规相冲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判令保险公司承担牵引车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适用以下规则：交强险赔偿部分，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一审案件以及保险公司未上诉的二审案件适用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合同没有约定以及保险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本案中，保险公司认为鉴定费、诉讼费系商业险免责赔偿的范围，但其并未提交商业保险条款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并根据保险公司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保险公司负担诉讼费及鉴定费14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无充分证据佐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歙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有春
审 判 员 郑卫东
代理审判员 蒋 薇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汪 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