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民提字第2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祁寅醒，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彭文蕃。
委托代理人：秦涛，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许刚丈，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远德，广西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海市高昂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海大道交通局大院。
法定代表人：窦兴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玉萍，广西天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季红，广西天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海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北海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左晓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丁建民，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海市公路管理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北海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曹国太，该处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丁建民，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劲达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厢竹大道中段德化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玉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慰良，该公司职员。
再审申请人祁寅醒与被申请人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公司）、北海市高昂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昂公司）、北海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北海市公路管理处（以下简称公路管理处）、广西劲达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劲达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2）银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祁寅醒不服，向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北民一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祁寅醒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桂民申字第4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祁寅醒的法定代理人彭文蕃及其委托代理人秦涛、湖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远德、高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玉萍、交通局和公路管理处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丁建民、劲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慰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1月5日，祁寅醒诉至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4月7日21时许，祁寅醒驾驶沪J×××××号轿车搭载彭文泰、李菲、王文杰沿北铁一级公路由东往西行驶，车行至一号桥西侧路段时与道路中心无警示标志与反光标识的隔离墩发生碰撞，然后侧翻进入对向车道又与庞文坤由西往东行驶的桂E×××××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了祁寅醒与庞文坤受重伤，彭文泰、李菲、王文杰当场死亡以及车辆严重损坏的交通事故。祁寅醒受伤后在北海市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祁寅醒构成重度颅脑外伤，上颌骨骨折，头面部、口腔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经鉴定，祁寅醒已构成等级伤残。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向相关的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祁寅醒赔偿巨额的经济损失，祁寅醒还需继续治疗。事故发生时，湖南公司、劲达公司为施工单位，高昂公司为业主，公路管理处为养护、管理部门，交通局为管理部门，没有履行管理等义务，事发路段没有相应的安全标识，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从而导致本次特大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的过错，依法应承担责任。诉请：1、判令湖南公司、高昂公司、交通局、公路管理处、劲达公司共同承担祁寅醒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623429.59元，其中医疗费69397.40元，误工费143538.30元（自2010年4月7日计至定残之日前一天），护理、护工费7732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残疾赔偿金289840元，交通费6387元，营养费2400元，车辆损失费189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查询、公证费及鉴定费6242元，律师代理费及受害者要求赔偿的费用2785979.69元；2、判令湖南公司、高昂公司、交通局、公路管理处、劲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湖南公司辩称：祁寅醒的损害与其无关，祁寅醒要求其承担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高昂公司辩称：作为事发路段业主，高昂公司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事发路段在事发时不存在施工，不存在任何路障。在事发路段的路灯的开启不是高昂公司负责。事故认定书中没有认定高昂公司对事故负有责任，高昂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交通局辩称：根据法律规定，事故主体有建设方和管理单位，交通局作为宏观管理的机关，职责是管理，并不实际参与施工、设计和发包，不具有道路建设的责任主体，祁寅醒对交通局提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祁寅醒对交通局的起诉。
公路管理处辩称：在道路施工阶段，安全标志的设置应当是建设单位或者施工单位负责，公路管理处没有设置的职责。公路的养护是交工或者竣工之后，本案事故发生时事故路段还没有竣工，因此公路管理处不应承担责任。事发道路的设计、监理、发包、施工等公路管理处均不参与，祁寅醒要求公路管理处赔偿，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祁寅醒对公路管理处的起诉。
劲达公司辩称：本案事故与劲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事故认定书上已作了责任认定。从事发道路的设计图上看，事发路段没有要求设置警示标志，也不是劲达公司的施工路段，请求法院驳回祁寅醒对劲达公司的起诉。
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4月7日21时许，祁寅醒驾驶沪J×××××号轿车搭载彭文泰、李菲、王文杰沿北铁一级公路由东往西行驶，至一号桥西侧路段时与道路中心隔离墩发生碰撞，然后侧翻进入对向车道与由西往东行驶的庞文坤驾驶的桂E×××××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彭文泰、李菲、王文杰三人当场死亡，祁寅醒与庞文坤二人受伤以及两车严重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北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银海区大队于2010年5月7日作出公交认字（2010）第O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祁寅醒不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并且不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驾驶机动车跨越道路中心双实线行车、并且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状况致使车辆与隔离墙发生碰撞，导致了事故的发生，祁寅醒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庞文坤、彭文泰、李菲、王文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祁寅醒先后在北海市人民医院、上海市浦东区公利医院、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等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为：一、重度颅脑外伤。1、右额叶多处脑挫裂伤；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弥漫性轴索损伤；二、上颌骨骨折；三、头面部、口腔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北海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于2010年8月17日作出北公交警技术法字（2010）第076号《北海市公安局交通事故技术鉴定书》，对祁寅醒的鉴定结论为：中度智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祁寅醒方于2011年11月5日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祁寅醒的伤残等级以及后期误工、护理的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2年12月7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l、祁寅醒因2010年4月7日交通事故受伤，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七级伤残；2．建议给予祁寅醒休息期54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120日。湖南公司、高昂公司、交通局、公路管理处、劲达公司对祁寅醒请求的各项损失的金额均无异议。
另查明，经北海市发改委批准建设，高昂公司作为业主于2009年10月12日对北海市迎宾大道、机场路道路改造工程项目进行公开招投标，该项目的施工图由广东省冶金建筑设计研究院进行设计，并在通过了专家审查后由交通局批准同意。湖南公司中标第N0．2号标段，起讫桩号：k6＋660～k14＋783，施工范围为道路、桥涵、排水工程，劲达公司中标第N0．4号标段，起讫桩号：k0＋000～kl4＋783，施工范围为交通安全设施工程，事故发生的一号桥起讫桩号为：k7＋120～k7＋400，在第N0.2号、第N0．4号标段的范围内。本案事故发生时北海市迎宾大道、机场路道路改造工程项目正在施工过程中，但事故发生的一号桥没有施工，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记载，事故发生时一号桥路面无障碍物，有路灯照明，路面有双实线及中央隔离带。根据北海市迎宾大道、机场路道路改造工程项目的设计图纸，事故发生的一号桥前后在施工图设计中没有要求设置隔离墩及指示标志、反光标志的施工内容。
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虽然高昂公司是北海市迎宾大道、机场路道路改造工程项目的业主单位，湖南公司是该项目的道路、桥涵、排水工程的施工单位，劲达公司是该项目的交通安全设施工程施工单位，交通局是道路交通的管理机构，公路管理处是道路的养护单位，但祁寅醒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该事发路段正在施工，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单位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故祁寅醒认为湖南公司、高昂公司、交通局、公路管理处、劲达公司没有履行管理等自身的职责，事发路段没有相应的安全标识，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对本案特大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的过错，请求湖南公司、高昂公司、交通局、公路管理处、劲达公司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祁寅醒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920元，由祁寅醒负担（祁寅醒以已构成残疾、无经济收入为由向该院申请免交案件受理费，该院经审查后同意祁寅醒免交本案受理费31920元）。
祁寅醒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一号桥路面无障碍物，有路灯照明，路面有双实线及中央隔离带错误。实际上，一号桥当晚并没有路灯照明，路面没有隔离带。一审祁寅醒提交的证据“文件、新闻报道”中曾有相关的评论，提到事故发生处出现了几个明显的问题。1.路上没有分道线。2.隔离带时有时无，并且当晚隔离带不是相连的，中间一段无隔离带才导致车头撞上突然出现在视线的隔离带。3.路灯一直都是关闭的，没有亮。对面来车开远光灯，中间隔离带又断断续续，根本无法判断道路距离。并且，实际上整个桥都没有隔离带，隔离带是在一号桥往西向北海方向的桥头处才有，桥两头的隔离墩均没有设置标志牌和反光标志。因此，一审认为一号桥的路面有路灯照明，有中央隔离带的说法是错误的。（二）法律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明显不公。一审法院认为祁寅醒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该事发路段正在施工，也没有证据证明各被告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判定祁寅醒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从而驳回祁寅醒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进行判决，认为祁寅醒的证据不足，是法律适用不当，判决明显不公。1.从举证的角度，本案是一个举证责任倒置的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依据上述的规定，祁寅醒只要能够证明其是在事发路段受伤的事实即可，至于湖南公司、高昂公司、交通局、公路管理处、劲达公司是否需承担责任，有没有过错，举证的责任在于湖南公司等单位，而不是祁寅醒。2.《交通事故认定书》在道路情况的描述时，已说明该路段系正在施工道路。要求祁寅醒再提出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该事发路段正在施工，违背了举证证据的规则。3.湖南公司有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应综合本案所有的证据来进行认定，不应单由祁寅醒举证证明其有没有过错。4.本案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事发路段是否应设置交通标志；湖南公司、高昂公司、交通局、公路管理处、劲达公司是否有设置交通标志的职责，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祁寅醒的各项诉求是否符合相关的标准；但一审判决并没有围绕这些焦点去进行论述，而是以祁寅醒证据不足作为判决的依据，明显偏离了本案性质的定性及需解决的讼争问题。5.祁寅醒已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事发路段存在重大的交通安全隐患，但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事实已印证事发路段事发时存在隐患，并且有相应的官方报道都能印证这点。而有隐患就应设置交通标志，但一审法院对于这关键的问题却不涉及。相应的判决就不是建立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的基础上。判决就会偏颇，就会明显不公。本案在举证责任上，应适用举证倒置的原则，一审法院以祁寅醒没有证据从而驳回祁寅醒的诉求，明显不当，判决错误。（三）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但审理期限远远超过了法定的审理期限。本案经一审法院2011年11月5日立案，到判决的时候已超过两年，程序明显不正当。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在适用法律上明显不当，判决上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祁寅醒一审的诉讼请求。
湖南公司答辩称：湖南公司不是事发路段主管部门，也不是事发路段路标施工单位，而且事发路段没有施工，故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高昂公司答辩称：高昂公司作为事发路段建设单位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用承担赔偿责任。高昂公司履行职责过程中没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没有法定义务对事发路段增加交通标识。在事发路段，高昂公司作为业主的建设程序是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而且对于事发路段是否应增设警示标识也没有任何的义务或者过错。事发路段在事发时没有任何施工，也不存在路障。
交通局答辩称：（一）涉案路段没有缺陷，根据公路法、道交法、工程技术施工规范，对祁寅醒所称的交通标识，反光标识等均为非强制性义务。（二）本案是由道路引发的交通事故，根据法律，如果道路引发交通事故侵权责任存在，承担责任主体有道路建设、施工、设计方。交通局作为道路建设宏观管理的管理部门，行政职责是道路建设项目计划安排管理监督实施，不参与本案的道路发包施工设计，不是道路建设引发交通事故的民事主体或者责任主体，祁寅醒要求交通局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公路管理处答辩称：（一）涉案路段没有缺陷，根据公路法、道交法、工程技术施工规范，对祁寅醒所称的交通标识，反光标识等均为非强制性义务；（二）本案发生时间是在道路建设施工阶段，地点是道路施工路段，在道路建设施工阶段及道路施工路段的管理人是道路建设方或者施工方。安全标识责任是施工方，公路管理处不承担管理责任，同时公路养护时间从道路交工或者竣工开始，在道路施工阶段不存在道路养护。祁寅醒要求公路管理处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劲达公司答辩称：本案是驾驶员的问题，劲达公司没在案发路段施工，建设单位设计单位也没有在案发的路段设计有施工。劲达公司与本案的事故无关。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记载，事故发生时一号桥路面平坦无障碍物，有路灯照明，路面有双实线及中央隔离带，不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对于祁寅醒所提本案所涉道路中间隔离墩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和反光标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主张，该院认为，是否应当在本案所涉道路中间隔离墩设置警示标志和反光标识，没有法律法规的规定，祁寅醒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祁寅醒所提本案所涉道路存在缺陷，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主张，该院认为，祁寅醒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本案所涉道路存在缺陷，祁寅醒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祁寅醒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事故发生路段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或缺陷，该院对祁寅醒要求湖南公司、高昂公司、交通局、公路管理处、劲达公司共同承担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1920元，由祁寅醒负担（祁寅醒以因经济困难为由申请免交案件受理费，该院经审查后同意免交本案受理费31920元）。
祁寅醒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称：《城市道路照明设施管理规定》规定“城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必须对道路照明设施管理机构建立严格的检查和考核制度，及时督促更换和修复破损的照明设施，使亮灯率不低于95%”。《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GB5768-1999）和《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GB5768.3-2009）均明确规定交通标志和标线的国家标准。被申请人作为道路业主、养护、管理主体，未正确设置警示标志、标线，未保证事发路段灯光照明，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当对祁寅醒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一、二审判决驳回祁寅醒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请求再审改判支持祁寅醒一审的诉讼请求并判决由被申请人承担祁寅醒后来发生的损失30245元。
湖南公司答辩称：事发路段不是城市道路而是公路，有没有安装路灯无强制性规定，而且祁寅醒主张路灯照明率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湖南公司不是事发路段主管部门，也不是事发路段的施工单位，湖南公司只是路面施工方，不涉及做交通标识，而且事发路段没有施工。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祁寅醒应负全部责任。湖南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交通局答辩称：根据公路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工程技术施工规范，祁寅醒所称的交通标识、反光标识等均为非强制性义务。本案是由道路引发的交通事故，根据法律，如果道路引发交通事故侵权责任存在，承担责任主体有道路建设、施工、设计方。交通局作为道路建设宏观管理的管理部门，行政职责是道路建设项目计划安排管理监督实施，不参与本案的道路发包施工设计，不是道路建设引发交通事故的民事主体或者责任主体。祁寅醒要求交通局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公路管理处答辩称：事发道路属于县道，不属于城市道路，县道是不要求安装路灯的。即使要求安装路灯，路灯的管理和维护则由路灯管理所负责，与本案所有被申请人无关。案发时，事发道路标线还尚未按《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GB5768.3-2009）施工，道路上原有标线（双直线）清楚可见，被碰撞的隔离带在双直线内，按规定该标线严禁跨越的，驾驶人跨越标线所发生事故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祁寅醒主张事故发生原因是标线误导，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发生时间是在道路改建施工阶段，地点是道路施工路段，公路管理处不参与事发公路的改建工程，在道路施工阶段不承担道路养护职责，不是事发阶段和事发施工路段的管理人。祁寅醒要求公路管理处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劲达公司答辩称：公路没有要求安装路灯的强制性规定，道路交通标线的实线都不能超越，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明确，由祁寅醒负全部责任。且劲达公司不在案发路段施工，建设单位和设计单位也没有在案发的路段安排和设计有施工。故劲达公司与本案的事故无关。
对于原二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湖南公司、高昂公司、交通局、公路管理处、劲达公司无异议。祁寅醒除对“事故发生时一号桥路面无障碍物，有路灯照明，路面有双实线及中央隔离带。根据北海市迎宾大道、机场路道路改造工程项目的设计图纸，事故发生的一号桥前后在施工图设计中没有要求设置隔离墩及指示标志、反光标志的施工内容”这一部分事实有异议之外，对其余部分无异议。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在卷的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等证据证明，北铁公路设有中央隔离带，事故发生时一号桥路面无障碍物，有路灯照明，路面有双实线。原审叙述虽有瑕疵，但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至于原二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的一号桥前后在施工图设计中没有要求设置隔离墩及指示标志、反光标志的施工内容”，则有高昂公司提供施工设计图予以证明，祁寅醒一审质证时对此并无异议，故祁寅醒再审期间又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调取相关图纸，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事发路段是否因灯光照明及交通标线、警示标志的设置问题而导致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祁寅醒受到的损害应否归责于各被申请人，各被申请人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祁寅醒再审中主张的各项损失有无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涉案道路灯光照明的问题。当事人诉讼中对事故发生于北铁一级公路一号桥路段没有异议，本案证据《关于同意接养北海市三塘至背屋塘等13条公路的批复》载明北铁公路行政等级为“县道”。而无论“一级公路”或是“县道”，都是国家现行法律对公路而不是城市道路的分类。可见，本案事发道路属于公路而非城市道路，不适用《城市道路照明设施管理规定》调整，而且祁寅醒主张亮灯率不达95%也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故祁寅醒主张事发的公路未尽到照明管理义务而要求被申请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祁寅醒以事发道路未正确设置交通标线、警示标志，主张湖南公司、高昂公司、交通局、公路管理处、劲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一号桥路面无障碍物，有路灯照明，路面有车行道边缘白色实线，隔离墙是在行车道边缘线直线外，并不是正常行车道中的障碍。祁寅醒主张事发道路必须设置警示标志，没有充分的依据。车行道边缘白色实线是用于指示禁止车辆跨越的行车道边缘。祁寅醒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不按交通信号行驶，跨越行车道边缘白色实线，与行车道边缘线直线外的隔离墙碰撞，是其违章驾驶造成，并不是其所称的因未正确设置交通标线、警示标志无法顺利绕过隔离墙所致。因此，祁寅醒以事发道路未正确设置交通标线、警示标志主张各被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
至于祁寅醒在再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申请人承担其后来发生的损失30245元，因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北民一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代理审判员 蒋新江
代理审判员 韩胜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廖倪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