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0民终8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云江，男，汉族，1969年10月22日出生，受害人吴强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艳红，女，汉族，1968年7月18日出生，受害人吴强母亲。
委托代理人：周朝晖，辽宁王传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宝祝，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陈其波，男，197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司机。
原审原告吴云江、朱艳红与原审被告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其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前由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辽1003民初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吴云江、朱艳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云江、朱艳红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朝晖，被上诉人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宝祝及原审第三人陈其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云江、朱艳红一审诉称：辽K961**/辽K91**挂“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系第三人陈其波，该车挂靠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从事运输经营，原告的儿子吴强（已死亡）系该车雇佣司机。2015年7月31日2时10分许，吴强驾驶辽K961**/辽K91**挂“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时，与前方同车道内因排队等候缓慢行驶的翟建英驾驶的鲁MW53**/冀D1B**挂重型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事故造成：辽K961**/辽K91**挂“解放牌”重型半挂车驾驶员吴强、乘车人姚成理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原告认为，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具有劳动关系。吴强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由于工作原因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理应享受工亡待遇。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一、请求确认吴强与被告具有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吴云江、朱艳红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证明被告主体身份；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吴强在驾驶辽K961**与辽K91**挂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吴强因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
被告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一审辩称：辽K961**挂系我公司挂靠车辆，实际车主为陈其波，车主自主经营，我公司只为其代收代办各项税费等等，每月收取260元服务费，受害人吴强不是我公司员工，未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我公司工资表中并无此人，他的工作安排、工作时间、工作成果、工作业绩、薪水报酬都不受我公司约束，也不向我公司汇报，他的工资由陈其波负责，因此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关系。被告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挂靠协议，证明车不是我单位的，实际车主是陈其波；2、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主体资格。
第三人陈其波一审述称：我雇吴强干活不假，我雇佣吴强是跟车的，正常司机是每月6000元，吴强是跟车干活的每月2000元工资，辽K961**是我的车，挂靠在天宇汽贸，每月交260元服务费。我和吴强没有协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其波自有辽K961**/辽K91**挂重型半挂车，该车挂靠在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货物运输分公司，双方签有货车挂靠经营协议，陈其波每月向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缴纳260元管理费，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陈其波代办各项税费。该车由陈其波经营，收入归陈其波所有。吴云江、朱艳红之子吴强由陈其波雇佣，工资由陈其波支付，双方未签协议。2005年7月31日，吴强驾驶辽K961**/辽K91**挂重型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G18荣乌高速公路601KM+950M处时与前方同车道内因排队等候缓慢行驶的翟建英驾驶的鲁MV53**/冀D1B**挂重型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事故造成辽K961**/辽K91**挂重型半挂车驾驶员吴强、乘车人姚成理死亡，车辆受损。吴云江、朱艳红于2015年12月22日向辽阳市文圣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吴强与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辽阳市文圣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作出文劳裁不字（2015）第2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车辆挂靠单位之间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对于吴云江、朱艳红的申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吴云江、朱艳红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货车挂靠经营协议、不予受理通知书、死亡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营业执照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吴云江、朱艳红之子吴强与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吴云江、朱艳红之子吴强是由陈其波雇佣，陈其波给吴强发放工资，并对吴强进行管理，陈其波与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并不对吴强进行管理，吴强劳动所创造的价值主要由陈其波取得，陈其波每年只是向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缴纳管理费，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给吴强发放工资。因此吴强与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吴云江、朱艳红请求确认吴强与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充分，对吴云江、朱艳红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其与吴云江、朱艳红之子吴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之规定，判决：驳回吴云江、朱艳红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云江、朱艳红承担。
吴云江、朱艳红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5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二审答辩认为：辽K961**/辽K91**挂系我公司挂靠车辆，实际车主为陈其波，自主经营，我公司只为其代收代办各项税费等，每月收取260元服务费。受害人吴强不是我公司员工，未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我公司工资表中并无此人，他的工作安排、工作时间、工作成果、工作量、工作业绩等均不受我公司约束，也不向我公司汇报，因此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关系。他只是陈其波临时雇佣的装卸工，吴强本人是A2实习驾驶证，交通法明确规定A2实习驾驶证不允许上道违法开车，所以产生的后果应由自己负责。
陈其波二审答辩认为：吴强是我雇佣的工人，与天宇公司没有关系，其他同天宇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挂靠关系下劳动关系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款关于“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该规定的理解与适用中明确阐述了关于挂靠经营过程中，用人单位应确认为被挂靠单位，聘用的人员与挂靠单位之间不以是否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这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处理，故应认定此种情形下聘用人员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第三人陈其波自有的辽K961**/辽K91**挂重型半挂车挂靠于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死者吴强系第三人陈其波雇佣的司机，本案法律关系符合该条的规定，因此死者吴强与被上诉人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在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工伤问题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在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此答复虽然是针对个案处理的答复，与本案的情况不完全一致，但答复精神对审判实践具有普遍指导意义，根据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司法精神及本案的案情，该答复应适用于本案。综上，应认定吴强与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6）辽1003民初4号民事判决；
二、吴强与被上诉人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辽阳天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都 伟
审 判 员 戴慧琦
代理审判员 徐莲凤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孔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