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71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环路潮汕星河大厦1-4楼。负责人：易志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辉，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鹏，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莉，女，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四川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欣，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鸿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30号科大天工大厦B座13层01-15室。法定代表人：马德全。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分行（简称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罗莉、原审第三人中鸿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简称中鸿担保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5）成铁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发银行汕头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辉，被上诉人罗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屈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鸿担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银行汕头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5）成铁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判项；2.请求中止执行并返还上诉人上广发银行汕头分行的保证金账户105032611XXXXXX020（下称020）、105032611XXXXXX036（下称036），除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判决的126.88万元之外的其他质押保证金303.12万元以及保证金430万元被扣划期间的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应按偿还债务部分的10%比例释放质押保证金的观点，缺乏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且与担保合同关于保证金担保范围的规定相冲突，一审判决的观点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部分质押保证金303.12万元已经被释放，担保合同约定中鸿担保公司应对每笔担保业务存入不低于10%比例的质押保证金，但并没有约定在主债权减少时债权人应当释放保证金；因此，当主债权减少时，释放质押保证金并非债权人银行的合同义务，债权人银行有权根据未清偿债权的风险情况自主决定是否释放质押保证金以及释放额度。一审判决将银行自主经营权与担保合同权利义务相混淆，导致错误认定上诉人应当按主债权减少情况释放质押保证金。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终止并返还被执行机构扣划的全部质押保证金430万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罗莉辩称，质押依赖于主债务而存在，本案保证金担保的主债已经消灭，保证金账户内资金已丧失质押的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鸿担保公司未答辩。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2014）成铁执异字第9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2015）成铁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存放于原告保证金账户105032611XXXXXX020、105032611XXXXXX036质押保证金430万元的全部执行措施并返还上述款项及其银行利息；确认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对中鸿担保公司提供的保证金430万元的质权有效且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由罗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分别于2012年11月12日、2014年3月14日及2015年3月18日，与中鸿担保公司签订及续签《专业担保机构合作协议》各一份（合同编号1050001215、10500014102及1050001502），约定中鸿担保公司为与其存在合作关系的借款人借款行为向广发银行汕头分行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担保额度分别为人民币10000万元、6000万元、5650万元（2015年底前压缩为4250万元）的合作额度。额度内可循环使用，约定业务品种间允许相互调剂，其中单一企业法人客户授信敞口额度及贷款担保限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保证金要求为分次保证金，即额度启用前，中鸿担保公司必须在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开立保证金账户，在办理与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合作的担保业务时，中鸿担保公司必须对应每笔担保业务金额，在保证金账户存入不低于10%比例的保证金，中鸿担保公司在担保责任范围内担保贷款本息未全部结清前，未经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同意，不得使用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2013年11月4日，广发银行汕头分行下属长平支行与广东裕安物流有限公司（简称裕安公司）签订了《授信额度合同》，长平支行与中鸿担保公司签订了15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合同编号为10509113022），同日，裕安公司向长平支行借款1500万元，借款有效期至2014年11月3日。2014年11月3日，裕安公司分两笔付还长平支行的借款1500万元，同日，裕安公司向长平支行借款1300万元（750万元+550万元）。同月21日，因担保的借款减少200万元，相应释放转出保证金20万元，保证金账户余额为130万元。2015年10月10日，裕安公司付还部分借款，目前裕安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30.05万元。2014年3月14日及同年7月4日，广发银行汕头分行下属东厦支行与借款人汕头市泰达服饰有限公司（简称泰达公司）分别签订《授信额度合同》，东厦支行与出质人中鸿担保公司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中鸿担保公司分别为借款人泰达公司借款人民币420万元及1080万元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2014年3月18日及同年7月8日，中鸿担保公司在保证金账户036分别存入人民币42万元和108万元。2015年3月18日、7月3日及7月8日，泰达公司分别付还借款本金420万元、600万元及480万元，泰达公司还清上述借款后，于2015年3月19日及7月3日分别向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借款人民币420万元及600万元。目前，泰达公司尚欠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借款本金988.75（388.75＋600）万元。2014年12月30日，广发银行汕头分行与借款人汕头市东盈塑胶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东盈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合同》；2015年1月19日，广发银行汕头分行与出质人中鸿担保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中鸿担保公司为借款人东盈公司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和700万元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2012年11月13日，中鸿担保公司存入保证金账户036人民币150万元保证金继续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另查明，2014年8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执行申请执行罗莉和被执行人四川科享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广安科塔金属有限公司、四川金山嘉泰矿业有限公司、中鸿担保公司、郑正公证债权文书纠纷一案，并于同年8月25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对上述被执行人的财产在36118415元范围内采取查封、扣押、划拨等强制措施，一审法院据该生效裁定书，在2015年4月30日将中鸿担保公司名下036和020账户资金予以冻结，并于2015年7月15日将该账户资金4300000元采取了扣划措施。罗莉申请法院向人民银行查证裕安公司、泰达公司、东盈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载明：2014年11月3日，裕安公司向长平支行借款750万元及550万元，2015年10月10日，裕安公司付还部分借款，目前裕安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30.05万元；2015年3月19日及7月3日泰达公司分别向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借款人民币420万元及600万元，目前泰达公司尚欠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借款本金988.75（388.75＋600）万元；2015年1月19日，东盈公司向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和700万元，目前东盈公司尚欠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借款本金150万元。长平支行与东夏支行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载明：广发银行汕头长平支行与广发银行汕头东夏支行均系广发银行汕头分行非独立核算的下属机构，全部业务及人员受汕头分行的领导和管理；长平支行与借款人广东裕安物流有限公司、出质人中鸿担保公司之间签订的《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等合同以及合同项下的债权和质权、保证金账户105032611XXXXXX020、105032611XXXXXX036及其资金的管控和其他相关权益，全部归属汕头分行所有及行使全部权利（包括实体权及起诉等程序权）；东夏支行与借款人汕头市泰达服饰有限公司、出质人中鸿担保公司之间签订的《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等合同以及合同项下的债权和质权、保证金账户105032611XXXXXX020、105032611XXXXXX036及其资金的管控和其他相关权益，全部归属汕头分行所有及行使全部权利（包括实体权及起诉等程序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对020、036账户的430万元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即：广发银行汕头分行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广发银行汕头分行、长平支行与东夏支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在诉讼过程中，保证金被释放，能否可以执行的问题。关于本案中广发银行汕头分行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长平支行与东夏支行系广发银行汕头分行下属非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其全部业务及人员受广发银行汕头分行的领导和管理，从而证明广发银行汕头分行是长平支行与东厦支行的领导机构及管理者；长平支行与东厦支行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其《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等合同以及合同项下的债权和质权、保证金账户及其资金的管控和其他相关权益，全部归属广发银行汕头分行所有及行使全部权利（包括实体权及起诉等程序权），该证明致使长平支行与东厦支行涉案的相关权益转让给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广发银行汕头分行代表长平支行与东夏支行对外行使民事权利，不影响、也不损害本案其他当事人的权益。故广发银行汕头分行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罗莉认为广发银行汕头分行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广发银行汕头分行、长平支行与东夏支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的问题。本案中，广发银行汕头分行、长平支行、东厦支行分别与中鸿担保公司之间签订了《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对以下事项达成合意：中鸿担保公司为担保业务所缴存的保证金设立担保保证金专户，中鸿担保公司按照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缴存保证金；长平支行、东夏支行作为开户行对中鸿担保公司存入该账户的保证金取得控制权，未经同意，中鸿担保公司不能自由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中鸿担保公司未履行保证责任，广发银行汕头分行、长平支行、东夏支行有权从该账户中扣划相应的款项。该合意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的规定，该书面质押合同合法有效。案涉质权的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关于“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可以用于质押。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首先，案涉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中鸿担保公司在长平支行、东夏支行开设020、036保证金专户，即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担保保证金专户。保证金专户开立后，账户内转入的资金为中鸿担保公司根据每次担保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向该账户缴存保证金；账户内转出的资金为广发银行汕头分行、长平支行、东夏支行对保证金的退还和扣划，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020、036账户内的金钱以保证金的形式进行了特定化。其次，特定化金钱已移交债权人占有。案涉保证金账户开立在长平支行、东夏支行，中鸿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人，本应享有自由支取的权利，但《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未经汕头分行、长平支行、东夏支行同意，中鸿担保公司不得动用担保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同时，《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在担保的贷款到期未获清偿时，汕头分行、长平支行、东夏支行有权直接扣划担保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汕头分行、长平支行、东夏支行作为债权人取得了案涉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据此，涉讼质押保证金已经通过开立保证金账户的形式进行了特定化，中鸿担保公司存入保证金账户的资金已经转给长平支行与东厦支行有效控制和管理，广发银行汕头分行、长平支行与东厦支行对保证金账户处于事实占有状态，应认定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设立了质权。广发银行汕头分行认为质权有效，对质押保证金享有法律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在诉讼过程中，保证金被释放，是否可以执行的问题。保证金以专门账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案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随着担保业务的开展，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是浮动的。担保公司开展新的贷款担保业务时，需要按照约定存入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必然导致账户资金的增加；在担保公司担保的贷款到期获清偿时，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会按照约定的一定比例得以释放，得以释放的资金已不具备保证金的性质，法院可对该释放的资金进行扣划。本案中，中鸿担保公司在020账户为借款人裕安公司向长平支行借款提供的保证金应释放116.995万元（130万元-13.005万元），中鸿担保公司在036账户为借款人泰达公司向东厦支行借款提供的保证金应释放51.125万元（150万元-60万元-38.875万元），中鸿担保公司在036账户为借款人泰达公司向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借款提供的保证金应释放135万元（150万元-15万元），前述共计释放303.12万元。对该303.12万元的资金已不具备保证金的性质，法院的扣划并无不当，对仍属保证金的020、036账户上的资金126.88万元（430万元-303.12万元）应终止执行并返还。判决：（一）对扣划至一审法院的中鸿联合担保有限公司在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长平支行105032611XXXXXX020账户13.005万元的资金终止执行并返还；（二）对扣划至一审法院的中鸿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东夏支行105032611XXXXXX036账户113.875万元的资金终止执行并返还；（三）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分行承担28745元，罗莉承担1245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开庭审理，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鸿担保公司对其所担保的每笔借款是否应按照借款总额的10%比例存入银行质押的保证金账户，债权人银行是否应当按主债权减少情况释放超过借款余额10%比例的质押保证金。上诉人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对案涉020、036账户的部分质押保证金303.12万元是否已经被释放，该资金能否对抗法院的执行。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在案证据表明，2013年11月4日，长平支行与裕安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合同》，长平支行与中鸿担保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同日，裕安公司向长平支行借款1500万元，借款有效期至2014年11月3日，长平支行按照借款金额的10%比例向中鸿担保公司收取了保证金150万元。2014年11月3日，裕安公司分两笔付还长平支行的借款1500万元，同日，裕安公司向长平支行借款1300万元（750万元+550万元）。同月21日，因中鸿担保公司所担保的借款金额减少200万元，长平支行相应释放转出保证金20万元，保证金账户余额为130万元。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虽然债权人银行与中鸿担保公司未明确约定按主债权减少情况释放超过借款余额10%比例的质押保证金，但银行实际操作方式是中鸿担保公司按照担保借款总额的10%存入保证金到质押保证金账户，担保借款的数额减少后银行相应减少质押保证金，也就是债权人银行是按照借款人的借款总额的10%要求中鸿担保公司将相应资金存入质押保证金账户。故，一审法院按照中鸿担保公司在020、036账户为借款人提供的质押保证金，应当是借款总额的10%，超出的质押保证金就应当予以释放，释放的质押保证金不具备质押保证金的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本案案涉的部分质押保证金，通过计算应释放303.12万元，该303.12万元的资金已不具备质押保证金的性质，广发银行汕头分行对上述争议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广发银行汕头分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惠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赖佳鹃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黄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