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二终字第76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益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华桥。
委托代理人：张旭强。
原审被告：胡焕巨。
委托代理人：沈婉珍。
上诉人胡益群因与被上诉人何华桥、原审被告胡焕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5日作出的（2012）甬慈浒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告胡焕巨与第三人胡益群于1999年4月9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生育一子一女。婚后，被告与第三人购置位于慈溪市浒山街道前应西区277号、位于慈溪市坎墩街道坎中村周家南路66号房屋各一套及车牌号为浙B×××××的汽车一辆。2011年7月22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离婚协议载明：双方自愿离婚；婚生女胡飘尹、婚生子胡烨然均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生活费5000元，至子女学业完成，教育费、医疗费由双方各半承担；双方婚后共同财产（房屋两处、汽车一辆）均归女方所有；双方婚后共同向中国银行贷款140万元，民间借贷抵押60万元，向毛文建借款50万元，向胡建儿借款60万元，向胡泽挺借款5万元，向陈娜群借款25万元，向胡杏素借款42万元，向男方的外甥女婿的舅舅借款20万元，向邻居阿苗借款10万元，向胡威君借款60万元，向励张兴借款5万元，共计572万元，均由女方偿还，与男方无涉，除上述债务外如男方另有债务，均由男方偿还，与女方无涉。同日，被告与第三人办理了离婚手续。同年8月，位于慈溪市浒山街道前应西区277号的房屋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2011010946）。同年9月，第三人将位于慈溪市坎墩街道坎中村周家南路66号的房屋转让给案外人费雪群，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房屋所有权证号：2011014584）。离婚协议中所涉在中国银行横河支行的抵押贷款140万、在丁淑君处的抵押民间借款60万元均已清偿。
2011年5月至同年7月，被告向原告借款合计65万元，并于2011年8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65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后因被告未归还借款，原告于2011年8月23日诉至该院，要求被告归还借款6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即（2011）甬慈浒商初字第591号案］。2011年10月10日，该院作出如下民事判决：被告胡焕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借款6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8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归还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履行民事判决项下的还款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2年2月8日以被告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亦未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案件无继续执行的必要为由作出（2011）甬慈执民字第3363号执行裁定，终结该案执行程序。
原审原告何华桥于2012年8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原审被告胡焕巨和原审第三人胡益群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项下将坐落于浒山街道前应西区277号房屋归属原审第三人所有的约定行为。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的债权已经该院审理并作出了生效判决，该生效判决对原、被告间的借款发生于2011年5月4日、2011年5月10日、2011年6月9日、2011年7月19日，并于2011年8月4日由被告重新出具借条对前述债务予以确认的事实予以了认定。现第三人仅以借条出具时间在离婚后为由，主张该债务发生于被告和第三人离婚后，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印证，故对第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否则撤销权消灭。该院于2012年2月8日作出（2011）甬慈执民字第3363号民事裁定书告知原告被告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第三人称原告早在2011年8月对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及财产分割情况已知情，应由第三人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第三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均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在离婚时约定夫妻财产及债务均由第三人享有和负担。在夫妻对外没有债务的情况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人，夫或妻可以对共同财产中自己的应得财产进行自由处分。但在夫或妻对外负有债务时，其对财产的处分权应当受到限制，即应当在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范围内处分自己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被告在与第三人协议离婚时，明知其在原告处尚有650000元借款未还，仍将其应得的财产份额以自主处分形式归第三人所有，导致其履行债务不能，客观上造成了对原告债权实现的损害。本案中，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主观上存在恶意，但基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特殊关系，此时行为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应当转移至被告与第三人方。现被告作为原告的债务人、第三人的前夫，应当且能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的财产分割行为并未损害原告等债权人利益，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而第三人所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财产分割行为未损害原告等债权人利益。故认定被告与第三人在离婚时放弃自己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应得份额，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无法清偿其所负债务，该行为已经对原告等人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离婚时的财产分割行为，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以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原告申请对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讼争房产进行保全并支出保全费1520元，现原告要求该项费用由被告负担，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在（2011）甬慈浒商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范围内撤销被告胡焕巨与第三人胡益群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项下将位于慈溪市浒山街道前应西区277号房屋（所有权证号：2011010946）归第三人胡益群所有的行为；二、被告胡焕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何华桥财产保全费15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胡焕巨负担。
宣判后，原审第三人胡益群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一审法院认定债务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不足。（2011）甬慈浒商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系在该案被告胡焕巨缺席的情形下做出，且债务的形成时间并非该案审查重点，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来看，债务应当是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离婚后形成的。2.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离婚协议所涉财产协议并非无偿转让也非低价转让，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主观恶意依据不足。我国法律并未对夫妻离婚时的财产约定作出限制性规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离婚时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属于民事契约自由范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理由不能成立，判决结果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一、撤销（2012）甬慈浒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何华桥答辩称：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债务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离婚协议中的许多债务系编造，原审被告放弃共同财产中的应得部分，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该行为应当被撤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胡焕巨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意见，称：（2012）甬慈浒民初字第458号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并非形成于2011年5月到7月份间而是在其与上诉人离婚后。2011年5月10日，其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后陆续现金归还了11万元，转账归还了19.6万元并支付了利息，离婚当日归还了20万元。此后，被上诉人又分几次出借给其47万余元。2011年8月4日，应被上诉人的强烈要求，其不得已出具了一份65万元的借条给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处理本案。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涉案65万元债权的形成时间。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本案涉案债权形成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生效法律判决的认定，也不能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的形成时间是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离婚后。上诉人主张涉案债务系在其与原审被告离婚后形成，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离婚时，约定共同财产归上诉人所有，共同债务由上诉人负责偿还，该约定虽属双方自由处分之范畴，但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原审被告明知其在被上诉人处尚有债务未偿还，仍将其应得的财产份额以自主处分形式归上诉人所有，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无法清偿债务，客观上造成对被上诉人债权的损害。基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间特殊的身份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应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举证证明其主观善意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离婚时的财产分割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权益应予撤销，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胡益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审 判 员 朱亚君
代理审判员 王媛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