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界刑初字第0028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饶某甲，男，汉族，1963年3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初中文化，务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4年8月4日被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经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次日由阜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8月14日经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界首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同年11月30日被本院决定逮捕，2015年12月2日被界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界首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祎，安徽泉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界首市人民检察院以界检公诉刑诉（2015）2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饶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5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吕其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张某乙、被害人尹某戊的诉讼代理人尹某丙，被告人饶某甲及其辩护人周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12月13日，被告人饶某甲驾驶其所有的厢式货车在河南省虞城县境内与他人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本车乘车人张某乙、尹某戊二人受伤。张某乙、尹某戊后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该案于2006年3月3日经颍州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饶某甲赔偿张某乙、尹某戊合计221743.05元。2006年6月24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告人饶某甲未履行赔偿义务。2007年，被告人饶某甲将其所有的房屋以10万元卖给其亲属，所卖钱款用于偿还亲属欠账和家庭开支。之后饶某甲夫妇搬离原住所。
张某乙、尹某戊因需要进行第二次治疗，并于2008年3月再次提起诉讼，2008年8月11日、12月15日，经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先后审理判决，判令饶某甲赔偿张某乙、尹某戊二人共计420500.48元。饶某甲未在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赔偿义务。2009年1月16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饶某甲发出限期执行通知书，限其于2009年2月10前履行完毕，逾期则强制执行。后饶某甲下落不明，执行未果。2014年8月4日，阜阳市公安局经银行查询发现饶某甲妻子孙某丙名下在界首市农商行有存款5.5万元，予以冻结；2014年11月6日，该款被划转至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当日，公安机关将饶某甲在界首抓获，并扣押现金2518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案件移送函、民事判决书、限期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协助查询通知书、户籍证明等相关书证、证人张某乙、尹某戊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饶某甲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饶某甲有能力执行法院判决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饶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饶某甲没能配合执行存在主客观方面的原因。饶某甲不是该交通事故纠纷的唯一责任承担者，公诉机关只指控被告人饶某甲一人显失公平；被告人饶某甲于2007年所卖房屋系其唯一住房且无产权证明，该房屋不应在执行范围之内，不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被告人所偿还的债务是该交通事故之前的债务；被告人饶某甲无工作，打小工系低保人员，家庭生活困难，不具备偿还能力，但其愿竭尽所能拿出一部分钱款弥补受害人的损失。2.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悔罪态度较好；3.其主观恶性较小，无前科，系初犯；4.被告人案发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弥补受害人的损失，出具了还款计划，愿尽所能赔偿受害人损失；5.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饶某甲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判处缓刑。为证明上述意见，辩护人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饶某甲的低保证及富饶社区出具的证明一份。
经审理查明：2003年12月13日，被告人饶某甲驾驶其本人所有的厢式货车在河南省虞城县境内与他人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本车乘车人张某乙、尹某戊二人重伤。张某乙、尹某戊经第一次治疗后向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2006年3月3日，经该院（2005）州民一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饶某甲赔偿受害人张某乙、尹某戊各项损失合计221743.05元。2006年8月24日，经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阜民一终字第4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告人饶某甲未履行赔偿义务。2007年，被告人饶某甲将其所有的房屋以10万元卖给其亲属，所卖钱款用于偿还其亲属欠账和家庭开支。之后被告人饶某甲夫妇搬离原住所。
张某乙、尹某戊因需要进行第二次治疗后，于2008年3月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8年8月11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同年12月15日，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皖民一终字第03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饶某甲赔偿张某乙、尹某戊二人各项损失共计420500.48元。被告人饶某甲在判决规定的期限内未履行赔偿义务。2009年1月16日，张某乙、尹某戊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被告人饶某甲发出限期执行通知书，限其于2009年2月10日前，按照（2008）皖民一终字第038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逾期则强制执行。同年2月24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向被告人饶某甲发出限期执行通知书，限其于2009年3月15日前，按照（2008）皖民一终字第038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则强制执行。被告人饶某甲对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其发出的限期执行通知书，逾期后拒不履行。2014年8月4日，阜阳市公安局经银行查询发现被告人饶某甲之妻孙某丙名下在界首市农商行有存款5.5万元，予以冻结；同日，被告人饶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并被扣押现金2518元。2014年11月6日，上述冻结款项5.5万元被划转至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乙和尹某戊分别为肢体肆级残疾、肢体叁级残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案件移送函、公文处理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2年1月4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阜阳市公安局发函称被告人饶某甲等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该局受案及立案侦查情况。
2.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05）州民一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饶某甲应赔偿张某乙、尹某戊各项损失共计221743.05元。
3.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阜民一终字第47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维持一审判决的事实。
4.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阜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饶某甲应赔偿张某乙、尹某戊第二次治疗后的各项损失共计420500.48元。
5.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皖民一终字第03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维持一审判决的事实。
6.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批表，证明张某乙、尹某戊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情况。
7.邮寄送达凭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回执、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阜执字第16号限期执行通知书稿，证明被告人饶某甲已收到限期执行通知书。该限期执行通知书因被告人饶某甲之妻拒收，系留置送达。
8.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阜执字第16号“尹某戊、张某乙与阜阳市明辉汽车运输公司、河南省商丘商电铝业集团公司、饶某甲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执行报告”，证明张某乙、尹某戊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皖民一终字第0382号民事判决书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执行情况。
9.房产查询证明，证明经查询，被告人饶某甲及其妻子、子女未有房屋登记记录。
10.残疾证，证明张某乙、尹某戊分别认定为肢体肆级残疾、肢体叁级残疾。
11.协助查询、协助冻结通知书回执、阜阳市公安局解冻通知书回执、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回执，证明2014年8月4日，界首市农商行根据阜阳市公安局的要求，经查询被告人饶某甲之妻孙某丙三个账户存款共计5.5万元，同日上述存款被予以冻结，同年11月16日，该存款划转至中院执行标的款账户。
1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饶某甲出生于1963年3月15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饶某甲于2014年8月4日被抓获。
14.扣押物品清单、收条，证明侦查机关于2014年8月4日扣押被告人饶某甲现金2518元，已转交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15.证人饶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饶某甲是堂兄弟。2007年，被告人饶某甲因欠他亲戚的钱就把界首市东城办事处富民路二巷的四间平房，一个院，大约二分多地卖给他亲戚，大概是10万元，卖房后，饶某甲搬郭洼住了。他亲戚扣掉欠款后把余款给了被告人饶某甲。
16.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饶某甲是其妹夫，2007年，饶某甲因不能偿还其妹妹孙某甲的欠款，就把他饶楼的房子折抵10万元。
17.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饶某甲是其小孩舅，2003年其借给饶某甲2万元，没有借条，该笔借款已还，具体还款时间其记不清了。
18.证人彭某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饶某甲是其小孩舅，非典那年其借给饶某甲2万元，没有借条，钱已还。其记不清具体还款时间。饶某甲现住在其在郭洼盖的房子里。
19.证人孙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饶某甲系夫妻关系，二人一直住在一起，没分开过。2003年，饶某甲开车发生交通事故，法院判决后，其家没有钱，一直没有偿还。其和饶某甲没有房子住是因其家的房子卖了，卖房款偿还欠款了；还有就是为了躲债，法院判决赔偿40多万元，为了不让法院和张某乙、尹某戊找到，其和饶某甲就住到其娘家了。
20.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证明2003年12月，被告人饶某甲驾驶车辆在河南虞城县发生交通事故，其和尹某戊被撞伤。2006年、2008年，法院二次判决被告人饶某甲赔偿其二人的经济损失，判决生效后，被告人饶某甲均未予履行。其与尹某戊分别向阜阳市颍州区法院及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被告人饶某甲至今未予赔偿。
21.被害人尹某戊的陈述，与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相一致。
22.被告人饶某甲的供述，证明2003年12月，张某乙、尹某戊乘坐其开的车在河南省虞城县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未赔偿对方。2007年，其把其家的房子10万元卖给小孩姨后和妻子搬到其亲戚彭某丙家居住至今，其想躲账拖一拖。卖房款还亲戚欠款6万多，余款被其用于家庭开支了，没有赔偿张某乙、尹某戊。2008年，法院判决其赔偿张某乙、尹某戊二人共计40多万元，其没能力赔偿。每次判决后，法院都找其要钱，其没有主动履行。其知道其妻子存钱，具体多少没细问过。其私心重，对赔偿张某乙、尹某戊的态度是消极的。存款已被查，其争取积极赔偿。
上述所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各证据间相互印证，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饶某甲在人民法院的判决生效后，有能力履行法院判决所确定的其应该承担的赔偿义务，而其却转移财产，拒不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其行为符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存在主客观方面原因，饶某甲不是唯一责任主体，卖房款偿还了其他债权人，饶某甲本人无其他收入，家庭生活困难，无偿还能力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饶某甲虽非交通事故赔偿案的唯一责任主体，但被告人饶某甲有财产、有条件履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其卖房款有部分可用于履行判决，而其却未用于履行判决，被告人饶某甲在有银行存款的条件下仍不主动履行，足以说明其有条件执行拒不履行。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饶某甲系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的，不是主动投案，不构成自首，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案发后认识到错误并出具还款计划，愿尽所能赔偿被害人损失，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饶某甲在法院第一次判决生效后未予履行赔偿义务，卖掉其所有的房屋并搬离原住所，且将所卖房款用于偿还亲属欠款和家庭开支。本案被害人张某乙、尹某戊经二次治疗后再次提起诉讼，判决生效后，被告人饶某甲在判决规定的期限内仍未履行赔偿义务。张某乙、尹某戊二人申请强制执行后，被告人饶某甲对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其发出的限期执行通知书，逾期后仍拒不履行。被告人饶某甲除被侦查机关强制扣划的5.5万元存款外，从未主动履行赔偿义务，其虽在侦查阶段给被害人出具了还款保证书，但至今未予履行承诺。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饶某甲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饶某甲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饶某甲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饶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的程度以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饶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11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强
人民陪审员 张永灵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冰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履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