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西陵民初字第1343号原告李妍秋。委托代理人鄢春廷，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宇国，白龙股份有限公司退休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世珍。委托代理人鄢春廷，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宇国，白龙股份有限公司退休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王继英。委托代理人鄢春廷，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宇国，白龙股份有限公司退休人员。（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湖堤街4号。法定代表人顾昱，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孙水平，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交交，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与被告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汪邦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左树青、人民陪审员陈娟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2015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妍秋、李世珍及其委托代理人鄢春廷、李宇国，原告王继英之委托代理人鄢春廷、李宇国，被告一医院之委托代理人孙水平、张交交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一医院申请，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一医院对李光远的治疗有无医疗过错等相关内容进行鉴定，因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有异议，本院又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鉴定内容重新进行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诉称，2013年3月19日，患者李光远因反复胸痛到一医院治疗，于同年4月16日行冠脉搭桥手术，手术顺利。4月24日，转到胸外科，安排到医院透析室透析，每次透析时间为2-3小时，在口服针剂抗凝药物的同时，透析前未经任何预检又使用抗凝药肝素，使患者李光远的抗凝功能指标严重超标。同年4月26日12时30分许，李光远在进行透析时有严重不适症状，但医生未及时手术治疗，导致李光远因脑出血形成脑疝致脏器衰竭而死亡，由于一医院的诊疗行为违反了医疗常规，造成了严重后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医院支付医疗费60000元、差旅费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250元、死亡赔偿金20615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14348.50元、护理费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以上共计314108.50元。2、判令一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变更部分诉讼请求为：医疗费56604.09元、差旅费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802元、死亡赔偿金2236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16515元、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鉴定费5000元，以上费用共计390589.09元。被告一医院辩称，患者医疗过程符合医疗原则，患者在一医院进行冠脉搭桥手术时，医院就充分对家属告知，是患者自身血管能力差。随着指标升高，一医院按照规范进行了评估和告知，说明了手术的风险性。血液净化治疗操作规程也是按照操作规范进行。转心胸外科也充分告知血液净化风险，而且指标是转ICU后继续病情变化。颅内出血我院也是积极处理，最终因为患者自身疾病加重导致死亡。医院都是按照医疗规范进行，一医院不应承担责任。双方共同委托司法鉴定，一医院认为承担比例过高，鉴定机构称医院透析指标掌握欠妥善，处理欠积极的陈述不正确，同样的病人可能有死亡的转归，也有可能治愈的转归，但是这个患者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本案中的司法鉴定意见是通过结果分析过程，故要求驳回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的诉求。经审理查明，李光远系王继英之子、李世珍之夫、李妍秋之父。2013年3月19日，患者李光远因“反复胸痛9年，加重20余天”入住一医院治疗，诊断为“1、冠心病2、陈旧性心肌梗塞3、不稳定性心绞痛4、心功能Ⅱ级”。于2013年4月16日行“冠脉搭桥术”，手术顺利，术后入ICU监护。同年4月24日转心胸外科治疗。4月26日，李光远在透析过程中，出现意识不清，遂转入ICU抢救。作头颅CT检查：右颞额部及左侧颞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大脑镰下疝，遂于急诊行去骨瓣减压＋颅内血肿清除术。术后出现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同年4月28日死亡。李光远共住院40天，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自己支付李光远住院期间的医疗费56604.09元，护理费4800元。王继英已年满97年，系宜昌市意达公司退休人员。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主张交通费未提供确凿证据。审理中，经一医院申请，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一医院对李光远的治疗有无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4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因果关系及疾病参与度分析为：1、由于医方血液净化治疗指征掌握欠妥，虽然低分子肝素用量在合理范围，但一定程度上仍增加了患者的出血风险，与患者的颅内出血存在一定关联。2、患者16时15分出现昏迷，19时45分（下同）请脑外科会诊，头颅CT示“右颞额部及左侧颞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大脑镰下疝”。考虑手术，同时家属签署手术同意书，21：00方开始手术，应认为医方处理欠积极，与患者的预后存在一定关联。3、本例为高龄患者，有严重的心脏基础疾病，行心脏搭桥术后出现急性肾功能损害、颅内出血等并发症难以完全预料，治疗难度大，死亡率高。4、对于本例患者，术后出现血液动力学改变，属于疾病自身因素所致。鉴定意见为：1、一医院在对李光远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一医院的过错是导致患者李光远死亡的次要因素（参与度理论参考值约为25%）。一医院为此支付鉴定费8000元。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时未告知其另外二人司法鉴定人员的姓名也未告知其有申请回避的权利，故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另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对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事项重新进行鉴定。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鉴定意见书，对因果关系及疾病参与度分析为：1、患者李光远患冠心病多年，临床症状经药物治疗能够控制和缓解，冠状动脉造影检查显示有冠状动脉搭桥术的指征，但患者系高龄，应慎重考虑治疗方案，手术治疗增加了术后的风险。2、医院血液净化治疗指征掌握欠妥，在患者无明显临床症状和体征的情况下，只有肌酐单项指标增高，可暂行保守治疗，事实证明，对患者而言，弊大于利。3、病人长期使用抗凝药物，本身处于低凝状态，医方术前、术后多次使用低分子肝素，且在透析期间一周内未检查血凝象检查，虽然低分子肝素用量在合理范围，但从检查的凝血象显示，患者内源性血凝系统已严重异常，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患者出血的风险，医方未充分尽到注意义务和预见义务，与患者的颅内出血存在一定的关联。4、医方对患者处理不到位，不及时，主要在两个方面：（1）、医方在血液透析过程中巡视、观察、发现处理不及时。医方发现病人时已昏迷，呼之不应，瞳孔散大。（2）、患者16：15分发现昏迷到19：07分行头颅CT检查近三个小时，脑出血5个小时后，21：00才开始手术，丧失了最佳手术时机。因医方处理欠积极、延误了抢救时机，与患者的死亡存在一定关联。5、患者李光远系高龄患者，多年来患有冠心病等基础病症，医方行冠状动脉搭桥手术后出现急性肾功能损害，颅内出血等高危并发症，难以完全预料，治疗难度大，死亡率高。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光远的死亡系一医院的过错与李光远自身疾病共同作用所致。2、一医院在对李光远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死亡过程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疗过失参与度的理论系数值为50%。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审理中，一医院对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所在鉴定时未告知一医院选定的鉴定人员的情况和告知申请回避的程序且《鉴定意见书》违背事实，并违反医疗常规，要求重新鉴定。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坚决不同意再次进行鉴定。上述事实，有《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干部履历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记录、《血液净化知情同意书》、《血液透析治疗记录单》、当事人当庭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1、患者李光远因病在一医院治疗过程中死亡，一医院作为救治方有一定过错，该过错与李光远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对此双方均不持异议，但一医院在治疗李光远过程中有多大的过错应承担多少责任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一医院在治疗时在血液净化治疗指征掌握欠妥，而且在患者出血昏迷后处理欠积极上存在过错，为此提出一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25%。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患者系高龄，临床症状经药物治疗能够控制和缓解，手术治疗增加了术后的风险，且一医院在治疗时在血液净化治疗指征掌握欠妥，一医院对患者长期使用抗凝药物，本身处于低凝状态，对使用低分子肝素未尽到注意义务和预见义务，与患者的颅内出血存在一定关联，同时一医院对患者处理不到位，不及时，为此提出一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50%。综合以上两个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医院在治疗中的主要过错仍在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指出的两处，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另外指出的两处过失，虽然仅是未尽到注意和预见义务，但仍有相应的过失责任，应在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建议的过错参与度25%的基础上增加15%的程度，一医院的过错参与度应为40%。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王继英作为李光远的母亲虽然已年满97岁丧失劳动能力，但其有退休工资，不属于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要求一医院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3、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主张的医疗费56604.09元、护理费4800元（40天×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40天×30元）、丧葬费16515元（33030元÷12个月×6个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比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906元计算，应为206154元（9年×22906元）。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一医院的过错，酌定为10000元。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主张交通费未提供确凿证据，本院酌定为800元。综上，以上医疗费56604.09元、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丧葬费16515元、死亡赔偿金206154元、交通费800元，共计286073.09元，由一医院承担40%的责任，应为114429.20元（286073.09元×40%）。双方在本案中发生的鉴定费，应由各自承担。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主张鉴定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一医院要求对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重新鉴定的理由未提交充分证据，且该鉴定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无相悖之处，仅是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故其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不同意第三次鉴定，为不增加当事人的负担，本院认为也不宜再次鉴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原告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共计114429.20元。二、被告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原告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妍秋、李世珍、王继英负担1535元，被告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718元。被告负担的费用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转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汪邦国审判员左树青人民陪审员陈娟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赵楠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