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椒商初字第2236号
原告：台州市天银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盛彩。
委托代理人：陈武。
委托代理人：陈家铭。
被告：洪夏生。
委托代理人：应金龙。
被告：林冬敏。
委托代理人：黄文俊。
第三人：冯江。
委托代理人：应以文。
原告台州市天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银公司）为与被告洪夏生、林冬敏、第三人冯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武，被告洪夏生的委托代理人应金龙，被告林冬敏的委托代理人黄文俊，第三人冯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应以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银公司起诉称：2012年10月25日，被告林冬敏以经营资金紧张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经与原告协商一致，由被告林冬敏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月息为1.5分，借款期限为2012年10月25日至2012年11月8日止。同时明确如借款导致诉讼的，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林冬敏承担。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林冬敏交付借款1000万元。还款期限届满，被告林冬敏以资金紧张要求续借15天。接着，被告林冬敏再次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暂缓还款，并向原告要求再借款500万元以解决经营周转资金。当时，原告寄希望于被告洪夏生、林冬敏经营好转，能顺利收回全部借款本息，故于2012年11月28日再次通过银行转账借款给被告林冬敏500万元。之后，被告林冬敏支付利息至2013年5月份。期间，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林冬敏归还借款本息，均无果。2014年8月14日，原告得悉被告洪夏生、林冬敏为逃避债务已转移财产。经调查，发现被告洪夏生于2014年8月12日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台州畅逵洪家装饰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逵公司）59%股份转让给第三人，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综上，原告认为，两被告尚欠原告到期债务事实清楚，现被告洪夏生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私下转让畅逵公司59%股份，明显属于恶意逃避债务，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第三人明知两被告负债，仍以低价受让两被告所有的登记在被告洪夏生名下的畅逵公司股份，且至今未支付股份转让款，存在与两被告串通的可能。故请求撤销被告洪夏生、林冬敏与第三人冯江之间达成的畅逵公司59%股权转让协议。
被告洪夏生答辩称：一、原告请求撤销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达成的畅逵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错误，股权转让协议是被告洪夏生与第三人冯江签订，而且协议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都已经履行完毕，被告林冬敏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二、畅逵公司59%股份以价格4425万元转让给第三人，是公平公正的交易。三、两被告之间在法律上是夫妻关系，但事实上不在一起生活，经济互相独立。被告林冬敏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被告洪夏生根本不知情，该债务不能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四、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撤销权的法定条件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这些情形在本案股权转让中根本不存在。综上，原告之诉无理，请予以驳回。
被告林冬敏答辩称：一、被告林冬敏于2012年10月25日、同年11月28日向原告借款合计1500万元系其个人债务。二、被告林冬敏与洪夏生各自经营生意，在经济上互不干涉，被告林冬敏从未参与畅逵公司经营，也未分享过经营的收益。三、被告洪夏生依法转让其股权不存在任何恶意，与原告无涉。原告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律依据。四、原告没有发放贷款的资质，其向公众发放贷款的行为已超出经营范围，属于非法经营，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
第三人冯江陈述称：一、被告林冬敏欠原告的借款1500万元，不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是被告林冬敏的个人债务。二、原告向被告林冬敏出借1500万元的行为，属于“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的借贷合同。三、鉴于涉案借款属于被告林冬敏个人债务，且原告与被告林冬敏之间借贷合同无效的事实，不但被告洪夏生对被告林冬敏的借款不负共同清偿义务，而且原告也无权根据该无效的借贷合同，诉请撤销被告洪夏生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即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要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四、退而言之，即使借款1500万元属于被告林冬敏、洪夏生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原告诉请撤销被告洪夏生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被告洪夏生转让畅逵公司59%股权的实际价款为4425万元，符合转让时畅逵公司资产负债状况及其股权价值或市场价格，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或受让股权的行为。况且，第三人已按协议约定向被告洪夏生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不存在双方串通的事实。另外，在第三人受让被告洪夏生股权前，根本不知道两被告负债的情况。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洪夏生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天银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当庭出示并宣读证据如下：
一、结婚申请书一份，证明两被告于1990年1月18日登记结婚，涉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事实；
二、借据两份、转账凭证三份、说明两份，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向被告林冬敏交付了借款1500万元的事实；
三、公司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各一份，证明被告洪夏生在变更前持有畅逵公司59%股权的事实；
四、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股东会决议两份，证明被告洪夏生将其持有的畅逵公司59%股权作价696.2万元转让给第三人冯江，存在低价转让股权并且转让款未支付的事实。
原告天银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洪夏生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对涉案借款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证据二中的两份借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转账凭证、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存在逃避债务，低价转让。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林冬敏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凭结婚证不能证明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工商登记信息并不能证明实际转让价格。第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结婚登记只能证明涉案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证明就是两被告的共同债务。对证据二中的两份借据第三人不知情，对三份转账凭证来源于银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所涉内容第三人不知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按照注册资本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不能证明股权转让的实际价格，以及低价转让的事实。
被告洪夏生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当庭出示并宣读证据如下：
一、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洪夏生转让给第三人的畅逵公司59%股权的转让价格为4425万元的事实；
二、被告林冬敏的台州银行对账单若干，证明被告林冬敏未将涉案的借款150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涉案借款不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为被告林冬敏的个人债务；
三、台州椒江农村合作银行洪家支行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各一份，证明被告洪夏生于2013年12月11日向台州椒江农村合作银行洪家支行借款300万元的事实；
四、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证明被告洪夏生于2014年5月16日向泰隆商业银行申请借款400万元，2014年5月20日取得借款300万元的事实；
五、2013年6月14日借条、台州银行回单各一份，证明被告洪夏生于2013年6月14日向案外人陶国建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
六、2014年6月4日借条一份、台州银行通存通兑业务转账凭证二份，证明被告洪夏生于2014年6月4日向案外人唐秀丽借款300万元的事实；
七、2014年4月30日借条、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证明被告洪夏生于2014年4月30日向案外人金锋借款160万元的事实；
八、2012年11月12日、同年12月5日借条、台州银行对账单、建行解放路支行明细账查询表各一份，证明被告洪夏生于2012年向案外人洪娟借款120万元的事实；
九、2014年3月22日借条、台州银行付款委托书各一份，证明被告洪夏生于2014年3月22日向案外人戴云芳借款200万元的事实；
十、2014年6月12日、6月16日借条各一份、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回单两份，证明被告洪夏生于2014年6月12日、6月16日先后两次共向案外人周卫军借款1150万元的事实。
被告洪夏生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内容真实性及效力有异议。两被告和第三人于2014年8月11日在椒江区工商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这份协议是本案各方为了抗辩原告的撤销权虚假订立的，是无效的。1.这份协议与工商局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相差3728.8万元，如果这份协议真实，那么转让双方采取阴阳合同，恶意串通偷逃税收。2.两被告及第三人提供了很多的债权债务，实际上是画蛇添足，从侧面反映转让双方明显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让股份的事实，其目的就是为了逃避本案原告的1500万元债务。3.假如这些款项支付真实，实际上是对部分债权进行了处分，违反了公平原则。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1500万元是被告林冬敏的个人债务。对证据三至证据十的真实性原告不清楚，对其效力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如果提供的证据真实，证据七、证据九两笔借款的借款人是被告洪夏生，而收款人是被告林冬敏，这两份证据反而证明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哪一方的借款均属于夫妻共同借款。被告林冬敏质证如下：被告林冬敏与被告洪夏生经济互相独立，也没有参与畅逵公司的经营，对于被告洪夏生提供的证据，被告林冬敏没有实际参与签订，不知情，无法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原告提出的两笔借款，因为当时被告洪夏生的银行卡没有带在身上，而被告林冬敏带在身上，所以该款项打到了被告林冬敏的账户，当天被告林冬敏就按照被告洪夏生的指示将款项汇到案外人李如国、林荣才的账户，被告洪夏生与案外人李如国、林荣才的具体经济往来，被告林冬敏不是很清楚。第三人质证如下：对被告洪夏生提供的证据均没有异议。
被告林冬敏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当庭出示并宣读证据如下：
银行转账明细，证明被告林冬敏向原告所借的款项并未用于夫妻日常生活或者共同经营的事实。
被告林冬敏提供的证据被告洪夏生已经提供，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也同前述。
第三人冯江为支持其主张，当庭出示并宣读证据如下：
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洪夏生转让给第三人的畅逵公司59%股权的转让价款为4425万元，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的事实；
二、畅逵公司2014年5、6、7月小企业资产负债表和小企业利润表各三份，证明被告洪夏生转让涉案股权前三个月，畅逵公司经营均处于亏损状态的事实；
三、2014年9月11日浙江农村合作银行进账单两份、浙江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联两份、收贷收息凭证一份，证明第三人按转让协议书约定，以代被告洪夏生偿还2014年5月22日台州路桥农村合作银行开发区支行借款500万元及其利息的方式支付转让款的事实；
四、2014年9月11日浙江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联两份、收贷收息凭证一份，证明第三人以代被告洪夏生偿还2013年12月11日台州椒江农村合作银行洪家支行借款300万元及其利息的方式支付转让款的事实；
五、2014年9月11日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付款委托书、银行还贷凭证各一份，证明第三人以代被告洪夏生偿还2014年5月20日泰隆银行借款300万元及其利息的方式支付转让款的事实；
六、2014年8月25日台州银行付款委托书一份，证明第三人以代被告洪夏生偿还2013年6月14日案外人陶国建借款1000万元的方式支付转让款的事实；
七、2014年9月12日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付款委托书、台州银行付款委托书各一份，证明第三人以代被告洪夏生偿还2014年6月4日案外人唐秀丽借款300万元的方式支付转让款的事实；
八、2014年9月3日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付款委托书一份，证明第三人以代被告洪夏生偿还2014年4月30日案外人金锋借款160万元的方式支付转让款的事实；
九、2014年9月3日台州银行付款委托书一份，证明第三人以代被告洪夏生偿还2012年11月12日、12月5日案外人洪娟借款120万元的方式支付转让款的事实；
十、2014年9月3日台州银行付款委托书一份，证明第三人以代被告洪夏生偿还2014年3月22日案外人戴云芳借款200万元的方式支付转让款的事实；
十一、2014年9月12日浙江农村合作银行进账单一份，证明第三人以代被告洪夏生偿还畅逵公司债务212万元的方式支付转让款的事实；
十二、2014年8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份，证明第三人以代被告洪夏生偿还案外人谢国银借款100万元的方式支付转让款的事实；
十三、2014年9月11日台州银行通存通兑业务转账凭证一份，证明第三人以代被告洪夏生偿还案外人周卫军借款1150万元的方式支付转让款的事实；
十四、2014年9月12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回单、收条各一份，证明第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转让款83万元的事实；
十五、台州路桥农村合作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各一份、结算业务申请书、台州银行取款凭条、台州银行存款凭条各两份、台州银行付款回单一份，证明被告洪夏生于2014年5月22日以畅逵公司名义向台州路桥农村合作银行开发区支行借款500万元，畅逵公司将借款500万元先后通过案外人朱小敏、徐道德和洪学标支付给被告洪夏生的事实。
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如下：证据一与被告洪夏生提供的证据相同，质证意见也相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实有异议，资产负债表反而说明了被告洪夏生和第三人冯江在工商局签订协议的转让价格696.2万元远远低于股权的实际价格。证据三至证据十五，对于银行出具的汇款单及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事实有异议。1.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第三人和被告洪夏生或者其他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是支付股权转让款。2.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第三人对被告洪夏生所有的债权债务应该是清楚的，按照工商局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转让价款696.2万元还没有支付。被告洪夏生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没有异议。被告林冬敏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两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两被告于1990年1月18日登记结婚，涉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对于涉案借款是否为两被告的共同债务将综合分析认定。证据二，被告林冬敏对真实性无异议，因涉案借款系被告林冬敏所经手，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被告林冬敏于2012年10月25日、同年11月28日分别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500万元的事实。证据三、四，两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被告洪夏生将其持有的畅逵公司59%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冯江，双方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并经畅逵公司股东会通过的事实。被告洪夏生提供的证据一与第三人冯江提供的证据一相同，均为被告洪夏生与第三人签订的畅逵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人认可，故本院对其形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被告洪夏生与第三人冯江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畅逵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至于内容是否真实，即是否为抗辩本案撤销权而虚假签订，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被告洪夏生提供的证据二与被告林冬敏提供的证据相同，均为被告林冬敏的台州银行对账单，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能否证明涉案借款系被告林冬敏的个人债务，本院将综合分析认定。被告洪夏生提供的证据三至十，为了证明被告洪夏生对外负有债务，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分析认定。第三人冯江提供的证据二，系畅逵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来源于税务部门，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畅逵公司在2014年5-7月份经营亏损，公司资产合计3148.8万元。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三至十五，均有相关银行凭证予以佐证，能够证明第三人已按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畅逵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转让款支付至被告洪夏生指定的账户及部分现金交付给被告洪夏生，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转让款交付义务。
根据以上认证结果，并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两被告系夫妻，于1990年1月18日登记结婚。2012年10月25日，被告林冬敏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同年11月28日，被告林冬敏再次向原告借款500万元。两笔借款被告林冬敏仅支付款项至2014年5月17日，此后未再还本付息。畅逵公司由股东於炳钢、林从福、洪夏生出资成立于2011年11月8日，其中被告洪夏生出资696.2万元，占畅逵公司59%股权。目前畅逵公司经营亏损，财务报表反映资产合计3148.8万元。2014年7月28日，被告洪夏生与第三人冯江签订畅逵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畅逵公司作价7500万元，被告洪夏生将其持有的畅逵公司59%股权（包括被告洪夏生认缴的696.2万元注册资本和其以前对于畅逵公司的投资及其全部股东权益）以4425万元的价款转让给第三人冯江，并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及期限，同时约定双方过去所签订的一切书面协议和今后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本协议股权转让手续时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价款及其支付方法的约定，凡与本协议内容相冲突或不一致之处，均以本协议为准（即双方必须严格按本协议相关条款履行，任何一方不得以公司登记机关股权转让协议中记载的股权转让价款金额及其支付方法向对方主张权利或义务）等内容。被告洪夏生与第三人冯江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向工商部门提供了2014年8月11日双方签订的畅逵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该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洪夏生将其持有的畅逵公司59%股权以696.2万元的价款转让给第三人冯江等内容，该股权转让经原股东会同意。畅逵公司已于2014年8月12日办理变更登记。第三人冯江在2014年8月25日至9月12日期间按2014年7月28日与被告洪夏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方式履行了转让款的支付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与被告林冬敏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被告林冬敏的涉案借款是否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三、被告洪夏生与第三人冯江之间的畅逵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林冬敏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双方在借款合同签订之日已实际交付借款，故借款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虽然原告并不具有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但无证据证明原告以放贷收益作为企业主要利润来源，故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林冬敏约定涉案借款为被告林冬敏的个人债务。况且从被告洪夏生提供的证据反映，其中被告洪夏生向案外人金锋的借款155.2万元、向案外人戴云芳的借款200万元汇入被告林冬敏账户，由此不能认定两被告经济互相独立。即使两被告经济互相独立，但无证据证明原告对此是明知的。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洪夏生负有共同偿还责任。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洪夏生与第三人冯江签订的畅逵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所提起。该条文规定，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应当同时符合以下两个条件：一、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受让人明知。现就本案分析如下：被告洪夏生与第三人冯江就畅逵公司股权转让签订了两份协议，第一份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第二份于同年8月11日签订。第一份双方对畅逵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流动资产和非流动资产）进行作价7500万元，其中被告洪夏生持有的59%股权计价4425万元；第二份双方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仅就工商登记的注册资金1180万元、被告洪夏生持有59%股权计价696.2万元所作的约定。从表面看，两份合同属于阴阳合同，事实上，第一份协议的内容包含了第二份协议，两份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经公司另外两位股东的同意，且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已就第一份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故被告洪夏生与第三人冯江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畅逵公司2014年5-7月的资产负债表反映，畅逵公司的资产为3148.8万元，现合同双方对畅逵公司的资产按7500万元转让，故该转让价款不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形。现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冯江对两被告欠原告的涉案借款是明知的。综上，被告洪夏生与第三人冯江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畅逵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原告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台州市天银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台州市天银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
审 判 长 胡红芳
审 判 员 黄 欢
人民陪审员 何方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八日
代书 记员 林 晓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