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5民终2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男，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慧晶、宋福庆，河南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玉溪市卫生学校教师，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敦新余、郝东杰，河南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某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6）豫0502民初3654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豫05民终376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7）豫0502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常某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常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55万元应由郑某偿还张某，判决离婚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主动偿还银行贷款55万元并要求郑某针对其出具借条，被上诉人依据借条成为郑某的债权人，上诉人不应当再承担该笔款项的偿还义务；2、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在没有达到约定或法定解除的条件下，任何人没有解除该协议的权利，并且一审判决只解除了两份协议的部分内容，显失公平；若协议解除，导致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可以通过权利主张3008、3108两套房产的所有权；上诉人认可收到9.6万元，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系装修费用，在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按照协议履行管理经营义务，上诉人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理充分，应予维持。1、上诉人教唆证人郑某、王强向法庭做虚假陈述，55万元债务并未发生转移，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55万元并无不当；2、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基于信任上诉人支付装修费而委托其打理房屋，并且被上诉人可以居住其中两套，但除了3008、3108两套房屋外，其他五套房屋均未装修，上诉人违约在先，应当承担返还房屋的义务，上诉人要求取得义乌城3008、3108两套房产所有权的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虚构理由对9.6万元的装修费用予以否认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代偿的贷款550000元并从2015年11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相应利息；2、依法解除原、被告离婚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将义乌城20号楼2单元3008、3108号房屋交给被告居住及义乌城20号楼2单元808、908、1008、1108、1208号房屋和2个地下车库交由被告打理的约定；3、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将上述房屋（义乌城20号楼2单元808、908、1008、1108、1208、3008、3108）及2个地下车库（20-24、20-25）归还给原告；4、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4000元；5、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费用156000元；6、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将其个人物品搬出北关区灯塔路190号院3号楼2单元508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4年11月13日，被告用原、被告婚后共同购买的位于灯塔路190号院3号楼2单元508室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55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2015年10月13日止。后被告将该550000元贷款出借给了好友郑某。郑某系安阳一五一医院的负责人，与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往来。2015年5月14日，原、被告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其离婚协议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女常子邺，2005年8月22日出生，归女方抚养，男方付抚养费每月三千元人民币，每季度一次，打到女方或子女账户上，男方探视时间和方式自由；三、婚后财产：1、位于灯塔路190号院3号楼2单元508室房产，含所有的电器、家具等，其中这套房有55万元抵押贷款归男方偿还，房权归女方；2、义乌城20号楼2单元808、908、1008、1108、1208、3008、3108共七套房屋归女方所有，义乌城2个地下车库归女方，装修费每套4.5万元，为女方和男方共同出资，其中3008、3108房屋归男方居住到百年，其他五套归男方帮女方打理；3、东风路与弦歌大道东南翰林商务A座11层2套和B座11层2套，共4套房，房权归男方所有，含现有办公设备等，其中这四套房还有40万左右的尾款未缴纳，归男方缴纳；4、位于文昌的建业森林半岛1号楼2单元303、903两套房权归男方所有，其中这两套房办手续还需4万元左右的费用，归男方缴纳。建业森林半岛4个地下车库权归男方所有；5、家中现金及存款归女方；6、豫Ｅ×××××号车辆归女方所有；四、1、女方不承担男方债务同时也放弃债权；2、女方与151医院签订的一份租房协议书一并归男方所有；……”。购买上述房屋及缴纳房款均系被告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现涉案义乌城7套房屋均在安阳市房管局办理了预售登记，商品房预售合同买受人登记为原、被告共同所有。现义乌城的两个地下停车位（20-24、20-25号）均登记在原告名下。2015年11月23日，被告用原告提供的550000元偿还了银行贷款，后经原告催要，但未将该款项归还原告。2016年1月14日，原、被告补充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其内容为：“一、双方明确义乌城20号楼2单元3008、3108两套房归被告使用一百年；二、义乌城20号楼2单元8008、9008、1008、1108、1208五套房及车库归被告经营管理，租金返给原告；三、在被告经营管理、使用期间，原告不能买卖、抵押、免遭第三方追索，更不能影响居住和经营管理，原告若违约自愿放弃以上（3008、3108）房产的所有权；四、被告老家（水冶祖房产）归被告所有；五、婚前所有商标归被告；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有同等法律效应。”2016年4月14日，原、被告又补充签订了《抚养权变更协议书》一份，将女儿常子邺由原告抚养变更为由被告抚养，抚养费每月1500元。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原告在离婚后共给付被告房屋装修费9.6万元，被告用该款装修了涉案7套房屋中的1208室和3008室两套房屋供其使用，剩余房屋基本未装修，也未出租。离婚后，被告遗留在灯塔路190号院3号楼2单元508室房产中的物品有衣物32件、鞋16双、书籍89本及字画1幅。原、被告于离婚后曾多次发生矛盾，关系恶化。另查明，郑某于2015年11月13日出具了借据一张，其内容为：“今借到张某人民币现金玖拾陆万元整（￥960000元），利息按月息1分5厘计算，半年后开始还款，2016年5月20日为第一个还款日期，每月还款5万元，25个月内本息还清，借款人：郑某，2015年11月13日”，且其上加盖有安阳一五一医院印章并附有还款计划表。上述960000元借款中包含了被告出借给郑某的550000元贷款。现该借据由原告持有。再查明，被告在原二审时称：“要求55万元共同承担”、“55万元的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被告经原告同意之后到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是双方同意的。55万元贷款之后，原告多次到151医院要求郑某还款，151医院经营不佳的情况下，给原告出具了96万元的借据，其中包括55万元贷款。原告看到借据之后感觉该款要回可能性较大，所以主动偿还了55万元的本金。目前，原告仍持有该借款的原件及还款计划表。被告承担了该笔债务，但是事情发展到法院起诉，所以感觉矛盾比较激化，所以要求共同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当严格履行。根据离婚协议约定，灯塔路190号院3号楼2单元508室房产的550000元贷款由被告偿还，现原告已代被告偿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550000元的主张，合理正当，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该550000元债务已发生转移，应由郑某承担，因郑某作为出具2015年11月13日借据的人员，竟不知借据和还款计划是书写在一起的一份材料，不符合常理，且其明确表示出具的该借据没有其他人员参与，但证人王某称该借据及还款计划系其制作，双方的证言明显相互矛盾，又证人闫某称其以为是原告在帮被告要钱，且其只知道抵押贷款的550000元，加之被告与郑某及安阳一五一医院之间的特殊关系，无法认定债务发生了转移，且被告在原二审时称：“要求55万元共同承担”，与其主张的债务转移自相矛盾，故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知道并同意被告向银行抵押贷款，故该550000元贷款属于原、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的性质对外不因离婚协议的约定而改变，故原告亦负有向银行还款的责任，又因原告实际只偿还了550000元，并未负担利息，且原、被告双方也并未约定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离婚协议及补充协议虽约定义乌城7套房产中的3008室、3108室归被告居住到百年，其他5套房产及2个车位由被告打理，但该约定的前提是原、被告双方必须共同出资装修房屋，现被告用原告出资的9.6万元仅装修了涉案7套房屋中的1208室和3008室供其使用，剩余房屋基本未装修，也未出租，且被告也未向原告交付租金收益，导致该约定已无法履行，加之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已恶化，彼此之间已丧失了信任基础，故原告要求解除该约定的主张，予以支持。在该约定予以解除后，被告应当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将涉案义乌城的7套房屋及2个地下停车位返还给原告，另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装修费用。因原告也未按约定足额出资，且被告作为无偿受托人，对未完成的委托事务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现原、被告已离婚，故被告应将其个人物品从原告所有的位于灯塔路190号院3号楼2单元508室房产内搬出。被告辩称，被告出资购买的涉案7套房屋及两个地下车位是其个人财产，尽管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是被告并没有用夫妻共同财产，也没有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并过户到原告名下，原告对该买房事宜既没有投资也不知情，是被告的个人财产，只是在离婚时为了照顾原告生活，将该房屋和车位赠与给了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有关规定，现被告决定撤销赠与，因上述财产均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依法属于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系对该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不属于赠予，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常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人民币550000元；二、解除原告张某与被告常某签订的离婚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将义乌城20号楼2单元3008、3108号房屋交给被告常某居住及义乌城20号楼2单元808、908、1008、1108、1208号房屋和2个地下停车位（车位号：20-24、20-25）交由被告常某打理的约定；三、限被告常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义乌城20号楼2单元808、908、1008、1108、1208、3008、3108号房屋及2个地下停车位（车位号：20-24、20-25）返还给原告张某；四、限被告常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个人物品衣物32件、鞋16双、书籍89本及字画1幅从安阳市北关区灯塔路190号院3号楼2单元508室房产内搬出；五、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55万元债务问题，依据双方所签离婚协议约定，该笔债务应由上诉人承担，但被上诉人已代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应依约返还被上诉人，上诉人依据郑某对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及还款计划，主张该债务已转移给案外人郑某，经审查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上诉人将债务转移给案外人郑某，未经债权人即被上诉人同意，债务转移不能成立，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所签离婚协议是否应部分解除问题，按照协议约定，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共同出资装修涉案七套房产，但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9.6万元后，未按约定出资对房屋进行装修，亦未履行管理经营涉案房产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未按约履行主要义务，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请求与法相悖，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收到的9.6万元系被上诉人代亲戚偿还的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张建斌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赵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