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12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黄辉志，男，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
委托代理人：陈四明，通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亮明，男，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咸宁市南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黎少云，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黄辉志因与一审被告王亮明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鄂通城民初字第2215号民事判决，黄辉志与王亮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鄂咸宁中民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黄辉志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鄂民申字第759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黄辉志诉称，原、被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双方于2012年3月18日结账，经扣除原告代案外人胡龙七偿还购房款183500元后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实际欠原告68630元。同日，由双方当事人签字，并由证明人黎炳阳、邓三球当场签字证实。被告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并由通城县人民法院判决由原告代胡龙七偿还购房款183500元再加上被告所欠68630元，共计欠原告252130元。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欠款252130元。
一审被告王亮明答辩并反诉称，原、被告同为咸宁市南山建筑工程公司的股东，双方互有经济往来，双方进行了三次结算，扣除法院判决的应由黄辉志代胡龙七偿还购房款183500元外，黄辉志还下欠48364元。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黄辉志的诉讼请求，并判令黄辉志支付欠款48360元。
一审认定，原告黄辉志与被告王亮明因合伙参与咸宁水产局工程项目，双方有经济往来账目，2012年3月18日，原、被告双方经结账，2012年1月28日被告黄辉志欠原告王亮明266636元，扣除胡龙七购房款183500元，扣除徐仲才利息5000元，扣已付徐仲才20000元，被告王亮明欠原告黄辉志68630元，另外水产局上交合伙股份出资款13万元需落实，如有不实再行结账，由黄辉志退13万元给王亮明。此后，被告王亮明于2013年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黄辉志代案外人胡龙七偿还所欠购房款183500元，该案已作出民事判决，由黄辉志偿还王亮明欠款1835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9月13日，原告黄辉志以被告欠款252130元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欠款，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2013年11月11日，被告王亮明反诉原告黄辉志除应向被告支付的胡龙七卖房款183500元外，原告还欠被告48364.00元。
一审认为，2012年3月18日，原、被告结账约定，另外水产局上交13万元进一步落实，如有不实再结账退13万元给被告王亮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结账落实情况。原、被告应通过审计形成经济往来及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的结论，原告要求被告王亮明立即返还欠款252130元的诉求，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应驳回原告黄辉志的诉讼请求。被告王亮明在诉讼中所提出的反诉请求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黄辉志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王亮明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黄辉志承担2500元，被告王亮明承担2500元。
上诉人黄辉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黄辉志有充分的事实和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理由是：1、2012年3月18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结账单，王亮明对其亲笔签名无异议，对结账的内容也无异议（结账单上还有证人黎炳阳、邓三球当场签字证实），结账单可以证实：王亮明共欠上诉人266636元，上诉人黄辉志同意代案外人胡龙七还款183500元及其他费用后，王亮明下欠上诉人黄辉志68636元。2、在2012年3月18日双方的结账清单中，上诉人已经代案外人胡龙七还清了房款183500元，但王亮明却于2013年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了上诉人偿还房款183500元，一审法院竟在上诉人结清了183500元给被上诉人时，荒唐地以“结算清单”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为由下达了（2013）鄂通城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黄辉志偿还被上诉人王亮明房款183500元。至此，被上诉人王亮明实际共欠上诉人款项为68636＋183500元＝252136元。3、2012年3月18日双方的结算清单中有一句话：“另外水产局上交13万元进一步查实，如有不实再结账退13万元给王亮明”，上诉人黄辉志认为13万元结账落实情况不但不应该由上诉人黄辉志来举证，而且对于13万元结账落实也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双方都可另行主张权利。总之，对于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的欠款252136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决支持上诉人黄辉志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亮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黄辉志诉求上诉人王亮明欠其款项252130元毫无道理。黄辉志诉王亮明欠其252130元由两笔款组成，一笔是结账单上的68636元，一笔是购房款183500元。购房款183500元，一二审法院已经审理终结，一事不能再审。68636元是2012年3月18日黄辉志与王亮明结账时，结账单上黄辉志写的数字，这一数字不能作为王亮明的欠款数额，理由是：1、结算单不是债权凭证，如果双方当事人认可，人民法院可以据此作为判决依据，如果双方当事人不认可，人民法院就不能直接以此作为判决依据。2、结算单上除了黄辉志写的“王亮明实际欠款陆万捌千陆佰叁拾陆元（68636元）”这句话外，还有两句备注，一句为“黄应付亮17万”，一句为“另外水产局上交13万进一步查实（在266636元内），如有不实再结账退13万元整给王亮明”。这两句话的意思是，“王亮明实际欠款陆万捌千陆佰叁拾陆元（68636元）”这一结论，是建立在黄辉志认为水产局一笔30万的款项是在黄辉志支付的基础上，而王亮明对此有异议，认为要查一下，如果查到付给水产局的一笔30万款项是黄辉志支付的，黄辉志写的结论就没错；如果查到水产局这笔30万的款项不是黄辉志支付的，那王亮明也就不认可“王亮明实际欠款陆万捌千陆佰叁拾陆元（68636元）”这一结论。这一说法，在上一案庭审调查中得到了结账时的证人邓三球的当庭证实，也得到前一案已经生效的判决书的认可。由此可见，在未查清水产局这一笔款项是谁支付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以结算单作为依据认定王亮明欠黄辉志68636元。二、水产局一笔30万元款项是王亮明支付的。有如下证据：1、协议一份；2、2011年8月26日银行进账单一份；3、2011年8月26日宇能公司向王亮明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4、王亮明汇款的农业银行借记卡查询证明一张；5、通城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一份。以上证据证实水产局一笔30万元款项是王亮明支付的。黄辉志未提供任何证据。三、在查明水产局一笔30万元款项是王亮明支付的情况后，黄辉志就应当欠王亮明48364元。理由是：黄辉志进账三笔，共248846元。王亮明进账九笔，共480210元。王亮明应进231364元，减去另一案判决书中已判决的183000元，黄辉志实际应当欠王亮明48364元。原审法院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亮明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继续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黄辉志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及上诉人王亮明在原审中的反诉请求均涉及双方的合伙结算。从双方当事人2012年3月18日形成的结算单的内容来看，双方的目的是要形成结算结论，但是由于该结算单中存在不确定的内容，故该结算单不应作为具有明确结论的结算单据。因此，上诉人黄辉志要求上诉人王亮明偿还25213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黄辉志请求上诉人王亮明返还183000元的诉求，因该183000元系因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具有独立性，但在双方结算中涉及此款，如果最终结算结果需要扣除此款，则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判决结果可作为双方结算的有效依据之一进行结算。但因本案中双方并没有形成最终的结算结论，故不应单独作出处理。同样，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合伙期间付给水产局的30万元亦为双方结算的重要内容，因一直未予以明确，且至今仍存在争议，亦需待双方最终结算后才能处理。故上诉人王亮明认为30万元系由其支付并要求上诉人黄辉志偿还48364元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黄辉志与上诉人王亮明各负担2500元。
再审申请人黄辉志申请再审称：根据双方于2012年3月18日签订的结算单的内容可知，王亮明共欠黄辉志266636元，扣除黄辉志应代案外人胡龙七支付的购房款183000元，王亮明下欠黄辉志68636元，购房款已结清。但案外人胡龙七的购房款183500元，在王亮明提起的另案诉讼中法院已经支持了其请求，一笔购房款不能支付两次。二、黄辉志按法院“可另行主张权利”的要求起诉王亮明，要求王亮明退回已结账的购房款183500元及其他款68636元，合计252136元，应予支持。三、王亮明以与水产局有关的一笔30万元款项的支付情况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是故意掩人耳目、混淆视听，因为该30万元涉及到案外人与黎时才、徐聪才的合伙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王亮明亦可另行主张权利。并且到目前为止还未查清13万元系由谁支付，该13万元的结算系另一法律关系，王亮明可另行主张权利。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王亮明支付申请人已重复支付的购房款183500元及结账欠款68636元。驳回王亮明的反诉请求，由王亮明承担一、二审费用。
被申请人王亮明答辩称：被申请人持有的向水产局付款30万元的原始汇款证明，足以证明结算单上载明的未确定由谁支付的款项系由被申请人所支付的。而且结算单载明13万元由谁向水产局支付的问题就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结算，与他人无关。
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鄂咸宁中民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3）鄂通城民初字第221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汤兆光
审判员 程金文
审判员 郭 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纪利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