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802民初2802号
原告:郑典宏,住安徽省宣城市。
委托代理人：郑典华，住安徽省宣城市。
被告:安徽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
法定代表人：金明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金明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建伟，该公司员工。
原告郑典宏诉被告安徽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9日、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典宏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典华，被告安徽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明雷、张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3月17日，原告挂靠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建设施工合同，承建被告公司的宿舍楼工程。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应付工程款95%，质量保证金在验收后十三个月内付清。2015年，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保证在20日内按原合同条款付款。如在20日内被告不能按期付款的，应承担工程款余额月利率2.5%的利息。2015年12月31日，该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但被告未按约定的期限付款。2016年5月30日，双方经结算，被告出具了尚欠原告工程款302万元的欠条，确认了双方的债权债务余额。现原告自认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约定取消的屋面细部构造及外墙保温工程款由2013年9月时的15万元提高为32万元，扣除该部分款项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70万元。现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给付工程款27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
1、被告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1份，证明被告主体信息。
2、被告2016年5月30日出具的欠条1份，证明被告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
3、2013年3月17日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合同》1份，证明双方签订了合同，原告履行了合同。
4、2013年8月29日送达给被告的《告知函》1份，证明当时要被告及时履行合同，给付部分资金，原告已经无资金垫付。
5、2013年9月15日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协议》1份，证明合同金额调整，减少部分的工程款为15万元。
6、2014年6月11日被告所写的工程《付款说明》1份，证明最后的工程款以结算实际面积为准。
7、2015年4月10日被告公司与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一直未付钱，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月利率2.5%的利息。
8、2015年6月21日出具的工程《变更联系单》1份，证明变更过程中引起的合同中单价的变化。
9、2015年12月31日的《工程竣工报告》1份，证明原告所做的工程已经验收了，被告应该支付工程款了。
10、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被挂靠单位的相关信息。
11、原告居民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主体信息。
12、《授权（挂靠）委托书》及原告居民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与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
13、《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整改回复》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已经进行了整改。
原告还申请证人王成出庭作证。王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自己与原告除了生意关系外无其他关系，2003年11月份原告向自己借了90万元时，出具了借条，借条上没有金文峰的签字。2014年5月6日金文峰的银行账户打给自己5万元，5月31日童家玮的账户打给自己4万元，都到了自己的账户上。该两笔款项是金文峰替原告还款的。金文峰2014年1月7日通过工商银行打的10万元收到了，这也是被告代替原告还的90万元中的一部分。到目前为止没有还清，还欠大概不到20万元。
被告辩称：不认可还欠原告302万元工程款。因为：一、原告起诉后，被告在2016年6月14日委托宣城市开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两笔工程款，一笔90万元、另一笔50万元；二、2014年间支付了9万元给原告的挂靠单位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该9万元应该从总的工程款中扣除。本公司另外代原告偿还了原告欠案外人王成90万元中的19万元，该部分代为偿还的款项亦应该从所欠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此外，还应扣除剩下的相关费用。原告施工结束后，应该提供消防验收报告和正式的竣工验收报告。
被告为支持自己的辩解，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
1、委托书、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复印件各2份，证明2016年6月14日被告两次委托宣城市开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分别支付原告90万元、50万元。
2、《建设工程质量监督复查意见书》1份，证明本公司与宣城市开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有协议，出具了验收报告，就委托宣城市开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付款；为了便于付款，五大责任主体都在场，就出具了虚假的验收报告，市建设监督管理局复查认为存在问题，就出具了该意见书。
3、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原件3份，证明被告受原告的委托，派工作人员将3笔款项支付到原告的朋友王成的账户中，代原告偿还了所借王成的借款。
被告还申请了金文峰出庭作证，证明己方代替原告偿还了所借王成的借款。金文峰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汇给王成一笔款子5万元，另一笔汇款10万元，是自己通过银行卡汇的。当时自己把工程承包给原告做，原告要求我再付90万元，工程他就做完；我同意了，当时资金不够，就还没有给。原告后来接了个工程急需资金，就从王成处借了90万元。这15万元是代替原告归还王成的借款。原告当时应该是出具了借条给王成的。但是自己没有看到该借条。自己是否在借条上签字因为时间久了记不得了。自己好像在还款计划上签字了。除了这两笔代还的15万元，还偿还了其他款项。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1、2、3、4、6、7、8、10、11、1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涉及工程的增加减少部分，都是由负责人签字再盖章的；但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只有盖章没有签字，可能是原告来公司做资料的时候自己加盖的，也可能是公司印章的管理人没有审核。此外，所盖印章是否本公司的印章也不能确认。认为原告所举证据9不是属实的，是2015年12月31日的竣工报告，但本公司2016年1月15日即收到市建设监督管理局的通知单，证明了该工程还存在问题。被告认为原告所举证据13上面注明了“部分已经处理，施工单位正在联系各单位处理中”，但是施工单位不是被告，后面是什么样子没有接到相关回复。
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意见，但认为对其已经整改过了，并上报了市监管局。认为证据3是事实，但是被告当时通过原告向王成借款90万元，这三笔款项是被告还给王成所借的90万元，并非被告代原告偿还所欠王成的借款。
原告认为证人王成、金文峰的证言内容属实。
被告对证人王成、金文峰的证言未发表质证意见。
根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所举证据认证如下：
因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的1、2、3、4、6、7、8、10、11、12“三性”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所举该部分证据均予以认定。因被告认为原告所举证据5中无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负责人签字盖章的规则，所盖印章是否系其公司印章未能确认；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所举该份证据系原件，被告未能举出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5予以认定。被告虽然认为原告证据9不是属实的，但该份证据系原件，上面有包括被告在内的五大责任主体加盖印章，被告亦未能举出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9予以认定。被告认为原告所举证据13上面注明了“部分已经处理，施工单位正在联系各单位处理中”，但是施工单位不是被告，后面是什么样子没有接到相关回复。本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中“建设单位”栏注明“1-5条部分已处理，（部分）施工单位正在联系各单位处理中”，而“监理单位”栏注明“以上1-5条由建设单位处理，第6条由施工单位处理完毕”，作为独立于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之外的第三方监理单位，作出以上批注应该符合实情，故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13予以认定。
因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被告所举证据1予以认定。因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2的真实性无意见，未对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被告所举证据2予以认定。因原告认为被告证据3是真实的，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被告所举证据3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被告所举证据3予以认定。
因原告对双方所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证言的“三性”无异议，被告未对两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两证人证言内容相吻合，且金文峰系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故本院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原告郑典宏系个体建筑户。2013年3月17日，原告郑典宏挂靠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安徽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名称：安徽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宿舍楼；工程地点：宣城市经开区；工程内容：土建、水电；资金来源：自筹”。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约定“图纸所示内容”。第三条开工日期约定“2013年3月19日至2013年8月30日，合同工期150天”。第四条质量标准约定“合格”。第五条合同价款约定“大写伍佰壹拾陆万元整（一次性包定），小写5160000元（建筑按面积5734，包括基础、屋面）”。第六条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一层框架完成，第二层柱浇好付工程款10%；第二层框架完成，第三层柱浇好付工程款10%；第三层框架完成，第四层柱浇好付工程款10%；第四层框架完成，第五层柱浇好付工程款10%；第五层柱浇好付工程款10%，砖砌体完成付10%；粉刷、门窗完工付工程款10%；竣工验收付工程款25%；质量保证金5%十三个月内付清。履约保证金30万元，基础完成退还20万元；二层平面完成退还余额10万元”。第七条工程价款约定“按照图纸实际面积计价，每平方单价900元（所有门窗工程不包括在内）…”。
合同签订后，原告自筹资金进场施工。其中，曾向案外人王成借款90万元，用于该工程的建设。
2013年5月31日，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言明“我牧传道系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我公司职工郑典宏为我的授权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处理安徽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宿舍楼工程合同签订、施工管理、工程款结算事宜，我均予以承认”。
2013年8月29日，原告给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发出《告知函》，就自筹资金不到位造成的钢管脚手架等损失，商请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协商承担。被告当时的负责人金文峰在《告知函》的“签收人”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
2013年9月15日，因双方协议修改了原合同约定的屋面细部构造及外墙保温工程改由被告自行建设，被告出具一份书面《协议》给原告，言明“兹有前峰电子宿舍楼工程屋面细部构造及外墙保温取消，另增加四周砖砌栏杆1.1米、所有墙体变更，后期备案及协调由我公司全权负责。减少部分从工程总造价扣除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原告收执后，对此未提出异议。
2014年1月27日，2014年5月6日，被告公司工作人员金文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别将10万元、5万元打到案外人王成的银行账户上，代原告偿还此前向王成的部分借款。
2014年5月31日，被告该项目负责人金明雷用案外人童家玮的银行账户汇款4万元到案外人王成的银行账户上，代原告偿还此前向王成的部分借款。
2014年6月11日，被告出具一份《付款说明》给原告。言明“安徽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①于2013年收条30万＋汇款5万＋5万＋10万＋70万；平时拿9万＋砖块15万＋挖机3.8万；钢筋工老陈2万＋三轮车运费0.7万元。②2014年汇款10万元。截止2014年6月11日安徽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付款160.50万元，该工程总造价约567万元，最后以决算实际面积为准”。
2014年间，被告支付9万元给原告的挂靠单位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
2015年4月10日，被告作为甲方，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宿舍楼工程仍然参照原图纸施工，工程量及价格不变。二、自2015年4月10日前所发生的争议一概不究。三、重新开工的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7月10日。四、在宿舍楼工程竣工后10日内保证按时验收。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保证在20日内按原合同条款付款，如在20日内甲方不能按期付款的，应该承担乙方工程款总余额的利息按2.5%计算（注：厂房验收后须付部分资金给乙方）”。原告在乙方处签字，加盖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金文峰和金明雷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
2015年6月21日，甲方、乙方签订一份《变更联系单》。主要内容为“我单位建设的安徽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一宿舍楼工程，应甲方要求厨房操作间及卫生间增贴瓷砖，所有地面瓷砖为18元/㎡，所有卫生间墙面、地面及所有厨房操作间墙面瓷砖为27元/㎡”。
2015年12月下旬，被告作为建设单位组织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五大责任主体对宿舍楼工程进行实体现状验收，制作了《工程竣工报告》。该《工程竣工报告》载明“我方已完成该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经检查确认该工程质量：1、符合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要求；2、符合我国现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3、符合设计及变更文件要求；4、符合施工合同要求。已完成竣工验收”。五大责任主体在该《报告》落款位置均加盖印章，签署时间均为2015年12月31日。
2015年12月30日，宣城市建设监督管理局在对该宿舍楼工程实体现状验收监督时发现的问题进行复查，向被告发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复查意见书》。该《复查意见书》主要载明：“1、所有外窗均未按设计图纸施工。2、二层至五层的阳台擅自变更为外窗且取消阳台门，未进行施工图纸复审。3、屋面构架（钢筋混凝土结构）取消后未办理施工图纸审查。以上三条未整改，请你单位尽快督促相关单位对以上问题进行整改，并尽快将整改结果（含影像资料）书面报我局”。该份文书落款时间显示为“2016年1月15日”。
2016年1月13日，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向宣城市建设监督管理局开发区分局递交一份《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整改回复》。该《回复》为：你局于2015年12月30日对我单位建设的安徽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宿舍楼工程进行工程实体现状验收监督时存在的问题已按要求逐一整改。整改如下：1、所有外窗由我单位自行处理；2、二层至五层的阳台擅自变更为外窗且取消阳台门，已办理设计变更，施工图纸审查由我单位自行处理；3、屋面构架（钢筋混凝土结构）取消后已办理设计变更，施工图纸审查由我单位自行处理；4、屋面门卷闸门已拆除，后期由我单位自行安装；5、部分室内房间变更手续已办理；6、墙面局部开裂现象已处理”。被告在该《回复》“建设单位”栏注明“1-5条部分已处理，（部分）施工单位正在联系各单位处理中”。监理单位在“监理单位”栏注明“以上1-5条由建设单位处理，第6条由施工单位处理完毕”。
宣城市建设监督管理局开发区分局收到该《回复》后，未提出异议。
2016年5月30日，被告与原告核算后，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言明“今欠郑典宏宿舍楼工程款人民币叁佰零贰万元整（￥302万）。注：外墙保温、屋面构架费用由前峰电子施工，此款在余款302万元中扣除，具体金额另算”。
2016年6月12日，原告认为外墙保温、屋面构架费用为32万元，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剩余工程款270万元（302万－32万）及该款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诉讼中，本院应原告财产保全的申请，裁定冻结了被告在宣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享有的270万元的债权，不足部分查封被告安徽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由原告郑典宏承建的宿舍楼。
2016年6月14日，被告书面委托宣城市开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汇款140万元给原告。该公司按照被告的委托，将该140万元分两笔（90万元、50万元）汇入原告的银行账户中。诉讼中，原告认为被告支付的50万元中的8万元被金文峰取走了，自己实际仅得到50万元中的42万元，但未递交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原告郑典宏作为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发包人安徽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合同》，该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是该项工程是否竣工验收的问题。原告递交了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五大责任主体2015年12月下旬对宿舍楼工程进行实体现状验的《工程竣工报告》。该《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已完成竣工验收”。宣城市建设监督管理局2015年12月底在对该宿舍楼工程实体现状验收监督时发现的问题进行复查，向被告发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复查意见书》，提出了3条需要整改之处。2016年1月13日，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向宣城市建设监督管理局开发区分局递交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整改回复》。该《回复》载明施工单位从六个方面进行了整改。被告在该《回复》“建设单位”栏注明“1-5条部分已处理，（部分）施工单位正在联系各单位处理中”。监理单位在“监理单位”栏注明“以上1-5条由建设单位处理，第6条由施工单位处理完毕”。宣城市建设监督管理局开发区分局收到该《回复》后未提出异议，故该工程的建设主体部分已经通过了验收。本院对被告要求原告提供正式竣工验收报告的辩称不予采纳。
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是该项工程的外墙保温、屋面构架费用为多少的问题。2013年9月15日，被告就该宿舍楼工程屋面细部构造及外墙保温取消，出具一份书面《协议》给原告，言明“…减少部分从工程总造价扣除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原告当时对此未提出异议。2016年5月30日，被告在与原告核算后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郑典宏宿舍楼工程款人民币叁佰零贰万元整（￥302万）。注：外墙保温、屋面构架费用由前峰电子施工，此款在余款302万元中扣除，具体金额另算”。原告起诉时现自认该部分工程价款为32万元，被告答辩时称“还应扣除剩下的相关费用”；但双方诉讼中均未对该部分工程申请造价鉴定，亦未另行结算。时隔两年零七个月后，原告考虑到该部分工程材料及人工工资的增长，将原先双方认可的15万元修改为32万元，数额已翻一番，亦无不妥。故该部分工程款确定为32万元为宜。
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三是被告的工作人员金文峰、金明雷三次合计给付王成19万元是否代原告偿还所欠案外人王成借款的问题。被告在诉讼中抗辩其公司工作人员金文峰、金明雷三次合计代原告偿还所欠王成借款19万元，要求抵付被告所欠原告工程款。原告对金文峰、金明雷三次合计给付王成19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并非代自己偿还所欠王成的借款，而是偿还被告所借王成款项。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19万元系被告公司员工偿还被告所欠王成的借款，王成在出庭作证时亦认为是代原告偿还借款。故该19万元系被告代原告偿还欠案外人王成的借款。被告要求抵付工程款，为节约诉讼资源，防止不必要的讼累，该19万元抵付被告所欠原告工程款为宜。
双方争议的焦点之四是被告2014年间支付9万元给原告的挂靠单位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该9万元是否应该从总的工程款中抵扣的问题。因原告系挂靠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合同，被告支付给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9万元，是在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故该9万元应从总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被告辩称原告应该提供消防验收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对审核的结果负责。因此，消防验收报告系被告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报消防设计文件后，由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在规定的时间内审核通过后所颁发，并非原告的法定义务。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2015年4月10日，被告作为甲方，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中约定：“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保证在20日内按原合同条款付款，如在20日内甲方不能按期付款的，应该承担乙方工程款总余额的利息按2.5%计算”。该约定的利率未明确为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从民间借贷一般按照月利率计算及施工企业需要资金周转以获取更大利益的角度判断，应认定为月利率比较符合实际。如认定为年利率，折算成月利率则为2.083‰，即0.2083%，利息微乎其微，且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无疑于鼓励建设单位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这与原、被告的初衷也是相悖的。
关于利息计算的时间问题。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合同》第六条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期限）作了约定，竣工验收时累计付工程款的95%，质量保证金5%十三个月内付清。按照双方约定的总造价567万元计算，质量保证金为283500元。该工程于2015年底竣工验收，故质量保证金应于2017年1月底前给付。逾期不付，则从2017年2月起承担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
2016年5月30日，原、被告结算后，被告欠原告工程款302万元，扣除原告起诉后被告通过宣城市开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给付的140万元，扣除被告工作人员三次合计代原告偿还所欠案外人王成19万元的借款，扣除由被告自行施工的外墙保温、屋面构架费用32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给池州市城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9万元，尚欠102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5%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该月利率虽系原、被告之间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利率过高，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按月利率2%计算为宜。原告请求中的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郑典宏工程款102万元，并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其中7365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其中2835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郑典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8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400元，由原告郑典宏负担2240元，被告安徽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1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骆玉生
人民陪审员 徐成虎
人民陪审员 刘顺莲
二〇一八年元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