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住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春江路。
法定代表人赵绍雄，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卫东，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址：四川省广安市万新二街1号1幢二楼。
法定代表人王德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凌，女，汉族，1977年12月10日，住四川省西充县；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邓伟杰，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以上简称“城市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市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徐卫东，被上诉人得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凌、邓伟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2009年9月，得友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了城市管理局南虹路廉租房工程三标段土建、装饰、安装工程，并于2009年9月2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以城市管理局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开工令日期起加240天，合同价款6773706元，合同对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通用条款第26.4规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按形象进度（以合同价款为计付依据）支付，即：±0.000完工支付15%，三楼现浇完工支付15%，主体完工支付15%，交付使用时支付15%，交付使用后一年内支付10%，余款待审计结论出具后两年内一次性支付（扣除质保金）”，第35条未对发包人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
2、得友公司于2009年10月初进场施工，2010年5月得友公司所承建的廉租房工程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全面完工，2010年5月10日经相关质量检测部门验收合格。同时，在2010年4月得友公司在正常有序的施工，做收尾工程时，收到城市管理局的通知，要求暂停施工，待嘉陵区政府对所建房定性（是廉租房还是还房）及廉租房部分结构（饭、客厅隔墙方案是否改变确定后），再通知复工。得友公司遂于2010年5月10日主体工程验收后就予以停工。后城市管理局一直未通知得友公司及相关承建单位复工，直到2012年10月31日，城市管理局才向嘉陵区政府请示，经研究决定后，城市管理局于2012年11月15日做出嘉经城[2012]93号文件，通知得友公司及相关建设单位复工。得友公司根据城市管理局的通知，按时复工，该工程于2014年1月3日通过了相关单位的综合竣工验收。2015年1月28日，经审计，该工程总审计金额为7513873.00元。城市管理局至今共向得友公司拨付工程款共计5824775元（拨款明细为：2009年12月30日拨付56万、2010年1月14日拨付45万、2010年2月8日拨付90万、2010年4月22日拨付102万、2010年4月23日拨付12万、2010年9月30日拨付34万、2010年11月26日拨付49万、2011年1月28日拨付41万、2011年8月25日拨付38万、2012年1月18日拨付16万、2012年11月20日拨付13万、2013年2月6日拨付10万、2014年1月9日拨付19万、2014年1月29日拨付20万、2015年2月17日拨付374774.6元），剩余1689098元未拨付。
3、在2010年5月10日至2012年11月15日（共计约29个月）停工期间，得友公司留有必要工作人员看守工地，且因工程尚未竣工，相关建筑设备无法拆除，故相关建筑设备继续产生了租赁费。在此期间，得友公司实际缴纳水电费共计22371元，共支付钢模、钢管及附件的租赁费共计77600元，支付龙门吊租赁费共计95700元(1100元/个·月*3个*29月)，支付塔机租赁费73466元，支付搅拌机租赁费40600元（700元/台·月*2台*29月）。2015年4月，双方当事人就该工程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补偿达成协议，停工时间从2010年5月10日开始计算至2012年10月，计算27个月，城市管理局共补偿得友公司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守夜人员工资共计351000元。
得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城市管理局立即支付下欠的工程款1700000元，并承担垫资款及下欠工程款的资金利息1000000元，赔偿停工损失960000元，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得友公司与城市管理局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的利益，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得友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工程，并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为合格工程，且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相关资料，得友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城市管理局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虽合同约定工程余款待审计结论出具后两年内一次性支付，但该工程本应在2010年5月竣工，由于城市管理局将国家投资建设廉租房变更为还房的方案未确定，房屋改墙、改变户型未解决等原因通知得友公司停工，致使该工程在2014年1月3日才综合竣工验收完毕。导致工期从240天延长至51个月，给得友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且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城市管理局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8天内予以竣工结算，亦属违约，故再按照合同约定工程余款待审计结论出具后两年内一次性支付，必然会造成对违约行为的保护，也不利于保护得友公司的合法利益，更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对因城市管理局的严重违约行为造成的支付条件不成就应视为支付条件成就，故对得友公司要求城市管理局立即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停工期间的问题：得友公司主张2010年5月主体工程竣工后城市管理局即通知其停工，城市管理局主张系2010年10月停工，但结合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茶盘路、南虹路廉租房建设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补偿结算审核表中载明的停工时间起点为2010年5月10日，确定城市管理局通知停工的起点时间为2010年5月10日。
关于得友公司要求城市管理局承担垫资款及下欠工程款资金利息问题。该工程于2010年5月主体工程已完工，按照正常的合理预期，该工程在2010年7月左右应该能整体竣工，但由于城市管理局原因，造成该工程停工了29个月，且2012年11月复工后，在2014年1月才整体竣工。在此期间，得友公司垫资了大量资金，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城市管理局应当支付得友公司停工期间所垫资款的资金利息损失。考虑到该工程在2010年7月即能完工，且该工程拥有部分增加工程量（约80万元左右），故原审认为城市管理局以合同价款6773706元为基数，扣除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得友公司赔偿停工期间中27个月（即2010年8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的垫资款利息较为合理，利息共计302306.87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关于下欠工程款1689098元的资金利息问题，原审法院已经在停工期间对得友公司垫支的工程款计算了资金利息损失，不能再重复计算，故对得友公司要求计算下欠工程款利息的损失请求，不予支持。
因城市管理局的违约行为等原因，致使得友公司在停工期间的确遭受了相关损失，城市管理局应当给予赔偿。关于得友公司在停工期间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管理人员工资：该费用遵照双方签订的协议，认定351000元；2、水电费：工地在停工期间留有管理人员，工地的有关设施及建筑物需要得到维护，需要使用部分水电，故对得友公司在停工期间水电费予以支持，水电费依票据认定22371元；3、钢模、钢管及附件的租赁费：由于在停工期间，该工程尚未竣工，外墙装饰粉刷等工程还需要使用该设备，该设备尚不能拆除，由于是城市管理局要求停工，期间所发生的租赁费应属于得友公司的损失，故该费用予以支持，租赁费依票据认定77600元；4、龙门吊租赁费：该工程在2010年5月仅仅是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并未全面完工，还需要运输建筑材料，设备亦还需使用，在停工期间发生的龙门吊租赁费停属于得友公司的损失，故对该费用予以支持，依票据认定95700元；5、塔机租赁费：塔机属于大型机械设备，主要用于主体工程施工使用，在城市管理局通知停工时，其主体工程已竣工，工程应当不再需要塔机，得友公司应当及时归还，由于未及时归还所发生的租赁费属于扩大的损失，应由得友公司自行承担，故对其要求城市管理局承担停工期间塔机租赁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搅拌机租赁费：该工程尚未完全竣工，建筑物墙体、地面还需要搅拌混凝土，搅拌机尚需要使用，无法归还，停工期间发生的搅拌机租赁费应属于得友公司的损失，城市管理局应予以赔偿，依收据认定40600元。以上6项损失共计5872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天内给付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欠工程款1689098元，并承担从2010年8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31日止停工期间垫资款的资金利息302306.87元。二、由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天内赔偿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停工期间的各种损失共计587271元。三、驳回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80.00元，由被告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城市管理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城市管理局将国家投资的廉租房变更为还房的方案未确定致使工程停工的事实无证据支持，且在施工过程中并不存在非正常停工的事实；二是原审判决认定“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8天内予以竣工结算，亦属违约……对因被告的严重违约行为造成支付条件不成就应视为支付条件成就….”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没有违约导致原工程停工，原工程在2010年7月已全面竣工，不应赔偿停工和工期延误损失；被上诉人并未在2010年7月全面竣工后的28日内提交竣工结算书要求结算，而是在再建工程竣工后于2014年7月才将竣工结算书提交审批，故并不是上诉人造成的支付条件不成就，其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上诉人亦不应支付工程尾款和垫资款的资金利息。因按合同约定，该工程尾款最后支付期限是2017年1月28日而不是原审判决的判决生效后的二十日支付，违反合同约定和订立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上诉人按照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垫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6条的规定，上诉人当然不应当支付垫资款利息。三是原审判决的上诉人赔偿相应的设备租赁损失费587271元，因是2010年7月全面竣工后的再建工程，不存在停建、缓建和停工等情形，且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完成再建工程未使用机具；同时，该部分再建费用已纳入最后审计结算，且在审计结算时，被上诉人所列损失项目也没有机具损失，故其主张的损失是不成立。
被上诉人得友公司答辩称，案涉工程施工合同订立后，得友公司于2009年10月进场施工。2010年5月，案涉工程主体全面竣工并经质量检测验收合格，并准备进入下阶段装修工程施工时，上诉人城市管理局通知停工，停工原因是该廉租房工程改为还房工程的方案未确定。停工29个月后，上诉人城市管理局通知复工。2015年4月，上诉人城市管理局与被上诉人得友公司就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损失补偿问题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城市管理局补偿得友公司2010年5月10日至2012年10月期间管理人员的、守夜人员的工资351000元，该证据证明了停工时间的起点。2012年11月15日，上诉人城市管理局作出的嘉经城[2012]93号文件通知被上诉人得友公司复工，该通知可以证明复工时间。两份书面证据可证明停工29个月的事实。按照建设工程施工规范和流程，主体工程完工后才能进行进行内外墙抹灰、贴外墙砖、内墙刷涂料、地板找平等。前述工程在接到复工通知时才完成的，要完成前述工程必须需要相应的机械机具，故主张的机械机具损失应予得到赔偿。至于上诉人城市管理局提出的相应竣工资料内容显示内外墙抹灰、贴外墙砖、内墙刷涂料、地板找平等施工时间提前的问题，这是由案涉项目是国家投资项目，是业主方为应付上级检查，而要求被上诉人在编制竣工资料时将时间提前。这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内墙涂料实际施工在财政评审后，而竣工资料记录的时间仍然在前的情况能够得到印证。再则，如无停工，上诉人城市管理局亦不可能与得友公司达成35万余元的管理人员、守夜人员的工资补偿协议。该工程是被上诉人垫资修建，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城市管理局应按工程形象节点按比例支付进度款，即便是将所有的进度款支付完，被上诉人仍垫付了大量的资金，在因上诉人城市管理局所致的工期非正常延长的情况下，除按进度已经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以外，下欠的工程款应当认定为垫资款，此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资金利息，否则无法体现对违约行为的制裁，亦不符合合同法的立法精神和价值取向。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10月31日，城市管理局向嘉陵区政府“关于茶盘路、南虹路廉租房工程复工有关问题的请示”载明“茶盘路、南虹路廉租房工程七个标段，于2009年9月30日开工，主体工程于2010年10月相继完工，由于户型一直没有确定，工程处于停工状态，施工单位两年间已多次通过函告、信访等方式要求停工赔偿及恢复施工，早日完成竣工验收并结算审计”、“为了不导致国有资产闲置，造成更大的损失，区还房建设指挥部决定把该项目作为拆迁还房…”。嘉陵区政府领导批示：同意复工意见。2012年11月，城市管理局作出“关于茶盘路及南虹路廉租房工程建设复工的通知”，通知包括得友公司在内的七个建设单位复工。2015年4月，城市管理局与得友公司对停工27个月期间管理人员工资补偿，双方签订了“茶盘路、南虹路廉租房建设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补偿结算审核表”，由城市管理局补偿2010年5月10日至2012年10月间的管理人员工资351000元。
2013年10月29日，南充市嘉陵区财政局作出“南充市嘉陵区财政投资管理中心关于对茶盘路、南虹路还房小区（原廉租房）室内装饰工程仿瓷涂料单价的评审报告”，评审结论：茶盘路、南虹路还房小区（原廉租房）室内装饰工程仿瓷涂料单价审定为：13元/平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城市管理局与得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城市管理局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城市管理局是否应当立即支付工程欠款；3、城市管理局是否应当赔偿得友公司垫资款利息、停工损失等。
一、关于城市管理局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问题。2012年10月31日，城市管理局向嘉陵区政府请示，提出案涉工程因户型没有确定停工，施工单位多次要求停工赔偿及恢复施工，早日完成竣工验收并结算审计；并提出区还房建设指挥部决定把该项目作为拆迁还房，嘉陵区政府领导批示同意复工意见。2012年11月，城市管理局通知得友公司等建设单位复工。2015年4月，城市管理局与得友公司对停工27个月期间管理人员工资补偿，达成协议，补偿2010年5月10日至2012年10月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351000元。因此，案涉工程的停工，系城市管理局对工程户型没有确定所致，城市管理局应当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根据城市管理局向嘉陵区政府的请示，区还房建设指挥部决定把案涉廉租房项目作为拆迁还房，由于户型没有确定，工程处于停工状态。因此，城市管理局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将国家投资建设廉租房变更为还房的方案未确定，致使工程停工，没有证据支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城市管理局是否应当立即支付工程欠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案涉工程因户型没有确定，工程于2010年5月10日停工，2012年11月15日复工，工程停工30个月。2014年1月3日工程竣工，2015年1月28日城市管理局完成工程造价审计。城市管理局因自身原因迟延完成工程造价审计，又以未到支付期限，拒绝支付得友公司工程欠款。根据法律规定，其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的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扣除停工30个月时间，考虑增加工程量，按照工程正常竣工时间计算，城市管理局应于2012年7月28日完成案涉工程造价审计，并按合同约定两年内支付工程余款，即应于2014年7月29日前向得友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因此，一审判决城市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得友公司下欠工程款1689098元，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城市管理局上诉认为，未到支付期限，不应支付工程尾款，一审判决城市管理局支付得友公司下欠工程款及资金利息，改变了双方工程款支付条款的约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城市管理局是否应当赔偿得友公司垫资款利息、停工损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形象进度（以合同价款为计付依据）支付，即：±0.000完工支付15%，三楼现浇完工支付15%，主体完工支付15%，交付使用时支付15%，交付使用后一年内支付10%，余款待审计结论出具后两年内一次性支付（扣除质保金）”。案涉工程主体于2010年5月10日完工，而至2010年4月23日止，城市管理局向得友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5笔共305万元，按合同价款6773706元计算，工程进度款已支付到45%；至2012年1月18日，城市管理局向得友公司累计支付工程进度款483万元，亦按照正常竣工“交付时支付15%，交付后一年支付10%”的节点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对于未支付部分即剩余30%的工程款，双方没有约定是得友公司的垫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因此，剩余30%的工程款应当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合同约定“余款待审计结论出具后两年内一次性支付”，因前述已认定城市管理局应于2014年7月28日前支付工程欠款1689098元，故城市管理局应从2014年7月28日起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城市管理局应从2014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一审判决以双方合同价款6773706元为基数，扣除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得友公司停工27个月垫资款利息损失，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得友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2015年4月，“茶盘路、南虹路廉租房建设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补偿结算审核表”，由城市管理局补偿得友公司管理人员工资351000元。此“结算审核表”有城市管理局与得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是双方自愿达成的补偿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城市管理局上诉认为“结算审核表”未获得审计部门的审定，系双方协调调解过程中的初步意见，不具有当然的法律效力，不应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然合同约定“余款待审计结论出具后两年内一次性支付”，认可审计结论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但是并没有约定双方达成的停工补偿损失，须经审计审定。城市管理局上诉认为“结算审核表”不能作为损失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10年5月10日，案涉工程主体停工，2012年11月15日，工程复工。因此，其他工程系复工后施工修建。2013年10月29日，嘉陵区财政局对茶盘路、南虹路还房小区室内装饰工程仿瓷涂料的单价审定可以反映案涉工程的室内装饰为复工后完成。城市管理局提供的“安装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装饰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安全评价书”等证明外墙饰面砖粘结工程于2010年7月且此时工程已全部竣工，龙门吊、钢管、塔吊、搅拌机等机具无再使用的必要，不会产生机具租赁和人工费用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城市管理局向嘉陵区政府的请示中反映案涉工程只是主体完工，其余工程没有完成；同时，城市管理局没有提供外墙装饰工程的施工日志，仅凭“安装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装饰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等不能证明外墙装饰工程已于停工前完成的事实。复工后，得友公司还需继续使用龙门吊、搅拌机、钢模、钢管等机具机械设备，停工期间产生的机具机械租赁费，城市管理局应当予以赔偿。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5）高坪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由被告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天内赔偿原告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停工期间的各种损失共计587271元”、“驳回原告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5）高坪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天内给付原告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欠工程款1689098元，并承担从2010年8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31日止停工期间垫资款的资金利息302306.87元”；
三、由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欠工程款1689098元，并以1689098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29元，由四川省南充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29元，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负担2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苏川
审 判 员 杨 辉
代理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蒲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