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辖终2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优比速亚洲集团公司（UPSASIAGROUPPTE.LTD）。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樟宜南大道**号UPS大厦*#*****室（22CHANGISOUTHAVENUE,2#06-00UPSHOUSESINGAPORE,486064）。法定代表人：WilliamAshleyStrickland。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荆，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波，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永望国际有限公司（EVERHOPEHOLDINGLIMITED）。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弥敦道*******号银创国际大厦*楼**室（UNITA3,9/FSILVERCORPINTERNATIONALTOWER,707-713NATHANROAD,MONGKOK,KOWLOON,HONGKONG）。法定代表人：丁颖，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鑫，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天津泛艺国际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号河川大厦*座9C。法定代表人：LoiTongKiam，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荆，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波，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优比速亚洲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优比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永望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望公司）、一审被告天津泛艺国际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艺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2119号管辖权异议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永望公司于2016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5年9月，永望公司委托泛艺公司出运一批货物，从中国宁波运往美国洛杉矶。泛艺公司向永望公司签发了以优比速公司为抬头，编号为7788082005的正本提单。货物抵达目的港后，永望公司仍持有正本提单，但涉案货物已在目的港被无单放货，给永望公司造成损失。故请求判令优比速公司和泛艺公司赔偿损失74925.6美元及其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优比速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根据涉案提单背面条款第28条的规定，凡有关涉案提单的所有争议均由美国加利福尼亚中区地区法院排他管辖，且涉案提单应适用美国法律，永望公司向中国法院提起诉讼缺乏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永望公司起诉。永望公司针对优比速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答辩称：优比速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已经超出法定期间；涉案提单条款并未经过当事人充分协商，不属于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之合意，故该管辖条款对永望公司没有约束力；提单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证明，但不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永望公司收到提单时货物已装船出运，无法对该提单背面的格式条款进行变更。所以，除非合同双方已经约定或事后补充约定将提单背面的格式条款并入合同，否则，不应将提单背面条款作为运输合同的一部分。宁波海事法院作为涉案货物运输的起运港，对本案享有管辖权。请求依法驳回优比速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查明：优比速公司于2016年9月9日签收了起诉状副本，其答辩期为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即答辩期截止日期为2016年9月24日。优比速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另查明：涉案编号为7788082005提单背面条款第28条载明：“ThisdocumentshallbegovernedbythefederallawoftheUnitedStates,or,iffederallawisnotapplicable,bythelawoftheStateofCalifornia,notwithstandingthatlaw’schoiceoflawrules,provided,ifthisdocumentisheldtobesubjecttothelawsofanyotherjurisdiction,thenexcepttotheextentbarredbyorinconsistentwithsuchlaws,thetermsandconditionshereofshallcontinuetoapply.Allclaimsordisputesorquestionsarisingfromthisdocument,includingthoserelatingtolimitatiorofliability,shallbedeterminedintheUnitedStatesDistrictCourtfortheCentralDistrictofCalifornia,whichshallhaveexclusivejurisdictionoveralldisputesarisingfromthisdocumenttotheexclusionofthejurisdictionofanyandallothercourts.IftheUnitedStatesDistrictCourtfortheCentralDistrictofCaliforniadoesnothavesubjectmatterjurisdictionoverthedispute,thedisputewillbedeterminedinaSuperiorCourtofCaliforniaCountyofLosAngeles……”（尽管有冲突法规范，本单证适用美国联邦法律，或在不能适用联邦法律的情况下适用加利福尼亚州法律，如果本单证适用任何其他法律，除非本条款被该法律禁止适用或者与该法律相冲突，否则本单证仍然适用本条款。因本单证而产生的所有索赔或争议或问题，包括关于责任限制的争议，都应由美国加利福尼亚中区地区法院裁决。该法院对因本单证而产生的所有争议享有排斥其他任何法院管辖权的专属管辖权。如美国加利福尼亚中区地区法院对争议标的无管辖权，则该争议将由位于洛杉矶郡的加利福尼亚高等法院裁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优比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永望公司的诉称和提供的证据材料，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且具有涉外因素，涉外合同的当事人依法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涉案提单背面条款约定了适用的法律和管辖法院，但该条款系优比速公司为重复使用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且以英文小字体印刷于提单背面，与其他印刷的内容无显著的区别，不足以引起他人的重视，事实上排除了永望公司在签约时与对方在管辖法院的选择上协商的可能。另外，永望公司在收到该正本提单时，货物已被装船出运，无再更改提单的可能性，事实上排除了永望公司的管辖选择权。而且，从条款全部内容看，涉案提单并未完全排除其他有管辖权法院的管辖权，属于非排他性管辖条款。优比速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已就该条款与永望公司在达成运输合同前的任一环节进行协商或者予以充分的提醒和释明。综上，优比速公司不能证明涉案提单背面记载的管辖权条款系其与托运人永望公司之是经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条款不能约束合同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故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来确定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第25条的规定，本案属海事法院专门管辖。本案涉案货物的运输始发地在宁波，属一审法院辖区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综上，优比速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于2016年11月16日裁定：驳回优比速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优比速公司负担。优比速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首先，涉案提单格式和相关条款均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备案登记，并在UPS的官方网站上公示，任何选择优比速公司的货物运输服务、有意缔结货物运输合同、使用优比速公司提单的人均可获取并了解有关货物运输合同和提单的格式条款，包括有关争议解决和管辖法院的约定。永望公司选择与优比速公司缔结货物运输合同，即表明其接受这些条款和约定，况且永望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优比速公司或其代理提出过改变这些约定的请求，亦可证明永望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并未禁止经格式条款的形式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和管辖法院，且该管辖条款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再次，涉案提单背面条款第28条明文约定，美国加利福尼亚中区地区法院对于因该提单而产生的所有争议享有排斥其他任何法院管辖权的专属管辖权（AllclaimsordisputesorquestionsarisingfromthebillofladingshallbedeterminedintheUnitedStatesDistrictCourtfortheCentralDistrictofCalifornia,whichshallhaveexclusivejurisdictionoveralldisputesarisingfromthebillofladingtotheexclusionofthejurisdictionofanyandallothercourts.）。一审裁定关于“涉案提单并未完全排除其他有管辖权法院的管辖权，属于非排他性管辖条款”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因此，一审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请求驳回永望公司的起诉。永望公司针对优比速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提单管辖权条款并未经过双方协商，不属于双方意思表示合意。虽然优比速公司声称该提单于中国交通运输部备案，但备案行为本身不代表缔约行为。作为托运人的永望公司收到提单时已经无法对该提单背面的格式条款进行变更。所以除非合同双方已经约定或事后补充约定将提单背面的格式条款并入合同，否则不应将提单背面条款作为运输合同的一部分。二、提单管辖权条款基于格式条款，事实上排除了永望公司对管辖权选择权。三、提单管辖权条款并未完全排除其他有管辖权法院进行管辖。提单管辖权条款内容中，只是表述“美国加利福尼亚中区法院”享有管辖权，且自称排除其他法院。但是，该排除既可以理解为排除美国其他法院，也可以理解为排除其他本无管辖权的法院，即该条款并未排除美国以外的享有管辖权的法院对本案进行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一审法院所在地是涉案货物起运港，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一审裁定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优比速公司系在新加坡共和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系涉外案件。根据永望公司的起诉及其提供的证据材料，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规定，涉外合同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外国法院管辖。虽然涉案提单背面条款载明适用美国联邦法律或加利福尼亚州法律，并载明因本单证产生的争议由美国加利福尼亚中区地区法院裁决。但提单并非运输合同，且上述关于管辖法院的条款系以英文小字体印刷于提单背面，与其他印刷的内容无显著的区别，不足以证明优比速公司已经以合理方式提请提单持有人注意。此外，永望公司在收到该正本提单时，货物已被装船出运，优比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就该条款与永望公司在达成运输合同前的任一环节进行协商或者予以充分的提醒和释明。优比速公司述称的涉案提单经我国交通运输部备案登记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海上运输合同的双方对管辖条款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综上，优比速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为涉案货物起运港所在地专门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孔繁鸿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代理审判员    霍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章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