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12刑初78号
公诉机关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1，男，出生于1949年7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被害人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2，男，出生于1982年1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3，男，出生于1986年6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4，女，出生于1986年6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系被害人之女）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黄祖国，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志伟，男，出生于1976年4月30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初中文化。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6年2月20日被广元市公安局朝天区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6年2月26日被广元市公安局朝天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文飞，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罗晓蓉，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检察院以广朝检公刑诉（2016）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志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文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1、吴某某2、吴某某3、吴某某4及其诉讼代理人黄祖国，被告人吴志伟及其辩护人李文飞、罗晓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刘某某1与被告人吴志伟系婶侄关系，两家多次因合伙经营客运车辆问题发生纠纷。2016年2月19日9时许，被害人刘某某1因客车经营问题，到朝天区中子镇汽车站当众辱骂被告人吴志伟。当日11时许，吴志伟载客从广元返回中子镇汽车站，吴志伟下车后便质问刘某某1，双方发生争吵，吴志伟遂上前扇打刘某某1一耳光，双方继续发生争执，吴志伟抓扯被害人刘某某1衣服致其倒地不起，刘某某1随后被他人扶坐于地上，斜靠于木质板凳上，被害人刘某某1后死亡。经法医学鉴定：刘某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所致死亡。刘某某1与人发生纠纷是其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所致死亡的诱因，建议参与度为20%。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吴志伟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具有自首情节，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1、吴某某2、吴某某3、吴某某4诉称，由于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致使被害人当场死亡，请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438858元、丧葬费5066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435元与误工费50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46966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人提交了丧葬费发票、交通费发票、餐饮费发票、申请书、火化通知书等证明。
被告人吴志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只是过失，应不构成犯罪。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愿意积极赔偿，但尸体停放时间过长产生的费用是被害人家属原因导致的，对该部分扩大损失不应赔偿。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辩称，被告人不清楚被害人犯心脏病的程度，亦不能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死亡的后果，且发生纠纷导致死亡的诱因参与度建议为20%，实际参与度不清楚，就损害后果而言是非常轻微的，故公诉机关的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被告人不构成犯罪。关于民事部分，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用合理部分予以赔偿，被害人在殡仪馆多余停放的时间系公安机关检验的需要，不是被告人造成的，对此产生的费用不应由被告人承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交通费票据、餐饮费票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餐饮费属于误工费的一部分，且主张的误工费5008元过高，故对交通费与误工费请法院酌情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对此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刘某某1与被告人吴志伟系婶侄关系，两家多次因合伙经营客运车辆问题发生纠纷。2016年2月19日9时许，被害人刘某某1因客车经营问题，到朝天区中子镇汽车站当众辱骂被告人吴志伟。当日11时许，吴志伟载客从广元返回中子镇汽车站，吴志伟下车后便质问刘某某1，双方发生争吵，吴志伟遂上前扇打刘某某1一耳光，双方继续发生争执，吴志伟抓扯被害人刘某某1衣服致其倒地不起，刘某某1随后被他人扶坐于地上，斜靠于木质板凳上，被害人刘某某1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被告人在案发后一直呆在现场，并要求他人拨打急救电话，对被害人积极进行救治。经法医学鉴定：刘某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所致死亡。刘某某1与人发生纠纷是其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所致死亡的诱因，建议参与度为20%。庭审中，被告人当庭向被害人家属赔礼道歉，且愿意积极赔偿其损失，并同意就民事部分的赔偿与被害人家属在法庭的主持下进行调解，但被害人家属不同意调解。因被告人口头申请法院就民事部分组织调解，后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过商量还是不同意调解，希望法院对该案依法判决。
另查明，被害人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2月19日12时24分被宣布死亡，2016年2月21日13时，广元市公安局朝天区分局法医在广元市殡仪馆对尸体进行解剖，并于2016年4月18日向广元市殡仪馆出具火化通知书，告知尸体检验已完毕，可以火化。这期间尸体一直存放于广元市殡仪馆，共计产生了50665元丧葬费。被害人家属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误工费2813元（38023元／年÷365×3人×3天×3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类文书、取保候审文书，证实该案系群众报警，公安机关于2016年2月19日立案侦查，后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程序合法。
2、被告人与被害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志伟出生于1976年4月30日，被害人刘某某1出生于1954年4月12日。
3、广元市中医院病例资料，证实被害人患有高血压病、药物性肝炎、脑动脉硬化症。
4、客车承包经营合同，证实被告人吴志伟与四川广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朝天分公司签订的有运输合同。
5、抢救记录，证实广元市朝天区中子中心卫生院接到群众求救电话，后急救人员赶赴现场对被害人进行救治，在对被害人第一次做心肺复苏时就已停止呼吸，并于2016年2月19日12时24分宣布其死亡。
6、解剖尸体通知书，证实广元市公安局朝天区分局决定于2016年2月21日13时在广元市殡仪馆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解剖检验。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袁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和被告人吴志伟因开班车认识，案发当天，看见一个老太婆躺在地上，吴志伟说她是吴某某1的老婆，平时有心脏病，并叫我拨打120，后我就给打电话求救。
2、证人王某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2月19日上午11时许，接到急救电话后赶到中子客运中心门口抢救过一个60多岁的女病人，在抢救过程中对其做心肺复苏后，病人停止呼吸，并于2016年2月19日12时24分宣布其死亡。
3、证人卢某某、杨某某1、王某某2、王某某3、刘某某2、李某某、杨某某2、崔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了2016年2月19日9时许，被害人刘某某1因客车经营问题，到朝天区中子镇汽车站当众辱骂被告人吴志伟。当日11时许，吴志伟载客从广元返回中子镇汽车站，吴志伟下车后与刘某某1发生争执，具体争执没有看清楚，后看见刘某某1倒地，有人将刘某某1扶起来，经抢救无效死亡。
4、证人相某某、王某某4、董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了2016年2月19日9时许，被害人刘某某1因客车经营问题，到朝天区中子镇汽车站当众辱骂被告人吴志伟。当日11时许，吴志伟载客从广元返回中子镇汽车站，吴志伟下车后与刘汝发生争执，后吴志伟打了刘某某1一耳光，双方继续发生争执，吴志伟抓扯被害人刘某某1衣服致其倒地不起，刘某某1随后被王素英扶坐于地上，斜靠于木质板凳上，后吴志伟见状才叫袁某某拨打急救电话，经抢救无效死亡。
5、刘某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2月19日上午11时许，我儿子刘绍宇给我打电话说在中子客运站看见他姑姑刘某某1被吴志伟打死了，问我怎么办，我就叫他报警，后我儿子就报警了。
6、证人吴某某2、吴某某1、吴某某3、马某某1的证言，吴某某2、吴某某1、吴某某3系被害人家属，马某某1系被告人妻子，证实了被害人刘某某1与被告人吴志伟系婶侄关系，两家多次因合伙经营客运车辆问题发生纠纷。
7、证人马某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四川广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朝天分公司副经理，吴志伟和我们单位签订合同，承包经营客车，但该客车实际是吴志伟和吴某某1合伙经营，吴志伟和吴某某1因合伙经营该车存在矛盾，该车于2015年12月报废，他们又购买了新车，因履约金未交齐及他们的经营矛盾，故我单位还没有和他们签订新合同。
三、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吴志伟的主要供述内容：我是刘某某1的侄儿子，因与刘某某1他们家为经营客车经常发生纠纷，2016年2月19日上午11时许，接到马全林电话称从早上9时许刘某某1就一直骂我，还是为了客车经营问题，我在中午11时35分赶到汽车站，看见刘某某1还在骂我，我就朝他脸打了一耳光，是否打上不清楚，刘某某1继续骂我，还拿起保温杯砸我，我就抓扯被害人刘某某1衣服顺势一拉，就将他拉到在地，她倒地后继续在骂我，我没管他就走了，过了会看见刘某某1依然躺在地上，嘴里没有骂我了，旁边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的将刘某某1扶起坐下，旁边的袁某某问我这个老太婆怎么躺在地上的，我说她是我的姨，她平时有心脏病，我就叫他赶紧打120，后医生来了对刘某某1进行抢救，听医生说抢救无效，我就知道他死亡了。
四、鉴定结论
1、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所致死亡。刘某某1与人发生纠纷是其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所致死亡的诱因，建议参与度为20%。
2、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意见书，证实所送检的被害人血液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氨基甲酸酯类、拟除虫菊酯类农药，苯二氮杂䓬类、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安眠镇静药及毒鼠强。
五、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相，证实案发地点位于广元市朝天区中子镇汽车站门前。
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1、吴某某2、吴某某3、吴某某4提供的丧葬费发票、申请书，火化通知书，可以证实广元市公安局朝天区分局法医于2016年2月21日对被害人进行尸体检验，并于2016年4月18日向广元市殡仪馆出具火化通知书，告知其尸体已检验完毕，尸体无保存必要，如家属无异议，可以火化，在广元市殡仪馆产生的丧葬费共计50665元。
上述证据经过当庭举证、质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吴志伟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的存在。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志伟为了制止被害人刘某某1的辱骂，未考虑其年龄较大，而采取了以殴打被害人的过激行为，被告人吴志伟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其主观上对被害人刘某某1的死亡存在过失，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刘某某1的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志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志伟的犯罪对象系老年人，应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积极对被害人进行救治，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对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向被害人家属赔礼道歉，且愿意积极赔偿损失，有悔罪表现，而本案的发生系被害人当众辱骂被告人引起，对犯罪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故对被告人可酌定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的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能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死亡的后果，请求宣告无罪。经查，被告人已年满61岁，且被告人亦知道被害人患有心脏病，被告人殴打被害人的行为诱发了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从而导致刘某某1死亡。故被告人主观上对被害人刘某某1的死亡存在过失，客观人上造成了被害人刘某某1的死亡，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吴志伟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系过失犯罪，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造成，被告人的行为系被害人死亡的诱因，其犯罪较轻，被告人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由于被告人吴志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人吴志伟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50665元，系公安机关为查明死因对尸体进行检验，故尸体长时间停放在殡仪馆，对此产生较高丧葬费用系客观因素决定，被告人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交通费2435元与误工费5008元，为此提供的交通费与餐饮费票据，但不能充分证明系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且被告人亦不予认可，故被害人家属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酌情确定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误工费标准、误工天数、误工人数的证据，故根据本地实际情况，依据行业标准确定误工费为281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志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吴志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1、吴某某2、吴某某3、吴某某4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478元。
（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1、吴某某2、吴某某3、吴某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谭 帅
审 判 员 张瑞君
人民陪审员 王其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