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4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燕华，女，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广恩，河南睿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敏，女，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献周。
委托代理人刘宏民，河南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宋欢乐，女，198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宋燕华与被上诉人张建敏及原审第三人宋欢乐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宋燕华于2015年7月16日向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宋燕华与宋欢乐用31.9万元购房款抵偿债务的协议条款有效，31.9万元归宋燕华所有并撤销对该款项的查封、执行。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管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宋燕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燕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广恩，被上诉人张建敏的委托代理人徐献周、刘宏民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宋欢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张建敏诉曾雍、宋欢乐、河南韩华矿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3）管民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曾雍、宋欢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建敏借款本金人民币180万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自2012年11月21日至该判决确定还款之日的利息；2、河南韩华矿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书生效后，张建敏于2014年4月11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管执字第4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曾雍、宋欢乐、河南韩华矿业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62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名下相应价值的财产。2014年6月5日，该院向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执行人宋欢乐在该局购买的住房一套。2014年10月，案外人宋燕华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法院查封宋欢乐的该套房产，已抵偿给宋燕华，请求法院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该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管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宋燕华的异议。宋燕华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令：1、确认位于郑州市惠济区开元路绿城银水湾3号楼1单元8楼西南户的房屋为宋燕华所有；2、解除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对上述房屋的查封，并停止执行涉案房屋。该院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4）管民初字第232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宋燕华主张确认位于郑州市惠济区开元路绿城银水湾3号楼1单元8楼西南户的房屋为其所有，但由于该套房屋现未办理房产证书，宋燕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套房屋归其所有，故对于宋燕华的该项�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张建敏依据生效的判决书申请执行宋欢乐的财产，该院于2014年6月5日对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送达（2014）管执字第4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查封宋欢乐在该局购买的住房一套。经该院调查，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出具的《证明》及豫发改城市（2009）1999号文件均显示，该院查封的房屋系经济适用房，仅用于安置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的职工。现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向该院出具书面意见，明确表示宋欢乐不属于该单位职工，不具有享受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由信阳迁到郑州后经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用于安置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职工的经济适用房资格，决定对涉案房屋予以收回。因此不能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宋欢乐所有。故该院在对第三人财产进行强制执行过程中，于2014年6月5日作出的查封涉案房屋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据不足，应当解�对该涉案房屋的查封，停止对该涉案房屋的执行。判决：1、解除对位于郑州市惠济区开元路绿城银水湾3号楼1单元8楼西南户房屋的查封，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2、驳回宋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5月6日，该院作出（2014）管执字第40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并提取被执行人宋欢乐在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交纳的房款31.9万元并向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案外人宋燕华又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立即终止对宋燕华的郑州市惠济区开元路绿城银水湾3号楼1单元8楼西南户31.9万元购房款的执行（包括执行回转）。2015年6月23日，该院作出（2015）管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其书面异议是对本案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应当通过诉讼程序予以确认。裁定驳回案外人宋燕华的异议。故宋燕华向该院提起本诉。
还查明，宋燕华于2012年4月26�向宋欢乐汇款60万元，于2012年7月26日向宋欢乐汇款30万元。
庭审中，宋燕华提交宋燕华、宋欢乐于2012年12月10日向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出具的房屋改名（户主）证明一份，载明：“本人叫宋欢乐，身份证号：××，在贵单位郑州市惠济区开元路绿城银水湾所购住房一套146㎡，截至目前，本人已转交房款叁拾壹万玖仟元整（319000元）。现同意将此房屋及所交房款全部转让和过户给宋燕华，身份证号：××。”宋燕华提交光大银行汇款凭证两张，以证明其向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交纳后续房款共计117977.93元。宋燕华提交河南德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以证明其交纳了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之间位于郑州市惠济区开元路绿城银水湾3号楼1单元8楼西南户的房屋的物业费。宋燕华还提交宋欢乐于2015年10月27日向宋燕华出具的保证书，以证明宋欢乐因欠宋燕华98万元，将其购买的位于郑州市惠济区开元路绿城银水湾3号楼1单元8楼西南户的房屋抵偿转让给宋燕华。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宋燕华称其借给宋欢乐100万元，其中包括现金10万元，两笔转账分别为60万元和30万元（有转账凭证为证），宋燕华称宋欢乐归还了2万元，并向宋燕华出具了借条，显示借款98万元。而后又将涉案房款31.9万元抵偿宋燕华，在宋欢乐尚欠宋燕华款项的情况下，宋燕华称将借条还给宋欢乐，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仅凭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宋燕华与宋欢乐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故宋燕华与宋欢乐所称的将宋欢乐在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购房交纳的31.9万元房款抵偿债务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
驳回宋燕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费6085元，由宋燕华负担。
宣判后，宋燕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宋燕华本是受害者，自己包括向亲戚筹措来的巨款借给了宋欢乐，因为宋欢乐不能还款，才无奈接受宋欢乐用其购买的位于郑州市惠济区开元路绿城银水湾3号楼1单元8楼西南户无证房屋的房款及房屋的购买权抵债的结果。宋燕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借贷的真实性和合法抵债的经过。二、本案涉及的31.9万元房款的抵债事实有证据证明且发生在张建敏的债务判决及申请执行之前，抵债行为受法律保护。宋燕华接受抵债转让取得本案房款31.9万元的时间是在2012年，张建敏与宋欢乐、曾雍（宋欢乐爱人）之间的纠纷在2013年9月3日才作出判决，之后才申请执行。张建敏在2015年5月才提出对本案房款的查封，这个时候房款已经在宋燕华名下。三、原审法院存�同一法院对同一房款的重复执行、又作出相互矛盾的两次判决的问题。四、宋燕华取得郑州市惠济区开元路绿城银水湾3号楼1单元8楼西南房屋的房款，又在补交部分房款后得到了房屋的事实是不可随意改变的。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所盖房屋根本不是经适房的面积及性质，房屋相当一部分卖给了单位之外的人或者转让给单位之外的人了，宋燕华取得房款和房屋并不违法，事实不容推翻。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初字第1900号判决书；2、改判宋燕华2012年12月10日通过与宋欢乐抵偿债务转让所取得的郑州市惠济区开元路绿城银水湾3号楼1单元8楼西南房屋的31.9万元购房款的协议条款有效，该购房款属于宋燕华所有；3、改判张建敏申请查封、执行的属于宋燕华的郑州市惠济区开元路绿城银水湾3号楼1单元8楼西南房屋的31.9万元购房款的行为侵�，依法撤销对该款项的查封、执行；4、张建敏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建敏答辩称：一、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不认可宋欢乐与宋燕华具有购房资格，房屋已被收回，宋燕华是否占有房屋不影响房屋的权属。涉案房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目前房屋的所有权人仍是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即使宋欢乐与宋燕华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宋欢乐将房屋转让给宋燕华的行为也属于无权处分，并且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出具的相关文件显示，涉案房屋的性质为经济适用房，仅用于安置由信阳迁至郑州的地质局职工，宋欢乐不具有购买的资格，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在发现房产被职工私自转让后决定收回房屋，该行为视为拒绝对宋欢乐的无权处分进行追认，故宋燕华与宋欢乐之间所谓的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应是自始无效。宋燕华对房屋的占有属于无权占有。二、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收回房屋后退回的31.9万元购房款应当归宋欢乐所有，张建敏有权执行宋欢乐享有的对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的债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宋欢乐未到庭发表或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宋燕华提交以下两份证据：1、2012年3月15日曾雍签字的《借款协议》一份，金额为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4月15日，用以证明宋燕华与宋欢乐夫妇曾存在借贷关系；2、2012年11月26日曾雍签字的《借款协议》一份，金额为98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1月26日至2012年12月26日，用以证明宋燕华受让房款前的债权为98万元。宋燕华称上述证据一审时没有找到，现在才找到。张建敏发表意见称，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效力依法�应采信，宋燕华在一审的时候多次表明没有这个借款协议，对真实性有异议。
二审中，张建敏提供2012年6月20日曾雍签字的《还款保证书》一份，显示“2012年3月20日曾雍向张建敏借款壹佰柒拾伍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并保证2012年11月20日还清，如到期未还或未还完，本人愿将名下核工业地质局住房一套和玉凤路芝华室住房抵偿给张建敏。特此保证”。用以证明张建敏与宋欢乐的爱人曾雍的债权发生在2010年到2012年3月期间，早于宋燕华与宋欢乐之间的债权，在保证书中显示若曾雍未按时还款自愿将涉案房屋抵偿给张建敏，正因为有这个约定，宋欢乐为了逃避债务的履行才将房屋抵给宋燕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宋燕华发表意见称，只能证明曾雍有一房多抵的行为，但是房子已经实际抵给宋燕华了，包括房款。
2014年宋燕华对于原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4）管民初字第23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出具的《证明》及豫发改城市（2009）1999号文件均显示，该院查封的房屋系经济适用房，仅用于安置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的职工。现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向该院出具书面意见，明确表示宋欢乐不属于该单位职工，不具有享受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由信阳迁到郑州后经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用于安置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职工的经济适用房资格，决定对涉案房屋予以收回。因此，目前不能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宋欢乐所有。该判决书已经生效。
本院认为：宋燕华上诉称2012年宋欢乐已将其购买的位于郑州市惠济区开元路绿城银水湾3号楼1单元8楼西南户房屋的房款31.9万元及房屋的购买权抵债给了宋燕华，张建敏对31.9万元房款的查封侵犯了宋燕华的合法权益。根据原审法院的调查，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出具的《证明》及豫发改城市（2009）1999号文件均显示，涉案房屋系经济适用房，仅用于安置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的职工，且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向原审法院出具书面意见，明确表示宋欢乐不属于该单位职工，不具有享受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由信阳迁到郑州后经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用于安置河南省核工业地质局职工的经济适用房资格，决定对涉案房屋予以收回。因此，由于宋欢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合法的处分权，宋欢乐的以房抵债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宋燕华不能据此拥有对涉案房屋及31.9万元房款的权利。但宋燕华可依据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向宋欢乐主张相应的权利。宋燕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5元，由宋燕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宋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