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4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惠珍。
委托代理人李仁功，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诚祯，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游水坚。
委托代理人赵永亮，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惠珍为与被上诉人游水坚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鹏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20日14时许，双方在深圳市xxxx一楼门口因林惠珍电动三轮车的摆放问题引发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2015�2月21日，深圳市公安局南澳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别对游水坚处以500元的罚款、对林惠珍处以100元的罚款。另，根据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作出的深公龙（南澳）行鉴告字【2015】第00029号鉴定意见告知书，该局指派了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对林惠珍进行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的鉴定，鉴定意见为林惠珍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关于双方的受伤及治疗情况，1、2015年2月20日15时23分许，林惠珍前往深圳市大鹏新区南澳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医嘱为：口服药自备；不适随诊。根据林惠珍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其为此支出医疗费723.5元，游水坚对此予以认可，并认为事发后双方均赴医院进行了检查，双方均应予以承担。2、游水坚提交《挂号单、门诊费用清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南澳�民医院处方笺》、《门急诊通用病历》，证明事发后其就医支出医疗费用共计373.3元，受伤原因系与林惠珍撕扯，此费用应由林惠珍支付。上述票据、病历、处方显示，游水坚在事发当日前往深圳市大鹏新区南澳医院就胸部被抓伤及双手掌疼痛进行诊断，经诊断为胸部外伤；右腕关节挫伤；左腕部挫伤，医嘱为口服尼美舒利胶囊、治伤胶囊及虎力散三种用药。游水坚的病历既往史为：有××六年，长期服药治疗。根据游水坚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其支出医疗费为373.3元。林惠珍认为游水坚陈述自己患有××，故游水坚所提供的相关门诊费用与本案无关。3、游水坚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其事发当日所受伤害程度委托或指定第三方鉴定。
关于财产受损情况，林惠珍提交照片、维修费票据等，主张游水坚无故砸坏其电动三轮车以及车上的天平秤、大型遮阳伞、�塑料框等物品，财产损失为4238元。照片显示，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及电动三轮车翻倒的情况；维修票据显示林惠珍于2015年6月12日维修三轮车支出费用为780元，游水坚认为难以认定维修原因与双方撕扯的行为有关系。
关于林惠珍主张的误工费，其提交《证明》主张其为城镇居民，从事农、林、牧、渔服务业，误工费为1473元。根据林惠珍的庭审陈述，其因涉案事由并未住院，诊断证明材料或医嘱没有标注要求休息，但是其认为诊断证明中陈述了多处软组织挫伤，客观上造成误工。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林惠珍主张由于游水坚的辱骂与殴打行为，给其带来了巨大的身心伤害及精神损害，游水坚应向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游水坚主张其与林惠珍争吵负伤，肢体与精神所遭伤害不亚于林惠珍，林惠珍应向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3、关于行政处罚金额问题，游水坚称公安机关对林惠珍处罚100元和对游水坚处罚500元的原因是林惠珍提交了贫困证明，林惠珍对此不予认可，游水坚进一步称其依据是现场的办案民警成警官的口头告知，但并未就此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4、游水坚称双方已经过行政处罚，应各自承担责任，不具备再次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
林惠珍的一审诉讼请求是：游水坚赔偿林惠珍财产损失4238元、医疗费损失723.5元、误工费损失1473元(35837元÷365天×1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游水坚的一审反诉请求是：林惠珍支付游水坚医疗费373.3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因车辆摆放问题发生纠纷，本应予协商或找有关机关解决，但双方在解决问题过程中未冷静应对，导致发生冲突。就双方的争端引发及过错问题，林惠珍主张系游水坚过年时认为林惠珍的三轮车摆放不当对其辱骂，继而对其殴打；游水坚主张其系担心屋顶砖瓦掉落砸坏林惠珍的电动车，所以好言相劝林惠珍将车摆放好，林惠珍却对游水坚恶语相向，并对游水坚的建筑材料进行破坏，游水坚转身离开时被林惠珍追打，故游水坚抓紧林惠珍的胳膊顺势倒在地上，并没有殴打林惠珍。结合当事人上述陈述及全案证据，双方仅有口头陈述，并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明确事发现场肢体冲突由哪一方所引起而最终导致双方受伤。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小，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据此，根据《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双方均为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七条“共同违反治安管理的，根据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在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中所起的作用，分别处罚”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采纳《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认定涉案纠纷当事人过错情况的依据。同时，根据当事人的行政处罚情况及诉辩意见，游水坚应对涉案侵权行为承担主要责任，责任比例为70％；林惠珍应承担次要责任，责任比例为30％。需要说明的是，游水坚称公安机关告知林惠珍处罚轻于游水坚系因林惠珍提供了贫困证明，不能以此认为其过错重于林惠珍，但其仅有口头陈述，并未就此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林惠珍不予认可，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双方因琐事产生矛盾，导致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均已构成侵权，应对各自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游水坚主张双方已经受过行政处罚，应各自承担责任，不具备再次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受到行政处罚不能成为免责理由，游水坚的该辩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双方的诉讼请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对原、游水坚各自主张的各项赔偿诉求，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林惠珍提交医疗收费票据主张其因伤自行支付医疗费用为723.5元，游水坚对该票据予以认可，故确认林惠珍支出医疗费为723.5元。关于游水坚支出医疗费情况，其提交挂号单、门诊费用清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南澳人民医院处方笺及门急诊通用病历证明事发后就医支出医疗费用共计373.3元，林惠珍认为游水坚患有××，故所提供的相关门诊费用与本案无关。经查，上述票据、病历、处方显示2015年2月20日游水坚前往深圳市大鹏新区南澳医院就胸部被抓伤及双手掌疼痛进行诊断，经诊断为胸部外伤；右腕关节挫伤；左腕部挫伤，医嘱为口服尼美舒利胶囊、治伤胶囊及虎力散三种用药。游水坚的病历既往史为：有××六年，长期服药治疗。根据游水坚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其支出医疗费为373.3元。游水坚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及病历均显示其治疗时间、治疗事由等与涉案纠纷存在关联，而其既往病史与其因侵权所受损伤并非不能区分之关系，故对林惠珍的主张不予支持，并确认游水坚因涉案纠纷支出医疗费为373.3元。
二、误工费：林惠珍主张误工费为1473元。经查，根据林惠珍的庭审陈述，其因涉案事由并未住院，诊断证明材料或医嘱亦未标注要求休息。林惠珍以伤情造成客观误工为由请求支付误工费，但并未能提供有效的收入减少证明、医嘱或其他证据材料作为依据佐证其误工事实，且游水坚不予认可，故对林惠珍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财产损失：林惠珍主张其电动三轮车以及车上的天平秤、大型遮阳伞、大塑料框等物品遭到游水坚毁坏，财产损失为4238元。经查，林惠珍提交的照片显示了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及电�三轮车翻倒的情况；林惠珍于2015年6月12日维修其电动三轮车，支出费用为780元。林惠珍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财物在冲突发生时的现场状况，未足以证明其财物受损的具体情形，而其维修车辆的费用亦产生于事发数月之后，未能证明该维修费用的损失与涉案侵权行为具有的因果关系，故对林惠珍关于财产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双方均各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经查，双方均认为其受到精神损害，但仅有口头陈述，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林惠珍的鉴定意见告知书显示其伤情程度为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双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游水坚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其本人2015年2月20日所受伤害程度委托或指定第三方鉴定，关于游水坚本人受伤程度的鉴定，游水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鉴定伤情状况为其可自行处分的事项，非依职权必须采取的措施，且根据其病历本提供的情况，无合理理由佐证鉴定为其确定受伤程度的必经程序，对其申请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前述损失金额中，林惠珍损失为723.5元，由游水坚按70％责任比例承担506.45元，剩余损失由林惠珍自行承担；游水坚损失为373.3元，由林惠珍按30％责任比例承担111.99元，剩余损失由游水坚自行承担。双方在同一案件当中互相承担对方部分损失迳行扣减，经核算，游水坚仍应向林惠珍支付损失金额为394.46元（506.45元-111.99元）。双方诉求超出认定的部分，因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游水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林惠珍损失394.46元；二、驳回林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游水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元，由林惠珍承担154.39元，游水坚承担5.6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为50元，由林惠珍承担0.67元，游水坚承担49.33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林惠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做生意用的电动三轮车一直摆放在自家门前、被上诉人弟弟家房屋后边的空地上，没有影响和妨碍被上诉人及其弟弟一家人的任何出行。放置地点并非被上诉人的房屋，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联。事发时大年初二，被上诉人仅仅是回弟弟家探望，却无故上门故意掀翻上诉人的电动三轮车进行打砸，并故意打伤上诉人的狗。上诉人听到狗叫声，出来与被上诉人理论，明确告知其这里是自家地方，与他无关，被上诉人却以上诉人电动三轮车摆放不当为由辱骂上诉人，继而将上诉人推倒在满是建筑砖石的地上进行殴打，完全不顾上诉人的生命安全，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妇女儿童保护法》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故意寻衅滋事，主观恶意在先，辱骂和动手打人在先，而且至今拒不认错，应当负有全部责任，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但一审法院却置事实于不顾，认定上诉人对涉案事件负有次要责任，承担责任比例高达30%，却对被上诉人的违法侵权行为轻描淡写，明显显失公平。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有部分过错，一审法院也应当以《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治安处罚比例以及结合当时案发原因，情节，主观过错等判定责任大小和应承担的比例，如此，被上诉人对侵权行为承担责任的比例应为83%，上诉人对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比例仅为17%，而不是高达30%，更何况上诉人是无辜被殴打，主观上并无过错，10%的比例都不应当承担。
二、上诉人并没有殴打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经阐明，被上诉人所谓的“伤情”是其自己造成的，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长年患有××，长期服药治疗。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门诊费用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人身受到严重损害，经营所用电动三轮车、天平秤、大型遮阳伞、塑料筐篮等物品遭到被上诉人损毁严重，需要维修才能使用，上诉人的维修费用是客观的实际发生的，应当得到支持。对于以摆摊贩卖小商品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上诉人来说，身体遭受严重损害、经营所用物品均被毁坏必然导致上诉人无法经营，当然会产生误工损失或者经营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明显错误。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照片、派出所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其财物受损的事实。上诉人一开始因电动三轮车电瓶出水，车身也损毁严重，以为电动三轮车无法修理，加之涉案事件发生在春节，所以一直没有去修理。且上诉人家住偏远地区，距最近维修厂�有几公里远，电动车因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导致电瓶、手刹等毁坏无法使用。上诉人因难以搬运导致无法及时维修车辆。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该项经济损失的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再者，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被上诉人至今没有任何悔意，拒绝道歉和赔偿，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主张，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
三、一审法院在2015年4月15日立案受理本案，直至2015年12月29日上诉人才收到一审判决书，中间历时8个多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的规定，原审法院审结本案严重超期，违反了法定程序。据此，上诉人林惠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游水坚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因本案事件发生冲突的起因，林惠珍主张游水坚首先掀翻其电动三轮车，游水坚则称是其要求林惠珍将电动三轮车摆好的交涉过程中发生口角，但双方均未有足够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现有证据亦无法还原当时的冲突全程，在此情况下，原审根据公安机关对双方的询问笔录及过错认定，酌定游水坚与林惠珍分别承担70%和30%的赔偿责任，合情合理。公安机关对双方的处罚金额并非认定双方责任大小的唯一标准，林惠珍主张按公安机关对双方的处罚金额作为划分责任大小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林惠珍有异议的赔偿项目，林惠珍的病历并未显示其因本次事件住院治疗以及需要在家�养，其主张产生误工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财产损失，现场照片可以看到游水坚将林惠珍的电动三轮车掀翻，其财产损失实属必然，林惠珍出具的发票显示其支出的维修费用780元亦为维修三轮车而支出的费用，其二审时对维修时间的解释亦符合情理，故该780元应作为其财产损失予以支持，游水坚应支付林惠珍该部分损失546元（780元×70%）。林惠珍的此次伤情并未构成人身损害伤残等级，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对于林惠珍与游水坚的损失计算基本正确，在此基础上，游水坚还应赔偿林惠珍546元，即940.46元（394.46元＋546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鹏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鹏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游水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诉人林惠珍损失940.46元；
三、驳回上诉人林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游水坚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林惠珍负担135元，游水坚负担25元；一审反诉受理费50元，由游水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元，由林惠珍负担130元，游水坚负担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继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