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3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征意，男，1979年5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赖国庆（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本云，女，195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满清，男，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艳，女，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守付，女，1942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殷正升（代理权限：代为进行和解等），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征意为与被上诉人高本云、黄满清、黄海艳、石守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姚仁友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周鑫、朱玉玲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征意及其委托代理人赖国庆，被上诉人高本云、黄满清及被上诉人高本云、黄满清、黄海艳、石守付的委托代理人殷正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14年10月2日，黄照江驾驶三轮摩托车行走在随州市星光一路与世纪大道交叉口路段，被被告刘征意驾驶的鄂S×××××号临牌面包车撞伤，造成原告车辆受损，黄照江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经交警部门认定：黄照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征意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黄照江受伤后被送往随州市中心医院等地治疗，用医疗费十几万元，但被告仅仅支付少量医药费，其余的损失被告拒不赔偿，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13356.17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刘征意辩称，原告所诉部分不是事实，随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四大队作出的的随公交认字（2014）第04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将我划分为次要责任是错误的，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认定事故责任；原告方请求的索赔项目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原审查明，黄照江（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生前在星光菜市场从事猪肉零售，住随州市曾都区北郊办事处星光居委会七组），系原告高本云之夫、原告黄满清、黄海艳之父、原告石守付之子。2014年10月2日，黄照江无证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沿随州市世纪大道由南向北行驶，12时许，当车行至世纪大道与星光一路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被告刘征意驾驶的沿星光一路由东向西的鄂S×××××号（临时号牌）面包车相撞，造成黄照江受伤经抢救治疗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2月22日，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随公交认字（2014）第041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照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征意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4年11月2日，黄照江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的2015年1月8日晚9时20分，黄照江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交鉴字（2015）第004号鉴定意见：死者黄照江系因车祸致特重型颅脑外伤，经抢救治疗无效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015年1月13日，原告高本云、黄满清、黄海艳、石守付向本院申请参加诉讼。
另查明，肇事车辆鄂S×××××号临牌面包车车辆所有人为刘征意，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刘征意没有为此车辆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
再查明，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2906元／年，居民服务年平均工资收入26008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6280元。据此，四原告因黄照江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53032.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50元（50元／天×95天）、护理费6790元（26088元／年÷365天×95天）、误工费5961.84元（22906元／年÷365天×90天】、交通费1000元（酌定）、死亡赔偿金458120元（22906元／年×20年）、安葬费19360元（38720元／年÷12月×6月）；被扶养人石守付生活费17584元（6280元／年×14年÷5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酌定），共计696598.78元。黄照江在住院期间，被告刘征意已垫付其医疗费用2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随公交认字（2014）第041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照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征意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刘征意虽对此责任认定有异议，但不能提供该事故责任认定的事实有错误，责任划分不当的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认定书予以采信，并以此作为划分民事责任的依据。黄照江因此次交通事故而死亡，由此形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应按各自的过错责任比例予以分担。被告刘征意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没有为肇事车辆鄂S×××××号临牌面包车购买交强险，依法应由被告刘征意先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12万元范围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剩余损失按过错责任比例予以分担。原告的经济损失总额为696598.78元，由被告刘征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后，剩余款为576598.78元由被告刘征意赔偿总额的30%，即款172979.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征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本云、黄满清、黄海艳、石守付因黄照江死亡形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92979.63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含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剩余损失576598.78元的30%，即款172979.63元］；扣减已支付款25000元，还应支付267979.6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原告负担2000元，由被告刘征意负担21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刘征意不服原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随州交警四大队就本交通事故制作的案卷，交警认定我负事故责任无事实依据。具体理由为：黄照江的摩托车在世纪大道上行驶，而我的车辆在星光一路上行驶，其车辆要撞击上我的车辆，不仅要左急拐弯驶入星光一路，而且要横穿星光一路十几米的路面。正常情况下黄照江完全有时间作出反应，而事故发生的路面没有刹车痕迹，且黄照江摩托车车头与车斗分离，车头飞出十几米，可见其摩托车制动或转向失灵。交警应当对事故现场进行模拟，以确定黄照江是否超速行驶。事故发生在中午十二点多，交警应当对黄照江是否酒驾进行检测。本事故发生时，我自东向西正常行驶在星光一路上。当时我已过路口8.7米，距右侧路基4.7米，处于合法的右侧行驶状态。我在交警第一次询问时，明确陈述事故发生时我“看了，没有发现有车辆”，故我不存在进入路口没有停车瞭望的情况。2、被抚养人即石守付1948年9月5日出生，而受害人黄照江1962年7月10日出生，如果双方是母子，则石守付十三岁即生育了黄照江，与一般生活逻辑不符。3、我是合法驾驶，故原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3万元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高本云、黄满清、黄海艳、石守付均服从原判。
上诉人刘征意庭审时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车辆进行鉴定，以确定有关事实。
被上诉人高本云、黄满清、黄海艳、石守付的代理人庭审时称，1、刘征意在车辆无有效交强险情况下上路行驶，违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无证据证明黄照江系酒驾。
经审理查明，石守付系1942年9月5日出生。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二十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间为1年，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投保人可以投保短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二）机动车临时上道路行驶的；…”第三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机动车，通知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依照规定投保，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2倍罚款。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依照规定补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应当及时退还机动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行驶时需要取得合法有效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为了保护车辆、行人、驾驶员、乘客的生命财产安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强制规定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应有合法有效的交强险；刘征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驾驶车辆，如果其遵守法律的规定不驾驶车辆，事故就不会发生。刘征意无交强险驾驶车辆的行为，本质上属于违反保护人身财产安全的法律（道路交通安全法等行政管理性法律）的行为，法律之所以禁止上述行为，目的在于通过对驾驶员的资质、驾驶车辆性状、保险状况的行政管理来保护车辆、行人、驾驶员、乘客的生命财产安全。从驾驶员是否违反保护人身财产安全的法律角度分析，即使刘征意按交通规则正常行驶，但其有违反保护人身财产安全的法律的行为，其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同时，根据交警现场图，刘征意车辆与黄照江车辆碰撞位置位于路口内部，未超出路口范围，故可认定刘征意在驾驶车辆未通过路口时即与黄照江车辆相撞，刘征意上诉所称其是在通过路口后与黄照江车辆相撞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刘征意在通过路口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与交通事故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故其应负一定责任。故原审确定刘征意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妥，公平合理，应予维持。
综上，即使刘征意上诉主张的黄照江有超速等违法驾驶的情况存在，其也需承担一定民事责任，故本案无鉴定必要，对其上诉提出要求进行有关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抚养人石守付生活费计算问题。如石守付出生时间为户籍上登记的1948年，比较黄照江出生时间，则石守付13岁即生育黄照江，与一般常理有悖，故上诉人对石守付与黄照江母子关系提出异议。然而，根据石守付提供的随县环潭镇峰洞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石守付实际为1942年出生，故石守付生育黄照江时为19岁，符合常理。被抚养人石守付1942年出生，原审认定为1948出生错误，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0048元（6280元／年×8年÷5人）。
关于精神抚慰金。本事故黄照江负主要责任，过错较大，刘征意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审虽初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30000元，但最终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刘征意的责任比例判令刘征意负担30%，即9000元。本院认为，上述9000元精神抚慰金数额适当，应予维持。
综上，高本云、黄满清、黄海艳、石守付因黄照江死亡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53032.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50元、护理费6790元、误工费5961.84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安葬费19360元、被扶养人石守付生活费10048元，共计659062.78元。以上物质损失，由刘征意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剩余物质损失539062.78元，由刘征意赔偿30%即161718.83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由刘征意直接赔偿。
综上，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1841号民事判决；
二、刘征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本云、黄满清、黄海艳、石守付290718.83元，扣减已支付款25000元，还应支付265718.83元；
三、驳回高本云、黄满清、黄海艳、石守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高本云、黄满清、黄海艳、石守付负担2000元，刘征意负担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高本云、黄满清、黄海艳、石守付负担800元，刘征意负担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仁友
代理审判员 周 鑫
代理审判员 朱玉玲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余金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