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黎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磊，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克春，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克春，董事长。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汤卫忠，上海汤卫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史方生食品经营部。经营者史方生，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XX镇XX村XX号。上诉人韦黎阳、上海海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玫瑰园公司）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一(民)初字第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系海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的经营管理者；玫瑰园公司系该市场的房地产开发商。为该市场的开发建设，2004年5月25日，韦黎阳、玫瑰园公司签订了《加盟联建协议书》，约定韦黎阳与玫瑰园公司对XX城第X期X区X幢XX号、XX号地块进行投资联建商务房，玫瑰园公司向韦黎阳交付房屋两套（含本案系争房屋），韦黎阳支付相应款项等事宜。后韦黎阳按约支付了款项；2007年1月31日，韦黎阳、玫瑰园公司办理了系争房屋（XX园XX城XX区XX幢XX号XX号，房地产登记信息为上海市奉贤区XX公路XX弄XX号XX层、67号202室及XX号XX层、XX号XX室）的交接。在此期间，韦黎阳与玫瑰园公司为合同的履行产生纠纷。之后，玫瑰园公司、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将本案系争的奉贤区XX公路XX弄XX号1层和XX号XX层房屋出租给上海市奉贤区史方生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史方生食品经营部），租金为2014年7月1日前每年46,000元，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为55,200元；史方生食品经营部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5日期间在上述房屋内从事经营活动，现已搬离。嗣后，因双方当事人对搬离系争房屋、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韦黎阳遂于2015年6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史方生食品经营部、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向其支付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公路XX弄XX号1层和XX号XX层房屋的占有使用费302,988元（自2009年6月1日暂计至2015年7月15日）；史方生食品经营部搬离上述系争房屋；史方生食品经营部、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支付清洁费4,000元。原审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7日受理了韦黎阳与玫瑰园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韦黎阳诉请要求法院判令：1、玫瑰园公司立即将上海市奉贤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XX室和134号、135号房产过户到韦黎阳名下；2、玫瑰园公司因未及时交房、未办妥房地产证的违约金（从2005年10月1日起至过户到韦黎阳名下止，按房款的日万分之三计算）；3、立即返还商铺房，并赔偿给韦黎阳因玫瑰园公司侵占房屋给韦黎阳造成的损失157,153元（此后赔偿金计算到商铺返还为止）；4、玫瑰园公司履行系争房屋建设公建配套设施达到“六通一平”的标准。2014年9月5日，法院作出（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18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奉贤区XX公路XX弄XX号XX层、奉贤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和奉贤区XX公路XX弄XX号1层、奉贤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协助办理过户至原告名下；二、被告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延期办理产权过户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536,600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27日起至系争房屋实际过户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玫瑰园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7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现已生效。2015年5月5日，上海市奉贤区房地产登记处对本案系争的上海市奉贤区XX公路XX弄XX号1层及XX号XX层房屋核发了权利人为韦黎阳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在原审审理中，韦黎阳撤回请求判令史方生食品经营部搬离、返还其占有的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公路XX弄XX号1层和XX号XX层房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占有人因使用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致使该不动产或者动产受到损害的，恶意占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裁判文书查明，韦黎阳与玫瑰园公司对系争房屋已于2007年1月办理了交接，故韦黎阳自该时起对系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2015年5月5日，经上海市奉贤区房地产登记处核发，韦黎阳被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系市场的管理经营单位、玫瑰园公司系市场的开发商，两公司虽为独立的公司法人，其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且两者存在着密切的业务联系，韦黎阳与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纠纷由来已久，而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不能合理地解释出租系争房屋的经过，故法院认定海XX公司、玫瑰园公司对系争房屋的上述权属情况应为明知，显系共同故意将系争房屋租赁给了史方生食品经营部，损害了韦黎阳的物权和占有使用权益，对韦黎阳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而韦黎阳直到2015年5月5日才经上海市奉贤区房地产登记处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在此之前，史方生食品经营部与系争房屋登记权利人、管理方签订租赁合同使用房屋，并无不当，且并无证据证明史方生食品经营部明知韦黎阳为系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而故意侵害韦黎阳权益。故对韦黎阳要求史方生食品经营部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韦黎阳认为占有使用费应计算六年，海台市场管理公司认为韦黎阳的诉请大部分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只能计算二年，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系侵占、妨害造成韦黎阳财产利益损失，韦黎阳主张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系债权请求权，应适用普通时效二年的限制；而现有证据表明法院于2014年6月27日受理的（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1887号案件中，韦黎阳对相关损失曾提起过诉讼，故相关的诉讼时效中断，从该诉讼之日往前推二年即自2012年6月27日起计算；损失的标准，参照史方生食品经营部的租金费用计算。玫瑰园公司认为，韦黎阳要求其承担占有使用费在（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1887号案件已由法院判决驳回，现韦黎阳属一事二诉，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物权侵权纠纷，与前案买卖合同纠纷并不属重复处理。至于韦黎阳主张的清洁费，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上海海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韦黎阳损失150,002.73元；二、驳回原告韦黎阳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72元，减半收取计2,836元，由韦黎阳负担1,327元，上海海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负担1,509元。原审判决后，韦黎阳及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韦黎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史方生食品经营部自2009年6月1日起开始在系争房屋内经营，原审认定经营的时间自2010年7月1日始错误。韦黎阳认为其基于物权提起本案诉请，并无时效的问题；即使本案应当适用时效制度，则在系争房屋被非法占有、使用期间，韦黎阳已经通过向史方生和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当面沟通、向公安机关报案、向镇信访办信访的方式积极主张权利，时效多次中断。史方生食品经营部明知系争房屋为韦黎阳所购，但仍然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韦黎阳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史方生食品经营部、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共同承担。上诉人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及玫瑰园公司对于韦黎阳的上诉请求不予同意，并上诉称，韦黎阳诉请的基础事实系史方生食品经营部存在侵权事实，要求史方生食品经营部承担侵权责任，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审判决直接判令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悖“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判令玫瑰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此外，原审对于损失的起算日、损失标准的认定等亦存在错误。因此，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韦黎阳要求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韦黎阳承担。韦黎阳对于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亦不予同意。被上诉人史方生食品经营部辩称，不同意韦黎阳的上诉请求，因为其已经支付过相应的租金给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对于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则不予表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韦黎阳通过与玫瑰园公司签署《加盟联建协议书》的方式，向玫瑰园公司购买了本案系争房屋。2007年1月31日，双方办理了系争房屋的交接。因此，韦黎阳通过上述协议书而对系争房屋自交房后享有相应的财产权利；2015年5月5日起被登记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后，韦黎阳又依据物权法而享有对该房屋的物权。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未经韦黎阳允许，擅自将系争房屋出租给史方生食品经营部所取得的相应的租金收益，并无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利益，并因此而造成韦黎阳相应的财产权利的受损。因此，韦黎阳有权向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主张上述租金收益的返还。韦黎阳本案中要求侵占人支付占有使用费实质上属于要求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将取得的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其请求权仍属于债权请求权，应适用普通时效两年的限制（其仅得在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方可以所有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但韦黎阳本案中主张的使用费的时间段绝大部分都在其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证之前，故其请求权不应属于物权请求权涉及的范畴）。在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在原审中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最终确定韦黎阳现仅能主张自2012年6月27日起的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对使用费标准的认定，亦无不当。故本院对于原审确定的韦黎阳可得的使用费（损失）150,002.73元予以确认。关于韦黎阳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其认为史方生食品经营部自2009年6月1日起开始在系争房屋内经营，并无充分的事实根据，原审认定经营的时间自2010年7月1日无误；韦黎阳认为其基于物权提起本案诉请，并无时效的问题的说法，也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即为原审所认定的韦黎阳2014年6月27日的起诉行为；韦黎阳主张史方生食品经营部明知系争房屋为韦黎阳所购，但仍然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说法也难以成立：史方生食品经营部基于对于不动产物权登记公示的信赖而与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签署租赁合同的行为并无不当，韦黎阳要求史方生食品经营部也一并承担其主张的损失之诉请，缺乏依据。因此，韦黎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关于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未确定史方生食品经营部承担责任，而判令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因本案的纠纷性质与另案生效判决不同，故本案原审判令玫瑰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重复处理，原审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此外，原审对于损失的起算日、损失标准的认定等方面亦不存在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所称的错误。因此，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也均不成立。综上，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对于韦黎阳的诉请中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之处。上诉人韦黎阳及上诉人海台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玫瑰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05元，由上诉人韦黎阳与上诉人上海海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