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五终字第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润良，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陈甫书，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阮玉怡，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蒲香，女，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
委托代理人：吴飞跃，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官力，男，198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负责人：杨亦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柳青，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林润良因与被上诉人熊蒲香及原审被告林官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民四初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告林官力、人保中山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21日11时40分许，林官力驾驶粤T／M27**号轻型货车由大涌往沙溪方向行驶，行至沙溪镇溪叠路23号对开路段时，与行人熊蒲香发生碰撞后，车辆再撞向路边电线杆，造成熊蒲香受伤及电线杆损坏。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中山市公安交警支队沙溪大队于次月13日作出山公交认字（2010）第B0009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官力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熊蒲香不承担事故的责任。熊蒲香遂于2010年12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林官力、林润良、人保中山分公司赔偿前期损失共81365.87元。2011年2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中一法民五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熊蒲香有如下损失：医疗费1052.6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5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11350元，误工费参照广东省2009年度租赁业收入29030元／年为标准计算377天共29984.41元，交通费2500元。林润良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判决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赔偿43834.41元给熊蒲香，林官力、林润良赔偿29402.60元给熊蒲香。林润良不服，提起上诉，并据此提交其已支付熊蒲香伙食补助费3103元的依据。2011年9月16日，本院作出变更林官力、林润良赔偿给熊蒲香的金额为29402.60元，其他判项予以维持原判决的终审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8月12日，熊蒲香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林官力、林润良、人保中山分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共279288.16元；二、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都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官力、林润良、人保中山分公司承担。
另查明：从2008年10月18日至事故发生之日，熊蒲香一直与他人在中山市沙溪镇合伙经营出租房，其提供的暂住证记载熊蒲香于2008年10月25日至2010年11月6日在中山居住。熊蒲香母亲夏范英（出生于1935年6月16日）共生育五个子女。
又查明：熊蒲香在第一次诉讼后于2013年4月15日至5月10日再次在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25天，出院医嘱随诊，适当增加营养，住院期间有家属陪护，医生先后建议休息十周。2013年7月24日，熊蒲香委托广东岐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同年8月1日，该鉴定所作出广东岐江司鉴（2013）临鉴字第3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熊蒲香因交通事故致脾破裂已行脾切除，构成Ⅷ级（八级）伤残；右上肢功能部分受限，构成Ⅸ（九级）伤残；左上肢功能轻度受限，构成Ⅹ（十级）伤残；右下肢功能轻度受限，构成Ⅹ（十级）伤残。因此，熊蒲香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如下损失：1、医疗费15589.80元［医疗费共27589.80元，扣减（2011）中一法民五初字第123号一案中认定的后续治疗费12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25天×50元／天）；3、护理费3480元；4、误工费11709.73元（44990元／年÷365天×95天）；5、残疾赔偿金205541.63元（30226.71元／年×20年×34%）；6、伤残鉴定费15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2535.91元（7458.56元×5÷5×34%），以上费用合计为241607.07元。熊蒲香在本次事故中还产生了营养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
再查明：林润良抗辩其与林官力并非雇佣关系，熊蒲香不予确认，并据此提供开庭笔录及询问笔录各1份。其中林官力于2010年3月23日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其驾驶的本案肇事车辆是其老板林润良的；于2011年3月9日在原审法院开庭时抗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正为林润良执行职务行为。粤T／M27**号轻型货车登记车主为林润良，该车在人保中山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次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
原审诉讼中，熊蒲香、林润良、人保中山分公司均确认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已向熊蒲香赔付63494.41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已付10000元，（2011）中一法民五初字第123号一案中判决确定的付43834.41元，支付林润良垫付熊蒲香的护理费9660元），林润良为熊蒲香垫付的医疗费157400.83元已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向林润良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官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中，人保中山分公司承保了粤T／M27**号轻型货车的交强险，基于其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对熊蒲香履行了赔偿义务，故人保中山分公司尚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金的赔偿限额余额范围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因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没有证据证明熊蒲香在事故中有过错，故不能减轻林官力在事故中的责任，应由林官力承担赔偿责任。又因本案交通事故在交警部门处理阶段及在（2011）中一法民五初字第123号案庭审中，林官力表示林润良是其雇主，事发时其在从事雇用活动，该两次的陈述意见一致，且林官力所驾车辆为林润良所有，林润良否认其是林官力雇主，但未能提供相应依据，故林官力为林润良从事雇用活动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林官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熊蒲香损害，其用人者林润良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林官力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故其应与林润良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人保中山分公司承保了上述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其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林官力、林润良予以赔偿。
对于在本次事故中熊蒲香产生的交通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根据其治疗情况、时间、次数及伤残等级等综合考量，酌定熊蒲香交通费700元，营养费800元，熊蒲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合情合理，予以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情况，对熊蒲香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558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800元，合计17639.80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范围，因人保中山分公司已按该赔偿限额作出赔偿，故应由林官力、林润良向熊蒲香连带赔偿。2、护理费3480元，误工费11709.73元，残疾赔偿金205541.63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35.91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合计242467.27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因人保中山分公司在（2011）中一法民五初字第123号一案中已按该赔偿限额范围赔付了43834.41元，其应在该赔偿限额余额向熊蒲香赔偿66165.59元，超出部分176301.68元，则由林官力、林润良连带赔偿。
综上，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向熊蒲香赔偿66165.59元；林官力、林润良连带赔偿向熊蒲香赔偿193941.48元，该款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200000元范围扣减已赔付熊蒲香护理费、医疗费167060.83后的余额赔偿32939.17元给熊蒲香，林官力、林润良连带赔偿161002.31元给熊蒲香。熊蒲香主张误工费按44990元／年计算没有超出广东省2013年度同行业的年收入标准，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医疗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数据有误，予以纠正。熊蒲香的合理诉请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的为准。林润良、人保中山分公司的合理辩解，予以采纳。林官力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99104.76元给熊蒲香。二、林官力、林润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61002.31元给熊蒲香。三、驳回熊蒲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9元，由熊蒲香负担377元，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担1948元，林官力、林润良共同负担3164元。
宣判后，林润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林润良与林官力不是雇佣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林润良无须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61002.31元给熊蒲香，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熊蒲香承担。
被上诉人熊蒲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润良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林官力、人保中山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林润良称其与林官力间并非雇佣关系，而只是朋友关系，本次事故发生前其只是将车借给林官力使用而已。其向熊蒲香支付相应的赔偿费用，仅仅因为其为肇事车辆的车主。林润良对其该主张，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林润良又称其曾经经营的中山市大涌镇新晖磨砂厂已于2010年3月10日注销，而本案事故则发生在2010年3月21日。熊蒲香则称，林官力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以及在（2011）中一法民五初字第123号案中均陈述其与林润良是雇佣关系；交通事故发生后熊蒲香都是与林润良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并由林润良支付相应的赔偿费用；熊蒲香两次起诉，不是林润良不到庭就是林官力不到庭，拒绝就两人的关系当庭进行澄清。
又查明：林官力在原审法院的（2011）中一法民五初字第123号案中已辩称其是林润良雇请的司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其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林润良虽不服（2011）中一法民五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但其只是对赔偿数额提出异议，并未对林官力的上述辩称意见持异议。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在交警部门处理阶段以及（2011）中一法民五初字第123号一案庭审中，林官力均陈述林润良是其雇主，事发时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该两次的陈述意见一致。其次，林润良虽不服（2011）中一法民五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提起了上诉，但其只是对赔偿数额提出异议，并未对林官力上述陈述所称的其与林润良存在雇佣关系持任何异议。再次，肇事车辆－粤T／M27**号轻型货车登记车主确为林润良，林润良虽称其只是基于朋友关系将车借给林官力使用，但对该主张，林润良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最后，交通事故发生后熊蒲香都是与林润良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并由林润良支付相应的赔偿费用。综合上述情形，原审判决认定林官力为林润良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由林润良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润良上诉无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林润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罗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