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28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荆宏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法定代表人翟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献尹，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通城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法定代表人谢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子石，四川蜀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市荆宏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荆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通城通信有限公司（下称通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事审判第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代理审判员肖逍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荆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献尹，被上诉人通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子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3月6日,荆宏公司（甲方即建设单位）与通城公司（乙方即施工方）签订《滨河路管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因南充市顺庆区招商引资企业大合置业（华联星光天地）打造售楼部外观形象，需建设滨河路（K1+400-K1+840）路段，经请示区委政府领导同意并和华联充分协商，由华联全额垫资修建路基、路面、绿化路灯安装等项目。由于管网工程垫资较大，华联要求荆宏公司出资垫付，荆宏公司考虑材料费用较大，未能采取招投标程序。后荆宏公司将滨河路（K1+400-K1+840）管网工程委托给通城公司全额垫资建设，并确定待荆宏公司将“四路”招标结束后由通城公司跟“四路”中标单位进行协商，该部分工程作为“四路”项目的一部分。其中，工程承包范围：乙方负责滨河路管网工程（K1+400-K1+840）施工，具体工程量以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签证单和甲方招标清单认定的市政道路管网工程量为准。工程造价及计价依据：工程量计算以甲方认定的施工图、签证单等为依据，工程价款的结算按“四路”中标单位投标单价和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待“四路”施工单位确定后，由“四路”中标单位与乙方签订补充合同和结算支付工程价款。工程价款的支付在甲方验收合格后向“四路”中标单位第一次拨付工程进度款时一并支付，但需按规定留足保证金。上述合同签订后，通城公司作为施工方对合同约定的管网工程进行开工，于2014年5月竣工。2014年4月，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确定为南充市顺庆区北部新城“四路”建设项目工程中标人，案涉滨河路管网工程（K1+400-K1+840）路段为该工程范围，案涉工程系未经过招投标自行修建。
一审中，通城公司提交2014年6月3日形成的“滨河路一期及护岸工程B标段”管网工程验收书，验收书中载明滨河路一期及护岸建设工程K1+400～K1+615（华联道路段）工程，竣工结算价1,938,090元，附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规费及税金项目计价表、在建工程技术经济签证单等，该份验收书由荆宏公司负责该工程的工程部长侯林在竣工结算总价、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规费、税金项目计价表每页签署“验收合格”并签名确认，在验收书的最后一页，“参建单位及相关单位签章”部分，荆宏公司负责该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秦吉宇、工程部长侯林签署“管网分项工程验收合格”，并加盖公司公章。荆宏公司认可签字人秦吉宇、侯林分别系其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工程部长，但辩称上述验收材料未到公司报备登记，未通过专业部门的验收，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依据。同时，通城公司提交相关施工及竣工后的现场照片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经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荆宏公司对通城公司铺设管网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照片未显示时间，不能证明该路段管网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通知荆宏公司提供北部新城“四路”建设项目工程标书中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以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通城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结合以上证据与通城公司提供的管网工程验收书，通城公司竣工结算所依据的项目单价与北部新城“四路”建设项目工程标书中的单价一致。
2015年11月3日，荆宏公司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提交请示报告，该请示中涉及案涉地下管网工程内容载明“2014年3月6日，我公司与南充市通诚通信有限公司签订《滨河路管网工程施工合同》，委托其修建华联自建道路路段的地下管网工程。目前，道路及地下管网工程已经完工，但未经相关验收程序。同时，该地下管网与滨河路及护岸涉及坐标不一致，无法与建设中的滨河路及护岸管网进行对接”。后因案涉工程管网无法与“四路”建设项目管网对接，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四路”建设项目施工方）于2016年6月对已完工的地下管网予以拆除。
2016年8月11日，通城公司、荆宏公司在原审法院组织下，均同意由通城公司将案涉工程材料及结算材料报予荆宏公司，荆宏公司在收到提交的上述材料后30日内将验收材料审核认定，并将工程量及结算款项的结果提交原审法院。若无正当理由不予提供，视为对验收书载明的工程量及结算款予以认可。2016年10月25日，原审法院就案涉工程的结算事宜组织双方询问，荆宏公司陈述因通城公司未提供图纸导致无法结算，故未提交结算结果。通城公司提交“竣工决算资料交接清单”显示其于2016年8月15日已将施工合同、验收证书、竣工图纸、竣工决算书等材料提交于荆宏公司。
原审认为，案涉管网工程系市政工程，属于南充市顺庆区北部新城“四路”建设项目工程所包含的范围，应当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确定施工中标人后，才能进行施工承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规定，双方在未进行招投标程序的情况下就自行签订《滨河路管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属于该法律规定的情形，应为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通城公司提交的案涉管网工程验收书能否作为要求荆宏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事实依据。荆宏公司认可验收书中签字人秦吉宇、侯林分别系其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工程部长，辩称验收书未经公司备案登记，系上述二人的个人行为，验收程序未完成。经查实验收书中项目单价系双方约定的北部新城“四路”建设项目工程标书中的单价，且验收书中荆宏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秦吉宇、工程部长侯林签署“工程量属实”及“管网分项工程验收合格”，并加盖公司公章。荆宏公司未否认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其辩称验收情况系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秦吉宇、工程部长侯林的个人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在荆宏公司向南充市顺庆区政府提交请示报告中显示荆宏公司认可地下管网工程已经完工，但未经相关验收程序，故对案涉管网工程已经完工的事实予以确认。鉴于案涉工程系市政工程，验收审核程序未履行完毕，原审组织双方就工程验收审核及工程价款结算事宜进行协商，双方均同意荆宏公司在通城公司向其提交工程材料及结算材料后30日内将上述材料审核认定，并将工程量及结算款项的结果提交法院，否则视为荆宏公司对验收书中的工程价款予以认可。后通城公司及时向荆宏公司提交了相关材料，荆宏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完成审核，原审认为验收书中荆宏公司对工程量已予以认可，且项目单价为双方认可的北部新城“四路”建设项目工程标书中的单价，原审在荆宏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给予其履行审核程序的期间，但荆宏公司怠于行使验收审核、结算，荆宏公司的该行为表明其自愿对验收书中的工程价款予以认可，故对案涉工程的竣工结算价款确认为1,938,090元。虽然双方签订的《滨河路管网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通城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施工承包方依法具有向荆宏公司主张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对于通城公司主张的利息及损失，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履行期间，且通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故对通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荆宏公司辩称双方签订无效合同均有过错，通城公司应当对其过错造成的扩大损失承担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构成及数额，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充市荆宏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充市通城通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938,090元；二、驳回南充市通城通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43元，由南充市荆宏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荆宏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合同无效，却认定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系有效条款，不符合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而应当按照过错责任的多少承担责任。被上诉方在没有拿到开工令及施工图纸的情况下就进行施工，且被上诉人未提交完整的验收资料，无证据证明承建工程经过验收，事实上，该工程因与规划坐标不符不能被利用。原审认为上诉方的工作人员在相关验收书上签署意见，以此作为工程验收依据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通城公司答辩称，案涉工程并非涉及大型基础设施，无关社会公共事业，并非必须通过招投标程序。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且通城公司完全按荆宏公司的要求进行施工，通城公司没有过错。工程经荆宏公司验收合格，系由现场管理人和片区负责人验收，验收合格书上加盖了印章，确认了工程量及单价。一审中，双方对总价结算问题达成协议，双方同意由通城公司提交相关工程材料后并由荆宏公司审核认定，但荆宏公司在收到材料后并未在法院指定期限提交审核意见，原审根据合同验收书中确认的工程量及单价认定工程价款是正确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城公司与荆宏公司就相关市政工程基础设施建设自行签订《滨河路管网工程施工合同》，因未通过招投标程序，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建设施工合同依法应当确认无效。工程竣工后，荆宏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及相关工程负责人在工程验收书上加具“验收合格”意见，该验收书上并加盖了荆宏公司印章，工程验收书中明确了竣工结算价款，并附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等相关单据。该工程验收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双方对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的事实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虽然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通城公司请求按约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一审中，荆宏公司同意在通城公司向其提交相关工程结算材料后30日内就工程量及结算价款进行审核认定，并按时提交审核结果，否则视为荆宏公司对验收书中的工程价款予以认可。但在通城公司提交相关材料后，荆宏公司未在规定期内提交审核意见，原审对双方在工程验收书中所确认的工程结算价款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荆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43元，由上诉人南充市荆宏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卫东
审 判 员 刘大轩
代理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