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3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路通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
代表人：张朝艳，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景梅，吉林律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汉族，1978年10月12日生，农民，住伊通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广彬，吉林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公主岭路通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交通驾校）因与被上诉人张伟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2015）公民二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交通驾校的委托代理人陈景梅、被上诉人张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广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在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3月16日，张伟在交通驾校学习驾驶，交学费8000元。同年7月23日，张伟在交通驾校等待练车时，学员张忠岩驾驶的教练车碾压石头后，石头飞起打伤张伟。张伟经住院治疗后，被评定为十级伤残。现张伟诉至法院，要求交通驾校赔偿医疗费15852.50元、护理费1737.44元（108.59元×2人×5日+108.59×6日）、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11日）、误工费25131.60元（186.16元×135日）、交通费370元、伤残赔偿金44549.20元（22274.60元×20年×10%）、被扶养人张楷冬生活费6372.92元、被扶养人张福山生活费7379.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00元、培训费8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
交通驾校在原审法院辩称：1、张伟的伤害后果不是交通驾校造成的，是第三人张忠岩违规擅自练车造成的，交通驾校不承担赔偿责任。2、学费8000元应当根据张伟学习进度适当酌情返还。3、律师代理费5000元过高。4、诉讼费应按胜诉比例分担。综上，张伟所诉与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驳回其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6日，张伟在交通驾校参加驾驶员培训学校，交学费8000元。同年7月23日13时55分许，张伟在交通驾校学习驾驶期间，交通驾校其他学员张忠岩驾驶教练车碾压石块，石块飞起打伤张伟面部。张伟经住院治疗11天后，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张伟受伤前居住于伊通满族自治县在水一方小区，系从事校车运输的个体户。
原审法院认为：一、原告的合理损失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张伟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13679.55元，张伟提供了住院费票据、门诊费票据予以证明。（2）护理费1737.44元（108.59元×2人×5日+108.59×6日）。张伟提供的住院病历记载其两次住院11日，其中一级护理5日（每日按照2人计算），二级护理6日（每日按照1人计算），每日给付护理费标准为108.59元。（3）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11日）。张伟住院11日，每日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100元。（4）误工费25131.60元（186.16元×135日）。张伟自2014年7月23日受伤住院，2014年12月5日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张伟提供的校车手续及行驶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张伟从事校车运输，其误工标准应当按照吉林省2014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每日186.16元计算。（5）交通费370元。张伟两次住院，出院后又去四平市做司法鉴定，此项请求应予支持。（6）伤残赔偿金44549.20元（22274.60元×20年×10%）。张伟出院后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张伟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装修协议、入住费票据、结婚证、派出所证明可以证明其自2011年起即在城镇居住，并在城镇从事校车运输工作。故张伟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7）精神损失费5000元。张伟因交通事故受伤，并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身体和精神受到较大创伤，此项请求应予支持。（8）鉴定费1500元，张伟提供鉴定费票据证明，应予支持。（9）律师代理费5000元，张伟提供票据证明，应予支持。（10）培训费8000元。张伟在交通驾校学习期间受伤，学习未完成且未能参加驾驶员考试，其过错在于交通驾校疏于管理。且张伟眼部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以后未必能够达到驾驶员学习及考试资格条件，故交通驾校应当将学费8000元退还张伟。（11）张伟还要求交通驾校给付被扶养人张楷冬生活费6372.92元、被扶养人张福山生活费7379.71元。因张伟伤情仅达到十级伤残，不属于重度残疾，且没有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伟合理损失共计106067.79元。二、交通驾校应当赔偿张伟合理损失。张伟在交通驾校交纳学费后学习驾驶技术，张伟与交通驾校之间即形成培训合同。交通驾校作为驾驶员培训学校，应当预见到各种可能出现的危险并加以预防，保障学员安全。本案证据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询问笔录、运输管理所情况说明、交通驾校说明、证人尹鹤楠出庭证言均可以证明，张伟在交通驾校学习期间被其他学员练车时碾压石块砸伤面部。学员练车时教练未在教练车附近，场地上出现的石块，均属于交通驾校疏于管理，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交通驾校存在过错，并且未按照合同约定保障学员的安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交通驾校应当对张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交通驾校辩称学员张忠岩私自练车并违规摆放砖头、张伟违规窜场地等，但以上行为均属于交通驾校未尽到安全管理和教育义务，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交通驾校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张伟合理损失106067.79元。二、驳回原告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被告负担2420元，由原告负担300元。
交通驾校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管理和教育义务”属于主观推定，且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缺乏证据支持该主张。（二）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赔偿标准为城镇标准”错误，导致所有赔偿项目和数额错误。（三）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从事校车运输”错误。（四）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100%赔偿责任错误，且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损害后果依法应当由第三人张忠岩承担。（五）原判决认定“返还8000元培训费”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了与本案性质不相符的法律，故，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170条第1款第2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张伟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二审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具体理由，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理由不成立。原审已经查明，学员张忠岩在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学校未尽到安全管理相关义务，任由学员使用，作为上诉人的驾校不但对自己员工教练员没有尽到管理的义务，对学员也没有尽到安全教育的义务，上诉人的场地内由人随意搁置砖头，影响了学员的安全，上诉人没有尽到管理的义务，因此我方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义务，是完全正确的。第二、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在伊通满族自治县在水一方的购楼合同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在伊通满族自治县里居住的，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正确。上诉人认为没有取得A1驾驶证就不能从事校车服务，这是不正确的。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作为学员的张伟在被上诉人的驾校内等待练车，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上诉人主张有张忠岩来承担责任也是错误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学员练车过程中致人损害的，由教练承担，因此应该由驾校承担，并无错误。被上诉人由于伤残，不适合考取A1驾照，因此返还培训费用并无不当。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张伟在交通驾校接受有偿的汽车驾驶技术培训，双方当事人之间因此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作为培训汽车驾驶员的驾驶技术培训学校，应当预防可能出现的危险，保障学员的人身安全，此属交通驾校的当然义务和责任。故原审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认定正确。合同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在合同履行期间，张伟受到人身伤害，系交通驾校没有尽到安保义务和责任违约所致。因此，交通驾校依法应对张伟受到的人身伤害承担责任。张伟选择交通驾校承担违约责任而非侵权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属于非财产性损失，律师代理费5000元不是双方约定的违约损失，依法原审不应保护张伟的此两项请求。原审对其余各项请求的保护并无不当。因本案为合同纠纷，故原审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予纠正。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及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公主岭市（2015）公民二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吉林省公主岭市（2015）公民二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被告交通驾校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张伟合理损失106067.79元”为上诉人交通驾校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上诉人张伟合理损失96067.7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交通驾校负担2155元，由张伟承担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上诉人负担交通驾校2496元，被上诉人负担张伟2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迟守平
审判员 谭桂林
审判员 崔巍巍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邹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