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刑初5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某某，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于吉林省大安市，汉族，中共党员、长春市突出发展民营经济领导小组办公室原主任（正局级），住长春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雨，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男，系长春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原副局长（副局级），住长春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0月11日被指定监视居住，因涉嫌犯贪污犯罪，于2015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看守所。
辩护人姜雪丽，吉林义理律师事务所。
被告人孙某某，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于吉林省大安市，汉族，中共党员、纪委书记（副局级），住长春市二道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贪污犯罪，于2015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看守所。
辩护人潘殿林，吉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6）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某某、孙某某、张某甲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一案，于2016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贾兴晨、金士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晓雨、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潘殿林、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姜雪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丁某某、孙某某、张某甲于2010年6月受长春市委组织部指派，作为长春第四批援藏工作小组成员参加援藏工作。第四批援藏工作小组一行六人，其中，丁某某任西藏自治区定结县县委书记，主持定结县全面工作，同时担任长春市第四批援藏工作组组长，领导第四批援藏干部完成援藏任务；张某甲任定结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负责援藏项目建设工作；孙某某任县委办公室主任，负责内部事务和援藏工作、生活账目。2011年至2013年7月援藏工作期间，被告人丁某某伙同张某甲、孙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将援藏项目工程返还款、项目保证金、工程罚款以及从援藏小组生活资金账、项目资金账户套取的资金私设“小金库”。在2013年7月援藏工作结束后，孙某某、张某甲将“小金库”中剩余钱款的情况及初步方案向丁某某汇报。丁某某决定对援藏工作贡献较小的二人不予分钱，适当给王某甲分一部分后，剩余钱款由丁某某、张某甲、孙某某平分。后张某甲坚持给丁某某多分一些，剩下他和孙某某再平分。孙某某从西藏返回长春后分别给丁某某、张某甲、王某甲要得银行账户，将“小金库”中剩余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63095.58元以转账方式给丁某某300000元、孙某某243095.58元、张某甲260000元、王某甲60000元。
案发后，侦查部门依法扣押丁某某300000元、扣押孙某某243095元、扣押张某甲261977.40元、扣押王某甲60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指控的事实有被告人丁某某、孙某某、张某甲的供述，证人王某乙、王某甲、李某某、刘某甲、赵某某、聂某某、魏某某、肖某某、于某某、刘某乙等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认定被告人丁某某、孙某某、张某甲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丁某某无辩解。
被告人丁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丁某某认罪、悔罪，赃款全部返还，应对丁某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某某无辩解。
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某某认罪、悔罪，赃款全部返还，应对孙某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甲无辩解。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甲认罪、悔罪，赃款全部返还，应对张某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被告人丁某某、张某甲、孙某某受长春市委组织部指派，作为长春市第四批援藏工作小组成员参加援藏工作。第四批援藏工作小组一行六人，其中，丁某某任西藏自治区定结县县委书记，主持西藏自治区定结县全面工作，同时担任长春市第四批援藏工作组组长，领导第四批援藏干部完成援藏任务；张某甲任西藏自治区定结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负责援藏项目建设工作；孙某某任西藏自治区定结县委办公室主任，负责内部事务和援藏工作、生活账目；王某乙任县委副书记，协助丁某某负责党务工作；王某甲任发改委主任，负责发改委全面工作，在援藏团队内部协助张某甲援藏项目；李某某任农业技术专家，协助张某甲有关农业的项目工作。
2011年年初，为解决迎来送往等非正常费用，被告人丁某某召集援藏工作组的被告人张某甲、孙某某及王某乙、王某甲、李某某研究，决定在运作援藏项目时从项目资金、生活资金中拿出一部分资金，用孙某某名义开立银行卡保管这些资金，用来解决这部份费用支出。（建行×××账户明细，储户孙某某，开户时间2011年3月25日，开户机构西藏建行日喀则分行）
2011年3月至2012年3月，孙某某从生活账户（资金由长春市人民政府提供）中虚假套现共6笔合计456000元；2012年4月至2013年6月，孙某某将赵某某交给的工程项目（资金由吉林省人民政府提供）上结余、保证金、罚款共5笔合计920000元，以上款项总计1376000元。上述款项一部分用于招待费、购买礼品和纪念品支出50余万元，剩余863095.58元。2013年7月援藏工作结束后，孙某某、张某甲将“小金库”中剩余钱款情况及分配方案向丁某某汇报。丁某某决定以奖金形式对援藏工作贡献较小的王某乙、李某某不予分钱，适当给王某甲分一部分后，剩余钱款由丁某某、张某甲、孙某某私分。孙某某从西藏自治区返回吉林省长春市后将“小金库”中人民币863095.58元于2013年7月5日以转账方式转入王某甲账户60000元；2013年7月9日以转账方式转入刘某乙（张某甲妻子）账户260000元；2013年7月17日以转账方式转入丁某某账户300000元；2013年8月6日以转账方式转入孙某某账户243095.58元。
案发后，侦查部门依法扣押丁某某300000元、扣押孙某某243095元、扣押张某甲260000元、扣押王某甲6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中共长春市纪委移送司法机关登记表、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破案报告、案件来源、移送管辖函、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3日，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将孙某某涉嫌受贿一案、张某甲涉嫌受贿一案指定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管辖。同年9月22日，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将上述两案指定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检察院管辖。同年10月11日，长岭县人民检察院以孙某某涉嫌受贿罪、张某甲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同年10月12日，经吉林省纪委指示，将丁某某违纪线索交由长春市纪委办理。同年10月15日，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丁某某涉嫌贪污一案立案侦查。
2.中共日喀则地区委员会干部任职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2010年8月19日至2013年7月，张某甲任西藏自治区定结县委常委、政府党组副书记、孙某某被任命为西藏自治区定结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2010年9月26日，丁某某被任命为西藏自治区定结县委书记。2014年9月26日，丁某某被任命为长春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党组成员、市突出发展民营经济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正局级）；孙某某被任命为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张某甲被任命为长春市市容环卫局副局长、党组成员。
3.长春市市容环境卫生局职务证明证实，张某甲在西藏自治区定结县任副县长期间协助县长工作，分管财政局、发改局和组织长春市第四批援藏项目建设。
4.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务证明证实，孙某某在援藏期间负责西藏自治区定结县县委办日常工作运转，具体工作是保密、文秘、机要、档案、政务协调等。
5.援藏工作期满登记表证实，丁某某在援藏期间主持西藏自治区定结县委全面工作。孙某某在援藏期间负责定结县委办日常工作运转，具体工作是保密、文秘、机要、档案、政务协调等。张某甲在西藏自治区定结县任副县长期间协助县长工作，分管财政局、发改局和组织长春市第四批援藏项目建设工作。
6.吉林省罚没款专用票据证实，2015年11月12日，丁某某家属向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缴纳300000元；2015年11月16日，张某甲向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检察院缴纳261977.4元；2015年10月23日，孙某某家属向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检察院缴纳243095元。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丁某某出生于1967年10月24日；被告人孙某某出生于1971年4月13日；被告人张某甲出生于1971年2月14日。
8.户名为孙某某、卡号为6227^8906的中国建设银行卡流水明细、存款凭条、转账凭条、取款凭条证实，该卡自2011年3月25日开户后，多次向该卡现金存入活转账存入多笔人民币，该流水明细与孙某某供述、赵某某证言基本吻合，证实该账户内资金的来源，系通过套取援藏组生活账户、项目账户（共计45.6万）、缴纳工程保证金、结余款、工程罚款（共计92万）。2013年7月5日转账给王某甲账户60000元；2013年7月9日转账给刘某乙（张某甲妻子）账户260000元；2013年7月17日转账给丁某某账户300000元；2013年8月6日转账给孙某某账户243095.58元。
9.户名为丁某某、卡号为6227^6710的中国建设银行卡流水明细证实，2013年7月17日丁某某账户收到孙某某账户转账的300000元，2014年5月14日，丁某某将该笔钱转账到丁某某另外一张卡内。
10.户名为刘某乙、卡号为6217^9663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明细证实，2013年7月9日，刘某乙账户收到孙某某账户转账260000元。
11.吉林省第四批援藏项目资金管理办法第一条：援藏资金系吉林省人民政府投入；第十条：项目建设资金实行“专人专管、专户储存、专账核算、专项使用”。第十一条：不准擅自调项、扩项、缩项，更不准拆借、挪用、挤占。证实，项目资金来源，项目资金账户的钱属专款专用，系公款。
12.吉林省第四批援藏项目建设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履约保证金由中标人在合同签订前10日内按合同价款的10%向援藏项目专户缴纳，在项目竣工后返回；质量保证金由项目管理办按合同价款的5%暂扣，待竣工验收后拨付；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确定的工期施工，不得延误工期，每延误一天罚款三千元。证实，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罚款均应存入援藏项目专户，若履约或质量存在问题，上述款项应在援藏项目专户内，属于公款。
13.第四批援藏组生活帐流水及凭证证实，该账户资金来源系长春市市直机关核算中心、吉林省第四批援藏干部中心组等单位，资金用于援藏干部的工资、奖金、补贴、差旅费、工作经费等。该账户内钱款为公款。
14.第四批援藏组项目帐流水及凭证证实，该账户资金来源系长春市市直机关核算中心、吉林省第四批援藏干部中心组等单位，资金用于工程，系专款专用。该账户内的钱款为公款。其中，2013年5月17日有一笔差旅费的支出，金额为79887元，结合孙某某供述，其将该部分钱款中的5万元存入账外资金；该账户向四川三和恒生公司，分多笔转账江嘎中心路维修工程款（5098343元）、江嘎巷路改造工程款（467000元）、荣孔新村项目款（1028727元）、绿化苗圃项目款（300000元）。结合赵某某证言，其分三次共计取回结余款70万元，后由其和孙某某存入账外资金账户。
15.江嘎中心路综合维修项目合同及银行凭证证实，该工程中标价为439920元，但对应银行账目显示援藏中心组共转工程款5098343元。
16.荣孔新村建设项目合同及银行凭证证实，该工程中标价为1228979元，但对应银行账目显示援藏中心组共转账1028727元。
17.江嘎中心路改造项目合同及银行凭证证实，该工程计划投资50万元，但对应银行账目显示援藏中心组共转账467000元。
18.绿化苗圃项目合同及银行凭证证实，该工程计划投资300000元，对应银行账目显示援藏中心组共转账3000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乙（援藏期间任定结县委副书记）证言证实，2010年6月至2013年6月，我任定结县委副书记。在此期间，我通过援藏工作组生活帐取得各种形式的补贴26万余元。援藏工作组管理两部分资金，一部分是援藏项目资金，另一部分是生活经费资金。我不知道援藏工作组是否有账外小金库，但在援藏初期，丁某某组织援藏干部开过一次会，说计划用部分项目管理费来弥补工作生活经费的不足，后来工作组在项目管理过程中如何筹集经费我不清楚。筹集的经费如何管理，是否设在账外我都不知道。在援藏结束前，没人告诉我通过项目管理结余出的资金有剩余，我没有额外收到钱。
2.证人王某甲（援藏期间任定结县发改委主任）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3年援藏期间，我任定结县发改委主任，协助张某甲分管项目建设。援藏期间除了使用生活账户内的资金外，我知道孙某某手里还有另外一笔资金，这部分资金是从项目资金里变通过来的，但具体怎么变通的、具体数额我不清楚。这笔钱放在孙某某手里保管，是丁某某、张某甲研究决定的。2013年7月，孙某某往我银行账户打了6万元。我从西藏回来后，孙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提供建设银行卡号，说是西藏那边有结余款。我不知道这笔钱是什么钱。
3.证人李某某（援藏期间任农业技术员）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3年援藏期间，我任定结县农业技术员，援藏期间因为生活经费不够用，丁某某他们决定从项目上挤出一部分钱作为账外资金使用。但这个账户由孙某某具体负责管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4.证人刘某乙（张某甲妻子）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张某甲援藏回来后，他让我办理一张卡号为×××的建设银行卡，我不知道张某甲用这张卡做什么。我不知道这张卡后期转进26万元。
5.证人赵某某（援藏工作组临时雇佣人员）证言证实，在援藏期间，我将结余款存入孙某某个人的银行卡，或者将结余款取回交给孙某某。具体为：其中22万元为江嘎中心路维修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其中15万元为荣孔新村项目结余款，其中30万元为荣孔新村结余款5万、江嘎中心路维修工程罚款15万、江嘎中心路结余款5万、苗圃工程和江嘎中心巷路改造项目结余款5万，其中25万元为江嘎中心路维修工程结余款。
6.证人聂某某（四川三和恒生公司日喀则区负责人）证言证实，长春援藏组在定结县有定结县江嘎中心路综合维修项目、定结县荣孔新村项目、定结县江嘎巷路改造项目，定结县苗圃绿化工程四个项目，其中有70万元左右结余款被赵某某取走，但具体的收据因公司解散丢失。
7.证人魏某某（荣孔新村项目承建商）证言证实，我借用四川三和恒生公司资质承建长春援藏组发包的荣孔新村项目，工程预算122万元，最后决算是102万元左右，其只通过三和恒生公司支取102万元工程款。
8.证人肖某某（江嘎中心路维修项目承建商）证言证实，我和焦志宇、姓刘的老板借用四川三和恒生公司承建江嘎中心路维修项目。我通过孙某某的个人账户缴纳了10万的履约保证金，钱是于某某帮其交的。我通过三和恒生公司支取工程资金。但在支取时，长春援藏组扣了15万元罚款，罚款是因为智联有点不达标，是赵某某在工程款中扣下的。整个工程中标金额是440万元左右，实际工程款只领到425万元。
9.证人于某某（肖某某朋友）证言证实，2012年，我帮助肖某某向孙某某的账户内存入10万元履约保证金。
10.证人刘某甲（援藏期间任日喀则地委副书记）证言证实，吉林省第四批援藏干部当时主要管理两类资金，一类是项目资金，另一类是工作生活经费。援藏项目资金用于援藏的项目支出，工作生活经费资金用于工作支出和生活支出。这两类资金都由各县援藏工作组单独管理，不允许他用。丁某某未向我汇报将一部分项目资金和工作生活经费资金拿到了账外单独管理。
11.证人张某乙（第五批援藏定结县委书记）证言证实，丁某某等人未与第五批援藏工作组交接项目资金和工作生活经费。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丁某某供述证实，我于2010年5月开始援藏，任日喀则地区定结县县委书记(正局级)，2014年3月任长春市150（大干150天整治市容环境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2014年11月任现职。我是2010年5月末受省委组织第四批援藏工作中的一员，当年9月任定结县县委书记，主要职责是主持定结县委全面工作，同时受长春市委委托担任援藏工作组组长，直接受吉林省第四批援藏中心组领导，主要职责是带领长春市第四批共六名援藏干部完成援藏任务。
长春市第四批援藏人员还有：王某乙任县委副书记，协助我负责党务工作；张某甲任常委、常务副县长，负责工作组中援藏项目的综合工作；孙某某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负责县委办的日常工作，在援藏工作组里负责内部事务和工作、生活账目；王某甲任发改委主任，负责发改委全面工作，在援藏团队内部协助张某甲援藏项目；李某某任农业技术专家，协助张某甲有关农业的项目工作。
我们这个工作组三年援藏资金总计2300多万元，不到3000万元，由省财政直接拨付到吉林省第四批援藏工作组账户，然后由吉林省第四批援藏工作组将资金按计划打入长春市第四批援藏工作组账户，这是我们工作中的项目资金。援藏项目是由当地提出申请，之后由我们把申请报到日喀则地区，最后由日喀则地区最终审定。建设项目的招投标都是由日喀则地区住建局组织，我们援藏干部负责和当地的住建局、发改委等部门共同对援藏项目进行监督、管理。
我们当时设立了一个援藏资金项目账户，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项目帐。援藏前期，援藏资金我们省里还没有进行统管，都拨到这个专户里，使用时，从这个账户转到各个项目上；后期援藏资金省里统管后，一部分援藏资金由省里转到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再由财政厅逐级下拨，这样有的援藏资金就没有进入这个账户里，我们只是负责监管。主要项目有陈塘镇旅游渡假村项目、江嘎镇中心路改造项目、荣孔新村改造项目等，这些项目的具体投资数额我记不清了，都有正规的立项、批件等文件档案。
援藏期间除项目账户外还有一个工作生活账户，名头是长春市第四批援藏工作组工作、生活账户，是在当地开立的，这是组织要求设立的。资金来源：一是长春市财政拨给的供工作支出的资金，包括食宿、差旅等费用，第一年每人标准是16万元/年/人，以后每人是标准19万元/年/人；二是代表团和一些团体到西藏慰问包括个人给我们援藏组的慰问金大概能有二百万元左右，这些钱都作为公款进入生活资金账户。资金支出：一是按照财政规定可报销的日常花销；二是按照吉林省援藏工作组规定给予补助发放到个人；三是按照长春市援藏组的规定补助发放到个人。
这部分补助就是由孙某某制作表格，领取人签字，然后我在表格上签字后领取。我们领取的各项补助，支付的各项工作、生活费用，都是从这个生活账户中的资金出的。我们援藏工作结束前生活账户里有一些结余，大概能有60万元左右，具体以银行凭证为准。我们在援藏工作快结束时，有一些人的补助还没有给发，清算之后按照所欠的数额给大家发下去了是我们小组六个人在一块研究后，我最后决定的，大致每人分了10万元。这个工作、生活账户是户名：长春市工作组生活经费户；账号：×××。
我们这批长春市援藏工作组，在援藏期间有其他账外资金。我们刚到西藏时，生活经费比较紧张，大家垫付了很多工作、生活资金，当时为了解决生活经费资金不足问题，我们六个人开会商量在工程管理过程中收取一些费用设立“小金库”来弥补工作、生活经费的不足，由孙某某以他自己的名义在建设银行开设了一个账户，用于单独保管这些资金。这个以孙某某名义设立的小金库一共进入有100万元至200万元那样，具体金额记不清了，以银行流水为准。这个账户的资金来源有收取施工单位的“管理费”，部分项目工程的罚没款，收取施工方的“保证金”，向施工企业收取“管理费”和“保证金”是西藏当地的习惯做法，我不知道有没有规定。当时孙某某和我汇报过钱的来源，但是因为时间长了，我记不准具体都是哪家单位交的了，而且具体这事是由张某甲负责的。张某甲负责安排向企业收取管理费和保证金等费用，赵某某协助张某甲，具体谁收钱我不清楚，收完的钱都给孙某某保管。赵某某是深装总公司的员工，这个单位是陈唐度假村的设计单位，当时是这家公司派到西藏工作的，但后来在招标过程中，深装总这个公司没有中标，但我们觉得赵某某这个人不错，就把他留下来了，协助张某甲工作，所以由他直接和一些施工单位直接接触。这些钱平时主要用于支付一部分招待费和补贴生活费用，花了几十万元，援藏工作结束时，这笔小金库资金还有86万多元，这是孙某某告诉我的，张某甲拿出分配计划，征求我意见，我同意了，这样以发放奖金的名义发给我们四个人了。我分30万、张某甲分26万、孙某某分24万、王某甲分6万。援藏工作结束后张某甲向我建议以奖金形式把这个钱分了，张某甲拿出的分配原则，后来孙某某也跟我说，账外资金还有一些结余能有86万，给我转30万，我当时也认为大家在这挺辛苦的，就同意将这笔钱以奖金形式发放给我们四个人，王某甲商没商量我记不住了。王某乙和李某某没分是因为王某乙和李某某他们二人经常请假，为援藏所作贡献少。另外，我们依据的是工作组这六个人在西藏三年来的工作表现和对援藏工作贡献的大小，另外还有个人亲属来西藏所花销经费比例不同，确定了这个分配方案，经我同意分发的，所以就存在有多有少的情况。是在西藏的时候研究的，他们几个回到长春之后，我当时晚回来是因为要带一段下个工作组，等新来的书记交接，孙某某在长春把钱给我转过去的。孙某某通过西藏建行×××账户于2013年7月17日转账至户名丁某某、西藏建行×××账户30万元。这30万我于2014年5月转出至户名丁某某、建行×××账户307083元，现在一直在这张卡里放着。
我们将该笔钱款分发前没有向组织或上级部门汇报并取得同意，这件事是张某甲、孙某某拿出意见，跟我请示后我同意的，事后我也没有向组织及领导汇报。钱肯定是我们四个人得了。按照财务规定及相关文件规定，不允许我们设立帐外资金并且私下分掉。以孙某某名义设立的帐外资金，这钱一直存放在孙某某私人账户里了，应该有流水账，但具体由他负责记录使用情况，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处理的。当时没把这事当回事，现在知道是违法的行为。正常这笔钱是公款，应该留给下一任工作组或者上缴财政。我不应该同意设立小金库，更不应该决定将该钱款私分。我现在认识到这是一种犯罪行为。这也是对自己要求不严，忽视法纪，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后果。当时觉得这个钱没花完，大家在西藏工作三年，很辛苦，给大家发点钱，也算是补偿，就给大家发了，这是我自己决定的，我愿意承担责任。我于2013年9月份结束援藏工作，当年7月份交接工作，我又多呆了2个月。
2.被告人张某甲供述证实，2010年6月我作为第四批援藏小组成员参加援藏工作，一行六人，分别是丁某某、王某乙、孙某某、王某甲、李某某和我。参加援藏是长春市委决定的。我任日喀则市定结县副县长，负责援藏工作组的援藏项目建设工作；丁某某职务是日喀则市定结县县委书记；王某乙职务是日喀则市定结县县委副书记；孙某某职务是日喀则市定结县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王某甲职务是日喀则市定结县发改委主任；李某某职务是日喀则市定结县农牧技术员。其中，丁某某是组长，我们都是成员。跟援藏工程建设有关系的工作，都由我负责。长春市第四批援藏工作小组在援藏期间，按规定管理资金的账户有两部分，一部分是援藏项目账户资金，共约2000多万元，另一部分是生活经费账户资金，约300多万元。除了这两部分资金外，孙某某还以个人名义开设一个银行账户保管一部分账外资金。由于当时我们的生活经费资金不是很充裕，有些迎来送往的费用不好处理，2011年丁某某书记组织我们援藏小组的六个人开会研究决定，在项目建设过程中通过项目前期费用结余出来一部分，还有就是在生活账户中套出一部分现金，这部分钱由孙某某单独保管，用于支付一部分招待费和补贴生活费用支出。这部分资金大约有100多万元。都是孙某某经手的，他应该能说清楚。套取项目资金及生活账户资金作为账外资金，用于补贴生活费用支出是我们援藏项目小组的六个人一起研究，丁某某最后决定的。
援藏项目前期费用结余款套取就是我们每个项目施工前都需要由我们援藏项目小组办理项目规划、设计和监理等手续，并向相关单位交纳相关费用，我们在交纳费用时都是按照正常的收费标准进行交纳，然后通过和相关的收费单位协商，要求他们在收费时少收点，给我们打折，之后将打折后节省出来的这部分钱返还给我们援藏工作组，返还的这部分钱我们就准备用于补贴生活费用及招待支出。当时我们在现场管理项目的有一个叫赵某某的人，他原来是一个装潢公司的，上述手续都是由赵某某替我们办理的，并且收费单位返还的钱也是由赵某某经手，以现金的形式交到孙某某手里保管。
赵某某是省内一家公司员工，他的老板与丁某某书记是朋友，丁书记把赵某某留下了替我们援藏小组跑项目，包括办理项目前期手续、监管施工进度、代表甲方监管施工质量等。说白了就是替我们援藏小组进行项目建设跑腿的。赵某某工资还是他们公司支付，每年我们给赵某某点补助。
我们当时有一个江嘎中心路的工程，由吉林省四海建筑公司中标承包，四海公司承包后分包给了三家施工单位，这三家施工单位的名字我记不清了。为了保证这三家施工单位按照施工进度完成项目，我们收取了这三家公司每家10万元至1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这部分钱也是由赵某某收取后交到孙某某手里保管，赵某某每笔钱都向我报告了。具体数额我记不清了，以赵某某说的为准。刚才你们给我看了帐外款的流水账，在2012年4月24日、2012年4月25日进来的一笔10万元转账进款和一笔12万元的现金存入，就是收的保证金。
从生活资金账户套现的事我知道，但具体数额我不清楚，都是孙某某一手经办的，他定期跟我们援藏小组六个人报告。当时孙某某在日喀则的一家建设银行以他自己的名字开了一张银行卡，上述资金都存在了这张银行卡内。这部分资金除了一部分用于接待支出以及购买一些礼品等还有一部分剩余，大约80多万元。2013年6、7月份，也就是在我们援藏结束前，孙某某跟我说，他的那张建设银行卡上的资金还剩余一部分，他征求我的意见如何处理剩余的这部分钱，我当时告诉他你还是让丁某某书记来决定吧，当时我的意见就是给我们几个人分了。之后，我给丁某某书记打电话，向他汇报了剩余账外款的事，也把我的意见跟丁某某说了，丁某某的意见就是适当给王某甲一点，其它就平均分得了。在王某乙和李某某这两个人分不分钱的事情上，我跟丁某某商量决定不发给他俩了，因为他两个在援藏期间经常回家，应该得到的补贴他两个也都得了。我把我跟丁某某的意见跟孙某某说了，但我坚持给丁某某多分点，最后我跟孙某某一起商量定下给丁某某30万元，我跟孙某某每人25万元，给王某甲6万元。我们从西藏回到内地后，孙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提供给他一张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号，他要把分给我的那部分钱给我转过来，我当时就让我的妻子刘某乙到建设银行以她的名字开了一张银行卡，我把卡号和户名告诉了孙某某后，孙某某把26万元钱打到了这张卡上，比当时商定的多给我1万元。户名为刘某乙，卡号：×××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于2013年7月9日从户名为孙某某、卡号×××建设银行卡转账存入的26万元就是分得的这26万元。我一直没动过这笔钱。在2015年10月9日我被检察机关调查的时候，我把这张卡拿出来上缴了。我认识到我们分钱是不对的，违法违纪了，我现在非常后悔，我愿意积极配合检察机关把事说清，希望组织从轻处罚，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3.被告人孙某某供述证实，2010年6月26日我作为长春市第四批援藏工作组的一员参加援藏工作，任西藏自治区定结县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负责县委办的日常工作运转，具体工作是保密、文秘、机要、档案、政务协调等。我们一行六人，其中丁某某任定结县县委书记，主要职责是主持定结县委的全面工作，也是第四批援藏工作组的组长；王某乙任县委副书记，协助丁某某负责党务工作；张某甲任常委、常务副县长，负责工作组中援藏项目建设工作；王某甲任发改委主任，负责发改委全面工作，在援藏团队内部协助张某甲援藏项目；李某某任农业技术专家，协助张某甲有关农业的项目工作。
按照规定，我们设立两个资金账户，一个是援藏工作小组项目建设资金账户，这个账户主要是管理项目建设资金。一个是工作生活经费账户，我们日常生活支出从这个账户出。当时丁某某作为援藏小组组长给我们六人开了个会，会上决定让王某甲管帐，我具体管钱。
除了这两个正常账户之外，丁某某领着我们援藏小组全部人员开会决定以我个人名义又开设了一个建设银行账户。2011年3月份，丁某某当时作为作为第四批援藏工作小组组长召集我们援藏工作组的张某甲、王某乙、王某甲、李某某和我研究，决定用我名在当地建行开设一张银行卡，将从今后工作中在项目上产生的结余资金及从生活账户资金中套取的部分资金中存入这张卡中，作为账外资金，用来解决一些正常无法入账报销的费用支出。在吉林省长岭县检察院对我进行讯问时，我跟他们核对了账目流水，我记得是一共137万元。这137万元中，一部分是从生活资金账户中套取的，还有一部分来自项目前期运作的结余资金、施工单位的履约保证金、罚款。
2011年3月25日，我以工资和奖金的名义从建设银行长春援藏工作组的生活账户上支取现金3.6万元，其中有0.6万元是以虚假发票方式报销出来的，这0.6万元我就直接存进我个人开的那张建设银行卡上，是我建行卡上的第一笔收入。2011年5月3日，我以生活费名义从建设银行长春援藏工作组的生活资金账户上支取现金8万元。去掉正常的生活费用支出3万元外，其中有5万元是以虚假发票方式报销出来的现金，这5万元现金我存进我个人开的建设银行卡上，也就是我的建行卡上的第二笔收入。2011年8月22日，我以生活费的名义从建设银行长春援藏工作组的生活经费账户上支取现金25万元，以工资和奖金的名义支出现金24.72万元，其中有20万元是以虚假发票的方式报销出来的现金，这20万元现金我存进我个人开的那张建设银行卡上。2011年10月24日，我以差旅费的名义从建设银行长春援藏工作组的生活经费账户上支取现金25万元，其中7万元也是以虚假发票报销的方式套出的现金，这笔钱我当天就存入我的建行卡内了。2012年3月7日，我以工资和奖金的名义从建设银行长春援藏工作组的生活经费账户上支取现金10.98万元，以生活费与办公费名义支出现金3万元，以差旅费名义支出现金3.5万元，其中以虚假发票的方式报销出来8万元现金，这8万元现金我就直接存进了我个人开的那张建设银行卡上。从生活账户中套出现金后，我还定期或不定期向援藏小组的六个人通报。每次从生活经费账户中套出多少钱、怎么套出的、这些钱的去向，我都向丁某某汇报，特别是支出的时候。
从2011年开卡后，赵某某陆续交给我的项目返回的现金，都让我存到建行卡里了。具体是：2011年5月3日给我5万元，2011年8月22日给我20万元，2011年10月24日给我7万元，2012年3月7日给我8万元，2013年4月24日给我30万元，2013年5月30给我5万元，共计75万元我都存入这个卡里了，2013年6月25日赵某某转账给我这张卡存入25万元，共计是100万元。2012年4月24日，于某某转到我这个账户10万元，应该是工程履约保证金；2012年4月25我收到12万元现金，也是履约保证金，这笔钱是谁给我的想不起来了，但不是赵某某给我的。2012年11月21日收到的15万元，是对陈塘沟度假村项目施工方不按施工进度施工的罚款，罚款交的是现金，我收到后存入我的建行卡里。2013年4月24日这个账户中存入的30万元，是赵某某给我的项目资金结余款，是现金，我之后就存到这个账户上了。
我算了一下，从生活账户及项目账户中虚假套现共6笔总计45.6万元；赵某某交给我的工程项目上的结余、保证金、罚款共5笔总计92万元，一共是137.6万元。这137.6万元一部分除用于送往迎来的招待费、购买礼品和纪念品花了50多万元，剩余约86万元（通过查看该账户流水剩余864，793.38元）。在我们这批援藏干部准备返回内地之前，我就把我的这个账户上还有多少钱向丁某某书记汇报，并问他这笔钱怎么处理，丁某某告诉我说，他和张某甲商量一下告诉我，之后，张某甲就把这些钱都分给谁、分多少告诉了我，由于这些钱以现金方式从西藏带回来不方便，所以我就在7月份从西藏回到长春后，分别从丁某某、张某甲、王某甲要来了账户，并先后给他们转去了30万元、26万元、6万元，我本人将24.3万元也转到了我的另外一张卡上。张某甲告诉我的是他爱人刘某乙的账户，我往刘某乙的账户上转了26万元。王某乙和李某某没分到钱是因为王某乙和李某某在西藏时间短，承担的工作任务少，他们也不知道这些收入有结余。我们四人分钱的经过是在我们这批援藏干部准备返回内地之前，我就把我的这个账户上还有多少钱向丁某某书记汇报，并问他这笔钱怎么处理，他当时和我说，他和张某甲商量一下告诉我，之后，张某甲就把这些钱都分给谁、分多少告诉了我。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并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被告人丁某某、张某甲、孙某某的辩护人所提各被告人认罪、悔罪，赃款全部返还，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合议庭评议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某某、张某甲、孙某某私分国有资产的事实，被告人丁某某、孙某某、张某甲供认，并有经过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丁某某、张某甲、孙某某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应依法惩处。三被告人在案发后退还全部赃款，并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丁某某决定将款项私分，所起作用较大；被告人张某甲协调联络促成款项私分的后果，作用较为积极；被告人孙某某受被告人丁某某、张某甲指示，具体实施私分款项行为，作用相对较小。鉴于三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以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甲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孙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扣押于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丁某某人民币三十万元、扣押于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检察院孙某某人民币二十四万三千零九十五元、张某甲人民币二十六万元、王某甲人民币六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梁福庆
代理审判员 臧万成
人民陪审员 宋 双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苗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