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执复字第62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异议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惠阳支行。
申请执行人：赖秀强。
申请执行人：赖秀明。
申请执行人：蔡纪娇。
申请复议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惠阳支行（下称惠阳支行）不服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惠中法执异字第7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4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赖秀明、赖秀强、蔡纪娇与惠阳支行执行回转一案过程中，惠阳支行不服该院作出的（2010）惠中法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据此，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经审查后认为：执行法院作出（2002）惠中法执字第134－2号执行裁定的执行依据是（2001）惠中法经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被（2007）惠中法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撤销，惠阳支行与赖秀明、赖秀强、蔡纪娇、惠阳市明发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明发公司）的债权债务，（2007）惠中法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已予以确认，以物抵债的房地产共有人之一赖秀强已不需要承担抵押责任，案外人丘世焕、丘群洲、彭素倍认为上述执行回转的房地产属其善意取得的财产，其所提异议及异议之诉，均已被驳回。（2007）惠中法民再字第l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赖秀明、蔡纪娇自愿按（2007）惠中法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为此，惠阳支行应将（2002）惠中法执字第134－2号民事裁定所裁定抵债的房地产返还给赖秀明、赖秀强、蔡纪娇。由于裁定抵债的房地产是经过拍卖程序，拍卖未成交后，惠阳支行申请以拍卖未成交价2731710元以物抵债，是惠阳支行对抵押的房地产价值的认可，且在2002年裁定以物抵债到执行回转，该房地产及其权益一直由惠阳支行所支配，因此，（2010）惠中法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书确认赖秀明、蔡纪娇承担粤房字第3237332房屋价值即按以物抵债价值人民币2731710元的2／3份额范围内的1／2的过错责任折款910570元赔偿给惠阳支行，并对赖秀明、蔡纪娇自以物抵债始管理使用该房地产至今的孳息不予返还，是符合公平原则的。惠阳支行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2013年12月30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惠中法执异字第76号执行裁定，驳回惠阳支行的异议。
申请复议人惠阳支行向本院复议，请求撤销（2010）惠中法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及（2012）惠中法执异字第76号执行裁定。其理由如下：1、（2010）惠中法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在明知执行的房地产使用权和房地产权证不在申请复议人持有和保管的情况下，要求申请复议人自裁定送达后15日内将争议的房地产使用权和房地产权证交回给申请执行人，属执行指向错误和执行不能，依法应予以撤销。2、（2010）惠中法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在未经申请复议人同意情况下，以赖秀明、蔡纪娇单方认可910570元作为赔偿金额，不但侵犯了申请复议人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且违反法律规定。3、（2010）惠中法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以执行裁定改变据以执行的（2007）惠中法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和（2008）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45民事判决的判项，是错误的。（2010）惠中法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一方面撤销（2002）惠中法执字第134－2号裁定，另一方面又以（2002）惠中法执字第134－2号裁定所确定的抵债金额作为赖秀明、蔡纪娇赔偿金额的依据。（2002）惠中法执字第134－2号裁定既然被撤销，就不应作为执行依据；既然作为执行依据，就不应被撤销，现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同一份裁定中既承认（2002）惠中法执字第134－2号裁定的法律效力同时又否定其法律效力，是自相矛盾。根据（2007）惠中法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的第五判项：“五、原审被告赖秀明与蔡纪娇对本判决第二项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本案抵押物（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价值2／3份额范围内1／2的过错责任……”判定，法院应对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重新进行评估并依法进行拍卖，方能确定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的价值，而后才能将拍卖所得款项在生效判决所判定的范围内赔偿给申请复议人。（2010）惠中法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不依上述生效判决的判定，而直接以被撤销的裁定确定金额为依据，是错误的。2、（2012）惠中法执异字第76号执行裁定在已查明（2010）惠中法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与生效判决相冲突，甚至以执行裁定改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的情况下，仍维持（2010）惠中法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复议人的异议申请，是错上加错。
本院经审查查明：2001年9月17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惠中法经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判令明发公司偿还借款330万元及利息（另计）给中国建设银行惠阳区支行白云办事处（下称建设银行白云办事处），如明发公司未能偿还上述债务，建设银行白云办事处依法处理赖秀强等提供抵押的房产并在房产价值内优先受偿。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建设银行白云办事处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02年4月17日立案受理，立案号（2002）惠中法执字第134号。
案件执行过程中，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赖秀明、赖秀强、蔡纪娇位于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大埔石古沃的房产一幢（房屋证号：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号：粤房共证字第0782418号、粤房共证字第0782419号）和该房屋占用的面积为76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92﹥13210100915号）及违章超建的用地65平方米（已补办手续）土地进行评估、拍卖。经三次公开拍卖，上述房地产按评估价下调40％即人民币2731710元进行拍卖，仍未能成交。申请执行人建设银行白云办事处向执行法院申请以物抵债，请求将上述房地产以评估价下调40％的价值，即人民币2731710元清偿被执行人所欠其同等价值的债务。据此，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25日作出（2002）惠中法执字第134－2号民事裁定，将赖秀明、赖秀强、蔡纪娇位于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大埔石古沃的房产一幢（房屋证号：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号：粤房共证字第0782418号、粤房共证字第0782419号）和该房屋占用的面积为76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92﹥13210100915号）及违章超建的用地65平方米（已补办手续）土地以人民币2731710元抵偿给建设银行白云办事处，清偿赖秀强等所欠建设银行白云办事处同等价值的债务，并准许将上列房地产过户到建设银行白云办事处名下，过户税费按有关部门规定承担。之后，建设银行白云办事处被撤销，该案所涉的权利义务由惠阳支行承受。2004年6月30日，惠阳支行将其享有的对明发公司的649451元本金及利息5474089.81元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之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再将该债权转让给深圳市卓鹏贸易有限公司。
2006年l0月，赖秀强向本院申诉，请求再审（2001）惠中法经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一案。本院于2006年12月4日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关于对赖秀强抵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转办函》。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07年1月24日裁定再审，并于同年10月18日作出（2007）惠中法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01）惠中法经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二）明发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惠阳支行借款本金2650549元。（三）明发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深圳市卓鹏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49451元及利息5915168.56元。（四）赖秀明、蔡纪娇与惠阳支行之间的抵押合同无效，赖秀强与惠阳支行之间的抵押合同不成立。（五）赖秀明与蔡纪娇对本判决第二项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本案抵押物（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价值2／3份额范围内1／2的过错责任。（六）驳回惠阳支行对赖秀强的诉讼请求。
惠阳支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09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08）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0年2月25日，赖秀强、赖秀明、蔡纪娇依据上述已生效的（2008）粤高法民事终字第145号判决及（2007）惠中法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02）惠中法执字第134－2民事裁定，并从惠阳支行执行回转返还给其位于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大埔石古沃的房产（房屋证号：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号：粤房共证字第0782418号、粤房共证字第0782419号）和该房屋占用的面积为76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92﹥13210100915号）及违章超建的用地65平方米（已补办手续）土地及相关产权凭证。为此，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5日立案受理，并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对上述房地产予以查封。
案外人丘世焕、丘群洲、彭素倍不服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查封行为，以上述房地产属其善意取得为由提出异议，并请求对该财产予以解除查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惠阳支行依据（2002）惠中法执字第134－2号民事裁定取得涉案抵债房地产，并没有办理该房地产过户的登记手续，而是将抵债房地产直接通过拍卖程序转卖给丘世焕、丘群洲、彭素倍，而且抵债房地产至今也没有过户至丘世焕、丘群洲、彭素倍名下。抵债房产仍在赖秀强、赖秀明、蔡纪娇名下。据此，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惠中法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丘世焕、丘群洲、彭素倍的异议。丘世焕、丘群洲、彭素倍不服上述裁定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对上述抵债房地产的所有权及解除查封。该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7月12日作出（2012）惠中法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丘世焕、丘群洲、彭素倍的全部诉讼请求。
2012年8月10日，赖秀明、蔡纪娇出具《承诺书》，愿意承担在抵债房地产2／3份额范围内的1／2的过错责任，赔偿惠阳支行910570元。2012年9月6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惠中法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撤销（2002）惠中法执字第134－2号裁定，从原裁定将位于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大埔石古沃的房产（房屋证号：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号：房共证字第0782418号、粤房共证字第0782419号）和该房屋占用的面积为76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92﹥13210100915号）及违章超建的用地65平方米（已补办手续）土地及相关产权凭证以物抵债给惠阳支行的，回转返还给申请执行人赖秀强、赖秀明、蔡纪娇，该房地产使用权和房地产权证原件被执行人惠阳支行应自裁定送达后15日内交回给申请执行人赖秀强、赖秀明、蔡纪娇。赖秀明、蔡纪娇按（2008）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自愿承担粤房字第3237332房屋价即按以物抵债价值人民币2731710元的2／3份额范围内的1／2的过错责任折款910570元赔偿给惠阳支行。
2012年10月29日，惠阳支行不服上述（2010）惠中法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该裁定。
2012年9月19日、2013年7月16日，蔡纪娇、赖秀明分别将398170元、500000元合共898170元付至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户上。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执行过程中如何确定被执行人赖秀明、蔡纪娇承担的还款责任范围。根据生效的（2007）惠中法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及（2008）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赖秀明与蔡纪娇对明发公司偿还惠阳支行借款本金2650549元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本案抵押物（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价值2／3份额范围内1／2的过错责任。因此，要确定赖秀明、蔡纪娇在本案承担的还款责任，应当先确定明发公司偿还能力及确定本案抵押物（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价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本案执行依据已经撤销了（2001）惠中法经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并变更了被执行人赖秀明、蔡纪娇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免除了赖秀强的抵押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惠阳支行应当返还多收取的财产。因当初以物抵债的房地产至今仍登记在惠阳支行名下，而且案外人丘世焕、丘群洲、彭素倍请求确认抵债房地产属其善意取得已被生效的（2012）惠中法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所驳回。因此，在赖秀明、蔡纪娇承诺以金钱来偿还其在本案责任的情况下，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回转以物抵债的房地产，将其返还给赖秀明、蔡纪娇、赖秀强，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由于（2007）惠中法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及（2008）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对本案抵押物（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价值确定方式没有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7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的财产，应当委托依法成立的资产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因此，执行标的物的价值是指其经过评估后的实际变现价值，执行标的物无法直接确定底价的，应当委托评估机构评估。本案中，涉案抵押物（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存在共有关系，涉及共有权人赖秀强的合法权益，暂无法执行处置。因此，确定涉案抵押物（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实际价值的方式应当是执行法院委托评估机构予以评估，以便确定赖秀明、蔡纪娇在本案承担的还款责任。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惠中法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按当初以物抵债价值人民币2731710元来确定涉案抵押物（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在本案执行程序中的价值，不符合执行程序的要求。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2010）惠中法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对惠阳支行自以物抵债始管理使用涉案抵押物（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至今产生的孳息确定不予返还，也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申请复议人惠阳支行认为（2010）惠中法执字第41－3号民事裁定不依生效判决的判定而直接以被撤销的裁定确定赖秀明、蔡纪娇在本案承担的还款金额错误，其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回转过程中应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抵押物（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的价值予以评估，以便确定赖秀明、蔡纪娇应承担的还款责任。而且，对于惠阳支行自以物抵债始管理使用涉案抵押物（粤房字第32373**号房屋）至今产生的孳息，也应当依照相关程序予以确定。
综上，申请复议人惠阳支行的部分复议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惠中法执异字第76号执行裁定；撤销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惠中法执字第41－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陈良军
审 判 员 陈可舒
代理审判员 古 兵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袁伟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