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2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尚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衷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
上诉人张某甲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衷某与被告张某甲于1994年在金乡县王杰中学上学时相识。2001年，二人经人介绍确立了恋爱关系，××××年××月××日原被告办理结婚登记后同居生活。婚后数年，夫妻感情尚可。2003年2月28日婚生长女张某乙，2010年11月29日婚生次女张某丙。2013年春节前夕，原被告曾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同年3月份，被告回其父母家中居住，与被告分居生活，长女张某乙跟随原告，次女张某丙跟随被告。2013年7月9日，被告张某甲曾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当原告衷某不同意与被告离婚。2013年12月12日，本院依法判决不准原、被告离婚，但双方未能和好。2014年3月22日晚，原告去被告父母家中接女儿张某丙，原被告之间又因琐事发生争执，致原告衷某腰椎受伤。2014年4月13日，被告张某甲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金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金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4月25日，原告委托金乡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程度进行评定，当月28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衷某第一腰椎骨折属于轻伤二级。2014年5月12日，原、被告就伤害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七万元，并已履行完毕。当日，被告张某甲被金乡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7月31日，本院以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原告的婚前个人财产有：康佳牌25寸彩电一台、被子四床、褥子2床。被告张某甲的婚前个人财产：被褥两床。原、被告对以下夫妻共同财产无争议：格力牌空调（挂式）一台、扬子牌空调（柜式）一台、西门子冰箱一台、布艺组合沙发一套、大理石茶几一个、大餐桌一张（带椅子六把）、电脑桌一个（带椅子一把）、饮水机一个、席梦思床（带床垫）一张、橡木床一张（带棕床垫）、华帝牌油烟机一台、煤气灶一个、美的牌全自动洗衣机一台、晾衣架一个、壁橱两套、太阳雨牌太阳能一个、卫浴一套、低柜一个、净水器一个、窗帘一套。另查明，2008年，原金乡县金乡镇旗杆张村因压煤搬迁，原被告所居住的房屋征收。对于被征收的房屋，一部分系原告婚前所建，一部分系及原被告婚后所建，对于婚前及婚后所建房屋的面积，原被告均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当时的征收安置补偿政策，原被告每人可得60平方米的回迁安置房，婚生女张某丁当时系独生女，可得80平方米。房屋回迁时，原被告在金乡县金旗社区取得回迁安置房两套，即8号楼1单元3楼东户一套（主房面积118.696㎡、回迁价款88903元、储藏室面积29.346㎡、价款16478元）、其3号楼4单元5楼西户一套（主房面积118.696㎡、回迁价款83265元、储藏室面积14.904元、价款12132元），其中3号楼4单元5楼西户一套已被被告卖掉。2011年10月24日，原被告出资141700元购买了雪弗兰轿车一辆，登记在被告张某甲名下，车牌号为鲁H×××××。2014年5月15日，被告张某甲又将该车辆变更登记到李长城名下。原、被告在原金乡县金乡镇旗杆张村每人有承包耕地1.3亩，现该耕地已出租，每亩地每年租金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婚后多年感情尚好，又育有两女，但二人对已建立起来的婚姻家庭未能长期珍惜。近年来，由于双方不能正确处理夫妻矛盾，被告存有家庭暴力情形，致原被告夫妻感情日趋淡薄。现原被告分居生活已达两年之久，期间，双方又各自提起离婚诉讼，均经调解和好无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原告要求与被告离婚的理由充分，本院应予以支持。原、被告婚生长女张某乙可由原告抚养、次女张某丙由被告抚养，原、被告互不支付抚养费。关于两套回迁安置房的分割，原告主张是婚后所建房屋被征收后补偿取得，被告主张是其婚前房屋被征收后补偿取得，但原被告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各自的主张。原被告均认可位于金乡县金旗社区3号楼4单元5楼西户的回迁安置房已卖与他人，不应再诉讼分割；对于位于金乡县金旗社区8号楼1单元3楼东户的回迁安置房，因原被告对该案房产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暂不能予以分割，当事人可待取得该房屋完全所有权后另行主张权利。因原告离婚后和长女无其他住处，该处房屋应由原告及其长女张某乙继续使用。对于2.6亩家庭承包地及收益，原被告应分别享有1／2的权利。对于被告2014年5月15日已处分的雪弗兰轿车，原告应享有1／2的产权份额，被告对此应当折价赔偿原告49595元［（147100元÷10年×7年）÷2］。对原告所主张的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被告均不认可，原告亦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因原告已在先前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案件中获得了赔偿，故本院不应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衷某与被告张某甲离婚；二、原、被告婚生长女张某乙由原告衷某抚养、次女张某丙由被告张某甲抚养，原被告互不支付抚养费；三、原告衷某的婚前个人财产：康佳牌25寸彩电一台、被子四床、褥子2床，归原告衷某所有。被告张某甲的婚前个人财产被褥两床归被告张某甲所有；四、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中，扬子牌空调（柜式）一台、美的牌全自动洗衣机一台、布艺组合沙发一套、大餐桌一张（带椅子六把）、席梦思床（带床垫）一张、壁橱两套、窗帘一套、华帝牌油烟机一台、煤气灶一个、净水器一个，归原告衷某所有，格力牌空调（挂式）一台、西门子冰箱一台、大理石茶几一个、电脑桌一个（带椅子一把）、饮水机一个、低柜一个、橡木床（带棕床垫一张）、晾衣架一个、太阳雨牌太阳能一个、卫浴一套，归被告张某甲所有。被告张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衷某雪弗兰轿车折价赔偿款49595元；五、位于金乡县金旗社区8号楼1单元3楼东户的回迁安置房由原告衷某继续使用；六、家庭承包的2.6亩土地由原被告每人承包经营1.3亩，租金分别由原被告各自收取；七、驳回原告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衷某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张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五项，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判决婚生长女张某乙由被上诉人衷某抚养，次女张某丙由上诉人张某甲抚养，双方互不支付抚养费是错误的。次女张某丙年龄较小，生活、教育等各项费用支出较高。如果两个孩子都抚养到十八周岁为止，被上诉人还应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次女张某丙8年的抚养费，按照农村居民收入的30%计算，共计28516.8元。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某甲支付给原告衷某雪佛兰轿车折价赔偿款49595元是错误的。债权人张某戊催促还钱，上诉人委托其弟弟将该车卖给了案外人李长城，车价款为95000元，用于偿还了所欠张某戊的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欠张某戊的债务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共同债务，在第一次起诉离婚时，张某戊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该借款存在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支付车辆折价款49595元给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位于金乡县金旗社区8号楼1单元3楼东户的回迁安置房由衷某继续使用是错误的。该房屋是上诉人父母于1999年出资所建，系上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和唯一的一套住房。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也未提出离婚后无住所或生活困难，请求给予帮助和照顾，一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就判决被上诉人及其长女继续使用该房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衷某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三点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关于第一个理由，法律上没有这个规定，抚养子女是父母应尽的法定义务，父母尽多少抚养义务，要看父母的能力大小、收入状况、身体状况等多种因素来权衡，并不是父母必须拿一般多的抚养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抚养一位年龄不一般大的女儿是事实，但上诉人自2013年3月份离家出走，外出居住，对女儿不管不问，一直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都是由被上诉人一人负担。一审判决互不承担抚养费符合重点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的立法精神。关于第二个理由，上诉人卖车还账是捏造的事实，其行为构成转移、变卖夫妻共同财产，在分割财产时，应不分或少分。关于第三个理由，上诉人诉称是上诉人婚前的旧房被征收补偿得来的，纯属歪曲事实。按当时的安置补偿政策，上诉人、被上诉人每人可得60平方米的回迁安置房，婚生女张某丁当时系独生女，可得80平方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取得回迁安置房两套，其中一套已经被上诉人卖掉，且将卖的价款据为己有。因回迁的安置房暂时没有办理房产证，属于双方尚未取得所有权的房屋，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当事人使用，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争议楼房归被上诉人及孩子居住，是有法可依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衷某是否应向上诉人张某甲支付婚生女张某丙8年的抚养费；二、上诉人张某甲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衷某支付雪弗兰轿车折价赔偿款49595元；三、涉案金乡县金旗社区8号楼1单元3楼东户回迁安置房应如何处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判令婚生长女张某乙由被上诉人衷某抚养，婚生次女张某丙由上诉人张某甲抚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父母对两个女儿均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均应向不由自己抚养的另外一个女儿按月支付抚养费用。因次女张某丙比长女张某乙小7岁零9个月，抚养费相互折抵后，被上诉人衷某还应当支付婚生次女张某丙7年零9个月的抚养费用。考虑到次女张某丙年龄较小，按照农村居民收入的25%进行计算，共计23021.4元（11882元×25%×7.75年）。一审法院判令双方互不支付抚养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雪弗兰轿车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平均分割。上诉人张某甲主张其将车出售后获取的车价款已经偿还了案外人的债务，但对此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折价赔偿款49595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旗杆张村拆迁安置补偿政策，涉案房屋是按人头分配得来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可以分得一定面积的回迁安置房，因此，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属于婚前个人财产，但对此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涉案房产目前没有办理权属证书，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房产的归属协商不成，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判令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继续使用，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但考虑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目前共同所有的房屋仅此一套，被上诉人继续使用涉案房屋后，上诉人没有地方居住，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一定数额的房屋使用补助费，结合当地的经济条件和被上诉人的劳动能力，本院酌定150元／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
二、变更金乡县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婚生长女张润阳由被上诉人衷某抚养，次女张瑞轩由上诉人张某甲抚养，被上诉人衷某一次性次女张瑞轩抚养费23021.4元；
三、变更金乡县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位于金乡县金旗社区8号楼1单元3楼东户的回迁安置房由被上诉人衷某继续使用，被上诉人衷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的20日之前向上诉人张某甲支付房屋使用补助费15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150元，由被上诉人衷某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150元，由被上诉人衷某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代理审判员 闫昱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