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6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袁雪祝，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兴辉，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代理人：吴日辉，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兴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建工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郑兴辉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兴辉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兴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郑兴辉诉请的涉案工程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1、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与郑兴辉不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可能对工程款的支付期限进行约定。案涉工程实际上是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与建设方签订合同，办理报建及验收手续，由阳春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负责施工。而郑兴辉是与阳春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合同。2、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四）项的规定。郑兴辉诉请的工程款支付期限，应当根据其他法律的规定来确定。3、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是2009年10月，因为郑兴辉是从阳春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内部承包了沙田回迁房工程的水电安装，在工程停工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各分项工程进行了核查，并经与各施工班组进行对帐确认，于2009年10月确定了各施工班组应付费用，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是2009年10月。郑兴辉是于2016年1月才向法院起诉，早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请的工程款460000元及利息应当予以驳回。郑兴辉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郑兴辉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存在直接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2014年1月22日东莞市沙田镇城建办召集西大坦村委会及各施工班组及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沙田回迁房工程款召开协调会议，确定了郑兴辉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之间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三）本案的诉讼时效是没有超过。根据沙田镇城建办召集的协调会议反映，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各施工班组的工程款及付款方式进行了再次确认。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再次确认欠款数额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的延续。再结合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在该会议后于2014年1月26日向郑兴辉支付44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郑兴辉诉求的工程款及利息未过诉讼时效期间。郑兴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向郑兴辉支付剩余工程款460000元以及逾期利息54867.28元，以上共计514867.28元。2、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25日，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作为承包方与东莞市沙田镇西大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田西大坦村委会）作为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设东莞市沙田镇西大坦拆迁安置小区回迁房工程。郑兴辉承建了该回迁房工程一期（A1、A2、B1、B2栋）及二期（D4-D8栋）的水电安装工程，郑兴辉与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合同。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称案涉工程是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与阳春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阳春四建）联合承建的，郑兴辉亦是与阳春四建形成施工合同关系，但未举证证明。郑兴辉称案涉水电安装工程口头约定的工程价款一期为1500000元、二期为310060元，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实际开工时间是2007年，完工时间是2009年，具体月份记不清楚。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确认案涉工程的一期于2009年4月投入使用，二期于2009年10月投入使用。郑兴辉提交了两份工资表，并称形成时间分别为2010年及2014年1月22日，第一份工资表显示“西大坦一期郑兴辉水电班”总工程款1500000元，已付工程款320000元，结余1180000元，本期计划支付180000元，余款1000000元；“西大坦二期郑兴辉水电班组”总工程款310060元，已付工程款175000元，结余135000元，本期计划支付35000元，余款100000元。第二份工资表显示“西大坦一期郑兴辉水电班”结余1180000元，上期支付180000元，结余1000000元，本期计划支付100000元，余款900000元；“西大坦二期郑兴辉水电班组”结余135000元，上期支付35000元，结余100000元，本期计划支付50000元，余款50000元。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主张第一份工资表是在结算后形成的，形成于2009年10月。对于第二份工资表，双方均确认形成于沙田西大坦村委会于2014年1月22日组织召开的案涉工程款协调会议上，并确定由郑兴辉开好收款收据及委托函交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再由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汇款到委托函上指定的账户。2014年1月26日，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向委托函上指定的收款账户汇款440000元，郑兴辉确认已收到该款项。郑兴辉并确认，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款尚欠的金额为460000元。另查明，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于2014年2月8日经所有制改革变更名称为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庭审中，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确认其承接了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的案涉债权债务。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均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的主项资质。郑兴辉没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原审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沙田西大坦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西大坦一期班组工资表、西大坦二期班组工资表、委托函、银行账户回单、公司变更通知书、单位证明书、资质证书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与沙田西大坦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东莞市沙田镇西大坦拆迁安置小区回迁房工程，后将其中的一期（A1、A2、B1、B2栋）及二期（D4-D8栋）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郑兴辉实际施工，郑兴辉不具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属于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与郑兴辉之间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故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与郑兴辉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是否拖欠郑兴辉工程款及金额。二、郑兴辉诉请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称案涉工程是由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与阳春四建联合承建的，但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确认其承接了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的案涉债务，且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曾于2014年1月26日向郑兴辉支付440000元的工程款，履行了后续付款义务，故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与郑兴辉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无效后，由于郑兴辉实际施工了案涉水电安装工程，其有权要求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参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由于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与郑兴辉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主张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与郑兴辉于2009年12月20日进行结算的证据为复印件，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郑兴辉提交的两份在沙田西大坦村委会的组织下形成的工资表实际是工程各方对工程款余款的确认，其中包括郑兴辉实际施工的水电安装工程。形成时间在后的第二份工资表是对履行第一份工资表部分付款义务后所欠工程款的再次确认，故第二份工资表显示的金额即为截至2014年1月22日尚欠郑兴辉水电安装工程款的金额，扣除江西建工有限公司2014年1月26日支付的440000元及郑兴辉自身确认已收到的工程款，郑兴辉主张尚欠的水电安装工程款为46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郑兴辉与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就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未签订书面的合同，郑兴辉称双方口头未约定付款期限，而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在仅提交结算单复印件的情况下亦未进一步举证对付款期限是否有约定。由于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是否有约定履行期限，故案涉工程款的履行期限是不明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该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截至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向郑兴辉支付工程款440000元，此前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及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向郑兴辉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属于付款义务人主动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经履行的部分债务因履行行为而消灭，无时效问题。而对于未履行部分的债务，即郑兴辉诉请尚欠的工程款460000元，由于履行期限不明确，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郑兴辉要求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没有证据显示郑兴辉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对剩余债权有向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且江西建工有限公司还于2014年1月26日向郑兴辉支付过工程款，由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案涉债务，故郑兴辉现诉请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应当向郑兴辉支付工程款460000元，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郑兴辉诉请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从2014年1月22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不足，仅支持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14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6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郑兴辉诉请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粤1972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一、限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兴辉支付工程款460000元。二、限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兴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46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郑兴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74元，由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郑兴辉负担4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及郑兴辉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郑兴辉诉求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需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郑兴辉主张其承建的东莞市沙田镇西大坦拆迁安置小区回迁房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提供了相关证据佐证，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主张其与郑兴辉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主张案涉工程是由阳春四建发包给郑兴辉，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江西建工有限公司认为郑兴辉诉求的工程款及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无需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郑兴辉提供的证据，即使案涉工程款由郑兴辉于2009年12月20日与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进行了结算，但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企业改制变更为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在沙田西大坦村委会组织召开的案涉工程款协调会上对郑兴辉提出的案涉工程欠款额无异议，且在该协调会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向郑兴辉支付了440000元，可证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再次确认郑兴辉提出的工程欠款。郑兴辉对案涉工程欠款于2016年1月14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保护。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欠款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淑娴审 判 员  冯婉娥代理审判员  黎棣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罗锦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