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500号
原告王才仙。
原告张建红。
原告张建芳。
原告张小芳。
上列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高蓬峰。
上列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林元，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陶惠龙。
委托代理人杨爱君，上海秦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庄昱峰，上海秦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张贤。
原告王才仙、张建红、张建芳、张小芳与被告陶惠龙、张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平、代理审判员周清、人民陪审员王金霞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才仙、张建红、张建芳、张小芳的委托代理人赵林元、被告陶惠龙的委托代理人杨爱君、庄昱峰、被告张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才仙、张建红、张建芳、张小芳诉称，原告王才仙系已故张正明的妻子，原告张建红、张建芳、张小芳均系原告王才仙与张正明的女儿。2013年10月31日早上7时许，张正明受被告陶惠龙雇佣，在被告张贤家中做泥瓦工时，因被告张贤家底层楼梯旁的墙体倒塌，致张正明被砸重伤。经手术治疗，张正明脱离生命危险却造成高位截瘫。因无力支付高额医疗费，张正明曾于2014年1月11日出院回家卧床养伤，但后又多次入院继续治疗，期间已支出医疗费40余万元（人民币，下同）。张正明生前，其伤情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已构成XXX伤残，需终身护理。因此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张正明曾于2014年7月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后因继续治疗所需先行撤诉。2014年12月27日，张正明因伤势过重和引发了并发症不幸身故。现四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依法诉至法院，提出如下损失：医疗费431，814.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80元、护理费40，85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用品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30，218元、死亡赔偿金572，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6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以上损失要求被告陶惠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贤承担20%的赔偿责任。
被告陶惠龙辩称，其从被告张贤处承包农村建房工程后，雇佣张正明从事泥瓦工工作，并为张正明配发了安全帽。事发当日，其本是安排张正明至被告张贤处进行房屋外墙贴面的一些修补工作，岂料张正明未按其指示行事，擅自对房屋底楼已砌好的一堵墙壁进行移位，且采取的相关措施显然不当，导致自己被压致伤。故张正明对自己的伤害后果具有重大责任，且被告张贤在此事件中也具有选任不当的过错，其作为张正明的雇主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不同意原告有关要求其承担70%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贤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与被告陶惠龙订有《建房协议》，约定被告陶惠龙应确保安全施工，如发生任何事故，由被告陶惠龙负全责。张正明是被告陶惠龙的雇员，其受伤应由被告陶惠龙承担赔偿责任。且张正明此次受伤是因为自己在工作时操作不当，张正明用榔头和凿子去移动已经砌好的墙壁，才引发了墙壁倒塌事故及自己被砸重伤的后果。
经审理查明，张正明，男，1946年2月5日出生，2014年12月27日死亡，汉族人，生前户籍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镇南村XXX号，为非农业家庭人口。原告王才仙系张正明的妻子，原告张建红、张建芳、张小芳均系张正明的女儿，张正明的父母均已亡故。
被告张贤与被告陶惠龙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建房协议》，约定由被告张贤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海潮村x组xx号房屋的拆旧和新建工程发包给被告陶惠龙，双方另约定了工程价款等内容。此后，张正明受被告陶惠龙雇佣前往被告张贤处从事泥瓦工工作。至2013年10月，该建房工程已步入收尾阶段。2013年10月31日上午8时许，张正明在被告张贤房屋底楼靠近卫生间处，用自带的铁质榔头、撬棒对一堵高约1.95米、宽约0.90米的墙壁进行倾斜度调整和移位作业的过程中，因墙体上半部分突然向其倾倒，致其因被砸而受伤。张正明伤后即被被告张贤等人送至上海市浦东医院进行抢救，并于次日转入上海长征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3年11月27日办理出院手续，其出院诊断为：“1、支气管肺炎、左下肺不张；2、应激性溃疡伴出血；3、颈椎外伤伴截瘫；4、脊髓型颈椎病；5、颈椎管狭窄症；6、低蛋白血症；7、电解质紊乱（低钠血症）。”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1月11日，张正明转入上海市浦东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其出院诊断为：“1、双肺感染伴左下肺不张；2、颈椎外伤术后，高位截瘫；3、脊髓型颈椎病；4、颈椎管狭窄症。”上海市浦东医院对张正明的出院建议为：“回当地卫生院继续治疗。”上述张正明治疗期间，被告陶惠龙支付张正明现金155，000元，并为张正明垫付了部分急诊医疗费用3，616.90元（含颈托固定支具268元）。2014年6月18日，张正明伤情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正明因外力作用致颈6、7椎体骨折并颈髓损伤伴截瘫，现双下肢瘫痪（肌力Ⅰ级）并大小便失禁，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至本鉴定之前一日，营养150日，终身护理依赖。”张正明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
另查明，2014年7月9日，张正明诉来本院，请求被告陶惠龙、张贤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本院以（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5574号立案受理。2014年12月22日，张正明以“尚在继续治疗之中，尚需收集相关证据”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又查明，在（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557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正明于2014年8月10日至8月27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光明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中医）噎嗝病、脾胃虚弱症；（西医）食道恶性肿瘤、血吸虫肝硬化、肺部感染、颈椎外伤术后高位截瘫、褥疮、泌尿道感染”。2014年11月23日至12月27日，张正明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肺部感染、食道癌、高位截瘫、褥疮、低钾血症”，出院时情况为“患者仍昏迷不醒，呼之不应，张口呼吸，查体：BP60／30mmHg，昏迷状，呼吸缓慢、张口呼吸，双肺呼吸音粗，可及少许干性啰音。心率36bpm，心音微弱，律齐，各瓣膜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平软，肝脾肋下未及明显肿大，移动性浊音阴性，肠鸣音正常。双下肢无水肿。上肢肌力、肌张力可，下肢肌力0。骶尾部见直径约20cm＊15cm褥疮，创面红肿，有脓苔及渗出，深可见骨。”另张正明出院时其出院小结上记载治疗结果为“恶化”。2014年12月27日，张正明死亡。在原告处理张正明丧葬事宜过程中，被告陶惠龙预付原告现金20，000元。
审理过程中，被告陶惠龙提出，其给付原告的现金计175，000元及已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3，616.9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对此没有异议。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及住院病史、医疗费收据、外购药发票、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建房协议、遗体火化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被告张贤将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海潮村XXX号房屋拆旧及新建的工程发包给被告陶惠龙进行承揽，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其中被告张贤为定作人，被告陶惠龙为承揽人。另被告陶惠龙从被告张贤处承揽拆旧和新建房屋工程后，雇佣张正明在新建房屋工程中从事泥瓦工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其中被告陶惠龙为接受劳务一方，张正明为提供劳务一方。另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张正明遭受本次人身损害之时，其身在工程工地底楼，并正在使用撬棒等工具处理一堵具有瑕疵的墙壁，结合张正明在工程中本身即是从事泥瓦工工作的事实，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张正明所遭受的本次人身损害系发生在其从事劳务活动的过程中。对此，两被告虽抗辩认为其二人均未指示过张正明对该堵墙壁进行移位工作，并为此提供了证人顾小妹的证人证言。但本院认为，本案中证人顾小妹的证人证言并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故本院难以采信。
需要指出的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陶惠龙作为被告张贤建房工程的承揽人及接受张正明劳务的一方，其对涉案房屋的施工现场具有安全管理之责，应为张正明提供安全作业条件，并应对张正明在施工作业过程中的生命安全予以合理的、必要的关注，但被告陶惠龙显然未尽到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其应当在自身过错范围内对张正明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就张正明自身而言，其作为一名从业数十年，具有相当工作经验的泥瓦工，其在未佩戴安全帽或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形下即独自一人采取用榔头敲、用撬棒撬的方式意图对一堵几天前所砌的、外墙已经过混凝土初步粉饰并且完全硬化成一体的混凝土砖墙进行倾斜度调整和移位作业显属不当，此举将其自身的生命安全置于高度的危险之下，故应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而被告张贤将建房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建设资质的被告陶惠龙进行个人承揽，在选任承揽人方面存有疏于审查的过失，故应在一定范围内就张正明的损害后果承担选任不当的过错责任。本院综合本案案情及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认由被告张贤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陶惠龙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因张正明本人之过错由原告自行负担。另关于两被告在其两人所签订的《建房协议》中有关“如发生任何事故，由乙方（陶惠龙）负全责”的约定，因属于两被告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不能免除被告张贤在本案中对原告的相关赔偿责任，但被告张贤在承担了相关赔偿责任之后，可依据双方在《建房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对被告陶惠龙另行主张。
另本院认为，在依法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前，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张正明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遭受损害，其伤情经司法鉴定已构成XXX伤残，但定残后其死亡后果与其事发时遭受的颈部外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双方尚存争议。原告认为张正明系因重伤不愈最终不治身亡，故将残疾赔偿金调整为死亡赔偿金，另提出丧葬费的请求；两被告则认为张正明本身疾患XXX疾病，其死亡并非因其遭受的颈部外伤引起，故对其定残之后再行发生的医疗费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因张正明死亡后未进行法医病理学尸体检验，故其确切的死亡原因，是颈部外伤所致，单一疾病或多种疾病所致，还是颈部外伤及多种疾病、多种因素并存的死因竞争等尚难以准确认定。但根据在案病史材料显示，张正明从受伤之日到死亡之日因重伤不愈始终处于持续治疗过程中，其生前经司法鉴定被评定为等级最高的XXX伤残且需终身护理依赖，足见其伤势之重已严重危及生命健康。此后张正明在持续治疗过程中伤（病）情不断恶化最终不治身亡，现原告主张张正明之死亡后果与其所受重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可予认定。
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经核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外购药发票、配药清单结合相关入院记录、出院小结、检查报告、医嘱记录单等病史材料，本院确认原告自付的合理医疗费用为237，234.36元（注：已扣除社会统筹支付部分费用），另因被告陶惠龙还为原告垫付了急诊医疗费3，616.90元，故本院确认原告的合理医疗费合计为240，851.26元。此处需要指出的是，两被告虽对张正明定残后所发生的医疗费不予认可，但本院认为根据张正明的具体伤情，其在定残之后仍有治疗的实际需要，故对其定残之后的合理治疗费用仍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480元，结合张正明从受伤到死亡期间实际住院天数及相关赔偿标准，本院认为可予支持。（3）护理费，原告主张40，850元。本院认为，张正明生前经司法鉴定需终身护理依赖，其从受伤之日起至死亡之日止实际需要护理的时间为423天，本院结合张正明的实际伤情，参照其在长征医院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所需费用8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确认护理费为33，840元。（4）营养费，原告主张以40元／天为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150日计算为6，000元，本院认为尚在合理范围，故予以支持。（5）护理用品费，原告称张正明伤后因护理需要购买了尿布、尿垫等护理用品，但未保存相关发票，主张护理用品费2，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张正明的伤情，其在伤后因大小便失禁而使用尿布、尿垫等护理用品具有合理性，现原告主张之金额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本院综合考虑张正明就诊次数、就诊地点及原告处理相关事宜的必要交通费支出等涉案因素酌情支持1，000元。（7）丧葬费，原告主张30，218元，本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8）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572，520元。本院认为，张正明生前经司法鉴定构成XXX伤残，其本可以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赔偿标准计算12年获赔残疾赔偿金。后张正明于2014年12月27日亡故，故其因伤致残的损害后果已被其死亡的损害后果所吸收，故本院结合张正明的户籍性质、死亡时的实际年龄等涉案因素以本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710元为赔偿标准计算12年支持原告死亡赔偿金572，520元。（9）鉴定费，原告主张2，600元，由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以上（1）至（9）项合计891，509.26元，由被告陶惠龙赔偿其中的50%计445，754.63元，由被告张贤赔偿其中的10%计89，150.93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本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支持原告30，000元，此款由被告陶惠龙、张贤分别赔偿25，000元、5，000元。（11）律师代理费，原告主张5，000元。本院结合考虑原告在本案中的获赔金额、相关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认为原告主张并无不当，故予以支持，此款分别由被告陶惠龙、张贤负责赔偿4，200元、800元。综上（1）至（11）项，被告陶惠龙共计应赔偿原告474，954.63元，因其已赔偿原告178，616.90元（现金175，000元、医疗费3，616.90元），故其尚需赔偿原告296，337.73元。被告张贤共计应赔偿原告94，950.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陶惠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才仙、张建红、张建芳、张小芳474，954.63元（已给付178，616.90元，尚需给付296，337.73元）；
二、被告张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才仙、张建红、张建芳、张小芳94，950.93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99元（原告王才仙、张建红、张建芳、张小芳已预交），由原告王才仙、张建红、张建芳、张小芳负担4，981元，由被告陶惠龙负担5，745元，被告张贤负担2，173元。两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平
代理审判员 周 清
人民陪审员 王金霞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石 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医疗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