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标，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瑞玲，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竞锐，男。
委托代理人：文丰兵，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金成，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王国标、钟瑞玲与被上诉人卢竞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三初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26日，卢竞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王国标、钟瑞玲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9313.43元，包括医疗费19353.43元、误工费6960元、护理费3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8日20时10分许，王国标驾驶粤SC＊＊**号奔驰牌轿车，在东莞市东城区新源路由四环路往旗峰路方向行驶至洋田沥路口的人行横道时，车头碰撞从左往右行驶，由卢竞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两轮自行车右侧，造成卢竞锐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城大队处理，认定王国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卢竞锐负事故次要责任。粤SC＊＊**号车辆的登记车主是钟瑞玲，该车没有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
卢竞锐受伤后，当天被送至东莞市东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截至2013年11月11日，住院75天，共花费住院医疗费28357.32元，门诊费用5466元，共计33823.32元，王国标共赔偿医疗费27466元。另卢竞锐主张事故发生前在东莞市东城燕兰小食店工作，月平均工资3480元，提供工资证明、工资单及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佐证。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证明书、住院费用清单、工资证明、工资条、营业执照、8张医疗费发票和原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钟瑞玲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依法为粤SC＊＊**号车辆购买交强险，由于该过错行为而导致卢竞锐不能依法获得交强险赔偿的结果，依据过错责任原则，钟瑞玲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王国标作为侵权人，应对钟瑞玲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卢竞锐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因王国标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故应由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钟瑞玲作为车主，对车辆负有管理的义务，故钟瑞玲应对王国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卢竞锐的诉讼请求、法定的赔偿计算标准、卢竞锐的举证情况及王国标、钟瑞玲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卢竞锐诉请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损失有：1、医疗费：33823.32元，有相应的诊断证明书和住院清单佐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2、误工费：卢竞锐主张事故发生前在东莞市东城燕兰小食店工作，月平均工资3480元，提供工资证明、工资单及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佐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卢竞锐主张两个月误工费696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卢竞锐因本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客观上需要人护理。因卢竞锐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工作收入证明，故参照东莞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50元／天计算，卢竞锐主张两个月护理费300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以上费用，第1项33823.32元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应由钟瑞玲赔偿10000元，余下23823.32元，应由王国标赔偿80%，即19058.67元。因王国标已经赔偿卢竞锐27466元，故王国标仍应赔偿卢竞锐1592.67元。第2-3项共9960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应由钟瑞玲承担赔偿责任。卢竞锐超出部分请求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一、限钟瑞玲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9960元给卢竞锐。二、王国标对钟瑞玲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限王国标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1592.67元给卢竞锐。四、钟瑞玲对王国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卢竞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9元（此款卢竞锐已预交，其中保全费313元），由卢竞锐承担351元，王国标和钟瑞玲连带承担228元。
王国标、钟瑞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卢竞锐不能提供劳动合同，也没有提供社保证明，仅凭卢竞锐一审提供的经营者为张燕兰的营业执照及工资单、收入证明不能证明卢竞锐月工资为3480元；另，王国标、钟瑞玲向东莞市地税局查询得知，小食店工资月3500元以下就不需要交纳个人所得税，结合卢竞锐主张其工作单位东莞市东城燕兰小食店，在2002年7月起每月自报营业额是5000元，东莞市东城燕兰小食店经查证有工作人员五人以上，卢竞锐自报月平均工资3480元不符合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不当。（二）卢竞锐没有提供病历单等医嘱证明需要陪护，其提供的住院证明书、出院记录也没有需要陪护的记载，根据卢竞锐的伤情，卢竞锐属三级护理，只需要医院护士定时巡查即可，卢竞锐不需要第三人陪护，原审法院对卢竞锐护理费予以支持不当。据此，王国标、钟瑞玲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卢竞锐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二审期间，本院于2014年3月27日去东莞市东城燕兰小食店现场调查，有卢竞锐及其妻子彭刘娟、父亲卢汉如、东莞市东城燕兰小食店登记经营者张燕兰及张燕兰丈夫谢耀容及王国标在场。卢汉如陈述，卢竞锐是其大儿子，在东莞市东城燕兰小食店担任师傅，该小食店原由房东张燕兰经营，后由其承包经营8年，聘请工人在8人以下，有承包经营合同，该小食店的营业额每个月在80000元以上，工人工资每月不少于3500元，发放工资没有制作工资单，没有相关台账，地税由张燕兰代交，有交地税的单据。张燕兰确认该小食店原来由其经营，认为小食店8年前的师傅工资每月3000元左右，其他工人每月工资1000元左右。王国标认为卢竞锐没有暂住证、凭单、劳动合同等，该小食店缴纳地税才每月137元，应查实该小食店自报的营业额。对此，负责办理小食店工商申报的谢耀容主张该小食店不用申报营业额，只需申报投资额，其申报的报资额大概在3000元至5000元之间。卢汉如提供的小食店每月费用清单显示，小食店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每月铺租为3500元，地税每月137元，用水在36立方米至74立方米之间，且该每月费用清单还包括房租、两个电表的费用，可以证实用水包括小食店用水及家庭用水。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王国标、钟瑞玲仅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提出异议，对医疗费没有异议，本院对医疗费予以确认。根据王国标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恰当。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经过本院调查，虽然东莞市东城燕兰小食店由卢汉如实际经营可以得到证实，但该小食店每月铺租才3500元，缴纳地税才137元，聘请工人在8人以下，每月包括家庭用水仅为36立方米至74立方米之间，卢汉如主张该小食店每个月营业额在80000元以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而且卢汉如主张其经营小食店期间工人工资每月不少于3500元，发放工资没有制作工资单，这与卢竞锐能够提交该小食店出具的工资单及卢竞锐工资才3480元不相吻合。由于卢汉如与卢竞锐为父子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劳动合同、社保凭证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卢竞锐主张的月工资为3480元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按该标准计算卢竞锐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卢汉如主张经营该小食店8年以上及主张卢竞锐自2006年12月7日起至2013年8月28日在小食店工作，王国标、钟瑞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卢竞锐不在东莞市居住，本院对卢竞锐主张在东莞市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卢竞锐为成年人，有劳动能力，从事餐饮业，本院认定卢竞锐的误工费应按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餐饮业33189元／年计算两个月，为33189元／年÷12个月×2个月=5531.5元。
其次，虽然卢竞锐没有提供病历单，但根据卢竞锐住院证明书的初步诊断意见，案涉事故造成卢竞锐左脚跟键、静脉多处部位断裂、骨折，伤情较为严重；王国标主张卢竞锐属三级护理，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王国标该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结合卢竞锐的伤情及东莞市护理费的标准水平认定的护理费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误工费、护理费合计5531.5元＋3000元=8531.5元，钟瑞玲作为投保义务人，没有为粤SC＊＊**号车辆购买交强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应由钟瑞玲承担赔偿责任。王国标为侵权人，对钟瑞玲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王国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造成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三初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三初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
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三初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钟瑞玲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8531.5元给卢竞锐”。
四、王国标对钟瑞玲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卢竞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9元（此款卢竞锐已预交，其中保全费313元），由卢竞锐负担405元，王国标和钟瑞玲连带负担1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元（王国标已预交），由卢竞锐负担54元，王国标和钟瑞玲连带负担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淑娴
代理审判员 钟满福
代理审判员 钟 雯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俊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