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海聚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水碾村29号（恒胜化工市场）1B-1-2。
法定代表人：高乾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愈常。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乾英。
委托代理人：袁愈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跃荣。
委托代理人：李俊，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萍，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元德。
委托代理人：李俊，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萍，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县昌元镇莲花路50号。
法定代表人：邓成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光荣，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吴家国，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海聚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聚潮公司）、高乾英与被上诉人蒋跃荣、罗远德及原审第三人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2014）南法民初字第00639号民事裁定，海聚潮公司、高乾英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8月21日，高乾英与罗元德、蒋跃荣签订《贷款及利息风险承担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高乾英、罗元德、蒋跃荣与向总共同承建四川广元城北职业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中标保证金150万元由高乾英在银行贷款，贷款本金及利息由高乾英、罗元德、蒋跃荣共同承担，并在广元城北工程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如期归还给高乾英（150万元第一、二个月贷款金额利息是五分，其后是根据银行利率收取，8月27日起算）；工程顺利承建完工后，利润分配如下：广元白总占50%，剩余利润由高乾英、罗元德、蒋跃荣三人平均分配；银行贷款150万元及利息由高乾英、罗元德、蒋跃荣三人共同承担期间将不受任何工程的负面影响，包括工程款的不及时到位及工程进度延期等因素。2013年8月6日，海聚潮公司、高乾英基于上述《贷款及利息风险承担协议书》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本案的蒋跃荣、罗远德及中川公司起诉至该院。海聚潮公司、高乾英在该诉讼中称：2009年8月，蒋跃荣、罗远德以中川公司名义承包四川广元城北职业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因欠缺建设启动资金，自2009年8月至2010年8月期间，蒋跃荣、罗远德多次向海聚潮公司、高乾英累计借款2207000元；之后，蒋跃荣、罗远德陆续偿还本金19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07000元及利息493000元未付；基于此，海聚潮公司、高乾英诉至该院，请求判决：蒋跃荣、罗远德共同向海聚潮公司、高乾英支付借款本息共计80万元，并由中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9月25日，经该院主持调解，海聚潮公司、高乾英与蒋跃荣、罗远德及中川公司一致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蒋跃荣、罗元德向海聚潮公司、高乾英返还本金307000元及支付利息2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2013年11月30日前返还借款本金307000元，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利息10万元，剩余利息10万元于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二、海聚潮公司、高乾英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海聚潮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与此同时，该院依据前述调解协议制作（2013）南法民初字第0212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协议签订后，蒋跃荣、罗远德于2013年12月27日通过中国银行向海聚潮公司支付286330.75元。海聚潮公司、高乾英在本案诉讼中称：基于其与蒋跃荣、罗元德之间产生的2207000元的款项，其在（2013）南法民初字第02125号一案中主张的为借款本金及利息，现又基于该笔款项以合伙投资款为事由，要求蒋跃荣、罗元德支付相应合伙利润。
海聚潮公司、高乾英一审诉称，蒋跃荣、罗元德于2009年8月以中川公司名义承包中标的四川广元城北职业中学灾后重建工程。因蒋跃荣、罗元德和中川公司无力缴纳中标保证金150万元，故请求由海聚潮公司、高乾英提供该保证金，同时约定按照比例向海聚潮公司、高乾英分配利润，双方为此又签订《贷款及利息风险承担协议书》。自2009年8月至2010年8月，海聚潮公司、高乾英先后向蒋跃荣、罗元德出借2207000元。因蒋跃荣、罗元德隐瞒财务成本核算，自工程开工建设至验收审计结束，蒋跃荣、罗元德并未按约向海聚潮公司、高乾英分配任何利润。根据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审计局（2012）25号文件确认的25381963.14元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建筑业20%的利润标准计算，应向海聚潮公司、高乾英分配利润846000元。基于此，海聚潮公司、高乾英诉至该院，请求判决蒋跃荣、罗元德支付应分配利润84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蒋跃荣、罗元德一审辩称，根据《贷款及利息风险承担协议书》的约定，双方之间名为合伙，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海聚潮公司、高乾英已在本案之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该院已通过（2013）南法民初字第02125号民事调解书明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确定了海聚潮公司、高乾英与蒋跃荣、罗元德双方的责任分担，故本案应属“一事不再理”的情形，理应裁定驳回蒋跃荣、罗元德的诉讼请求。退一步讲，如海聚潮公司、高乾英认为涉案2207000元为合伙投资款，在合伙各方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清算前是不能撤回投资的，亦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
中川公司同意蒋跃荣、罗元德的辩称意见，同时认为其与海聚潮公司、高乾英之间并未存在任何利害关系，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已查明事实，海聚潮公司、高乾英已于本案诉讼之前基于海聚潮公司、高乾英与蒋跃荣、罗元德双方签订的《贷款及利息风险承担协议书》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该院。海聚潮公司、高乾英诉讼之事由为2207000元系其向蒋跃荣、罗元德的出借款项，款项用途为用于支付四川广元城北职业中学灾后重建工程中的项目中标保证金。后经该院主持调解，海聚潮公司、高乾英与蒋跃荣、罗元德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由蒋跃荣、罗元德向海聚潮公司、高乾英返还剩余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基于上述情形，该院已制作并生成相应生效的（2013）南法民初字第02125号民事调解书。此后，蒋跃荣、罗元德亦向海聚潮公司、高乾英支付部分应付款项。现海聚潮公司、高乾英又基于《贷款及利息风险承担协议书》中涉及的2207000元款项再次提起诉讼，同时诉称在本案中该笔款项为其与蒋跃荣、罗元德之间的合伙协议关系中合伙投资款。该院认为，海聚潮公司、高乾英与蒋跃荣、罗元德之间的基于2207000元的款项衍生的相应事实已由海聚潮公司、高乾英以民间借贷关系为由诉至该院，并由该院裁决形成生效的法律文书。现又基于同一笔款项、同一事实以合伙协议关系为由提起诉讼，系属重复诉讼的情形。海聚潮公司、高乾英已选择民间借贷关系请求蒋跃荣、罗元德返还借款本金2207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债权请求权已经通过该院调解予以确认并部分清偿。海聚潮公司、高乾英现又起诉并认为2207000元作为合伙投资款可产生合伙利润分配请求权，该院认为其诉请于法无据。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海聚潮公司、高乾英的起诉。
宣判后，海聚潮公司、高乾英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上诉人主张的借款纠纷和合伙利润分配的两项权利标的不同，双方《贷款及利息风险承担协议》约定了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不受工程进度的影响，按银行贷款利息可纳入财务成本计算，又约定了分配合伙利润的权利，这两项权利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裁定将贷款及利息和利润分配这两项权利偷换概念为220万元，同一款项选择了贷款及利息，再提起诉讼分配利润系重复诉讼违背了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剥夺了上诉人利润分配的权利。
被上诉人蒋跃荣、罗元德辩称，本案诉争的220万元款项已经以借款纠纷由法院调解结案，上诉人对定性为借款纠纷没有异议，而且在该调解书中上诉人放弃其他权利，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没有表明有两个方面的权利。该案是典型的重复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贷款及利息风险承担协议书》载明的内容，高乾英、罗元德、蒋跃荣及案外人向总间存在合伙关系，该协议第三条和第四条分别约定了高乾英担保的贷款150万元本息的还款责任的承担以及合伙利润分配的内容，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3）南法民初字第02125号民事调解书系基于高乾英就银行贷款150万元本息的借款纠纷进行的处理，即系基于《贷款及利息风险承担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行使诉讼权利。而本案高乾英系基于合伙各方的合伙利益的分配，即依据《贷款及利息风险承担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行使诉讼权利。两案虽然当事人相同，但一案系借款，一案系合伙利润分配，诉讼标的和法律关系明显不同，并不构成重复诉讼，且结合《贷款及利息风险承担协议书》第三、四、五条的约定，利润分配和借款的还款请求权同时存在，该两项权利并不存在非此及彼的选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选择了借款请求权即丧失了合伙利润分配的请求权的事实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上诉人就本案的起诉享有诉权，一审法院应当进行实体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4）南法民初字第00639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严永鸿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