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7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秋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玲。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建华、袁娟鹏，山西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二虎。
委托代理人梁保元，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柳江武。
委托代理人王娟峰，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秋生、王玉玲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5）榆民北关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秋生、王玉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建华、袁娟鹏，被上诉人陈二虎的委托代理人梁保元，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娟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月22日，陈二虎与刘秋生及第三人柳江武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方以合伙方式共同进行和顺县鸿润煤业投资的开展，陈二虎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协议签订后，刘秋生及柳江武分别支付陈二虎各1000万元。2013年3月20日，陈二虎将合伙款3000万元支付给合作方和顺县鸿润煤业。2013年6月18日，刘秋生分别与陈二虎及柳江武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约定陈二虎与柳江武退出合伙，刘秋生同意于2013年6月底退还该二人人民币各1100万元，但刘秋生未能按期退还该款项。2014年1月24日，经三方协商，刘秋生又为陈二虎出具了借款2000万元的借据（该借据中含柳江武的1000万元）。借据载明“今借到陈二虎现金两千万元整（20000000），月息按贰分计算，借期三个月，利息按月支付。借款人刘秋生，担保人柳江武、乔全林”。另查明，刘秋生、王玉玲系夫妻关系。现陈二虎诉至法院，要求刘秋生、王玉玲归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起诉前利息360万元并继续承担直至付清为止的利息。庭审中陈二虎陈述刘秋生、王玉玲已付清2014年10月1日前的利息。刘秋生则辩称该债务并非夫妻债务，王玉玲不应承担责任。同时辩称解除合伙是以刘秋生能申请到银行贷款为前提，如能办理贷款，陈二虎及柳江武的投资款就转为向该二人的借款，否则继续执行合伙协议，对柳江武的1000万元，陈二虎无权主张，且柳江武也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存在债务混同，刘秋生、王玉玲提供乔全林书面证词相佐证。对此陈二虎不予认可，柳江武则当庭明确表示，刘秋生欠自己的1000万元同意由陈二虎一并主张为本案事实。
原审认定：陈二虎、刘秋生及柳江武原为合伙关系，后经协商，陈二虎及柳江武分别与刘秋生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陈二虎及柳江武退出合伙，解除协议书约定应退还陈二虎及柳江武各1100万元的投资款。协议履行过程中，刘秋生又向陈二虎出具2000万元的借据，据此，双方之间已由合伙返还投资款转为借贷关系，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刘秋生未能按期还款形成诉讼，应承担全部责任。王玉玲与刘秋生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玉玲对以上借款应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刘秋生所提因其未能办理银行贷款，投资款不能转为借款的辩解，因陈二虎不予认可，且无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纳；至于刘秋生所提柳江武的1000万元陈二虎无权主张的辩解，因柳江武当庭明确表示同意由陈二虎一并主张，可视为柳江武将自身权利转让于陈二虎，刘秋生为陈二虎出具了包含柳江武债权1000万元的2000万元的总借据，视为柳江武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因此，陈二虎主张并无不当。同时，柳江武与刘秋生的1000万元债权债务即行终止，故对刘秋生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刘秋生所提柳江武系担保人、本案存在债务混同的辩解，因是否要求担保人承担责任系债权人的权利，本案中，陈二虎作为债权人并未主张担保人承担责任，故刘秋生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因双方约定并未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刘秋生、王玉玲应按约按月支付利息40万元。因陈二虎认可刘秋生已付清2014年10月1日前的利息，故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刘秋生、王玉玲应当依约继续支付；
原审判决：限刘秋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陈二虎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整及相应利息损失（按每月40万元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王玉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宣判后，刘秋生、王玉玲不服提起上诉，上诉主要理由为：一、刘秋生退还陈二虎投资款是有前提条件的。刘秋生与陈二虎以及晋中银行董事长李一鹏均为同学，投资和顺县鸿润煤业是李一鹏一手操作的。2013年6月，李一鹏为顺利给煤矿拿到贷款，要求陈二虎、柳江武退出和顺县鸿润煤业，并承诺可以从晋中银行为刘秋生贷款2亿元。如果贷到款，刘秋生退还陈二虎、柳江武的投资款。如贷不到款，陈二虎和柳江武的股份就还留在煤矿上。2014年1月，李一鹏告诉刘秋生贷款很快就办下来，要求刘秋生先给陈二虎、柳江武办理借款手续，才能给其办理贷款。这一事实陈二虎在与刘秋生的谈话及通话中也是认可的。因此，刘秋生退还投资款是附有条件的。刘秋生在原审中提交了录音资料及书面资料，但原审法院不予质证程序违法。二、陈二虎无权向刘秋生主张2000万元。刘秋生为陈二虎出具的2000万元借据中有1000万元是本案第三人柳江武的。同时，柳江武又是刘秋生归还陈二虎2000万元的保证人。刘秋生在原审中提出存在债务混同，陈二虎无权向刘秋生主张2000万元。三、原审判决王玉玲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刘秋生与陈二虎、柳江武签订和顺县鸿润煤业的合伙协议，到三方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又到刘秋生同意退还陈二虎、柳江武投资款，直到最终刘秋生将投资款转为借款为陈二虎出具借据，王玉玲均未到场，更未签字。王玉玲与刘秋生没有举债的合意，且刘秋生并没有将该笔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消费或生产经营，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陈二虎辩称，一、上诉人主张退还答辩人及柳江武投资款以能贷到款为前提的理由不成立。首先，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解除协议以及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中没有所谓的前提条件，答辩人和柳江武也没有对前提条件有过承诺。其次，晋中银行董事长李一鹏对上诉人是否承诺均与答辩人及柳江武无关，也与本案事实无关。最后，2014年1月24日，经三方协商，答辩人与柳江武同意上诉人再使用该款三个月。为此，上诉人为答辩人出具了2000万元的借据。若附条件退款属实的话，上诉人完全可以拒绝为答辩人出具此借据。二、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无权主张柳江武的100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三方签订解除合伙协议时，答辩人与柳江武的投资款均转为借款，上诉人应于2013年6月底前退还答辩人和柳江武本息各1100万元。因此，上诉人向答辩人及柳江武借款2000万元的事实存在。其次，2014年1月24日，经三方协商，答辩人与柳江武同意上诉人再使用该款三个月，因答辩人为原合伙事务的执行人，故柳江武同意上诉人将本应还柳江武的1000万元本息先还给答辩人，再由答辩人支付柳江武，上诉人也据此出具了包括柳江武1000万元借款在内的2000万元总借据，据此可视为柳江武将其权利转让给答辩人。答辩人主张柳江武的1000万元与法有据。最后，本案不存在债务混同问题。本案中的债务人和债务人属不同的自然人主体，柳江武仅为该笔债权的担保人，答辩人也未要求柳江武承担保证责任。三、上诉人主张王玉玲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刘秋生与王玉玲为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相关法律对责任如何承担早有明确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法相悖。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柳江武辩称，一、刘秋生上诉称退还答辩人与陈二虎投资款是附条件的不是事实。2013年1月22日，答辩人与陈二虎、刘秋生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各出资1000万元合伙投资和顺县鸿润煤业有限公司的露天煤矿项目，陈二虎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与合作方办理具体事宜。2013年1月24日，答辩人将1000万元打入陈二虎的账户。2013年3月20日，陈二虎代表三合伙人与合作方签订合伙协议并将投资款3000万元支付给合作方。2013年6月18日，刘秋生决定独自经营和顺县鸿润煤业有限公司的露天煤矿项目，三方协商解除答辩人与陈二虎在该项目的合伙关系，相应的投资款转为借款，由刘秋生于2013年6月底分别退还答辩人和陈二虎本息各1100万元，三方分别签订解除协议书。在协商解除合伙期间，三方从未就刘秋生所称的附条件退还投资款有过协商或达成任何合意，故其附条件退还投资款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二、陈二虎有权主张刘秋生应退还给答辩人的全部借款本息。2014年1月24日，经三方协商后，答辩人和陈二虎同意刘秋生再借用该款3个月，利息每月2%。由于陈二虎是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因此答辩人同意刘秋生将应还本人的1000万元借款本息由其先还给陈二虎，再由陈二虎支付给答辩人，对此还款形式三方当时均予以认可，答辩人将自己的相关权利转让给陈二虎也无需经过刘秋生同意。至于刘秋生提到的所谓“债务混同”问题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债务混同是指债权人和债务人同归于一人，致使合同关系及其他债的关系消灭的事实。本案中，答辩人同意将刘秋生应还给答辩人的1000万元本息由其先付给陈二虎，以上可视为答辩人已将相关权利转让给了陈二虎，答辩人当时虽愿意为刘秋生担保，但本案的债权人毕竟是陈二虎，债务人是刘秋生，而作为债权人的陈二虎并未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因此，本案中债权人与债务人并没有同归于一人，故不存在刘秋生所称的债务混同情况，陈二虎完全有权主张刘秋生应退还给答辩人的全部借款本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刘秋生向法庭提供其与陈二虎电话录音光盘及整理材料一份，以证明刘秋生出具借据是附有条件的。陈二虎、柳江武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无法确定通话双方身份以及内容是否经过剪辑，无法证实刘秋生的主张。刘秋生另提供与王玉玲的离婚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王玉玲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陈二虎、柳江武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该笔债务发生在刘秋生与王玉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刘秋生为陈二虎出具的2000万元借据中载明，柳江武、乔全林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但未明确载明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刘秋生向陈二虎出具2000万元借据是本案不争的事实，刘秋生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刘秋生、王玉玲上诉称返还投资款附有条件一节。刘秋生为陈二虎出具的借据中并未记载还款条件，陈二虎、柳江武也否认三方有过相关约定。而刘秋生二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及整理材料系刘秋生未经陈二虎同意自行录制、整理的，且内容也无法直接充分证实刘秋生还款附有条件。因此，刘秋生、王玉玲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刘秋生上诉称陈二虎无权主张2000万元一节。由于刘秋生、陈二虎、柳江武对该笔2000万元债权中包括柳江武的1000万元在内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柳江武也认可并同意由陈二虎主张权利。刘秋生为陈二虎出具2000万元借据的行为表明已经知道陈二虎与柳江武债权转让的事实。陈二虎有权按照双方借据约定向刘秋生主张2000万元。柳江武、乔全林在刘秋生出具的借据中虽然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捺印，但未明确载明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而陈二虎未要求柳江武、乔全林承担保证责任是其权利的选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刘秋生为陈二虎出具的借据中也不存在债务混同的问题，故刘秋生应当向陈二虎偿还2000万元及利息。另对王玉玲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节。由于刘秋生、王玉玲为夫妻关系，刘秋生在二审中提供的离婚证复印件显示双方离婚时间为2015年9月17日，刘秋生为陈二虎出具借据的事实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王玉玲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笔债务符合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除外情形的情况下，应与刘秋生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认定该笔债务为刘秋生和王玉玲的夫妻共同债务，王玉玲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刘秋生、王玉玲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刘秋生、王玉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钢
审判员 郑志江
审判员 范光伟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胡庆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