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黔01刑终1128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胜斌，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于陕西省子洲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贵州省地矿局115地质大队助理地质工程师，捕前住贵州省。2014年11月18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2月19日决定不批准逮捕，同日被释放并被贵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8日被逮捕。2016年11月12日因一审判决刑期届满释放，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对其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郑艳红，曾用名郑兴林、绰号郑老四，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矿山工程项目管理人员，户籍所在地贵州省。2014年11月13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2月19日决定不批准逮捕，同日被释放并被贵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8日被逮捕。2016年10月11日因一审判决刑期届满释放，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对其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世文，绰号王老三，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矿山勘探施工人员，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赫章县，捕前住贵州省。2014年11月13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贵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同日释放并被贵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6日被逮捕。2016年9月11日因一审判决刑期届满释放，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对其取保候审。
贵�省清镇市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朱胜斌、郑艳红、王世文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一案，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黔0181刑初1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胜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嫄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胜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杨某（另案处理）根据贵州省国土厅可以办理采矿权延期的相关批复，积极准备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清镇市兴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名下的贵州省织金县马场乡马桑林铝土矿山（以下简称马桑林矿山）的采矿权延期事宜。期间，刘俊良、王某1找到杨某，希望购买马桑林矿山，经三人协商，刘俊良、王某1初步和杨某谈成矿山股份转让事宜，准备购入该公司80％的股权，待杨某将马桑林矿山采矿权证延期办下来后完成股权转让交易。杨某在和刘俊良、王某1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上承诺马桑林矿山铝土资源量达280万吨以上。按照贵州省国土厅的文件要求，办理采矿权延期的矿山必须要进行详查，于是杨某代表兴旺公司和贵州省地矿局115地质大队（以下简称115地质队）于2009年11月1O日签订矿产勘查合同开始勘探，后于2010年4月签订委托书，委托115地质队对马桑林矿山进行详查。合同签订后，115地质队组织施工队对马桑林矿山进行钻探施工，刚钻了2个孔就因火灾等原因烧毁钻孔岩芯，于是施工队撤走。后于2010年3月左右，115地质大队将钻探施工工程承包给包工头王某2，王某2委托被告人王世文（与王某2系兄弟关系）管理矿山钻探施工，115地质队派被告人朱胜斌等人为技术人员负责对马桑林矿山的钻探施工相关数据、岩矿芯进行编录取样，杨某安排被告人郑艳红负责马桑林矿山钻探期间的水源供应和监督钻探情况。2010年5月左右，施工方在马桑林矿山近期钻探作业中钻出的岩芯反映出没有钻出铝土矿，王世文和朱胜斌将该情况告知郑艳红。郑艳红随即将马桑林矿山没有钻出铝土矿的情况电话汇报给杨某，杨某明知马桑林矿山没有钻出铝土矿，但为了办理采矿权证延期，便想通过矿山勘探作假来达到目的，在电话中和郑艳红谈好在矿山勘探上作假。郑艳红受杨某的指使，找王世文、朱胜斌商量，共谋钻探岩芯作假。2010年5月的一天，杨某通过郑艳红邀请朱胜斌、王世文在清镇市云岭大街天星群岛洗浴中心旁一火锅店内吃饭，过程中杨某请朱胜斌、王世文在矿山钻探数据造假上“帮忙”，声称自己只是为了把采矿证办下来自己开采矿山，绝对不会拿矿山去卖或融资，郑艳红也在一旁劝说，最终朱胜斌和王世文答应帮杨某在矿山上造假一事。吃完饭后，杨某邀请朱胜斌、王世文、郑艳红在其经营的天星群岛洗浴中心洗澡，并给三人免单。几天后，杨某将准备好的钻取矿芯的工具（手动钻芯机）电话通知郑艳红到其经营的天星群岛洗浴中心拿取并带到马桑林矿山。王世文叫钻探工人龙某、王某3等人配合郑艳红，将事先准备好的铝土矿用钻芯机钻取出“假铝土矿芯”，并叫工人将其放在用于摆放地质勘察岩芯的岩芯箱里，替换了真正地质勘察得出的岩芯中铝矿芯部分，使得大多数岩芯中铝矿芯长度达到近五米左右，再由朱胜斌根据郑艳红等人的作假进行编录数据、拍照等记录下地质工作原始资料，115地质队进行取样送至贵州省地矿局实验室检验，根据检验的数据和相关验证、验收、评估、论证后，贵州省地矿局115地质大队于2010年10月给清镇市兴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马桑林矿储量核实及详查报告》：铝土矿保有资源量239万吨，（332）资源量占保有资源量的53％；赤铁矿保有资源量91万吨，（332）资源量占保有量的24％。后杨某根据115地质大队出具的《马桑林矿储量核实及详查报告》等证明文件办理了马桑林矿山采矿权证延期，将马桑林矿山采矿权延期至2015年9月。2013年5月7日，贵阳矿业开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经浙江商人刘某等人的介绍，与清镇市兴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书，商定以人民币5806万元（包含兴旺公司欠缴的采矿权价款、财务审计费用）的价格受让清镇市兴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99％的股权，定于2013年7月1日前兴旺公司出具财物审计报告及税务机关完税证明，之后7个工作日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6月10日，贵阳矿业开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因拟收购兴旺公司，特委托诚信万达（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清镇市兴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进行评估，诚信万达（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4日出具报告（评估基准日2013年5月31日的市场价值），诚信万达评报字（2013）第022号：其中，无形资产一矿业权增值6249．66万元。贵阳矿业开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陆续向清镇市兴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杨某（占公司20％股份）、刘俊良（占公司37％股份）、王某1（占公司23％股份）和王某4（占公司20％股份，115地质队详查报告出具后购入）依约按各自在清镇市兴旺公司所占股份比例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方式支付了共计5487．94万元人民币，并向织金县国土局支付了采矿权价款180万元。2014年9月，贵阳矿业开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组织施工单位对织金县马场乡马桑林铝土矿开展矿山建设及开采工作，在�采过程中发现铝土矿厚度与贵州省地矿局115地质大队提供的《马桑林矿储量核实及详查报告”所描述的厚度严重不符，发现报告虚假，于2014年11月3日向贵阳市公安局报案称杨某等人涉嫌合同诈骗。为进一步核实织金县马桑林矿山的真实情况，2015年6月26日，贵阳市公安局委托贵州省有色金属和核工业地质勘查局一总队对贵州省地矿局115地质大队出具的《织金县马场乡马桑林铝土矿资源储量核实及详查报告》中涉及的部分钻孔进行钻探工程验证，同时叉委托中国建筑材料地质勘察中心贵州总队对验证工程实施全程现场监理，经贵州省有色金属和核工业地质勘查局一总队钻孔验证后综合研判，于2015年7月2O日通过评审，结论为：马桑林铝土矿矿权区内332＋333级别的铝土矿资源量为零；局部地段可能存在铝土矿小透镜体，资源量级别属（334），但不具备工业开发价值。2015�8月12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以黔国土资函（2015）190号，同意撤销《关于﹤贵州省织金县马场乡马桑林铝土矿资源储量核实及详查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黔国土资储备字（2010）196号。
上述事实，有户籍信息、抓获经过、矿产勘查合同、钻探施工合同、朱胜斌野外登记薄、马桑林矿山钻探工程验证报告等书证、龙某、王某3等人的证言、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贵州省地矿局115地质大队出具的《织金县马场乡马桑林铝土矿资源储量核实及详查报告》、诚信万达（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清镇市兴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评估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定被告人朱胜斌身为国有事业单位的助理工程师，在负责对矿山钻探情况编录取样中弄虚作假，提供虚假资料，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被告人朱胜�在弄虚作假过程中，被告人郑艳红、王世文均提供了帮助，构成共同犯罪，均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被告人朱胜斌系主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郑艳红、王世文系从犯，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郑艳红、王世文在帮助过程中，被告人王世文相对于被告人郑艳红来说，作用较小，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三被告人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朱胜斌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二、被告人郑艳红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三、被告人王世文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胜斌不服，以“原判引用最高检察院的批复认定符合该罪主体身份是错误的，刑法条文没有明确规定其他履行勘测职责的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属于该罪主体，故不能认定构成该罪；最高人民检察院2015年下发的该批复不能追溯上诉人2010年发生的行为，不应依据该批复对上诉人定罪判刑”为由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判决未提出异议。
二审庭审中，出庭履行职务的代理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朱胜斌、原审被告人郑艳红、王世文某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朱胜斌身为国有事业单位的助理工程师，在负责对矿山钻探情况编录取样中弄虚作假，提供虚假资料，情节严重，�胜斌在弄虚作假过程中，被告人郑艳红、王世文均提供了帮助的事实清楚。原判决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朱胜斌及原审被告人郑艳红、王世文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朱胜斌所提“原判引用最高检察院的批复认定符合该罪主体身份是错误的，刑法条文没有明确规定其他履行勘测职责的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属于该罪主体，故不能认定构成该罪；最高人民检察院2015年下发的该批复不能追溯上诉人2010年发生的行为，不应依据该批复对上诉人定罪判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朱胜斌作为技术人员负责对马桑林矿山的钻探施工相关数据、岩矿芯进行编录取样，其在负责对矿山钻探情况编录取样中弄虚作假，提供虚假资料，�115地质队根据朱胜斌提供的相关虚假数据进行验证、验收、评估、论证，最后出具了虚假的《马桑林矿储量核实及详查报告》。该虚假的评估报告与被告人朱胜斌提供的虚假的原始数据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检察院下发的《关于地质工程勘察院和其他履行勘测职责的单位及其工作人员能否成为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的有关犯罪问题的批复》具有法律效力，公诉机关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据此《批复》指控是合法的，原判据此认定上诉人朱胜斌符合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主体身份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虽然该案发生在最高人民检察院下发的《关于地质工程勘察院和其他履行勘测职责的单位及其工作人员能否成为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的有关犯罪问题的批复》�前，但《批复》之后该案正在审理中，原判依据《批复》追溯认定朱胜斌的行为构成犯罪符合规定，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胜斌身为国有事业单位的助理工程师，在负责对矿山钻探情况编录取样中弄虚作假，提供虚假资料，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依法应予处罚。上诉人朱胜斌在弄虚作假过程中，原审被告人郑艳红、王世文均提供了帮助，二人的行为亦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依法应予处罚。上诉人朱胜斌系主犯；原审被告人郑艳红、王世文系从犯，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朱胜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厉文华
审 判 员 弋 玮
代理审判员 杨智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彭燕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