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毕中刑初字第10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中美，女，1974年10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文盲，农民，住纳雍县曙光乡河沟村大冲组。系被害人董大银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菊，女，1996年10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纳雍县曙光乡河沟村大冲组。系被害人董大银之女。
诉讼代理人张甫，纳雍县王家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尚金荣（曾用名尚佳华），男，1994年7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纳雍县曙光乡河沟村四改猫组。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煜，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一刑诉（2015）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尚金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中美、董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礼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中美、董菊及其诉讼代理人张甫，被告人尚金荣及其辩护人刘煜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15日晚，被告人尚金荣与被害人董大银在纳雍县曙光乡河沟村村民尚显辉家打麻将过程中发生争执，尚金荣持一张木质板凳殴打董大银，并用脚踢董大银，将董大银打伤。后董大银于2015年1月16日凌晨死亡。同日11时许，尚金荣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意见书、物证鉴定书、证人尚显六、李剑华等人证言、被告人尚金荣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尚金荣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中美、董菊请求判令被告人尚金荣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481,354元。
被告人尚金荣对起诉指控事实不持异议，未提出辩解；对民事部分以无能力赔偿为由进行答辩。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没有证据证实死者左横膈、胃破裂系被告人尚金荣的行为所致；被告人尚金荣并非预谋犯罪，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案发后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且被害人董大银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尚金荣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5日晚，因纳雍县曙光乡河沟村村民尚显辉父亲去世，被告人尚金荣及被害人董大银等人同在尚显辉家守灵。次日0时许，尚金荣、董大银与尚显六、李剑华在尚显辉家中打麻将。其间，因董大银拿错牌，尚金荣与董大银发生争吵。后董大银叫尚金荣到屋外去讲，尚金荣遂跟着走出门外。董大银出门后往尚显辉家路口方向离开，尚金荣从尚显辉家门口拿起一张木质板凳追赶董大银。在尚显辉家路口处追上董大银后，尚金荣扬起手中的板凳朝董大银打去，板凳打在董大银右侧头部致董大银倒地，接着尚金荣又用脚踢董大银。后董大银自行离开前往其岳父杨发忠家。5时许，董大银在杨发忠家中死亡。尚金荣于当日11时许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董大银系头部及胸腹部受钝性暴力致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外血肿、颅脑损伤及左横膈、胃破裂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尚金荣亲属赔付杨中美人民币40,000元，尚显六、李剑华各赔付杨中美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董英于2015年1月16时8时28分报案至纳雍县公安局。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刑事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纳雍县曙光乡河沟村大荒土组尚显辉家，中心现场位于尚显辉家路口边，该路口处为一平整泥巴地面。在尚显辉家门口东南角地面上见两张四脚木板凳并排放置，凳子淡红色（原物提取）；董大银死亡现场位于河沟乡四改猫组其岳父杨发忠家。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右颞顶部见8.0cm×7.5cm头皮肿胀，颏部左上方见3.9cm×1.5cm斜行擦伤。右侧颞肌瘀血，颅骨右颞部见5.5cm×5.0cm范围内呈粉碎性骨折，粘附在颅骨右颞部见11.0cm×9.0cm×3.5cm硬脑膜外血肿，量约60ml，右颞部大脑见11.0cm×9.0cm凹陷，大脑中线向左偏移。气管内见少量胃内容物及分泌物。双肺表面见点状出血点，左侧胸腔见胃内容物，左侧横膈见3.6cm×1.0cm、3.5cm×0.8cm撕裂破口，腹腔内见胃内容物溢出，胃壁见10.0cm×9.0cm破口，胃粘膜见出血点。死者右颞顶部头皮血肿、右颞肌瘀血、面部擦伤，符合钝器损伤之特征；膈肌呈撕裂状破裂，胃大面积破裂，符合钝器瞬间暴力损伤形成。气管内见胃内容物及分泌物，肺表面点状出血点，符合颅脑损伤引起反射性呕吐、窒息的表现，加速死亡进程。死者系头部及胸腹部受钝性暴力致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外血肿、颅脑损伤及左横膈、胃破裂死亡。
4、物证鉴定书证实：不排除死者董大银是董菊的生物学父亲；死者董大银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及毒鼠强。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尚金荣辨认，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其中一张木板凳系其用来殴打董大银的工具。
6、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尚金荣于2015年3月18日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其所指认的现场位于纳雍县曙光乡河沟村大荒土组尚显辉家路口处，与公安机关现勘地点一致。
7、抓获经过、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尚金荣于2015年1月16日11时许拨打110投案，称自己正在家中。民警随即赶到尚金荣家中将其抓获。
8、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尚金荣出生于1994年7月12日；被害人董大银出生于1967年2月28日，户口已注销。
9、纳雍县曙光乡河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尚金荣平时表现较好，无违法犯罪记录。
10、收据证实：杨中美于2015年1月18日收到尚金荣亲属所交安葬费40,000元，尚显六、李剑华所交安葬费各5,000元。
11、证人董英证言证实：董英于2015年1月16日8时许接到杨中美电话，得知董大银被人打死的消息，并听说董大银头天晚上在尚显辉家与尚金荣发生矛盾，是被尚金荣打死的，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
12、证人杨发忠证言证实：2015年1月16日凌晨0时30分许，董大银来到杨发忠家，衣服全是湿的，沾满泥巴，走路歪歪倒倒的，头部右边有肿起来的包，但没有出血。杨发忠将董大银扶到床上睡下，董大银不能说话，身体不时抽搐。5时许，董大银死亡。
13、证人杨中美证言证实：因尚显辉的父亲去世，董大银于2015年1月15日17时许去尚显辉家帮忙。次日5时许，尚显珍打电话给杨中美说董大银在杨发忠家中死亡了。杨中美曾听寨上的人说董大银是被尚金荣打死的。
14、证人尚显珍证言证实：尚显珍得知董大银死亡后，电话告诉杨中美董大银死亡的消息。
15、证人尚显六证言证实：2015年1月15日23时许，在尚显辉家打麻将过程中，因董大银拿错牌，尚金荣与董大银发生争吵，董大银叫尚金荣出去讲，尚金荣就提着一张板凳跟出去。董大银已经走到尚显辉家门前的路口处，尚金荣追上去从董大银身后用板凳横向朝董大银打了一板凳，将董大银打倒在地，又踩了董大银几脚，之后尚金荣回到尚显辉家房间内。
16、证人李剑华证言证实：尚金荣与董大银因打麻将的事情争吵起来后，董大银对尚金荣说：“走，我们出去讲。”尚金荣说：“走嘛。”后董大银先走出房间，尚金荣也跟了出去。
17、证人尚金贤证言证实：尚金荣与董大银在尚显辉家因打麻将发生争吵后，尚金贤将尚金荣拉到门边，见双方情绪缓和后，尚金贤离开去烤火。后尚金荣到尚金贤烤火的地方说他打了董大银。
18、证人尚显辉证言证实：2015年1月15日，尚显辉给其父亲办丧事，尚金荣、董大银等人晚上在尚显辉家中打麻将。第二天尚显辉才听说董大银死亡的事情。从尚显辉家到杨发忠家的路是一条乡村泥巴公路，正常人行走大约需要十分钟。
19、被告人尚金荣供述和辩解：2015年1月15日晚，因尚显辉家父亲去世，我们很多人在尚显辉家守灵。次日0时许，我和尚显六、李剑华及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在尚显辉家打麻将。后董大银喝得醉醺醺的过来要和我们打麻将，我们说董大银已经喝醉了，叫他不要打麻将了，但董大银不听劝，无论如何也要和我们打麻将，后来没办法，我们就开始打麻将。刚打了两把，董大银拿错牌，我们喊他包牌，他不包，我就和董大银发生争吵。吵了几分钟后，我坐到一边抽烟，尚显六又和董大银争吵起来，两人边吵边往外边走。董大银走到门边时对我说：“严佳华（尚金荣），要试就出去。”当天晚上我喝了二两白酒，有点性高，我当时理解为董大银要叫我出去打架，我就准备出去教训一下董大银。我起身走出房间后，董大银往尚显辉家路口上跑，我就跟着追出去，我担心董大银先动手打我，就顺手在尚显辉家门口提了一根长木板凳。追到尚显辉家路口时，我赶上董大银，用右手抄起板凳向董大银砸去，我本意是想打董大银的右臂部，但由于董大银下意识地一歪脑袋，板凳就打在了董大银的头部右侧，将董大银打倒在地。当时董大银后脑勺着地，头朝路口下，脚朝尚显辉家方向，仰倒在地，哼都没有哼一声。我由于用力过猛失去重心，也倒在地上，倒地的同时左脚被董大银左腰部压住，我用双手推开董大银的左边腰部，收回脚时又踢了董大银左边臀部一脚。我打董大银时尚显六在我身后，他看见的。打完董大银后我回到尚显辉家，坐了几分钟后我出去看，没有看见董大银睡在路口上，我又转回尚显辉家去。又过了几分钟，尚显辉回家来后说他看见董大银靠在离路口五六米远的摩托车上睡起的，我拿起手电筒去看，看见董大银靠在摩托车边上，我又回到尚显辉家。过了五六分钟，我再出来看时董大银就不见了，有人说董大银走起下去了。之后我把打董大银的那根板凳捡回来放在尚显辉家门口，坐了半个小时后就回家睡觉了。上午10时许，我才听说董大银死在杨发忠家了。我想到既然董大银死了，跑了解决不了问题，再说也跑不脱，我就打110报警，把殴打董大银的事给110的人说了，110的人叫我在家里等着，他们通知曙光派出所。11时许，派出所民警到我家中将我带到派出所。
对于辩护人所提“没有证据证实死者左横膈、胃破裂系被告人尚金荣的行为所致”的辩护意见，经查，目击证人尚显六证实尚金荣持板凳将董大银打倒在地后，又踩了董大银几脚。尚金荣亦供认有用脚踢董大银的行为，且无第三人参与殴打董大银。结合董大银左横膈、胃破裂系瞬间暴力损伤形成的特征，可以认定董大银左横膈、胃破裂系尚金荣的行为所致。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尚金荣因口角纠纷，持板凳对被害人董大银进行殴打，致董大银受伤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尚金荣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确认。同时，由于被告人尚金荣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中美、董菊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中美、董菊所提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尚金荣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时董大银虽有让尚金荣“出去讲”的语言，但董大银出门后已朝路口处离开，并无与尚金荣纠缠或斗殴的意图，尚金荣在此情况下仍然追上前去，持板凳从董大银身后将董打倒，董大银对引发本案不具有过错。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尚金荣并非预谋犯罪，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案发后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审理查明情况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尚金荣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尚金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30年1月15日止。）
二、被告人尚金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中美、董菊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元（不含已赔付的四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天伟
审 判 员 龚 兵
代理审判员 谢 建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