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宇文，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人，现住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土轩，男，汉族，1954年12月27日出生，住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迎宾路128号大院6、7、9层。
法定代表人黎小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通，广东鸿基律师事物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联程，男，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茂名市人，住茂名市茂南区，
上诉人周宇文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李联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宇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土轩，被上诉人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通，被上诉人李联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周宇文的长子周某于2016年4月18日向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用车牌号为粤Ｋ×××××的卡罗拉小汽车，并签订了《小车借用协议》，约定：“一、甲方将一汽丰田黑色卡罗拉小车一辆借与乙方，车牌为粤Ｋ×××××，借用日前2016年4月18日18点，驾驶员姓名周某，身份证号码：。二、双方责任及义务乙方3、乙方在借用期内必须本人或具有资格的驾驶证人驾驶，应按正确驾驶操作规程和规定行使时速行使车辆，应爱护车辆，若发生事故应立即与甲方联系，甲方派人去现场解决，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由此给甲方造成一切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5、乙方在借用期内若发生车辆肇事事故，应积极保护好现场，并及时通知交通管理部门和甲方到现场解决（不得以任何理由私下解决），所发生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租用车辆后，周某于2016年4月25日4时20分驾驶该车行驶至G325线413KM+200M处时发生交通事故。周某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5162.3元。2016年6月29日，遂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遂公交认字[2016]第02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当事人周某没有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行经复杂的弯道路段时不保持安全车速行驶。由于驾驶技术不熟练、车辆车速过快、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冲出路外碰撞老百姓房屋后着火燃烧损毁，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责任认定：当事人周某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全部过错，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认定当事人周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佳洁、刘清芳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明，周某系农业家庭户口。
再查明，粤Ｋ×××××黑色卡罗拉小汽车由被告李联程所有，被告李联程将该车辆寄租于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寄租期自2015年7月30日至2016年7月29日止，两被告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了《汽车寄租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两被告对周某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过错，应承担何种责任？2、原告的损失应如何计算？
关于两被告对周某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过错，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作为经营汽车租赁业务的公司以及粤Ｋ×××××黑色卡罗拉小汽车的管理人，应当对前来租赁车辆的承租人的驾驶资格进行审查，其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将车辆租给无驾驶资格的周某，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周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格仍然租赁车辆并自行驾驶上路，最终造成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周某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全部过错，认定当事人周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此，周某没有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行经复杂的弯道路段时不保持安全车速行驶，由于驾驶技术不熟练、车辆车速过快、采取措施不当，最终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应当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且周某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是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严重威胁到周某本人及其他不特定人员的生命财产安全，因违法行为造成其自身的损害结果，更应加重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因此，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周某承担80%的责任。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在应当知道周某可能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仍将车辆租给周某，应当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至于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辩称不够成侵权，与周某仅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因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未尽谨慎审查义务的过错造成周某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已构成侵权，原告选择侵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李联程作为车辆所有人，将车辆寄租给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办理了相应的营业执照，具有汽车租赁资格，被告李联程对车辆的管理已尽管理职责。在周某租赁涉案车辆时，该车处于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和管理下，应由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周某的租车资格进行审查，被告李联程对此没有审查义务，其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害结果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李联程对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的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以及数额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周某于2016年4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5162.3元，有医院收费票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2、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没有提交票据证实，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3、误工费：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的规定，误工费是指遭受人身损害者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并不包括其亲属处理相关事宜误工而减少的收入，原告请求的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原告请求主张按2014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64790元计算为3239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5、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周某系农业户口，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居住于城市并且主要生活收入来源于城市，因此周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周某的死亡赔偿金为267208元（13360.4元×20年）。
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于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周某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过错，造成了原告的精神损害，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过高。考虑到周某系因自身违法行为造成死亡的结果，结合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承担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304765.3元（5162.3元+32395元+267208元），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60953.06元（304765.3元×20%），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另须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63953.06元（60953.06元+5000元）。被告李联程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及精神抚慰金不承担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5953.06元给原告周宇文。二、驳回原告周宇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57元（原告周宇文已申请缓交6个月），由原告周宇文负担10508元，由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449元。
宣判后，上诉人周宇文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粵0902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l、被诉上人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死亡补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费815697.30元，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联程负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主事法官在审庭审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与判决结果没有关联，判决与当事人双方在庭审中的争议焦点脱节。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在庭审中归纳第一个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合同纠纷还是侵权责任纠纷，原告提起诉讼主张的是，被告没有履行法定的审查义务，为了500元人民币的压金利益，将机动车租借给没有机动车驾驶证的周某驾驶，造成周某死亡，侵犯了原告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应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而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辩称，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其在履行合同中无过错，更无违约，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在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自始至终都是引导原、被告对这一焦点展开过辩论，却忽然判决原告承担80%的过错责任，程序上有瑕疵，这样的判决，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以遂公交认字[2016]第02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害人周某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为由，认定上诉人的儿子周某在履行《小车借用协议》中，发生交通事故承担自己死亡的80%责任，显失公平公证，同时也混淆了合同侵权责任与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的界限。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应适用《民法通则》的归责原则和《侵权责任法》的过错原则处理，而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能适用交通事故的法律法规规定处理。本案是被上诉人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经营机动车租赁中，没有履行法定义务，侵害了原告儿子周某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给原告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毁灭性的打击。被上诉人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作为一个有法人资格的主体，牢牢掌握着出借机动车的主动权，是强势的一方，审查借用人是否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是其的法定义务，其明知原告儿子周某没有机动车驾驶证（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反复强调，其在经营租赁机动车活动中，没有义务审查，也不需要审查借用机动车的人是否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为了500元人民币的利益，贸然将被上诉人李联程的一辆丰田黑色卡罗拉小车（粤Ｋ×××××）租借给周某上路驾驶，其行为，不但是对周某不负责任，也是对社会性的不负任。假如航空公司将一架航空客机交给一个没有飞行员资格的人驾驶，实际上就是一场谋杀。由于周某没有机动车驾驶资格，在上路行驶中，而无法控制和保持车速，导致车辆失控冲出路外，碰撞房屋的交通事故，事故的主要原因，就是周某没有机动车驾驶资格，在上路行驶无法控制机动车。如果被上诉人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履行法定职责，没有将（粤Ｋ×××××）机动车交付给周某驾驶，就不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原告儿子周某就不会于本次事故中死亡。故此，造成了原告儿子周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主要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主审法官，以遂公交认字[2016]第02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害人周某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为由，判决原告承担本案损失的80%责任，混淆了合同侵权责任与机支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的界限，认定十分错误，显失公平公证，二审应予以改正。三、一审法院法官以原告是系农业户口为由，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也有失偏颇，二审法院应予以变更。上诉人全家于2013年离开农村，进城打工，并于2013年5月1日租住在广东省化州市××下街××号，现在又居住在化州市上街垌东湖公园37号6楼603号房。被害人周某高中毕业后，学习汽车维修技，2015年9月25日在茂名市茂南路域汽车修理部打工、至本次事故发生时止。自2013年至今，一家全部工作生活在城市。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7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上诉人请求死亡赔偿金按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害人周某的死亡赔偿金，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四、被害人周某是上诉人的唯一儿子，在二、三岁时其母亲就离家出走，音信全无，是上诉人既当爹又当娘，一手将其培养成人，如今是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至其死亡，以上诉人来说是致命伤。为此，上诉人请支付人民币80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合情合理，并不过高。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不是太过低了吗，这样显失公平的判决，能让人服气吗？二审应予以改正。五、根据两被上诉人李联程与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寄租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李联程在寄租的过程中，获得70%的租赁利益，实际上是两被上诉人共同将（粤Ｋ×××××）小汽车出租给被害人周某使用。故此，被上诉人李联程应对被上诉人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负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庭审归纳的争议焦点正确。原审主办法官在庭审中根据双方的诉辩争议，将本案是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归纳为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原审法官的归纳，符合双方争议情形，焦点归纳恰当。上诉人上诉称判决与归纳的焦点脱节，程序上有瑕疵，上诉人的此一诉称毫无依据。二、原审认定上诉人儿子周某应承担本案80%责任，已属照顾和偏袒上诉人方。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依法不构成侵权，于法于约本无赔偿义务：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儿子周某之间建立的是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合同订立和履行中并无过错。①被上诉人在租赁合同中已尽了相应的注意和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在双方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即承租方）借用后无司机驾驶，甲方可义务介绍司机……（见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4项）；乙方借用期内必须具有资格的驾驶人驾驶，应按正确驾驶操作规程和规定行驶时速行驶……（见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3项）。②被上诉人出租给周某的车辆手续齐全，性能合格，车况良好。③现行法律法规并无禁止将机动车辆出租给无驾驶证的人。租赁是合同行为，只要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均可签订租赁合同承租车辆。承租人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公司、团体，还可以是国家机关等。被上诉人将车辆出租给周某，并无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规定。④协议签订当日，周某强调自己具有驾驶资格，只是当天忘记带驾驶证，并称自己如无驾驶证，肯定会让有驾驶证的人驾驶。上述表明，被上诉人在租赁合同的建立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无违约，更无违法。2、被上诉人与周某之间不存在侵权事实，周某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出租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周某没有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行经复杂的弯道路段时不保持安全车速行驶，由于驾驶技术不熟练，车辆车速过快，采取措施不当，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周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可见，周某的死，是其明知自己无驾驶资格，骗取车辆上路且严重违章所致。周某的违法行为是造成其死亡的唯一原因。被上诉人租车给周某，据上指出并不违法，且出租给周某不等于同意周某驾驶车辆，出租行为与周某发生事故死亡并无必然联系，出租行为与周某的死亡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双方协议约定，事故责任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与周某在《小车借用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乙方（承租方）在借用期内若发生车辆事故……所发生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按此约定，周某租用车辆发生事故，依约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本案责任与被上诉人无关。4、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①上诉人上诉称本案是合同侵权不是交通事故侵权，却又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作为索赔法律依据，本身自相矛盾。②上诉人援引的上述《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侵权责任法》第49条等规定，均属处理侵权案件的法律依据，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不是侵权纠纷，上诉人援引的法律规定不适用本案。③尤应特别指出的是，我国《侵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均是针对租赁、借用机动车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处理规定。本案不是租赁车辆造成第三人受害，不管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这两规定均不适用本案。上述理由可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赔偿责任本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判决已属照顾上诉人。被上诉人只是为息事宁人，才忍痛含泪接受而不上诉。三、原审以农村人口标准计算本案损失，适用标准正确。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上诉人及周某在城市居住、打工的依据明显不足，而且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8月1日由化州市丽岗镇朱玉村委会、丽岗镇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明确证实上诉人一家是在家务农。因此原审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本案损失，适用标准完全正确。综上，原审处理已照顾、偏帮上诉人。上诉人上诉无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联程辩称，我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对本院庭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亦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本案请求权的法律适用；二、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分担；三、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四、精神损害赔偿金如何确定；五、李联程是否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关于本案请求权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上诉人周宇文（原审原告）基于租赁小车合同所引发的道路交通损害事故选择提起的是侵权之诉，原审法院援引《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分担问题。本案的交通事故经遂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遂公交认字[2016]第02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责任为周某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全部过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该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可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法院基于该责任认定以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的暂时所有人、管理者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的事实，判令周某承担80%的责任、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该责任比例，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二审辩称被上诉人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化州开展租借车辆业务属于无证经营，其与周某签订的《小车借用协议》是在化州签订的，对本案交通事故存在严重过错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小车借用协议》无法证实该协议的签订地在化州，也没证据证实本案事发时被上诉人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是否在化州开展租借车辆业务，据此，对上诉人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及村委会与镇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及周某系农业户口且是在家务农。上诉人虽提供有《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证》证明其租住城市，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要生活收入来源于城市。故，原审确认周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确定问题。原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和责任比例判令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另须向上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五、关于李联程是否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借用、租赁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所有人仅是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中，李联程与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寄租协议》中第3条约定：“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有义务严格审查租车人的相关证明材料，有效控制租车风险。”据此，李联程已尽到告知义务，而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在所有人李联程已经失去占有的情况下，无法再科以其实现危险控制和危险防范义务，所以李联程对于本次事故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41.27元，由上诉人周宇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艳
审判员 邹辉球
审判员 阮树本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小群
李松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