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天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6886440266D。负责人：向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芳，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冬，男，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旺辉，女，193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六一，男，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娇玉，女，198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向东，平江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克桂，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林，平江县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吉星路与桑树街交汇处0004栋05-901、10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00670753722P。负责人：黄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江，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李树冬因与被上诉人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徐克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娄底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6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芳，上诉人李树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被上诉人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向东，被上诉人徐克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林，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陈志发在城镇地区工作生活的法定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等相关损失，缺乏证据支持。2.经交警部门认定，受害人陈志发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树冬、徐克桂均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受害人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徐克桂最多承担15%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徐克桂承担25%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徐克桂驾驶湘Ｆ×××××号营运性货车上路行驶，却没有依法取得道路运输证等法定证件，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有权拒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树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虽提交了一系列证据材料，但未提交陈志发的城镇居住证及备案登记、收入证明、劳动合同及社保等证明材料，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陈志发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陈娇玉虽提供了其于2012年10月22日购买商品房交付的一年物业管理费的收据，但未提供其此后居住平江县滨江花园缴纳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的收据，不能证明陈娇玉自己居住在此地，更不能证明其父亲陈志发随同其生活一年以上的事实。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违法调取的两份笔录也无法证明陈志发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庭审结束后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调查的内容不属于被上诉人或其代理人不能或无法调取的情形，所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范围。且两份笔录中被调查人的陈述不真实，显然系掩饰其之前所出具的虚假证明，故不能采信。3.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负次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交警部门以上诉人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为由，认定上诉人负次要责任，但两车并未接触，在事故发生时，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早已驰离道路并到达居民小区内，上诉人左转弯的时间与陈志发驾驶的摩托车因紧急避险与徐克桂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不一致，故认定上诉人负次要责任有点牵强。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李树冬均表示对对方的上诉没有异议。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交警部门已经认定李树冬、徐克桂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树冬、徐克桂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也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交警部门的认定，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树冬、徐克桂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正确。受害人陈志发自2015年1月起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湖南省湘东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务工，并居住在城镇，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该事实，故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的申请，对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核实，不属于法院自行收集证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克桂对李树冬的上诉没有异议。针对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的上诉辩称，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要求必须具有道路运输证，也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没有道路运输证保险公司可以免赔。答辩人的车辆挂靠在运输公司，道路运输证系运输公司统一办理，运输公司是具有道路运输资质的，故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人寿财险娄底中心支公司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因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调查核实，我方没有异议。对于赔偿比例问题，因受害人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自行承担的责任比例至少应为70%。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人寿财险娄底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743676.5元，不足部分由李树冬承担；2.由徐克桂在交强险内赔偿其损失112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由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由李树冬、徐克桂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5日，陈志发驾驶湘Ｆ×××××号二轮摩托车沿G106线行驶至平江县交叉路口时，为避让对向行驶由李树冬驾驶的湘Ｋ×××××号轻型自卸货车，二轮摩托车行驶至对向车道，与徐克桂驾驶的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陈志发当场死亡、湘Ｆ×××××号二轮摩托车及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志发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树冬、徐克桂共同负次要责任。李树冬为湘Ｋ×××××号轻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该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并在人寿财险娄底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徐克桂持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其为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在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受害人陈志发于1963年3月18日出生，其于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在湖南省湘东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从事路面施工工作，并自2015年2月起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同其女陈娇玉共同居住在平江县。陈志发之母朱旺辉于1932年11月20日出生，系农村居民，育有子女二人；陈娇玉系陈志发之女，陈六一系陈志发之子，陈志发之妻于2017年7月2日已死亡。另查明，徐克桂所驾驶的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没有办理道路运输证，徐克桂与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徐克桂事发后已向受害人近亲属支付70000元。经一审庭审核实，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的损失为：1.丧葬费30080元（60160元/年×50%）；2.死亡赔偿金652255元（31284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26575元（10630元/年×5年÷2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26000元；5.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元；6.摩托车损失2000元。其中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为709335元，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费用为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到场勘查，认定陈志发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树冬、徐克桂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可以采信，故酌情确定由陈志发自负50%的责任，李树冬、徐克桂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李树冬、徐克桂虽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有误，并要求变更责任划分，因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以推翻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的损失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即由人寿财险娄底中心支公司、徐克桂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各赔偿1000元。因徐克桂已支付70000元，其还应赔偿41000元。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的剩余损失489335元（709335元-220000元），应由李树冬、徐克桂各赔偿122333.75元（489335元×25%），其余损失由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自负。李树冬的车辆在人寿财险娄底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应由人寿财险娄底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代为赔偿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损失50000元，由李树冬赔偿72333.75元（122333.75元-50000元）。徐克桂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双方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虽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要证书时，保险人可以免赔，但该约定并不能体现驾驶营业性车辆需要具备道路运输证还是从业资格证，或者二者同时具备，故该约定并不具体明确。从本案看，徐克桂持有合格的驾驶证及从业人员资格证，所驾驶的车辆持有行驶证，且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未能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进行了明确说明，保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徐克桂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从事运输业务，故对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徐克桂在交强险赔付范围之外应赔偿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损失122333.75元，该损失未超过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由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代为承担。判决：一、由人寿财险娄底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损失111000元；二、由人寿财险娄底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损失50000元；三、由徐克桂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损失111000元，抵扣其已支付的70000元，还应给付41000元；四、由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损失122333.75元；五、由李树冬赔偿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损失72333.75元；六、驳回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11元，由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负担2311元，李树冬负担3000元，徐克桂负担3000元。二审期间，徐克桂向本院提交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平江县创益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益运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创益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挂靠合同》各1份。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徐克桂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其他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仅能证明创益运输公司具有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的资质，并不能证明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具有道路运输证，可以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情况说明》、《创益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挂靠合同》可以证明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创益运输公司，挂靠车辆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所需的手续由创益运输公司统一办理，但未能证明创益运输公司已为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办理好道路运输证等相关手续。本院二审查明，徐克桂所有的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创益运输公司。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撤回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徐克桂承担25%赔偿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对其申请审查后认为，该申请未违反法律规定，可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据此确定李树东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受害人生前的居住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并制作调查笔录，程序是否合法；3.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4.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理赔责任。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交警部门经法定程序作出了事故认定，明确认定李树东安全意识不牢，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承担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确认其效力，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确定李树东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李树东虽主张其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但其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以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树东认为其驾驶的车辆与受害人驾驶的车辆未发生接触碰撞，无接触即无责任的观点，本院认为该观点不能成立，因李树东违反法律规定，其驾驶的车辆左转弯时未让受害人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侵害了受害人的路权，受害人正是为了避让李树东驾驶并正在左转弯的车辆，因紧急采取措施不当驶向对向车道，并与徐克桂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故李树东的违规驾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根据以上规定，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审查核实其真伪，并决定是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在一审中提交了房产证、物业管理费收据、居委会证明等一系列证据，拟证明受害人陈志发生前居住在城镇，因其他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伪及陈志发居住在城镇的情况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为了核实上述证据的真伪，并彻底查清事实，对相关证人进行调查核实，制作调查笔录，程序并无不当，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在一审中提交了湖南省湘东路桥建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建筑工程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调查笔录》等证据，足以证实陈志发事发前一直从事建筑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同时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房产证》、物业管理费收据、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亦对相关居委会、物业管理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核实，足以证实陈志发事发前一直居住在城镇，故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焦点4，《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申请从事货运经营的，应当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后，按照下列规定提出申请并分别提交符合本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条件的相关材料：（一）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经营以外的货运经营的，向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二）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经营的，向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依照前款规定收到申请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20日内审查完毕，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予以许可的，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不予许可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第六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有违法所得的，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可见，从事货物运输经营的车辆，必须具备道路运输证，否则即属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徐克桂与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公司可以免赔，即属于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同时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的字体进行了加粗加黑，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了解释说明，徐克桂在投保单上签名确认，表明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因徐克桂从事的系货物运输经营，且在发生事故时其驾驶的车辆无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证，故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可以免赔，对于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应由徐克桂承担赔偿责任。徐克桂作为道路货物运输行业的从业人员，其明知驾驶车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应当具备道路运输证，现其以保险公司在其投保时未履行告知义务、未要求具备道路运输证为由，要求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徐克桂应在交强险内赔偿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损失111000元，在交强险赔付之外另行赔偿122333.75元。徐克桂共计应赔偿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损失233333.75元，抵扣其已支付的70000元，尚应赔偿163333.75元。综上，人保财险平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李树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6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即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计赔偿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损失161000元，由李树冬赔偿朱旺、陈六一、陈娇玉损失72333.75元）；二、撤销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6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六项；三、由徐克桂赔偿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损失233333.75元，抵扣其已支付的70000元，尚应赔偿163333.75元；四、驳回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11元，由朱旺辉、陈六一、陈娇玉负担2311元，李树冬负担3000元，徐克桂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徐克桂负担2767元，李树东负担16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蓓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聂 凤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五条申请从事货运经营的，应当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后，按照下列规定提出申请并分别提交符合本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条件的相关材料：（一）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经营以外的货运经营的，向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二）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经营的，向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依照前款规定收到申请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20日内审查完毕，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予以许可的，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不予许可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第六十四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有违法所得的，出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