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刑初字第104号
公诉机关赤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系赤城县矿业管理中心三贤庙交易所业务员。2014年6月26日因涉嫌犯逃税罪被赤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2日被依法逮捕，2014年8月25日因涉嫌犯徇私舞弊不征税款罪、受贿罪经赤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希国，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景某，系赤城县矿业管理中心三贤庙交易所路勤。2014年6月28日因涉嫌犯逃税罪被赤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2日经赤城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5日释放，2014年8月22日因涉嫌犯徇私舞弊不征税款罪、受贿罪经赤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段某，系赤城县矿业管理中心三贤庙交易所路勤。2014年6月28日因涉嫌犯逃税罪被赤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2日被赤城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5日释放，2014年8月22日因涉嫌犯徇私舞弊不征税款罪、受贿罪经赤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赤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赤城县院公诉刑诉（2014）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景某、段某犯徇私舞弊不征税款罪、受贿罪，于2014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1日、11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王某甲及其辩护人田希国、被告人景某、段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赤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初的一天，从事铁精粉运输的李某丙、王某乙、王继伟（均另案处理）为逃税找到时任赤城县矿业管理中心三贤庙交易所业务员的被告人王某甲，向其提出欲运输铁精粉至赤城县境外出售，让王某甲帮忙逃税，并许其好处，王某甲表示同意，又一同商量采取制作假过境单的办法进行逃税。之后，王某甲又分别找到身为路勤的景某、段某及张洋、乔登江、业务员李某乙（均另案处理），让其在工作期间协助逃税，并许以好处，其均表示同意。2014年6月6日、6月16日、6月23日王某甲等人三次放走持假境外铁矿产品过境单的李某丙、王某乙、王继伟装载铁矿精粉的大货车11辆，出境铁矿精粉共计1052.35吨，偷逃税款总计87155.627元。事后李某丙、王继伟分两次按约共给王某甲好处费现金共40500元，其中景某、段某各分得595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景某、段某三人身为受税务机关依法委托代征税款单位的代征税款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徇私舞弊不征税款，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同时非法收受逃税人的好处费，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徇私舞弊不征税款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甲认罪态度不好，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景某、段某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应免除处罚。
被告人王某甲自愿认罪，辩解应该给其定一个罪名，不应该是两个罪名，其在6月16日放走两辆车的精粉，不是四车，王继伟在6月16日给了其两次钱，一共给了其12000元，为了表明其有好的认罪态度，其对受贿数额不作申辩。
辩护人田希国的辩护意见是：1、王某甲等人三次不征税款的车辆总数应当认定为9辆车（第一次为4辆，第二次2辆，第三次3辆）；2、公诉机关关于王某甲等人不征税款金额的指控意见不妥，公诉机关指控王某甲等人不征税款87155.672元，其中有部分数额是“费”，并不全部是“税”，刑法处罚的是不征税行为，不是不收费行为；3、不应对王某甲等人以两个罪名量刑，王某甲等人徇私舞弊不征税款与收受贿赂之间存在手段与目的牵连关系，对牵连犯不应同时追究，应当择一处断；单独就王某甲等人不征税款数额而言，本案未达到徇私舞弊不征税款罪的一般立案标准，应当以受贿罪一个罪名对被告人定罪量刑；4、王某甲具有从轻量刑情节，王某甲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基本事实，检举他人参与本案，使本案得以顺利侦破，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应予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及家人退缴了大部分赃款，且当庭自愿认罪，具有良好的认罪、悔罪表现，可以酌定从轻处罚。
被告人景某对受贿罪自愿认罪，辩解其不构成徇私舞弊不征税款罪，对于受贿罪，其积极退赃，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段某对于受贿罪自愿认罪，辩解其的犯罪数额不构成徇私舞弊不征税款罪，对于受贿罪，其积极退赃，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至今，赤城县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分别委托赤城县矿产品交易中心代征铁精粉的增值税（14.56元）、资源税（43.2元）、企业所得税（12.5元）、个人所得税（11.53元）、城建税（0.15元）、教育费附加及地方教育费（0.73元）、印花税（0.15元），总计税款为82.82元。2014年6月初的一天，王某乙、李某丙、王继伟为了逃避缴纳运输铁精粉出境的税费，找到时任赤城县矿业管理中心三贤庙交易所业务员的被告人王某甲帮忙，王某甲提出让王某乙、李某丙、王继伟制作假的境外铁矿产品过境通行单和河北省铁矿产品交易中心批发市场赤城办事处黄草梁交易所的章，王某甲将黄草梁交易所的铁矿产品过境通行单拍照发给王继伟等人。王某甲又分别找到身为三贤庙交易所路勤的景某、段某及张洋、乔登江等人，让几人在工作期间协助逃税，并许以好处，几人均表示同意。2014年6月6日，王继伟等人与王某甲约好走4车精粉，王某甲通知了景某、段某和班长乔登江，在王某甲、景某、段某等人的帮助下，王继伟、王某乙、李某丙的4车精粉于当天逃税出境，其中车牌号为85976的车拉精粉净重91.40吨，车牌号为85956的车拉精粉净重91.70吨，车牌号为85870的车拉精粉净重93.45吨，车牌号为85941的车拉精粉净重94.05吨。当晚，王继伟在三贤庙交易所的厕所旁给了王某甲现金19800元，第二天王某甲在交易所食堂给了景某11900元，并说给的钱是景某和段某一起的，后景某分给段某5950元。2014年6月16日，王继伟、王某乙、李某丙与王某甲约好走4车精粉，因王某乙找的拉精粉车只剩两辆，王继伟三人商量后又雇了2辆车，四辆车分两批先后在龙关镇黑土沟村的选厂装上铁精粉，在王某甲等人的帮助下，分两批从三贤庙交易所逃税出境，其中车牌号为85870的车拉精粉净重89.95吨，车牌号85896的车拉精粉净重88.90吨，车牌号为5272的车拉精粉净重107.5吨，车牌号为84432的车拉精粉净重129.45吨。当天下午5时20分左右（第一批的两辆车出境后），王继伟在三贤庙交易所的厕所旁给了王某甲10000元好处费。第二批的两辆车出境后，王某甲通过微信向王继伟索要后两车的好处费，大约20时左右，王继伟返回交易所，在交易所外面的公路边上又给了王某甲2000元好处费。2014年6月23日，王继伟三人与王某甲约好继续走精粉，以同样方式在王某甲的协助下，从三贤庙交易所逃税出境三车精粉，其中车牌号为85870的车拉精粉净重90.05吨，车牌号为85976的车拉精粉净重88.05吨，车牌号为85941的车拉精粉净重87.85吨。被告人王某甲等人三次放走持假境外铁矿产品过境单的李某丙、王某乙、王继伟装载铁矿精粉的大货车共计11辆，出境铁矿精粉共计1052.35吨，偷逃税款总计87155.627元。王继伟、王某乙、李某丙分三次按约共给王某甲好处费现金共31800元，其中景某、段某参与一次各分得5950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景某、段某将所得赃款均全部退赃。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
2、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河北省统一罚款收据证实，被告人王某甲、景某、段某所得赃款均被赤城县人民检察院收缴；
3、赤城县国家税务局、赤城县地方税务局证明证实，2003年8月5日、2003年8月6日至今，赤城县地方税务局、赤城县国家税务局分别委托赤城县矿产品交易中心代征税款，其中国税局委托代征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地税局委托代征资源税、个人所得税、城建税、印花税、教育费附加及地方教费，其中教育费附加及地方教育费是依据《国务院关于教育费附加征收问题的紧急通知》和《河北省地方教育附加征收使用管理规定》的规定由地方税务局征收的；
4、赤城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赤机编（2010）24号、赤城县矿业管理中心证明证实，赤城县矿业管理中心为相当于科级的事业单位，王某甲于2006年12月到赤城县矿业管理中心工作，为三贤庙交易所业务员；景某2006年9月到赤城县矿业管理中心工作，为三贤庙交易所路勤；段某于2011年5月到赤城县矿业管理中心工作，为三贤庙交易所路勤；
5、干部职工考勤表证实，王某甲、景某、段某在2014年6月份的当班情况；
6、假境外铁矿产品过境通行单证实，2014年6月23日，王某乙、李某丙持的假过境单的特征；
7、赤城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铁矿产品出境预收税费管理的通知、铁矿产品预收税费项目明细证实，赤城县征收的铁精粉税款包括：增值税14.56元，资源税43.2元，企业所得税12.5元，个人所得税11.53元，城建税0.15元，教育费附加及地方教育费0.73元，印花税0.15元，总计税款为82.82元；
8、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实施细则证实，税务机关根据有利于税收控管和方便纳税的原则，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委托有关单位和人员代征零星分散和异地缴纳的税收，并发给委托代征证书，受委托单位和人员按照代征证书的要求，以税务机关的名义依法征收税款；
8、机动车查询结果单证实，冀G×××××、冀G×××××、冀G×××××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基本情况；
9、调取证据清单、过磅单证实，2014年6月6日车牌号为85870、85941、85956、85976的四辆车分别拉精粉为93.26吨、93.98吨、91.76吨、91.42吨；
10、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新鑫球团厂（永胜选矿厂）的负责人，2014年6月份其向王某乙订购过铁精粉，其中2014年6月6日订购了4车，车牌号冀G×××××拉铁精粉净重91.7吨，车牌号冀G×××××拉铁精粉净重93.45吨，车牌号冀G×××××拉铁精粉净重94.05吨，车牌号冀G×××××拉铁精粉净重91.4吨，总共为370.6吨；2014年6月16日，车牌号冀G×××××拉铁精粉净重88.9吨，车牌号冀G×××××拉铁精粉净重89.95吨，总共178.85吨；2014年6月17日，车牌号为冀G×××××拉铁精粉净重129.45吨，车牌号为5272拉铁精粉净重107.5吨，车牌号为冀G×××××拉铁精粉净重为113.9吨，总共350.85吨；
11、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龙关镇东水泉龙兴选厂的负责人，2014年6月6日，其选厂向一个25岁左右的王姓男子出售了4辆欧曼车的铁精粉，总重量为370吨左右；
1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龙关镇铁龙选厂的负责人，2014年6月中旬，其选厂向王某乙、李某丙出售了4辆欧曼车的铁精粉，总重量为320吨左右，其中一辆车车牌号为80765；并对王某乙、李某丙进行了辨认；
1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其村的李某丙给其打电话问有没有铁精粉，其说有，李某丙说要四车，谈好价钱后，第二天下午17时左右，有4辆前四后八的欧曼车来其选厂拉铁精粉，拉了350吨左右，其中一辆车坏在了路上；并对李某丙进行了辨认；
14、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中旬的一天下午16时左右，其和弟弟开着其的两辆空车（车牌号分别为冀G×××××和冀G×××××）路过龙关镇李家窑村时，被开着白色小轿车的王某乙、李某丙拦住，问是否愿意给拉2车精粉，其同意后，被领到龙关镇黑土沟村东南角上的一个选厂装了2车铁精粉，到了赵川时是21时了，王某乙、李某丙对其说晚上卸不了车，让其和弟弟在赵川呆一夜，第二天早上8点左右，将铁精粉卸到了庞家堡镇白庙村附近的一个球团厂，从赵川走时，又有一辆装着铁精粉的半挂车跟着其的2辆车一块儿到了球团厂过磅卸的车，这车也是雇其的人找来的；并对雇佣其车的王某乙和李某丙进行了辨认；
15、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王某乙雇其给开车，其驾驶的欧曼重型自卸货车，车号是冀G×××××，其一共参与了三次逃税，每次有四辆车拉铁精粉，车牌号分别是其驾驶的冀G×××××、张某丙驾驶的冀G×××××、冀G×××××、冀G×××××，每次都是王某乙在半路上等着其几人，给其过境票，然后从三贤庙出境；
1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驾驶车牌号为冀G×××××的货车拉铁精粉分别于2014年6月6日、6月16日、6月23日三次参与逃税；
17、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其驾驶王某乙的冀G×××××欧曼重型自卸货车拉铁精粉三次参与逃税，每次有四辆车；
1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冀G×××××欧曼重型自卸货车上跟车，该车由张某丙驾驶，2014年6月23日下午，张某丙给其打电话，说王某乙让去装铁精粉，后其和张某丙驾车从三贤庙交易所过磅出境逃税；
19、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赤城县黄草梁矿产品交易所所长，2014年6月23日下午15点左右，一名男子给其打电话说有三辆拉铁精粉的大车在田家窑路上，黄草梁交易所工作人员用假过境票帮大车入境，其在田家窑路上看到这三辆大车，就在后面跟着，其中一辆车牌号为冀G×××××，跟到田家窑路口，三辆拉铁精粉的大车往三贤庙方向走了，其感觉没有问题就回所里了，17点左右，其给三贤庙矿产品交易所副所长马某打电话核实，马某说冀G×××××是从黄草梁交易所开的入境票，其告诉马某这三辆车不是从其所入境的，后其向领导汇报，领导让其跟着去追这三辆大车；
20、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赤城县三贤庙矿产品交易所副所长，负责带班，并在带班期间给过境票上签字。2014年6月23日下午5点30分左右，其在田家窑镇三贤庙矿产品交易所食堂吃饭，接到黄草梁交易所所长孙某的电话，问有没有冀G×××××这辆大车的交易记录，其打电话问王某甲，王某甲说没有。其吃完饭走到磅房，看到业务员温芳芳，温芳芳告诉其说刚才有三两拉铁精粉的大车过境需要在三张过境票上签字，其在签字的时候发现有孙某和其说的冀G×××××这辆车的过境票，上面有黄草梁交易所工作人员的签名，并盖有黄草梁交易所的章，其告诉孙某后，孙某说这三辆大车不是从黄草梁交易所入境的，挂了电话其就去追那三辆逃税的大车，在宣化县李家堡的时候将这三辆大车追住，并把车带回三贤庙矿产品交易所，后其向上级汇报了这件事；
2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赤城县矿管局三贤庙站业务员。2014年6月初，王某甲找到和其一起上班的4个女孩，说有一个朋友是开大车的，想弄几车精粉逃税，到时候给好处费，其几人没有同意。2014年6月6日，其上班处理过境的拉铁精粉大车的过境单以及过磅单时，王某甲给拉铁精粉的大车过完磅后给其过境单的时候，其发现有三张过境单和原来的不一样，就把三张过境单单独拿出来放在了别的位置并且看了王某甲一眼，意思是告诉王某甲其发现是假的过境单，王某甲向其使了一个眼色，其就没有说出来。下班时，其整理完并拿上一天的过境单以及交易票出屋去业务室交票的时候，王某甲追上其说三张过境单是假的，是上次说帮朋友大车逃税费的事情，让其别往上举报，事后给其几个钱，其就同意了，其怕假的过境单交到业务室被业务员发现后被处理，就把三张假过境票给王某甲后销毁了。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王某甲到宿舍给了其4000元钱；
2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在第一次逃税前的5、6天，李某丙给其打电话说王继伟和三贤庙交易所的一个人认识，能从那里走几车铁精粉，这个人能让拉铁精粉的大车不用交税就过去。过了三两天，其和李某丙、王继伟到赤城县的一个小区门口拉上王某甲，去了白河湾公园商量逃税的事情，王某甲告诉其几人弄几张境外铁矿产品过境通行单和一个河北省铁矿产品交易中心批发市场赤城办事处黄草梁交易所的章，把境外铁矿产品过境通行单给她送到三贤庙交易所，其填完后，把路勤人员和下边一栏的签字栏填上，大车过磅后把毛重填上，交给大车司机，然后大车司机将过境通行单给她，车过磅以后就让车走，铁精粉出境后让其几人按每吨70元钱给她钱，其几人同意了。第二天下午，其找到王继伟和李某丙，他二人已经做好了假的境外铁矿产品过境通行单和黄草梁矿产交易所的章，然后其三人购买了印号机。后王继伟给其打电话说王某甲说可以走铁精粉了，过境单也给王某甲了，王某甲说可以，让联系铁精粉去。其答应给联系铁精粉，第二天上午，其到赵川镇找了4辆大货车和李某丙、王继伟在龙关镇八里庄村一个选厂联系好四车精粉，装好车后，王继伟将车牌号和装铁精粉的净重告诉了王某甲，王某甲把过境通行单内容填好后，王继伟找王某甲拿上通行单，单子上的路勤人员和班长栏是其几人自己填的，然后把填好后的票给大车司机，然后通过三贤庙矿场交易所出境了，这次逃税的四辆车车牌号分别为冀G×××××、冀G×××××、冀G×××××、冀G×××××，共拉铁精粉约360吨。其几人将铁精粉卖了以后，到三贤庙交易所找到王某甲，在厕所旁给了王某甲19000元左右现金。2014年6月中旬，因其找的车就剩两辆了，王继伟说再从龙关雇两辆车，后王继伟雇了2辆车，四辆车到龙关镇黑土沟选厂装上精粉，又以同样的方式出境，其联系的两辆车先去了其给联系收购精粉的球团厂取样，王某乙在赵川又联系了一车低品位的精粉，为了不让后三辆车取样，其几人给了负责取样的工人200元好处费，后三辆车第二天去的球团厂，精粉出境的当天李某丙和王继伟给了王某甲好处费；2014年6月20日左右，其几人又以同样的方式从田家窑镇一个选厂拉了三车铁精粉，没有交过境费过了三贤庙交易所，走到宣化赵川镇时被矿管局工作人员拦截住；其对王某甲和李某丙进行了辨认；
23、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在其几人逃税过程中，王继伟负责和王某甲联系报告逃税车号和通行时间，王某乙负责联系车和销路（宣化庞家堡镇的一个球团厂），王某甲负责交易所的事，其负责找合适的铁精粉和给王某甲送钱。2014年5月26日上午10时左右，其和王继伟吃完饭后，王继伟对其说在赤城县三贤庙矿产品交易所认识一个叫王某甲的人，负责在交易所过磅，咱们往外拉点铁精粉，她能让拉铁精粉的车不用交税就过去。其说行，去找王某甲商量商量去。过了几天，在王某甲休班的时候，其和王继伟、王某乙一起开车在赤城镇东大豪苑小区接上王某甲到白河湾公园商量。其问王某甲怎么往外拉，王某甲说你们去找一些境外铁矿产品过境通行单和一个河北省铁矿产品交易中心批发市场赤城办事处黄草梁交易所的章，把境外铁矿产品过境通行单给她送到三贤庙交易所，她填完后，其几人把路勤人员和班长的签字栏填上，过完磅后把毛重填上后交给拉精粉的大车司机，过来后大车司机将过境通行单给她，车过了磅她就让车过去，等铁精粉出境后，其几人按每吨70元给他钱，其表示同意。第二天，王某甲把境外铁矿产品过境通行单以照片格式和河北省铁矿产品交易中心批发市场赤城办事处黄草梁交易所的章以文字格式发到了王继伟的微信号上，王继伟到三贤庙交易所找王某甲拿了一张写着路勤人员和班长签栏的名字的纸。其和王继伟、王某乙到宣化做了假的通行证和章。2014年6月初的一天，王某甲和王继伟定好逃税车通过三贤庙交易所的时间，王继伟把其几人准备好的通行单到三贤庙交易所交给王某甲，王某甲拿上通行单去签字，其让王某乙找了四辆欧曼车，从龙关镇的选厂拉了四车铁精粉，装好车后，王继伟将车牌号发给王某甲，王某甲在通行单上签上车号和别的栏的内容，王继伟再找王某甲拿上签好的通行单。剩下路勤人员和班长栏其几人签，其和王继伟、王某乙开车在四辆车后面跟着，到了三贤庙矿产品交易所，四辆欧曼车过磅出境后就走了。铁精粉卖了后，回到三贤庙交易所，在厕所边上给了王某甲19000元左右现金。2014年6月中旬，其几人和王某甲约好走4车精粉，因其中两个车有事，就剩两个欧曼车拉铁精粉了，其和王继伟、王某乙商量后决定现雇两辆车，当天下午16时左右，其在龙关镇李家窑村路边看到有2辆半挂车，其将车拦住，问司机是否愿意去拉铁精粉，谈好价钱后，两个车跟着其一起去了黑土沟的选厂，到了选厂，前两辆欧曼车刚装完铁精粉，选厂又接着给其截的这两辆办挂车装精粉。前两辆欧曼车大约下午17时左右出境的，后2辆半挂车大约17时30分左右出境的。2辆欧曼车在出境的当天下午去球团厂过磅卸的车，让厂子取样化验。王继伟在赵川当地联系了一车低品位的精粉，目的是把和龙关拉出来的其中两车高品位铁精粉卸在一块儿，按高品位价格卖，因赵川的铁精粉装好车已经很晚了，球团厂晚上不给过磅卸车，其几人又留了两辆半挂车跟着这辆装低品位铁精粉的车在赵川等了一夜，后三辆车是第二天早晨一起到的球团厂。前两趟车其在出境后大约17时20分左右到交易所的厕所旁给了王某甲2车的好处费10000元整，当时后两辆半挂车还没有到交易所，其和王继伟跟着后两辆半挂车到赵川时，王某甲通过微信催王继伟索要2车的好处费，大约在当晚20时左右，王继伟返回三贤庙交易所给王某甲后两车的好处费，其和王某乙在赵川等着。2014年6月23日其几人又以相同的方式往外拉了三车铁精粉，过了交易所走到宣化赵川镇关底村附近，被矿管局的工作人员查获了；
24、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赤城县矿业管理中心三贤庙交易所的职能是为赤城县税务机关代征各类税款，为其他行政机关代征费款，其在赤城县矿业管理局三贤庙交易所上班，是业务员，负责司磅、开榜单、结算、开结算单、司票、传递票据、业务室做当天的日报表。2014年6月初的一天，王继伟、王某乙和李某丙在赤城镇白河湾公园与其商量要以假过境单方式逃税，其表示同意，王继伟答应每走一吨铁精粉给其提70元好处费。其将交易所中真过境单样本用手机拍照发给了王继伟，然后王继伟依据票样到宣化找人印制。其将黄草梁交易所人员名单提供给了王继伟，让王继伟自己填写，入境所填黄草梁交易所。之后其分别找了同事段某、景某、张洋、乔登江四人，并对他们说其朋友要用假过境单从所里出境，朋友答应每走一吨给70元好处费，到时候大伙分。其还找同事李某乙等人帮忙，当时李某乙等人没有同意。2014年6月初的一天，王继伟给其打电话说准备了4车精粉，随后其通知了当天的路勤段某和景某，大约在晚上8、9点钟，王继伟的4辆拉着铁矿精粉的欧曼大车到了三贤庙交易所，司机将车辆开上磅后，把假过境单交给了段某和景某，段某在假过境票上签字后把单子递给其，其给大车过磅后在假过境单上签字，然后放车出境，随后将单子给结算员、班长乔登江、带班所长马某签字后交给司票员李某乙，其看见李某乙翻票时产生怀疑，其悄悄找到了李某乙，和她明说了4张过境单是假的，是其帮朋友逃了税，其向李某乙索要了4张假过境单，然后其将过境单撕了，当天走的4车精粉有360吨左右。晚上10点多，在交易所院子的厕所旁边，王继伟给了其19800元现金，快12点的时候，其到李某乙宿舍给了李某乙4000元，第二天上午10点多，其在食堂给了景某11900元现金，告诉景某是和段某一起的钱，让景某分给段某，同一天下午4点多钟，其通知乔登江到其宿舍给了乔登江3800元。2014年6月中旬一天的上午8点多，王继伟给其打电话说想走4辆车，上午10点左右，其通知王继伟可以走了，王继伟说剩两辆车了，再从龙关雇两辆车，随后其通知了乔登江和张洋，当天下午大约17点30分左右，王继伟的4辆拉铁精粉的大车到了交易所，其中2辆车和上一次放行的车型一样，程序和上次一样，配合其放行车辆的是张洋、乔登江，4张假过境单经张洋、其自己、结算员、乔登江、马某签字后，其没有把假过境单给司票员，自己就直接把票撕了。当天晚上天黑以后，在交易所院子的厕所旁边，王继伟给了其10000元现金，过了4、5个小时，王继伟约其出来，在公路边上又给了其2000元现金。其给了张洋3600元，给了乔登江4000元，自己留了4400元。2014年6月23日上午9点多，王继伟通知其准备走4辆车，其随后通知了乔登江，17点多，来了3辆欧曼车，其和乔登江用上两次的办法放行了，放行后约20多分钟，带班副所长马某接了个电话，就带领所里的人员去追其和乔登江放走的3辆车，后来车被追住。并对张洋、乔登江、李某乙、景某、段某进行了辨认；
25、被告人段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赤城县三贤庙矿管站上班，是路勤，主要负责拦截、向司机拿过境票、验矿、报号、站岗。2014年4、5号的时候，王某甲给其打电话说有一个朋友弄大车，想用假过境单从三贤庙站过境，让其帮忙，事成之后给其一些好处费，其答应了。6月6日，王某甲和其说有大车要用假过境票的方式过境，让其把假过境票给了她，其表示同意，一会景某也找其说用假过境票的大车过来，让其到时候在过境单上签字给了王某甲就可以了，其说行。过了1个小时左右，过来了4辆拉铁精粉的欧曼车，其让大车到过磅处，大车司机把假过境单给了其，其看到入境栏写着黄草梁矿产品交易所，其在路勤签字处签上了名字，然后将过境单交给王某甲，大车就走了。第二天上午，景某找到其，拿着11900元现金，给了其5950元，说是昨天晚上帮王某甲拉精粉大车逃税的钱，其将钱装了起来，并对王某甲和景某进行了辨认；
26、被告人景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初的一天，王某甲给其打电话说有几辆车要用假过境票过境，想和其合作一下，事成之后给其一些好处费，其问了段某后也同意了。6月6日晚上6点左右，王某甲给其发微信说一会要过三、四辆拿假票过境拉铁精粉的大车，让其和段某拿上票给她就行。其同意并告诉了段某。过了几个小时，拉铁精粉的大车过来了，其估计是王某甲说的大车，就让大车上了磅，并假装看了一眼车，段某从司机手中拿上假过境票，看到是从黄草梁矿产品交易所入境的，也假装看了一眼并在路勤签名处签了名字，递交给了过磅员王某甲，王某甲也签了字，大车就走了，一共放走了4辆大车。第二天王某甲约其到食堂拿钱，给了其一个口袋。里面装着11900元现金，说是其和段某的钱，后其给了段某5950元；并对王某甲、李某乙和段某进行了辨认；
27、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身为受税务机关依法委托代征税款单位的代征税款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徇私舞弊不征税款87155.627元，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扰乱税收征收征管秩序，收受贿赂，其行为已构成徇私舞弊不征税款罪。被告人王某甲、景某、段某身为国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王某甲收受贿赂31800元，被告人景某、段某各收受贿赂595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景某、段某参与了2014年6月6日的不征税款行为，致使370.6吨铁精粉逃缴税款30693.092元，未达到徇私舞弊不征税款罪的立案标准。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景某、段某构成徇私舞弊不征税款罪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王某甲辩解其行为不构成徇私舞弊不征税款罪，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解2014年6月16日放走了两辆车的铁精粉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田希国提出王某甲三次不征税款的车辆总数应当认定为9辆车（第一次为4辆，第二次2辆，第三次3辆）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国务院及河北省人民政府规定教育附加及教育费附加由增值税、消费税和营业税的纳税义务人所在地的地方税务机关同时征收，作为地方预算固定收入，故辩护人田希国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王某甲不征税款87155.672元，其中有部分数额是“费”，并不全部是“税”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提出不应对王某甲以两个罪名定罪量刑，王某甲徇私舞弊不征税款与收受贿赂之间存在手段与目的牵连关系，对牵连犯不应同时追究，应当择一罪名处罚，与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王某甲检举他人参与本案，使本案得以顺利侦破，具有坦白情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景某、段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景某在拿到王某甲给的11900元受贿款后，按王某甲意思又给了段某5950元，在受贿行为中，景某作用大于段某。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景某具有悔罪表现，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段某具有悔罪表现，积极退赃，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
对被告人王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四百零四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
对被告人景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一条之规定；
对被告人段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一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徇私舞弊不征税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7年10月23日止。先行羁押的61天已扣除。）
二、被告人景某犯受贿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十天。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止。先行羁押的39天已扣除。）
三、被告人段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刘 勇
人民陪审员 曹克非
人民陪审员 王 喆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侯素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四百零四条：税务机关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不征或者少征应征税款，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