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达中民终字第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男，生于1988年12月10日，汉族，住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小英，女，生于1988年1月2日，汉族，户籍地达川区，系杨华之妻。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登伟，达州市达川区石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贵，男，生于1955年1月21日，汉族，住渠县。
委托代理人张涛，渠县涌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赵文龙，四川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华、严小英因与被上诉人王学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5）达渠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华、严小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登伟，被上诉�王学贵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涛、赵文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4日原告王学贵与被告杨华签订了《合作股份协议》，杨华向王学贵出具了15万元的收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二、被告杨华、严小英是否应返还原告王学贵15万元及利息的问题。
一、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
民事案件案由应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确定相应案由，除此之外，案由的确定应以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最终认定为准。本案中，王学贵主张因未成功入股到渠县报恩乡金光村上河边码头，故要求杨华、严小英返还入股款15万元及利息；杨华、严小英认为王学贵是入了股的，只是由于渠县�道的所有沙石均由政府统一承包给公司导致码头无法经营、亏损严重，王学贵应当承担风险。从当事人的诉辩不难看出，王学贵入股是否成功的问题是本案亟待查明的关键事实。《合作股份协议》第一条：“甲方（杨华）经与陈琳、王宣文协商同意，将金光村上河边码头股份的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王学贵），即码头总股权的5%转让给乙方王学贵名下”的规定，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既然王学贵履行了交付15万元入股费的义务，王学贵就享有对金光村上河边码头总股权5%的权利。换言之，杨华负有将金光村上河边码头总股权的5%成功转让给王学贵的义务。故对王学贵入股成功的事实，杨华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在法庭审理中，杨华承认转让股权的事未与王宣文协商，且在判决作出前未按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提供其占码头10%的股权、陈琳、王宣文同意王学贵入股、合伙协议及股权比例等证据。故对王学贵成功入股的事实，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既然王学贵未成功入股，杨华取得15万元的入股款就没有合法根据，王学贵承担亏损风险更无从谈起。故最终确定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
二、杨华、严小英是否应返还原告王学贵15万元及利息的问题
根据《�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王学贵未成功入股，杨华取得15万元的入股款就没有合法根据。故王学贵要求杨华返还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故王学贵要求杨华返还15万元所产生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从资金占有次日即2013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杨华以个人名义所负王学贵15万元及利息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作为配偶的严小英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判决如下：被告杨华、严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王学贵15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9月5日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告杨华、严小英负担。
宣判后，被告杨华、严小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应由上诉人负举证责任错误。2013年9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学贵签订了《合作股份协议》，王学贵陈述其于2014年3月才从股东陈琳和王宣文处了解到其没有入股，上述事实应当由王学贵举证证明，而不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2、一审中，王学贵是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的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应为民间借贷纠纷。3、签订《合作股份协议》是在王学贵的多次要求下，上诉人才勉强同意王学贵加入，给予王学贵5%的股份，且入股款也投入了码头建设。4、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的法律文书中没有案号，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学贵签订的《合作股份协议》有效。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杨华陈述：“15万元用于请客吃饭和码头租赁等；只知道码头的股东有我、陈琳和王宣文，其他股东不清楚”。二审庭审中，杨华陈述：“2013年我与陈忠杉（又名陈琳）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准备经营渠县报恩乡八一村3组沙石码头开采和销售，因我是本地人，是以协调者和管理者的身份入股（后杨华又陈述其是以装载机、土�租赁入股），我占10%的股份，合伙协议上只有我与陈忠杉，不清楚其他的股东有多少，只知道陈忠杉是最大的股东。后王学贵从王宣文处了解到我在搞码头，就到我家多次找我要求入股，我才与他签订的《合作股份协议》。当天王学贵给了我8万元现金，王学贵的儿子给我转了7万元，我给王学贵打了15万元的收条。后我贷款买了一台铲车，价值20万元，15万元用于偿还贷款，王学贵不知道买铲车的情况。后在我们建好码头，准备承包河道采砂权时，整个河道的采砂权被渠县人民政府统一收回，承包给了四川楚渠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我们就没有承包到，也无法经营。现在我与陈琳、王宣文还在继续合伙，合伙事务履行情况还没有定，我们也与四川楚渠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协商过，还在争取承包”。二审庭审中，王学贵陈述：“2013年杨华的奶奶生病，我去看望时，杨华及其父亲过来叫我入股，我当时没有同意就回去了，到家后他们又打电话叫我再去一趟，我去后他们又劝我入股，我才出的资，签订的《合作股份协议》。入股的事情我跟我儿子商量过，我儿子同意我入股。”
二审中，杨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杨华与陈忠杉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LG833G型龙工装载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及合格证、收货单复印件。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民事案件的案由应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是王学贵与王华签订《合作股份协议》后，在履行合伙协议时发生争议，应当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一审中，王学贵未明确案由，只是要求杨华、严小英返还其合作股份协议款15万元及利息，故本案案由应以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为准，应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杨华、严小英是否应返还王学贵15万元及利息的问题。
二审中，杨华虽提交了其与陈忠杉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但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故该《股东合作协议书》本院不予采信。一、二审中杨华未提供合伙的基本材料证明其在从事合伙经营，并享受合伙的权利、义务，其合伙企业未实际经营，故杨华应当将15万元返还给王学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严小英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杨华、严小英连带偿还王学贵15万元及利息正确。
综上，上诉人杨华、严小英的上诉理�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杨华、严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东
审判员 邓 君
审判员 程 瑜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