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学江，无业。
委托代理人国永生，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曲中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交流岛街道桑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交流岛街道桑屯村。
法定代表人荆智礼，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洪振明，系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通兴修船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交流岛街道桑屯村。
法定代表人于敏，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敏，系瓦房店通兴修船有限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文秋，系瓦房店轴承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丁学江与被上诉人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交流岛街道桑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瓦房店通兴修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兴公司）、于敏、桑文秋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4）瓦民初字第2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学江及委托代理人国永生、曲中兴，被上诉人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洪振明，被上诉人桑文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通兴公司、于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1月1日，村委会与丁学江和案外人姜维志及案外人丁学涛签订海滩承包合同书，村委会将北自仙人洞、经后山堆拉勃后，拉勃西头及拉勃前，南至现时刘学龙网房西头大孤石止沿海所有沿礁地段的海参自然生长水域发包给丁学江、案外人姜维志及案外人丁学涛经营，承包期10年，自1998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金6万元，合计60万元。并经瓦房店市公证处公证。2000年5月30日，丁学江与丁学涛签订退股协议，约定丁学涛退出合伙经营。2001年10月26日，丁学江和姜维志与桑文秋签订海滩转包合同书，约定丁学江将所承包的海滩转包给桑文秋经营，期限为6年，自2002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承包金50万元，丁学江和姜维志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金由桑文秋负责交纳，村委会同意并在合同上盖章，约定按1998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履行，该合同包括固定资产。2002年5月9日，村委会将涉案海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发包给通兴公司，另一部分发包给桑文秋，并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均为20年。2006年7月1日，村委会与桑文秋就2002年签订的海滩承包合同所涉海域重新签订了一份海滩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6年7月至2036年7月。
另查，涉案海域于2011年被政府征用。通兴公司系私营独立法人单位，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现已被吊销。姜维志于本案原审上诉期间死亡，其四位继承人均表示放弃遗产继承，不参与诉讼。2008年，丁学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村委会与桑文秋、于敏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财产，原审法院于2008年11月20日作出（2008）瓦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丁学江的诉讼请求，丁学江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本院于2010年12月14日作出大立二民抗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原审法院再审。再审审理中，丁学江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1年7月5日作出（2011）瓦民再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准予丁学江撤诉，撤销原审法院（2008）瓦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
原审法院认为，丁学江与村委会于1998年1月1日签订的海滩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丁学江与桑文秋于2001年10月26日签订的海滩转包合同实质上为一份转让合同。一方面转让是指把自己的财产或合法利益或让给他人，包括产权、债权、知识产权、经营权等转让。另一方面，转让指的是原承包合同的内容不变，但原承包经营人退出承包关系，由第三人继续向发包人履行发包合同义务。而转包则是承包人将承包经营权转包给次承包人，次承包人依照转包合同向承包人履行转包合同义务。本案丁学江与桑文秋于2001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由桑文秋向发包人村委会继续履行丁学江与村委会1998年签订的合同义务，每年向村委会交付六万元承包金。另外，转让应经过发包人的同意而转包不需要，本案中丁学江与桑文秋于2001年签订转让合同村委会同意，并经三方签字盖章确认。因此，该合同虽然书写上均写的“转包”字样，但从约定内容上和形式上均符合转让合同实质。故该份海滩转包合同是一份转让合同，即丁学江于2001年10月26日签订该份海滩转让合同时，与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丁学江不再享有海滩的承包经营权。村委会与桑文秋签订的海滩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协商一致签订，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侵犯其他人权利，属合法有效。村委会与通兴公司、于敏签订的海滩承包经营合同时通兴公司虽然还没有成立，但签订日期只比成立日期早13天，可以推断签订海滩承包合同时通兴公司正在发起设立阶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之规定，设立中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村委会与通兴公司于敏签订的合同亦属合法有效。2006年7月1日桑文秋与村委会签订的海滩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在原承包关系基础上的另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侵犯他人权益，应合法有效。丁学江称其在与桑文秋签订海滩转让合同时存在一部分自留海域的主张，因为丁学江在1998年与村委会签订的海滩承包合同约定了明确的四至范围，而在2001年与桑文秋签订的海滩转让合同中约定将其承包桑屯村的拉脖子海滩转让给桑文秋，没有明确四至。虽然村委会在2010年出具证据证明村委会在2002年分别与桑文秋、于敏签订的海滩承包合同所涉海域的总和与其在1998年与丁学江签订的海滩承包合同所涉海域相等。但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桑文秋在2001年与丁学江签订的海滩转让合同所涉海域面积与2002年与村委会签订的海滩承包合同所涉海域面积相等。且庭审中丁学江自认2001年签订的转让合同所涉海域与1998年其与村委会签订合同所涉海域相同，桑文秋称其于2002年自愿放弃部分海域承包经营权与村委会续签了为期20年的海滩承包合同。故丁学江自留海域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丁学江主张从2008年1月1日起优先承包案涉海域20年的海滩承包经营权而提供的2001年12月1日与村委会签订的海滩承包补充合同，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丁学江虽然提供了盖有村委会公章的合同书作为证据，但作为民事诉讼证据应当符合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要求。证据的合法性要求证据的形式与来源都要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丁学江有义务说明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丁学江无法说明该份合同来源的合法性，使原审法院对该证据无法进行有效的审查与认定，因此丁学江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丁学江要求确认村委会与通兴公司于2002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村委会与桑文秋于2002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及村委会与桑文秋于2006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均无效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学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丁学江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丁学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即确认村委会与通兴公司于2002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村委会与桑文秋于2002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及村委会与桑文秋于2006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均无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丁学江与桑文秋于2001年10月26日签订的海滩转包合同实质上为转包合同而非转让合同；2、2001年12月1日，丁学江与村委会签订的海滩承包补充合同合法有效；3、村委会与通兴公司于2002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村委会与桑文秋于2002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及村委会与桑文秋于2006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均无效；4、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而非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村委会、桑文秋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丁学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维持原判决。被上诉人通兴公司、于敏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2001年12月1日，丁学江与村委会签订的海滩承包补充合同，约定丁学江继续履行原承包合同期满后，自2008年1月1日起对原承包区域北自仙人洞口经二鳖石拉脖后，南至大孤石全部沿海沿礁自然水域由丁学江优先延续承包经营，期限至2027年末止，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上述事实，有海滩承包补充合同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业经本院查证属实，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2002年5月9日，村委会分别与通兴公司、桑文秋签订的海参滩承包合同；2006年7月1日，村委会与桑文秋签订的海参滩承包合同的效力之争系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上述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均系有效合同。关于丁学江提出基于其与村委会于2001年12月1日签订的海滩承包补充合同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请求确认2002年5月9日，村委会分别与通兴公司、桑文秋签订的海参滩承包合同及2006年7月1日，村委会与桑文秋签订的海参滩承包合同无效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本案中，2001年12月1日的海滩承包补充合同系丁学江与村委会签订，而丁学江并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即该海滩承包补充合同不属家庭承包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调整的是家庭承包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丁学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请求确认2002年5月9日，村委会分别与通兴公司、桑文秋签订的海参滩承包合同及2006年7月1日，村委会与桑文秋签订的海参滩承包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001年10月26日，丁学江和姜维志（已死亡）与桑文秋签订海滩转包合同因至2007年12月31日届满，该转包合同是否为转包或转让之争对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并无关联关系，故本案不作审查。综上，丁学江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丁学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延光
审 判 员 王建国
代理审判员 曲 强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