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24刑初44号公诉机关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庄桂万，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灌南县，汉族，中专文化，原系灌南县堆沟港镇第二卫生院防保所专职副所长，住江苏省灌南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5月30日被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1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16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同日由灌南县公安局执行监视居住。2018年5月15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5月29日由灌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灌南县看守所。辩护人韩启荣，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以灌检诉刑诉[2017]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庄桂万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庄桂万及其辩护人韩启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后，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庄桂万担任灌南县堆沟港镇第二卫生院防保所专职副所长，负责本县堆沟港镇辖区内的疾病预防等基本公共卫生管理工作，在履行预防接种的职责过程中，为谋取非法利益，明知宗某（另案处理）个人无销售疫苗资质，多次私自从宗某处购买不符合冷链运输条件的乙肝、水痘等二类疫苗数千支，交易金额人民币91710元，获利4万余元。庄桂万将购买的“问题疫苗”掺在从县疾控中心购进的疫苗中，用于辖区内群众接种，给人民群众的健康带来重大安全隐患，损害了政府公信力，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庄桂万，宣读了被告人庄桂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朱某1、程某、徐某1、徐某2、尹某、陈某1、张某1、左某、刘某1、孙某1、王某、马某、聂某、孙某2、金某、陈某2、刘某2、赵某、周某、李某1、吴某、臧某、孟某2、薛某、朱某2、嵇某、宗某、房某的证言,同时公诉人又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庄桂万的主体身份材料、国务院关于《疫苗流通及接种管理条例》等文件、灌南县卫生局文件、灌南县文件、灌南县监察局文件、入账汇款凭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灌南县堆沟港镇第二卫生院药品材料进出明细表、灌南县疾控中心生物制品进出明细表、李某2总理对“问题疫苗”事件的指示、关于问题疫苗360搜索结果网页截图及网络评论、江苏省疾控中心给灌南县检察院回复函、发破案经过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庄桂万作为灌南县堆沟港镇第二卫生院防保所专职副所长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庄桂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庄桂万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并当庭宣读了证人陈某3关于庄桂万主动到指定地点接受公安人员询问的证言材料；2、被告人庄桂万的行为没有发生实际危害后果，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对其适用免刑或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庄桂万于2011年8月18日至2016年4月11日任国有事业单位灌南县堆沟港镇第二卫生院防保所专职副所长，主持防保所的全面工作，并负责接受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委托，承担辖区内公共卫生管理职能，实施疾病防控、预防接种等工作。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庄桂万为谋取个人利益，违反国务院《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灌南县卫生行政部门关于第一、二类疫苗的采购供应统一由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责，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直接向疫苗生产企业或疫苗批发企业（含个体供应商）采购疫苗的规定，多次私自从不具备疫苗经营资格的宗某（另案处理）处购进不符合冷链运输条件的乙肝、水痘等第二类疫苗数千支，交易金额达人民币91710元，后被告人庄桂万将购买的上述疫苗用于辖区内群众接种，给人民群众的健康带来重大安全隐患，引发社会恐慌，损害了政府公信力，造成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并从中获利人民币40000余元。2016年3月，灌云县公安局在办理涉及“山东济南非法经营疫苗系列案件”中，根据宗某的交代，掌握了被告人庄桂万非法购买疫苗的犯罪事实，2016年4月8日，被告人庄桂万在得知情况后，主动在灌南县办公室等待公安人员对其询问。2016年5月26日，灌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滥用职权罪对其立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庄桂万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庄桂万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国有事业单位灌南县堆沟港镇第二卫生院防保所专职副所长，负责防保所的全面工作。按照规定我们防保所的疫苗都要从县疾控中心购进，购进以后存入防保所专门的冷链室的冰箱保管。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我从宗某手里购进过二类疫苗，其没有销售二类疫苗的资质，比从疾控中心购进的疫苗便宜，共购进91710元的乙肝、水痘等二类疫苗，这些疫苗被我安排防保所职工在辖区内村卫生室接种，共赚取利润有40000余元。从宗某处购买的疫苗是用泡沫箱加冰，用大巴车托运过来，脱离了正规的冷链运输，违反了疫苗的运输、流通规定，疫苗的效价可能会降低，存在一定的风险。2、未到庭证人宗某的证言，证实其卖给庄桂万主要有乙肝疫苗、流感疫苗、HIB疫苗、水痘等疫苗以及碘丸、口服免疫球蛋白等，是用冰箱加冰密封存储疫苗，然后通过新浦到灌南的客运汽车把疫苗运到灌南汽车站，由他们去领。我们之间疫苗款的结算都是通过银行卡转账。3、未到庭证人朱某1、程某、徐某1、徐某2、董某、尹某、张某2、左某、刘某1、孙某1的证言，均证实在庄桂万的安排下，各个村卫生室集中接种疫苗，庄给予劳务费。4、未到庭证人王某、马某的证言，均证实系防保所工作人员，2015年底和2016年初，到村里打过2次疫苗，分别是乙肝疫苗一次，水痘和HIB疫苗一次，后将疫苗款交给庄桂万，庄按照10元一支的标准把劳务费给村卫生室的人。5、未到庭证人聂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堆沟港镇第二卫生院院长，防保所具体业务是由庄桂万负责，其不清楚庄桂万外购疫苗下村接种的事情。县卫计委公共卫生科牵头组织相关业务单位每季度对防保所公共卫生服务项目完成情况进行考核，一般就是看看台帐、系统，然后进行核对。6、未到庭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堆沟港镇第二卫生院总账会计。防保所的人员接触不到接种疫苗收入。集中下村接种疫苗，疫苗款就由防保所自己收，到月底时，防保所上交疫苗款。7、未到庭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堆沟港镇第二卫生院防保所会计。防保所有1个大冰箱单独放在一个房间里，钥匙只有庄有，是庄外购疫苗的存放地点。每次开展集中下村接种疫苗行动，庄从冰箱里把疫苗直接领出来，放在冰背包里，分发给护士。8、未到庭证人陈某2、刘某2、赵某、周某、李某1、吴某、臧某、孟某2、薛某、朱某2、嵇某的证言，均证实他们自己或者家人在防保所或村卫生室接种过收费的疫苗，在知道“问题疫苗”事件后，担心接种的是“问题疫苗”，现在不敢去打疫苗，希望政府给群众接种的是没有问题的疫苗。9、未到庭证人房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灌南县疾控中心主任，乡镇防保所是乡镇卫生院的内设部门，乡镇卫生院院长是名义的所长，一切工作都是由专职副所长负责的。10、未到庭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灌南县公共卫生科原科长，2016年4月一天上午，灌云县公安局警察打我电话，请我联系庄桂万第二天到灌南县配合调查，我联系了庄，第二天上午庄到县卫计委接受灌云警察调查。11、书证国务院《疫苗流通及接种管理条例》等文件，证实无资质单位及个人不得从事疫苗经营活动；接种单位应当建立并保存真实、完整的接收、购进记录；疫苗采购需有卫生行政部门或者疾病预防控制机构下达，贮藏于2-8℃避光保存和运输。12、书证灌南县卫生局文件，证实灌南县疫苗采购供应统一由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责，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直接向疫苗生产企业或疫苗批发企业（个体供货商）采购疫苗。13、江苏省疾控中心给灌南县检察院回复函，证实第二类疫苗是公民自费并自愿接种的其他疫苗；如不按国家相关法规和规范从事疫苗生产、流通、运输、存贮和使用，就可能影响疫苗质量和有效性。导致受种者疫苗接种效果和安全性出现问题，甚至有害无益。14、书证疫苗进出明细账，证实庄桂万私自购进的疫苗未入账、未登记。15、书证入账汇款凭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庄桂万打款91710元给宗某。16、书证灌南县卫生局任免文件，证实2011年8月18日庄桂万被聘任为堆沟港镇卫生院防保所副所长；2016年4月11日，庄桂万被撤销堆沟港镇第二卫生院防保所专职副所长职务。17、书证李某2总理、最高检对“问题疫苗”事件的指示、批示，要求彻查“问题疫苗”。18、灌南贴吧对问题疫苗的评论证实，问题疫苗”事件，引起本县网络舆情，引起社会恐慌。19、灌南县监察局文件，证实因为“问题疫苗”流向本县，对负有监督不严、管理不力的相关单位领导给予行政处分，导致多部门人员被问责。20、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立案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庄桂万身为受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行政管理职权时，有法不依、有章不循，超越职权范围行使职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庄桂万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庄桂万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并退赔了违法所得，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庄桂万的行为没有发生实际危害后果，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对其适用免刑或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庄桂万作为医务工作者，为谋取个人私利，不顾公民身体健康，违规购买疫苗用于人体接种，且本案属“山东济南非法经营疫苗系列案件”，该案件引起社会广泛关注，造成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主观恶性较大，产生的社会危害性较重，不宜对其适用免刑或宣告缓刑。辩护人发表的该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认为被告人庄桂万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本案事实，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了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打击渎职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项、第七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犯罪主体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庄桂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止。）二、被告人庄桂万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张海峰人民陪审员  王福祥人民陪审员  戴秀英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潘丽娟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3倍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前款规定的损失后果，不报、迟报、谎报或者授意、指使、强令他人不报、迟报、谎报事故情况，致使损失后果持续、扩大或者抢救工作延误；（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五）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第七条依法或者受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管理职权时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适用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三、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犯罪主体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全国人大常委会根据司法实践中遇到的问题，讨论了刑法第九章主体的适用问题，解释如下：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