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民终1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恒祯。
委托代理人周建霞。
委托代理人蒲凡凡，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恒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扭。
委托代理人陈启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正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正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正继。
原审第三人郁正金。
上诉人周恒祯因与被上诉人周恒兰、郁波、周建扭、陈家珍、周健、周建平、周建强、周建华、原审第三人郁正金返还原物（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0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恒祯的委托代理人周建霞、蒲凡凡，被上诉人周恒兰、郁波、陈家珍、周健、周建平、周建强、周建华、郁正林、郁正继以及被上诉人周建扭的委托代理人陈启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郁正霞、原审第三人郁正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周恒兰、周恒祯及周恒英（已去世）、周少亭（周少廷，已去世）、周庭阳（周廷杨，已去世）系兄弟姐妹，郁正金、郁波、郁正霞、郁正林、郁正继、郁正华（表示本案中放弃诉讼权利）、郁正金系周恒英子女，周建扭系周少亭女儿，陈家珍系周庭阳配偶，周健、周建平、周建强、周建华系周庭阳与陈家珍子女。周恒英、周少亭（周少廷）二人的配偶郁学忠、陈秀英均先于周恒英、周少亭（周少廷）去世。
（二）1992年对原诉争三间平房处理经过。周恒兰、周恒祯与周恒英、周少亭（周少廷）、周庭阳（周廷杨）系周立青（周立芹）、赵倩凤的子女。周立青、赵倩凤分别于1982年、1991年去世，周立青、赵倩凤原有堂屋三间，西屋两间，约计七十三平方米，周立青、赵倩凤与周恒祯居住。后周恒祯建造东屋二间、堂屋一间约35平方米。1980年10月，因原临洪大队建设规划需要，将上述房屋进行拆迁，同月，周恒兰、周恒祯与周恒英、周少亭（周少廷）、周庭阳（周廷杨）推选周少亭与原临洪大队达成拆迁协议：临洪大队负责新建房屋坐落于原临洪三队场面第三排六间，正房分两宅，每宅之间留一米巷口每宅三间（加个人付款400元，由周少亭付临洪大队），共计120平方米。房屋建好后，周恒祯住西边堂屋三间，赵倩凤住东边三间堂屋。因赵倩凤去世，1992年，周恒兰、周恒英、周少亭（周少廷）、周庭阳（周廷杨）曾因继承纠纷将周恒桢作为被告诉至法院。1992年9月18日，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新法（1992）民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周恒桢现住的西边三间堂屋归周恒桢所有（35平方是周恒桢个人产权，25平方米是继承份额），赵倩凤（已故）住的三间堂屋归周恒兰、周恒英、周少亭、周庭阳所有。二、赵倩凤住的东边三间堂屋经市房产交易所估价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一元一角六分，周恒兰、周恒英、周少亭、周庭阳各得人民币三千五百三十二元九角，如谁住此房，谁拿钱付其他原告。三、原、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付给周少亭拆迁时交的房款八十元。
1992年，周廷阳（周廷杨）、周少亭（周少廷）、周恒兰曾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以周恒祯、周恒英霸占所有房屋为由，要求法院强制执行。当时因“执行期限不明、无法执行为由”退案不予执行。
后赵倩凤（已故）生前居住的东边三间堂屋由周恒祯、周恒英居住，周恒英搬出时间不详。周恒祯称其支付一万元房款给周少亭（周少廷），由周少亭（周少廷）拿去分配，另有三千余元房款周恒英主动不要，当时有收条，但收条因家里失火而灭失。
（三）目前原房屋状况。1998年在周恒祯使用该房屋过程中发生火灾，造成原东边三间堂屋部分毁损，1999年，周恒祯对部分毁损的房屋进行修缮，修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周恒祯在该三间房屋所在的一层基础上加盖一层（亦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当事人双方对房屋因火灾毁损情况陈述不一，周恒兰等称只是屋面损坏，周恒祯称房屋全部烧毁。周恒祯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周某甲称其系火灾后房屋修建施工人，陈述为“第一次盖失火的房子，下面没动，从主房开始盖的，添砖了，房子本身不高要砌高，加了60-70公分，盖上楼板、封顶、装修”；证人周某乙称其为周恒祯邻居，陈述“98年左右失火烧了房子，来了两班救火车，房子被消防队刨了，就剩下60公分左右的高度，周恒祯99年又把房子盖了，是在原来的地基上盖的，失火时周恒祯居住在该房内”；证人宋和祥系周恒祯邻居，陈述“原来的三间平房在十八九年前失火，烧得只剩下地基及上面的石头，房子后来是周恒祯盖的”。现坐落于连云港市海州区临洪西路106号房屋东一层共四间房屋，最北一间房屋不包含在周恒兰等主张的要求周恒桢返还的房屋范围内。周恒桢及家人居住其他房屋及二楼部分不含在周恒兰等诉讼请求内。诉争房屋未经房产部门登记所有权人。
（四）关于涉案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纠纷经过。1989年，周恒祯申请西边三间堂屋所占土地登记，周少亭申请东边三间堂屋所占的土地登记。在土地登记过程中，周恒祯在《周少亭使用土地现状示意图》上签字确认土地使用权界限，周少亭在《周恒祯使用土地现状示意图》上签字确认土地使用权界限。1999年3月26日，连云港市国土局颁发了连国用（1999）字D0814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对现坐落于连云港市海州区临洪西路106号地号为050112-37的使用权面积为154.4平方米划拨土地，确认土地使用者为周少亭。2014年，周恒祯为原告起诉连云港市人民政府请求撤销1999年3月26日颁发的连国用（1999）字第D08145号新浦区临洪西路106号周少亭的土地使用权证。经审理，因周恒祯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取得（1992）民初第19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所涉房产的所有权，周恒祯无证据证明其符合起诉条件，2014年4月9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连行初字第000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周恒祯的起诉。周恒祯不服，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时周恒祯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仍未提交购买涉案三间房屋相应的证据，认定周恒祯提供的证人证言系孤证，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且1998年周少亭申请土地时，周恒祯在《周少亭使用土地现状示意图》上签字确认土地使用权界限，认定周恒祯与第D0814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之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014年8月15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诉讼中，周恒兰等称对于登记在周少亭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为周恒英、周恒兰、周少亭（周少廷）、周庭阳（周廷杨）共同享有。
原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恒桢是否有权占有、使用本案诉争的连云港市海州区临洪西路106号一层东边南三间房屋；2、周恒兰等主张权利是否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1992年9月18日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新法（1992）民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原涉案的赵倩凤住的东边三间堂屋系经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物权的所有权人，周恒桢未能提交购买涉案三间房屋相应的证据，关于周恒桢辩称已经支付房屋款项给周恒兰、周恒英、周少亭、周庭阳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本案诉争的原三间房屋曾发生过火灾并造成一定程度的损毁，虽当事人双方对火灾造成原房屋毁损状况陈述不一致，但发生火灾时系周恒祯占有使用房屋，火灾发生后，周恒桢对原房屋在原地基面积基础上进行了维修，后又在维修后的一层房屋基础上进行加盖。结合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周少亭名下，1992年继承纠纷周恒兰、周恒英、周少亭、周庭阳共同享有土地权利。故，基于原房屋所有权，对火灾后修缮的本案海州区临洪西路106号一层东边南三间房屋（东边一层最北一间房屋除外）占有、使用权归周恒兰及周庭阳、周少亭、周恒兰、周恒英法定继承人享有权利。周恒桢为无权占有。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诉争的坐落于连云港市海州区临洪西路106号一层东边南三间房屋（东最北一间房屋除外）在发生火灾前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所有权人，基于原房屋的所有权，周恒桢系侵害了周恒兰等对不动产的占有权，自1992年至本次诉讼前，该妨害原物权所有权人占有的行为持续存在，现周恒兰等系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不动产，无权占有不动产的侵权人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抗辩的，不予支持。故，周恒桢关于周恒兰等诉讼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周恒英丈夫及父母先于周恒英去世，周恒英的法定继承人为郁波、郁正霞、郁正林、郁正继、第三人郁正金及放弃本案诉讼权利的郁正华；周庭阳（周廷杨）父母先于周廷杨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陈家珍、周健、周建平、周建强、周建华；周少亭（周少廷）妻子及父母先于周少亭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周建扭。本案周恒兰及其他原房屋所有权人的法定继承人以原告身份要求周恒桢搬出房屋，返还本案诉争房屋及土地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第三人未明确放弃权利，鉴于本案非遗产继承份额确定，涉及第三人郁正金的相关权利，郁正金亦享有上述权利。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周恒桢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离连云港市海州区临洪西路106号一层东边南三间房屋，将上述房屋腾空后连同附属土地一并交付给周恒兰、郁波、周建扭、陈家珍、周健、周建平、周建强、周建华、郁正霞、郁正林、郁正继及第三人郁正金。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恒桢负担。
上诉人周恒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1、周恒兰等继承的三间房屋在1998年火灾灭失，仅存房基，周恒兰等继承的三间房屋已经不存在。现在的房屋是上诉人在火灾后，在仅存房基之上重新自建的房屋，所有权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重新建房行为，是修缮行为，并判决返还三间房屋，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新浦区法院（1992）民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争议房屋由上诉人居住，火灾发生，房屋灭失，上诉人重建房屋，改建楼房，上诉人在长达20多年时间里，实施了一系列行使权利人的行为，继承人周庭阳、周少亭、周恒兰、周恒英、并没有任何一人提出异议。原继承人知道继承的房屋遭遇火灾，正常情况下，应当向周恒祯行使权利人的权利。周恒祯已经支付1万元补偿款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否则，周庭阳、周少亭、周恒兰、周恒英在20多年时间里，对周恒祯行使权利的行为不可能不提出异议。现在周庭阳、周少亭、周恒英已经先后去世，只有周恒兰健在，尽管周恒兰否认收到补偿款，但不能证明周庭阳、周少亭、周恒英收到补偿款。因此，周恒兰等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3、土地使用证不能证明现有的三间房屋的所有权归属。1999年连云港市国土局颁发的连国用（1999）字第D0814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原新浦区临洪西路106号土地154.4平方米国有土地，确认土地使用权人为周少亭。但在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土地面积包括上诉人房屋占用的土地面积。之后，上诉人在该块地上建起两层楼房，因此该土地证不能证明地上物的所有权属于周恒兰等。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收养关系中的被收养人享有法定继承权，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原告，程序违法，侵犯共有人的诉讼选择权。一审法院将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追加为本案原告，违背了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2、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3、周恒兰等依法不享有起诉权，一审判决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当事人双方之间的遗产纠纷已经判决生效，原继承人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周恒兰等认为上诉人不履行遗产继承案件生效判决，应当向法院恢复强制执行，周恒兰等无权再次起诉周恒祯返还三间房屋。4、一审判决内容变更了已经生效的判决书内容，依法无据。一审判决周恒祯返还房屋，改变了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内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恒兰等诉求。
被上诉人周恒兰辩称：上诉人称三间房屋在火灾中灭失不是事实，只有房顶一个大洞，当时我姐姐周恒英还住在其中一间。上诉人称20多年没有看房屋，是上诉人方不让我们看。关于付1万元，应当经过法院判决，三间房屋分给我们四个人，如果要买卖应当经过我们四个同意。房屋现在还是原来的样子。上诉人没有权利要房屋，没有对老人尽孝尽忠。
被上诉人郁波等被上诉人辩称意见同周恒兰的意见。
被上诉人周建扭辩称：上诉人认为已经付过1万元，不是事实。我们没有收过1万元。周建扭虽然是被收养人，但是不影响继承权。
被上诉人郁正霞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郁正金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一，建设用地使用权与其上的房屋所有权不得为不同的主体分别享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诉争的连云港市海州区临洪西路106号一层东边南三间房屋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物权的所有权人，其判决效力当然及于房屋之下的土地。第二，上诉人周恒桢所称原房屋已经灭失，现房屋为其所建。本院认为，即使该房屋为周恒桢所新建，因上诉人周恒桢并不享有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其不可能依据建设而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否则涉案土地及房屋将权属分离。周恒桢占有涉案房屋及土地并无权源，属于无权占有。第三，上诉人周恒桢上诉称已经支付1万元补偿款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理由，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四，上诉人周恒桢上诉称一审法院将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追加为本案原告，违背了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的理由，鉴于第三人未明确放弃权利，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享有相关权利，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周恒桢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周恒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丹
代理审判员 刘井鑫
代理审判员 张 奇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宇辉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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