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穗筠，女，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锴，男，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鸿，男，195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黄炳星，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彦斌，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穗筠、刘永锴因与被上诉人黄少鸿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黄少鸿与周穗筠以前系同事关系，黄少鸿陈述约两年前周穗筠找到黄少鸿加工机械，完工后拖欠加工款2.9万元，于是周穗筠提出让黄少鸿与其合伙经营其开设的“中山市永一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一五金公司”），投资款5万元，扣除前述应付加工款后，黄少鸿另给付了2.1万元给周穗筠。周穗筠于2014年8月22日出具一份收据，载明“现收到黄少鸿投资款50000元（伍万元整）”。黄少鸿此后一直要求周穗筠在“永一五金公司”中为其加名未果，后发现并无“永一五金公司”主体存在，认为周穗筠对其进行欺骗，遂要求周穗筠退回上述款项。因周穗筠一直未退还上述款项，黄少鸿遂于2015年2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周穗筠、刘永锴立即向黄少鸿返还欠款5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付款之日止；2.周穗筠、刘永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据黄少鸿提供的中山市公安局人口信息全项资料显示，周穗筠、刘永锴系夫妻关系，资料更新时间为2012年12月6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亦规定：设立合伙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二个以上合伙人。合伙人为自然人的，应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有书面合伙协议；（三）有合伙人认缴或者实际缴付的出资；（四）有合伙企业的名称和生产经营场所；（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由此可见，合伙成立的条件除双方具有合伙的意思表示外，还须订有关于出资、盈亏分担等事项的书面合伙协议，以及合法的企业名称和经营场所。
本案中，黄少鸿、周穗筠之间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周穗筠所称的“永一五金公司”并不存在，其申请的证人对黄少鸿、周穗筠协商投资的事不知情，即使知情，亦不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有关“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规定，周穗筠亦未提供其他能够证实双方满足合伙成立的实质要件的其他有效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周穗筠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周穗筠已确认收到黄少鸿的5万元投资款，在双方合伙关系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周穗筠继续占有该款拒不返还没有合法根据，也给黄少鸿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周穗筠应当向黄少鸿返还该不当得利及其孳息。上述债务发生在周穗筠、刘永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黄少鸿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131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周穗筠、刘永锴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连带向黄少鸿返还5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5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050元、减半收取为525元（黄少鸿已预交），由周穗筠、刘永锴共同负担（周穗筠、刘永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黄少鸿）。
周穗筠、刘永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应为个人合伙纠纷，只要合伙人达成合伙的合意，并履行出资、提供劳务或实物的义务，合伙关系即成立及生效，依法并不需要符合《合伙企业法》规定的书面合伙协议以及合法的企业名称等必备条件。现行法律并不排除通过口头协议的形式成立个人合伙，也不排除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时合伙关系的确定性和有效性。本案中，已有出资的书面证明，结合周穗筠、刘永锴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等，足以证明口头协议的存在。黄少鸿已履行出资义务，按常理分析，若合伙双方未对出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达成口头协议，黄少鸿不可能交付该笔出资款。法院应结合本案证据，运用日常经验法则重新认定事实。二、由于双方当事人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个人合伙关系，且周穗筠收取黄少鸿5万元的投资款有合法的依据，在双方未对合伙债务进行清算前，黄少鸿无权主张退回其投资款。因此，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周穗筠、刘永锴无需向黄少鸿返还50000元及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少鸿承担。
被上诉人黄少鸿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书面协议是合伙成立的必要条件，无论是个人合伙还是其他形式的合伙，都不能缺少书面的合伙协议。此外，成立合伙是要式行为，根据《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合伙企业的设立需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后方可从事经营活动。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不仅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同时也没有合伙企业的名称及生产经营场所，双方亦未对出资及分红比例进行约定或履行国合伙的权利义务，更未对合伙进行登记。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伙。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的规定完全正确。三、周穗筠、刘永锴没有合法依据侵占黄少鸿的5万元款项，应当予以返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周穗筠、刘永锴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周穗筠、刘永锴、黄少鸿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黄少鸿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5万元为黄少鸿对于双方协商成立的合伙企业永一五金厂的投资款。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可知，黄少鸿向周穗筠支付涉案款项的目的和原因是明确的，即黄少鸿欲与周穗筠成立合伙企业。现黄少鸿以合伙企业未成立，周穗筠继续占有该款项没有合法理由为由，主张周穗筠、刘永锴向其返还该款项，故本案应为合伙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黄少鸿与周穗筠之间虽有成立合伙的合意，但黄少鸿否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周穗筠虽然主张其与黄少鸿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对入伙、退伙、利润分配、债务承担、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等成立合伙的基本事项进行约定，也未能证明双方合意成立的合伙已实际进行运转经营。故本院认定黄少鸿与周穗筠虽有成立合伙的合意，但双方对于合伙的具体事项并未进行约定，该合伙也未实际运作经营。黄少鸿据此主张周穗筠返还其支付的合伙出资5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周穗筠经黄少鸿催告后仍未向其返还其5万元的出资款，黄少鸿主张周穗筠自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其支付相应的利息，未超出法定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周穗筠、刘永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上诉人周穗筠、刘永锴已预交1050元），由上诉人周穗筠、刘永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岳文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 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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