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申47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殷瑞根。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孔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瑞根（系孔金华之夫）。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镇江双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工业园区金阳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杨晓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雷，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孝权,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殷瑞根、孔金华因与被申请人镇江双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环公司）房屋迁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民终字第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殷瑞根、孔金华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殷瑞根、孔金华在双环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现均已离职错误。孔金华一直在双环公司工作，直至该公司停业。2、认定案涉镇江市润州区运河路131-164号房屋的性质为工业用房错误。从2001年10月8日原镇江汽车钢圈厂（以下简称钢圈厂）和殷瑞根签订的《协议》可见，钢圈厂将该房屋分配给殷瑞根、孔金华居住时，该房屋即是集体宿舍性质，属于带有企业福利性质的分房。3、殷瑞根仅是钢圈厂的普通员工，虽知道工厂破产要卖给双环公司，但对产权转移的具体事宜并不知晓，故二审法院认定殷瑞根对房屋产权转移情况明知错误。（二）殷瑞根、孔金华和钢圈厂之间并非简单的房屋租赁关系。按照当时镇江市的相关政策，钢圈厂作为老国有企业，其员工可以享受福利分房，殷瑞根进入钢圈厂工作时，钢圈厂对面的商品房已被分配完毕，殷瑞根只能分配到集体宿舍，同时期其他员工也是如此。虽然殷瑞根和钢圈厂签订了所谓的《租赁协议》，但实际每月租金仅几十元，远低于市场价，且是无固定期限，此亦证明双方之间并非一般的租赁关系。殷瑞根、孔金华的户口簿、身份证上的住址均为镇江市润州区运河路131-164号，二人长期居住于此，没有其他住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在钢圈厂破产时，清算组应根据实际情况处理殷瑞根、孔金华的住房问题。双环公司在征地搬迁时也未和殷瑞根、孔金华沟通房屋问题，即断水断电，至今未恢复。镇江市人民政府开发的7+1拆迁项目包含了案涉房屋，故本案纠纷并非简单的民事纠纷，殷瑞根、孔金华作为钢圈厂的老职工，权益没有得到保障。二审庭审后，殷瑞根、孔金华了解到双环公司当时买下钢圈厂时镇江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在其中有股份。案涉房屋原本是集体宿舍，钢圈厂、双环公司并未取得房产证。案涉纠纷应由镇江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双环公司和殷瑞根、孔金华协商解决。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双环公司提交意见认为，殷瑞根、孔金华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殷瑞根、孔金华的再审申请。本院复查阶段，殷瑞根、孔金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钢圈厂（甲方）和殷瑞根（乙方）于2001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1份，其中约定：“根据乙方实际情况，甲方将集体宿舍电表房，砌隔墙把装电表处隔开并装门，其余空间让乙方暂住，为便于管理杜绝后患，特签订如下协议：1、乙方暂住此房应遵守工厂房管的一切规定和以前所签住房协议。2、乙方必须保证任何人不进入电表隔间内（工厂房管及抄表人员除外），不在此房内出现窃电问题，电表及电表箱上的封条不出现损坏和撕毁情况。……”。殷瑞根、孔金华认为该协议的内容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性质是集体宿舍，而非工业用房，并称该协议签订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解决用电问题。2、孔金华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的交通银行工资明细，以证明双环公司于2015年1月停止经营，而孔金华在2015年3月前仍领取双环公司发放的工资，故并未中途离职。3、严美梅等15人签名捺印的证明材料一份，进一步证明证据1、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双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该协议并非是与双环公司签订，即使真实，也不能改变殷瑞根现在所占用房屋的性质；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孔金华的工资确实是双环公司发放，但不能达到殷瑞根、孔金华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即使真实，因大部分签字人员目前也同样在占用双环公司的房屋，故证明的可信度也不高。本院认为，因殷瑞根、孔金华提交的证据1、2均有原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理由下述。证据3虽有原件，但性质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并未到庭，且证言内容也与钢圈厂的产权证记载不符，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复查阶段，殷瑞根陈述：其在1993年进入钢圈厂工作，当时是合同制工人，合同开始是一年一签、两年一签，后来变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孔金华开始是以临时工身份进入钢圈厂工作的，后来也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钢圈厂破产，双环公司接手后，其和孔金华都与双环公司又签订了劳动合同；其于2012年左右离开双环公司，孔金华直至双环公司停产才离开；和其同时进入钢圈厂的员工80%都分到了房屋，还有一些员工因为离家近，所以不要分房；分到房屋的员工也是通过租赁房屋占用房屋的，因为当时进入钢圈厂已经享受不了房改房政策，所以钢圈厂就分了集体宿舍给其住，还有十几户员工也是同样情形，都是双职工。本院经审查认为，殷瑞根、孔金华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双环公司于2010年2月5日通过拍卖竞得钢圈厂的所有资产（包括涉案房屋），进而起诉要求原钢圈厂职工殷瑞根、孔金华从案涉房屋迁出。殷瑞根、孔金华则认为其二人是通过和钢圈厂签订无期限的租赁合同而合法占有房屋，该房屋是钢圈厂分配给其的集体宿舍，是带有企业福利性质的分房，钢圈厂破产时未向其发出书面通知，亦未解决其住房问题，故其不应迁出该房屋。本院认为，殷瑞根、孔金华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殷瑞根（乙方）与钢圈厂（甲方）于1998年1月1日达成《租赁协议》，约定钢圈厂将位于镇江市运河路131号A幢164室（即案涉房屋）面积为21平方米的房屋，租赁给殷瑞根使用，月租金50元。并约定：如因建设需要拆除房屋，自房屋拆除之日起，本合同自行解除；如因房屋产权发生转移，甲方须书面通知乙方，自产权转移之日起，本合同解除；如因房屋修建，其房屋需腾让的，由乙方自行解决等。从该协议可见，钢圈厂仅将案涉房屋租赁给殷瑞根使用，其中虽未约定终止期限，但约定在房屋拆除、房屋产权发生转移等情形下，租赁合同即解除，还约定如因房屋修建，房屋需腾让的，由殷瑞根自行解决。而殷瑞根、孔金华提交的2001年10月8日《协议》不仅不能达到其上述主张，反而进一步印证钢圈厂仅是将房屋交二人暂住。钢圈厂领取的房产证亦载明案涉房屋性质为工业用房。据此，殷瑞根、孔金华提出案涉房屋系钢圈厂提供给其的集体宿舍，属于企业可向职工进行分配的福利用房的主张的依据不足。何况，殷瑞根也认可其进入钢圈厂工作时已经享受不了房改房政策，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也未能提供钢圈厂应向其提供福利分房的文件依据。故在《租赁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情形即房屋产权已经转移的情况下，该协议即应解除。虽然钢圈厂在产权转移时没有书面通知殷瑞根，但双环公司已就此发出过公告，殷瑞根即应知晓房屋产权已转移，故在《租赁协议》已解除的情况下，殷瑞根、孔金华仍继续占有案涉房屋缺乏依据。二审法院据此判决殷瑞根、孔金华将案涉房屋腾空，并交付给双环公司，并无不当。一、二审法院系查明“殷瑞根、孔金华在双环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现均已离职”，此表述并无不当，而孔金华具体离职时间对本案实体处理也无影响，故殷瑞根、孔金华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孔金华的工资明细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至于殷瑞根、孔金华申请再审时提出的其他理由，因无证据证实，且与本案处理无关，故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殷瑞根、孔金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关 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