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市金象油墨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月山镇工业园A区*号。
法定代表人：罗池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学明，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翠玲，女，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祥苑新村**号。公民身份号码：440924197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芬，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建设二街**号***房。公民身份号码：440601196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群英，女，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建设二街**号***房。公民身份号码：4406011963********。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兆堃、招雪芳，均系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开平市金象油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英芬、许群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开平市人民法院（2013）江开法民二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金象公司从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期间将其生产的油墨产品发货给张英芬，由张英芬代为销售。购货方向张英芬购货后，通过银行付款的方式直接支付了货款1990652.13元给金象公司，另张英芬于2011年3月20日、2011年9月3日、2012年2月21日3次合共支付了货款110000元给金象公司的股东区汉女及金象公司的原销售员黄文良。张英芬与许群英是夫妻关系，上述买卖关系发生在两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金象公司、张英芬、麦炯威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三方约定同意张英芬于2012年4月20日终止销售金象公司的产品，结算后张英芬所欠金象公司的货款限30天内还清，金象公司同意张英芬将原有正常来往的业务客户移交麦炯威管理，2012年4月20日前发生的应收货款由张英芬负责追收，从2012年4月20日后，所发生应收货款由麦炯威负责。金象公司起诉后，提供了送货单121张，证明张英芬仍拖欠货款653692.88元，故金象公司起诉要求张英芬支付拖欠的货款653692.88元，并向金象公司计付利息101976元（按欠款总额以每日万分之四的利率自2012年5月暂计至2012年5月30日止）；许群英对张英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英芬、许群英承担。张英芬、许群英对金象公司提供的送货单121张无异议，并提供证据证明购货方向张英芬购货后，通过银行付款的方式直接支付了货款1990652.13元给金象公司。此后金象公司又提供了送货单290张（其中180张送货单有“张英芬”的签名，110张送货单无“张英芬”的签名）。张英芬对2011年6月22日单号为№0003548的货款金额为1976元的送货单予以确认，对其他有“张英芬”的签名的179张送货单提出异议，认为送货单上“张英芬”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并要求进行笔迹鉴定。金象公司承认张英芬提出异议的179张送货单上“张英芬”的签名并非张英芬本人书写，并申请证人麦炯威出庭作证。庭审中，金象公司认为张英芬收取金象公司货物价值3310645.20元，张英芬已支付货款2185156.68元，交付押金300000元，扣减押金后仍欠货款825488.52元；另金象公司委托张英芬代收货款431295.48元，张英芬已支付代收货款304756.73元，仍欠126538.75元未付。故金象公司变更要求张英芬支付货款913251.85元，并向金象公司计付利息140640元（按欠款总额以每日万分之四的利率自2012年5月暂计至2012年5月30日止）；许群英对张英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英芬、许群英承担。证人麦炯威出庭作证认为金象公司的股东区汉女与其是舅甥关系，其经区汉女介绍认识张英芬，张英芬与其是雇佣关系，张英芬原负责销售的区域现由其负责。张英芬提出异议的179张送货单上“张英芬”的签名其实是其书写的，除206310.50元的货物是其卖给自己的客户外，其他的货物都是代张英芬签收的。张英芬认为其与麦炯威不存在雇佣关系，麦炯威也是金象公司的经销商，麦炯威与金象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不符合证人的身份，且麦炯威的陈述不属实。金象公司在庭审时提供销售记录说明19张、传真件4张，认为是双方对账的证据，可以证实张英芬收取金象公司货物的金额，张英芬认为该证据只是其销售货物给购货方的记录，并非用于双方对账之用。张英芬提供收据2张，认为其支付了货款110000元给金象公司的股东区汉女及金象公司的原销售员黄文良，金象公司庭后确认该收据的真实性，同意在张英芬所欠的货款中扣减，并变更要求张英芬、许群英支付货款803251.8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金象公司与张英芬之间存在代理销售的关系，双方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金象公司与张英芬于2012年4月20日终止代理销售关系，但双方至今仍没有对账，故张英芬是否拖欠金象公司的货款应根据金象公司和张英芬在本案中提供的相关证据才能最终确定。对于张英芬收取货物的金额，金象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张英芬销售记录说明和传真件证实，张英芬、许群英对金象公司第一次提供的货款总额为1108241.07元的121张送货单及第二次提供的2011年6月22日单号为№0003548的货款金额为1976元的送货单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英芬、许群英对金象公司第二次提供的有“张英芬”签名的179张送货单有异议，金象公司在第一次可以提供该证据的时候没有提供，在张英芬提供付款证据后金象公司才提供，张英芬提出对送货单上“张英芬”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金象公司又承认该送货单上“张英芬”的签名并非张英芬所书写，并申请证人麦炯威出庭作证，麦炯威认为张英芬与其是雇佣关系，张英芬提出异议的179张送货单上“张英芬”的签名其实是其书写的，除206310.50元的货物是其卖给自己的客户外，其他的货物都是代张英芬签收的；张英芬否认麦炯威的证言，麦炯威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陈述；且金象公司的股东区汉女与麦炯威是舅甥关系，在金象公司与张英芬终止代理销售关系后，张英芬原负责销售的区域现由麦炯威负责，金象公司与麦炯威具有利害关系，在麦炯威只提供证言不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麦炯威的证言不予采信。张英芬、许群英对其他110张无签名的送货单有异议，因该证据无法证明无签名送货单的货物是张英芬签收的，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金象公司认为张英芬的销售记录说明和传真件就是双方的对账凭证，张英芬认为该证据只是个人销售货物的记录，从该证据无法看出是双方的对账凭证，故金象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金象公司主张委托张英芬代收货款431295.48元，张英芬已支付了304756.73元，仍欠1265.38元未付，张英芬对此予以否认，且金象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金象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张英芬支付货款的金额，张英芬提供了购货方付款凭证和收据证实，张英芬通过购货方直接支付货款给金象公司和自行支付货款给金象公司的股东和原销售员的方式，总共支付了2100652.13元给金象公司，金象公司经核实后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从本案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张英芬支付的货款已经超过收取货物的金额，无法证明张英芬尚欠金象公司货款，张英芬认为上述支付的货款肯定没有超出张英芬向金象公司取货的金额，究其原因，可能是由于张英芬取货的部分凭证双方都灭失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综上所述，金象公司要求张英芬、许群英支付货款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象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932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共15452元，由金象公司承担。
上诉人金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张英芬的《销售记录说明》无法看出是金象公司与张英芬双方的对账凭证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2012年4月，金象公司与张英芬签订协议书终止双方的买卖关系后，张英芬曾数次到金象公司处对账，并要求金象公司按其提供的《销售记录说明》列明的货款金额结算。由于张英芬提交给金象公司的《销售记录说明》中货款金额3176155.38元与金象公司认定的张英芬收货金额3310645.20元有出入，金象公司的供货金额大于张英芬要求结算的货款金额，故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方拖延至今。张英芬认为其提供给金象公司的《销售记录说明》只是其销售货物的记录并非用于对账之用的说法有违常理。如果该份《销售记录说明》不是张英芬作为与金象公司对账的资料，其根本不会交给金象公司，亦不会说明扣减货物单价、扣减赔偿客户退货损失等。2、根据《销售记录说明》可知，张英芬收取金象公司的货款不会低于3176155.38元，扣减张英芬已支付的货款2295156.56元及押金300000元，张英芬仍拖欠金象公司的货款715488.52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英芬尚欠金象公司的货款，明显与事实不符。
二、虽然部分送货单并非张英芬本人签名，而是麦炯威代其签收的，但代签收并不能否定张英芬实际收取该部分货物的事实。如果张英芬没有收取金象公司至少3176155.38元的货物，张英芬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将《销售记录说明》交给金象公司，其提交《销售记录说明》给金象公司就是为了证实其只是收取了金象公司3176155.38元的货物，只能按此与金象公司结算。张英芬确认支付给金象公司的货款21000652.13元或金象公司确认张英芬已付的货款2295156.56元均远大于张英芬本人确认160多万元货款，再加上扣减其所支付的押金30万元，由此可以证实，金象公司提供给张英芬的货物中有相当大部分不是其本人签收，而是由他人代签收，否则就不会发生张英芬付款的金额远大于其本人签收货物的金额的情形。
三、金象公司向法院提交的送货单均是张英芬实际收货的单据，并不存在“张英芬取货的部分凭证双方都灭失”的情况。从证人麦炯威的证言可知，金象公司送交给张英芬货物的其中一部分送货单是由其本人代签收，另外一部分按张英芬要求直接由物流公司送货给张英芬客户的送货单则没有人签名。由此可知，张英芬取货的部分凭证双方都灭失不是事实，金象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是张英芬实际收取货物的单据，只是由于相当一部分没有张英芬本人的签名而已，不能就此推定张英芬取货的部分凭证双方都灭失。
四、原审判决否认麦炯威代张英芬签收货物的事实是错误的，理由是：1、双方交易时间比较长，收取的货物有110单，麦炯威签名收货，如果不是代张英芬收取显然不合常理。
2、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这些签收单还不足以认定张英芬收取货物，那么涉案的110单货物牵涉的金额巨大，关系到当事人的重大利益，法院应该追加麦炯威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本案的事实真相。如果认为可能存在麦炯威冒签单据骗取金额如此巨大的货物行为，也应该作为刑事诈骗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综上，金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张英芬偿付货款715488.50元及利息给金象公司，许群英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英芬、许群英承担。
被上诉人张英芬、许群英共同答辩称：一、本案要查清张英芬是否拖欠金象公司的货款，只需将张英芬收货总额减去付款总额，所得的数额就是欠金象公司的货款。张英芬作为收货人的货物总额应以有张英芬签名送货单为准，而金象公司在本案所举证的由张英芬签名确认的送货单总额是160多万，至于张英芬向金象公司支付的货款，金象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已经确认张英芬已向其支付2295156.56元，即张英芬向金象公司支付的货款已超过金象公司在本案所举证的张英芬的收货总额，张英芬不存在欠款的行为。对于张英芬的付款总额超过金象公司所提供的张英芬所签名送货单总额的问题，由于张英芬本身是做保险业务的，期间做经销油墨生意本身就不规范，金象公司作为正规的销售企业发货给张英芬，理应保存完整的发货单据，金象公司在本案没有向法院提供张英芬签收的完整的送货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二、金象公司所主张的30万元并非押金，该30万元是张英芬向金象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并且该投资款是有约定利息的，如果是押金的话不会约定利息。
三、金象公司在上诉请求中以张英芬付款额超过签名收货额来推断张英芬的送货单是由他人代签收的完全是主观臆想，没有任何逻辑关系。金象公司在本案向张英芬主张货款，其有义务向法庭提供完整的有张英芬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张英芬作为收货方，只需对其付款义务进行举证，金象公司未能提供张英芬完整收款单据的举证风险应该由金象公司承担。并且送货单作为债权凭证，其送货单也理应在债权人那里。
四、如果张英芬委托麦炯威代签收，那么金象公司在第一次庭审的时候应向法院提交其所主张代签收的送货单，但其没有提交，反而在张英芬提交了190多万的付款凭证后才向法院补交其所谓的代签收送货单，因此该送货单有可能是金象公司事后补签或者自行制作的，因为上述价值100多万的送货单在起诉时没有主张不符合常理。证人麦炯威与本案金象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麦炯威是金象公司大股东区如汝的舅甥，双方是亲属关系，麦炯威原先也是金象公司的销售人员，现在麦炯威是金象公司的区域销售经理，并且已经接管了张英芬原来的全部销售区域。麦炯威只是与张英芬平行的经销商，其并不是张英芬的下属，无权代表张英芬签收货物，麦炯威在本案一审时确认从来没有收过张英芬支付的任何工资，也自称不收工资而去开拓客户，代发货、收货，有权自行收货款，扣留货款，并且不用张英芬出具任何文件，上述情形不符合雇佣的性质。麦炯威亦没有提供任何文件证明其和张英芬存在雇佣、委托管理或者委托收货等关系，其称代张英芬签收货物无任何依据。麦炯威以前在金象公司处担任销售人员，现在又接管了张英芬的区域销售业务，其与张英芬本身有利益冲突，现在其作证其之前签收的货物是代张英芬签收的是不可信的。
五、张英芬与金象公司是经销关系，张英芬的销售笔记与金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金象公司主张该销售笔记上的金额是张英芬的收货总额没有依据。金象公司在一审时也确认张英芬可以自行提价销售，有时候也会亏损销售部分货物，张英芬与金象公司之间的结算应按金象公司与张英芬之间的送货单为准。从金象公司提供的张英芬的销售笔记来看，该笔记是零散的，并不完整。该销售笔记并不是债权凭证，上面并没有任何张英芬确认欠金象公司货款或者双方对账的内容。
六、麦炯威与张英芬是不同的诉讼主体，是否追加麦炯威作为本案被告，应由金象公司向法院申请，并不是法院的责任，而金象公司已在一审阶段向法院申请将麦炯威作为本案的证人参与到本案的诉讼中，至于证人麦炯威签收货物的问题应由金象公司另案向其主张。故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期间，金象公司将其生产的油墨产品交由张英芬代为销售，双方以送货单作为交易凭证。其中，货值为1124235.97元的122份送货单由张英芬本人签名确认收货；货值为1891053.23元的178份送货单由麦炯威代张英芬签名确认收货；其他货值为352072.4元的60份送货单没有任何单位签章或仅有麦炯威签名签收。2012年4月20日，张英芬与金象公司、麦炯威签订《协议书》一份，三方约定同意张英芬于签订协议之日起终止销售金象公司的产品，结算后张英芬所欠金象公司的货款限30天内还清，金象公司同意张英芬将原有正常来往的业务客户移交麦炯威管理。2012年4月20日前发生的应收货款由张英芬负责追收，2012年4月20日后所发生应收货款由麦炯威负责。一审期间，金象公司确认张英芬已支付货款2295156.68元。后因张英芬拖欠货款经金象公司追讨未果，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送货单》的协议条款载明：“…二、乙方（张英芬）自签署之日起，保证在上述期限内付清货款给甲方（金象公司），逾期不付清，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欠款及欠款利息。（逾期金额按日息万分之肆计算）”。
又查明：张英芬与许群英是夫妻关系，上述交易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再查明：2011年5月1日，金象公司向张英芬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张英芬交来现金投资款30万元，月息壹分伍厘。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张英芬是否拖欠金象公司货款及数额问题。本案中，金象公司向张英芬主张债权的依据是360份送货单。其中，张英芬对其本人签名的货值1124235.97元的送货单122份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没有任何单位签章或仅有麦炯威签名的货值352072.4元的60份送货单，张英芬不予认可。金象公司虽辩称该部分送货单的货物系按张英芬指示以物流方式直接送货给第三方客户或由麦炯威本人签名代张英芬签收的，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麦炯威关于收取货物均在送货单上代签“张英芬”签名的证言内容，本院对上述60份收货单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其余178份货值为1891053.23元的送货单，记载有形成日期、购货单位、产品名称、规格、数量、金额等，并有客户签收，基本能清楚反映买卖双方交易的内容，但均由麦炯威代张英芬签名签收，张英芬否认收到货物，现金象公司据之向张英芬主张债权，应进一步证明该部分送货单所载货物已由张英芬收取。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举出的证据，本院认定张英芬收取了上述178份送货单所涉货物，理由如下：首先，上述178份送货单与张英芬确认收货的送货单在形式以及内容上基本一致，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签名“张英芬”，与双方确认的金象公司送货至张英芬处、收货人签名“张英芬”签收的交易习惯相吻合；其次，虽然麦炯威与金象公司的股东系亲属关系且在张英芬结束与金象公司的经销关系后承接其业务，但其同时作证是张英芬聘请的员工，受张英芬委托在送货单上代签张英芬姓名收取货物，其证人证言与上述178份送货单记载的内容能相互印证。再次，麦炯威代张英芬签收的所涉货物价值较大，且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加之本案张英芬支付给金象公司的货款数额远远超过张英芬确认的交易金额，而张英芬本案起诉前从未提出异议，明显有悖常理，张英芬辩称与金象公司从未对账，但对支付货款的依据又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最后，2012年4月20日，张英芬与金象公司、麦炯威双方协议同意张英芬于签订协议之日起终止销售金象公司的产品，结算后张英芬所欠金象公司的货款限30天内还清金象公司。由此可知，金象公司与张英芬经销关系结束后，张英芬确认还欠金象公司货款。再者，金象公司提供的张英芬销售记录等书证，张英芬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抗辩称无法证明张英芬欠款的事实。本院对此认为，单凭销售记录无法证明欠款事实，但可以证明张英芬此间销售了3176155.38元货物，并提供给金象公司进行对账。金象公司与张英芬的关系是代为销售的关系，应按销售额进行计算。因此，结合金象公司的陈述、麦炯威的证言以及张英芬确认的其他送货单和张英芬的销售记录，可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基本能反映交易的真实性。故本院确认上述178份送货单的效力及所证明的事实，即由麦炯威代张英芬签名确认签收的178份送货单所涉货物已由张英芬收取。综上，张英芬拖欠金象公司货款为720132.52元（1124235.97元＋1891053.23元－2295156.68元）。现金象公司诉请张英芬支付货款本金715488.5元，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金象公司主张应在欠款中扣减30万元押金的问题。现有的证据显示，金象公司向张英芬出具的《收款收据》注明讼争的30万元为现金投资款，且约定月息，张英芬亦不确认该款项为押金，故金象公司诉请在欠款中扣减30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依前所述，张英芬迟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金象公司诉请按照双方约定的每日万分之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金象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张英芬主张偿还货款，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应从金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3年6月24日）起计算为宜。金象公司请求从2012年5月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许群英应否承担本案债务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查明的事实表明，许群英与张英芬的关系属于夫妻关系。前述债务属于其夫妻存续期间以张英芬个人名义所负担的债务。张英芬或许群英均未能够证明金象公司与张英芬明确将此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且未能举证证实其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以及金象公司知道该约定。因此，金象公司起诉请求许群英对张英芬所欠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金象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开平市人民法院（2013）江开法民二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
二、张英芬、许群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715488.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四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开平市金象油墨化工有限公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2932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共15452元，由开平市金象油墨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346.11元，张英芬、许群英共同负担12105.89元。二审受理费10954.88元，由张英芬、许群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镇海
代理审判员 郭 堃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