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石刑终字第00171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某。2013年5月22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甲。系死者关某丙之子。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乙。系死者关某丙之女。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某过失致人死亡一案，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裕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
2013年5月18日上午，被告人付某在石家庄市裕华区青园街东岗怡园小区对面负责看管新奥燃气公司施工的青园街路段的通信光缆。当日上午九时许，被害人关某丙骑电动车从此路段经过，因为施工管道影响其通行与被告人付某发生争吵，关某丙首先动手打付某的胸部一拳，付某用手挡并用拳头打了关某丙胸部数下。尔后，付某搂住了关某丙的脖子，关某丙抱起付某摔倒在地�经路人劝说，二人停止打架。关某丙感觉身体不适遂打电话叫人，被告人付某离开现场。当日上午，关某丙被送往石家庄市第一医院，次日凌晨1时28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为关某丙符合心源性猝死。根据尸表检验所见左腋下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死者生前与他人争吵，厮打、情绪激动等为死亡的诱因。
另查明，关某丙被送往医院抢救花费医药费3005、15元、死亡后家属支付尸体检验费300元、丧葬费18083元（殡葬用品6300元、火化费用1499元包含在内），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元（误工时间20天，2013年5月18日至6月8日），共计23388.15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出示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5月18日上午10时，席某报案称其朋友关某丙被人打了，已送往石家庄市第一医院；2、被告人付某的供述“2013年5月18日9时30分许，我正在青园街东岗怡园东门正对面的马路东侧的便道上看护工地施工，在青园街由南向北来了一个50多岁的老头，因为工地工人施工推管子，挡着他骑电动车了，这个老头就对施工人员喊，谁让你们在这放管子了，影响别人交通了，工人们没有理他，当时我多嘴就对那个老头说，赶紧走吧，人家在这施工是有手续的。他就冲我喊道有你什么事，我给他们说话。我又说人家有手续，你还能不让人家施工啊。然后他就支起电动车向我走过来，摘了墨镜，气汹汹的，我问他怎么着，你还想打我啊？没想到他走到我面前对着我胸部就打了一拳，我用手挡他，然后他就不停的用拳头杵我前胸，我就用右臂搂住他脖子，然后他抱起我将我摔倒在地上，我左手扶地面朝前倒在地上，我拧着身子，用右臂始终夹着他的头部不让他打我。这时我听�一个女的说你们这么大岁数，还打什么架啊。过了1、2分钟，他对我说你松开我，咱们别打了，我说放开你行，但放开你你不能再动手了。他同意后，我们都松开手站了起来。我就坐在我带的马扎上，他好像是捂着肚子坐在便道的路牙子上直哎呀，后来就掏出手机打电话，我赶紧问他，你还打算叫人来打我啊，他说不是叫人来打你，是叫人来接我，我怕他叫来的人打我，然后我收拾我的马扎，骑自行车就去别的施工点了……他坐在马路边上捂着肚子哎呀，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我没打他的肚子，我想是不是摔倒时，我搁着他的肚子了……我们一直面对面，他打我也推搡……”3、证人席某的证言，“2013年9时许，关某丙给我打电话说他在东岗怡园东门青园街上，让我快来救他。我当时问他具体位置，问了两遍才问清。我过去后发现他躺在东岗怡园东门对过青园街路东人行道上，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只喊疼，我先打120，后打110，过了会儿120和110都来了，之后120车就将他拉到人民医院急救室，当时医生检查没什么大问题（表面没什么问题），到下午两点多我给他办了住院手续，就住骨一科2号床位，医生给他输液打针，到晚上约23时许，他心脏不好就抢救，大概1点多就不行了”，该证言同时证实关某丙住院时不让说他的真实姓名，当时说他叫关某丙峰，关某丙没有什么大病，就是脾气急躁，关某丙说过他心脏供血不好，平时备着丹参片吃，腰也不太好，有时用手捂腰部；4、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和付某一起看护青园街东岗路到槐安路一段的通讯光缆，两人一人看护12小时，付某都是骑一辆深色男式自行车，车后带个折叠有靠头的马扎；5、证人李某的证言“2013年5月18日9时许，我听见我家楼下有人吵架，我就走到西阳台看，有两个老头打架，先是一个老头骑电动车打另一个老头几拳，将对方压在地上，这时被压的老头翻过身又压住骑电动车的老头，并用拳头打老头的两侧肋骨处，谁也没拉两个老头起来，后来骑电动车的老头看着难受，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就躺在地上，他打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地上。后来120来了将躺在地上的老头拉到医院，另一个老头走了……两人就是用拳头打的，被拉走的老头肋骨处被打了几拳，当时没看见有伤……120是后来一个37、8岁的女的来后打的”；6、证人安某的证言，“2013年5月18日上午9时许，我在科技大学宿舍楼值班时听见有人吵架，我就出去看，看见有两个老头抱着扭打在一起，当时也没有人拉架，后来两人不打了，有一个老头过了会儿看起来很痛苦，就坐在马路牙子上，他拿出手机打电话，过了会儿有一个约37、8岁的女的过来，这时老头就躺在道牙东人行道上�后来120来后将老头拉走，110也来了……打完架后另一个老头在马扎上坐了会儿，就拿着马扎骑自行车走了，两人是互相用拳头打的，都是互相打上半身”；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新奥燃气项目经理，东岗怡园青园街是其公司的施工工地，该工地由郝某甲负责，事发头一天刚进场；8、证人郝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临时负责东岗怡园青园街的施工工地，事发当时和郝某丁、郝某乙、郝某丙在工地干活，后来魏兵旗10点左右过来一起干活。郝某乙告诉说在东岗怡园东门对面有两个老头打架，说是施工占自行车道，一个老头说，另一个老头嫌他说了；9、证人郝某乙的证言“2013年5月18日9时许，我在东岗怡园东门青园街自行车道上南侧干活，我沿青园街从南往北推管子，大约正前方200米处，有两个老头打架，打了几下，一个老头就倒在地上，当时我也没过去，后来我们经过�在地上的老头身边时，有个约37、8岁的妇女在老头身旁，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当时他们都是用拳头打的，互相打了4、5下”；10、证人郝某丙的证言“2013年5月18日上午9时许，有一个约50岁的男子骑着电动车沿青园街自南向北行走，走到我们施工的地方，行走的男子说你们怎么挡着道，我们没有吭声，当时旁边坐着一个老头说，你没有看见他们正施工啊，男子说，关你什么事，老头说我管了怎么着，之后他们俩就相互骂，两人就动手打起来了，我们正在干活，推管子到北边，回来后看见骑电动车的男子躺在地上，之后我们干活就走了……打时是骑电动车的男子先打了老头一拳，老头就用拳头打男子的肚子部位，都是用拳头打的”；11、证人郝某丁的证言“昨天早晨大概9时许，我和郝某乙在青园小区门口南边200余米，从南边往北边抬着管道前行，两个老头好像在骂架，当时围观的人较多，两个人看着好像动起手来了，但没有具体看清两个老头怎么动的手，围观的人都走开的时候，我们才抬着管子走到打架人的附近，挨打的老头坐着在地上打电话，没听到他在说什么，我们没理他，就往北走……”；12、证人魏某的证言“大概在上午9点左右，我和郝玉波抬着管道，看见两个老头相互用拳头打，都是相互在胸部打，具体谁打谁没看清，因为当时我在围挡后面，我抬着管子在前面，后面他们怎么打没有看清……”；13、证人康某的证言“2013年5月18，有××人住院，实际名字叫关某丙，因被人打伤于5月18日16时44分住进我科，由我负责治疗。当时关某丙是由一名女子用轮椅推到我科，我接待后询问病人病情，病人自述后腰部疼，表情正常，稍微有疼的表情，我就将其安排到1病室2床，护理人员和席某将关某丙扶到2床上躺下，席丽芹将�诊的诊断给了我，我翻看后给其开了处方后给他输上液体，病人情绪平稳，没有不适的反映，我就离开了病房。到18时下班时我就离开了医院，到晚上23时许，我科值班大夫电话通知我说关某丙病情危重，我就速回医院，等我到医院时，关某丙已经被转到重症监护室了。按照规定由重症监护室大夫负责抢救，我们协助。经过抢救无效，病人于2013年5月19日凌晨1是28分死亡……”；14、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害人关某丙的住院病历记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死者照片；15、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其中检验分析：（1）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死者颜面青紫、指甲青紫、双眼球睑结膜充血，分析死者符合心源性猝死。（2）根据尸表检验所见左腋下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3）死者生前与他人发生争吵、撕打、情绪激动等为死亡的诱因。检验意见：根据尸表检验及病历记载，关某丙符合心源性猝死。16、被告人付某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院认为，上诉人付某因过失而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由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系意外事件的辩护观点，从卷内证据看，首先被告人付某与被害人关某丙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二人发生争执后互相撕打，被告人付某用拳头打被害人关某丙的胸部数下，应当预见其行为有可能会伤害被害人的身体××，但是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致使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其次被告人对被害人�争吵及拳击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付某对被害人胸部拳击数下的行为一般情况下不会产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其与被害人争吵、撕打的危害行为，与被害人情绪激动等多种因素介入诱发被害人“心源性猝死”，导致了死亡结果的发生。被害人患有××被告人事先并不知情，是一偶然因素，其先前与被害人争吵、撕打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之间属偶然因果关系，这是被告人应负刑事责任的必要条件。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对辩护人的观点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补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观点，因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对其要求赔偿交通费19771元的观点，因没有相应证据提交，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付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2、限被告人付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甲、关某乙损失23388.15元。
上诉人付某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缺乏主观要件，属于客观归罪，被害人的死亡与其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某犯罪的事实及证据与本院查明的相一致。相关证据已经原判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因疏忽大意的过失而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由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上诉人付某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缺乏主观要件，属于客观归罪，�害人的死亡与其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观点，经查，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对以上观点进行了细致的阐述，故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基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峰
审 判 员 邵彩然
代理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