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民（环）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福山福湖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国臣，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朝君，海南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女，1957年2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兵，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婧，女，汉族，1984年11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兵，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
法定代理人：张维，系吕某的母亲，女，汉族，1957年2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兵，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福山福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山福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维、张少婧、吕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3）龙交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玉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苏慧、代理审判员杨曦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山福湖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朝君，被上诉人张维、张少婧、吕某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日18时30分许，福山福湖公司员工邓东先驾驶琼C×××××号中型普通客车，载吕振茂、翁小芳、郭晓宇、张玉群、王润秀、王玉霞、符昌兰沿海南环岛高速公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海口市石山互通处，适遇潘在华驾驶琼C×××××号重型厢式货车载钢筋从绿色长廊进入海南环岛高速公路由西往东行驶至此，因邓东先驾车未确保安全，骑、轧车行道分界线行驶，致使该车追尾碰撞到琼C×××××号重型厢式货车的后尾左角部位，造成吕振茂、翁小芳当场死亡、郭晓宇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3年3月1日，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460101海公交认字（2013）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东先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潘在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吕振茂、翁小芳、郭晓宇无事故责任。
2013年1月9日，张维（乙方）与福山福湖公司（甲方）签订《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双方就吕振茂因公死亡后事的处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承诺代为支付乙方总费用人民币110万元整，上述总费用包括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一切赔偿及其他相关费用；2、赔偿金包括以下部分：（1）交通意外死亡赔偿：通过交通事故认定后由责任人赔付；（2）因公死亡赔偿：通过因公死亡认定后获得政府赔付后支付；（3）甲方额外赔偿乙方：甲方所属福山咖啡联邦小镇房产一套，以当前市场价值不低于人民币40万元整。购房合同及补充协议将与本协议同时签署并生效。3、甲方承诺：（1）如交通意外死亡赔偿及因公死亡赔偿两项合计赔付额不足人民币70万元整部分，由甲方以现金形式补足，补足期限不得超过上述赔付款项到达乙方账户后的3天内；（2）甲方补偿乙方之房产，甲方须在本协议签署后3个月内以人民币40万元整回购（现金一次支付到乙方指定帐户）；（3）甲方将全力协助乙方聘请的律师办理关于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及因公死亡赔偿的相关手续；4、双方同意以上处理条款，如有为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如有违反上述协议之行为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寻求裁决。5、本协议由甲方签字盖章、乙方全部继承人签字之日起生效。若由乙方代理人签署本协议的，须出具吕振茂先生全部继承人的授权手续，由于乙方授权手续不齐全，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独自承担，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同日，张维（乙方）与福山福湖公司（甲方）签订了《关于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海南福山福湖置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因福山福湖公司无足够现金代为支付，将以甲方所属的开发房产海南省澄迈县福山镇“福山咖啡联邦小镇”3栋701室，作价40万元，甲方承诺在3个月内以40万元回购或代为转购该房产，如果3个月内无法回购就将该房产过户至乙方名下。张维作为乙方在上述两份协议上签名。经原审法院向澄迈县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查询（2013年8月26日），“福山咖啡联邦小镇”3号楼尚未办理预售许可证。
2013年1月9日，福山福湖公司总经理李道洪出具书面承诺载明：办理吕振茂先生丧事期间发生的车旅费、参加葬礼服装费由我公司办理报销。2013年8月15日，福山福湖公司原会计李佩芯出具证明称：吕振茂因公死亡后，吕振茂妻子张维将办理丧事期间发生的亲友机票和服装费的发票等票据（金额66475.4元）全部交给我，我已将有关票据交给公司财务入账，在我担任会计期间，该款未支付给张维。根据福山福湖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XUJING（徐镜）与Ruoch（若晨）二人于2013年1月1日由合肥飞来海口，并于2013年1月6日由海口飞回合肥，二人往返机票款共计3891元。另福山福湖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为受害人吕振茂办理丧葬事宜支付海口市殡葬管理所殡葬费用27140元。
另查，受害人吕振茂与司机邓东先均是福山福湖公司员工，事发时受害人吕振茂等人乘坐的琼C×××××号中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福山福湖公司，邓东先根据公司指示驾驶该车送员工下班返回海口城区途中发生事故。吕振茂出生于1949年1月9日，原系海南日报社职工，于2008年11月27日退休，退休后返聘至福山福湖公司工作。张维系受害人吕振茂的妻子，吕振茂生前育有子女三人，即吕逸潇、张少婧、吕某，吕振茂父母已经去世。其中吕逸潇在原审法院通知其到庭后已向原审法院说明其不参加本案诉讼并放弃因本案诉讼产生的所有权益，但对母亲张维与福山福湖公司所签订的赔偿协议其予以认可。张少婧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声明》，载明其已授权母亲张维全权代表其本人处理父亲吕振茂车祸善后理赔及诉讼事宜，张维有权代表其本人在任何协议及法院文书上签署名字。
张维、张少婧、吕某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福山福湖公司赔偿张维、张少婧、吕某人民币110万元；2、请求判令福山福湖公司赔偿张维、张少婧、吕某因办理丧事期间支出的车旅费、参加葬礼服装费等费用66475.40元；3、福山福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邓东先为福山福湖公司员工，其受公司指派驾车接送公司员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吕振茂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邓东先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对方车辆（潘在华驾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邓东先系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该交通事故，故应由用人单位即福山福湖公司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吕振茂从原工作单位海南日报社退休后返聘至福山福湖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双方为雇佣关系，受害人吕振茂在乘坐公司通勤车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因公死亡，但因吕振茂为退休返聘人员，不再享有工伤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对对方车辆（潘在华驾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赔偿权利人（张维、张少婧、吕某）可以请求对方车辆承担赔偿责任，亦可请求受害人吕振茂的雇主即福山福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张维、张少婧、吕某选择向福山福湖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福山福湖公司在赔偿后可向责任人追偿。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张维、张少婧、吕某要求福山福湖公司赔偿受害人吕振茂因公死亡所产生的各项赔偿款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至于张维与福山福湖公司签订的《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及《关于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海南福山福湖置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上述两份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福山福湖公司辩称上述协议未得到吕振茂全部继承人的签名或授权，依照协议约定尚未生效。受害人吕振茂的女儿吕逸潇在原审法院通知到庭后已表示放弃权利并认可其母亲张维与福山福湖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张少婧亦书面授权母亲张维全权代表其处理父亲吕振茂车祸赔偿事宜；吕某为未成年人，张维作为其法定代理人有权代其处理相关赔偿、诉讼事宜。故原审法院认为张维已取得受害人吕振茂所有继承人的授权或追认，其与福山福湖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并已生效，现张维、张少婧、吕某主张福山福湖公司依照协议履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约定，福山福湖公司承诺代为支付吕振茂法定继承人总费用人民币110万元整，上述总费用包括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一切赔偿及其他相关费用。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系双方自愿，现张维、张少婧、吕某依据该协议要求福山福湖公司支付其11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第一条约定了福山福湖公司代为支付乙方110万元，尔后在协议又约定如乙方从责任人及工伤所获得赔偿不足70万元，甲方以现金形式予以补足，另给予乙方房产一套补偿（价值不低于40万元，共计110万元），上述约定的本意均为确保张维、张少婧、吕某获得110万元的赔偿金额，该事故发生在2013年1月，至张维、张少婧、吕某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张维、张少婧、吕某尚未获得任何赔偿，张维、张少婧、吕某主张福山福湖公司先代为支付约定的110万元更符合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受害人吕振茂为退休返聘人员，其不符合工伤保险的条件，而福山福湖公司在先代付约定110万元后，亦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向相关责任人追偿，并不影响其权益，故原审法院对福山福湖公司关于赔付条件尚未成就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福山福湖公司又辩称根据《关于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海南福山福湖置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其中40万元系以“福山咖啡联邦小镇”3栋701室抵偿。原审法院认为，福山福湖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将房屋回购或代为转购，或将房屋过户至吕振茂的法定继承人名下，但经原审法院查询该房屋尚未办理预售许可证，并不具备销售或过户条件，故张维、张少婧、吕某要求福山福湖公司直接支付40万元（回购价）亦合理。
福山福湖公司总经理李道洪于2013年1月9日出具书面承诺由该司报销吕振茂丧事期间发生的车旅费及参加葬礼的服装费，张维也将车旅费及服装费发票共计66475.4元交给福山福湖公司财务入账，张维、张少婧、吕某主张该部分费用亦符合法律规定。福山福湖公司辩称该66475.4元已包含在《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约定的110万元中，故不应再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该承诺与《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为同一天签署，一般而言，若该66475.4元包含在约定的110万元内则无需另行给予书面承诺，或者会在协议中予以特别说明，故对福山福湖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福山福湖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张维提交XUJING（徐镜）与Ruoch（若晨）二人的机票系在事故发生前产生（2013年1月1日来海口，2013年1月6日回合肥，共计3891元），应予扣减。福山福湖公司在2013年1月10日支付殡葬费用27140元，该费用在《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签订后产生，可在上述110万元总额中扣减。则福山福湖公司尚需赔偿张维、张少婧、吕某：1100000元＋66475.4元-27140元-3891元=1135444.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福山福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张维、张少婧、吕某1135444.4元；二、驳回张维、张少婧、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298元（张维、张少婧、吕某已预缴），由张维、张少婧、吕某负担279元，由福山福湖公司负担15019元。本案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福山福湖公司负担。
上诉人福山福湖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错误解读合同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将合同义务转嫁由福山福湖公司承担，最终导致裁决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福山福湖公司与张维、张少婧、吕某签订的《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内容执行。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结合《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签订时的背景、本意、合同条款内容、合同条款之间的联系及其履行情况等综合分析，双方约定的110万元本意是保障张维、张少婧、吕某按协议内容实际履行后最终能够获得的总赔偿金额，而不是指福山福湖公司无条件的先承担110万元赔偿款后再享有追偿权。理由如下：
第一、双方签订《处理协议》的背景及本意为因张维、张少婧、吕某拒绝参加福山福湖公司举行的遗体告别仪式，福山福湖公司在交通事故认定书尚未做出、交通事故责任不明的情况下，为了妥善处理吕振茂先生的后事，被迫在与张维、张少婧、吕某进行协商过程中，愿意保证张维、张少婧、吕某获得最终赔偿金额110万元，且愿意先赔偿一套价值40万元的房产，保证在张维、张少婧、吕某通过其他途径获得赔偿款不够70万元的情况下给予补足。对此，张维、张少婧、吕某也是认可的。所以双方才签订的《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
第二、《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全文没有一条是对福山福湖公司先直接支付110万的具体时间和方式进行约定，如果双方本意是由福山福湖公司先独自承担110万元赔偿款，按常理就应当对支付时间等细节进行约定。
第三、《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第2、3条之规定，是合同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直接证明110万赔偿款是属于确保张维、张少婧、吕某最终能够获得的总赔偿金额，而不是指福山福湖公司无条件的先承担110万元赔偿款后再享有追偿权。根据双方约定，110万元赔偿款由交通事故赔偿款、工伤赔偿款、额外赔偿价值40万元的房产三部分组成，除额外赔偿的房产以外，张维、张少婧、吕某均负有向相关交通事故责任人主张权利、向政府部门申报工伤以获得赔付的义务。如果张维、张少婧、吕某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交通事故赔偿和工伤申报两项事务后所获得的赔偿款不足70万元，福山福湖公司才补足差额部分。双方的约定具体、明确，是双方对如何履行《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进一步的约定，充分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体作法是张维、张少婧、吕某先主张交通事故赔偿和工伤赔偿，得到赔偿数额后再确定福山福湖公司是否需要补足差额，需要补足多少差额。张维、张少婧、吕某主张交通事故的赔偿和工伤的赔偿数额直接关系到福山福湖公司最终承担赔偿款的总额。也就是说，110万元实际是福山福湖公司确保张维、张少婧、吕某最终能够获得的总赔偿金额，绝不是福山福湖公司无条件先承担赔偿的总金额。
第四、张维、张少婧、吕某在《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签订当天就签署补充协议，按前一协议的第2、3条约定明确房产的具体位置、房号、面积等细节。这就证明张维、张少婧、吕某在当时已经同意按《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第2、3条所确定的方案执行，说明其签订协议的本意不是要求福山福湖公司先承担赔偿款110万元。一审法院以张维、张少婧、吕某在事故发生后未获得任何赔偿为由，认为张维、张少婧、吕某根据《处理协议》第1条所约定主张福山福湖公司先承担赔偿款110万元后再享有追偿权，这是不正确的。实际上，张维、张少婧、吕某至今未获得任何赔偿，恰恰是由于张维、张少婧、吕某未履行《处理协议》约定所造成的，过错完全在于对方。
一审法院在审理同一交通事故另一受害者翁小芳家属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诉讼中，已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为另一肇事方潘在华、曾正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范围内分别赔偿55000元和102799.26元，同时还为其他受害者预留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另一半的死亡伤残赔偿金55000元。因此，张维、张少婧、吕某完全可以获得保险公司赔付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部分赔偿款。另外，同一事故的重伤者郭晓宇现在也拟提起诉讼，这极有可能影响福山福湖公司对追偿权的行使，将导致公司的权益受损，无法获得清偿。
因此，一审法院错误解读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将合同义务转嫁由福山福湖公司承担，违背了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本意，在张维、张少婧、吕某未履行有效协议内容、福山福湖公司履行赔付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由福山福湖公司无条件先直接承担赔偿款110万元，侵害了福山福湖公司的利益。
二、一审判决福山福湖公司承担部分差旅费、参加丧葬礼服装费用，其理由不能成立。《承诺》虽然与《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是同一天签署，但据了解《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是在《承诺》出具后于当天晚上才签署的。而且，在与张维、张少婧、吕某协商赔偿事宜时，已经将差旅费、丧葬礼服装费等相关费用统一纳入总费用金额，体现在《处理协议》第1条“上述总费用包括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一切赔偿及其他相关费用”的约定。实际上，《处理协议》是双方对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引起的相关一切债权债务进行处理所达成的最终协议，这当然包括了由此所产生的差旅费、丧葬礼服装费等相关费用，否则福山福湖公司就无需再另外赔偿40万元。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3）龙交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张维、张少婧、吕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全部由张维、张少婧、吕某承担。
被上诉人张维、张少婧、吕某针对上诉人福山福湖公司的上诉理由共同答辩称：福山福湖公司的请求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公平公正的判决。福山福湖公司主要提出合同是赔偿款110万，由福山福湖公司先支付给张维、张少婧、吕某，还是由张维、张少婧、吕某是通过诉讼向其他相关责任人要求赔偿后才支付问题。这是争议的焦点。因为张维、张少婧、吕某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就获得赔偿达成了书面意见，即与福山福湖公司签订了《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该协议中的第一条已经有明确的约定，所以不需要去向交通事故侵权人请求这方面的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按双方协议进行判决，支持张维、张少婧、吕某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对福山福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上诉人福山福湖公司在二审时提交了（2013）龙交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证明：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吕振茂发生了交通事故，张维、张少婧、吕某应当先由其向相关的责任人主张赔偿后，福山福湖公司才在赔偿不足的范围之内进行补足。张维、张少婧、吕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对本案没有证明力。并且，福山福湖公司履行处理协议书之后，可以向责任人和保险公司提起诉讼，实行其追偿的权利。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
其余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维与福山福湖公司签订的《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及《关于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海南福山福湖置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当据此履行。在《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中，双方在第一条中约定，福山福湖公司代为支付张维等人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一切赔偿及其他相关费用110万元。在第三条中又约定如交通意外死亡赔偿及因公死亡赔偿两项合计赔付额不足70万元部分，由福山福湖公司以现金形式补足。从整体协议来看，这两项条款是一种平行的选择性条款，拥有收款权利的张维一方在未收到合同约定的款项时，既可以选择按协议的第三条先向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主张赔偿，不足部分再向福山福湖公司主张赔偿，也可以按协议的第一条，选择直接向福山福湖公司主张承诺的全部赔偿款项。本案张维等人选择直接向福山福湖公司主张共计110万元的赔偿款项，符合双方的约定，应予以支持。福山福湖公司上诉称张维等人必须先向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责任人主张，不足部分才能向公司主张，福山福湖公司履行赔偿的条件不成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维等人的差旅费、参加葬礼服装费等共计66475.40元是否应当由福山福湖公司承担的问题。福山福湖公司主张，双方于2013年1月9日签订的《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中的福山福湖公司承诺支付的110万元是总费用，已经包括了其总经理李道洪于同日出具的书面承诺中的车旅费及参加葬礼服装费。本院认为，根据《吕振茂先生因公死亡处理协议》中第二条，争议双方对赔偿金范围作了明确的约定，即福山福湖公司承诺代为支付的赔偿金包括交通意外死亡赔偿、因公死亡赔偿及额外赔偿的房产一套。上述费用并不包括福山福湖公司总经理李道洪承诺的车旅费、参加葬礼服装费。并且，按常理，若是110万元的赔偿款已经包含车旅费、参加葬礼服装费，则李道洪无需另行再给张维等人出具该份承诺。因此，张维等人诉请福山福湖公司承担相关的车旅费及参加葬礼服装费66475.4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福山福湖公司向张维、张少婧、吕某赔偿共计1135444.4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福山福湖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8元，由海南福山福湖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民
审 判 员 苏 慧
代理审判员 杨 曦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楠
审核：叶尊本撰稿：苏慧校对：张楠印刷：何宗谦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4月28日印制（共印1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