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甫奎，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兰，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针荣，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兰，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付小蓉，女，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张辉与被上诉人喻甫奎、杨针荣，原审被告付小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13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喻甫奎、杨针荣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由喻甫奎、杨针荣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认定张辉与喻甫奎、杨针荣以及案外人系合伙种植香蕉的事实，但没有查清种植香蕉的地点，合伙协议的内容以及种植的期限，合伙的盈亏，所有债权债务有没有合法结算的情况以及张辉在合伙组织承担的角色等有关合伙的事实，武断的认定张辉欠杨针荣、喻甫奎的款项，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本案双方等人合伙种植香蕉的地点是老挝国，至今没有进行结算，张辉在合伙组织中担任会计出纳职务，其出据借条仅代表合伙组织表明杨针荣、喻甫奎的出资情况，并非个人借款。（二）原审程序违法。原审立案是民间借贷，在审理中查明的是合伙纠纷的法律基础关系，因此在审理中存在两个错误，一是该合伙协议的履行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因此不属于我国法院审理；二是合伙纠纷案件应当依法追加其他合伙人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原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面存在明显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查明是合伙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杨针荣、喻甫奎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正确认定合伙于2017年7月终止，双方当事人自愿将合伙的欠款转化成了借款，双方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真实意思表示，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程序是合法的，不存在违法之处。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纠纷，且本案不属于我国法院审理。杨针荣、喻甫奎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合伙法律关系而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虽然以前有过合伙关系，但该关系在2017年7月2日已经终结，双方合伙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因合伙产生的张辉欠款拟制为已经清偿，然后再由杨针荣、喻甫奎出借给张辉，因此双方借贷的意思表示真实，借款也有给付的事实，又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双方于借条出具之时建立了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伙欠款已经转化为借款，一审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而非合伙纠纷是正确的。张辉主张追加当事人的请求也不应该得到支持的。本案不管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合伙法律关系，都是合同纠纷，合同纠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不管是合伙还是借贷，张辉的住所地在重庆市万州区，故一审法院有管辖权。（三）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则张辉认为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自然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付小蓉未作陈述。杨针荣、喻甫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张辉、付小蓉及时归还杨针荣、喻甫奎的借款人民币66600元；2.请求判决张辉、付小蓉从2017年9月1日起给付杨针荣、喻甫奎的资金占用损失费至张辉、喻甫奎付清杨针荣、喻甫奎款时止，资金占用损失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张辉、付小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辉、付小蓉于1994年6月结婚，2017年10月18日离婚。2015年至2017年3月，杨针荣、喻甫奎与张辉等人在老挝合伙种植香蕉。2017年7月2日，杨针荣、喻甫奎与张辉等在万州区高笋塘进行合伙清算，张辉应支付杨针荣、喻甫奎66600元，张辉无现金支付，即出具《借条》：“今借到杨针荣、喻甫奎人民币陆万陆仟陆佰元，约定8月给付。现场人签字：姜友忠、黄元明、喻甫奎、骆世斌”。此后，张辉没有向杨针荣、喻甫奎支付该款。一审法院认为，杨针荣、喻甫奎、张辉等人在老挝合伙种植香蕉后，于2017年7月2日在万州进行了合伙清算。清算后，张辉应付给杨针荣、喻甫奎66600元而出具《借条》，合伙组织已解散。合伙组织解散后，张辉给杨针荣、喻甫奎出具借条的行为，已不是代表合伙组织的行为，不能产生约束其他合伙人或合伙组织的法律后果。张辉给杨针荣、喻甫奎出具借条后，双方因合伙产生债权债务即已消灭，从而转化为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自出具时生效，于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出具该借条的地方在万州，借条中未约定履行地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因此，万州区人民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张辉、付小蓉认为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张辉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未偿还债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杨针荣、喻甫奎要求张辉归还借款666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张辉主张杨针荣欠张辉243450元，其依据是合伙种植香蕉时双方的银行转账往来。张辉给杨针荣、喻甫奎出具借条的时间是合伙清算之后，如清算前杨针荣、喻甫奎尚有欠张辉的款项未付，清算后张辉却给杨针荣、喻甫奎出具借条，不符合一般生活经验，故张辉抗辩享有杨针荣、喻甫奎债权24345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杨针荣、喻甫奎在该债务产生时系夫妻，该债务是张辉与杨针荣、喻甫奎种植香蕉产生，显然不是夫妻日常生活需要产生的债务，现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于张辉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杨针荣、喻甫奎要求付小蓉与张辉共同偿还该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张辉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杨针荣、喻甫奎66600元及自2017年9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杨针荣、喻甫奎要求付小蓉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5元，减半收取732.50元，保全费820元，合计1552.50元，由张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针荣、喻甫奎围绕张辉的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讼争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我国法院管辖；2.张辉向杨针荣、喻甫奎出具借条是基于合伙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第一个讼争焦点。本案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条与本案当事人及案外人在我国境外合伙种植香蕉有关，但本案当事人均系我国公民，无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还是民间借贷，我国法院均有权管辖。关于第二讼争焦点。张辉主张案涉借条并非个人借款，而是代表合伙组织出具表明杨针荣、喻甫奎的出资情况，且未进行合伙清算；杨针荣、喻甫奎主张借条是在合伙清算后，因张辉无法给付二人的应得款项而出具。本院认为，借条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而向出借人出具的债权凭证。张辉主张本案借条是其代表合伙组织出具用于证明杨针荣、喻甫奎履行出资的凭证，然借条明确表明是“今借到”，若是合伙组织收取合伙人的出资，不必使用“今借到”这样的词语，且在相关金额后又载明“约定8月给付”，若是收取的合伙人出资，在张辉主张合伙尚未清算的情况下，约定返还合伙人出资的期限与常理不符。因此，杨针荣、喻甫奎主张是合伙清算后，张辉因无法及时支付应分给杨针荣、喻甫奎的款项而出具借条具有高度可能性。案涉借条的款项虽系杨针荣、喻甫奎应分得的合伙款项，但在张辉无法及时支付的情况下，张辉就相关款项向杨针荣、喻甫奎出具借条，表明双方合意将杨针荣、喻甫奎因合伙而对张辉的享有的债权转化为民间借贷债权。因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由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杨针荣、喻甫奎依据借条向张辉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无需将其他合伙人追加为本案被告和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且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裁判本案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张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元，由上诉人张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晓婷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