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州民三初字第62号
原告王继康。
原告王秀菊。
原告王秀娟。
原告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文启兵。
被告王永梅。
委托代理人龙习东。
委托代理人田径。
被告瞿继龙。
委托代理人罗兴福。
原告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与被告王永梅、瞿继龙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原告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于2015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继康及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的委托代理人文启兵，被告瞿继龙的委托代理人罗兴福，被告王永梅及其委托代理人龙习东、田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诉称，原告与被告瞿继龙于2014年上半年签订了《购房合同》双方约定将特定的房屋卖给原告，原告依约支付了购房款。2014年年底瞿继龙资金状况严重恶化，为应付越来越多的债权人，于是本案中的两被告恶意串通，通过虚构欠条的方式，由被告王永梅将瞿继龙虚假起诉到法院。在法院审理的过程中，双方恶意隐瞒有多套房屋已出卖的真实情况，并通过调解的方式骗取了人民法院调解书。将原属被告瞿继龙的在建房屋以严重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被告王永梅，从而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原告认为两被告为达到不正当目的的恶意串通实施相关诉讼行为，其产生的调解书应当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之规定，请求：一、撤销（2014）州民三初字第20号调解书确认的关于原告已购买部分房屋重复处分的效力（庭审时明确为撤销调解书的全部效力）；二、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三、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购房合同；2、瞿继龙出具的收条。拟证明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向瞿继龙购房并交付了部分购房款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1、（2014）州民三终字第20号调解书一份；2、瞿继龙欠王永梅349.5万元的欠条一份；3、王永梅给瞿继龙出具的125万元的收条一份。拟证明349.5万元的债务是虚假的，以及在原审中王永梅与瞿继龙故意不将收条出示以骗取调解书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1、2013年11月12日的《借据》；2、《领条》四份；3、《欠条》两份，《保证书》、《证明》、吴世喜的收条、瞿继龙的《情况说明》、《电梯购销及运输安装合同》、电梯款《收条》、工地安装钢筋费收条各一份，证人清先茂的证言，拟证明瞿继龙是该项目的真正业主；
第四组证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拟证明王永梅与瞿继龙349万元的借款是虚假的。
被告瞿继龙辩称，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及庭前提交的与本案相关联的证据予以认可；对原告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原来的调解书标的款349万元是虚假的，双方隐瞒了125万元的收条，是为了避免其他债权人追账闹事而做的。
被告瞿继龙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王永梅给瞿继龙出具的收条，拟证明调解书的349万元的数额是假的；
2、《工地投资款清单》，拟证明瞿继龙与王永梅合伙投资。
被告王永梅辩称，一、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等人与瞿继龙签订的《购房合同书》是无效合同；1、瞿继龙不是房屋出卖人。瞿继龙于2013年3月8日将该工程项目转让给答辩人，其无权签订售房协议；2、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属无效。首先，瞿继龙转让房屋项下土地未取得行政审批手续。涉案房屋项下土地为吴世喜宅基地，瞿继龙未经政府审查、批准，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9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其次，瞿继龙在转让房屋时未取得售房许可审批手续，因此购房合同也属无效；二、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等人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其无权对抗本案答辩人。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等人虽与瞿继龙签订了《购房合同书》，但至今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凭证。根据《物权法》第9条、第14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书》虽然成立，但未生效，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等人未取得不动产物权。其以尚未生效的民事行为来对抗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是不能成立。三、被答辩人与瞿继龙签订的《购房合同书》缺乏客观真实性。1、购房款转账支付却未附转账凭证；2、售房时所售房屋尚未竣工；3、双方签订合同时，瞿继龙已退出该项目；四、调解书是有效的，并未侵犯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等人的债权。五、几位原告不是调解书的当事人，没有资格提起撤销该调解书；六、目前涉案建筑有效书证证明权利人是吴世喜，涉案房屋属性是私房，瞿继龙给原告无论做什么样的承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请求驳回原告的请求。
被告王永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1、《土地买卖协议》；2、《情况说明》，拟证明瞿继龙受让土地修建房屋的事实；
第二组，1、《项目转让协议》；2、李成欢、王发来、苏官成《证明》，拟证明瞿继龙将工程转让给王永梅的事实；
第三组，《收条》，拟证明王永梅支付购地款5万元的事实；
第四组，缴费发票、《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拟证明王永梅办理建房许可的事实；
第五组，《收条》、《领条》、《发票》、《货物销售卡》，拟证明王永梅支付工程款项的事实；
第六组，《雅溪工地竣工结算单》，拟证明王永梅与施工单位进行工程结算的事实；
第七组，《民事调解书》，拟证明瞿继龙将涉案房屋抵偿给王永梅的事实。
对原告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提供的证据，被告瞿继龙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购房合同和收据是真实的，但与第一个诉求没有关联；第二组证据的调解书是真实的，但调解内容存在虚假，349万总标的款数字不真实，应该减除125万元；认可原告的第三组证据；第四组证据是真实的。被告王永梅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真实，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组证据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欠条是真实的，125万元的收条是虚假的；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瞿继龙是涉案房屋的业主，所有的款项全部都是王永梅支付的。吴世喜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四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对被告瞿继龙提供的证据，原告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质证予以认可。被告王永梅质证认为，125万元的收条是假的，因此不存在调解数额349万元欠款是虚假的；《工地投资款的清单》是瞿继龙的单方记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对被告王永梅提供的证据，原告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不具有合法性，与事实不符；第三组证据不客观、不真实，因是合伙关系；对第四组证据予以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具体情况不清楚，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证据六、七不予认可。被告瞿继龙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是真实的；第二组证据是真实的，但不存在转让的事实；第三、四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六、七组证据不予认可。
通过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对于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提供的证据，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得到了合同相对方瞿继龙的认可，故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中的本院的调解书，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中的欠条，因双方认可其真实性，且是本案诉争的焦点之一，故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125万元的收条，虽然双方认可收条本身是真实的，但都认可其内容是虚假的，故其合法性不予确认；由于瞿继龙认可第三组证据，而王永梅对其真实性也不持异议，只是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可以认定该证据的三性；对第四组证据，因系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且与本案有关，可以确认其三性。对瞿继龙提供的证据，因收条内容不真实，前已阐明收条不能确认其合法性；对《工地投资款的清单》因系单方记录，不能确认其三性，不予采信。对王永梅提供的证据，第一组证据与各方认可的瞿继龙向吴世喜购地的情况相印证，故可以确认其三性；虽然瞿继龙认为第二组证据的《项目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但认可该协议真实存在，故可以确认其三性；对第三组证据，瞿继龙认可王永梅支付过购地款5万元，故可以确认该证据的三性；对第四组证据，由于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瞿继龙予以认可，且与法庭调查时各方认可该土地尚登记在吴世喜名下的说法相吻合，故可以确认其三性；对第五组证据，结合瞿继龙所打的欠条所陈述的事实，可以确认；对第六组证据，因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瞿继龙都不予认可，且是复印件，故不予确认其三性；对第七组证据，因系本院调解书，可以确认其三性。
根据有效证据证明的事实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确认如下事实：
2012年4月8日，被告瞿继龙与吴世喜签订《土地买卖协议》，被告瞿继龙向吴世喜购买其位于吉首市雅溪社区的一块土地，面积为230M2。瞿继龙遂在该土地上建房，在建设过程中，王永梅对该项目进行投资并参与管理。2014年6月29日，瞿继龙向王永梅出具欠条一张，注明：今欠到王永梅人民币现金叁佰肆拾玖万伍仟元整（3495000.00元），此款由2013年2月所借现金壹佰柒拾玖万伍仟元整（1795000.00元）和王永梅为我修建雅溪村四组建房工程投入款壹佰柒拾万元整（1700000.00元），以上所有欠款定于三个月内还清。后王永梅于2014年12月10日依上述欠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瞿继龙偿还欠款。本院于2014年12月18日主持双方调解，并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瞿继龙共欠原告王永梅人民币三百肆拾玖万伍仟元整（3495000.00元）；二、被告瞿继龙现因其他原因无法偿还所欠原告王永梅欠款，经双方协商，被告瞿继龙自愿把本人从雅溪村四组村民吴世喜手中转让来的一块230M2的土地及此土地上面正在建设的一栋九层住房（后附吴世喜说明，第二层被其他人民法院查封的除外），以市值叁佰伍拾万元价格（原、被告双方估算并认可）转让给原告王永梅用来偿还所欠原告王永梅的上述全部债务；三、协议签订后被告瞿继龙应积极配合原告王永梅办理房屋、土地所有合法手续，以及交付所有转让物现有的合法手续；四、本协议签订后，被告瞿继龙如约履行，原告王永梅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被告瞿继龙追讨此借款。本院遂依上述协议制作（2014）州民三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该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及建设用地许可证均登记在吴世喜名下，该房屋所使用的土地为国有划拨性质，该房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
2014年元月30日、5月8日、5月9日，瞿继龙与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签订了《购房合同书》，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向瞿继龙购买上述项目的部分房屋，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向瞿继龙交付了部分购房款，但所涉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至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名下。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在得知本院（2014）州民三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后，认为该调解书侵犯了其合法权利，遂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院的（2014）州民三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了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的民事权益。第三人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要求撤销本院（2014）州民三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需提供证据证明该调解书已损害其合法权益。首先，（2014）州民三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中王永梅与瞿继龙349.5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因瞿继龙和王永梅都认可125万元的收条是虚假的，在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和瞿继龙都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349.5万元欠款是虚假的情况下，原调解书认定存在349.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其次，原调解书中瞿继龙对于债务的处理是否损害了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的合法权利。因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也认可瞿继龙对涉案房产有处分权，瞿继龙在该调解书中以涉案房产来履行债务的承诺，只是一种履行方式的确认。即使本院以调解书的方式认可双方达成的债务履行方式，也并不产生物权变更的效果，王永梅不能仅依此调解书而当然享有涉案房产的物权。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虽与瞿继龙签订有购房合同，但是所购房屋尚未登记在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还不能取得该房屋的物权，其享有的只是对瞿继龙的债权。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不能以其未享有的物权来对抗他人的债权。由于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对瞿继龙的债权与王永梅对瞿继龙的债权是平等的，瞿继龙可以选择优先向谁履行债务，如瞿继龙因履行债务的行为而影响了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债权或者物权的实现，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也只能提起对瞿继龙的违约之诉要求瞿继龙赔偿，而并不能请求撤销瞿继龙的履行行为。故本院（2014）州民三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没有损害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合法权利，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请求撤销该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三）项，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738.8元，由原告王继康、王秀菊、王秀娟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建英
审 判 员 龙声波
人民陪审员 杨国平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唐广政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
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
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