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晋之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太阳岛大厦13E，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03086409。
法定代表人：游丽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元，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兵霞，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欧菲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丁香路以东、龙潭水渠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805443033XU。
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农，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晋之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之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欧菲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菲光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洪经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之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元、牛兵霞，被上诉人欧菲光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农、刘凯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晋之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2015）洪经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所诉货款1754775元系2014年7月21日至同年12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后被上诉人所欠，双方买卖合同的依据为订货单、送货单、对账单、发票等。一审法院在对方没有提出反诉或新的诉求合并审理的情况下将以前双方已完成的买卖合同强行与所诉独立的买卖合同捆绑到一起，然后以业务员以前存在行贿即构成违约为由简单粗暴地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2年开始进行一系列手机连接器买卖合同，并不存在一个总的合同，每个月都是独立的一个结算时间阶段，2014年7月21日至同年12月20日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订单向被上诉人供货价值1754775万元，双方并无任何争议。之前数年其他订单双方都已经履行完毕，没有任何争议，也都各自实现了自己的合同目的。在业务往来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公司管理混乱，原告业务人员牛兵霞曾被对方公司人员索贿，于是主动报案，刑事案件受理单位也为牛兵霞出具证明。且其个人行为无论是否犯罪均与公司无关，所涉刑事案件也并非单位犯罪。一审法院在对方没有提出反诉或新的诉求合并审理的情况下将以上双方已完成的买卖合同强行与所诉独立的买卖合同捆绑到一起，然后以公司业务员牛兵霞以前存在行贿即构成违约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改判。2、一审法院对欧菲光电公司提交的所谓《供应商诚信廉洁及保密承诺协议书》的法律性质及效力认定错误，混淆了民事主体的内部管理责任和对外民事责任的区别，混淆了民事义务和道德义务的区别，混淆了公司员工行为与公司行为的区别，对导致出现不廉洁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管理失职及是牛兵霞被索贿和主动报案的事实视而不见，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改正。《供应商诚信廉洁及保密承诺协议书》内容是单方面增加供应商负担，特别是将其对于自己公司采购人员的内部管理职责及风险强行转移到供应商，规避了自己的失职责任，其根本不具有民事协议条款的性质，且协议上面的签字也不是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所签，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充分提示义务，该协议应该无效，对上诉人无约束力。本案所涉刑事案件只是牛兵霞与对方公司的采购人员的个人行为，牛兵霞的行为并不代表公司。牛兵霞主动到公安机关报案揭发，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内部管理责任。而非上诉人失职造成，上诉人不应该对被上诉人的内部管理问题承担民事责任。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不应该混淆道德义务和民事义务的区别，不应该混淆道理义务主体和民事义务主体的区别，不应用所谓的《承诺协议书》帮助一方当事人将其承担的内部管理责任和风险偷梁换柱般地转化为另一方的民事义务，甚至也不去分析出现不廉洁行为的各自责任。在这样的错误认知下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改判。3、一审法院审理过程违反司法公正，违背《合同法》和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以抽象的所谓的“法律的价值取向”为由，违反证据认定规则，将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1754775元货款一笔勾销，二审应予改正。
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起诉内容全部属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也有订货单、供货单、对账单、发票证实，在双方业务往来的过程中每笔交易具有完全独立性，在双方并无一个总的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双方所有业务往来纳入到一个买卖合同中是错误的，何况原来的交易已经履行完毕也都实现了各自的合同目的，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所有交易属于一个一个合同的证据及其以前交易有损失的证据。即使双方以前的业务往来中任何一方有违约也应该由当事人提出新的诉求，不应该在被上诉人连反诉都没有提出的情况下，法院便站在被上诉人的立场上想当然认为上诉人的全部货款应该冲抵违约金和赔偿款。一审法院所谓的双方多年来交易总额的诉讼自认也是不成立的，双方之前发生的交易已经核对结算完毕，并不存在错误，对方对过去的订单、对账单、发票等也没有异议，双方没有重复核对的必要，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也没有义务进一步核对，被上诉人如果对之前的交易有异议或主张权利应该提供相关的详细交易资料，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无法判断的流水账来支持其违约、索赔主张，其有义务提供支持其主张的证据。二审应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欧菲光电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订的《供应商诚信廉洁及保密承诺协议书》合法有效，所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旨在维护交易活动的公平公正，所倡导的是一种健康的价值观，与社会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相吻合，同时，该协议并不存在排除被答辩人主要权利或不合理加重其责任的情形，亦无免除答辩人法定义务或责任之情形，因此不符合《合同法》关于认定格式条款无效的规定。2、被答辩人存在明显违约情形，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192号刑初23号刑事判决以及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1刑终416号刑事判决，均明确了被答辩人的公司股东（兼业务员）牛兵霞行贿的行为，且牛兵霞于2014年12月2日在深圳市公安局东周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也明确其行贿行为是被答辩人的公司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被答辩人上诉状中所谓“行贿属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的观点显然不能成立，无须另行举证。在《廉洁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被答辩人以贿赂手段谋取利益的行为已然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双方之间存在连续交易，《廉洁协议》覆盖交易的始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自2012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每年均涉及众多的订单交易，这种凭订单的连续交易，并不存在也不需要在任何一笔订单项下分门别类地设立各自独立的权利义务，所有的交易均适用《廉洁协议》，另外，《廉洁协议》所针对的是前一年度与被答辩人交易总额，并没有指向任何单笔订单数额，该协议效力覆盖了双方交易的始终，根据相关事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在行贿案案发前连续交易总额已达1100余万元。4、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放弃对违约金调整的申请，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并无错误，二审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就违约金的约定是否需要调整的问题向被答辩人进行了释明，而被答辩人以答辩人过错为由，放弃对违约金调整的申请，因此，原审法院在已向被答辩人释明、被答辩人放弃调整的基础上所作出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晋之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菲光电公司立即清偿所欠晋之通公司货款1754775元及该款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欧菲光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4年10月期间，晋之通公司与欧菲光电公司之间有多次业务往来，晋之通公司向欧菲光电公司供应各种电子元器件，交易总额达1100万余元，欧菲光电公司陆续支付货款，至起诉之日，欧菲光电公司尚欠晋之通公司2014年8月至12月的货款1754775元。晋之通公司作为乙方、欧菲光电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供应商诚信廉洁及保密承诺协议书》作为双方交易主合同的重要附件，在该协议书中，乙方作为甲方的供应商，承诺：……2、遵守廉洁阳光原则乙方决不为达到交易目的而向欧菲光电人员提供、给付不正当利益或达成不正当利益的分成；决不为谋求不正当利益诱使欧菲光电人员接受或共同编造虚假议价资料，影响交易价格或交易之达成，违职务、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及其他损害欧菲光电利益之行为，乙方同意不与欧菲光电非采购员私自电话沟通或约其吃饭，也不同意与欧菲光电采购员约定外出吃饭，同时抵制并向欧菲光电揭露索贿和受贿人员的行径。……4、违约责任乙方承诺使其员工及其代理人遵守本承诺书之义务，如违反本承诺书所述任何义务，不论是否给欧菲光电造成损失乙方必须按前一年度与欧菲光电交易总额违约金给欧菲光电，并另行就欧菲光电之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乙方违背上述承诺之过错，欧菲光电有权解除双方交易而不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应付之违约金、赔偿金，欧菲光有权从应付乙方账款中抵扣，并可采取刑事控告、民事求偿等其他救济手段。另查明，在双方的交易往来中，欧菲光电公司采购员付强林自2012年4月3日起至2013年9月3日止，收受晋之通公司股东牛兵霞回扣款共计148588元，欧菲光电公司采购员徐进涛自2013年6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收受晋之通公司股东牛兵霞回扣款共计76990元；因上述金钱往来，付强林被判决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徐进涛被判决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牛兵霞被判决犯对非国家人员行贿罪。
一审法院认为：晋之通公司与欧菲光电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供应商诚信廉洁及保密承诺协议书》作为原、欧菲光电公司交易主合同的重要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亦应当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晋之通公司、欧菲光电公司双方长期的交易往来中，晋之通公司股东牛兵霞与欧菲光电公司采购员付强林、徐进涛有行贿、受贿的不廉洁行为，即晋之通公司违反了涉诉《供应商诚信廉洁及保密承诺协议书》中约定的其应当遵守的廉洁阳光原则，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欧菲光电公司辩称晋之通公司诉请的货款应当冲抵其应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并直接从应付账款中抵扣，符合涉诉《供应商诚信廉洁及保密承诺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市晋之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93元，由深圳市晋之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晋之通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1、东周派出所的一份证明，证明是上诉方主动报案的。2、欧菲光电公司的采购人员采购其它商家和上诉方对比表。3、上诉方供货成本表。证明上诉方成本价、欧菲光电公司采购会进行内部价三家比价，选取价格最低的，不存在价格比别人高。
庭后，晋之通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1、2013年11月15日到2014年10月18日电子邮件12份。2、2013年8月到2014年7月购销合同12份。证明：双方交易的真实过程，被上诉人与对方在交易过程中利用了上市公司的优势，在付款的前几天才补签购销合同，双方2014年7月之前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且补签了合同。上诉人所诉的合同纠纷与2014年7月之前的合同是没有关系的，是独立的合同，由于被上诉人没有付款，所有没补签合同，与廉洁协议和承诺书没有关联性，一审将以前的多份购销合同和起诉的合同纠纷混同在一起是错误的。
欧菲光电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三证据本身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方的证明目的，从这些证据里面均无法看出其证明目的，第二份证据无法看出有索贿的情形，第三份证据如果属实的话，恰恰印证被上诉方对商业贿赂的情形绝不姑息。对成本表三性均有异议。对晋之通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欧菲光电公司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12份电子邮件及购销合同，对其三性均有异议，电子邮件从法定形式要件上要公证，但上诉人没有制作公证书，且均为打印稿合同，双方均未加盖公章，其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没有法律约束力，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庭后，晋之通公司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责令被上诉人提供双方签署的全部《订购合同》，因该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并非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材料，且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该申请，对此，本院不予审查。
被上诉人欧菲光电公司提交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1、申请法院调取的（2016）赣0192刑初23号刑事案卷中付强林、牛兵霞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2、深圳市公安局东周派出所《询问笔录》。证明上诉人股东牛兵霞存在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行贿的行为，并明确提到采购回扣比例事项；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供应商诚信廉洁及保密承诺协议书》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牛兵霞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行贿行为系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第二组证据：3、双方当事人自合作以来历年交易明细转款凭证。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采购价差及交易清单。证明根据双方所签订的《供应商诚信廉洁及保密承诺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应承担：“前一年度与欧菲光电交易总额（取其较高者）违约金给欧菲光电”，双方在2012年度交易总额为632042.66元，2013年度交易总额为4116933.19元，2014年度交易总额为6904054.63元，累计交易总额为11653030.48元。结合第一组证据，因上诉人的行贿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采购的价格高于市场价格，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达1550017.974元。以案涉未付金额1754774元作为违约金，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上诉人晋之通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中调取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本案无关，本案涉及到的合同时间是2014年；对东周派出所的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刑事判决书已表明是牛兵霞的个人行为，不是公司的行为；对第二组证据中历年交易明细转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我方起诉的货款是2014年7月21日，采购价差也是被上诉方单方制作的，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经审核，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方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关联，对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2、3，因上述对比表系上诉方单方制作，没有经任何部门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庭后提4交的证据，因已过举证期，且上诉人提供的电子邮件属于电子数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诉方提交的购销合同仅系打印件，无任何一方的当事人的盖章签字，对上述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间内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及第二组证据的证据3，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4，因系被上诉方单方制作，没有经任何部门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晋之通公司与欧菲光电公司签订的《供应商诚信廉洁及保密承诺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依据上述协议书约定，如违反本承诺书所述任何义务，不论是否给欧菲光电公司造成损失，晋之通公司必须按前一年度与欧菲光电公司交易总额（取其较高者）违约金给欧菲光电公司，并另行就欧菲光电公司之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晋之通公司应付之违约金、赔偿金，欧菲光电公司有权从应付晋之通公司账款中抵扣。根据已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在双方交易的过程中，牛兵霞作为晋之通公司股东与欧菲光电公司员工付强林、徐进涛存在行贿、受贿的不廉洁行为，已违反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同时，欧菲光电公司庭审中明确上述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依据上述协议约定，晋之通公司必须按前一年度与欧菲光电公司交易总额（取其较高者）违约金给欧菲光电公司。根据欧菲光电公司在一审及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2013年度晋之通公司与欧菲光电公司的交易总额为人民币4116933.19元，对上述金额，一审及二审法院均要求晋之通公司进行核实，但其均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进行核实，对其怠于行使其权利，亦未履行法院指定的义务，应承担逾期未配合法院予以核实的不利后果，对2013年的交易金额，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协议将前一年度的交易总额均约定为违约金，数额过高，晋之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应免除违约金，应视为对违约金的约定提出了异议，对上述违约金的数额，本院酌定为以2013年的交易总额即4116933.19元的24%计算，为988063.97元。欧菲光电公司对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人民币1754775元没有异议，扣除上述违约金后，欧菲光电公司对剩余的款项金额766711.03元仍应予以支付。对晋之通公司主张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其实质是欧菲光电公司未及时付款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晋之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就款项的交付方式、交付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的问题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本院以晋之通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起算点，以766711.03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
对上诉人在上诉时提出的欧菲光电公司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混淆了公司员工行为与公司行为的区别，导致错误判决的问题。本院认为，是否提起反诉或进行抗辩，应由一审被告自主决定，欧菲光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晋之通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请，认为晋之通公司存在违约，并进行了抗辩，一审法院针对欧菲光电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进行审查，并无不当。同时，牛兵霞作为晋之通公司股东与欧菲光电公司员工付强林、徐进涛存在行贿、受贿的不廉洁行为，行为人虽为个人，但其行为均发生在代表晋之通公司与欧菲光电公司交易的过程中，同时牛兵霞个人在深圳市公安局东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里也明确给付付强林、徐进涛款项的行为系公司意见，系代表公司。因此，对上诉人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晋之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洪经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
二、南昌欧菲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所欠深圳市晋之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766711.03元及利息（以766711.03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6日起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深圳市晋之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93元，由深圳市晋之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259元，南昌欧菲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3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93元，由深圳市晋之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259元，南昌欧菲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3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璐
审判员 王晶晶
审判员 万俊健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江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