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善刑初字第14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怀谷。1991年6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1999年1月4日刑满释放。2013年4月9日因本案被嘉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建良。
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以善检刑诉（2013）5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怀谷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3月26日、4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聚红、马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怀谷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期间，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26日提出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并于2014年4月11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怀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7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并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诉请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怀谷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怀谷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其没有跟沈某谎称有订单；其是被强迫的方式将货物抵债给虞某的；人去楼空是因为讨债者逼迫的；之后跟沈某有联系，而不是无法联系。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怀谷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目的，理由（1）被告人为开展销售LED灯业务，以其父亲所有的房产作抵押担保向银行贷款，用于支付货款；（2）被告人采购LED灯后委托生产包装盒，制作模具，印制产品宣传册，在香港注册公司，准备以香港公司名义对外销售；（3）因市场价格波动，产品价格太低，其没有办法按进货价格进行销售，只有将货物存放仓库，并没有低价变现后占为已有；（4）被告人被抓捕前多次与虞某联系将灯归还原生产企业，但被虞拒绝。2、被告人王怀谷在本案中客观方面表现，（1）被告人为做成这笔生意，对潜在的客户作了夸大宣传，其目的是希望花少量的资金，取得大批货物的销售权，从而获得销售利润，符合一般销售常识，这只能认为是从商过程中不诚实的民事行为，不能认为是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犯罪行为；（2）被告人将未销售的灯存放在虞某租赁的仓库内，因其结欠虞某借款，虞眼看被告人债务累累，无力归还，又因爱恨情仇，就将货物强行扣留抵债，这不是被告人个人意愿，完全是被迫的。被告人王怀谷的行为性质应当认定为企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侵犯公私财产的犯罪行为，故认为被告人王怀谷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同时向法庭提交了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香港禾旭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宣传册、模具制作合同、与虞某短信往来内容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
2012年8月下旬，被告人王怀谷在无实际履约能力的情况下，向嘉兴冠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明公司”）的沈某谎称接到浙江监狱系统改造订单，以其经营的嘉兴禾旭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旭公司”）的名义与沈某所在的冠明公司、夏某所在的嘉善莱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普公司”）签订合同，分别采购LED灯3万支、2万支，约定每支LED灯单价68元，并于2012年9月向两家公司分别预付了3.6万元、20.4万元货款。2012年9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王怀谷分多次从冠明公司、莱普公司分别提得LED灯共计2.3万支、1.2万支，并将上述LED灯分别运至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虞某家中及安徽宝盛塑料有限公司存放，但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余款，也未进行正常贸易活动。2012年12月18日，被告人王怀谷将存放在虞某处的2.5万支LED灯（包括8月以前采购且已付清货款的LED灯1万支）以签订协议的形式抵债给虞某，用于清偿其欠虞某约60万元的借款。因冠明、莱普两家公司一再向被告人王怀谷催讨货款，并追查到最后一批LED灯拉往的线索，2012年12月31日，被告人王怀谷无奈下将存放在安徽的2万支LED灯拉回嘉善，将其中的1.5万支退还给冠明公司、5千支退还给莱普公司，事后，两家公司多次上门催讨货款，但禾旭公司已人去楼空，一时无法与被告人王怀谷取得联系。经鉴定，涉案被骗取的1.5万支LED灯共计价值人民币102万元（单价68元／支），仅支付货款24万元，另有78万元至今未付。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怀谷的供述，证明其向冠明和莱普两家公司采购LED灯并签订合同，提货后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而将所提LED灯用于抵债等本案基本事实，同时证明公司经营状况和个人债务状况的事实。另证明其曾供述：2012年8月底，其对冠明公司的沈某声称自己接到了一个农场改造订单；其没有向麦德龙、殴尚华东总区联系过、接触过，就是向浙江嘉信医药公司销售了圆形的工矿灯；其当时是没有能力支付货款，也没有销路；后来因为嘉兴冠明和莱普公司不断向其催讨货款，自己家里的事情也很烦，其就到深圳去了。
2、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王怀谷向其所在公司采购LED灯，其中有8000支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并且王怀谷将所提货物用于抵债后逃匿等本案基本事实。另证明2012年8月底的时候，王怀谷说他公司又接到了一笔农场改造的订单，要生产20万支LED灯，先生产5万支；从2013年1月初开始，禾旭光电公司已经没有人上班了，而且王怀谷电话也不接。
3、证人鲍某的证言，证明王怀谷向其所在冠明公司采购LED灯，其中有8000支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的事实。
4、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王怀谷向其所在莱普公司采购LED灯，其中有7000支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等本案基本事实。另证明2012年8月份，王怀谷跟沈某讲，今年他要做国内订单了，凭其关系接到了浙江省监狱系统照明改造项目，总计要20万支灯，分12个月做完，首批订单是5万支。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禾旭公司向两家被害单位采购LED灯未付清全部货款等事实，同时证明公司平日的经营状况很差。并证明从2013年1月份开始，王怀谷一直不到公司来，电话也无法接通，而且公司从2012年8月份开始就没有发工资了，所以我们就不到公司上班了，公司也没有人在经营。
6、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禾旭公司向两家被害单位采购LED灯未付清全部货款等事实，截止案发时公司已无人经营，王怀谷不见人也不接电话的事实。另证明王怀谷向年建伟借款至今未还的事实。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王怀谷经营的禾旭公司的资金和经营状况。并证明王怀谷说他接到了浙江十里坪农场的订单；其就知道禾旭公司向浙江嘉信医疗销售过LED灯，是那种圆形的工矿灯，金额大概十几万。
8、证人虞某的证言，证明王怀谷欠其借款无法偿还，用宝马车作抵押，并用采购来存放于其武康老家的LED灯2万支抵偿借款60万元，后其又将LED抵债给他人的事实。
9、证人魏某、徐某、姚某的证言，证明虞某将LED灯抵债的事实。
10、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王怀谷以投资做生意为由，从其处拿走共计138.8万元，仅归还28万元的事实。其中95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给他的，其中2012年5月28日转账35万元，6月21日转账30万元，7月21日转账30万元，是转入王怀谷个人农行卡中的，卡号为62×××19。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怀谷以投资做生意为由，从其处拿走共计47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未归还的事实。
1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怀谷向其借钱的情况，同时证明最后一笔借款王怀谷用房产抵债。
1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怀谷以做生意周转为由向其多次借款的情况。
14、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向其公司采购包装彩盒，但未支付货款的事实，并证明货款是由莱普公司结算给其厂的。
15、嘉兴欧尚超市有限公司南湖店出具的函，证明该公司没有在2012年与禾旭公司及王怀谷个人有任何关于LED灯销售业务的洽谈，同时欧尚超市并无“华东总区”这一组织机构。
16、嘉善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涉案物品的价值。
证明本案犯罪事实及其他的证据还有沈某、夏某、虞某、鲍福根、虞建平、王某、浙江嘉信医疗有限公司公司提供的相关书证，涉案LED灯及照片，嘉兴市工商银行、农业银行的相关凭证及明细，嘉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嘉兴市国家税务局南湖分局相关材料，以及人口信息，情况说明，户籍资料，抓获经过，被告人前科材料等证据。
以上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本案犯罪事实。
关于被告人王怀谷提出的有关事实部分的辩解，本院认为，以上罗列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王怀谷跟沈某谎称有订单的事实，能够证实被告人王怀谷的所在公司人去楼空，并一时无法与其取得联系的事实。关于其辩护人所提出的有关被告人王怀谷犯罪构成主客观方面认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关于被告人王怀谷以其父亲所有的房产作抵押向银行贷款用于支付货款的问题，公诉机关经过补充侦查当庭提交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贷款借据、本票及相关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借款50万元确实存在，但仅在2012年7月27日汇入夏某账户15万元，其余款项并未用于支付货款。2、关于被告人王怀谷委托生产包装盒、制作模具、印制宣传册、在香港注册公司，准备用以香港公司名义对外销售的问题，公诉机关经过补充侦查当庭提交的LED灯、包装盒的实物和照片，以及模具制作合同及模具照片，能够证实所委托生产的包装盒与涉案LED灯尺寸明显不符；所定作的LED灯模具为圆形，涉案LED灯为长管形。而被告人王怀谷印制产品宣传册、在香港注册公司等仅能证明被告人王怀谷有销售LED灯的意图。以上由公诉机关补充侦查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王怀谷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综合以上全部事实的认定和针对被告人王怀谷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的分析，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怀谷在无实际履约能力的情况下，谎称有大量订单，以先履行小额合同和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诱骗被害公司交付大量货物，将部分货物运往外地并隐瞒去向，经被害公司追查才退还，被告人王怀谷通过上述手段非法占有被害公司货物的目的彰显；被告人王怀谷虽在销售货物上有所准备，但因其无实际履行能力，且负债累累，在未能获得有效销售渠道而大量收受被害公司的货物并将货物存放在虞某处的情况下，以签订协议的形式将2.5万支LED灯抵债给虞某，用于清偿其欠虞约60余万元的债务，之后又未及时有效补救，并又被虞用于抵债处置，这足以证明被告人王怀谷并非被强迫以物抵债，而是一种放任故意，被告人王怀谷非法占有的故意明确，故对被告人王怀谷及其辩护人就此相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怀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7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王怀谷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怀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13年4月9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怀谷退赔两被害公司损失78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褚在倩
人民陪审员 陈引珍
人民陪审员 章小珍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