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6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负责人唐顺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卫明，男，汉族，生于1971年1月29日，住四川省成都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罗建，四川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邻水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负责人甘斌，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兴润，男，汉族，生于1963年4月22日，住四川省邻水县，系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昌全，邻水县鼎屏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发波，男，汉族，生于1964年02月20日，川S38***号机动车驾驶员，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竹县鑫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竹县。法定代表人宋万全，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邻水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刘发波、大竹县鑫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5）邻水民初字第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卫明、罗建，被上诉人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陈兴润、何昌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发波、鑫源运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5日凌晨，刘发波驾驶川S38***重型自卸货车从大竹县出发沿国道210线向邻水县城方向行驶，当日5时05分许，该车行至国道210线+1682KM+150M平直路段时，车辆前部将从右至左横过道路的行人无名氏男子撞到并碾压，造成无名氏男子受伤，并于当日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无名氏男子于当天被送往邻水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下肢缺失，4、会阴部毁损伤，5、头皮血肿，6、左侧多肋肋骨骨折伴肺挫伤，7、左侧胸腔积液，8、左侧股骨上段骨折，9、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10全身多处皮肤擦伤,于2014年10月25日17时51分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刘发波为此支付邻水县人民医院无名氏男子医疗费10,952.20元。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为了查清本案交通事故中无名氏男子的身份，于2014年10月28日至2014年10月30日在邻水县电视台5频道和781频道滚动播出了寻尸启事；又于2014年10月29日在广安日报上刊登了认尸启事，并张贴了寻尸公告，但一直无人认领该无名氏男子。2014年10月28日，广安思源机动车司法鉴定所根据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以广思司所（2014）车鉴第8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川S38***重型自卸货车的相关安全技术作出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川S38***货车转向、制动、灯光符合国标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标准要求；2、川S38**货车车身两侧安全防护装置不符合国标GB11567.1-2001《汽车和挂车侧面防护要求》的相关标准要求；3、川S38***货车车身后下部未安装安全防护装置，不符合国标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标准要求；4、川S38***货车第三轴轮胎花纹不一致，不符合国标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标准要求。2014年10月28日，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将该检验鉴定结论告知书送达给了刘发波，刘发波在收到检验鉴定结论告知书三日内未申请重新检验。2014年12月10日，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邻公交认字（2014）第5116232014001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发波和无名氏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14年10月27日，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交通事故中无名氏男子作出了广世鉴（2014）病鉴字第1440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无名男性在交通事故中因多发组织器官毁损而死亡。2014年12月12日，广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本案交通事故中无名氏男子进行了DNA-STR检验及分析的检验报告。2015年4月15日，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关于广世鉴（2014）病鉴字第1440号“被检验人”年龄的补充说明，根据广世鉴（2014）病鉴字第1440号鉴定意见书的尸表检验：被检验人容貌和牙齿的磨损程度，推断其年龄在50-60岁之间。2014年10月28日，刘发波支付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下设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交通事故赔偿费25000元。2014年12月11日，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尸体处理通知书，通知邻水县殡仪馆将本案交通事故中无名氏男子的尸体火化。刘发波为此支付丧葬费21,000元。2015年5月24日，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根据《四川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实施细则》及邻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相关文件设立。川S38***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为鑫源运输公司，事故发生时刘发波持有机动车驾驶证为A2D，鑫源运输公司将川S38***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已投保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4年3月26日0时至2015年3月25日23:59:59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刘发波、鑫源运输公司、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向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支付无名氏的赔偿款512，039.22元（抢救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共计773,398.7元，应由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余损失653，398.7元，由刘发波承担60%共计392,039.22元，无名氏承担40%共计261，359.48元）；2、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刘发波、鑫源运输公司、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发波驾车遇行人横过道路避让措施不当，无名氏男子横过道路时折返，刘发波及无名氏男子的行为对造成此事故的作用基本相当，刘发波及无名氏男子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中的责任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刘发波应当依法对无名氏男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刘发波和无名氏男子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分别为60%、40%。本案中，无名氏男子被侵权死亡后，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死亡赔偿金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是，《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交通事故死亡人员身份无法确认的，按照推定进行赔偿：死亡人员推定为事故发生地城镇居民；年龄以法医鉴定意见认定；年龄鉴定为六十岁以下的成年人，推定其被扶养人为一人，扶养年限按照十八年计算；赔偿范围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生前被扶养人生活费用。赔偿金由交通事故发生地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提出并提存保管。死亡人员身份经查证核实的，依法重新处理。”该实施办法为四川省人大常务委员会颁布制定的地方性法规，在四川省范围内有效，故对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中的“未经法律授权”中的“法律”应理解为包括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通过的法律、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省级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通过的地方法规、自治条例及单行条例。根据上述地方法规的授权，四川省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在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而近亲属不明时，对被侵权人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生前被扶养人生活费用的赔偿金有权提出并提存保管，此“提出”有向侵权责任人主张权利的含义。现无名氏男子的近亲属不明，故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作为政府有关部门批准设立的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地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具有代无名氏男子的近亲属主张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的诉讼主体资格。因无名氏男子已经死亡，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代其近亲属承担。因此，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等以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人民法院不应受理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的起诉为抗辩理由，要求驳回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的起诉的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结合相关证据材料，对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无名氏男子的损失作如下认定：医疗费10,952.20元，丧葬费22,848.50元（45,697÷2），死亡赔偿金812,106元(24,381元/年×20年+18,027元/年×18年)，共计845,906.7元。本案中，川S38***号机动车在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刘发波与无名氏男子分别承担同等责任，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无名氏男子的医疗费损失计10,952.20元，依法首先应由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在川S38***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10,000元，下余952.20元，由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50万元限额内赔偿571.32元（952.20元×60%），无名氏男子自负380.88元（952.20元×40%）；无名氏男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损失计834,954.5元，由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在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110,000元，下余724,954.50元，由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50万元限额内赔偿434,972.7元（724,954.5元×60%），无名氏男子自行承担289,981.8元（724,954.5元×40%）元。由于刘发波在此次事故中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应承担的责任由其雇主即鑫源运输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8,920元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由鑫源运输公司承担5,352元，无名氏男子承担3,568元。诉前刘发波已经预付无名氏男子医疗费10,952.20元、丧葬费21,000元，为减轻诉累，纳入本案一并解决，在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履行赔付义务时予以处理。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邻水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因“无名氏”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医疗费10,952.2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首先在川S38***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952.2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在川S38***号机动车商业险50万元限额内赔偿571.32元，“无名氏”自负380.88元；二、邻水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因“无名氏”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损失共计834,954.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在川S38***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724,954.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在川S38***号机动车商业险50万元限额内赔偿434,972.70元，“无名氏”自负289,981.80元；案件受理费8,920元（经院长批准缓交），由大竹县鑫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与刘发波负担5,352元，邻水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负担3,568元。以上一至二项品迭刘发波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邻水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523592.02元，支付刘发波31,952元。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无权代替无名氏死者提起侵权之诉，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并未有任何法律赋予请求的权利，不具备请求死亡赔偿金的诉讼主体资格。2、省人大常务委员会颁布制定的地方性法规并非法律，原审法院错误的将宪法所规定的法律含义做扩大解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不赔偿被上诉人各项费用。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辩称，《四川省实施办法》赋予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代替无名死者提起侵权赔偿之诉的权力，该实施办法系地方性法规，并不违背宪法和立法法的规定，原审法院的解释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刘发波、鑫源运输公司未作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在本案中可以代为起诉主张无名氏死亡赔偿费用，主要理由：第一、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系根据《四川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由邻水县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机构，虽然登记手续不完善，但不影响其依法行使相关职能；第二、《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五条授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对交通事故中无名氏死亡赔偿金提出并提存保管，从而使得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成为了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组织，进而具有了诉讼主体资格；第三、民事裁判的法律依据包括地方性法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在广义上可以认为是属于法律授权的机关，故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代为起诉主张无名氏死亡赔偿费用具有法律依据，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并不冲突；第四、从邻水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设立的目的来看，由其代为主张无名氏死亡赔偿费用也更有利于对无名氏合法权益的保护。综上，中华财保达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登贵审判员  黄正明审判员  罗乔军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杨 珺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