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辽民二终字第00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懿德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普兰店市五里台村。法定代表人：孙福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席丹，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人民政府苏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苏家村。负责人：姜健，该村民委员会书记。委托代理人：肖平，辽宁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豪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苏家村。法定代表人：孙德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席丹，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淑敏，女，汉族，1962年10月29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代理人：席丹，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樱菊，女，汉族，1989年5月4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代理人：席丹，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满存，男，汉族，1970年9月20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席丹，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懿德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人民政府苏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苏家村委会），原审被告大连豪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亿公司），原审第三人孙淑敏、孙樱菊、叶满存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锦弘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薛宁主审、审判员谭弘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懿德公司及豪亿公司、孙淑敏、孙樱菊、叶满存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席丹，苏家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肖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家村委会一审诉称：2009年11月29日，大连市北海经济开发小区亨大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亨大建设公司）、苏健与苏家村委会、懿德公司（合同签订时的公司名称为大连顺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德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亨大建设公司将其在大连亨大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大混凝土公司，现已更名为大连亿德鸿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简称亿德鸿公司）持有的93%的股权、苏健将其在亨大混凝土公司持有的7%的股权均转让给懿德公司，股权转让款7000万元，亨大建设公司与苏健共同授权苏家村委会收取全部股权转让款，由苏家村委会以自己名义对所收取的款项出具发票或收款收据。第六条约定，付款时间即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懿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2010年10月底前懿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懿德公司应在2011年底之前向苏家村委会付清全部转让款。第十三条约定，苏家村委会将亨大混凝土公司所使用的100亩土地有偿让给懿德公司使用，使用年限为50年，每亩土地价格为11万元，总价为1100万元。懿德公司合计应向苏家村委会支付总价款8100万元。合同签订后，懿德公司并不想直接登记为亨大混凝土公司的股东，2010年6月7日亨大建设公司、苏健根据懿德公司的请求，将股权登记在懿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福荣的丈夫叶满存和亲戚孙樱菊的名下，2014年8月10日，叶满存又将股权过户到孙淑敏名下。但懿德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自2009年11月30日至2014年1月23日，共计向苏家村委会支付26,190,837.60元，土地使用费抵账1437万元，尚欠4044万元未付。2014年4月18日，懿德公司向苏家村委会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于2014年5月31日前向苏家村委会支付500万元，余款于2014年7月31日之前付清。2009年10月27日，豪亿公司对懿德公司购买亨大混凝土公司股权事宜出具《承诺函》，承诺懿德公司所欠的购买款项在没有付清之前，豪亿公司以其开发建设的贵族人家没有售出的房屋作为担保。但豪亿公司并没有配合苏家村委会和股权转让方对贵族人家未出售的房屋进行抵押登记。2014年8月30日，亨大建设公司和苏健将亨大混凝土公司股权转让的债权转让给苏家村委会。苏家村委会认为，懿德公司作为亨大混凝土公司股权购买人应当严格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懿德公司是该股权的实际股东，但该股权却登记在孙淑敏、孙樱菊的名下，前述二人并不是该股权的实际权利人，该股权作为懿德公司的责任财产，应当用来偿还其对外债务。因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懿德公司立即给付股权转让款4044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逾期利息）；2、豪亿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孙淑敏、孙樱菊在亿德鸿公司持有的股权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懿德公司、豪亿公司共同承担。懿德公司、豪亿公司、孙淑敏、孙樱菊、叶满存一审共同答辩称：一、苏家村委会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因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出让方为亨大建设公司、苏健，苏家村委会是接受股权出让方授权领取转让款并开具收款手续，其在股权转让业务中的身份只是代理人。二、豪亿公司、孙淑敏、孙樱菊、叶满存均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及第三人；同时，豪亿公司虽向苏家村委会出具《承诺函》，表明以其开发建设的贵族人家房屋予以抵押担保，但没有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所以《承诺函》中的抵押担保行为没有发生法律效力，豪亿公司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孙樱菊、叶满存不是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实际股权人为懿德公司，苏家村委会主张由前述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孙淑敏系受让叶满存的股权，属于股权的再次转让，与第一次股权转让中的出让方没有任何关系，亦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总价款为8100万元，其中股权转让款为7000万元、土地使用费1100万元。苏家村委会已确认受让方已经支付货币资金26,190,837.60元。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十三条的约定，股权转让前亨大混凝土公司的债务抵顶土地租金外（以债务明细为准），余额由股权变更后的公司或受让方代为清偿。《资产评估报告书》中体现的债务数额为11,848,745.89元，该等额款项应视为已经付清；其中1100万元视为付清土地使用费，848,745.89元应从股权转让费中扣减。受让方替出让方支付、且苏家村委会已确认的债务数额为14,370,503.95元，在《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债务明细中没有体现的数额6,535,397.47元，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减。受让方替出让方支付，但苏家村委会没有确认的应付款项6,345,685.48元，也应予以扣除。出让方还有未移交给受让方的资产，包括价值8,336,014.10元的房屋，价值104,256元的宝莱轿车（车牌号辽Ｂ×××**）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苏家村委会装修费300万元，由受让方出资，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出让方承担的设施、设备维修、维护及折旧费200万元，在交接盘点时，发现存在车辆轮胎、电瓶等损坏影响正常使用，经苏家村委会班子研究决定给予受让方200万元补偿。经核减前述应扣除的款项，受让方实际应向出让方支付余款16,639,063.46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懿德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进行工商登记变更，由原来的顺德公司更名为现懿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孙德英变更为孙福荣。豪亿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德果，股东由孙福荣、刘忠丽组成。2009年11月29日，亨大建设公司（甲方即转让方）、苏健（乙方即转让方）、顺德公司（丙方即受让方）、苏家村委会（丁方即关系方），就亨大混凝土公司整体转让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在亨大混凝土公司所持有的93%股份、乙方同意将其在亨大混凝土公司所持有的7%股份全部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接收。合同第三条约定，依照该合同转让的亨大混凝土公司资产包括地上建筑物、机械设备、车辆、电力设备、其他资产、办公设备（见明细表）。合同第四条约定，亨大混凝土公司由国家注册的评估事务所评估，资产评估价值为7000万元，由甲乙丙丁四方共同确认，并以此价值进行转让，丙方应以等值的财产作为抵押担保。合同第五条约定，丙方受让亨大混凝土公司100%股权，并向甲乙双方共同支付股权转让费7000万元，其中地上建筑为2214万元、机械设备1191万元、电力设备41万元、车辆3554万元，甲方和乙方共同授权丁方收取全部股权转让款项，由丁方以丁方名义对所收取的款项出具发票或收款收据。合同第六条约定，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丙方向丁方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2010年10月底前丙方向丁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丙方应在2011年底之前向丁方付清全部转让款，丙方在没有付清股权转让款之前，不得对甲乙双方转让的资产做抵押、转让。合同第七条约定，丙方应履行合同各项条款并按合同约定向丁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否则视为丙方违约。丙方已向丁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由丁方无偿取得。甲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亨大混凝土公司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丙方要协助甲、丁方将股权、整体资产、企业资质证及营业执照等转交给甲、丁方。丙方对其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负责。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截止至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含签订日）之前亨大混凝土公司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税费、年检费、水费、电费、煤气费、卫生费、员工工资等）均由甲乙方承担；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之后亨大混凝土公司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均由丙方承担。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丁方将亨大混凝土公司所使用的100亩土地有偿出让给丙方使用，使用年限为50年，每亩土地价格为11万元，总计1100万元；企业转让之前所欠债务由丙方替丁方支付来抵顶出让费；截止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含签订日）之前亨大混凝土公司对外所欠债务除抵顶土地租金之外（以债务明细表为准），余额由股权变更后的亨大混凝土公司或丙方代为偿还，代为偿还的债务金额从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甲乙方也可以用车辆、房屋及其他物品抵顶债务，其抵顶金额从债务总额中扣除，丙方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要加上此笔款项。债务明细表中未列明的亨大混凝土公司对外所欠债务由甲乙方负责偿还，与丙方以及亨大混凝土公司无关。如因甲乙方未偿还，致使亨大混凝土公司替其偿还该笔债务，则代为偿还的债务金额从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截止至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之前（不含签订日）亨大混凝土公司对外所拥有的债权（以债权明细表为准）由甲乙方所有，丙方要协助甲乙方清理债权，并开具发票，税金由甲方承担；签订日之后（含签订日），亨大混凝土公司对外所拥有的债权由丙方所有。2009年10月27日，豪亿公司向苏家村委会出具《承诺函》，载明“关于顺德公司收购亨大搅拌站事宜，所欠的购买款项，在购买款项没有付清之前，豪亿公司用贵族人家没有售出的房屋作为担保。”豪亿公司一并向苏家村委会提交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4套商品房清单合计52,234,092元。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前述《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后，懿德公司陆续向苏家村委会支付合同项下的对价款合计26,190,837.60元，具体明细如下：2009年11月6日140万元；2009年11月13日100万元；2009年12月7日200万元；2009年12月9日100万元；前述五笔款项合计开具500万元发票。2010年1月18日100万元；2010年2月15日200万元；2010年5月17日350万元；2010年6月3日200万元；2010年6月23日100万元；2010年9月29日50万元；2010年10月21日100万元；2010年11月12日20万元；2010年12月21日130万元；2011年1月24日70万元；2011年1月27日20万元；2011年2月21日87.821万元；2011年4月29日50万元；2011年7月14日70万元；2011年10月8日30万元；2011年11月8日亨大混凝土、大连建科北方化学有限公司、苏家村委会三方签订协议书，确定由亨大混凝土偿还货款482,627.60元并从懿德公司租费中扣除；2012年1月21日200万元；2012年9月27日63万元；2013年7月22日100万元；2013年8月13日90万元；2013年9月17日10万元；2014年1月23日30万元。2014年4月18日，懿德公司向苏家村委会出具《承诺书》，载明“懿德公司与苏家村委会于2009年11月29日签订了亨大混凝土公司有偿转让合同，转让总价款8100万元（其中资产7000万元，土地转让1100万元）。转让后，截止到2014年3月末，懿德公司现已付给苏家村委会4026万元（付货币资金2589万元，顶账1437万元），尚欠4074万元。对该欠款，懿德公司承诺还款时间如下：1、2014年5月31日前，懿德公司向苏家村委会支付500万元；2、余款于2014年7月31日前付清，如双方任何一方有异议，按双方对账为准。”懿德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仅对苏家村委会证明懿德公司欠付4074万元有异议，认为该承诺书已约定双方任何一方有异议，按双方对账为准。案涉亨大混凝土公司于2010年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由原亨大混凝土公司更名为亿德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姜健变更为孙樱菊，股东由苏健、亨大建设公司变更为孙樱菊、叶满存，同时工商档案中附有亨大建设公司与叶满存、苏健与孙樱菊的股权转让协议。同时，2014年8月10日，叶满存又与孙淑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的亨大混凝土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孙淑敏，亦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苏家村委会与懿德公司、孙樱菊、孙淑敏、叶满存均一致认可，虽然工商登记的亨大混凝土公司股东先后为叶满存、孙淑敏、孙樱菊，但前述三人均为代持股，实际股东为懿德公司。2014年8月30日，亨大建设公司、苏健与苏家村委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亨大建设公司、苏健同意将对懿德公司的股权转让债权转让给苏家村委会，苏家村委会同意受让该债权。”另查明，2009年6月12日，大连零点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亨大混凝土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大零点评字2009第014号）。其中该份报告第14页评估结论载明“亨大混凝土公司总资产账面价值12,059.93万元，调整后账面值为11,675.58万元，评估价值为10,622.43万元；总负债账面价值为8,215.21万元，调整后账面值为6,532.61万元，评估价值为6,502.26万元；净资产账面价值3,844.72万元，调整后账面值为5,143.84万元，评估价值为4,120.17万元。”该评估报告中预付账清查评估明细表中第1项记载“无锡华夏设备款，账龄1-2年，账面价值500,020.50元，备注搅拌设备、公司付尾款。”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懿德公司代偿如下款项应从股权转让款及土地使用费中扣除，懿德公司提交的证据确认数额6,534,407.47元、中源建筑材料公司的债务513,694元和苏耀川债146,110元及苏家村委会自认的天瑞水泥3,450,554.70元、王广政债务4,477,481.22元，扣除懿德公司欠代开发票的税款92,939.44元，合计15,029,307.95元。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合同书》、《资产评估报告书》、《付款凭证》、《企业注册内容查询卡》、《工商变更登记核准（备案）通知书》、《承诺书》、《承诺函》、《债权转让协议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之一是苏家村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因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合同基础是懿德公司与亨大混凝土公司原股东亨大建设公司、苏健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在该合同中，苏家村委会系代亨大建设公司、苏健收取股权转让款。但根据苏家村委会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足以证明亨大建设公司、苏健同意将对懿德公司的股权转让债权转让给苏家村委会，苏家村委会同意受让该债权。至于懿德公司抗辩该协议书未告知懿德公司而不成立的问题，因苏家村委会已将该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在法院向其送达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之日，视为通知懿德公司债权转让。故苏家村委会在本案中主体身份适格。本案的焦点问题之二是苏家村委会主张由懿德公司偿还欠付股权转让款4044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逾期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苏家村委会、懿德公司所提举的证据，在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中，股权转让款7000万元、土地使用费1100万元，合计8100元。懿德公司已支付26,190,837.60元，已代偿债务15,029,307.95元，合计41,220,145.55元，故懿德公司尚需支付股权转让费39,779,854.45元。同时，因懿德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所以苏家村委会主张自合同约定的付清全款日的次日即2012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懿德公司抗辩合同第十三条已约定“企业转让之前所欠债务由丙方替丁方支付来抵顶出让费”，所以资产评估报告中的负债11,848,745.89元应予以扣除，此外还应扣除的款项还有懿德公司的偿还款13,019,522.95元、苏家村委会确认的懿德公司支付的货币资金26,190,837.60元及未交付的房产、车辆8,440,270.10元和其他装修费、维修费500万元等。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条款的约定，双方对股权转让前后的债务承担进行了划分，即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由出让方承担的，股权转让后的债务由受让方自行承担。而对于受让方代偿本应由出让方承担的债务的，可以从股权转让款中抵扣。所以，懿德公司对于代偿债务的款项，是否可抵顶股权转让款，应当以是否已实际代偿作为依据，已经实际代偿的，可以从股权转让款、土地使用费中作以抵扣。故懿德公司主张直接抵扣资产评估报告中的负债11,848,745.89元，不予支持。而懿德公司所主张抵扣的款项因与苏家村委会认可的抵顶款存在重复、部分无实际付款凭证且苏家村委会不予认可，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确定懿德公司实际代偿债务金额为15,029,307.95元，该款项可以抵顶。关于懿德公司主张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房产、车辆价值8,440,270.10元没有交付而应当扣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属于双方资产转让交付方面的问题，在懿德公司未提反诉的情况下，懿德公司可另案主张，要求苏家村委会交付其认为尚未交付的资产，如不能交付才涉及违约赔偿损失的问题。故对于懿德公司资产交付一节的问题，不予一并处理。本案的焦点问题之三是其他诉讼主体的连带责任问题。首先，苏家村委会主张豪亿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豪亿公司曾向股权出让方出具《承诺函》，载明“关于顺德公司收购亨大搅拌站事宜，所欠的购买款项，在购买款项没有付清之前，豪亿公司用贵族人家没有售出的房屋作为担保。”豪亿公司抗辩因前述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而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以城市房地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在本案中，虽然豪亿公司向股权出让方承诺，以贵族人家没有售出的房屋作为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未设立，豪亿公司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同时豪亿公司亦未与股权转让出让方签订连带担保合同，也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于苏家村委会主张的抵押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基于豪亿公司拒绝办理抵押登记致使债权人受到损失，苏家村委会可于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故苏家村委会的此节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孙淑敏、孙樱菊是否在亨大混凝土公司持有的股权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同亨大混凝土公司股权的受让人为懿德公司，孙淑敏、孙樱菊均为代持股人，所以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支付合同对价的义务应当由懿德公司履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孙淑敏、孙樱菊不应承担给付义务，苏家村委会主张的在前述第三人持有股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亦无法律依据。同时，因本案系股权转让各方基于合同的有效性，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受让方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纠纷，而非合同解除返还原物纠纷，所以尚不涉及代持股人的责任问题。故对于苏家村委会的本节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懿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家村委会股权转让款39,779,854.45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逾期利息）；二、驳回苏家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6,242元（苏家村委会已预交），由苏家村委会负担10,401元，由懿德公司负担255,841元。懿德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苏家村委会诉讼主体不当。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书》的合同主体分别为亨大建设公司、苏健、懿德公司、苏家村委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苏家村委会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五条约定，苏家村委会是接受股权出让方亨大建设公司、苏健的授权领取转让款并开具收款手续，其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的身份只是代理人。所以，苏家村委会不具有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中，苏家村委会虽提供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原来的债权人并没有履行通知义务。一审法院以本案由法院向被告送达开庭手续作为通知方式，这是不妥的，通知义务是债权人履行，而不是法院代为履行。二、本案中股权转让价格和土地使用费确定依据。股权转让价格确定的依据是《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总价款为8100万元，其中股权转让款为7000万元，土地使用费为1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确定为7000万元的依据是《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亨大混凝土公司由大连零点资产评估事务所做出大零点评字(2009)第01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资产评估价值为7000万元，由各方确认并此价值进行转让，该股权转让价格是根据上述评估报告书而予以确定的。土地使用费确定为1100万元的依据是《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十三条约定，亨大混凝土公司使用的土地为100亩，使用年限为50年，每亩的土地价格为11万元，合计1100万元。三、一审认定应付欠款数额错误（以下数额为懿德公司2015年11月30日庭审中自认数额），不是39,779,854.45元，而是16,331,261.46元。（一）受让方已经支付给出让方的货币资金为26,190,837.60元。对此事实，苏家村委会在诉状中及一审庭审中已经予以认可。（二）债务抵顶土地使用费。《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十三条约定，股权转让前亨大混凝土公司的债务除抵顶土地租金外（以债务明细表为准），余额由股权变更后的亨大混凝土公司或受让方代为偿还。《资产评估报告书》中体现的债务数额为11,848,745.89元，则该等额款项视为已经付清。其中1100万元视为付清土地使用费，余额848,745.89元应从股权转让费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必须懿德公司已实际支付方能抵顶，是对该合同条款的歪曲理解。该合同条款的约定是只要懿德公司承接了债务明细表中的债务，就视为抵顶完成；至于承接了债务后如何偿还则是懿德公司与其它债权人的事情，与苏家村委会无关。（三）懿德公司替出让方支付、且苏家村委会已经确认的债务数额为6,990,211.47元。包括懿德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3确认的债务6,330,407.47元及中源建筑材料公司债务513,694元和苏耀川债务146,110元，上述债务数额已经一审判决予以确认，且苏家村委会没有提出上诉，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减。（四）懿德公司替出让方支付、但苏家村委会未确认，且《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未列明的债务数额为6,050,881.48元。包括严军债务65,570元、王广政债务2,552,529.88元、无锡流水线设备债务280万元和孙勇债务632,781.60元。上述债务数额虽未得到苏家村委会确认，但确系懿德公司已经偿还的债务，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十三条约定，债务明细表中未列明亨大混凝土公司对外所欠债务由甲乙方负责偿还，与丙方以及亨大混凝土公司无关。如因甲乙方未偿还，致使亨大混凝土公司替其偿还该笔债务，则代为偿还的债务金额从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懿德公司代为出让方实际偿还的债务金额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五）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五条约定，股权转让费7000万元包括地上建筑物2214万元、机械设备1191万元、电力设备41万元和车辆3554万元。苏家村委会作为股权转让债权的受让方，有义务证明其受让债权的真实性和具体发生的金额，就本案，苏家村委会需要证明股权转让费对应的地上建筑物、机械设备、电力设备和车辆都已经移交给懿德公司，否则其受让的债权是不成立的。现有价值8,336,014.10元的房屋16套、价值104,256元的宝莱轿车（车牌号辽Ｂ×××**）以及价值147,792元的水井四口，如苏家村委会不能证明上述资产已经移交给懿德公司，这部分资产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就没有实际发生，苏家村委会无权向懿德公司主张这部分股权转让款，应当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六）苏家村委会装修费用300万元，由受让方为其出资。（七）出让方承担的设施、设备维修、维护及折旧费用200万元。在交接盘点时，发现车辆轮胎、电瓶等损坏影响正常使用，经苏家村委会班子研究决定给与受让方200万元的补偿。经上述各项扣减，受让方实际应向出让方支付的余款为16,331,261.46元。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误，判决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苏家村委会答辩称：一、苏家村委会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虽然《股权转让合同书》的转让方为亨大建设公司和苏健，但是2014年8月30日，亨大建设公司和苏健已经将《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的债权转让给苏家村委会。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通知意味着不需要债务人同意，只需要债务人知晓。至于以什么样的方式通知法律未做明确规定，因为权利转让对于债务人来说并不增加其额外的义务，只是履行债务的对象不同而已，所以对债务人来说是在诉讼中知道还是在诉讼前知道并无区别。总之，只要债务人知道债权已经转让，该债权转让就对其发生法律效力，懿德公司以苏家村委会未在诉前通知为由拒绝履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中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依据。本案中股权转让的依据是《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第五条的约定，丙方受让亨大混凝土公司100％的股权，并向甲乙双方共同支付股权转让费人民币7000万元。其中地上建筑物为2214万元、机器设备1191万元、电力设备41万元、车辆3554万元，该转让款是双方协议确定的，该协议是参照了大连零点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大零点评字(2009)第01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的。但并不完全依据该评估报告，因为在评估报告中，地上建筑物的价值为1,427.98万元(在建工程450.23+建筑物977.75万元)，机器设备价值为6,138.52万元，电子设备的价值为6,964,067.86元，车辆的价值为51,281,109.18元。评估报告中的分项评估结果与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的分项价值并不相符。三、关于欠款数额的确定。（一）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并不能直接抵扣。理由如下：1、双方在转让合同中约定了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均由出让方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均由受让方承担的基本原则。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截止至本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含签订日)之前亨大混凝土公司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均由甲乙方承担；本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亨大混凝土公司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均由丙方承担。这确认了股权转让前的债务承担主体为转让方。合同第十三条是在第十二条的基础上作出的约定，土地的使用费为110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公司转让之前所欠债务由丙方替丁方支付来抵顶出让费”，在这里用了“替丁方支付”，即肯定了公司转让前的债务偿还主体为丁方，股权转让款及土地使用费抵顶的前提是丙方实际支付。公司债务超过土地出让金的部分，若丙方实际支付了依然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还是在印证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由丁方承担。既然由丁方承担的债务懿德公司在没有实际支付的情况下直接要求抵扣，显然没有道理。一审法院认定由懿德公司以实际支付数额来抵扣股权转让款和土地使用费是正确的。2、合同中关于公司转让之前所欠债务实际数额并不明确。懿德公司所主张的公司转让之前所欠债务数额为11,848,745.89元的依据是评估报告中应付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的合计数额，但该评估报告中负债总计为8,215.21万元，评估价值为6,502.26万元，应付账款只是公司负债中的一部分，而合同中约定的是公司转让之前所欠债务，是公司负债的总额，并非应付账款这一项。所以懿德公司所主张的直接抵扣11,848,745.89元的债务数额也是不能成立的。（二）懿德公司主张的替出让方支付、但苏家村委会未确认的应付款数额6,345,685.48元部分。1、严军债务己经包含在懿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不应重复计算。2、王广政债务的数额双方已经通过对账确认为6,190,756.80元，多余的部分是懿德公司在受让公司之后新发生的业务，与苏家村委会无关。3、无锡流水线设备合同是懿德公司负责人孙德英与无锡华夏筑路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是公司受让之后新发生的业务，与苏家村委会无关。在评估报告书中，付无锡华夏的预付款50万后标注是付设备尾款，进一步证明懿德公司所主张的280万是公司转让后发生的。4、关于孙勇债务问题。懿德公司提交的与孙勇的协议，签订的主体是顺德公司，是受让股权的股东，很显然这笔业务是后来发生的，股权转让方和苏家村委会根本没有参与该协议的签订。（三）关于未移交给受让方的资产问题。1、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而非资产转让纠纷，受让方己经完全取得了受让公司的全部股权，向苏家村委会主张资产给付不应当是本案审理的范围，而且懿德公司也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2、本案中股权转让的价格是参照了评估报告，而不是完全依据评估报告，各项资产价值并不与评估报告一一对应，懿德公司完全依据评估报告主张抵扣相应数额是不成立的。3、转让方已经将公司所有财产全部向懿德公司移交，只是双方当时没有书面的交接手续。没有交接手续并不能证明转让方没有移交资产，因为懿德公司已经接管了公司的所有财产，这已经成为客观的事实，其中还包括在评估报告中并没有包含的土地使用权。如果事实真如懿德公司所述800多万元的财产没有实际交付，懿德公司在2009年到2014年长达五年的时间不主张权利，且在2014年4月18日出具的《承诺书》中确认欠款4074万元，懿德公司的主张显然与常理不符。4、关于《承诺书》中如双方任何一方有异议，按双方对账为准的意思表示，应为针对懿德公司实际付款数额而言，因为《承诺书》首先确认了合同总额，继而确认了己付款和尚欠款总额，最后给出余款付款期限。其并不是针对转让方实际交付的财产而言，懿德公司的观点根本不能成立。（四）关于装修费、折旧费的问题。这些费用与本案无关，懿德公司的主张根本不是事实，又没有有效的证据支持。综上，懿德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懿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豪亿公司、孙淑敏、孙樱菊、叶满存共同陈述称：同意懿德公司意见。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经懿德公司与苏家村委会核对，截至2009年10月31日，亨大混凝土公司欠王广政货款8,743,286.68元，扣除一审法院确认的双方对账核实总额为6,190,756.80元债务外，尚有债务2,552,529.88元。懿德公司与王广政于2010年2月8日签订《协议书》、11月14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及2011年1月10日签订《顶账协议》（两台泵车），将上述8,743,286.68元债务已经抵顶。经与王广政核对，上述协议已经履行，协议约定车辆已经交付王广政使用，苏家村委会同意懿德公司主张的债务2,552,529.88元抵顶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十三条约定，针对亨大混凝土公司对外所欠债务涉及土地使用费的抵顶问题，明确了以《债务明细表》为准，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能向本院提交该《债务明细表》，经二审庭审，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债务明细表》可按《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应付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为准，金额为11,848,745.89元。懿德公司向苏家村委会出具的《承诺书》中记载，懿德公司已付给苏家村委会股权转让款4026万元，其中包括顶账1437万元。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懿德公司提交顶账明细一份，金额为14,370,503.95元。经本院核对，该顶账明细中的三笔款项包括了《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应付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中的款项8,112,135.24元。该款项已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包含在代偿债务15,029,307.95元中。亨大混凝土公司股权转让后，在办理交接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未按照《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形成交接清单。懿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苏家村委会提起诉讼前，其提出过请求给付未移交资产的主张。上述事实，有懿德公司提交的《对账凭证》、《协议书》、《车辆转让协议》、《顶账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经本院审查和组织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懿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苏家村委会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苏家村委会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懿德公司主张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应付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的债务11,848,745.89元是否可以直接抵顶股权转让款；三、懿德公司主张已经代出让方偿还，但《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未列明的债务6,050,881.48元是否应抵顶股权转让款；四、懿德公司主张的未按《股权转让合同书》移交资产的事实是否成立及请求抵顶股权转让款数额应否支持；五、懿德公司主张的装修费、维修折旧费等500万元抵顶股权转让款是否应于支持。一、关于苏家村委会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依照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款的规定是考虑到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的平衡，合同法在权利转让的问题上确立了权利转让只需通知债务人的原则，债权人转让债权不必经债务人同意，债务人接到权利转让的通知后，权利转让就生效。本案中，亨大建设公司、苏健转让的债权不存在合同法规定不得转让情形，该债权转让事实通知到懿德公司后，《债权转让协议书》已经生效。至于通知的方式，合同法并没有明确规定，懿德公司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苏家村委会提起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懿德公司主张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应付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的债务11,848,745.89元应直接抵顶股权转让款问题。根据四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十三条约定，苏家村委会将亨大混凝土公司所使用的100亩土地有偿出让给懿德公司使用，使用年限为50年，每亩土地价格为11万元，总计1100万元；企业转让之前所欠债务由懿德公司替苏家村委会支付来抵顶出让费；截止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含签订日）之前亨大混凝土公司对外所欠债务除抵顶土地租金之外（以债务明细表为准），余额由股权变更后的亨大混凝土公司或懿德公司代为偿还，代为偿还的债务金额从懿德公司应向亨大建设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亨大建设公司、苏健也可以用车辆、房屋及其他物品抵顶债务，其抵顶金额从债务总额中扣除，懿德公司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要加上此笔款项。上述条款约定主要包括两部分，其一为100亩土地使用费1100万元，其二为企业转让之前所欠债务由懿德公司替苏家村委会支付来抵顶出让费，即包括《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应付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的债务11,848,745.89元的抵顶问题。该条款中虽有以前述11,848,745.89元债务中的1100万元抵顶土地使用费的意思表示，但同时约定亨大建设公司、苏健也可以自行抵顶债务，并由懿德公司给付相应股权转让款。根据懿德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给苏家村委会出具的《承诺书》记载，懿德公司已付给苏家村委会股权转让款4026万元，其中包括顶账1437万元。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懿德公司提交金额为14,370,503.95元顶账明细一份，经本院核对，该顶账明细中的三笔款项包括了《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应付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中的款项计8,112,135.24元。据此可以认定，懿德公司在出具《承诺书》时，并未按照约定的以应付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的债务11,848,745.89元中的1100万元抵顶土地使用费的方式履行，并计算已付股权转让款。且《承诺书》对尚欠款项的偿还，在给付时间及数额上都作出了具体的承诺。该《承诺书》意思表示清楚，懿德公司对其真实性并不否认，亦未提出过撤销或变更该《承诺书》的请求，现苏家村委会依此承诺主张权利，应视为合同当事人对《股权转让合同书》中关于股权转让款的给付方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做出变更，符合合同当事人在法律规范内的意思自治原则。至于《承诺书》记载的欠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一节，因已明确如双方任何一方有异议，按双方对账为准的意思表示，故，该主张不能作为反驳《承诺书》事实认定的依据，懿德公司主张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应付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的债务11,848,745.89元直接抵顶股权转让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懿德公司主张已经代出让方偿还，但《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未列明的债务6,050,881.48元应抵顶股权转让款问题。根据懿德公司的主张，该款项由四部分组成：（一）严军债务65,570元。懿德公司主张，在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对（2009）甘民初字第14250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根据执行和解笔录记载，给付严军的款项应为25万元，其中包括现金5万元，顶账20万元。该款与苏家村委会在一审法院自认的债务数额184,430元相差65,570元，一审认定严军债务为205,000元不准确，应认定代偿还严军债务25万元，并依此数额抵顶股权转让款。经查，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上述法院执行和解手续已经作为证据使用，懿德公司据此主张抵顶股权转让款数额为205,000元，该主张一审法院已采信确认。二审期间，懿德公司依据该和解协议中的记载内容主张变更抵顶股权转让款为25万元，在执行和解协议及执行笔录中，虽有以案外人孙德金债权债务关系顶账20万元的相关记载，因系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如确认和解协议中案外人之间、案外人孙德金与亨大混凝土公司之间及案外人孙德金与懿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依此抵顶股权转让款，懿德公司应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现懿德公司未能证明上述事实主张，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王广政债务2,552,529.88元。二审期间，经懿德公司与苏家村委会核对，尚有王广政的货款2,552,529.88元未经双方当事人对账确认。苏家村委会对该笔债务及懿德公司出具的其与王广政签订的《协议书》、《车辆转让协议》、《顶账协议》真实性无异议。经与王广政核对，上述协议已经履行，协议约定车辆已经交付王广政使用，苏家村委会同意懿德公司主张的债务2,552,529.88元抵顶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三）无锡流水线设备债务280万元。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中预付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第1项记载“无锡华夏设备款，账龄1-2年，账面价值500,020.50元，备注搅拌设备、公司付尾款。”针对该项业务，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合同及相关业务凭证。懿德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依据是，2009年11月12日孙德英以亨大混凝土公司名义与无锡华夏筑路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审期间，懿德公司提交加盖有无锡华夏筑路机械有限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该公司向亨大混凝土公司出售搅拌设备，合同总价款330万元，亨大混凝土公司支付预付款50万元，2009年11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后，亨大混凝土公司已结清全部货款（情况说明未填写出具日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懿德公司未能提交该项业务的合同及相关业务凭证，而《补充协议》记载内容为第二条生产线安装，无证据证明是对原合同的补充，其提交的《情况说明》亦无相应的财务凭证佐证，陈述的款项数额与《资产评估报告书》记载并不完全相符，且无锡华夏筑路机械有限公司未到庭出证，故对懿德公司的该项主张，因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四）孙勇债务632,781.60元。二审期间，懿德公司提交亨大混凝土公司172张《过磅单》、懿德公司与孙勇2010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孙勇2011年12月26日出具的《收条》、2012年3月1日出具的《函》及车辆登记信息，证明懿德公司交付孙勇梅赛德斯-奔驰车一辆（车牌号辽Ｂ×××**），偿还亨大混凝土公司股权转让前拖欠孙勇的债务632,781.60元。经本院组织质证，苏家村委会对《过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过磅单》记载，供货司机为于国庆、韩立，无法证明《过磅单》与孙勇有关。同时主张货物结算应以结算单为准，并不以《过磅单》结算，于国庆、韩立所供货物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因懿德公司提交的《过磅单》属单一证据，不能证明亨大混凝土公司与孙勇之间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且无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针对懿德公司主张以车抵顶孙勇债务应予扣减股权转让款一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十三条约定，关于债务明细表中未列明的亨大混凝土公司对外所欠债务，明确由亨大建设公司、苏健负责偿还，与懿德公司以及亨大混凝土公司无关。如因亨大建设公司、苏健未偿还，致使亨大混凝土公司替其偿还该笔债务，则代为偿还的债务金额从懿德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前述的无锡流水线设备债务280万元及孙勇债务632,781.60元，懿德公司并未提交上述两债权人曾向股权出让方主张过权利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交懿德公司代为偿还上述债务后曾通知到股权出让方的证据，懿德公司主张的代为偿还行为显然不符合《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四、关于懿德公司主张的未按《股权转让合同书》移交资产的事实是否成立及请求抵顶股权转让款数额应否支持问题。二审期间，懿德公司依据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大连金州新区房屋登记中心《网络查询打印单》六张、《房屋登记薄》复印件五张及《车辆信息登记查询单》，证明现有价值8,336,014.10元的房屋16套、价值104,256元的宝莱轿车（车牌号辽Ｂ×××**）以及价值147,792元的水井四口等资产未移交。懿德公司接收亨大混凝土公司时，与股权出让方并未按照《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形成资产交接清单，在向苏家村委会出具《承诺书》中并无要求移交资产的意思表示，至苏家村委会提起诉讼，懿德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主张过上述权利。至于懿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六张《网络查询打印单》、五张《房屋登记薄》复印件及《车辆信息登记查询单》，虽然记载了《资产评估报告书》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中的5套房屋及宝莱轿车登记的所有权人并非为亨大混凝土公司，但从证据的形式、来源及记载的内容看，上述房屋及轿车属于所有权发生转移，五张《房屋登记薄》中记载合同日期为2009年8月至12月，该日期为《资产评估报告书》作出之后，《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期间，因亨大混凝土公司股权转让，在办理交接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未按照《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形成交接清单，故不能仅依据五张《房屋登记薄》中记载的合同日期判定股权出让方未交付或出售上述资产的事实。而懿德公司主张宝莱轿车（车牌号辽Ｂ×××**）的变更登记发生在《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之后，根据其提交的《车辆信息登记查询单》亦不能证明该资产被股权出让方占用或处置的事实。在本院审理期间，懿德公司未能提交苏家村委会及股权出让方占有或处置上述应按《股权转让合同书》移交资产的有效证据，故其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书》主张的价值8,336,014.10元的房屋16套、价值104,256元的宝莱轿车（车牌号辽Ｂ×××**）以及价值147,792元的水井四口等资产未移交的事实不能成立，对懿德公司依此主张抵顶股权转让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股权出让方亨大建设公司、苏健已按照《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办理了亨大混凝土公司股权转让登记，如懿德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股权出让方存在侵害亨大混凝土公司资产情形，权利人可依法另行提起诉讼。五、关于懿德公司主张的装修费、维修折旧费等500万元抵顶股权转让款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懿德公司依据苏家村委会会计手写的累算表，主张上述款项抵顶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无苏家村委会签章，苏家村委会对该事实亦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于法有据，懿德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懿德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中除代为偿还王广政债务2,552,529.88元事实成立，应予抵顶股权转让款外，其他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大连懿德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人民政府苏家村民委员会股权转让款37,227,324.57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人民政府苏家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242元，由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人民政府苏家村民委员会负担19,055元，大连懿德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7,1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393.15元，由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人民政府苏家村民委员会负担4,645.20元，大连懿德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747.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锦弘审 判 员  谭 弘代理审判员  薛 宁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