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民申字第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平潭县城关西航路海天大厦。
法定代表人：林传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贤云，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亚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先锋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福源，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黑民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海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华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诸永高速公路温州段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关于《转发省厅质监局交通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意见书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本身并未确认诉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需要修复、返工等问题。（二）浙江省交通厅工程质量监督局（以下简称质监局）公2006-58号《交通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意见通知书》（以下简称《58号抽查意见书》），该文件虽然指出了诉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文件作出时，海天公司尚在正常施工中，此后作了相应的整改处理。（三）刘某施工队向诸永高速公路温州段九标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发出情况反映，要求项目部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作出明确指示，但项目部并未对刘某施工队所提出的问题作出整改方案，刘某施工队也没有据此整改及向华龙公司主张修复费用。（四）诸永高速公路温州段第三监理办（以下简称监理办）盖章的三份情况说明仅是关于调平层的问题，刘某在随后的施工中完成有关缺陷修复。（五）《关于包岙Ⅱ号隧道右洞洞身开挖存在超欠挖现象急需整改的函》、公2007-9号《交通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意见通知书》（以下简称《9号抽查意见书》）可以证实，质监局对诉争工程进行质量检查，并没有发现工程存在超欠挖现象。二、一、二审判决确认华龙公司的损失数额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一）修复费用未实际发生，华龙公司没有提供质量缺陷修复费用支出的依据，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华龙公司向海天公司主张的返修费用应为实际发生的费用，如已向实际施工方结算并支付的返修费用或被业主扣取的费用等，而非评估鉴定得出的费用，一、二审判决以鉴定结论作为损失依据是错误的。三、黑龙江威龙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威龙鉴定中心）出具的黑威龙技鉴字（2009）第0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委托鉴定程序和认证过程中存在重大瑕疵，该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四、二审判决认定华龙公司损失数额的依据之一，是监理办出具的《诸永高速公路温州段第九合同段返修工程统计表》（以下简称《统计表》），在形式、内容及关联性上均存在问题，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二审判决认定“华龙公司主张的损失已实际发生”，所谓的依据包括《调查监理笔录》，而该笔录中被调查人钟思祥称“指挥部与华龙公司的账还没算清楚，应该扣这笔费用”，显然自相矛盾；且该调查笔录不符合证据规范，不能证明华龙公司实际损失存在的事实。六、证人刘某当庭证实诉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不大，其已对所有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共花费十几万元，不超过二十万元，该证言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七、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一）华龙公司在二审时向法庭提交《浙江省诸永高速公路温州段项目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不属于“新证据”，但二审法院仅以其系原件为由进行采纳，是错误的。（二）《补充协议》与华龙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补充协议》落款日期一致，但内容不相符合，其所提交的证据明显是伪造的。为此，海天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海天公司施工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华龙公司因工程返修造成的损失是否实际发生；三、《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确认海天公司施工工程返修费用的依据；四、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是伪造的。
一、关于海天公司施工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华龙公司为证明海天公司所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一）《58号抽查意见书》和《9号抽查意见书》，是质监局对相关工程质量的抽查意见，意见书中确认海天公司施工的诸永高速公路温州段（S9）标段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二）指挥部的转发《通知》，虽然该文件没有提出海天公司施工工程需要返工或修复，但该《通知》要求各项目部、监理办，按照《58号抽查意见书》和《9号抽查意见书》组织整改。且《9号抽查意见书》明确指出涉案工程存在裂缝问题，并要求分析原因，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处理。（三）监理单位盖章的《关于包岙2#隧道超欠挖问题的情况说明》、《关于包岙1#隧道右洞出口明洞返工问题的情况说明》、《关于包岙隧道二衬裂缝问题的情况说明》，是监理单位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及返工情况的确认说明，该三份情况说明与质监局出具的《58号抽查意见书》、《9号抽查意见书》能够相互印证海天公司所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四）《退场协议书》，华龙公司与海天公司就工程返修费用在该协议第5条中约定“工程质量缺陷整改费用，经监理工程师和业主验收后，在质保金中扣除”，海天公司在《退场协议书》中已认可其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整改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可见，华龙公司提交的质监局出具的《58号抽查意见书》、《9号抽查意见书》、指挥部转发的《通知》、工程监理单位盖章的三份情况说明及工程整改通知单、《退场协议书》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海天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需要返修。海天公司申请再审称华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华龙公司因工程返修造成的损失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海天公司施工的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必然产生相应的返工、修复费用。二审中，华龙公司申请法院向涉案工程监理单位调取实际发生的工程返修费用等证据。二审法院从监理办处调取了《统计表》，并作出《调查监理笔录》一份。《统计表》载明，海天公司施工的隧道工程发生的返修费用共计8495156元。至于海天公司提交的刘某施工队的情况反映，仅能证明刘某施工队向项目部反映海天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项目部就工程整改问题作出指示，不能证明项目部未对工程质量进行返修。海天公司申请再审称海天公司施工工程的返工、修复费用未实际发生及《调查监理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确认海天公司施工工程返修费用依据的问题。首先，法院委托的鉴定程序合法。1、对于鉴定机构的选定，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通过摇号的方式委托鉴定机构，不属于单方选定鉴定机构的情形。2、一审法院于2009年4月24日通过法院专递向海天公司发出鉴定通知书，海天公司于2009年4月27日签收。一审法院又于2009年11月10日通过法院专递向海天公司发送鉴定书及鉴定质证通知，海天公司亦予以签收。但海天公司接到通知后未参加鉴定程序及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属于自行放弃权利。故二审法院对委托鉴定及质证程序并无不当。其次，鉴定所依据的资料并无不当。海天公司自行放弃参加鉴定，也未向鉴定机构提供任何材料，而华龙公司向鉴定机构提供的材料中，包括监理单位制作的文件、工程项目合同书等。威龙鉴定中心依据华龙公司所提交的鉴定材料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最后，关于返修费用的标准。鉴定事项除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外还包括返修费用，鉴于返修事项发生在海天公司退场后，双方签署的合同书中所附的综合单价不能体现返工时的费用标准，鉴定机构以综合单价为依据，结合《温州工程造价信息》、《公路工程预算定额》等政府文件认定返工费用是合理的。此外，涉案工程的竣工通车时间为2009年10月，威龙鉴定中心现场勘验的时间为2009年4月，威龙鉴定中心通过现场勘验对相关文件认定的质量问题进行确认，并无不当。海天公司申请再审称现场勘验时工程已完工并通车使用，鉴定机构不可能通过现场勘验得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支持。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委托鉴定程序、质证等方面并未存在不当情形，一、二审判决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确认涉案工程修复费用依据，证据采信并无不当。
四、关于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系伪造的问题。华龙公司提供的两份《补充协议》，内容有所不同，但《补充协议》第四条均明确约定双方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后生效。第一份《补充协议》上未有双方负责人或代理的签字，在二审期间华龙公司又提交的经过负责人签字的《补充协议》。对于《补充协议》的内容，二审判决以有双方负责人签字的《补充协议》为准，证据采信并无不当。而且，《补充协议》并非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因此，海天公司主张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海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慧君
审 判 员 刘崇理
代理审判员 李玉林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