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民一终字第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道和，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柏桂兰，女。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孔祥波，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平，女。
委托代理人：丁明仕，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道和、柏桂兰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平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卢道和与柏桂兰系夫妻，卢某甲系卢道和与柏桂兰的儿子，卢某甲与王文平原系夫妻关系。卢某甲与�文平于1998年生育一女取名卢某乙。2001年11月26日，卢某甲与王文平协议离婚。2001年10月24日，卢某甲与王文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卢某甲的名义交纳购房款20000元，从卢某甲工作单位山东日照木浆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日照市北京路189号原山东日照木浆有限公司家属院的3号楼1单元401室楼房一处，该房为房改房。卢某甲与王文平在2001年11月26日离婚协议中约定：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男方赔偿女方精神损失费40000元，每月付工资总额的30%，也可一次付清，卢某甲在木浆厂的房产（即上述房产）郑某不得入住，否则房产一半属于王文平。2001年12月17日，卢某甲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木浆厂新市区人民银行北家属院内卢某甲应分到的住宅的产权归王文平所有，卢道和及其夫人有终身居住权，费用王文平支付，房产证请木浆厂办成王文平的”。2002年3月25日，该房办理了房�所有权证，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日房字第8034700**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卢某甲，房屋座落于山东日照市北京路（山东日照木浆有限责任公司），产权为全部产权，幢号为3，房号为A401，建筑面积为76.01平方米，购买时间为2001年12月28日，实付款36301.86元，剩余购房款16301.86元系卢某甲交纳。卢道和与柏桂兰主张，卢某甲同意卢道和与柏桂兰可以在涉案房屋终身居住后汇款18000元至卢某甲名下，当时并不知卢某甲与王文平离婚事宜。卢某甲在其他案件中对此予以认可；王文平不予认可，主张离婚协议约定卢某甲需给付王文平精神损失费等，其没有给付，系卢某甲代为支付房款。
2009年12月2日，卢某甲提供与原件不一致的离婚协议书及其他相关材料向日照市房地产管理局提出变更登记申请，将涉案房屋变更到常某名下，产权证号为日房字第200912020**号。王文平以日照市房地产管理局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日照市房地产管理局撤销日房字第200912020**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审法院于2010年8月20日作出（2010）东行初字第1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日房字第200912020**号房屋所有权证。卢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7日作出（2010）日行终字第3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审法院作出的（2010）东行初字第112号判决，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
2010年3月19日，卢某甲与王文平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卢某甲因办理贷款业务，于2009年12月将其居住的木浆厂生活区3号楼东单元401室过户给常某，常某并未付房款；但是卢某甲已于2001年12月17日书面承诺将此房过户给王文平；卢某甲将会同并要求常某于2011年元月底将上述房屋过户给其女儿卢某乙名下，�后该房屋所有权归卢某乙享有，卢某乙的爷爷（卢道和）和奶奶（柏桂兰）享有终身居住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按手印生效。卢某甲与王文平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2011年9月5日，王文平以其与卢某甲曾经达成协议，约定将该房屋过户到婚生女卢某乙名下，但经王文平多次催促，卢某甲拒不办理登记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确认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189号3号楼1单元401室房屋所有权归王文平所有。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20日作出（2011）东民一初字第3197号民事判决，认定：位于日照市北京路山东日照木浆厂有限公司家属院3号楼A401室的房屋为王文平、卢某甲共同申请所得，且卢某甲交纳预收房款的时间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房产档案中亦登记为王文平、卢某甲共有，王文平、卢某甲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卢某甲在木浆厂的房屋即涉案房屋不得郑某入住，否则�半归王文平，但未约定郑某未入住的情况下如何处理，双方对该共有财产的处分约定不明。现郑某已入住涉案房产，根据约定，王文平、卢某甲各享有涉案房产的一半权利，该房屋应为卢某甲、王文平共有财产。卢某甲又于2001年12月17日出具证明，同意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王文平，此为王文平、卢某甲对共有财产的所有权、使用权重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后王文平、卢某甲于2010年3月19日达成协议，将涉案房产过户到双方女儿卢某乙名下，实为王文平、卢某甲将财产赠与卢某乙，虽然涉案房屋在达成协议时登记在常某名下，但并不是常某的财产，现涉案房屋尚未变更到卢某乙名下，王文平要求变更到王文平名下，卢某甲也不同意现在过到卢某乙名下，应视为对赠与的撤销，也即撤销了王文平、卢某甲于2010年3月19日达成的协议。因赠与协议被�文平、卢某甲撤销，因此，涉案房屋所有权恢复到归王文平所有的状态，故王文平请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王文平所有，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后卢某甲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3日作出（2012）日民一终字第631号民事判决，驳回卢某甲上诉，维持原判。卢某甲仍不服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11月2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115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卢某甲的再审申请。
2013年2月26日，卢道和、柏桂兰的委托代理人孔祥波以二人名义将王文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卢道和、柏桂兰对诉争房屋享有终身居住权，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东民一初字第97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卢道和、柏桂兰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未亲自到场，开庭审理时亦未到庭，不能确定本案的起诉是否是卢道和、柏桂兰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通知卢道和、柏桂兰的委托代理人让二人在限期内亲自到庭解释有关授权的经过，否则，原审法院将以卢道和、柏桂兰未授权处理，但卢道和、柏桂兰未到庭予以解释，遂驳回了起诉。卢道和、柏桂兰不服，上诉至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日民一终字第10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4年1月13日，卢道和、柏桂兰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卢道和、柏桂兰对诉争房屋享有终身居住权。卢道和、柏桂兰现居住于诉争房屋，均已退休，有退休工资，二人另有一女，已成家。原审法院要求卢道和、柏桂兰明确诉讼请求时，卢道和、柏桂兰明确表示要求的诉争房屋终身居住权具有排他性。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离婚协议书、（2011）东民一初字第3197号民事判决书、（2012）日民一终字第631号民事判决书、（2013）鲁民申字第1152号民事裁定书、（2013）日民一终字第1041号民事裁定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卢道和、柏桂兰于2013年2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对诉争房屋享有终身居住权，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因不能确认是否系卢道和、柏桂兰真实意思表示作出（2013）东民一初字第97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卢道和、柏桂兰的起诉，该案中并未对案件进行实体处理，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王文平关于该案不应被受理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卢道和、柏桂兰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对诉争房屋享有终身居住权，主要依据为曾向卢某甲汇款18000元及2001年12月17日卢某甲出具的证明和2010年3月19日卢某甲与王文平签订的协议。对于2010年3月19日的协议，因卢某甲与王文平均未按协议履行，故该协议不能作为卢道和、柏桂兰主张终身居住权的依据。2001年12月17日卢某甲出具的证明载明诉争房屋产权归王文平所有，卢道和、柏桂兰有终身居住权，卢某甲的行为属于财产共有人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并非赠与行为，财产共有人约定共有财产归共有人之一所有，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行为合法有效，诉争房屋归王文平所有，王文平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卢某甲出具证明卢道和、柏桂兰享有终身居住权，但该证明出具在卢某甲与王文平离婚之后，离婚协议约定“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男方赔偿女方精神损失费40000元，每月付工资总额的30%，也可一次付清，卢某甲在木浆厂的房产（即上述房产）郑某不得入住，否则房产一半属于女方”，而卢某甲并未给付王文平精神损失费，且郑某入住涉案房产，尤其是卢某甲于2002年3月25将房产办证理在自己名下，2009年12月2日卢某甲提供与原件不一致的离婚协�书将房屋变更至常某名下，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卢某甲并未按照离婚协议等履行相关义务，卢某甲出具证明卢道和、柏桂兰有终身居住权对王文平不具有约束力，由于王文平取得房屋所有权，有权决定是否允许卢道和、柏桂兰在诉争房屋的终身居住，然王文平并未同意卢道和、柏桂兰的终身居住权，故卢道和、柏桂兰以该证明要求对诉争房屋的终身居住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卢道和、柏桂兰向卢某甲汇款18000元，并未提供汇款单据，不足以证实卢道和、柏桂兰的主张，即使真实存在卢道和、柏桂兰汇款18000元至卢某甲，仅仅系卢道和、柏桂兰向卢某甲汇款，不能据此要求对诉争房屋享有终身居住权。故卢道和、柏桂兰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的终身居住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文平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经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山东�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王文平对诉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全部权利，对于房屋这一特殊财产而言，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的体现集中在对房屋的居住权上，对房屋不具有居住权利，房屋所有权将形同虚设，王文平未让渡该权利，而且卢某甲出具的证明及以后的协议书中均未排除王文平对房屋的居住权，故王文平享有对房屋的居住权，王文平有权在诉争房屋居住，然卢道和、柏桂兰要求原审法院确认对房屋享有终身居住权，而且是排他性终身居住权，即不允许王文平到房屋进行居住，严重侵犯了王文平对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实现，故卢道和、柏桂兰要求确认对诉争房屋享有终身居住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三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卢道和、柏桂兰要求确认对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189号（木浆厂家属院）3号楼1单元401室的房屋享有终身居住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卢道和、王文平负担。
上诉人卢道和、柏桂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依据2001年12月17日证明确立王文平对房屋的权利，却无理否定上诉人的居住权错误。上诉人的居住权两次得到了王文平的确认，而且通过这两份文件，足以看出王文平认为上诉人的终身居住权理所当然，给上诉人保留终身居住权是王文平和卢某甲的共同意愿，他们清楚该房屋上诉人支付了50%的房款后才拿到钥匙的，终身居住权是王文平和卢某甲对上诉人支付50%的房款的报答，也是尊重、孝敬父母的意思表示。二、原审以上诉人支付1.8万元房款事实不清为由剥夺上诉人的居住权错误。居住权是房屋所有人的共同承诺，与是否存在房款无关。不管房屋所有权如何流转，均应当保证上诉人的居住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文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山东省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许可证一份，日照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于2001年12月28日签发，购房者姓名为卢某甲，配偶姓名王文平。上诉人认为，王文平和卢某甲在购房许可证颁发之前已经离婚，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是卢某甲。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虽然购房许可证签发在协议离婚之后，但购房行为发生在离婚之前，而且，购房许可证中有王文平的名字，并没有否定王文平的购房资格；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已经法院判决归王文平所有，该购房许可证没有实际证明意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原审法院（2011）东民一初字第3197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12）日民一终字第6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两判决均认定涉案房屋归王文平所有，在当事人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王文平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01年12月17日证明以及2010年3月19日协议中两次明确认可上诉人的终身居住权。但是，2010年3月19日协议实为卢某甲、王文平将涉案房屋赠与女儿卢某乙的意思表示，后因双方均不再同意将房屋过户至卢某乙名下�赠与撤销，也即撤销了2010年3月19日协议，该协议对双方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主张依据2010年3月19日协议取得涉案房屋终身居住权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卢某甲于2001年12月17日出具的证明，卢某甲作为房屋共同所有人，其作出的涉案房屋归另一共有人王文平所有的意思表示，系对自己权益的处分，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另外，卢某甲表示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有终身居住权，居住权为房屋所有权的重要内容，卢某甲该处分行为未征得房屋共同共有人王文平的同意，对王文平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上诉人主张依据2001年12月17日证明取得涉案房屋终身居住权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上诉人主张自己出资1.8万元购买涉案房屋，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卢道和、柏桂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