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刑初1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穆怀雄，男，29岁（1986年10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丽芳，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5]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穆怀雄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阎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穆怀雄及其指定辩护人张丽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穆怀雄于2014年10月31日23时许，在本市朝阳区常营乡民族家园××租住地内，因故与其父被害人穆×1（殁年55岁）发生争执，穆怀雄遂持水果刀连续扎刺穆×1的胸、背部，致其死亡。经鉴定，穆×1符合被人用利器刺击胸、背部，刺破心脏及双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穆怀雄作案后被抓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证人李×等人的证言，水果刀等物证照片及被告人穆怀雄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穆怀雄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穆怀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穆怀雄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主观上无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事后积极救治属于犯罪中止，有拨打“110”报警的行为，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综上，希望法院对穆怀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穆怀雄于2014年10月31日23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乡民族家园××租住地内，因故与其父被害人穆×1（殁年55岁）发生争执。穆怀雄遂持水果刀连续扎刺穆×1的胸、背部，致其死亡。经鉴定，穆×1符合被人用利器刺击胸、背部，刺破心脏及双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作案后，穆怀雄拨打“110”及“120”，并于案发次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下列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
1.证人李×的证言证明：我是被害人穆×1的母亲。
案发前，穆怀雄亲妈给穆怀雄留一个存折，里面有人民币3万元，是给穆怀雄办护照用的。这钱被穆×1的女朋友取走了，穆怀雄知道后就一直管他爸要钱，这个月一直在要钱。2014年10月30日，穆×1答应穆怀雄夜里12点前把钱给他，但没给。10月31日，穆×1的女朋友过来就说钱的事，答应给取钱去。到了17时许，穆怀雄见她没有来，就跟穆×1吵起来了，穆怀雄威胁穆×1说：“今晚12点之前，不把钱拿回来，就拿刀子砍死你。”我一听这话就害怕了，给我四闺女打了电话，她让我报警去，我没报警。我劝穆怀雄，但他不听我的，还说：“我打穆×1时，您躲远点，别把您伤了。”
吃过晚饭后到穆×1出事之前，家里就我、穆×1、穆怀雄三个人。23时许，穆×1从他屋里拄着棍出来，到穆怀雄门口，对穆怀雄说：“12点半还钱行不行？”穆怀雄说：“不行，你俩老蒙我。”他俩就吵起来了，吵了几分钟还没停，我就起身去劝，我往他俩那走的时候，他俩就没声音了。我到走廊时，看到穆×1头朝北面部向上躺在地上，他叫了我一声妈，还说了话，但说不清楚了。我看到穆×1身上流血了，就问穆怀雄怎么回事，穆怀雄说他打穆×1了，因为穆×1和其女朋友老骗他，不是一次两次了，说着说着穆怀雄就哭了。他在他屋里收拾东西要去自首，我说“你去吧”，他说“你还真让我去呀”，然后又回屋里收拾东西。过会儿，他又说：“凭什么去自首，他俩骗我，您是让我进去还是要孙子？”我一想还是要孙子，就说我来说谎吧，然后我就让穆怀雄拨“120”，我跟“120”说家里进了小偷，把人扎伤了，我这么说是想减轻我孙子的罪责。之后，我给四闺女穆×2打电话说：“你哥不行了，赶紧过来吧。”穆怀雄给他妈打电话，跟他妈说把他爸扎了。过会儿，“120”来了，确认了穆×1死亡，让我们报警。穆怀雄就用我手机报警了，跟“110”说家里他爸被扎了，怀疑进小偷了。他这是在学我说话，我们没有商量过具体细节以及怎么应付警察。我没看见穆怀雄拿刀。
2.证人胡×的证言证明：我与穆×1是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春节前后穆×1开始玩网上的百家乐赌博，名字叫金佰利娱乐城，我偶尔也玩。我们两个人每人一个账号，但基本上都是穆×1在玩。
2014年八九月份，我们账号里没钱了，因为是晚上，银行都关门了，穆×1就让穆怀雄通过网银向我们玩百家乐的账号里打钱，然后网站再向我们的账号里转账，第一次转了三百元还是五百元记不清了，当时是穆怀雄操作的。第二天我从银行把钱取出来后，由穆×1把钱还给了穆怀雄。之后穆×1又让穆怀雄向游戏账号里替我们转了三四次钱，每次间隔两三天，都是三五百，事后都把钱还给穆怀雄了，大概总共有两三千元，这几次都是穆怀雄在我的黑色宏基笔记本电脑上操作的。
过了半个月，穆×1又说要玩游戏充钱，当时穆怀雄在睡觉，穆×1说拿穆怀雄的手机就能操作，我说那也得等穆怀雄醒了，穆×1说第二天再说。他就去穆怀雄的房间把手机拿过来，然后我在电脑上操作，转了五百元，转的是穆怀雄中国银行的卡。转钱的方式就是登陆我们的游戏账号，有一个存款的选项，直接链接到银行的快捷支付，输入穆怀雄的账号，银行会用短信发一个验证码到穆怀雄的手机，输入手机上的验证码就能转账，转完之后穆×1再把短信删除，手机还给穆怀雄，穆怀雄就不知道转账的事。第二天，穆×1说头天转的钱都输了，他又入了两次钱，我问他怎么跟穆怀雄说，他说不让我管了，他去说。这天他没还穆怀雄手机，又用穆怀雄的账号入钱。第一次入钱的时候，我还说再这么干没法跟穆怀雄交代了，他说不用我管。这天他又转了几次，转了多少都没跟我说。之后几乎每天他都用我的电脑转穆怀雄的钱，过了大概一个礼拜，他说穆怀雄卡里没钱了，到转完钱为止，一直没有把转钱的事告诉穆怀雄。9月25日我给穆×1拿过去一万元现金，让他还穆怀雄。他给了他母亲五千元，剩下的我不知道他给没给穆怀雄。
10月1日前，穆怀雄问我是不是我的电脑中病毒了，他帮我们转完账后，账号里的钱都没了，我问他没了多少，他说两万多块钱。第二天穆怀雄要报警，我就说我和穆×1帮他找人报警可以查的快一点。我这么说的目的就是让他不要报警，我们好尽快把钱补上。
案发那天19时许，穆×1想去朋友那里拿钱，穆怀雄说拿钱不用两个人都去，不让穆×1去，让我去。我出来后在楼下用我和穆×1的手机给他的朋友打电话，对方都不接，到了21时许，我跟穆怀雄说明天行不行，他说不行，必须当天晚上12点之前给。之后穆×1说我影响他思路，非得让我走，我就走了。0时27分，我接到老太太电话，问我穆×1的医保卡在不在我这里，我说没在，她说穆×1被撂趴下了，让我赶紧回去。我到穆×1家看到“120”的车已经来了，上楼后看到穆×1在门口里面过道躺着，警察问老太太时我在旁边，老太太说是家里进贼了把穆×1扎了。后来穆怀雄从屋里出来了，警察问穆怀雄当时干嘛呢，穆怀雄说他在屋里睡觉，老太太也说他在睡觉。警察问他们当时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老太太说听到穆×1喊了一声“妈”，后来我就下楼了。
3.证人穆×3的证言证明：我是穆×1的妹妹。2014年11月1日1时许，穆×4打电话说穆×1没了，我就与我爱人定东林一起到我母亲李×位于常营的住处。刚到楼下就看到穆×4和穆×2在楼下坐着，我想上楼看看发生什么情况，民警拦住了说正在勘查现场。穆×1跟前妻钱永芳离婚有20多年了，有一个儿子叫穆怀雄，一直跟穆×1生活，穆×1有一个女朋友叫胡×，他俩一直没领证。穆×1体态偏瘦，平头，两年前患脑血栓走路一直不利索，需要拄拐棍。
4．证人穆×4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日1时许，穆×2来电话说穆×1死了，说我母亲李×电话里称有小偷进家偷东西把穆×1扎死了。我觉得穆×1的死跟胡×和穆怀雄有很大关系，听穆×2说，穆×1跟穆怀雄借了三万元钱，估计跟钱有关。
5.证人穆×2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31日晚上23时15分穆×1打电话说让我帮他找人借给他三万元钱，于是我就给朋友打电话，但是没人接。23时37分，我给穆×1打回去，一直没人接。后来我就发短信告诉他，一直没有收到穆×1的回音。直到0时57分，我母亲李×打过来电话说：“这下好了，你哥没了，进来小偷把你哥扎了。”我就问穆怀雄呢，我妈就说去换啤酒了。我感觉穆×1借钱是因为穆×1和胡×把他孩子的钱取走的事。大概是10月25或26号，我母亲李×打电话说穆×1和胡×把孩子卡里用于出国的三万元钱取走了，孩子去取钱时发现钱没了，知道是他爸取走的，就管他爸要，当天也没闹成什么样。10月31日19时15分，我母亲李×打电话说，胡×来了，我听那样子穆×1和胡×都在常营，说是还不起这钱。我就问还不起钱，穆怀雄别再跟他爸和胡×打起来，我妈就说已经晚了，已经打起来了，穆怀雄说还不了钱，就把他们宰了。我就让我妈报警，我妈说行，就把电话挂了。穆怀雄和穆×1关系一直不好。我们在楼下看见穆怀雄被警察带走时，我问他一句当时出事时你在干什么，他说睡觉呢，可我母亲李×说是换啤酒去了，我觉得不对。
6.证人史×的证言证明：我是双桥医院的急救医生。2014年11月1日零时许，我接到指令到民族家园B区××抢救一个人。0时40分抵达现场，经心电图检测等，发现该人已经死亡。死者叫穆×1，伤情是右腹部有出血，估计是刀伤，因为人已死亡，为了保护现场，我没有翻看。死者躺在地上，位置在进门左转两米左右，穿深色上衣和裤子，腿部有十几个啤酒瓶，现场没觉得怎么乱。当时现场的人有死者的母亲和死者的儿子。
7.证人张×的证言证明：北京市朝阳区常营民族家园××室是我的房产，2012年6月开始租给一个叫李×的的老太太至今。
8.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京公（朝）勘[201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乡民族家园××号。经勘查，房门及门锁均完好。进入门内为一南北向过道；过道西侧由南向北为客厅及北卧室，客厅南侧为南阳台；过道北侧为厨房，厨房内西侧为北阳台；过道东侧为洗漱间，洗漱间北侧由西至东为卫生间及淋浴间；过道南侧为南卧室。
对过道进行勘查：在过道地面上躺着一具尸体。经勘查：死者为男性，头北脚南呈右侧卧状。尸体上身穿黑色外套、灰红黑横条纹毛衣，下身穿灰色裤子，脚穿蓝色皮鞋。在尸体身下地面上留有血泊血迹，过道东侧墙壁上留有血迹，尸体左腿与过道东侧墙壁之间地面上部分饮料瓶呈倒放状。对上述血迹进行拍照并棉签擦取。对死者穆×1所穿黑色外套、灰红黑横条纹毛衣、灰色裤子及蓝色皮鞋进行拍照并提取。经勘查，在黑色外套背面背部及肩膀处留有7处宽1-4厘米刀口；灰红黑横条纹毛衣正面胸前留有2处宽4厘米刀口，背面背部及肩膀处留有7处宽1-4厘米刀口。剪片提取黑色外套上血迹，粘取台提取黑色外套前襟处粘取物，棉签擦取死者穆×1左、右手指甲拭子。
对客厅进行勘查：在客厅东墙下由北至南放有小柜，镜子，电视柜及沙发；墙下放有柜子；西墙下由南向北放有床头朝南的单人床，矮柜，沙发，茶几及沙发；北墙下由西至东放有椅子，餐桌，椅子及行李箱。经勘查，在餐桌南侧地面上留有滴落血迹，在镜子面上留有血迹，对上述血迹进行拍照并棉签擦取。
对南卧室进行勘查：经勘查，在北墙下架子上堆放有衣物，在衣物上放有一件胸前绘有老虎图案的黑色短袖（据穆怀雄介绍该黑色短袖为其案发时所穿）。对黑色短袖进行拍照并提取，提取黑色短袖上可疑斑迹一处。
对洗漱间进行勘查：经勘查，在洗漱间地面上留有滴落血迹，对其进行拍照并棉签擦取，对洗手池水龙头开关拭子进行提取。粉色架子共分四层，在架子上数第三层内放有黄色胶皮手套及白绿粉色条纹塑料篮等物品，在篮内留有一把金利牌红色塑料柄折叠刀，呈折起状，刀刃及刀柄呈湿状。对折叠刀进行拍照并提取。经测量，折叠刀全长21.5厘米，刀刃长9.5厘米，刀刃宽2.5厘米。对折叠刀刀刃上拭子及刀柄上脱落细胞进行提取。
在常营派出所内由重案三队侦查员将犯罪嫌疑人穆怀雄介绍案发时所穿灰色运动裤及灰色休闲鞋移交技术队。提取灰色运动裤及灰色休闲鞋上可疑斑迹各一处。
9.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从现场提取并扣押黑色外套一件、灰红黑横条纹毛衣一件、灰色裤子一条、蓝色皮鞋一双、黑色短袖T恤一件、金利牌红色塑料柄折叠刀一把；从穆怀雄处扣押灰色裤子一条、灰色休闲鞋一双；从胡×处扣押黑色宏基ZE7笔记本电脑一台。
10.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朝公司鉴（法病）字[2014]第2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穆×1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主要损伤为胸、背部可见多发条形创，均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表现为一钝一锐，创道深的特点，符合单刃刺器刺击形成。解剖见心脏破裂，双肺多发破裂及双侧胸腔积血。结合球睑结合膜及口唇苍白左心室内膜下可见片状出血斑，脾脏皱缩，各大血管空虚，各脏器呈贫血貌等失血征象，故其死因为失血性休克。结论：穆×1符合被人用刺器刺击胸、背部，刺破心脏及双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取死者心血，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检验室进行DNA检验；取死者心血，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毒品检验室进行毒化检验。
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4]第FYA1406130-2014DW2235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穆×1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其含量为24.9mg/100ml；在所送穆×1的心血中检出甲基苯丙胺。
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4]第FYB1409757-WZ975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不排除穆×1是穆怀雄的生物学父亲。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3-14号检材（尸体下方地面血迹、过道东侧墙壁上血迹、客厅地面血迹、客厅镜子面上血迹、洗漱间地面血迹、水龙头开关上拭子检测脱落细胞、折叠刀刀刃上拭子检测血痕、折叠刀刀柄上脱落细胞、穆×1左手指甲拭子检测脱落细胞、穆×1右手指甲拭子检测脱落细胞、黑色外套上血迹、黑色外套前襟粘取物检测脱落细胞）为穆×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3.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受理穆×1死亡案件后，郝南、靳桂生二位法医于2014年11月1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所对穆×1进行尸体检验时提取死者穆×1血样，于2014年11月1日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常营派出所对穆怀雄的血样进行了采集。
14.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强治司鉴[2015]精鉴字第253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穆怀雄诊断为无精神病，实施违法行为时处于生理性激情状态，无精神病性症状导致其辨认与控制能力受损，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5.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经调取穆怀雄所有的中国银行卡号为×××的银行卡自2014年8月1日至9月30日的交易明细，证实期间共支出22笔消费共计人民币27700元、1笔转账、1笔利息，账户余额为人民币56.13元。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民警调取了账户名为穆怀雄，卡号为×××的历史交易明细单，明细单显示该卡多次消费支出人民币，柜员号均为9880100，网点均为00349，经询问银行工作人员，对方答复：“显示的柜员号及网点均为虚拟代码，从明细单中可以看出，该卡支出不是从ATM机提取现金，应为刷卡消费或通过第三方消费如支付宝等，具体何种方式消费的中国银行无法确定，故无法调取监控录像。”
17.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常营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4年11月1日00:43:03，穆怀雄用138xxxx****报警称其父被扎，怀疑是小偷干的。
18.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受案的情况。
19.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1月1日0时许，穆×1在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乡民族家园××家中被人杀死。我队在询问过程中，发现穆怀雄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后我队侦查员于2014年11月1日6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乡民族家园××楼下对穆怀雄进行拘传。
20.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穆怀雄及被害人穆×1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21.死亡证明书、北京市回民公墓穴证证明：穆×1的死亡时间等情况。
22.被害人母亲李×、女儿穆菲菲出具的谅解书证明：其对穆怀雄表示谅解，希望法院对穆怀雄从轻、减轻处罚。
23.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初我母亲钱永芳给我汇来7万元人民币，让我给她办事用，办完事后剩下27000多元，我把钱存在我的中国银行卡里了。9月底我发现少了27000多元，登陆网银后显示我的钱被多次转走了，我给银行打电话，银行建议我报警。我准备报警的时候，我爸穆×1的女朋友胡×过来跟我说先别报警，他们找人给我报警，我同意了。过了“十一”长假后我问我爸有消息吗，他就一直跟我说对不起，还说10月底把钱给我垫上，我同意了。
10月31日吃完晚饭，我问我爸今天能给我钱吗，他说正要出去给我取钱去，我说取钱也不用两个人啊，你得留下来。之后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23时许，穆×1走进我的卧室，说钱还不上了，我就急了，冲上去用拳头打他，我也不清楚打在什么部位，我爸就叫唤，转身躲。打他的时候我从我卧室的鞋架用左手拿了一把折叠水果刀，右手将折叠刀展开了。我父亲在两个卧室之间的过道上，身体右侧冲着我，我抬起左手拿刀扎了他的右肩、右小腹、后背、胸口等部位，具体多少刀我记不清楚。我扎我爸的时候，他摔倒在过道上，倒地后头仰面朝上，头冲北脚冲南。我奶奶这会儿过来把我推回了卧室，让我打“120”，我拨通“120”后把手机递给我奶奶。我奶奶跟“120”说有贼进来了把人扎了。“120”大夫来了，说人没救了。我又打了“110”，说家里进贼了，并告诉警察家里地址。
扎完人后我去洗手洗脸，洗完后我把刀用水洗了，放在洗手池旁边架子上的一个草编的篓里了。
因为穆×1不还我钱，耽误我的大事了，他把我妈给我办理签证去意大利的费用给拿走了，我就出不了国了，再加上要交房租，我的压力很大，当时特别生气，为了泄愤，我就揍他，拿刀扎他，根本没想什么后果。
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在见证人见×，穆怀雄对十张不同刀具照片进行辨认，指出3号照片为其作案时扎穆×1所使用的刀,3号照片即为现场提取的红色折叠水果刀。
关于被告人穆怀雄所提其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主观上无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被害人与被×系父子关系但双方因故产生矛盾，案发前曾因此发生争执且被告人有过“不把钱拿回来，就拿刀子砍死你”的言语表示，案发当晚再次发生争执后穆怀雄持利器刺击被害人胸、背部，刺破心脏及双肺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穆怀雄的作案手段及导致的危害结果足以反映其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的心态，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所提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所提穆怀雄事后积极救治属于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穆怀雄扎刺被害人的行为实施完毕后，虽有救治行为但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犯罪中止，故对于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穆怀雄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穆怀雄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穆怀雄案发后拨打“120”救治被害人并拨打“110”报警，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已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穆怀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穆怀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29年10月31日止）。
二、在案扣押的金利牌红色塑料柄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奕
代理审判员 栾广萍
代理审判员 王庆刚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