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8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丰源社区浴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羊肉胡同120号。
法定代表人蒋照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峡峰，男，1965年4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景胜，北京成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西街乙2号5号楼。
法定代表人徐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阎波，男，1970年4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予奇，北京市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天丰源社区浴池有限责任公司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9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北京华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华方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公司原名称北京华方投资经营公司，系北京市西城区羊肉胡同120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06年12月21日变更为现名称北京华方投资有限公司。2009年1月1日，北京市畜牧局劳动服务公司房屋管理所（以下称畜牧劳务公司）与我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我公司将北京市西城区羊肉胡同120号院1号房屋（建筑面积548.4平方米及其附属设施）租给畜牧劳务公司使用；租期4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畜牧劳务公司并未将上述房屋退还我公司，我公司发现该房屋已经被畜牧劳务公司擅自转让给北京天丰源社区浴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天丰源公司）占有使用。我公司曾经多次催促天丰源公司腾退上述房屋，均未果。我公司才知道畜牧劳务公司将涉诉房屋转租给天丰源公司的情况，也曾经与天丰源公司协商签订合同，但是此后因情况变化，双方未能签订涉诉房屋租赁合同，现在双方没有租赁关系。综上所述，天丰源公司与我公司并无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无权占有使用我公司所有之房产，故请求法院判令天丰源公司：1、将其占有使用的北京市西城区羊肉胡同120号院1号房屋（建筑面积548.4平方米）腾退交还我公司。2、承担本案诉讼费。
天丰源公司辩称：华方公司所述的涉诉房屋产权情况、2009年1月1日畜牧劳务公司与华方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均属实。涉诉房屋现在用于浴池，由我方使用，此浴池是政府指定的便民浴池之一，附近居民向区政府反映问题，要求保留浴池。涉诉房屋系畜牧劳务公司建造房屋，后政府无偿划拨给华方公司。此后上述两单位协商，将涉诉房屋出租给畜牧劳务公司，该公司也有权转租，期间十几年该公司一直转租。我方承租涉诉房屋用作浴池之前，与华方公司相关领导口头协商，该公司知道我方承租情况，且承诺长期由我方租赁使用涉诉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前，华方公司同意畜牧劳务公司继续转租或由我方直接与该公司续签合同，此后华方公司与我方口头协商正月十六找其续签合同，但华方公司此后反悔。现不同意华方公司诉讼请求，应按照此前约定由我方继续使用涉诉房屋。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华方公司表示其知道涉诉房屋转租给天丰源公司的事实，但是长期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华方公司认可转租行为。华方公司不认可其与天丰源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但是在书面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华方公司接受天丰源公司按照原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标准向其交纳的“房屋使用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视为双方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现华方公司明确表示要求收回涉诉房屋，且天丰源公司也认为其向华方公司交纳的涉诉房屋租金截止于2013年12月31日，故现在天丰源公司继续占有使用涉诉房屋，已经没有合同或法律上的依据，妨害了华方公司对涉诉房屋所有权的行使，故华方公司要求天丰源公司腾退房屋以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天丰源公司的辩称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2月判决：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天丰源社区浴池有限责任公司将北京市西城区羊肉胡同一百二十号院一号房屋（建筑面积五百四十八点四平方米）腾空，并交由北京华方投资有限公司。
判决后，天丰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方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我方交纳房屋租金截至2013年12月31日是错误的，实际上我方已将涉诉房屋的租金交至2014年。华方公司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北京华方投资经营公司系北京市西城区羊肉胡同120号（建筑面积771平方米）房产之所有权人。2006年12月21日，北京华方投资经营公司变更为北京华方投资有限公司。2009年元月1日，华方公司（甲方）与畜牧劳务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1.1甲方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四羊肉胡同120号院一号房屋（建筑面积548.4平方米）及附属设施租予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肆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租金标准……每月人民币……6087.20元。……10.1报经甲方书面同意后，乙方可以将该物业的全部或者部分面积转租……”。
2010年1月1日，畜牧劳务公司（甲方）与天丰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涉诉房屋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租金标准为每月38000元。合同还约定，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时，乙方应当在48小时内将房屋腾清退还甲方。
2013年1月10日，华方公司向畜牧劳务公司发出《房屋租期届满告知函》，主要内容为：“……现租赁合同期限届满……2、如你单位有意续租，则需要执行新的市场租金标准……租赁合同期限为3年……3、你单位是否续租，请务于2013年1月18日前书面答复我公司，以安排续订《房屋租赁合同》。4、如你单位逾期未书面回复我公司续租事宜，将视为原《房屋租赁合同》终止。你单位应于2013年1月25日前腾退该房屋并履行相关手续。……”。
原审法院审理中，天丰源公司提交发票2张及收据1张，用于证明该公司按时向华方公司交纳房屋租金，共计交纳了四个季度的租金，租金交纳时间至2013年12月31日。华方公司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表示其知道畜牧劳务公司转租涉诉房屋给天丰源公司的情况，但是未明确表示同意或不同意转租，租赁合同到期后天丰源公司占用房屋，并按原租赁合同租金标准向华方公司交纳相应费用，但是相关票据载明为“房屋使用费”，并非房屋租金，华方公司与天丰源公司没有房屋租赁关系。
本院审理中，天丰源公司提供了一张开票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收款单位为华方公司的发票，该发票项目为“2014年房屋使用费”，单价18261元。天丰源公司称该笔款项系其将房屋租金交至2014年3月31日的证据，并据此主张其与华方公司的租赁关系仍持续。华方公司认可收取了天丰源公司交纳的上述费用，但表示该费用是天丰源公司使用房屋应交纳的费用，并非房屋租金，而且此后该公司未再收取天丰源公司交纳的费用。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名称变更通知、房屋所有权证、2009年《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期届满告知函》、发票及收据、2010年《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华方公司将涉诉房屋出租给畜牧劳务公司后，畜牧劳务公司又将房屋转租给天丰源公司。对于畜牧劳务公司的转租行为，华方公司表示知道但长期未提异议，故应视为华方公司认可畜牧劳务公司的转租行为。在畜牧劳务公司与天丰源公司签订的转租合同到期后，天丰源公司按照畜牧劳务公司与华方公司所签合同中约定的标准向华方公司交纳房屋使用费，华方公司亦收取了该费用，可以视为华方公司与天丰源劳务公司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按照法律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虽然本院审理中，天丰源公司出具了其将房屋使用费交至2014年3月31日的发票，但该发票仅能说明天丰源公司就其使用华方公司房屋的行为向华方公司支付了相应的使用费。现华方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天丰源公司继续使用其房屋，天丰源公司继续使用华方公司的房屋已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故天丰源公司应将涉案房屋交还华方公司。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天丰源公司将房屋腾退交还华方公司，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天丰源公司要求撤销原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天丰源社区浴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天丰源社区浴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轶稚
代理审判员 王 广
代理审判员 刘永民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