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荆州中刑终字第0013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某某，女，1974年10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公安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公安县财政局国库集中收付中心支付股办事员。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1月16日由公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4年7月31日由公安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由公安县公安局执行。2014年8月14日由公安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侯审。
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作出（2014）鄂公安刑初字第001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13年8月6日，公安县财政局综合科原会计宋某某（另案处理）填写了三份金额分别为470万元、1051万元、242万元的“公安县上级专项资金使用方案呈报单”，经领导签批后交预算科审核并在内网上下达指标，宋某某用综合科科长陈某甲的账号和密码登录财政局内网，以陈某甲的名义审核通过后将拨付指令下达到国库集中收付中心；然后宋某某伪造了三份“公安县上级专项资金审批表”，将“审批表”送国库集中收付中心主任王某某审核批准。2013年8月19日，宋某某将经过审核批准的“公安县上级专项资金审批表”交国库集中收付中心审核员被告人程某某办理拨款手续，被告人程某某在审核过程中，行使录入岗职责，使用录入员汪某某的密码，未按照鄂财库发（2012）8号文件的要求将该资金拨付到同级“保障性住房建设资金账户”，在没有请款单位财务工作人员参与的情况下，开具了三份金额分别为470万元、1051万元、242万元的支付凭证，将1763万元拨付到宋某某提供的“荆州市盛泰水暖安装有限公司”的账户上，致使宋某某挪用公款1763万元，给国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宋某某挪用公款案案发后，1763万元的损失被追回。2013年11月30日，被告人程某某主动到公安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县财政局证明，干部履历表，其证明内容为被告人程某某系公安县财政局国库集中收付中心办事员。2、证人宋某某的证言，2013年8月6日，我按照正常程序签了“公安县上级专项资金使用方案呈报单”，将有陈某甲和毕友梅签名的复印件给斗湖堤街上一刻印章的人，让他照样刻，并让他刻“公安县房产管理局”和“公安县财政局综合科”的单位公章，同时给了他三张空白的“公安县上级专项资金审批表”；第二天，我将盖好章的三张表拿到后在表上分别填写上1051万元、242万元、470万元的金额，收款单位填写“荆州市盛泰水暖安装有限公司”，公司开户银行及账号，三张表分别填写上时间。然后将伪造好的三张表送分管的县领导签字同意，再将三张表送国库集中收付中心找主任王某某审批，王某某在表上都签上“网拨”两字，我将三张表送到国库收付中心支付岗拨款，支付岗的程某某开出三张“公安县财政支付凭证”（一式五联）给我，我就拿着凭证直接到银行去转款了。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宋某某是我们综合科的会计，由于我没有管理好自己的账号和密码，加上平时对宋某某工作上监管不力，致使宋某某多次挪用公款成功，我作为科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保障性住房资金”拨付流程分指标、计划、支付、清算。具体就是预算科负责下指标，综合科负责下计划，国库收付中心负责支付，银行负责清算资金。当综合科需要拨付资金的时候，就填写“公安县上级专项资金审批表”，之后按照要求经综合科科长、分管副局长、分管县领导签字后报送到我这里进行审核，同时，预算科在财政内网上要向综合科下达用款指标，然后经综合科审核下达到支付中心，我看到网上的用款指标和纸质的“公安县上级专项资金审批表”上领导都签字后，我就在网上审核用款计划，并在“公安县上级专项资金审批表”上注明申报的程序（注明是“网拨”或“实拨”），将计划下达到支付岗，然后支付岗完成支付。5、证人汪某某、陈某乙的证言，汪某某证实，拨款流程首先由经办人填写“公安县上级专项资金审批表”，经领导审核签字同意后，由业务科室在内网上审核后将资金计划下达到国库收付中心，再由中心主任王某某在内网审核后下达拨付指令到支付股，我们支付股在内网上看到下达指令，同时看到“公安县上级专项资金审批表”上主任王某某的签字，之后就由我在网上录入需要拨付的金额、指标文件号、收款单位、账号等内容，然后送支付股负责审核的人员进行审核后，再由我制作“公安县财政支付凭证”，将资金拨付出去。我与程某某分别是国库集中收付中心支付股的录入岗和审核岗，在实际工作中从来没有区分过，我们做的都是一样的事情，因为按照领导的要求，为了方便工作，双方的账号和密码相互都是知道的，都是一人完成两人的工作。陈某乙证实的内容与汪某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6、证人李某某、吴某某的证言，李某某是公安县房产管理局计财股股长，吴某某是公安县睿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纳。二人证实，2012年6月1日以前是由吴某某办理保障性住房建设资金的拨付手续，2012年6月1日以后是由李某某办理。在办理拨付手续时，我们必须在经办人一栏签名，必须单独或与宋某某一起拿着审批表找国库收付中心主任王某某审核签字，然后将审批表拿到支付岗找陈某乙、汪某某或者程某某拨款，还必须在“拨款凭证”或“支付凭证”上经办人一栏签名，支付岗工作人员要将凭证的第一联给我们拿回去上收入账。7、湖北公安真诚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认为，（1）公安县国库收付中心记账不规范，（2）公安县国库收付中心核算体系不健全，（3）公安县财政局综合科基础工作十分薄弱，（4）专户专管制度形同虚设，（5）公安县财政局综合科监管、经办未实行严格分离，（6）公安县财政局内部业务科室各自为政，（7）公安县国库收付中心审核把关不严。8、“公安县上级专项资金使用方案呈报单”“公安县上级专项资金审批表”的复印件，有关1763万元拨付的原始凭证复印件；国家、省有关财务管理规定，有关专项资金的管理规定，公安县财政局内部管理规定。9、湖北省罚没款票据6张，其内容为宋某某挪用的公款1763万元已被追回。10、被告人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一审认为：被告人程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从事财务工作过程中，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违规将国家专项资金拨付到第三方账户，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程某某身为公安县财政局国库集中收付中心支付股的审核岗工作人员，违规使用录入岗工作人员的账号和密码，行使他人的工作职责；在请款单位要求拨付国家专项资金，而请款单位的财务工作人员未参与的情况下，违规将国家专项资金拨付到第三方账户，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特征。被告人程某某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前，宋某某挪用的公款已被追回，可以对被告人程某某从轻处罚；宋某某挪用巨额公款，是由多种原因造成，被告人程某某作为审核岗的工作人员，其负有的责任较小，可以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程某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上诉人程某某不服，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其“违规使用录入岗账号和密码，行使他人工作职责”属玩忽职守行为不当。财政局制定的岗位责任没有分清窗口录入岗和审核岗职责区别，财政局内部岗位管理混乱是财政管理体制问题。2、一审认定其违规将国家专项资金拨会到第三方账户属玩忽职守不当。县财政局未对鄂财库发（2012）8号文件组织学习或传阅，自己不知道该文件内容。且依照规定拨款人员只负有对“专项资金审批表”进行形式审查的义务，而不负有实质审查义务。3、一审认定其在没有请款单位财务工作人员参与的情况下，开具支付凭证属失职不当，其在办理拨款过程中，不存在不认真履行职责。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原审实被告人）程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从事财务工作过程中，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在没有请款单位财务工作人员参与的情况下，违规开具支付凭证，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关于上诉人程某某提出一审认定其“违规使用录入岗账号和密码，行使他人工作职责”属玩忽职守行为不当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程某某所在的国库收付中心支付岗分为录入岗和审核岗，其越权行使录入岗职责属实，但按照支付岗位的职责要求，其只负有对“专项资金审批表”的形式审查义务，经程某某之手拨付出去的资金与审批表所载内容一致，故该违规行为与造成重大损失的结果之间，没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不宜将该行为认定为玩忽职守行为。关于上诉人程某某提出一审认定其违反鄂财库发（2012）8号文件规定，将国家专项资金拨付到第三方账户属玩忽职守行为不当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财政部（财库（2001）60）《关于印发〈财政预算资金拨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对拨款人员职责的相关规定及《公安县国库集中收付中心人员分工》制度对程某某、汪某某的分工均表明，拨款人员只负有对“专项资金审批表”进行形式审查的义务，而不负有实质审查义务。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公安县财政局组织拨款人员对鄂财库发（2012）8号文件学习或传阅，故不能证实程某某知道鄂财库发（2012）8号文件内容而不予执行。故一审认定上诉人程某某违反鄂财库发（2012）8号文件规定，将国家专项资金拨付到第三方账户属玩忽职守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程某某提出一审认定其在没有请款单位财务工作人员参与的情况下，开具支付凭证属失职不当，其在办理拨款过程中，不存在不认真履职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根据财政部（财库（2001）60号）《关于印发﹤财政预算资金拨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的规定，拨款人员应当对申请拨付资金预算单位的预留印鉴进行审核。也就是说，在办理拨款手续时，不仅申请单位的财务人员须到场，并且拨款人员应对到场人员与请款单位的预留印鉴是否一致进行审核。因此，程某某在请款单位财务人员未参与的情况下，开具支付凭证应属失职。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考虑上诉人程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有自首情节，且本案损失已全部被追回，依法可对其免于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4）鄂公安刑初字第0010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张心愿
代理审判员 曹 磊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曹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