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刑初字第281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悦彤，曾用名李鑫，女，1989年8月16日出生。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同年1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建成，河北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5）24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悦彤犯诈骗罪，于2015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明明、代理检察员陶元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扈×1、被告人李悦彤及其辩护人张建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悦彤于2009年9月至2010年12月期间，以帮助被害人扈×1（女，28岁，北京市人）在首都机场安排工作为由，骗取被害人扈×1人民币40余万元。被告人李悦彤于2015年7月26日被查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悦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扈×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悦彤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提出异议，同时认为被告人李悦彤的家属积极代为退赔其经济损失，故对李悦彤的诈骗行为表示谅解。
被告人李悦彤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但辩称2009年12月7日，她曾给扈×1写过一份保证书，这个日期之后，扈×1就都是给她转账而没有给过她现金，且扈×1并未向其尾号为191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过款，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数额过高。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但认为指控数额过高。被告人李悦彤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扈×1第一、二次给付给被告人李悦彤的18000元不宜纳入诈骗金额，这部分款项只是李悦彤没有完成委托找工作而拖欠的款项，应属于民事纠纷。李悦彤诈骗扈×1的现金部分应为47000元，诈骗数额应认定为26万余元；2、被告人李悦彤家属积极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对被告人李悦彤的行为表示谅解；3、被告人李悦彤系初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4、被告人李悦彤身患严重疾病。5、被告人李悦彤家中发生变故导致没有及时还钱。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李悦彤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至2010年12月期间，被告人李悦彤以帮助被害人扈×1（女，25岁，北京市人）在首都机场安排工作为由，在本市朝阳区等地骗取被害人扈×1共计人民币423399.8元。被告人李悦彤于2015年7月26日被抓获归案。
案发后，被告人李悦彤的家属已代为退赔被害人扈×1人民币20万元；另，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悦彤的家属代为退赔人民币25万元在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扈×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8年我和李鑫都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期间我认识了李鑫并经常电话联系。后我离开这家公司在找工作，李鑫说她姑父在机场工作是专机科的科长，可以帮我安排工作，开始只说3万元就能找到工作，开始和我说找中控的工作，但不是机场正式员工。如果想稳定点，还可以找她姑父给我安排到专机科，不过有押金和好处费，数目比较大，不过押金等上班了可以退给我。从2009年9月份就开始陆续向我要钱，名义都是办理工作需要，分很多次每个月都要几次到十几次，每次从几千到几万不等。2010年2月，李鑫说给我具体办理这件事的大姐张×说不方便提现金，让我把自己的工行卡（×××）交给了李鑫，再由李鑫交给大姐。从这以后她向我要钱都是让我把钱汇到自己卡上，再由张×取走。（张×我从来没有见过，都是听李鑫说的，只是短信联系，现在电话也不用了）2010年8月至10月间，张×还让我给她的同事王×（银行卡尾号6826）、史×（银行卡尾号7753）和李×（银行卡尾号4981）的建行卡里汇过钱。此外，我还给过李鑫很多次现金，我根据当时我妈记的日记账做了一份给李鑫钱的明细表。期间，李鑫也退过我一部分钱，我做的明细表上面的负数都是李鑫给我退的钱，李鑫曾于2009年10月14日退给我3800元，2010年3月11日退还我1万元，2010年7月22日退还我1950元。
2011年5月李鑫在QQ上说自己病了，她妈不让她用电话了。然后我就和她失去了联系，我在QQ上给她留过言，她也回话但时间不确定，她总说在住院，医院经常变，总找理由不见我。今年3月我还是联系不上她，就到公安机关报案了。李鑫曾让我填写过两张关于首都机场招聘员工的表，一张是首都机场正式员工资料表，一张是政治审查合格表盖有首都国际机场人事部的章。
因为她要的钱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押金，她说这些钱在我入职以后可以退还，此外，我一直很信任他，所以我给她这么多次钱都没有怀疑过她。案发后，李鑫的母亲通过银行转账给我退还过20万元，我现在对李鑫的行为表示谅解。
经辨认，被告人李悦彤就是以安排其到首都机场工作为由向其索要钱财的人。
2、证人张×的证言，证明李悦彤原来叫李鑫，她是我舅舅家的孩子。2010年左右，李悦彤没有让我帮她朋友办理过去机场工作的事，那时我还没有在机场工作，我2012年才开始在北京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李悦彤那时也没有提过她朋友想去机场工作的事，此外，李悦彤也没有让我给她朋友发短信聊机场工作的事情。
3、证人李×的证言，证明李悦彤原来叫李鑫，是我的侄女。我退休前在首都机场集团公司物业工作，2007年退休。后来我又在我的住处开了一个佛珠店。2010年，李悦彤没有找过我帮她朋友在机场找工作。我没有听她讲过一个叫扈×1的人。我有一个女儿叫张×。李悦彤在我开佛珠店期间并没有给过我钱物。我丈夫张×1在首都机场专机办工作，是专机经理，我丈夫平时较忙，他俩基本不接触，没有帮她找过工作。
4、证人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四五年前，我在一家公司工作期间，李悦彤是我公司客户，我负责接待她，后就认识了她。我认识李悦彤两三个月后，李悦彤跟我说他在东四环家乐福超市当家电督导经理，超市给她们返提成不能用自己的卡，所以她让我借她她银行卡用，当时她说一张卡不够用，后我让我妈史×开了一张建行储蓄卡，我也开了一张建行储蓄卡，后我就把这两张卡都交给李悦彤了。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麦子店附近一家医院，她让我把卡给她，我忘了这次是给她一张卡还是两张卡，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她了。这两张卡开卡后我就给李悦彤本人了，卡一直在李悦彤那里，我和我妈都没有用过。李×是那时我公司的老板，我不清楚李×是否给过李悦彤银行卡。
经辨认，被告人李悦彤就是向其借用银行卡的女子。
5、首都机场空港贵宾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首都空港贵宾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并无下设T3楼专机科机构。
6、银行交易明细，汇款凭单，证明（1）卡号×××的中国商银行账户2009年11月至2010年9月间分多次汇入共计人民币185915元；（2）卡号×××，户名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0年8月至10间分多次汇入共计人民币83486.1元；（3）卡号×××，户名史×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0年8月间分三次汇入共计人民币10359元；（4）卡号×××，户名李×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0年9月2日汇入人民币5800元；（5）卡号×××，户名李鑫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0年5月7日汇入人民币9000元；同年6月2日汇入人民币2000元；同年6月18日汇入人民币2000元；同年8月6日汇入人民币3200元；（6）以上五个账户在汇入钱款后绝大部分均于当日分多笔将钱款取出。
7、被害人扈×1提供的日记账及明细表，证明2009年9月至2010年10月，扈×1因办理其入职一事共向李悦彤支付人民币439149.8元，李悦彤向扈×1退款人民币15750元，扈×1向李悦彤实际支付人民币423399.8元。其中2009年9月至同年12月7日，扈×1因办理工作一事给付李悦彤现金人民币48926.7元，李悦彤向扈×1退款人民币3800元，扈×1向李悦彤实际支付人民币45126.7元。
8、被告人李悦彤书写的保证书，截至2009年12月7日，扈×1因办理工作一事共给付李鑫（即被告人李悦彤）人民币47000元。
9、收条，存款凭条，刑事谅解书，案款收据，证明案发后李悦彤的家属已代为退赔被害人扈×1人民币20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李悦彤的家属已代为另退赔人民币25万元在案。被害人扈×1对被告人李悦彤表示谅解。
10、首都机场正式员工资料表，政治审查合格表，证明被告人李悦彤提供给被害人扈×1入职表格的情况。
11、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7月26日，被告人李悦彤在北京市通州区白庙检查站办理进京证时被民警抓获。
12、被告人李悦彤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2009年，我和扈×1在一次吃饭的时候，扈×1说她有一个邻居通过托关系在首都机场上班了，当时就说我姑姑也在机场工作，如果她需要我可以让我姑姑帮她办这个事试试，扈×1说考虑考虑。差不多过中秋节的时候，我和扈×1说要办这事需要3万元，之后在六里桥的易初莲花外路边，扈×1给了我1万元，我拿着钱就去找我姑姑了，我给了她5000元和一条价值1000多元的丝巾。我当时没有和她说是给扈×1联系工作，过了一个礼拜我和她说是给一个叫扈×1的姐们在弄进机场的安检部门，当时我还给了她一份扈×1的简历。过几天姑姑和我说扈×1外貌条件不好，办不了这事。后来我的信用卡欠钱，我没有钱，就和扈×1说这办的差不多了，但还需要拿一些钱出来，后来扈×1就给了我8000元的现金，我就拿着钱去银行还信用卡欠款了。后来我就把给扈×1在机场找工作当成了一个来钱的方法，从那时开始一直断断续续的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我就以给扈×1在机场办工作托人、花钱为借口，从扈×1那里骗了20多万元。其中扈×1给我现金有10多万，其余的就是汇款有10多万。关于汇款我让扈×1给了我一个她自己银行的工行卡，让她往这张卡上汇钱。我还用了一个叫王×的建行卡，王×还给了我一张卡，这张卡是谁的我记不太清楚了。还有几个账户我记不清了。我因为想开饭馆找门店成了王×的客户，后来就把王×的银行卡要了过来，我让扈×1往王×的账户上打钱就是让扈×1看起来在给她办事。我当时和扈×1说是我的大姐张×给她办事，张×使用的是王×的账户，我大姐真名叫张×，在机场工作，我和我大姐说扈×1是一个要到机场工作的女孩，让我大姐通过短信给扈×1介绍一下机场的情况，后来我又买了两个手机号，我就以我大姐的名义通过发短信跟扈×1联系让扈×1给我钱。我让扈×1跟我大姐联系就发短信不能通话，因为如果一通话这事就穿帮了。我给扈×1提供了很多次机场用人的表格，这些表格都是我从网上下载的，表格上“首都机场人事部”的章是我从网上找人做的假章。我骗的钱都花了。
被告人李悦彤的当庭供述，证明我姑姑在机场工作，我因为给扈×1办理去机场工作的事找过我姑姑，后被我姑姑拒绝，我虽然没有能力为扈×1办理工作的事，但当时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就继续以给扈×1办理工作为由向扈×1要钱。扈×1说的给我转账的部分有相应的交易明细，对此我都认可，关于扈×1给我的现金部分，2009年12月7日，我曾给扈×1写过一份保证书，那之前扈×1所说的给我的现金部分我都认可，但这个日期之后，扈×1就都是给我转账，没有给过我现金。我在公安机关说我一共骗了扈×120多万，其中现金有10万元左右（其中第一次供述扈×1给付其现金10多万元，第二、三次供述扈×1给付其现金10万元左右）是因为我当时认为扈×1给我钱一共就只有二十七八万元左右，毕竟钱是我取的，所以我就对半劈开，说扈×1给了我现金10多万。
13、被告人李悦彤的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李悦彤的身份信息情况。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对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部分，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悦彤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扈×1第一、二次给付给被告人李悦彤的18000元不宜纳入诈骗金额，这部分款项只是李悦彤没有完成委托找工作而拖欠的款项，应属于民事纠纷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证人李×、张×的证言均证明李悦彤并未托二人给扈×1办理过去机场工作的事，被告人李悦彤虽辩称其曾找过其姑姑李×给扈×1办理机场工作的事，但亦供认在其姑姑李×拒绝后，其就没有能力为扈×1办理到机场工作的事，因此，被告人李悦彤收受被害人扈×1的钱款具有整体上的诈骗故意，被害人给付被告人的这两笔款项应计入诈骗数额，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悦彤关于其2009年12月7日她给扈×1写保证书之后扈×1就都是给她转账而没有给过她现金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李悦彤诈骗扈×1的现金部分应认定为470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害人扈×1提供的其母亲手写的日记账及其根据日记账制作的给付李悦彤钱款的明细表中不仅同时包含了其向李悦彤给付钱款的情况及李悦彤向其退款的情况，而且还包含了对日常生活琐事的记载，内容较为全面具体，具有一定可信度，且被害人扈×1对其给付被告人李悦彤的绝大部分款项均能说明具体的给付钱款日期、金额及委托办理事项。此外，李悦彤在公安机关亦曾多次供述扈×1曾给过其10万元左右的现金，这与被害人扈×1所称给付给李悦彤的现金数额基本能够相互印证。相反，被告人李悦彤所写保证书的金额为人民币4万余元，这与其在公安机关供称扈×1给付其现金共计人民币10元万左右相去甚远，且被告人李悦彤当庭明确表示其向扈×1写该保证书后再未向其给付过现金，对于二者间的矛盾之处，被告人李悦彤亦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对于被告人李悦彤的这一辩解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悦彤关于尾号为191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系其在六里桥一家公司的工资及提成发放的银行卡，且该农行卡在2010年系其前男友张×2持有，不能排除张×2向这张卡里存款的可能，扈×1并未向该账户汇过款的辩解，经查，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扈×1所称三笔汇款的交易地点均为中国农业银行常营支行，这与被告人所称的工资及提成发放银行并不一致，且被告人李悦彤现无法提供张×2的联系方式来核实张×2向该账户存款的情况。此外，被害人扈×1虽无法提供这三笔汇款的汇款存单，但其所提出的这三笔汇款在银行交易明细及其提供的日记账中均有体现，且日记账中所记载的日期、汇款金额与银行交易明细中的日期及金额完全吻合，故对被告人李悦彤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悦彤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刑律，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悦彤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李悦彤当庭自愿认罪，具有一定悔罪表现，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故本院对其所犯罪行酌予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但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李悦彤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案之款项一并处理。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悦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二、在案之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其中人民币二十二万三千三百九十九元八角，发还被害人扈×1；人民币四千元用于执行本判决第一项之罚金刑；余款发还被告人李悦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 磊
人民陪审员 郑大为
人民陪审员 赵九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晓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