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3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礼深，男，1993年08月0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日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英，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上诉人杨礼深、黄丽英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840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礼深在原审诉称：杨礼深系广州市番禺区某某街某某花园某某居XX幢之XXXX房租客，2017年9月23日早上9时5分左右，杨礼深步行至小区外面，忽然一条黄狗发疯似的从小区围栏冲出来，直接扑向杨并将其咬伤。事发后，杨于9时10分报警，某某新城派出所民警对此事进行了调查。另，2017年9月24日，今日一线媒体对该事件也进行了报道。据某某新城派出所核查，黄丽英在自家院子里养了5只狗，3只小狗及2只黄狗，事发当日，黄丽英院子的围栏并没有关闭，导致其饲养的黄狗冲出去袭击杨礼深。此外，其饲养的狗并不是第一次伤人，2016年11月份也发生了伤人事件，周围的邻居对发生咬人事件都很气愤，派出所、居委会以及物业管理处均要求黄丽英妥善处理犬只，但其对此置之不理。杨礼深被狗咬伤后，多次赴医院进行伤口清洗、注射狂犬疫苗，产生了医疗、交通、营养、护理费用。狂犬病是一种急××毒性感染疾病，具有较长的潜伏周期，只可预防不可治疗，一旦发病死亡率高达百分之百，因此国家要求饲养犬只必须进行强制免疫。但黄丽英非法饲养的犬只非但没有办理养犬登记手续而且没有进�任何狂犬病等疫病的免疫，事实上该犬只也多次发生伤人事件，极大增加杨礼深感染狂犬病的概率，给杨礼深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和压力。特别是在医院多次注射狂犬病疫苗后仍未发现狂犬病抗体，不能排除今后狂犬病发病的可能，造成巨大的心理恐惧，影响到目前工作和以后的生活。杨礼深工作职责是负责发货，每日均需要搬20多公斤的重物，双手被狗咬伤后，导致双手无力，特别是每次打狂犬疫苗后，双手均会产生较强烈的疼痛感，导致无法完成本职工作，只能在家休养。本着和谐相邻的原则，杨礼深、黄丽英也曾在某某新城派出所的主持下进行调解，但是由于双方对赔偿数额存在争议，且黄丽英对处理此事态度极差，最终没有达成调解协议。期后，黄丽英拒绝接听杨礼深电话，甚至不再居住在其购买的广州市番禺区某某街某某花园某某居X幢之XXXX房屋，恶意�避责任，其没有尽到管理责任，且该犬只没有相关免疫证明，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对本次事故负全责。黄丽英恶意逃避责任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杨礼深的合法权益，现杨礼深百般无奈之下，唯有诉诸贵院，希望法院判令如下：1、黄丽英向杨礼深赔偿医疗费1981.9元、护理费62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6240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律师费13000元，以上共计28641.9元。2、黄丽英向杨礼深赔礼道歉。3、黄丽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诉人黄丽英在原审辩称：2017年9月23日早上我从香港返到深圳，坐火车早上11：02返回广州，在我回家途中收到我小区之管理处来电，说我家中小狗咬到人。当我方返到家中一入门看到我家小狗在家之厅中，花园中之门也是关好的，怎么会咬到人呢？于是我报警，警察先生也影有相片，是我家小狗都在关好门的花园内的，说我家的狗咬人，怎么可能？我家花园门是关着的，它不是孙悟空，难道小狗会飞出花园外去咬人吗？所以请法院查明事实，帮我主持公道。我的狗关在屋里的花园里面，根本不可能跑出外面来咬伤杨礼深。
上诉人杨礼深对上诉人黄丽英的辩称在原审回应如下：我方认为黄丽英所述不是事实，因为9月23日当天已经报警了，黄丽英也承认了她家的狗咬伤了杨礼深，只是因为赔偿的费用未达成一致意见，后来经过派出所的多次调解及电话的沟通仍然不能协商一致，所以我方才起诉至法院。
经原审审理查明：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某某街某某花园某某居X幢之XXXX房屋为黄丽英与案外人叶某某共同共有，该房屋因案外人叶某某拖欠债务而被另案查封。黄丽英曾在广州市番禺区某某街某某花园某某居X幢之XXXX房屋饲养了几条宠物狗。
2017年9月23日早上，杨�深在经过广州市番禺区某某街某某花园某某居X幢之XXXX房外时被黄丽英饲养的狗咬伤。杨礼深随后被送至医院进行治疗，并被医院诊断为双手遭狗咬伤，医生建议注射狂犬疫苗及休息叁天，共计支付医疗费1982.30元。杨礼深就被狗咬伤一事报警并接受询问，陈述被狗咬伤的事情经过。《今日一线》栏目对杨礼深被狗咬伤一事进行报道。居住于广州市番禺区某某街某某花园某某居X幢之XXXX房屋的邻居出具《证人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9月23日早上看见黄丽英饲养的一只黄狗咬伤了杨礼深。杨礼深因被狗咬伤，向其任职的公司提出请假申请，请假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0月30日，公司考虑到杨礼深的工作性质，批准其请假申请，但停发杨礼深工资一个月计6240元。杨礼深的女朋友林某某向其任职的公司申请请假3天照顾杨礼深，公司予以批准。杨礼深多次到医院注射狂犬疫苗�共计支付滴滴出行交通费用250.02元。杨礼深委托律师开支律师费13000元。因双方就赔偿费用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杨礼深遂于2017年10月10日将黄丽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黄丽英赔偿医疗费1981.9元、护理费62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6240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律师费13000元等共计28641.9元，并由黄丽英向杨礼深赔礼道歉。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杨礼深主张医疗费为1982.30元、护理费为520元。
黄丽英在原审时到庭应诉，黄丽英认为事发时其不在家，她饲养的狗不可能咬伤杨礼深，故黄丽英不同意杨礼深的全部诉讼请求。
杨礼深在原审中提供了广州市番禺区某某街某某花园某某居X幢之XXXX房屋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杨礼深被咬伤照片、民警现场抓捕黄丽英狗的照片、杨礼深报警回执、邻居的证人证言、杨礼深门诊病历、杨礼深医疗�票据、滴滴出行票据、病假建议书、杨礼深及其女友林某某的请假申请书、杨礼深及其女友林某某的请假回执、劳动合同、工资流水、停发工资证明、民事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今日一线报道文章等证据。黄丽英在本案原审中提供了其房屋大门等处被人用红漆喷上“还钱”、“去死”的照片、黄丽英在香港明爱医院就诊病历、黄丽英个人《声明》等证据。原审法院经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某某新城派出所调查，调取了事发后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某某新城派出所对杨礼深所作的《询问笔录》，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某某新城派出所工作人表示就杨礼深、黄丽英双方之间的纠纷仅对杨礼深作了《询问笔录》，该所再无其他相关材料可提供。
在原审庭审中，黄丽英表示：“我是在大陆的广州市番禺区经常居住，只是偶尔去香港看病，去香港看病也是当天往返回到广州市番禺区的。”、“我现在在广州市番禺区居住的地址就是涉案的房屋即广州市番禺区某某街某某花园某某居X幢之XXXX房屋。”、“确认该查册表（广州市番禺区某某街某某花园某某居X幢之XXXX房屋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的真实性，叶某某是我的嫂子。该房产是我与叶某某共同共有。叶某某可能对外欠有债务。”、“原告的事情与我方无关，我方无需支付任何费用给原告。如果要调解的话应该是由原告赔钱给被告。因为我方没有任何过错。”、“对贵院今天开庭审理本案的程序没有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一、关于杨礼深是否被黄丽英饲养的狗咬伤的问题。根据杨礼深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基本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将杨礼深咬伤的狗为黄丽英所饲养。黄丽英在原审案件中所提供的证据与原审案件无关，并不能证实其饲养的狗没有咬伤到杨礼深。涉案房屋共有人因其他债务纠纷而与他人产生矛盾，与原审案件饲养动物侵权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该债务纠纷不作调处。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原审法院应依法认定杨礼深系被黄丽英饲养的狗所咬伤。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黄丽英应当对杨礼深承担侵权责任。
二、关于赔偿损失的项目及数额问题。根据杨礼深在本案中请求赔偿的项目和�额，原审法院确认杨礼深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杨礼深提供的门诊病历及医疗收费票据计算得出医疗费共计1982.30元，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的此项费用主张予以支持。2、交通费：杨礼深在原审案件中主张开支交通费300元，但原审原告提供的滴滴出行行程单总计金额为250.02元，原审法院考虑到杨礼深因被狗咬伤多次到医院就医治疗，故原审法院支持有票据证实产生的交通费250.02元，其主张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杨礼深被狗咬伤，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需要有人进行护理，医嘱建议休息3天，杨礼深的女朋友林某某向公司请假3天对杨礼深进行护理，杨礼深主张护理费为620元或520元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按广州市护工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杨礼深的护理费应为120元/天×3天=360元。4、误工费：杨礼深因被狗咬伤，无法从事正常�作而减少工作收入6240元，杨礼深为此提供了病假建议书、请假申请书、请假回执、劳动合同、工资流水、停发工资证明等证据，杨礼深的此项主张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杨礼深被狗咬伤，医嘱建议休息3天，理应加强营养才能尽快康复，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300元。杨礼深主张营养费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侵权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杨礼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律师费：律师费并非本次侵权行为的直接损失和必然损失，杨礼深主张律师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黄丽英应当赔偿杨礼深损失共计9132.32元，杨礼深主张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黄丽英对于其饲养的狗疏于管理，导致其饲养的狗将杨礼深咬伤，给杨礼深造�相应的损害结果，事后黄丽英拒绝赔偿，黄丽英的上述行为应当受到谴责，但原审法院考虑到黄丽英年老体迈，在原审院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大部分赔偿项目予以支持，且对黄丽英予以谴责的基础上，酌情对杨礼深要求黄丽英赔礼道歉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黄丽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共计9132.32元给杨礼深；二、驳回杨礼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杨礼深负担440元，黄丽英负担50元。
判后，上诉人杨礼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黄丽英的侵权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杨礼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黄丽英非法饲养的犬只非但没有办理养犬登记手续而且没有进行任何狂犬病等病疫的免疫，违反了国家对于饲养犬只的强制性规定，并且给杨礼深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和压力，影响到目前工作和以后的生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2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8条第2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法院应判令黄丽英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审法院认为律师费并非本次侵权行为的直接损失和必然损失，不予以支持系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改判。损失，是指因违约方或加害人的不法行为给受害人带来的财产利益的丧失。律师费在性质上应属于财产利益，可以作为损失。杨礼深因黄丽英拒绝支付医疗等相关费用，不得已只能通过启动诉讼程序维护自身权益，律师费系杨礼深实际支出，构成直接损失，作为侵权方的黄丽英理应赔偿该损失。综上所述，杨礼深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3民初840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黄丽英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律师费13000元，合计19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丽英承担。
上诉人黄丽英针对上诉人杨礼深的上诉答辩称：黄丽英不同意杨礼深的上诉。事情经过是这样的：黄丽英于9月22日回香港，23日上午搭乘11点动车从深圳回广州，到家大概是下午一点左右，中途收到小区管理处的电话说其家中的狗咬人了。回家后，黄丽英看到狗是在家里关闭的，狗在家里是不可能出去咬人的。派出所在黄丽英没有回到家之前大约是9月23日上午10点来拍照，当时狗在家里。如果狗咬了人是不可能自己回家。黄丽英也去了派出所报警并作了笔录。当晚，警察和杨礼深带着一些人来家里协商，第二天黄丽英又去派出所和杨礼深协商。黄丽英一直坚持称自家的狗没有咬人。9月24日，杨礼深通知了媒体，“今日一线”报道杨礼深被狗咬伤，但没有证据证明是黄丽英的狗咬人。根据“今日一线”的截图，门是完全关闭的且高度也高，狗不可能会自己跑出去。杨礼深说是黄丽英所养的一只黄色的公狗咬他，但事实上小区黄色的狗是很多的。黄丽英称派出所拍摄的狗照片在对方手里，当时派出所的警察到她家里，她和两只狗在花园里面，警察在围墙外指着其中一只狗对她说“你的这只狗咬人。”并向黄丽英出示上午10点钟所拍的她家的狗照片。当时黄丽英只看了一眼，警察也没有把照片交给她，她也不确定给她看的狗照片是否为一审卷宗中的照片之一。现在她也拿不到警察的照片，警察口头答复说要法院去取才给。
上诉人黄丽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黄丽英所饲养的狗未曾咬伤杨礼深。一、派出所调查此事也没有认定黄丽英的狗咬他。黄丽英在派出所一直强调其饲养的狗没有咬伤过杨礼深。杨礼深所称的派出所现场抓捕黄丽英所饲养的咬人的狗照片不是事实，仅是杨礼深报警后民警到黄丽英家中给狗拍得的照片，并不是狗在咬人时被现场抓捕及拍照。二、杨礼深在并未被狗咬的情况下向媒体报料，该报导是不真实的。三、杨礼深提交的证人是其好友，是为了配合杨礼深而诬陷黄丽英而作证的。四、小区管理处通知黄丽英要和杨礼深商谈狗咬人的纠纷也是源于杨礼深向管理处诬告黄丽英的狗咬人。五、杨礼深提及的黄丽英的狗在2016年曾咬过人不是事实。之前是黄丽英遛狗时有人在和黄丽英的狗玩时被狗爪搞损手部皮肤，双方已友好解决此事。综上，杨礼深被狗咬之事与黄丽英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中的第一项，黄丽英无需赔偿杨礼深。
上诉人杨礼深对上诉人黄丽英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根据杨礼深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已形成完�的证据链，可证明咬伤杨礼深的狗为黄丽英所饲养，黄丽英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黄丽英的上诉事实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原审法院工作人员曾于2018年1月3日前往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某某新城派出所调取杨礼深与黄丽英因饲养动物纠纷一案所作的笔录等材料，并特别要求调取是否有对黄丽英所作的询问笔录。某某新城派出所工作人员经查询档案，只发现保存有2017年9月23日对杨礼深所作的《询问笔录》，此外再无其他相关材料可调取，并告知原审法院工作人员未发现对黄丽英所作的询问笔录，也表示从未出具相关证明材料证明。
二审中，杨礼深向本院陈述：其在原审提交的照片是2017年9月24日“今日一线”拍摄的照片，并非2017年9月23日民警现场抓捕黄丽英的狗的现场照片，而是狗�9月24日被带走的照片。2017年9月23日其被狗咬伤后，于9点10分报警，警察大约10点左右到现场，有现场执法仪，但仅对其伤口进行拍照。杨礼深确认其没有因本次事件造成伤残或其他后果，但坚持认为其因被狗咬伤所造成的巨大心理阴影和压力就属于严重后果。黄丽英向本院陈述：杨礼深在一审提交的照片是9月23日所拍的照片，拍摄照片时黄丽英并不在家。从对方提交的这些照片可以看出，当时狗是被关在家里的。黄丽英对照片下角有“今日一线”的标示解释称其不清楚媒体是何时来拍摄的，但坚持认为照片是2017年9月23日所拍摄，没有证据证实其狗没有咬人。
本院认为：
黄丽英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中，杨礼深对由本院审理本案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没有异议，黄丽英对由本院审理本案没有异议及本案的法律适用主张由法院依法认定。因本案的侵权行为地和双方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均在广州市番禺区，故本院确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杨礼深是否被黄丽英饲养的狗咬伤的问题，黄丽英认为其在2017年9月23日回家后看到狗是关在家里，故其所饲养的狗不可能咬杨礼深，并以杨礼深在一审提交的照片显示门是关闭�态为证。因上述照片下段仅显示有“今日一线”的标识，双方均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述照片的来源和拍摄时间，且原审法院向某某新城派出所仅调取了一份对杨礼深的询问笔录，故黄丽英应对其所主张的其在事发后回家后看到狗是被关在家里、不可能咬人进一步举证，但至今黄丽英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黄丽英上诉主张其所饲养的狗不可能咬杨礼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杨礼深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认为基本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将杨礼深咬伤的狗为黄丽英所饲养，而黄丽英所辩称的话语以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狗未咬伤到杨礼深，并据此认定杨礼深系被黄丽英饲养的狗所咬伤。黄丽英虽对此有异议，但在本院审理期间，黄丽英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或推翻对方的证据。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和优势证据原则，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黄丽英主张其饲养的狗没有咬伤杨礼深、其无需赔偿杨礼深的损失，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一般不予支持。简而言之，严重后果是指造成受害人死亡或者残疾的后果，本案中杨礼深不符合上述情形，且杨礼深主张其因本次侵权行为导致的巨大心理阴影和压力造成严重后果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杨礼深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因侵权造成的严重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杨礼深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礼深的该项理由不成立，�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礼深请求黄丽英赔偿的律师费的问题，律师费不是因饲养动物损害赔偿纠纷中的法定赔偿项目，且律师费的支出并非本次侵权行为的必然损失，杨礼深主张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杨礼深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杨礼深、黄丽英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以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礼深、黄丽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杨礼深负担275元，黄丽英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宾
审判员 徐玉宝
审判员 王碧玉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嘉宝
伍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