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11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坦，男，汉族，住址辽宁省盘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尉，系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系辽宁易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军红，女，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系辽宁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国杰，男，汉族，住址辽宁省庄河市。上诉人周坦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杰、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军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购买丰田牌轻型客车的人不是王军红，而是周坦。2014年4月周坦请前舅妈王军红用她的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滨河支行办理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业务，贷款买车。王军红第二天就同意了，并让周坦立即来沈办理相关手续。购车总价款759,000元。其中有首付款294,500元，贷款45万元。贷款期限三年，每月还款13925元。因为贷款是以王军红名贷的，还款也必须以王军红的名还。周坦每月在盘锦向王军红农行的银行卡打钱，卡号为：6228490048003313175。周坦在2014年4月支付了首付款294,500元，以后按照约定周坦每月向王军红农行卡支付利息至卖车时止。贷款期限36个月，周坦共还贷22个月，累计金额277,425元。到2016年2月底，周坦欠银行的最后一笔款176,425元，也于2016年3月11日一次还清。农行沈滨河支行给周坦开具了《结清证明》。这其中有14个月是用现金无卡存款，向王军红农行卡打钱，虽无票据，但是有代办人宋阳、姚慧的证言。其余10个月向王军红卡转款均是卡对卡，转款证据已向法庭提供。对于14个月无法调取票据，我们已经申请法庭依职权调取，未获批准。所有这些足以证明，周坦不仅交了首付款近30万元，又还清了银行贷款45万元。两者相加共75.9万元总车款全部是由周坦支付的。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周坦是这台车唯一的不可替代所有权人。王军红对此车没有一分投资。一审判决为什么认定车的所有权人是王军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王军红与李国杰在2016年3月15日交易完成后，李国杰与周坦补签协议书，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王军红不是车辆所有权人，不具有权利人的资格。买卖车协议中，买方是李国杰，卖方是周坦。早在2016年3月8日，周坦就与李国杰签订买卖车协议。（因为此车的所有人是周坦，并且周坦支付首付款后就将车提出开会盘锦）2016年3月8日，周坦与李国杰在盘锦兴隆台王景龙（中间人）汽车修配厂，面对面的商谈涉案车的买卖问题。本着自愿的原则，各自表达了自己的意愿，最后达成一致意见。车的成交价为50.5万元。卖车人李国杰当场拿出5000元交给车主周坦作为定金。双方约定，其余的50万先从中拿出23.5万元还清银行的最后一笔欠款，另26.5万元，代办理完车的更名过户手续后，李国杰交给周坦。2016年3月11日，李国杰在中间人王景龙的陪同下来到沈阳，面对面地向王军红说明这一切。王军红知道自己不是车主，只是周坦名义上的代办人，所以没有表示任何异议，一切照办。因此，根本不存在李国杰与王军红的交易完成后，李国杰与周坦补签协议。可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李国杰违约是错误的。一审认定王军红没有为李国杰办理更名过户不构成违约错误。事实并非如此，李国杰交给王军红23.5万元，另5千元李国杰交给周坦作为买车的定金。违约者不是别人，正是王军红。王军红已超过十日不给办理车的更名手续应该承担车价款20%的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从形式上看比较简单，机动车所有权人登记为王军红，贷款人是王军红。但此车王军红没有一分投资，而全部是由周坦投资，周坦是无可替代的所有权人。本案有本诉还有反诉，比较复杂，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本案在法律适用上，还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王军红的银行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不能去银行查询，个人银行卡属于个人隐私无法查询。我们已多次申请法庭前去调取，但未获准。一审法官的不作为，导致了本案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王军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证书及机动车行驶证上的登记车主为王军红，按照我国《物权法》规定，物权公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是王军红，王军红与李国杰之间签订的买卖车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李国杰支付了部分款项，王军红也将该车交付给李国杰，该合同应该由双方继续履行。另外，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原告主体地位适格，同时周坦在原审及二审中并没有提出明确及独立的诉讼请求，在原审中周坦与李国杰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王军红履行买卖车协议，并办理过户手续等，对于该项请求原审法院已经查清事实，并妥善处理。综上，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国杰未答辩。李国杰、周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履行“买卖车协议”并办理过户手续；并赔偿原告违约损失10万元整；2、判决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王军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在王军红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的同时，李国杰向王军红支付购车余款27万元；2、判决李国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军红前夫系原告周坦的舅舅。2014年4月，被告王军红购买丰田牌轻型客车一台，总价款759，000元，原告周坦支付该车首付款294,500元，被告王军红以信用卡指定分期账户还款方式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滨河支行贷款45万元支付剩余购车款。机动车所有权人登记为被告王军红。2016年3月11日，原告李国杰（乙方）与被告王军红（甲方）签订买卖车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车号为辽AF1C**，品牌型号蓝德酷路泽4000，车颜色为白的车辆一台卖给乙方，此车成交金额为伍拾万伍仟元正（505000）元，甲方需向乙方提供真实有效的有关此车手续，并保证此车能过户，此车成交时间为2016年3月11日12时，成交前的一切违章、罚款、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成交后有关此车一切事宜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过户费由甲方支付。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车款的20%经济损失。此车为贷款车，先支付贷款24万元整，甲方保证此车没任何手续及经济纠纷等，余款过户当日付清，此协议在乙方对车况、车手续认可，甲方已收车款，乙方已收车，并双方在此协议签字的情况下生效。过户期限10个工作日内。原告李国杰于签订协议当日给付被告王军红购车款235,000元，被告王军红于当日偿还剩余贷款本息176,425元，2016年3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滨河支行出具结清证明，同意撤押。被告王军红与原告李国杰于当日办理了车辆交接手续。上述协议及交易完成之后，原告李国杰（乙方）与周坦（甲方）又补签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2014年在沈阳农业银行滨河支行用王军红的名办理了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贷款，贷款45万元，购买丰田牌白色吉普车一辆，首付30万元及本金利息均由甲方支付并偿还，车辆由甲方所有并使用，甲方车的贷款截止今日还剩24万元，车况无任何不良记载，乙方知晓以上情况，自愿以50.5万元价格购买此车，银行剩余24万元贷款由乙方一次性偿还，甲方将24万元银行贷款还清后，此车交由乙方使用，待车的过户手续办完，乙方一次性支付剩余购车款26.5万元，为了方便过户，由乙方直接与此车的客户王军红签订买卖车协议书，甲方全力协助。现原告李国杰以被告未按约定办理更名过户为由诉讼来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笔录、买卖车协议书、结清证明、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协议书、发票、账户明细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特约商户签购单、个人业务凭证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所诉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车主即车辆所有权人是被告王军红，现原告李国杰与被告王军红签订的买卖车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原告李国杰与被告王军红签订的买卖车协议中明确约定，该车由王军红出卖给李国杰，并且被告已将车辆实际交付给李国杰，李国杰也已向被告王军红支付购车款235,000元，并约定余款过户当日付清，因此双方应继续履行该协议，被告王军红在配合原告李国杰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的同时，原告李国杰应将剩余购车款270，000元给付被告。由于李国杰与王军红约定首付款的金额是240，000元，现原告李国杰只给付被告王军红235，000元，尚欠5,000元未付，由于原告李国杰没有按约定付清首付款，因此被告王军红没有为其办理更名过户并不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周坦与被告王军红之间因该车辆产生的经济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军红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协助原告李国杰办理辽AF1C**号车辆的过户手续，同时原告李国杰将剩余购车款270，000元给付被告王军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王军红承担50元，原告李国杰承担1,100元；反诉费2,675元，由原告李国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在原审审理中，周坦主张其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和所有权人，只是以王军红名义贷款和买车，其每月在盘锦向王军红卡号为6228490048003313175账户打款，并申请法院调取王军红该账户交易明细，原审未予调取。本院根据周坦的申请调取了王军红的该个人账户于2014年5月至2016年2月的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记载2014年6月19日周坦从农行大洼湖畔支行转款11134元，2014年7月19日从农行大洼湖畔支行现存13925元，2014年9月1日周坦从农行大洼湖畔支行转存13925元，2014年9月30日从农行大洼前进支行现存10000元，2014年10月4日从农行盘锦辽河支行现存3925元，2015年3月20日孙秀从盘锦分行营业部转存13925元，2015年5月8日郝龙从盘锦大洼支行向阳分理处转存19200元，2015年5月18日周坦从盘锦大洼支行向阳分理处转存13925元，2015年6月19日从盘锦大洼湖畔支行现存3925元，2015年9月25日顾丽颖从盘锦兴隆台区兴隆松山路支行转存7325元，2015年12月10日顾丽颖从盘锦兴隆台区兴隆松山路支行转存41775元,2016年1月21张欣从辽宁省分行结算中心转存14000元。2、原审判决认定“王军红与李国杰于当日办理了车辆交接手续”和“上述协议及交易完成后，李国杰和周坦又补签了一份协议书”错误。本院根据李国杰提供的其与周坦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周坦实际交付首付款、法院调取的王军红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和周坦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车辆事实，认定李国杰与周坦于2016年3月9日签订案涉车辆的买卖协议，李国杰在与王军红签订协议并支付购车款235000元后，与周坦办理了车辆交接手续。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国杰作为车辆购买人分别与周坦和王军红签订两份车辆买卖协议，两份协议所确定的车辆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一致，所区别为出卖人主体的不一致。本案所涉及的焦点问题为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和协助李国杰办理车辆更名义务主体的确定。首先，对案涉两份车辆买卖协议的关联性进行分析，确定王军红是否负有协助李国杰办理车辆过户义务。李国杰所提供与周坦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时间在先，在协议的第五条明确约定“为方便过户，由李国杰与此车的客户王军红签订买卖车协议书，周坦全力协助”；王军红所提供的其与李国杰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时间在后，所确定的合同义务应包括王军红作为登记的车辆所有人负有协助购买人李国杰办理变更车辆所有人登记的义务，对此王军红亦认可，该两份协议具备关联性，所体现出的为可能存在案涉车辆车辆实际所有人与登记所有人不一致情况，基于合同约定王军红负有作为登记所有人的第三人履行义务或作为所有人的合同义务，故对李国杰请求王军红履行办理案涉车辆过户义务，应予支持。其次，对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的确定，以确定王军红是否享有请求李国杰支付剩余车辆转让价款的请求权。案涉车辆为特殊动产，周坦与王军红分别与李国杰签订车辆买卖的协议，二人针对车辆权属存有争议，应综合双方所举证据综合确定王军红是否为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否享有车辆剩余价款的请求权。根据周坦实际交付车辆首付款294500元，本院调取的王军红账户交易明细所体现的由周坦本人或他人按车辆贷款还款额向王军红账户打入款项和周坦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车辆事实，可能否定王军红为车辆所有人，在王军红未能完全举证证明其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车辆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审仅根据车辆的权属登记即确定王军红享有请求李国杰支付剩余车辆转让价款的请求权，支持了王军红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周坦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王军红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协助李国杰办理辽AF1C**号车辆的过户手续；三、驳回王军红反诉请求李国杰支付购车27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王军红承担50元，由李国杰承担1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王军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王军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婉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