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3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高新大道东侧石桥大厦*座第*层。法定代表人：万筱荣，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剑，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总琴，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辉，男，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家住全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石生（兰石生），男，1975年9月6日生，畬族，家住全南县。上诉人南昌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南昌九建”）因与被上诉人陈龙辉、蓝石生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全南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9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昌九建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龙辉和蓝石生之间的6000元工资款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以《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复印件作为证据，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蓝石生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明显不符合诉讼法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蓝石生没有授权法律关系，其亦非上诉人的单位员工，上诉人没有对其进行任何授权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承包、挂靠、委托等形式将该工程交给被上诉人蓝石生进行施工的情形。2．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陈龙辉签订过任何劳动协议，也未聘请过被上诉人陈龙辉，被上诉人陈龙辉要求上诉人对该工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2014年5月，蓝石生以月工资3000元雇佣被上诉人陈龙辉，2015年蓝石生实际管理人员刘二生对陈龙辉的工资进行了确认。而上诉人对陈龙辉的工资情况从未知晓，陈龙辉理应找蓝石生主张，与上诉人无关。3．本案涉及到劳动工资的纠纷，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先向劳动仲裁机关申请仲裁，一审法院直接对其进行判决，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该法律规定，上诉人只有在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给他人造成损失的情况下，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并不存有房屋质量问题，所以不存在适用建筑法第六十六条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建筑法第六十六条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龙辉答辩称：一、南昌九建与蓝石生之间是被挂靠人和挂靠人的法律关系。诉争2011年度公共租赁房工程为蓝石生实际施工和管理，该事实有公司与蓝石生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汇款凭证、记账凭证、一审法院对蓝石生所作的调查笔录、全南县基建审计中心审计征求意见、拖欠工资调查表、《对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处理决定书》、罚没现金收据、建筑业统一发票等证据予以充分证实，无论是从形式上或实质上都足以证明蓝石生与公司之间存在着挂靠行为的法律关系。其次，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赣07民终1976号、（2016）赣07民终1978号二份判决也认定两者间的挂靠关系，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公司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54条规定，公司应与挂靠人蓝石生为共同诉讼人承担民事责任。蓝石生就答辩人的工资报酬给予确认应当支付的金额，公司在拖欠工资调查表也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陈龙辉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系诉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在接受答辩人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形下就负有履行给付报酬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蓝石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龙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连带支付原告施工款6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给付利息；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0月18日，被告南昌九建中标全南县房地产管理局发包的全南县2011年度公共租赁住房工程，中标报价为26955968元，中标工期自2011年10月开工，2012年8月竣工，工期300日历天。2011年10月21日，被告南昌九建与被告蓝石生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该《工程项目责任书》约定该工程由被告蓝石生组织施工，实行项目管理责任制，被告南昌九建收取工程造价款2%的管理费。2011年10月23日，全南县房地产管理局与被告南昌九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南昌九建承包建设全南县2011年度公共租赁住房工程，工程内容为1#至10#共十栋建筑物主体工程、装修工程、水电工程（含水电开户）等招标施工图纸和清单所包含的全部工作内容。2011年12月21日，南昌九建法定代表人姚建出具了一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姚建（姓名）系南昌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万杨、廖洪发（姓名）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参与全南县房地产管理局（建设单位）的全南县2011年度公共租赁住房工程的管理事务。代理人负责处理与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承认。…。本授权书需两人同时在场，方可生效。2014年5月，被告蓝石生以月工资3000元雇佣原告陈龙辉进行施工。2015年3月28日，被告蓝石生及其管理人员刘二生对原告陈龙辉的全南县2011年公共租赁住房工资单签名，内容为：2014年5月—6月发放公租房钥匙工资3000元/月×2个月＝6000元。被告蓝石生及其管理人员刘二生对前述款项进行了确认。2．2015年2月15日，全南县基建审计中心出具了一份《全南县基建审计中心工程审计情况征求意见书》，该《征求意见书》征求单位为南昌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被告蓝石生在该《征求意见书》返回意见栏签署了“同意审计意见”并签名，还加盖了“南昌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全南县2011年度公共租赁住房工程项目部”的印章。3．2016年1月23日，被告南昌九建在《工程建设项目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欠款调查表》盖章，同意支付原告陈龙辉6000元工资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陈龙辉在被告蓝石生聘请下为其进行工程工作，被告欠下原告陈龙辉2014年5月-6月工资6000元，并通过了被告蓝石生和其管理人员刘二生确认，被告蓝石生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承建方应对合同之债承担清偿责任。关于被告南昌九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1．被告蓝石生承认二被告系挂靠与被挂靠法律关系，双方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由被告蓝石生承建工程，被告南昌九建收取管理费。2．从二被告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内容来看，被告蓝石生借用被告南昌九建建筑资质承接工程、被告南昌九建收取管理费的行为符合挂靠与被挂靠的法律特征。原告陈龙辉向法庭提交的《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虽系复印件，但该证据来源于被告蓝石生的工程项目部，而被告南昌九建在庭审中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对该《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被告南昌九建抗辩二被告系建筑材料供销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⑴被告蓝石生不认可；⑵二被告没有签订书面购销合同，因建筑工程涉及材料众多、资金量大、工程时间跨度长，二被告仅口头约定供销关系于情理不符；⑶被告南昌九建未向法庭提交二被告销售交易流水账单；4．2015年2月15日，全南县基建审计中心就工程初审审计结果向被告南昌九建出具了《审计情况征求意见书》，该证据材料来源于全南县审计局，该“返回意见”栏中盖有被告南昌九建项目部公章，同时，被告蓝石生在该栏上亦签署了“同意审计意见”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龙辉有理由相信被告蓝石生是在履行被告南昌九建施工合同义务相关的职务行为，且二被告的交易行为成果已经物化在建设工程中，故应视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发生的民事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南昌九建应对原告陈龙辉工资6000元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陈龙辉主张二被告从提起诉讼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因按照约定被告蓝石生应当支付原告陈龙辉工资，但被告蓝石生出具工资单后，拒不履行支付原告陈龙辉工资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原告陈龙辉的这一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陈龙辉主张被告南昌九建、蓝石生互负连带支付工资款计币6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3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款项之日止）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蓝石生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龙辉支付工资款计币6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3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款项之日止）。二、被告南昌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蓝石生、南昌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承担，限被告蓝石生、南昌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付款时一并支付。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龙辉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处理决定书一份，拟证明“全南县2011年度公共租赁住房工程”系由蓝石生挂靠上诉人的公司资质投标承包施工，上诉人因此被处罚；证据2．记账凭证、罚没现金收据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被处罚的罚款实际由蓝石生给付；证据3．记账凭证、交易收费票据各一份，拟证明诉争工程公司应缴纳的交易服务费由蓝石生实际给付；证据4．2011年公租房建筑工程完税发票，拟证明2011年公租房工程完税费用由蓝石生缴纳的事实；证据5．记账凭证、领条、农商银行转账凭证共五份，拟证明蓝石生向公司委派的工程施工监管人万杨支付报酬费用；证据6．记账凭证、工资表各二份，拟证明蓝石生为公租房工程施工管理人员的工资发放事实；证据7．记账凭证、农信社交易凭证、通存通兑电子补充凭证、大额支付业务回单共五份，拟证明公司与蓝石生就公租房施工工程交易凭据；证据8．（2016）赣07民终1976号、197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蓝石生与上诉人公司系挂靠和被挂靠关系，蓝石生是该工程实际施工负责人；证据9．工程竣工验收通知单，拟证明该公租房工程于2014年7月2日通知竣工验收；证据10．水、电开户发票7张，拟证明2014年3月至5月2011年公租房工程进行水电开户的事实。上诉人南昌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处理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公司与蓝石生存在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对于证据2至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系列证据没有公司的签字确认，都是由蓝石生与被上诉人和其他案件的当事人自行签发的，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蓝石生存在授权；对于证据8关联性无异议，但上诉人不认可与蓝石生存在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正在申诉中；对于证据9和证据10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至证据7与证据8中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维持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蓝石生拖欠被上诉人陈龙辉工资6000元，对此双方已经进行书面确认，被上诉人陈龙辉诉至法院要求给付劳动报酬，并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一审按普通民事纠纷进行受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南昌九建认为本案应仲裁前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上诉人南昌九建将施工资质出借给被上诉人蓝石生以承包本案所涉建筑工程，蓝石生无用工主体资格而招用劳动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之规定，上诉人南昌九建与被上诉人蓝石生应当对被上诉人陈龙辉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南昌九建主张其并未以挂靠、承包、委托等任何形式将本案所涉工程交由被上诉人蓝石生实际施工，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南昌九建据此认为不应对被上诉人陈龙辉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南昌九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昌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慧珍代理审判员  宋玉玲代理审判员  钟华龙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张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