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赣03行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栗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原上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上栗县平安北路63号，组织机构代码：33297007—0。法定代表人石海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彭华，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栗县上栗镇李畋大道，组织机构代码：58163960-2.法定代表人张海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凤兰，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汽车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栗县上栗镇李畋大道。法定代表人阮庆根，该服务中心负责人。上诉人上栗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上栗市监局）因被上诉人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兆汽贸）诉其工商登记一案，不服上栗县人民法院（2015）栗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栗市监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张任华副局长及代理人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彭华律师、被上诉人京兆汽贸的法定代表人张海华及代理人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凤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完毕。原审认定，原告京兆汽贸系张海华独资经营汽车销售业务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3日，其公司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代理咨询服务、摩托车、农机及配件销售、汽车装饰。被告于2012年10月31日收到黄振华提交的盖有原告公章的门面租赁协议、原告的任命书、委托代理证明等材料后，于同日办理了“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汽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京兆服务）、投资人是黄振华的企业预先核准通知书。2012年12月20日，萍乡市上栗县道路运输管理所根据黄振华提交的萍乡市兴安城汽车维修厂（黄振华个人所有）要求变更厂名和搬迁厂址的申请，并经上栗市监局预先核准名称为“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汽车服务中心”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均为黄振华的申请，颁发了该京兆服务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继而上栗市监局于2013年元月7日，在得到上栗县道路运输管理所颁发给投资人黄振华的道路运输许可证后，又将投资人栏“黄振华”三个字划掉，剩下该投资栏内打印的“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字样。发给了京兆服务、负责人为黄振华、经营范围为二类汽车维修的营业执照。另查明，黄振华在申办汽车服务中心的营业执照的手续中，因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海华丈夫是朋友关系，为便于双方增加业务，在不影响原告利益的情况下，得到张海华丈夫的默许下黄振华自行加盖了原告公司公章，但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海华并不知情，亦没有签名，另外，京兆服务向吴某租赁的门面也是黄振华租的，亦未加盖原告公章。此后，黄振华于2014年4月21日、7月18日两次将京兆服务转让给ＸＸＸ和阮庆根。被告在办理营业执照的过程中没有将任何手续送达给作为总公司的原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京兆汽贸法定代表人张海华认为第三人京兆服务向被告申请办理登记的材料是证人黄振华盗盖其公章的理由不成立，证人黄振华的证词和上栗公安局的文检鉴定以及黄振华在上栗县道路运输管理所申请变更厂名和厂址搬迁的申请理由形成证据链，证明黄振华是在得到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海华之夫的默许后由其本人加盖的，但原告不知情。被告认为原告知道或就是原告申请设立分公司的理由不当，因为原告既没有签名，且原告在第三人办理申请材料中未提供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及公司章程的主要材料复印件，而是在被告管理的档案中复印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这些材料是必须提交的材料；《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申请文件、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或者在五日内告知申请人需要补充的全部内容，……，被告在办理第三人汽车服务中心营业执照时，明知第三人申请办理的是特种行业，必须要取得运管部门的前置许可，而原告未取得该许可，其经营范围不包含汽车维修业务。依照《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得超出公司的经营范围。被告认为，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中的“汽车服务”包括汽车修理，且依据《公司法》第十二条规定，“公司的经营范围由公司章程规定，并依法登记……”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第七条：“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以及《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变更经营范围的，应当自变更决议或者决定做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变更登记范围涉及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项目的，应当向国家有关部门批准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以及国家工商总局工商企字[2001]第67号文件《关于登记主管机关对申请人提供的材料真实性是否承担相应责任问题的答复》（以下简称[2001]第67号文件）认为对材料的真伪性不承担审查责任。同时，依照《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和《行政许可法释义》之规定，行政机关审查行政许可申请材料最主要的方式是书面审查，即只要审查申请人的申请材料反映的内容。该院认为，其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公司经营范围由公司章程规定，但必须经登记机关审查、登记，且特种行业必须取得行政许可，而《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内容，前提是公司要求变更经营范围，而作为总公司没有申请变更的，且分公司取得了登记，登记机关应要求总公司申请变更，总公司拒绝变更的，登记机关应依职权进行处置，且《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得超出总公司的经营范围，再者，需要前置许可的营业执照办理不仅需要书面审查而且必须要实体审查是否取得前置许可。本案中，由被告签发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投资人是黄振华，另一行是打印的“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字样，而黄振华持该通知书和法人代表是黄振华的萍乡市兴安城汽车修理厂的道路运输许可证、黄振华的法人代表简历，以及申请变更厂名及厂址搬迁的报告，在运管部门取得了投资人为黄振华、企业名称为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汽车服务中心、经济性质为私营经济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而被告存档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中投资人栏的“黄振华”三个字被划掉，就剩下打印的“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字样。投资人栏的签名是决定该企业的所有人是谁的重大问题，因被告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上写明投资人是黄振华，使得黄振华在运管部门取得了属于黄振华个人所有的京兆服务的行政许可，在颁发营业执照时要求黄振华将“黄振华”三个字划掉后，就变成了形式上原告为投资人的分公司了，《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修改、涂抹、标注、损毁公司登记档案材料。”第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设立分公司的公司在提交年度检验材料中，应当明确反映分公司的情况并提交营业执照的复印件。”而原告年检时，被告也未要求原告提交反映分公司经营情况的材料，以致原告无法知道被告已为其办理了分公司的事实，同时[2001]第67号文件中规定的是对申请人所提供材料虚假的而登记机关又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的，行政机关不承担赔偿责任而已。综上所述，被告在办理黄振华申请办理京兆服务营业执照过程中不但没有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而且举不出任何合理的书面或口头证据已告知原告取得了分公司的证明。因此被告认为原告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被告不仅没有严格按照《条例》之规定办理，使得分公司的经营范围超出总公司的经营范围，而且自己管理的档案材料中的重要信息被涂抹，故而其颁发的注册号为360322220001563京兆服务的营业执照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六项以及《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议纪要》第一、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上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3年1月6日颁发给第三人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服务中心的注册号为360322220001563号营业执照。上诉人上栗市监局上诉及其代理人提出：1、分公司负责人领取营业执照时，被上诉人已知道了该行政登记行为，其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2、根据《行政许可法》规定，行政机关只需书面审查申请材料的内容，真实性由申请人负责。申请人提交材料所盖的印章都是真实的，公司可授权任何人管理公章，其盖章后应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已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不存在程序违法；3、《企业经营范围登记管理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审批机关单独批准分支机构经营许可经营项目的，企业可以任分支机构的许可经营项目的批准文件、证件申请增加相应经营范围，但应当在申请增加的经营范围后标注“分支机构经营”字样。本案中第三人已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因此上诉人准予登记第三人的经营范围为机动车维修并未违反法定程序。4、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颁发时涂抹了投资人栏中黄振华的名字，以及复印了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司章程的事实与证据不符。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京兆汽贸答辩及其代理人提出：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得超出公司的经营范围”。本案中，第三人显然超出了答辩人的经营范围，而且第三人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以黄振华个人名义取得的，与答辩人没有关系；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分公司的登记申请书。但经鉴定及黄振华证实，该签字是黄振华伪造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公司章程以及加盖印章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本案中，黄振华提交的章程是复印件，并且是从工商档案中复印的。故该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4、答辩人于2014年7月28日收到案外人起诉其民事案件的应诉材料才知道设立分公司的行政行为，立即提起了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合双方及其代理人的意见，归纳本案的焦点为：上诉人上栗市监局做出的工商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京兆汽贸系张海华独资经营汽车销售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3日，其公司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包括汽车销售代理咨询服务、摩托车、农机及配件销售、汽车装饰。上诉人上栗市监局收到黄振华提交的盖有被上诉人公章的门面租赁协议、被上诉人的任命书、委托代理证明等材料后，于2012年10月31日办理了“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汽车服务中心”的企业预先核准通知书。2012年12月20日，萍乡市上栗县道路运输管理所收到该核准通知书后（投资人为黄振华与京兆汽贸），颁发了“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汽车服务中心”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上诉人上栗市监局于2013年1月6日，颁发了“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汽车服务中心”的营业执照，类型为京兆汽贸的分公司，负责人为黄振华，经营范围为二类汽车维修。后黄振华于2014年4月21日、7月18日先后将京兆服务转让给ＸＸＸ和阮庆根。另查明，经鉴定，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中的印章与样本印文一致，张海华签名笔迹与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上诉人上栗市监局提供的企业信息表、企业登记档案主卷，内有目录、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送达回证、分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分公司设立登记提交材料目录（包括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负责人信息、公司章程、京兆汽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京兆汽贸与吴惠文的门面租赁协议、新群村委会的证明、任命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上述证据证实2013年1月6日，上诉人上栗市监局依据黄振华提供的相关材料、颁发了注册号为360322220001563的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汽车服务中心的营业执照，其中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中投资人一栏中黄振华的名字被涂抹，并证实了京兆汽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代理咨询服务、摩托车、农机及配件销售、汽车装饰等事实。2、被上诉人京兆汽贸提交的京兆服务营业执照、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负责人信息等、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上栗县人民法院的传票、佘明的起诉状等证据。证实京兆服务的经营范围为二类汽车维修。并证实上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向其发出民间借贷纠纷的开庭传票。证实其于当日才知道该登记行为并于2014年8月22日起诉，故未超过6个月的起诉期限等事实。3、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黄振华与吴慧文签订的门面租赁协议、上栗县道路运输管理所提供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黄振华的法人代表简历和关于变更厂名及厂址搬迁的报告；该院对证人ＸＸＸ及第三人法定代表人阮庆根的调查笔录；证人黄振华出庭的证言；证人上栗县道路运输管理所负责人出庭的证言；上栗县公安局上公鉴字[2015]0001号鉴定结论。证实黄振华在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中伪造了张海华的签名，“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印章与送检样本印章（即第一次办证材料）是一致的，而“张海华”的签名与张海华本人所签不一致等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年修订）第四十七条规定，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得超出公司的经营范围。在本案中，京兆服务作为京兆汽贸的分公司，虽然超出了公司的经营范围。但鉴于经营范围属于管理性的规定，在该条例关于颁发营业执照的申请登记中并没有对该内容作出相关规定，故不能以此为由撤销该登记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分公司的登记申请书。在本案中，经鉴定，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中，法定代表人张海华签名笔迹与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同时证人黄振华在庭审时曾证实，该签名是他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签的。故可以认定该签名为黄振华伪造。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故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栗县人民法院（2015）栗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人萍乡市京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玉奇审 判 员  李修贵代理审判员  张豫鹏二〇一六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卢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