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民终字第521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桥西区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慧萍，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许九奎。
委托代理人张少军，河北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宁红坤。
被上诉人朱亚飞。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桥西区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许九奎、朱亚飞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张开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16日，原审原告许九奎向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10月19日21时许，被告朱亚飞驾驶冀G010**丰田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张家口市纬三路与世纪路交叉口处，与武伟驾驶冀GR62**夏利轿车相撞后，在张家口市纬三路与世纪路交叉口东侧处又与侯永刚驾驶的冀G3F2**现代轿车（内乘坐原告等）相撞，造成交通事故，致原告等人身体多处受伤。被告朱亚飞弃车逃逸。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朱亚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许九奎无责任。经查，被告朱亚飞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等险种。原告因此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34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误工费16250元、护理费66089元、营养费9510元、交通费12516元、住宿费2300元、伤残鉴定费390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295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眼镜、手机损失费3359元、邮寄费44元，以上共计469883.5元。原告在张家口市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由被告朱亚飞垫付，相应证据在被告朱亚飞那里，对此损失原告未主张。且朱亚飞又给付原告现金60000元，扣除之后原告的各项损失还有409883.5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要求被告朱亚飞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朱亚飞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对保险情况也没有异议。我还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3819.35元并给了原告现金60000元，我请求一并处理。我的车上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我要求保险公司在两险范围内先行赔付。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桥西区支公司辩称，由于被告朱亚飞有弃车逃逸的情节，故本公司只在交强险内赔付。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查明，2013年10月19日21时42分许，被告朱亚飞驾驶冀G010**丰田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直行至张家口市纬三路与世纪路交叉口处，遇武伟驾驶冀GR62**夏利轿车由东向南左转弯至纬三路与世纪路交叉口东侧，两车相撞后，被告朱亚飞驾驶的冀G010**丰田小型普通客车向左打方向至路口东侧、又与侯永刚驾驶的冀G3F2**现代轿车（内乘坐原告许九奎与杨萍、康一凡）沿纬三路与世纪路交叉口由东向南左转弯行驶至此处，两车相撞后，被告朱亚飞弃车逃逸，造成许九奎、杨萍、康一凡、侯永刚四人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张家口市交警支队直属五大队认定，被告朱亚飞负事故全部责任，武伟、侯永刚、杨萍、康一凡与原告许九奎无责任。被告朱亚飞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原告许九奎被送至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天，第二天转入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后当日又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10天；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出院后当日进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9天；并在从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出院后多次依照医嘱，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与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复查，并因病情需要购买药物继续治疗，前后总计支出医疗费157835.37元，其中被告朱亚飞垫付83819.35元。伤情所致，原告许九奎购买拐杖等辅助器具花去1531元。经原告申请，我院委托，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2014年4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许九奎之伤残为一项八级伤残，两项九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3909元。另查明，原告许九奎家庭情况：母亲李仁河，1948年11月12日出生，共育有许九奎、许九江、许九海三个儿子，并自2012年6月至今随长子许九奎共同居住生活。原告许九奎在少年智力开发报社兼职，劳务报酬每月2500元，且自发生交通事故起因不能按时完成本人负责工作，停发劳务报酬。原告妻子宁红坤在原告受伤后至今，请假护理原告，请假期间每月结构工资停发；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平均结构工资为2112.5元。原告妻子的兄弟宁红方在原告发生事故后请假为其护理，请假期间停发工资，请假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为3343元。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2014年1月25日，聘用石家庄市桥东区百合家政服务中心的护工护理，支出护理费12300元。
原审认为，在交通事故中因侵权给公民造成人身损失和财产损失，并致人伤残的，侵权人应当赔偿被侵权人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等。此次事故，经张家口市交警支队直属五大队责任认定，被告朱亚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被告朱亚飞应对原告许九奎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朱亚飞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保险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许九奎的各项损失；对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商业保险合同订有弃车逃逸等免责条款拒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在商业三者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本案中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被告朱亚飞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其他当事人武伟、侯永刚、许九奎、杨萍、康一凡无违法行为，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朱亚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由此可以看出被告朱亚飞的弃车逃逸行为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应依法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在被告保险公司两险赔偿之后，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朱亚飞负承担赔偿责任。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许九奎治疗花去的医疗费157835.37元，有医院的诊断证明、病例、发票等证据为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主张的生活用品200元的收据、出诊费和车费150元的收据、雾化吸入器收据、复印费收据等，非正规发票，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经核实原告共住院47天，按每日30元计算，数额应为1410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6250元，有证据证明原告事故发生前兼职劳务报酬每月2500元，自事故发生后兼职单位停发劳务报酬，原告的误工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可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且依据2012年12月5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诊断证明书医嘱“卧床休息半年以上”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误工期限6.5个月较为合理，对原告的误工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66089元，其护理人数在某时间段超出二人，依据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中“加强护理（护理二人），防止出现并发症”的医嘱，以及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2013年12月5日诊断证明书中医生建议“卧床休息半年以上，期间加强护理（两人）……避免痔疮等并发症……开始个系统功能锻炼”，2014年5月26日复诊后，医生建议“适度开始下床功能练习，壹人以上护理防止二次受伤……局部按摩”，原告许九奎在住院治疗期间及出院后至2014年5月26日需二人护理，之后仍需一人护理并协助功能锻炼，故原审法院认为宁红坤作为妻子对原告进行长期护理合乎情理，鉴于宁红坤高中老师的职业特点，存在寒、暑长假，依据其单位石家庄二中实验学校出具的证明、工资表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护理人宁红坤误工收入为每月2212.5元，误工期限酌情支持8个月，宁红坤的护理费数额为：2212.5元／月×8月=16900元；自2013年10月19日至2013年11月6日共计18天，原告主张的护工120元、护理人许九海误工费300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此期间，可按我地区护理人员一般收入水平每日100元计算，其护理费数额为：100元／日×18日=1800元；自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月25日，聘用护工护理，支出护理费12300元，有相关票据、家政服务协议书等为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在2014年1月26日至同年5月26日，由宁红方与宁红坤共同护理原告许九奎，宁红方因此请假而减少收入每月3343元，故宁红方的护理费数额为：3343元／月×4个月=13372元；综上，因护理原告而产生的护理费总计为：16900元＋1800元＋12300元＋13372元=44372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9510元，依据诊断证明中“加强营养”、“卧床休息半年以上，期间加强营养”的医嘱，按每日30元计算，酌情支持235日，营养费数额为705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2516元，包含救护车费用5660元及相关复查、处理事故、鉴定等产生的具体费用，虽有证据证实，但数额偏高，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0元。原告主张的住宿费2300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鉴定费3909元，有票据为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中，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鉴定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是为查明原告许九奎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62576元，因原告许九奎为非农业户口，定残不满60岁，故应按照河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580元计算20年，一处八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伤残系数为34%，残疾赔偿金数额为：22580元／年×20年×34%=153544元。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9295元，因原告母亲李仁河1948年11月12日出生，定残时为65周岁，并由三个儿子共同赡养，按照河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13641元计算15年，数额为：13641元／年×15年×34%÷3人=23189.7元。原告主张的购买辅助器具费2021元，确为其受伤后所需，对其中有正规发票为证的1531元费用，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5000元，因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残，身体和精神上皆遭受了较大的痛苦，结合我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对此项原审法院依法酌情予以支持11000元。原告主张的眼镜、手机等财产损失3359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邮寄费44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原告许九奎的各项损失共计430091.07元。因本次事故中另三位受害人亦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原审法院确认杨萍的各项损失为20738.68元、康一凡的各项损失为21385.18元、侯永刚的各项损失为65560.31元，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许九奎的数额为：医疗费1万元限额内为7696元，残疾赔偿金等11万元限额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限额内为249046.48元，保险公司共计赔付256742.48元。被告朱亚飞赔偿原告许九奎的数额为173348.59元，扣除朱亚飞已未原告垫付的费用83819.35元，被告朱亚飞还应赔偿原告许九奎89529.24元。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桥西区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许九奎256742.48元；二、被告朱亚飞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许九奎各项损失89529.24元（已扣除被告朱亚飞为原告垫付的款项83819.35元）；三、驳回原告许九奎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桥西区支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桥西区支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请求是，朱亚飞的逃逸行为是故意扩大了事故的损失。一审时上诉人已经依法向法庭举证证明在朱亚飞投保时，已经向其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证据在庭时也进行了双方质证，朱亚飞也认可投保单上的签字是其亲笔所签，我公司依据保险法已经在签订保险时对于免责部分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应依据保险合同确定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许九奎、朱亚飞服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机动车驾驶人朱亚飞在事故后所驾车辆并未离开，也未导致现场破坏，在事后如实向交警部门陈述事发经过，并积极垫付了伤者的部分医疗费用。保险公司提供朱亚飞投保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填写内容项及商业险条款文件，只能证明在投保人声明栏内有朱亚飞的签名，但保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在要求投保人填写投保单时，已就该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保险公司对发生交通事故后至被保险人逃逸前所产生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且保险合同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不能对抗第三人，如果保险公司因被保险人的逃逸行为而免责，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就不能得到及时的赔偿，这并不符合保险法的立法本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86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桥西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少博
审判员 王 潇
审判员 马瑞云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武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