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渝行终593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街道香蕉园村，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负责人黄小洁，该村村主任。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街道香蕉园村陈家湾经济合作社，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负责人李六华，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朱家强，男，汉族，1947年4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代理人黄文全，男，汉族，1946年11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一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ＸＸ，区长。委托代理人ＸＸ，重庆市沙坪坝区农委工作人员。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街道香蕉园村（简称香蕉园村）因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街道香蕉园村陈家湾经济合作社（简称陈家湾合作社）诉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简称沙坪坝区政府）林权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3日，香蕉园村向沙坪坝区政府申请林权登记。申请表上载明的内容如下:登记类型为初始登记；登记权利内容为：林地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申请地块名称（小地名）为“龙井湾”；面积为30.1亩；主要树种为马尾松；四至为：东：以国有林场为界；南：以坐标点（35634588、3278125），（35634614、3278123），（35634690、3278061）连线为界；西：以坐标点（35634546、3278203），（35634538、3278182），（35634572、3278135）连线为界；北：以坐标点（35634707、3278296），（35634648、3278241），（35634584、3278222）连线为界;主要权利依据及附图为:1、西永镇香蕉园村集体林权改革方案及通过2/3以上村民代表决定；2、勘界书；3、勘界图。沙坪坝区政府根据香蕉园村的申请，于2009年9月24日作出沙府林证字（2009）第0009020057号《林权证》。陈家湾合作社于2014年通过（2014）沙法民初字第00948号案件知晓被诉《林权证》。2016年1月6日，陈家湾合作社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沙坪坝区政府作出的沙府林证字（2009）第0009020057号《林权证》。另查明，陈家湾合作社举示的土地登记档案资料及重庆市土地证附图，证明了陈家湾合作社所有的集体土地的面积（42.99公顷）和范围。陈家湾合作社和香蕉园村对沙府林证字（2009）第0009020057号《林权证》所载明的30.1亩林地在陈家湾合作社集体土地范围内没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沙坪坝区政府享有颁发林权证的法定职权。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本案香蕉园村申请的是初始登记，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申请资料中的《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镇香蕉园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社员代表大会》上载明的会议内容不能反应出该会议对本案30.1亩争议林地的权属进行了表决，其与《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街镇香蕉园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及林权勘测界定书、勘界图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争议林地和林木的权属应当属于香蕉园村，沙坪坝区政府根据上述证据作出被诉颁证行为属于主要证据不足。经审查，香蕉园村申请林权登记的时间是2009年8月3日，该申请表上载明的主要权利依据之一是“通过2/3以上村民代表决定”，而该决定的载体是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镇香蕉园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社员代表大会》，该会议记录上载明的会议召开时间是8月19日，即在香蕉园村申请林权登记时作为主要权属证明的表决会议实际并未召开。又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林权登记公示表及张贴照片，不能证实林权登记机关将林权登记公示表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张贴并公告了30天。沙坪坝区政府据此作出被诉《林权证》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沙坪坝区政府作出的被诉颁证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沙坪坝区政府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沙坪坝区政府于2009年9月24日作出的沙府林证字（2009）第0009020057号《林权证》；本案诉讼费50元，由沙坪坝区政府负担。香蕉园村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镇香蕉园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社员代表大会》是香蕉园村2009年8月19日召开的包含19个合作社社长参加的村民代表大会，能够证实涉案的30.1亩林地的集体林权已经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户表决通过，且“林权勘测界定书”、“勘界图”能够证实林权属于香蕉园村集体所有，四至界限的确认已得到陈家湾合作社的认可，没有权属争议。沙坪坝区政府的颁证行为不存在程序违法，“林权登记公示”照片足以认定沙坪坝区政府依法进行了公示。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家湾合作社的诉讼请求。陈家湾合作社答辩称：香蕉园村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申请颁证权属来源不合法。沙坪坝区政府的颁证行为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香蕉园村的上诉，维持原判。沙坪坝区政府答辩称：香蕉园村提供的林权权属证明文件能够证明其对争议林地具有权属，权属来源合法，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沙坪坝区政府向香蕉园村颁发林权证不存在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林权登记公示”照片足以证明经过了公示程序。陈家湾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其集体土地面积包含了林权证面积。沙坪坝区政府的颁证行为合法，主要证据充分。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陈家湾合作社撤销颁证的诉讼请求。沙坪坝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的证据、依据如下：1、林权登记申请表。拟证明香蕉园村提出林权登记申请，该府依其申请作出被诉颁证行为。2、《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街镇香蕉园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3、《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镇香蕉园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社员代表大会》。沙坪坝区政府以证据2、3拟证明香蕉园村申请林权证的依据，即集体林权已经过2/3以上村民在村民大会上通过。4、林权勘测界定书。拟证明林权属于香蕉园村集体所有，争议林地坐落于香蕉园村，四至界限与林权证上的坐标一致，四至界限的确认已得到包括陈家湾合作社一方的认可，有陈家湾合作社方的印章和杨才国（即2009年陈家湾社社长）的认可。5、勘界图。拟证明对应勘界地址的坐标，通过卫星勘测出的所涉林地勘界图像。6、林权登记公示表及张贴照片。拟证明对争议林地的坐落地点和四至界限，即林权登记事项进行了公告，公示地点为香蕉园村办公室的公示栏上。7、沙府林证字（2009）第0009020057号《林权证》。拟证明颁发该林权证经过了村委会、原西永镇人民政府和沙坪坝区林业局的审核。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拟证明其具有作出被诉《林权证》的法定职权。2、《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拟证明其颁证合法。陈家湾合作社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的证据、依据如下：1、陈家湾合作社土地登记申请表及以内的全部档案资料、附图。拟证明陈家湾合作社的四至界限范围，包括被诉《林权证》上记载的30.1亩林地。2、《呈沙坪坝区人民政府申请书》(2015年2月28日)。拟证明其向沙坪坝区政府申请撤销被诉《林权证》，但至起诉前沙坪坝区政府都没有答复。3、林权勘测界定书（与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一致）。拟证明争议林地与歌乐山林场不相邻，歌乐山林场不应该签字。杨才国误认为是与歌乐山林场相邻的另一块地，而非本案争议地，才签的字。4、（2014）沙法民初字第00948号判决书。拟证明人民法院没有主张香蕉园村提出的争议土地的安置补偿费。5、沙府林证字（2009）第0009020054号《林权证》。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6、陈家桥法庭调查笔录。拟证明被诉林权证证载林地的四至界限在陈家湾合作社范围内。7、向村委会咨询问题的录音。拟证明2009年8月19日没有召开村民大会。8、勘界图。拟证明该勘界图和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证据5的内容一致，但该勘界图上的印章只有沙坪坝区政府的印章，而非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勘界图上的印章，由此说明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勘界图上的印章是虚假的。9、征地补偿协议复印件及《申请》。拟证明陈家湾合作社所有的42.99公顷土地包含争议的30.1亩林地，该林地属陈家湾合作社于陈家湾合作社所有。依据：1、《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中发[2008]10号）。拟证明沙坪坝区政没有颁发集体林权证的权限，被诉颁证行为违反了该文件规定，侵犯了陈家湾合作社的合法权益。2、《国家林业局关于学习贯彻的通知》。拟证明应当贯彻中发[2008]10号文的规定。香蕉园村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陈家湾合作社对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证据1、3、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上载明的申请日期与林权勘测界定书的时间，村民大会召开的时间之间是冲突的。认为证据3不真实，8月19日没有召开村民会议，793人的签名是捏造的，没有盖手印。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认为该证据的内容与法律规定不符合，不合法。对证据4上杨才国的签字认可，但认为杨才国是受到欺骗才签的字。对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证据5，陈家湾合作社认为该份证据上的印章是虚假的，不能达到沙坪坝区政府的证明目的；认为无法证明制作单位，真实性无法评价。对证据6，陈家湾合作社不清楚是否张贴过，且认为张贴照片不真实，不能证明张贴的地点以及照片形成时间。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合法。对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法律依据1，陈家湾合作社无异议；对法律依据2，陈家湾合作社认为不适用于本案。香蕉园村对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无异议。针对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证据3，香蕉园村认为8月19日没有召开村民大会是事实，只是召开了由19个合作社社长在内的50多个人的村民代表大会，然后由19个社长传达会议精神，并分别收集社员意见，有的合作社拒绝签字，所以只有17份签名，但签字人数能够达到表决超过三分之二的要求。对于陈家湾合作社提出的勘界、林权登记申请和开村民会议的时间先后问题，因上述行为是按照实施方案的要求分阶段进行的，是根据工作需要来完善，不是捏造的。公示是在村里面的张贴栏张贴的。沙坪坝区政府对陈家湾合作社举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中的内容和证明力有异议，认为这是陈家湾合作社单方的申请，未发放土地权证。该证据只能证明陈家湾合作社对土地享有使用权，并无所有权。申请表上的附图没有坐标点，对与本案争议林权地是否一致的证明力不足。陈家湾合作社申请书上42.99公顷只包括土地面积，没有对林地作任何申报，不包括争议的林地面积。对证据2，沙坪坝区政府认为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认定陈家湾合作社和香蕉园村存在土地权属争议，陈家湾合作社需先向该府提出权属解决的申请，有一个前置程序，沙坪坝区政府目前并未解决本案的权属争议，按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在进行权属调查处理时，法院不应受理本案。对证据3的真实性，沙坪坝区政府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应以勘测界定书上的签名和印章为准。对证据4，沙坪坝区政府认为人民法院只表示双方有权属争议，不能证明被诉颁证行为错误，不能达到陈家湾合作社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沙坪坝区政府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沙坪坝区政府予以认可，但认为林地的权属四至界限是明确清楚的，即使在陈家湾合作社的四至界限范围内，也不能证明通过卫星坐标图像的林地属于其所有。对证据7，沙坪坝区政府对其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力均有异议，认为陈家湾合作社录制时没有经过香蕉园村同意，不合法，录音内容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以香蕉园村当庭陈述为准。对证据8，沙坪坝区政府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该勘界图是《林权证》的附图，该府举示的勘界图才是林权勘界时的附图，不能达到陈家湾合作社的证明目的。对证据9，沙坪坝区政府认为《征地补偿协议》是沙区征地办公室与陈家湾合作社的民事协议，不能达到陈家湾合作社的证明目的；对《申请》，沙坪坝区政府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申请是单方申请的，不能达到权属证明的目的。对依据1、2，沙坪坝区政府认为林权证的颁发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不应该以陈家湾合作社举示的为准。香蕉园村对陈家湾合作社举示的证据和依据的质证意见同沙坪坝区政府。对陈家湾合作社举示的证据7，香蕉园村负责人黄小洁认可有这次录音谈话，谈话中有关勘界的事情其不清楚是否谈过，但关于召开会议和张贴公告的事情曾经说过，谈话内容以其当庭陈述的内容为准。对陈家湾合作社举示的证据9的真实性，香蕉园村没有异议，关联性不发表意见。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认证如下：对陈家湾合作社举示的证据1—9，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证据1、2、4、5、7，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证据3，符合证据的关联性，但因该证据上载明的参加人员情况为“实际到会793人，达到应到会人数的2/3”与庭审查明的情况不符，即8月19日并未召开793人参加的村民大会，故该证据不能达到沙坪坝区政府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对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证据6，公示表上载明的公示日期是2009年8月20日，照片拍摄日期是2009年9月15日，张贴照片反应不出公示表张贴于何处，由谁张贴，仅有的拍摄人和见证人均是香蕉园村的工作人员，不能达到沙坪坝区政府证实林权登记公示表依法张贴了30天的目的，依法不予采信。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无异。本院认为，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林权权利人申请林地权属登记，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提交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权属证明文件。本案中，香蕉园村向沙坪坝区政府申请林地权属初始登记，但其提交的《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街镇香蕉园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及林权勘测界定书、勘界图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争议林地和林木的权属应当属于香蕉园村，沙坪坝区政府据此认定其权属来源合法属主要证据不足。又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林权登记公示表及张贴照片，不能证实林权登记机关将林权登记公示表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张贴并公告了30天，其颁证程序不合法。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沙坪坝区政府作出的沙府林证字（2009）第0009020057号《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香蕉园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街道香蕉园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铭审判员  许 勇审判员  谭秋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