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二终字第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豫北机电胶粘剂中心。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北干道266号。
法定代表人王松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建新，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凯地电磁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高新区长江大道西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梁星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先凤，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赵伟华，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艳玲，女，汉族。
原审被告孙国涛，男，汉族。
上诉人新乡市豫北机电胶粘剂中心（下简称新乡豫北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凯地电磁技术有限公司（下简称安阳凯地公司）、马艳玲，原审被告孙国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阳凯地公司于2008年5月29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新乡豫北中心、马艳玲、孙国涛返还货款80638元、支付往来要账费用3000元。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30日作出（2010）牧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新乡豫北中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安阳凯地公司与新乡豫北中心自2004年5月起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安阳凯地公司向新乡豫北中心供应电磁铁，新乡豫北中心则不定期支付货款，其间未及时付清货款。至2007年3月最后一笔交易，新乡豫北中心已累计拖欠货款80638元，未付至今。马艳玲及孙国涛均为安阳凯地公司业务员，先后负责新乡豫北中心的业务并收取货款。新乡豫北中心曾将部分货款交与马艳玲。
原审法院认为：因新乡豫北中心提交的马艳玲2005年12月5日所写“证明”证明力不足，该院未予采纳，认定截止至2007年3月，新乡豫北中心尚欠安阳凯地公司货款80638元未付至今，新乡豫北中心应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马艳玲、孙国涛系安阳凯地公司业务员，不是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安阳凯地公司自认三年余共收新乡豫北中心货款70余万元，新乡豫北中心若主张其举证的46399元＋89270元不在70余万元之内，尚需举证证明。安阳凯地公司要求支付往来要账费用3000元，无证据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乡市豫北机电胶粘剂中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安阳凯地电磁技术有限公司货款80638元；二、驳回安阳凯地电磁技术有限公司对马艳玲、孙国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安阳凯地电磁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1元，由安阳凯地电磁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0元，新乡市豫北机电胶粘剂中心负担1841元。
新乡豫北中心上诉称：一、马艳玲向上诉人出具的2005年12月5日以前现金全清的证明，系职务行为。马艳玲系安阳凯地公司专职对上诉人的业务人员，其行为代表该公司。马艳玲向上诉人出具的书面证明足以说明业务结算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形式太过简单而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主张的89270元债权转让，实质是马艳玲代表安阳凯地公司，以上诉人名义发货，又以上诉人名义直接收款的职务行为。安阳凯地公司在对外供货时有内部奖励规定，于是马艳玲利用自己业务员身份，让上诉人在安阳凯地公司挂名，名下捆绑着另外五家公司的销售，分别是：新乡市华丰液压气动有限公司、郑州市科兴液压配件有限公司、邵阳液压有限责任公司郑州销售处、宁晋中天液压有限公司、焦作市银珠电力物资有限公司。这五家公司在2005年12月5日之后购买的安阳凯地公司产品共计89270元，均是在马艳玲操作下，由其直接发货、收款，显然是安阳凯地公司的行为。三、经上诉人核实，2005年12月5日之后，上诉人收到安阳凯地公司19张发票金额215667元，退货6000元，实际发票金额为209667元。上诉人向安阳凯地公司以电汇、银行承兑方式付款86536元，以现金方式付款46399元，马艳玲直接到被捆绑的其他几家收款89270元，三项合计支付222205元，多向安阳凯地公司支付12538元。综上，上诉人不拖欠安阳凯地公司货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安阳凯地公司的诉讼请求。
安阳凯地公司答辩称：一、原审中上诉人对安阳凯地公司提交的证据即证明上诉人欠80638元货款的账目予以认可，真实性没有异议。安阳凯地公司至今仍有80638元货款未收回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上诉人原审时称多支付6538元，本次上诉又称多支付12538元，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艳玲答辩称：一、马艳玲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只是安阳凯地公司的业务员，马艳玲在本案中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非本案适格被告。二、马艳玲没有占有安阳凯地公司的货款，不存在返还问题。凡是经马艳玲收到的上诉人的电磁铁货款，都如数交给了安阳凯地公司。马艳玲退休后，经手收到的货款都通过孙国涛交给了安阳凯地公司。三、1、上诉人自2004年起就有欠款，2005年12月5日出具的证明是指现金结算的多种杂费已清。2、上诉人所称的五家公司的货款89270元，是数次分别发货、开票、清算的商业行为。该货款交款人马艳玲，收款人是上诉人的会计，五家公司已付款、上诉人已收款的凭证，已经随着上诉人开出的发票成功纳税。3、自2004年起至今，上诉人与安阳凯地公司一共发生了70余万元的业务，每年都有欠款累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国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安阳凯地公司与新乡豫北中心自2004年5月起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安阳凯地公司向新乡豫北中心供应电磁铁，新乡豫北中心则不定期支付货款。马艳玲及孙国涛均为安阳凯地公司业务员，先后负责新乡豫北中心的业务并收取货款。新乡豫北中心认可2004年购进安阳凯地公司的产品开入增值税发票19份，金额为248339元；2005年购进产品开票18份，金额为308761元（含退货金额22039元）；2006年购进产品开票15份，金额为189547元（含退货金额6000元）；2007年购进产品开票3份，金额为16380元。安阳凯地公司认可新乡豫北中心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为682394元，其中2004年付款229605元，2005年付款271013元（含退货金额22039元），2006年付款169596元（含退货金额6000元），2007年付款12180元。双方均认可新乡豫北中心的付款方式为两种：一种是通过电汇、承兑的方式直接付款给安阳凯地公司；另一种是通过现金交款的方式支付给马艳玲，由马艳玲将现金交付给安阳凯地公司。
2005年12月5日，马艳玲为新乡豫北中心出具证明：“截止2005.12.5日以前现金全清。”2006年1月22日、2月11日、3月4日、3月11日、4月28日，新乡豫北中心通过邮政储蓄存款的方式分次向马艳玲的账户存入款项共计27300元。2006年6月20日马艳玲收到新乡豫北中心支付的货款19099元并出具收到条。
另查明，马艳玲以新乡豫北中心的名义分别向新乡市华丰液压气动有限公司、郑州市科兴液压配件有限公司、邵阳液压有限责任公司郑州销售处、宁晋中天液压有限公司、焦作市银珠电力物资有限公司提供货物，并由马艳玲负责向上述公司收款，由新乡豫北中心向上述公司出具收据并开具增值税发票。收据中显示其中2005年12月5日收新乡市华丰液压气动有限公司货款1230元，2005年12月5日收郑州市科兴液压配件有限公司货款18970元，2006年2月26日收郑州市科兴液压配件有限公司货款1500元，2006年6月26日收邵阳液压有限责任公司郑州销售处货款4300元，2006年6月22日收宁晋中天液压有限公司货款53900元（两张收据），2006年7月6日收焦作市银珠电力物资有限公司货款9370元。以上收据总金额为89270元，马艳玲均在上述七张收据中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马艳玲于2005年12月5日证明能否作为新乡豫北中心与安阳凯地公司之间结算凭据的问题。双方对于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及马艳玲的身份问题均无异议，马艳玲作为安阳凯地公司的业务员，负责联系新乡豫北中心的业务，并收取新乡豫北中心交付的现金，其对于双方货款现金结算情况应当是明知的，安阳凯地公司在庭审中也陈述与新乡豫北中心之间的现金结算都是通过马艳玲完成，故马艳玲出具现金结算证明的行为，应系代表安阳凯地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新乡豫北中心与安阳凯地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现金交易，马艳玲亦不能证明其与新乡豫北中心之间存在除本案业务之外的现金交易，故其在证明条中称“现金全清”，应视为2015年12月5日之前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货款全部结清。安阳凯地公司对于新乡豫北中心通过电汇、承兑方式直接支付的货款均无异议，马艳玲亦出具了“现金全清”的证明，故新乡豫北中心主张双方2015年12月5日之前的业务已经结算完毕，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新乡豫北中心主张的89270元能否作为支付给安阳凯地公司的货款的问题。新乡豫北中心与新乡市华丰液压气动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实际系马艳玲以新乡豫北中心的名义通知安阳凯地公司发货，再以新乡豫北中心的名义向该五家公司收款，新乡豫北中心负责向五家公司开具收据和增值税发票。新乡豫北中心主张上述业务均由马艳玲操作，发货付款均不通过新乡豫北中心，故马艳玲所收货款应当直接交付给安阳凯地公司，则视为该笔业务结清。马艳玲则称其收取该五家公司的货款后，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收据，然后拿着货款到新乡豫北中心换取收据和发票，再将收据和发票拿回五家公司换取个人出具的收据，然后由新乡豫北中心再将所收款项交给安阳凯地公司，或者将该五家公司所支付的货款直接给安阳凯地公司，由安阳凯地公司出具收据来换取新乡豫北中心的收据。马艳玲陈述的交易模式程序较为繁琐，交易成本过高，而在双方均为公司的买卖关系中，付款方见个人收据即支付货款显然不符合买卖合同交易惯例，结合新乡豫北中心提供的收据，如马艳玲所述情况真实，那么其也无须在新乡豫北中心出具的收据存根上签字。综上，新乡豫北中心所陈述的交易模式符合交易习惯，且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采信。安阳凯地公司在马艳玲的操作下将货发给上述五家公司，并由马艳玲直接负责收款，新乡豫北中心并未收到安阳凯地公司发出的该笔货物，马艳玲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交给了新乡豫北中心，故安阳凯地公司主张该笔货款应由新乡豫北中心支付没有依据。至于安阳凯地公司是否收到马艳玲交付的该笔款项，系其内部员工管理问题，因马艳玲系安阳凯地公司的工作人员，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安阳凯地公司可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2005年12月5日后，安阳凯地公司和新乡豫北中心均认可双方发生业务总额为209667元，新乡豫北中心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通过电汇、承兑方式支付安阳凯地公司80536元，现金方式支付马艳玲46399元，以及收据中马艳玲签字确认的89270元，上述款项已经足额支付了所欠安阳凯地公司的货款，故安阳凯地公司要求新乡豫北中心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0）牧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安阳凯地电磁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元，由安阳凯地电磁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立
审判员 康建轶
审判员 倪文怡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