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六民建字第00007号
申请人（原审协助执行人、异议人）：舒城县华盛羽绒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华新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玉峰，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申请复议人）：合肥安都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都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六富，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勇，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申请被执行人）：乔祥成。
被申请人（申请被执行人）：安徽华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其勇，该公司总经理。
舒城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合肥安都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安都公司）与乔祥成、安徽华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华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向舒城县华盛羽绒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华盛公司）发出（2013）舒执字第0040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华盛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3）舒执异字第00402号执行裁定，安都公司不服，提出复议，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4）六执（复）字第00008号执行裁定，华盛公司不服，向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执行监督申请，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21日向本院对本案提出检察监督。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7日组织听证，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新和及其委托代理人程玉峰，安都公司法定代表人都勃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六富到庭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舒城县人民法院（2013）舒执异字第00402号执行裁定认定：安都公司诉乔祥成、华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7日向华盛公司发出冻结乔祥成、华林公司所有工程款160万元，暂停支付6个月的（2012）舒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华盛公司员工予以签收。华盛公司与华林公司、陈某华民间借贷纠纷案达成协议，并制作了（2012）舒民二初字第00172号民事调解书。2012年6月21日，安都公司与乔祥成、华林公司达成协议：乔祥成将被冻结在华林公司的工程款150万元于2012年7月15日前给付安都公司。舒城县人民法院下达了（2012）舒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调解书，该协议未履行。2013年6月28日，安都公司申请执行，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向华盛公司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要求其追回支付给乔祥成、华林公司的160万元工程款。舒城县人民法院认为：华盛公司是华新和与其妻李宗群两人投资的民营企业，华林公司在承建华盛公司综合楼工程时，曾两次以华林公司和项目负责人乔祥成名义各借支150万元和75.6万元，借条上虽注明是借华新和的款，实则是用于购买华盛公司综合楼工程材料，且两笔款项来源均是从华盛公司账户支出，华盛公司账面说明该两笔借支款均发生在舒城县人民法院向华盛公司发出（2012）舒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因而双方不存在进行恶意串通处置工程款的行为，故舒城县人民法院（2012）舒民二初字第00172号民事调解书中当事人双方达成的协议应合法有效。2012年5月7日，舒城县人民法院虽向华盛公司下达了（2012）舒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华盛公司员工予以了签收，但未注明协助内容，实际上华盛公司已无款予以协助执行，并非在舒城县人民法院下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支付华林公司工程款。故舒城县人民法院向华盛公司发出的（2013）舒执字第0040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回款通知书无法律依据，异议人提出的异议成立。舒城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撤销2013年11月6日作出的（2013）舒执字第0040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
安都公司申请复议称：安都公司诉华林公司及乔祥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7日作出的（2012）舒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华林公司、乔祥成工程款160万元，同日将该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华盛公司，华盛公司当即予以签收，已同意协助，同时将该裁定书送达给华林公司和陈某华，陈某华代表公司签收。然而，2012年5月17日，华林公司、陈某华和华盛公司明知华林公司的工程款已被法院保全，而隐瞒事实，恶意串通，以调解协议形式将法院查封的150万元工程款抵付给华新和个人。据此，舒城县人民法院向华盛公司发出追款通知，责令其追回150万元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华盛公司不服，提出异议，舒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舒执异字第004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追款通知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该异议裁定，维持追款通知，责令华盛公司追回150万元工程款。
本院（2014）六执（复）字第00008号执行裁定查明：安都公司与乔祥成、华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7日作出（2012）舒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告乔祥成、华林公司所有的工程款160万元。同日，舒城县人民法院向华盛公司送达上述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华盛公司协助冻结乔祥成、华林公司在该公司的工程款160万元。2012年6月21日，舒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舒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乔祥成将被冻结在华林公司的工程款150万元于2012年7月15日前给付安都公司。
本案在执行过程中，舒城县人民法院以华盛公司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160万元为由，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舒执字第0040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责令华盛公司自通知送达之日起二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160万元。2013年12月10日华盛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3）舒执异字第00402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2013年11月6日作出的（2013）舒执字第0040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另查明：华新和与华林公司、陈某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华新和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判令华林公司、陈某华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012年3月12日庭审过程中，华新和明确陈述该150万元借款属于其个人借款；华新和与陈某华也均陈述先前的借款数额为200万元，之后偿还了50万元，余下的150万元为该案的诉讼标的额。2012年5月17日，舒城县人民法院将华盛公司列为第三人参与该案的调解，并达成了调解协议。再查明：乔祥成挂靠华林公司承建华盛公司综合楼，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某华为华林公司股东兼执行董事。
本院复议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华新和与华林公司等签订的调解协议能否阻却本案执行；二、（2013）舒执字第0040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其一，华新和与华林公司等签订的调解协议能否阻却本案执行。华新和与华林公司、陈某华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华盛公司与华林公司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华新和在（2012）舒民二初字第00172号案件中明确要求华林公司、陈某华返还借款150万元，当舒城县人民法院冻结乔祥成、华林公司在华盛公司的工程款收入160万元之后，华新和与华林公司、陈某华以及第三人华盛公司签订调解协议，约定以华新和对华林公司、陈某华、乔祥成的借款债权相应抵消华盛公司对华林公司所负的工程款债务，（2012）舒民二初字第0017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抵消行为予以确定，但该抵消行为并非发生在华林公司与华盛公司之间互负债务情形下发生的，非法定抵消，而是三方合意抵消，因舒城县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裁定书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乔祥成、华林公司对华盛公司享有的160万元工程款债权已被法院保全，华林公司不得与第三人合意抵消债权债务，而华新和、华盛公司明知工程款已被保全仍与华林公司合意抵消，故华新和与华林公司等签订的调解协议约定的抵消行为不能阻却本案执行。二、（2013）舒执字第0040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华盛公司与华林公司确认华盛公司综合楼已建工程总造价为216万元，通过合意抵消的方式，华林公司将其对华盛公司享有的150万元工程款债权抵付对华新和所欠150万元债务，华盛公司以华新和对华林公司150万元债权抵消对华林公司所负150万元工程款债务，以抵消方式向华林公司支付了150万元工程款；另外，因工程款已被保全，乔祥成为华盛公司综合楼实际施工人，其所负债务75.6万元，未经其本人确认真实性和债务性质的情形下，直接由华新和、华盛公司与华林公司合意抵消，该抵消行为也属于华盛公司擅自对华林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因（2012）舒民二初字第0017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舒城县人民法院据此向华盛公司发出追款通知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安都公司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裁定：撤销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3）舒执异字第00402号执行裁定，继续执行（2013）舒执字第0040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
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认为：舒城县人民法院（2012）舒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乔祥成、华林公司所有的工程款160万元，送达给华盛公司。后该院又制作了（2012）舒民二初字第00172号民事调解书，以乔祥成、华林公司向华盛公司借款245.6万元抵负华盛公司欠华林公司工程款。同笔工程款被法院冻结后，应不能再处分，而本案在后又以民事调解书形式进行抵账、处分，且两份文书系同一法院所为，造成民事调解书与民事裁定书相互抵触，导致本案无法执行。而你院（2014）六执（复）字第00008号执行裁定，认为民事调解书，作为生效法律文书，不能阻却本案的执行显然错误，也导致了法律文书的效力冲突。
本院组织听证时，华盛公司称：乔祥成、华林公司所借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新和225.6万元，名义上是借款，实为预支工程款，所借款项用于华林公司采购钢材，该款项全部从华盛公司账户支出，属于公司财产；舒城县人民法院（2012）舒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程序违法，其签收人是车间工人李某同，其在工厂不负责收发工作，也没有将相关文书给公司，直到舒城县人民法院执行时，华盛公司才知道法院下发过裁定书，舒城县人民法院保留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一栏，没有写明协助内容，且仅注明“收到裁定书”；华盛公司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下达之后没有发生过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与乔祥成、华林公司没有恶意处置工程款的行为；（2012）舒民二初字第00172号民事调解书属生效法律文书，非经审判监督程序不得撤销，（2014）六执（复）字第00008号执行裁定的内容与调解书的内容相冲突；华盛公司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下达之前，已不欠乔祥成、华林公司工程款，故也没有协助义务。
安都公司答辩称：华盛公司的员工已收到民事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这样的大事其员工应当向公司领导报告，公司领导应当知道相关内容；舒城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下达之前，从（2012）舒民二初字第00172号民事调解书可以看出，乔祥成、华林公司在华盛公司处存有工程款；舒城县人民法院（2012）舒民二初字第00172号民事调解书以华新和个人债务抵负华盛公司所欠工程款，明显规避债务，是明知工程款被冻结，而以调解书的形式处置查封的工程款，恶意窜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行为；华盛公司提供的华林公司向华新和借款150万元虽加盖华林公司公章，但实际是其董事长陈某华的个人行为。请求再审维持二审执行裁定书。
本院查明：2011年5月11日，华盛公司与华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华林公司承建华盛公司综合楼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华林公司分别以华林公司及实际施工人乔祥成的名义向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新和各借支150万元与75.6万元，上述款项均从华盛公司账户支出，其中75.6万元直接打到安都公司账上。2011年底，华林公司对综合楼施工一层完毕，华盛公司又为华林公司垫付个人工资20万元。此后，华林公司未再施工。2012年2月23日，华新和因上述借款将华林公司及其担保人陈某华起诉到舒城县人民法院。
安都公司因钢材购销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5月4日将乔祥成、华林公司起诉至舒城县人民法院，并于2012年5月7日提出诉讼保全，请求查封乔祥成、华林公司在华盛公司工程款160万元，同日舒城县人民法院制作了（2012）舒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乔祥成、华林公司工程款160万元，并向华盛公司送达，在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由华盛公司员工李某同签名，注明“收到裁定书”，但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没有写明协助内容。
2012年5月17日，在舒城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华新和、华林公司、担保人陈某华、华盛公司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并制作（2012）舒民二初字第0017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华盛公司与华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履行；二、华林公司应于本调解协议签字后四日内拆除在华盛公司建筑工地上的脚手架及模板；三、华林公司与华盛公司对已建工程总造价216万元无异议；四、华新和同意将借给华林公司的150万元以及借给乔祥成的75.6万元抵付华林公司工程款，加上华盛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款20万元，华盛公司实际已支付华林公司245.6万元，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9.6万元从华林公司在华盛公司的工程保证金40万元中抵扣，尚余10.4万元用于华林公司开具工程款税票；五、陈某华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六、各方无其他异议。
2012年6月21日，在舒城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安都公司、乔祥成、华林公司自愿达成协议，乔祥成将被冻结在华林公司的工程款150万元于2012年7月15日前给付安都公司。该院制作了（2012）舒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调解书。
2013年11月6日，舒城县人民法院向华盛公司下达了作出（2013）舒执字第0040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责令华盛公司自通知送达之日起二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160万元。2013年12月10日华盛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3）舒执异字第00402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2013年11月6日作出的（2013）舒执字第0040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安都公司不服，提出复议，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4）六执（复）字第00008号执行裁定，撤销舒城县人民法院（2013）舒执字第00402号执行裁定，继续执行（2013）舒执字第0040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华盛公司不服，向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执行监督申请，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21日向本院对本案提出检察监督。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焦点一、华盛公司是否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焦点二、华盛公司是否应当履行协助执行义务。与焦点一相关的应查明以下问题：一、华盛公司是否知道协助执行义务；二、华盛公司是否具备协助执行的条件；三、华盛公司是否有不履行协助执行的行为。
关于焦点一第一个问题，舒城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安都公司诉乔祥成、华林公司钢材购销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5月7日制作了（2012）舒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为：冻结乔祥成、华林公司工程款160万元，并向华盛公司送达，在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由华盛公司员工李某同签名，注明“收到裁定书”，但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没有写明协助内容。现华盛公司申诉称：其员工并没有将民事裁定书送交公司领导，公司不知情，直到执行时才了解情况。可以看出，舒城县人民法院在送达执行文书时，没有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核对签收人职务、身份，是否具备代收义务。其次，根据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记载，李某同注明“收到裁定书”，并没有反映其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最后，在李某同签名的执行回执上，没有填写需要当事人协助执行的具体事项。故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华盛公司知道舒城县人民法院要求其需要协助执行的义务。
关于焦点一第二个问题，要弄清华盛公司是否具备协助执行的条件，必须明确二个问题，其一，华新和诉华林公司、陈某华民间借贷的性质；其二，舒城县人民法院（2012）舒民二初字第00172号民事调解书的抵消行为能否对抗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
关于第一个问题，华新和诉华林公司、陈某华民间借贷案，名为民间借贷，但实质是华盛公司与华林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理由：
1、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华新和，股东也只有华新和与其妻子，该债务发生在华林公司承建华盛公司综合楼期间，借款人的收条虽是写明华新和，但借款是从华盛公司账上支付并作入华盛公司外借帐上。
2、华林公司在（2012）舒民二初字第00172号民间借贷案中，抗辩认为该借款属工程借款，不属于民间借贷。
3、（2012）舒民二初字第00172号民间借贷案经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华盛公司与华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履行；二、华林公司应于本调解协议签字后四日内拆除在华盛公司建筑工地上的脚手架及模板；三、华林公司与华盛公司对已建工程总造价216万元无异议；四、华新和同意将借给华林公司的150万元以及借给乔祥成的75.6万元抵付华林公司工程款，加上华盛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款20万元，华盛公司实际已支付华林公司245.6万元，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9.6万元从华林公司在华盛公司的工程保证金40万元中抵扣，尚余10.4万元用于华林公司开具工程款税票；五、陈某华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六、各方无其他异议。从该协议的内容看，华新和所谓华林公司民间借贷，实质是华盛公司与华林公司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借款，并非华新和个人的借款。
关于第二个问题，舒城县人民法院（2013）舒执字第0040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依据《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责令华盛公司自通知送达之日起二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160万元。本院异议裁定予以维持。第三十七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该条针对的是协助执行义务人在收到通知后继续向被执行人支付相应款项、清偿相应债务的行为。本案中，华盛公司与华林公司通过调解协议以抵消的方式消灭相关债权债务，并非直接对人民法院冻结的债务予以支付或清偿，故不存在“责令其限期追回”问题，舒城县人民法院（2013）舒执字第0040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
如前所述，华林公司向华新和的借款实质是工程借款，（2012）舒民二初字第0017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华盛公司与华林公司对双方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清算，与民间借贷大相径庭，华盛公司以其工程借款抵负工程欠款，是工程结算的一个方面，与舒城县人民法院（2012）舒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裁定书所冻结的工程款，属于同一性质，从债务抵消的角度，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九条确定的法定抵消，该法定抵消可以消灭债务，法定抵消权利应优先于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义务。否则，华盛公司将因为履行协助执行义务而陷入自身债权无法保障的困境，甚至发生二次支付。
关于焦点一的第三问题，舒城县人民法院2012年5月7日向华盛公司送达（2012）舒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乔祥成、华林公司工程款160万元。而华盛公司向乔祥成、华林公司借支工程款发生在2011年11月26日，在民事裁定书送达之前，此后再无支付工程款行为。
根据华盛公司借支与（2012）舒民二初字第00172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结算，舒城县人民法院2012年5月7日向华盛公司送达（2012）舒民二初字第00352号民事裁定书，要求华盛公司予以协助时，华盛公司实际已不欠华林公司工程款，故也没有协助的基础。
关于焦点二，舒城县人民法院裁定冻结的是华林公司在华盛公司处的工程款，应当属于到期债权，对于到期债权的执行，法律有严格的规定，《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申请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六十三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异议不进行审查。”据此规定，华盛公司只要提出执行异议，舒城县人民法院就不得强制执行，且对提出异议不进行审查。舒城县人民法院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与司法解释相悖。
综上，本院（2014）六执（复）字第0000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六执（复）字第00008号执行裁定；
二、维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3）舒执异字第0040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项 军
审判员 何国玲
二○一五年元月十六日
书记员 祁春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第二百三十五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执行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复议申请，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
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审查完毕，并作出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延长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