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玉菊，女，1969年6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德喜，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黎程，男，1984年5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严玉菊因与被上诉人王黎程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6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玉菊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下同）22,800元、物品损失2万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每日300元，上诉人同意一审认定的违约期间为2015年3月15日至5月30日，上诉人上诉要求违约金22,800元；根据一审法院调整的每日250元，违约金也应为19,255元，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漏算30天，计7,500元。2、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房屋有相关物品，且附有清单，因被上诉人搬离时没有通知上诉人，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搬离的时间是在5月30日，此时屋内的洗衣机、空调等都没有了，上诉人认为只能是被上诉人拿走的，洗衣机和空调是在2011年、2012年购买的，一审酌定2,000元太低，要求重新认定。被上诉人王黎程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辩称理由：1、被上诉人于3月27日搬走，当日被上诉人打电话或者是发短信给了上诉人，只是因为时间太久这些信息找不到了。上诉人有大门钥匙，上诉人可以自由进入，而且上诉人在3月1日至15日每天来督促被上诉人搬走，上诉人不可能到5月底才知道上诉人搬走了。另外，上诉人在3月7日、8日就将水电停了，被上诉人也不可能住到6月份。合同约定的租期至3月15日，被上诉人考虑到有押金在上诉人这里，所以被上诉人计算好了多住了十几天，大概刚好抵扣押金和水电费。被上诉人疏忽了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每日300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逾期搬离的违约金，被上诉人也只能认了，但被上诉人是在3月27日搬走的。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洗衣机、空调，上诉人应该举证，上诉人可以调取小区监控，可以查清楚是不是被上诉人拿走的。被上诉人承认当日叫了一辆三轮车搬物品的，搬家的工人以为电视机是被上诉人的就搬走了，这个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但没有搬走其他东西，责任不能随便加在被上诉人身上。严玉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黎程支付违约金22,800元；2、王黎程支付电费2,502.29元、水费461.78元、煤气费969.90元；3、王黎程赔偿物品损失2万元（包括海尔冰箱4,000元、东芝牌彩电8,000元、万事达洗衣机1,500元、美的空调3,000元、电视柜、淋浴器等小件物品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112.56平方米，严玉菊系所有权人之一。2012年3月4日，严玉菊、王黎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严玉菊）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乙方（王黎程），甲方自2012年3月5日前将房屋交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4日止；月租金4,200元，付三押一；保证金4,200元，合同终止时，除用以抵充乙方承担的未交纳费用外，剩余款项应在房屋返还时返还乙方；租期内发生的水、电、气、通信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租期届满当日返还房屋，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300元/日向严玉菊支付违约金。同时双方还签署了“房屋设施设备清单”，明确系争房屋内包括设备为冰箱、彩电、洗衣机、空调各一台，电视柜和数字机顶盒各两套。2015年8月19日，严玉菊报警称，其在2015年4月7日11时许，在与王黎程的合同到期收房时，发现系争房屋内设备不见了，包括其于1995年购买的东芝牌彩电、2012年购买的万事达牌洗衣机、1995年购买的海尔牌冰箱和2011年购买的美的牌空调。一审审理中，严玉菊、王黎程一致确认：租期内王黎程向严玉菊支付了截至2015年3月14日止的租金，并缴纳了押金4,200元。严玉菊表示，房屋在返还时被损坏严重，严玉菊将另行起诉解决，故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押金。王黎程则要求以押金抵付水电煤气等费用，多退少补。严玉菊表示，合同约定2015年3月15日王黎程应交还房屋，但王黎程到期未返还房屋，严玉菊于2015年4月7日发现分租，于2015年5月9日在中介人员陪同下换了外门新锁，并将其中一把交予租客，于2015年5月30日发现房屋搬空后才予以收回。严玉菊为此提供了居委证明、收条、报警记录等证据证明。王黎程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表示租期内其确曾将房屋分租给他人，后于2015年3月27、28日搬走，当时王黎程将钥匙留置在桌上，之后也口头告知了严玉菊。王黎程亦提供了案外人书面证明其自2015年3月1日起租住他处住房。严玉菊表示，其诉请的第1项违约金22,800元，系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300元标准，自2015年3月15日起算至2015年5月30日止。王黎程则表示合同约定的每天300元标准过高，要求按月租金除以30天计每天金额，算到2015年3月27日止。严玉菊表示，其诉请第3项物品损失包括：海尔冰箱4,000元（1995年购，购入价4,000元）、东芝牌彩电8,000元（1995年购，购入价8,000元）、万事达洗衣机1,500元（2012年购，购入价1,500元）、美的空调3,000元（2011年购，购入价3,000元）和电视柜、淋浴器等小件物品3,500元。王黎程表示，其迁出之时，除了电视机被其抵作50元支付车费之外，其余物品并未缺失。一审庭审中，严玉菊向法庭提供了水电煤气费的发票和欠费核对单等，证明系争房屋在2015年1月份产生电费734.45元，2月电费账单768.44元，2015年3月份电费账单金额636.30元，8月账单（结算周期自2015年3月8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金额363.12元，2015年1月煤气费用528元，2015年3月煤气账单金额441.60元，2015年2-6月的水费355.3元及滞纳金106.48元。王黎程表示仅同意支付2015年1-3月的电费、水费和煤气费，不同意支付其余的电费、水费。一审法院认为：严玉菊、王黎程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合意，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对返还房屋具体时间持有争议，王黎程自称在2015年3月27日迁出和归还房屋，严玉菊则认为其于2015年5月30日才收回房屋。根据法律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因王黎程提供的案外人证明等不能直接证明其已经于2015年3月27日将房屋返还严玉菊的事实，证据不足，且王黎程提出其自行搬空并口头告知严玉菊即为交还房屋的做法亦有违租赁双方返还房屋的常情，故对其说法，法院不予采信。综合严玉菊提供的居委证明、收条和报警记录等，法院认定严玉菊所述属实，即其实际于2015年5月30日收回房屋。根据合同约定，王黎程逾期返还房屋的，每逾期一日，则应按每天300元向严玉菊支付违约金。现严玉菊诉请要求王黎程支付相应期间的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王黎程提出每天300元的标准过高应予调低的主张，考虑到双方约定确已过份高于原告实际损失，故依据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由王黎程承担每天250元标准的违约金（以每天250元的标准，自2015年3月15日起算至2015年5月30日止，计11,750元）。合同约定，租期内发生的水、电、气、通信费用由王黎程承担，故对严玉菊诉请的水电煤气费用中截至2015年5月30日止的部分予以相应支持。因双方对具体金额不能确认一致，法院依据还房时间和账单金额，酌情认定由王黎程支付3,733元。严玉菊还诉请要求王黎程支付物品损失2万元，王黎程仅认可其中电视机一项系被其处置，对其余物品和损失金额均不予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租人应当在租期届满后返还租赁物，对租赁物是否返还发生争议的，应由负有返还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王黎程应对严玉菊诉请的物品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损失的具体金额，法院依相应物品的使用年限和实际购买时间，酌情由王黎程赔偿2,000元。最后，合同约定保证金4,200元，应在合同终止时，抵充王黎程的未交纳费用后余额返还，现王黎程同意将押金抵付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王黎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严玉菊违约金11,750元；二、王黎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严玉菊水电煤气费3,733元；三、王黎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严玉菊物品损失2,000元；四、严玉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黎程返还押金4,200元，该款可以在上述第一至三项判决王黎程应付款项中抵付。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黎程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严玉菊与被上诉人王黎程之间签订的一份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就被上诉人逾期搬离系争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双方未持异议，但就被上诉人搬离的时间，双方在一审审理中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各自的表述，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表述的搬离时间，据此以上诉人表述的2015年5月30日为被上诉人搬离时间予以认定，尚无不妥。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2015年3月15日起至5月30日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本院也注意到，一审以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为由，酌情调低每日违约金后最终认定违约金为11,750元，如一审表述的每日违约金250元，则存在认定金额上的错误，然本院考虑到，调整是可以存在一定的区间范围和幅度的，从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这个结果来看，仍属于在调整的合理范围之内，故二审法院不再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每日违约金250元作为计算依据，而是以11,750元作为酌情调整后的违约金金额予以认定。据此，对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主文，二审法院不作变更。上诉人要求重新认定违约金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2，关于上诉人严玉菊上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2万元物品损失费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办理房屋移交手续，因此对房屋内缺失的物品负有举证责任，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称其有较多物品缺失，还在一审中提交其向派出所的报警，然上诉人报警时间发生在2015年8月19日，上诉人在5月30日已经知晓被上诉人搬离房屋，相隔时间也有2个多月，上诉人报警后尚未得到查证。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就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赔偿，法院予以酌情认定。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坚持要求被上诉人赔偿2万元物品损失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严玉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严玉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