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5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红，男，生于1972年8月7日，汉族，甘肃武山县人，农民，住武山县。
委托代理人陈海全，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付生，男，生于1967年11月21日，汉族，甘肃武山县人，农民，住武山县。
委托代理人孙耀文，天水市法律援助中心市总工会工作站律师。
原审被告刘俊才，男，生于1959年4月28日，汉族，甘肃武山县人，退休职工，住武山县。
原审被告刘效良，男，生于1950年4月28日，汉族，甘肃省武山县人，退休职工，住武山县。
上诉人李永红因与被上诉人刘付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海全，被上诉人刘付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孙耀文，原审被告刘俊才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刘效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份李永红准备翻修旧宅院。经同村刘高峰介绍，刘付生与李永红达成了为李永红建房的协议。双方约定包工不包料，工价为340元／㎡。2014年农历6月17日李永红与刘付生协商，李永红愿将庙儿太宅基地东面20米的使用权以12000元／米转让给刘付生所有，西面6米仍属李永红所有。此宅基地的使用费由刘付生以其名义交付乡政府，并持有乡政府凭据，此凭据由刘付生与李永红共同使用（凭据所有方有向双方无偿提供凭据的权利和义务）。刘付生与李永红各自所有面积内的房屋承建由刘付生负责承建（另立承建协议说明）。该协议的见证人为刘高峰。刘付生与李永红口头约定：刘付生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在庙儿太宅基地为刘付生和李永红修建房屋，房屋造价为1300元／㎡。2014年8月14日（2014年农历7月19日）刘付生向武山县高楼乡刘川村委会提出了庙儿太宅基地房舍自建的申请。高楼乡刘川村委会盖章并注明房已建好、配套费用已交乡政府。2014年9月3日（2014年农历8月10日）武山县高楼乡人民政府向刘付生出具了耕地占用税7000元收据。刘付生在其受让的土地建好了二层楼房。刘付生为李永红包工包料修建的房子一层主体完工，二层只起了外墙及隔墙。刘付生与李永红发生纠纷后，2014年农历8月13日停工。2014年农历8月13日刘付生与李永红又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经刘付生与李永红协商同意，将庙儿太宅基地转让给刘付生使用，东至刘元恒地，西至李永红地，东西长度为11.7米，南至公路，北至包红平地，南北共30米。在转让费交清之日起，土地使用权归刘付生所有，李永红无权干涉。证明人有刘俊才、包德有、刘高峰、刘效良、刘想成、刘余虎。2014年农历8月13日李永红邀请刘俊才、刘效良及刘余虎、包德有、刘善义、刘高峰、刘想成在李永红家与刘付生结算土地转让费及建房工程款事宜。由于刘付生为李永红在庙儿太建的房尚未完工，结算时按照工程量及750元／㎡的造价进行了折算。李永红应付原告刘付生116518元，李永红支付了3.6万多元，对于剩余的8万元李永红向刘付生出具了欠条一张，并约定在2014年农历12月15日前还款。在刘付生的要求下，最后刘效良、刘俊才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欠条上签名。2014年10月10日（2014年农历9月17日）武山县高楼乡人民政府向李永红出具了耕地占用税7000元的收据。2014年农历12月3日李永红告诉刘俊才让当天10时办理还款事宜。刘俊才让刘付生带着欠条按时来李永红家。在李永红家，刘付生将欠条交给了刘俊才，李永红说钱在柜子里，刘俊才将欠条交给李永红后，李永红看了后便将欠条撕碎扔进了火炉里，表明不再还钱。
一审法院认为，刘付生与李永红口头约定，达成了以340元／㎡的工价，包工不包料，为李永红在老宅基上修建房屋的协议。后刘付生与李永红口头约定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按1300元／㎡的造价在庙儿太的土地上为李永红建房。刘付生与李永红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刘付生与李永红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义务。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李永红与刘付生发生纠纷后，刘付生为李永红修建的房子只完成了一楼的主体及二楼的围墙及隔墙等部分工程后，合同终止履行。刘付生与李永红在刘效良、刘俊才等七人在场时对工程量、工程款、土地转让费等事宜进行了结算。结算后，李永红还应付刘付生116518元，李永红支付了3.6万多元，对于剩余的8万元李永红向刘付生出具了欠条一张，并约定在2014年农历12月15日前还款。审理中查明双方是按工程量及750元／㎡的造价进行了折算。双方对于工程款的结算公平合理，在众人的见证下，李永红亦接受该结算结果，并向刘付生出具了欠8万元的欠条，由此可知这是李永红真实的意思表示。李永红辩称刘付生以有建房经验的优势误导其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但是从双方协商事宜的情形看，包括刘俊才、刘效良在内的七人都是李永红邀请来的，算账的过程也是对工程量、造价进行了合理协商的，故对李永红的该辩称不予采信。李永红要求刘付生拆除非法修建在李永红承包地上的建筑，并恢复承包地的原状。刘付生与李永红建房的口头约定造就了李永红庙儿太土地上的建筑，且双方均已向武山县高楼乡人民政府交纳了耕地占用税。李永红的该主张可向相关的管理部门提出。刘付生要求被告归还欠款8万元的诉讼请求，有李永红出具的欠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刘俊才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但是刘俊才在刘付生要求有担保人时，却在欠条的担保人处签名，因此其应承担担保责任，故对其辩称不予支持。刘效良辩称，要承担责任的话在场的人都要承担，现其不承担责任。在场的其他人没有在欠条的担保人处签名，如果其为见证人的话，可以在签名时署上见证人或在场人三字，而不是在担保人处签名，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故对刘付生要求刘俊才、刘效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李永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给付刘付生建房款8万元，刘俊才、刘效良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刘付生承担900元，由李永红承担900元。
李永红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明显错误。上诉人认为，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老宅基地上建房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但在庙儿太土地上建房却是合作建房的法律关系，因为在庙儿太土地上建房时，上诉人由于资金紧张，便与刘付生商议通过转让土地的方式解决问题。双方经协商达成了将一部分土地转让给刘付生，并在该土地上由刘付生为双方修建房屋的协议。据此，双方之间实际形成了由上诉人提供土地，被上诉人提供资金、设备和技术而合作建房的法律关系。虽然后来双方对转让土地的面积进行了变更，但并未改变双方之间合作建房的法律关系。二、双方因庙儿太土地上建房而形成的债务属于非法债务，不应当受法律保护。首先，李永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土地承包合同书、高楼乡刘川村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充分证明，涉案的庙儿太土地属于集体土地，用途为耕地，虽然双方为了合作建房均向高楼乡人民政府缴纳了土地占用税，但高楼乡人民政府并未批准将该宗土地的用途变更为宅基地，故该土地上不能建房。其次，无论是耕地还是宅基地，法律都不允许非法转让，且双方转让的标的名为土地使用权，实为土地所有权。再次，证据表明涉案的庙儿太土地的所有权归刘家川村集体所有，使用权归上诉人全家享有，随后通过家庭协商的方式将该使用权让渡给了上诉人，故上诉人无权转让。同时，由于集体土地使用权属于成员权，而本案被上诉人刘付生并非刘家川村成员，故其依法无权受让该宗土地，更无权在其上建房。故双方在涉案土地上建房严重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据此形成的债务也是非法债务，不应受法律保护。三、原审判决对8万元欠款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一是，一审法院对工程量、造价、结算过程及结果等基本事实均未查明；二是，一审判决认定李永红支付的数额不明确，且上诉人支付的该笔费用是主要是老宅基地上修建房屋的费用，而原审判决将该笔费用认定为庙儿太土地上建房的费用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1.撤销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武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付生答辩称：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承认撕了自己出具给刘付生的欠条。其虽不认可欠条的内容，但是该欠条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应当支付8万元。
原审被告刘俊才答辩称：在担保人及其余人员在场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李永红家中进行了结算，且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虽然随后因上诉人以要还钱为由将欠条骗去并烧毁，但李永红还是应当归还刘付生8万元欠款。
原审被告刘效良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李永红与刘付生之间形成的是何种法律关系；二是李永红是否应当向刘付生支付8万元。
首先，关于上诉人李永红与被上诉人刘付生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双方之间达成了两份协议，一份是关于翻修旧宅院达成的包工包料的承揽协议，另一份是针对庙儿太土地上建房的协议，该协议的性质也是双方争议的焦点。虽然该协议约定刘付生负责承建该土地上的房屋，但从协议的履行及庭审调查的情况看，是刘付生在其受让的土地上为自己建房的同时，亦为李永红在剩余地块上建房。且在2014年农历8月13日，双方就李永红土地上的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据此可以看出，该协议的实质内容是刘付生为李永红包工包料修建房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故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是合作建房的法律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之间形成的应为承揽合同关系。
其次，关于李永红是否应当支付剩余8万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因为双方之间的债务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所以不应受法律保护。对此，虽然双方的结算结果是在将工程款与土地转让费折抵后得出的，但因本案主要审理的是被上诉人刘付生为上诉人李永红翻修、修建房屋而产生的工程款给付问题，故上诉人提出的土地转让的效力及土地性质的变更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在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翻修了老屋并就新房施工了一部分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在一、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都承认对新、旧房屋的已完成工程进行过结算，且上诉人依据最终的结算向被上诉人出具了8万元欠条。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定该欠条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其应当依据该欠条向被上诉人支付8万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李永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宏权
审 判 员 李虓晖
代理审判员 郭子菲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