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终2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丽霞，女，满族，1978年6月25日生，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代理人：杨晓光，吉林盛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丽新，男，1966年11月23日生，满族，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代理人：李全胜，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岳辉，女，1971年11月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代理人：李全胜，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森东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邱丽新，董事长。上诉人葛丽霞、邱丽新、宋岳辉因与被上诉人吉林森东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丽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晓光，上诉人邱丽新、宋岳辉的委托代理人李全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吉林森东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葛丽霞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为按照同期贷款利率130%，自2011年7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上诉费用由邱丽新、宋岳辉、森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4日森东公司出具了135万元的家具签收单，当时与我口头约定3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后经我多次催要，森东公司从2012年6月陆续支付了30万元，余款以资金紧张为由拖延支付。我认为，一审判决利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将货物交给森东公司后，一直持续不断的向森东公司法定代表人邱丽新催收货款，森东公司陆续支付30万元。我起诉时即要求森东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却判决森东公司在判决生效前不支付利息，有悖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邱丽新、宋岳辉辩称：葛丽霞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森东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邱丽新、宋岳辉上诉请求:改判邱丽新、宋岳辉不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葛丽霞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公司法人是独立的民商事主体，以公司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公司行为，权利义务归属于公司。当因合同履行问题导致法律纠纷，承受主体也应是在合同中签字盖章的公司法人，而不应该是公司股东，在此情况下公司股东没有承担连带法律责任的义务。其次，一审法院仅以森东公司与股东邱丽新、宋岳辉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就认定邱丽新、宋岳辉利用森东公司的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不妥。最后，一审法院仅依据转账记录判决邱丽新、宋岳辉对森东公司合同之债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葛丽霞辩称：森东公司账户向邱丽新、宋岳辉个人账户汇款数额和汇款次数超出合理范围，现森东公司账户中没有资金，无法支付货款；根据以上事实，应认定邱丽新、宋岳辉财产与森东公司财产混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理应按照相应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邱丽新、宋岳辉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森东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葛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东公司支付货款105万元，延期付款利息40612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给付延期付款利息；邱丽新、宋岳辉对森东公司以上给付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森东公司、邱丽新、宋岳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森东公司向葛丽霞采购办公家具，森东公司收到办公家具后，于同年7月4日出具办公家具签收单。该签收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森东公司，同时载明收到办公家具的品名、数量、单价以及金额，森东公司收货金额为135万元，森东公司在签收单上盖章，邱丽新在签收单上签字。森东公司收货后向葛丽霞支付货款30万元，此后未再给付货款。另查明，邱丽新系森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岳辉系该公司股东。该公司于2015年2月申请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并通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核准后的企业名称为吉林森东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森东公司陈述原吉林森东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该公司承继。一审法院认为：葛丽霞与森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葛丽霞与森东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协议，但葛丽霞提供的办公家具签收单能够证明，其已将森东公司采购的办公家具运送至该公司，森东公司已收到总价为135万元的办公家具。森东公司对签收单上的公章和签字提出异议，因已向其释明需在指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否则视为放弃权利，但森东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权利，故对该办公家具签收单予以采信。葛丽霞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中的交付义务，葛丽霞与森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本案葛丽霞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其主张的延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本案中，葛丽霞与森东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买卖合同，出卖人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要求买受人履行付款义务，在出卖人要求买受人支付货款遭到拒绝时，才应视为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从此时起才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葛丽霞向森东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葛丽霞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本次诉讼前曾向森东公司发出过有关给付货款的通知，而本案葛丽霞主张给付货款的意思表示于2016年5月18日随起诉状到达森东公司，故对于森东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信。对于葛丽霞主张的森东公司应支付货款10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葛丽霞主张的延期付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葛丽霞主张邱丽新、宋岳辉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葛丽霞提供了森东公司与邱丽新、宋岳辉之间的银行转款记录，证明森东公司与其股东邱丽新、宋岳辉之间发生了多笔、多次的银行转款。邱丽新、宋岳辉虽对该份证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发生款项流动的原因以及款项流动的根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邱丽新、宋岳辉应对森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判决：一、被告吉林森东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葛丽霞货款10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被告邱丽新、宋岳辉对上述第一项被告吉林森东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应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葛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9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953元，由被告吉林森东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葛丽霞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如下：森东公司在互联网上公布的公开转让说明书，证明该公司由邱丽新、宋岳辉共同控制，二人是夫妻关系，本案所涉135万元家具森东公司已入财务账，2015年1月1日开始列入森东公司资产。邱丽新、宋岳辉对葛丽霞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邱丽新和宋岳辉现在不是夫妻关系。135万元确实入财务账了，而且这135万元的家具就在森东公司存放、使用，作为固定资产存在，不符合葛丽霞利益严重受损的情形。经审查，因邱丽新、宋岳辉对葛丽霞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对葛丽霞提供该证据证明邱丽新、宋岳辉系夫妻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审中，邱丽新、宋岳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份（2013年1月1日-2015年1月31日、2015年年度），证明邱丽新和宋岳辉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森东公司的固定资产和负债客观存在，该公司有资产，足以偿还葛丽霞货款。证据二、森东公司所有的四辆汽车的手续、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资产评估报告书、房地产估价报告、土地估价报告，证明：森东公司没有损害债权人权益，该公司具有偿还债务能力；森东公司股东没有损害债权人利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葛丽霞对邱丽新、宋岳辉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所欲证明问题与本案无关，即使证明的事项客观存在，邱丽新、宋岳辉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森东公司资产和股东资产混同，侵害了债权人利益。森东公司是否有资产或能否以该公司全部资产承担责任，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要件。证据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范围，不能证明本案基本事实，不能证明邱丽新、宋岳辉所欲证明问题，没有证明力。而且森东公司大部分资产已经抵押，不具有流通性，证据二反而能够证明森东公司拒绝偿还葛丽霞的货款，属于逃避债务。经审查，因邱丽新、宋岳辉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欲证明问题，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葛丽霞上诉请求按同期贷款利率130%自2011年7月7日起计算货款利息，但首先葛丽霞未提供此种货款利息计算标准的法律依据，其次其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即森东公司曾与葛丽霞约定给付本案家具货款的履行日期为2011年7月7日。综上，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葛丽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葛丽霞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葛丽霞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森东公司与其股东邱丽新、宋岳辉之间发生了多笔、多次的银行转款，而森东公司自2011年7月4日收到葛丽霞货物，至今尚有105万元货款并未支付；再结合一、二庭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可以认定邱丽新、宋岳辉对森东公司支付葛丽霞105万元货款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葛丽霞、邱丽新、宋岳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邱丽新、宋岳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上诉人葛丽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545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刚审 判 员  郝 奇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常芳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