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法刑初字第250号
被告人张曦，曾用名张熹，原任淮安市淮安区机关事业社会保险管理处业务股股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成功，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小燕，又名王晓燕，原任淮安市淮安区机关事业社会保险管理处业务股会计。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孔庆卫、夏家华，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5）2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曦、王小燕犯贪污罪，于2015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承业、代理检察员杨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曦及其辩护人蒋成功（淮安市淮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王小燕及其辩护人孔庆卫、夏家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张曦、王小燕在淮安市淮安区机关事业社会保险管理处业务股工作期间，利用各自在本区离退休人员养老金发放中的经办、审核权力，经被告人张曦提议、被告人王小燕同意后，二人通过伪造退休审批材料、将46名退休人员退休时间提前的方法，先后14次虚报�领养老金合计人民币1055568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人证言、涉案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归案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曦、王小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使用伪造退休审批材料的方法骗取公共财物，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曦、王小燕共同故意实施贪污行为，系共同犯罪，二人在犯罪中作用相当，均系主犯；被告人张曦、王小燕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庭审中，公诉人提出的量刑建议是：被告人张曦尚有四十余万元非法所得未退出，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若其退清赃款，可以减轻处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至九年；对于被告人王小燕，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至八年，并处没收财产。
被告人张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贪污事实不表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但提出其案发后投案自首，并部分退赃，请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小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贪污事实予以供认，未提出辩解、辩护意见。
被告人张曦的辩护人当庭对起诉书指控张曦构成贪污罪不持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于本案犯罪数额，因控方提供的鉴定文书仅证实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证上的“杨某乙”、“田某”签字是张曦所写（两笔取款金额分别为16164元、23224元），其余1016180元缺少鉴定意见证实，张曦是否涉案1055568元，以及是否主犯，均无法证实，故张曦的涉案数额应认定为39388元；2、对于量刑，由于张曦具有初犯、从犯、自首、悔罪等情节，涉案39388元已全部退出，故�议对张曦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小燕的辩护人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王小燕犯贪污罪的定性和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人王小燕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地位，起次要作用，并在案发后已全部退赃，应当认定为从犯，依法给予较大幅度的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张曦、王小燕在淮安市淮安区机关事业社会保险管理处（系国有事业单位，以下简称区社保处）业务股工作期间，经被告人张曦提议，被告人王小燕同意，二人利用分别担任该股股长、会计的职务便利，在本区新增退休人员养老保险金发放过程中的经办、审核权力，通过伪造印章和退休审批材料、将46名退休人员退休时间提前等方法，先后共同作案14起，虚报冒领养老金合计人民币1055568元，所得赃款被二人均分。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3月，被告人张曦、王小燕通�伪造薛某、顾某甲、杨某甲的退休审批材料，将3人退休时间提前的方法，虚报冒领养老金人民币115911元。
2、2014年4月，被告人张曦、王小燕通过伪造郭某的退休审批材料，将郭某退休时间提前的方法，虚报冒领养老金人民币44902元。
3、2014年5月，被告人张曦、王小燕通过伪造王某丙、牛某、刘某甲的退休审批材料，将3人退休时间提前的方法，虚报冒领养老金人民币126504元。
4、2014年6月，被告人张曦、王小燕通过伪造熊某的退休审批材料，将熊某退休时间提前的方法，虚报冒领养老金人民币28360元。
5、2014年7月，被告人张曦、王小燕通过伪造顾某乙、李某的退休审批材料、将2人退休时间提前的方法，虚报冒领养老金人民币37615元。
6、2014年8月，被告人张曦、王小燕通过伪造叶某、王贵艮的退休审批材料、将2人退休时间提前的方法，虚报冒领养老金人民币41310�。
7、2014年9月，被告人张曦、王小燕通过伪造沙某、周某乙、董某、纪某的退休审批材料、将4人退休时间提前的方法，虚报冒领养老金人民币95156元。
8、2014年10月，被告人张曦、王小燕通过伪造田某、祁某、王某戊、华某的退休审批材料、将4人退休时间提前的方法，虚报冒领养老金人民币99780元。
9、2014年11月，被告人张曦、王小燕通过伪造刘某乙、花某、张某甲的退休审批材料、将3人退休时间提前的方法，虚报冒领养老金人民币64853元。
10、2014年12月，被告人张曦、王小燕通过伪造高某、郁应松、刘宁、欧某、吴某甲的退休审批材料、将5人退休时间提前的方法，虚报冒领养老金人民币65780元。
11、2015年1月，被告人张曦、王小燕通过伪造芦某、贾某、沈某的退休审批材料、将3人退休时间提前的方法，虚报冒领养老金人民币85500元。
12、2015年2月，被告人张曦、王小燕通过伪造周某丙、张某乙、吴某乙、陈某、吉某的退休审批材料、将5人退休时间提前的方法，虚报冒领养老金人民币86557元。
13、2015年3月，被告人张曦、王小燕通过伪造杨某乙、宋某、孙某乙的退休审批材料、将3人退休时间提前的方法，虚报冒领养老金人民币52133元。
14、2015年4月，被告人张曦、王小燕通过伪造戴某、马某、项某、林某、邓某、杜某、周某的退休审批材料、将7人退休时间提前的方法，虚报冒领养老金人民币111207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曦、王小燕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关于被告人张曦、王小燕主体身份的个人基本信息表、聘用干部合同书、聘用干部审批表、任职批复文件、业务股股长工作职责、工资（变动）审批表、工资待遇评定表、年度考核登记表、大中专毕业生就业报到证、就业试聘合同书、人事代理人员试用（见习�期满职务（定级）工资审批表等人事档案资料，关于区社保处成立、性质、职责、业务规程等方面的原淮安市（现淮安区）编制委员会淮编（1994）13号和（1999）11号批复文件、组织机构代码证、该处及其业务股的工作职责、养老保险业务规程及授权管理制度、内部控制检查评估工作方案及其实施细则等书证，被告人张曦、王小燕的归案供述，证人闫某、王某甲、王某乙、韩某、周某甲、肖某、孙某甲等人证言，证人薛某、顾某甲、杨某甲、郭某、王某丙、牛某、刘某甲、熊某、顾某乙、李某、叶某、王某丁、沙某、周某乙、董某、纪某、田某、祁某、王某戊、华某、刘某乙、花某、张某甲、高某、郁某、刘某丙、欧某、吴某甲、芦某、贾某、沈某、周某丙、张某乙、吴某乙、陈某、吉某、杨某乙、宋某、孙某乙、戴某、马某、项某、林某、邓某、杜某、周某等46名证人证言，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2014年3月至2015年4月各月离退休人员社会化发放汇总表、退休人员增加情况表、发放人员信息表，被伪造的上述46名退休人员情况登记表、退休审批表、证明，上述46名退休人员的真实退休审批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侦查机关向邮政储蓄银行调取的薛某等46名退休人员存取款明细表和被张曦虚报冒领的取款凭证，侦查机关拍摄的部分退休人员持有的邮储银行存折、银行卡及手机信息的照片，淮安区席桥镇计划生育服务站出具有关董某退休时间的情况说明，侦查机关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被告人张曦、王小燕分别持有的工商银行牡丹卡账户交易明细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曦、王小燕于2015年4月22日先后主动向本区检察机关投案，均如实供述二人共同实施上述作案的事实，本区检察机关于同月24日对二人以涉嫌贪污罪立案侦查。归案后，被告人张曦退出其部分非法所得人民币98000元，被告人王小燕退出其全部非法所得人民币527784元。此外，侦查机关查封了被告人张曦与其丈夫共有的位于本区东方康桥小区15号楼的商住房1套；扣押了被告人张曦私刻的“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退休人员审批专用章”1枚和盖有3枚被伪造公章之印模（“淮安市淮安区流均法律服务所”、“淮安市淮安区人才服务中心人事代理专用章”、“淮安市淮安区人才服务中心档案工资专用章”）的书证1份，其余伪造的印章均被被告人销毁。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曦除其归案后退出的部分非法所得人民币98000元外，没有退出其余非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举证的两被告人投案供述，被告人张曦、王小燕分别持有的工商银行牡丹卡账户交易明细表，侦查机关出具的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涉案财物缴款书及入库清单、查封通知书和协助查封通知书及清单、发破案经过说明，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区房屋登记中心出具的上述被查封房屋登记表，本区公安机关出具的未发现两被告人具有违法犯罪前科的案底查询说明，以及被告人张曦的近亲属表示无能力帮助张曦代为退清赃款的陈述笔录等证据证实，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曦、王小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职务便利，采取伪造印章和退休审批材料、将46名退休人员退休时间提前、虚报冒领养老金等方法，骗得政府社保资金人民币1055568元，二人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被告人张曦、王小燕经事前预谋，共同实施贪污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曦、王小燕的犯罪地位、作用基本相当，均系主犯，其中被告人张曦系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大的主犯，被告人王小燕系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应当按照二人所参与实施的全部犯罪和所起作用相对大小进行处罚。两被告人在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小燕归案后已退出其分得的全部非法所得，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曦归案后退出其分得的部分非法所得，亦可相应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两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二人各自具有的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曦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小燕依法减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张曦的辩护人提出张曦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人民币39388元，其余指控数额不足以证明，并据此认为张曦是从犯，且案发后自首，应予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由于被告人张曦用于伪造退休审批材料的伪造印章数量和冒充他人签名取款的银行取款凭证数量均较多，侦查机关采取了随机抽取部分证据材料作为检材的方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印章、字迹的鉴定，经鉴定证实，检材上的退休审批专用章与真实的印章不一致，系伪造；检材上的取款人签名均系张曦笔迹。被告人张曦对其伪造的印章和签字均予以供认，供述伪造的印章均系其所为，并在本案被伪造的46名退休人员退休审批材料中使用伪造的印章，还供认相关银行取款凭证上的取款人签字系其冒领所写，其供述得到了被告人王小燕供述的印证，并有46名相关退休人员证人证言及其被伪造的退休工资审批材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取款凭证和涉案存折、银行卡及手机信息照片等证据的印证，经庭审质证，上述证据合法有效，并能形成证据锁链，被告人张曦亦不表异议，并当庭表示不认同其辩护人就涉案数额提出的辩护意见。因此，对该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曦及其辩护人提出给予减轻处罚的量刑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曦在共同犯罪中，具有提议犯罪、伪造公章及退休审批材料、到银行提取全部犯罪所得等犯罪行为，犯罪作用相对大于被告人王小燕，且尚未全部退出其个人犯罪所得，虽可基于其具有自首等量刑情节给予从轻处罚，但不宜对其减轻处罚。故对被告人张曦及其辩护人就量刑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小燕的辩护人提出王小燕属于从犯，并具有自首等其他量刑情节，应给予减轻处罚的量刑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小燕积极参与实施贪污犯罪，参加了自2014年3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全部14起作案，其与被告人张曦分工协作，互相配合，互知对方的办公系统密码，其负责办理被伪造的退休人员审批材料的登记、将虚假数据录入系统、到银行办理存折开户等事宜。虽然被告人王小燕实施的具体犯罪行为少于被告人张曦，所起作用亦相对小于被告人张曦，但二人的共同犯罪行为密不可分，缺一不可，被告人王小燕为每一起贪污犯罪的顺利实施起到重要作用，故不应认定其为从犯；对于其量刑，本院基于其具有自首、退出其个人全部犯罪所得等法定、酌定从宽处罚情节，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故对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小燕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对辩护人建议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曦、王小燕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曦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5日起至2025年4月24日止；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小燕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即自2015年4月25日起至2021年4月24日止；没收财产人民币六万元已缴纳）。
三、已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张曦犯罪所得人民币98000元和被告人王小燕犯罪所得人民币527784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四、扣押在案的伪造印章1枚予以没收并销毁。
五、继续追缴被告人其余犯罪所得人民币4297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颜 赤
审 判 员 马晓明
代理审判员 朱晴文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华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