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枞刑重初字第0000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女，汉族，1968年11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醴陵市，居民，户籍地湖南省醴陵市，现住安徽省枞阳县。
诉讼代理人甘务成，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陶友，男，汉族，1962年6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农民，住安徽省枞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次日被枞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经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由枞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枞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钱玉，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朱小飞，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枞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枞检刑诉（2014）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陶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赔偿，本院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5）枞刑初字第000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后，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被告人周陶友均不服，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宜刑终字第0014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枞刑初字第000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永东、毛平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甘务成、被告人周陶友及其辩护人朱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3日13时许，被告人周陶友在家中因琐事与妻子周真姑发生争执，遂推了妻子一下，致其倒地不起后，误认为患有高血压、心脏病的妻子死亡。此时周陶友想起其弟周某甲的妻子黎某经常与家人争吵，便产生杀死黎某的想法，于是从家中拿了一把菜刀，赶到同村的周某甲家，用菜刀朝黎某头部、手部连砍数刀，致其受伤倒地，周陶友随后仍持刀欲继续砍杀黎某，被黎某家人制止并夺下菜刀。之后，周陶友主动报警归案。案发后，被害人黎某在初次接受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时因其左上肢前臂及左手部石膏外固定在位，故当时鉴定结论为轻伤一级。后法医根据侦查机关委托对被害人黎某作出其左手部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的补充鉴定，并综合认定被害人黎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针对前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公诉机关认为：周陶友手持菜刀砍击他人头部、手部，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周陶友故意杀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属未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公诉人当庭发表的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周陶友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诉称：2014年10月3日下午，被告人周陶友手持菜刀直闯其家，对其头部及左手猛烈砍击，致其当场昏倒在地，血流如注，情节特别恶劣，后经铜陵市人民医院、安庆市第三人民医院等医院治疗，花去医药费5万余元。现其头部及左手已失去相关功能，明显构成重伤。请求依法追究周陶友的刑事责任，并判令周陶友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计285185元。黎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07年上海市临时居住证、2012年来沪人员居住登记表、2015年7月2日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沈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铜陵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安庆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上海市同济医院、华山医院、第六人民医院门诊病历、铜陵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枞阳县华康医院CT检查报告单，医疗费票据、鉴定费发票、交通费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周陶友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及当庭出示的证据均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就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
辩护人朱小飞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就量刑情节发表如下意见：一、被告人周陶友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周陶友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三、周陶友无前科劣迹，案发后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朱小飞作为周陶友的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认为，附带民事原告人黎某没有提出相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情况，对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交通费由法院酌情认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黎某系被告人周陶友弟媳。2014年10月3日13时许，被告人周陶友在家中午餐饮酒后，欲从家中拿钱去处理其父丧葬期间人情往来事宜，为此与其妻子周真姑发生争执并推了周真姑一下，致周真姑倒地不起。周陶友误认为患有高血压、心脏病的周真姑已经死亡后，想起黎某经常与家人争吵，便产生杀死黎某的想法，遂从家中堂屋拿了一把不锈钢菜刀，赶到同村离其家不远的弟弟周某甲家，用菜刀朝黎某头部、手部连砍数刀，致黎某受伤倒地。周陶友随后仍持刀欲继续砍杀黎某，被黎某家人制止并夺下菜刀。在众人抢救黎某时，周陶友回到自己家中，后又赶至枞阳县公安局周潭派出所投案。2014年10月14日，枞阳县公安局法医在被害人黎某左上肢前臂及左手部石膏外固定在位的情况下，对黎某头部外伤及肢体损伤综合评定其当前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5年1月16日，枞阳县公安局法医作出补充鉴定，对黎某人体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害人黎某于2014年10月3日入住铜陵市人民医院，于2014年11月6日出院，住院共计34天，花去医疗费43720.88元。后因左手外伤和外伤后头晕等身体原因在枞阳县华康医院门诊治疗花去1815.53元、在上海市同济医院门诊治疗花去31.6元、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门诊治疗花去43.85元、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去14元、在铜陵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去231元。2015年3月5日，因左手外伤术后5个月食指活动受限、骨折不能愈合入住安庆市第三人民医院，于2015年3月19日出院，住院14天，花去医疗费12316.16元。至今左手食指仍活动受限。
本案在原审审理期间，本院根据黎某的申请，委托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对黎某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休息期、营养期以及护理期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黎某系外伤致左手功能障碍，构成IX（玖）级伤残；2、建议给予黎某休息期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3、建议给予黎某后续治疗费人民币15000元左右。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周陶友的供述，被害人黎某的陈述，证人吴某、周某甲、周真姑、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周某戊、周某己、周某庚、何搬海的证言，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情况分析报告，处理物品、文件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黎某住院病历，接处警情况说明，到案经过，健康体检表，户籍证明，（皖）公（枞）鉴（损伤）字（2014）161号鉴定意见书、（皖）公（枞）鉴（损伤）字（2015）7号鉴定意见书、（安）公（刑技）鉴（DNA）字（2014）767号DNA鉴定书及鉴定意见告知书，被害人黎某在铜陵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资料及住院发票，皖正邦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起诉意见书。所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提出的赔偿请求，本院根据黎某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认定如下：一、医疗费：黎某受伤后在铜陵市人民医院住院共计34天，在此期间发生医疗费43720.88元，后在枞阳县华康医院、铜陵市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同济医院门诊治疗共花去医疗费2135.78元，并因左手食指指骨术后骨不连、第三掌骨骨折术后于2015年3月5日入住安庆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共计14天，花去医疗费12316.16元。其医疗费支出有各医院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并附有相应的病历和诊断证明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后续医疗费，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皖正邦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予以鉴定，其后续医疗费以鉴定意见书载明的15000元为准。故黎某因伤发生的医疗费应认定为73172.82元（43720.88元＋2135.78元＋12316.16元＋15000元）。二、误工费：庭审中黎某提交了其于2007年8月16日办理的上海市临时居住证及来沪人员居住登记表和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沈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但不足以证明黎某从事的职业以及收入情况。鉴于黎某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对其误工费应以2015年安徽省人民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839元／年即68.05元／天为适用标准，黎某受伤后在铜陵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因身体不适相继在有关医院门诊治疗，直至2015年3月19日在安庆市第三人民医院再次接受手术治疗，本次出院医嘱：加强功能锻炼，定期复诊。考虑黎某因伤治疗处于一个连续的过程，其伤情尚未痊愈仍需休息，对其误工时间酌情认定为自受伤之日（2014年10月3日）起至开庭之日（2015年9月25日）止，故其误工费为24361.90元（68.05元／天×357天）。三、护理费：护理期以两次住院时间加上鉴定意见载明的护理期为准即108天（34天＋14天＋60天），护理费标准可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或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10969.56元（101.57元／天×108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认定为20元／天，即960元（20元／天×住院时间48天）。五、营养费：营养期以两次住院时间加上鉴定意见载明的营养期为准即108天（34天＋14天＋60天），酌情认定为20元／天，即2160元（20元／天×108天）。六、交通费：根据当地消费水平、住院天数、路程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2000元。七、鉴定费：以鉴定费发票载明为准，即2400元。八、对黎某提出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诉求，因其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对被害人黎某因伤遭受的物质损失确认为116024.28元（含被告人周陶友已垫付的58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陶友因家庭琐事推倒其妻周真姑并误认为周真姑已死亡后，随即产生杀死被害人黎某的想法，并携带菜刀赶至黎某家对其砍杀，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并应赔偿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公诉机关的指控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合理的赔偿请求应予支持。周陶友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被害人家人制止等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周陶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周陶友在黎某治疗期间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陶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3日起至2021年10月2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周陶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经济损失116024.28元，扣除已付的58000元，余款58024.2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尹冬壮
审 判 员 钱程玲
人民陪审员 宗 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金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第二款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第一款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产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二款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