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1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洋马发动机（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赛路52号2幢101部位。
法定代表人:河崎泰行(KAWASAKIYASUYUKI)，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鹏，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豪嘉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禾祥东路172号1802单元之一。
法定代表人：CHENKUOCHING，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臻勇，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民生路628号10楼。
法定代表人：董勤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双龙，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洋马发动机（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豪嘉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嘉利公司）、上海浦东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担保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8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洋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鹏，被上诉人豪嘉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叶臻勇和被上诉人浦东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双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洋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8225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洋马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财产保全具有极强的目的性，申请人应尽到审慎、合理注意义务，基于既有的事实判断诉讼风险从而决定是否申请财产保全，一旦保全错误，应当对被申请人由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生效判决全部驳回的，意味着其保全申请缺乏应有的基础，应当属于错误保全的情形之一。豪嘉利公司申请保全的财产金额巨大，给洋马公司造成了巨大的不利影响，豪嘉利公司对此应当明知。洋马公司与豪嘉利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并无资信问题，豪嘉利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无必要。豪嘉利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对洋马公司的资信状况作了不实描述，且在洋马公司申请置换保全标的物时百般阻挠，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
豪嘉利公司辩称，其提起（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406号诉讼（以下简称2406号案件）并提出诉中财产保全申请，经过了慎重考虑，于法有据。豪嘉利公司提起前案诉讼，是由于其因洋马公司违约行为遭受的损失未在（2012）沪一中民四（商）重字第1号案件（以下简称重字1号案件）中提出并获填补。具体包括：洋马公司为了抢夺豪嘉利公司积累和开拓的销售及售后服务网络，违法解除《08分销协议》，解除了豪嘉利公司的经销权，导致包括案外人山东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在内的终端客户取消订单并要求退款，也导致豪嘉利公司无法履行其与案外人厦门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合同》。洋马公司解除协议后迟迟不回购，导致豪嘉利公司资金链断裂，被B公司提起诉讼，也无法履行与A公司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豪嘉利公司的损失进一步扩大。此外，豪嘉利公司在重字1号案件中主张预期可得收益损失是基于履行《08分销协议》的预期。豪嘉利公司在2406号案件中主张销售网络损失，则是基于洋马公司违反后合同义务，即在《08分销协议》解除后仍继续非法使用和抢占豪嘉利公司的经销网络，侵犯豪嘉利公司的商业秘密和保密信息，导致豪嘉利公司无法利用其经销网络销售其他竞争性产品，遭受巨大损失。虽然2406号案件及其二审案件（2016）沪01民终5419号案件驳回了豪嘉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判决基于法院对因果关系的主观判断，并不能为豪嘉利公司预知，此外上述判决虽然认为豪嘉利公司关于销售网络财产权的可得利益不可超过合同正常履行的可期待利益，但也认为豪嘉利公司基于后合同义务法律关系另行起诉具有一定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因此，豪嘉利公司提起2406号案件并不存在恶意诉讼情形。在240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洋马公司曾提供其历年财务数据证明其经营和收入不断萎缩，且其办公地址发生变化导致诉讼文书送达不畅，让豪嘉利公司对其偿付能力产生合理怀疑。为确保执行顺利，豪嘉利公司申请对洋马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并依法提供了担保，不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情形。洋马公司在申请置换保全标的物时，未能及时提供相应的担保和等值标的物，此时豪嘉利公司提出异议属于合法行使权利。在洋马公司提供了相应的银行保函后，法院同意置换财产保全标的物，符合法律规定。豪嘉利公司为2406号案件支付的案件受理费、保全担保费和律师费将近400万元，花费如此巨大的成本，可见其起诉和保全申请是慎重的。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浦东担保公司辩称，豪嘉利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委托浦东担保公司提供担保，符合法律规定，浦东担保公司的担保行为亦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洋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豪嘉利公司赔偿洋马公司因冻结银行存款发生的存、贷款利息差人民币（以下币种除特别注明外，皆为人民币）456,948.31元；2、豪嘉利公司赔偿洋马公司缴纳现金担保金所产生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61,063.44元；3、豪嘉利公司赔偿洋马公司因解除保全、查封而产生的保函费用1,927,132.18元；4、豪嘉利公司赔偿洋马公司因查封而产生的库存费471,593.94元；5、豪嘉利公司支付律师费1,599,419.81元；6、浦东担保公司对豪嘉利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7日，豪嘉利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提起诉讼（2406号案件），请求判令：1、洋马公司承担因其违约解除《08分销协议》而直接造成的豪嘉利公司对其进口代理商B公司的违约责任，并赔偿豪嘉利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19,007,370.47元；2、洋马公司承担因其违约解除《08分销协议》而直接造成的豪嘉利公司对其客户A公司的违约责任，并赔偿洋马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254,543元；3、洋马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解除《08分销协议》而造成的豪嘉利公司销售网络财产权益损失，暂计7,500万元。其中该案的第1项诉讼请求具体为预付款3,120,215.07元与案件费用17,191,638.80元之和扣除回购金额1,304,183.40元；第2项诉讼请求具体为总支付费用1,703,293元扣除本金1,448,750元；第3项诉讼请求计算方法为：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间，按照每年2,140万元的标准计算。
豪嘉利公司在2406号案件起诉立案时，向浦东法院申请对洋马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请求查封洋马公司价值9426.19万元的财产。浦东担保公司向浦东法院出具了《诉讼财产保全担保函》，该函中载明：浦东担保公司愿为豪嘉利公司财产保全申请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
2014年7月3日，浦东法院依法作出（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406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洋马公司银行存款94,261,9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
2014年7月14日，浦东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依法冻结洋马公司：1、开户在Z公司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实际保全金额为14,543,354.57元，保全期限为2014年07月14日至2015年01月13日；2、开户在三菱东京日联银行上海分行的账号XXXXXX，实际保全金额为174,507.88元，保全期限为2014年07月14日至2015年01月13日；3、开户在中国建设银行上海浦东分行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2953，实际保全金额为5,699.08元，保全期限为2014年07月14日至2015年01月13日；4、开户在交通银行上海分行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X7372，保全金额为75,269,048元，保全期限为2014年07月14日至2015年01月13日；5、开户在交通银行上海分行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X5260，保全金额为975,189.40元，保全期限为2014年07月14日至2015年01月13日；6、开户在三井住友银行上海分行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XX，实际保全金额为12,432,792日元、205.92美元、5,333,743.63元，保全期限：2014年07月14日至2015年01月13日；7、开户在Z公司的账号XXXXXXXXXXXXX2240，保全金额为4,449,498.43元，保全期限：2014年07月14日至2015年01月13日。
2014年7月15日，豪嘉利公司向浦东法院提供补充财产保全线索，要求查封洋马公司位于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仓库内其全部存货和设备。
2014年7月22日，浦东法院至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查封洋马公司存放于该处的库存货物挖掘机44台、挖斗机149台。
同日，浦东法院至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仓库，查封洋马公司存放于该处的发动机整机及配件1997件。
2014年8月13日，洋马公司因经营所需向浦东法院申请解除合计2,022,046.82元的财产查封，并以现金方式替换查封。
2014年8月20日，洋马公司因经营所需向浦东法院申请解除合计1,646,636元的财产查封，并以现金方式替换查封。
洋马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18日、8月22日、9月5日向浦东法院缴纳保证金2,022,046.82元、1,646,636元、74,024.35元。
2014年9月4日，浦东法院依法作出（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406-2号民事裁定，依法裁定：解除对洋马公司价值3,742,707.17元的3TNV88-GGE小型发动机55台、4TNV98-SYU小型发动机30台、各型号船用发动机31台及相关配套控制系统配件83件、4TNV94L-PLK发动机80台的查封。2014年9月9日，浦东法院依法实际解除上述货物的查封。
2014年10月27日，Z公司向浦东法院出具《保函》一份，该函中列明：浦东法院依法查封洋马公司在2406号案件项下94,261,900元的财产，Z公司保证如洋马公司未按浦东法院生效判决履行该案义务，则其承担该案项下的付款义务，请求浦东法院解除对洋马公司的财产查封。
2014年11月4日，浦东法院依法作出（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406-3号民事裁定，依法裁定：解除对洋马公司银行存款94,261,900元或相应价值财产的冻结、查封和扣押。
2016年2月29日，浦东法院依法作出（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406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案系因洋马公司单方解除《08分销协议》造成的纠纷，系重字1号案件的延续，在法律适用上亦应与该案一致。豪嘉利公司认为在该案终审判决并执行后，其仍存在损失，故诉至浦东法院。关于豪嘉利公司的三项请求，浦东法院分别评议如下：一、针对B公司案件的损失，浦东法院认为，豪嘉利公司付清款项的机器继续库存在B公司的仓库，豪嘉利公司没有付清款项的机器可以提货，并不存在豪嘉利公司所称的“提货时付款”的交易习惯，豪嘉利公司对其供应商的欠款在先、洋马公司解约在后，解约行为不可能导致欠款。另外，B公司案件是由于豪嘉利公司自身的财务状况不佳，虽然说洋马公司及时回购洋马产品可能会缓解豪嘉利公司的财务状况，但不能说二者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浦东法院对豪嘉利公司要求赔偿在B公司案件中的损失，不予支持。二、针对A公司（原审判决写为“信大公司”，应为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下同）案件的损失，浦东法院认为，A公司案件在2011年6月17日由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调解，而重字1号案件的立案时间在2012年7月5日，豪嘉利公司不可能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调解书，浦东法院已无法判断不能交付2007年的三份合同的货物系洋马公司在2009年5月解除经销权造成。该调解书已经达成延期付款协议，由于豪嘉利公司自身财务问题不能按照调解书的时间付款造成被法院强制执行，与洋马公司无关，故浦东法院对于洋马公司要求赔偿A公司案件的损失，不予支持。三、针对洋马公司的销售网络损失，浦东法院认为，豪嘉利公司可以在该案中基于合同随附义务主张该部分损失，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况，但在重字1号案件已经对《08分销协议》在正常履行情况下豪嘉利公司可获得的利益进行了全面的赔偿。同时，浦东法院认为，后合同义务是一种基于诚信原则的附随义务，即使违反也不可能按照合同可得利益的标准进行赔偿。否则，豪嘉利公司就获得了超合同利益，或者说获得了不是基于合同获得的利益。故浦东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豪嘉利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豪嘉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10月8日，本院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及《民法总则》中均涉及对于侵权行为及侵权责任的规定。纵观法律条文的内容可知，除其中明文规定的几项特殊侵权行为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或无过错责任原则之外，其余未作特殊规定的侵权行为均属于一般侵权，而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无过错，即不应担责；有过错，方可根据过错大小确定责任。本案系当事人因申请诉讼保全错误而引发的法律纠纷，其并不满足现行有效的法律条文中明文罗列的可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或无过错责任原则的条件，故应属一般侵权法律事实，其构成要件应当具备：侵权事实、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等四项要件。故本案中，判断豪嘉利公司和浦东担保公司应否担责的必要前提即判断其在2406号案件中的申请诉讼保全过程中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首先，从诉讼保全的法律程序方面来看，2406号案件中，豪嘉利公司认为其在重字1号案件中的损失并未得到全部赔偿，故在前案中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鉴于豪嘉利公司提起该案的诉讼主体、诉请事项及理由、提出诉讼保全的申请及担保条件、以及法院依法采取的诉讼保全措施均符合法律规定，故豪嘉利公司于该案中申请诉讼保全及法院依法采取保全措施的法律行为本身均合法有据，并无过错。
其次，从2406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来看，虽然该案及其上诉案都由法院判决驳回豪嘉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判断豪嘉利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之时主观上是否有过错，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责任的承担与否，更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即认定申请人的主观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在该案中，法院对豪嘉利公司分别在B公司案件、A公司案件的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的主要原因在于其损失与洋马公司解除《08分销协议》不具有因果联系。因果联系的判断属于法院自由行使价值判断的权力，属于主观评价的范畴，豪嘉利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之时无法也不可能预见法院如何对因果关系进行评价。如果在申请财产保全之时即要求豪嘉利公司对法院的利益评判须为明知或应知，未免强人所难。另外，豪嘉利公司因销售网络损失的诉请，因法院仅认为豪嘉利公司诉请的金额已经在重字1号案件中得到全面赔偿，且其利益不可超过合同的总体利益，并未被法院所支持，但同时，法院认为豪嘉利公司系基于《合同法》所规定的后合同义务可以向洋马公司进行主张，故豪嘉利公司在该案的损失诉请具有一定的法律和事实依据。
最后，洋马公司认为其在申请财产保全标的物置换之时，豪嘉利公司无故阻扰，主观上存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洋马公司在2406号案件中，其为履行与案外人的合同，向浦东法院申请解除被法院查封的部分库存货物和设备。为此，浦东法院依法询问当事人的意见，在洋马公司尚未能提供相应的担保和等值标的物之前，豪嘉利公司当然不予同意，该行为应属于其自行表达意思的权利，不应视为豪嘉利公司存有过错。另外，洋马公司与豪嘉利公司产生多起诉讼和纠纷的根本原因即在于洋马公司擅自单方面解除了其与豪嘉利公司签订的《08分销协议》，违背了其向豪嘉利公司的承诺，从而引起了豪嘉利公司在实际经营和客户合作方面的一系列的反应（一审判决写为“反映”，应为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且在本案中，洋马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豪嘉利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之时，主观上存有过错。综上，豪嘉利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之时主观上（一审判决写为“主张上”，应为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并未存有过错，并未侵害洋马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洋马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洋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955元，由洋马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重字1号案件经二审维持后生效，后豪嘉利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沪一中执字第793号，申请执行标的为101,766,342.76元及利息，该案已执行完毕。本院又查明，豪嘉利公司依据其与洋马公司签订的零配件服务协议，曾于2011年诉至本院，要求洋马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院作出（2011）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38号判决，判令洋马公司向豪嘉利公司赔偿3000余万元，洋马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沪高民二（商）终字第17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豪嘉利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沪一中执字第781号，申请执行标的为30,038,276元及利息，该案已执行完毕。
本院认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未做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原则，即由主张侵权责任成立一方举证证明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一方存在主观过错。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并不以当事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而是需要人民法院依据法律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裁判。如果单纯以当事人的诉讼是否最终获得支持来认定相关财产保全申请是否正确，则有违司法规律，也不符合财产保全制度的初衷，损害该项制度的功能发挥。因此判断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应当综合考虑申请人是否存在恶意诉讼、申请保全动机不良、提供财产线索错误等可归责的情形。本案中，豪嘉利公司之所以提起2406号案件，是因为其认为在重字1号案件后仍有部分损失未获填补。其围绕诉请提供了30余份证据，阐述了对相关法律关系的理解。虽然其诉请未获支持，但主要原因是法院对于损失与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了与其相反的判断，法院同时认可其基于后合同义务提起相关诉请不构成重复诉讼。因此本院认为，豪嘉利公司从其自身认知出发，从XX层XX号案件进行了全面准备，虽然囿于对法律理解的不足而败诉，但不能认为其在起诉时是不审慎的或恶意的。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为将来执行提供便利，确保胜诉一方最终实现权利。在2406号案件发生之前，豪嘉利公司不止一次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促使洋马公司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因此豪嘉利公司申请对洋马公司的相关财产进行保全，乃是为了排除执行障碍，具有一定合理性。豪嘉利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依法提供了相应担保，在洋马公司申请置换保全标的物的过程中，亦不存在不当阻挠的情形。洋马公司关于豪嘉利公司申请保全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洋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95元，由洋马发动机（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竹莺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朱 瑞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荣琬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