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再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文杰，男，汉族，1959年12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定西市熙海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交通路364号。法定代表人：孙进山，该公司监事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倾兆滨，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银波，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秦耀林等14人（自然人信息附后）。诉讼代表人：秦耀林、孙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倾兆滨，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银波，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张维忠等47人（自然人信息附后）。诉讼代表人:张维忠、张如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倾兆滨，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银波，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高文杰因与被申请人定西市熙海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熙海公司），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秦耀林等14人和张维忠等47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二终字第1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7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17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高文杰以及被申请人熙海公司，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秦耀林等14人和张维忠等47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倾兆滨、银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文杰申请再审称，（一）熙海公司系经定西地区行政公署批复，并经高文杰竞拍合法改制成立。高文杰出资173.5万元，占注册资金的47.4%。公司成立后不久，部分股东提出退股。此后高文杰因涉嫌挪用公司资金和侵占被调查，而公司被第三人侵占至今。（二）二审裁定以本案属于政府主管部门对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高文杰的起诉是错误的。熙海公司已经完成了公司制改造，不存在所谓“国有资产行政性调整与划转”的问题。本案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股权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高文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裁定，依法审理本案或发回重审。熙海公司辩称，在企业改制中，高文杰利用企业改制不规范之际，违反国家关于国有企业资产管理的相关规定，违法抵押国有资产而其本人并未实际出资。本案与政府主管部门对改制企业国有资产的调整有直接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秦耀林等14人和张维忠等47人述称，本案中张维忠等21名股东的退股行为和孙进山等28名股东转股行为并非高文杰与其它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而是公司回购股权的行为。公司收购股东股权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确认无效。本案与政府主管部门对改制企业国有资产的调整有直接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2003年8月，原定西地区行署粮食处为贯彻地委、行署关于进一步深化企业改革的指导意见及方针政策，对原甘肃省永新油脂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新油脂公司）提出深化改革的实施方案，报请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批复。2003年11月4日，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以定行署函(2003)50号文件作出了《关于甘肃省永新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深化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同意将永新油脂公司的产权以内部职工竞价方式转让给公司内部职工，通过“三置换一保障”的方式，实现公司职工由全民身份向公司股东的转换，完成公司改制。2003年11月17日，在定西金谷宾馆举行了永新油脂公司资产内部转让竞价拍卖活动，高文杰最终以366万元取得该公司的全部资产，现场竞卖活动由定西市安定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3年l2月1日，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二○○三年第十三次常务会议研究正式确定高文杰为永新油脂公司资产受让人。同年l2月9日，高文杰与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粮食处签订了《关于甘肃省永新油脂化工有限公司产权转让及职工安置合同》。公司职工身份置换完成后，原公司部分职工按照改制方案进行了入股。同年12月25日，高文杰及入股的全体股东召开股东大会，确定改制后公司名称为熙海公司，制定了公司章程，选举成立公司董事会及内部组织机构。2004年1月9日，熙海公司在定西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公司注册资金为366万元，高文杰出资173．5万元，占注册资金的47．4％，其他股东由于受有限公司股东不得超过50人的限制，以股东代表身份注册，股东代表是秦耀林、张如锋、杨茂龙、郭新、曹谦、张宏臣、高福、何翠莲、黄娟芳、梁莉红等10人，注册资金192．5万元，占公司股份的52．6％。公司成立后，又有部分职工进行了入股和增股，当时股东入股时，高文杰在定西市安定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临时帐户，股金由入股人直接将现金存入该帐户，信用社出具存款凭条，公司没有出具股东资金证明书。自2003年l2月13日至2004年3月2日期间，第三人秦耀林等14人实际入股43．86万元，第三人张维忠等19人入股67．47万元，第三人孙进山等28人入股74．42万元，共计185．75万元。高文杰入股资金173．5万元源于以公司土地使用权作抵押从定西市安定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00万元，其余26．5万元当时为了使部分职工能够进入公司或进入公司管理层给部分职工进行了配股。（二）公司成立后不久，有部分股东提出退股。2004年1月至2006年8月期间，第三人张维忠等19人，经公司董事长高文杰同意，从公司财务处领取其当时入股的全部股金，另外杨茂龙退股7万元，王银退股2万元。退股资金来源于公司向信用社的贷款、向客户的借款及出卖废弃物品所得。2006年6月20日，熙海公司召开股东联席会议，决定公司在征求股东意见的基础上，自愿退股的由公司收回股份，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定期存款利率的3倍付息。此后孙进山等28人与熙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退回了其缴纳的全部入股资金，并支付了利息，退股资金和利息全部出自高文杰个人银行帐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第三人张维忠等19人的全额退股及杨茂龙、王银二人收回部分股金，是在多次找到公司法人高文杰后自愿提出，退股资金是从公司财务中直接领取，共计76.47万元，因此，在公司没有正常经营运转情况下，公司支付21人的退股资金造成公司实有资本减少，由原来的385．75万元减为309.28万元，而第三人张维忠等19人则完全脱离公司，与公司没有了任何关系，所以，该退股行为实际为公司的一种减资行为。第三人孙进山等28人的转股虽然是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转股资金公司没有支付，全由高文杰从其个人银行账号中支取，因此并不能认定为公司回收股权，而是股东之间的一种转股行为，即21人将其股份74.42万元全部转给了高文杰，另外，高文杰在公司成立时给他人的配股，因配股人员中大部分已退出公司，且股金由高文杰自己出资，故配股的26.2万元实为高文杰自己持有。至此，高文杰在公司实有资本309.28万元中持有274．42万元，高文杰请求确认股权，应予确认。熙海公司及第三人辩称张维忠等21人的退股行为和孙进山等28人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公司回收股权的行为，理由均不能成立。第三人辩称本案不属法院主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案系公司与股东之间因股权确认纠纷发生争议，属于法院主管。一审法院判决：1.高文杰在熙海公司实有资本309．28万元中占有274．42万元，占公司股份的88．73％；2.熙海公司向高文杰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向定西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作出《关于甘肃省永新油脂化工有限公司产权转让及职工安置合同》，该合同约定：“八、出让方的权利义务：（二）出让方的义务……2.负责移交过户土地使用证、房产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照”。根据（2007）定中刑二终字第18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高文杰在2003年12月7日以永新油脂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从原定西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贷款200万元，并将其中的173.5万元用于个人入股。从上述事实可知，在原定西地区行署粮食处受原定西地区行署委托，与高文杰签订前述改制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之前，有关部门就以原改制企业资产为高文杰的贷款办理了抵押，致使原定西地区行署粮食处所移交的土地使用权存在瑕疵。该行为不仅直接导致了熙海公司在股权结构以及股东身份的确认上存在先天不足，且与改制后的熙海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存在根本矛盾，为熙海公司成立后的正常经营和管理造成隐患。高文杰起诉主张确认贷款入股所形成的股权份额，与前述政府经营部门对改制企业国有资产的调整有直接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高文杰应向定西市人民政府申请解决。二审法院裁定：驳回高文杰的起诉。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二审法院裁定驳回高文杰的起诉适用法律是否有误。《解释》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即对于政府主管部门依据行政命令，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调整、划转的行政性行为，当事人以民事纠纷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及相关政策，国有企业改制需经有审批权的地方人民政府审批后才能进行。政府对企业改制进行指导、审批，是行使国家赋予的行政职权，并不改变企业改制的民事行为性质。因此，与企业改制相关的纠纷，原则上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案中，2003年11月7日，高文杰经职工推举参加了政府组织的拍卖程序。同年12月1日，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二○○三年第十三次常务会议研究正式确定高文杰为永新油脂公司资产受让人。同年12月9日，高文杰与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粮食处签订了《甘肃省永新油脂化工有限公司产权转让及职工安置合同》。同年12月25日，股东大会召开。2004年1月9日，熙海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注册成立。政府及其主管部门并未依据行政职权，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高文杰起诉请求法院对其在熙海公司的股东资格及股权份额进行确认，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二审法院依据《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高文杰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至于高文杰的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熙海公司主张的案涉企业改制违法，以及秦耀林等14人与张维忠等47人主张的有关股东退股、转股的行为性质等事实或者抗辩能否成立，均需受案法院经实体审理后依法予以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二终字第146号民事裁定；二、指令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贾清林审 判 员  肖宝英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徐 阳附：本案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自然人基本情况秦耀林，男，汉族，1952年8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张宏臣，男，汉族，1962年10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孙鹏，男，汉族，l970年2月l2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杨茂龙，男，汉族，1971年1月17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张尚明，男，汉族，1967年3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赵金萍，女，汉族，1961年1月27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杨益民，女，汉族，l971年l1月l4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北城巷44号。张学荣，男，汉族，l969年7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曹聪林，男，汉族，1969年6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王正莲，女，汉族，1965年12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西河村132号。王银，男，汉族，1966年l2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史莉，女，汉族，1970年9月26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陈世平，男，汉族，1969年9月29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交通路364号。杨淑英，女，汉族，1961年12月1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70号（其丈夫程彦平己病故，妻子杨淑英为股东资格合法继承人）张维忠，男,汉族，1956年4月29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北城巷61号。孙进山，男，汉族，1952年8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张如锋，男，汉族，1960年8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高福，男，汉族，1962年12月7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郭新，男，汉族，1958年1月25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曹谦，男，汉族，1958年11月28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交通路364号。梁莉红，女，汉族，1971年11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友谊北路42号。王愈，男，汉族，1970年1月26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崔建勋，男，汉族，1970年10月4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秦贵成，男，汉族，1963年2月5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城关仓库家属院。曹龙杰，男，汉族，1976年4月3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永定西路39号。张淑萍，男，汉族，1964年9月25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0号.李海军，男，汉族，1959年1月18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程彦珍，女，汉族，1967年5月7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杨莲英，女，汉族，1955年5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其丈夫景仰西病故，妻子杨莲英为股东资格合法继承人）蔡华峰，男，汉族，1970年9月26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姚芳芸，女，汉族，1967年10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凤羽街105号。吴小红，男，汉族，1973年1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交通路376号。李靖来，男，汉族，1965年4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周亚珍，女，汉族，1970年1月4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许公巷126号。ＸＸ，男，汉族，1971年12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木器厂家属院。李宇伟，男，汉族，1965年9月25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姜应宏，男，汉族，1970年7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王向东，男，汉族，1969年5月3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6号。王永强，男，汉族，1968年5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33号。孔得帅，男，汉族，1969年3月9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李忠生，男，汉族，1964年2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袁晓东，男，汉族，1966年9月11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北城巷87号。韩继光，男，汉族，1963年7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闫茂勤，男，汉族，1956年5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双河村建行家属院。何琪，男，汉族，1969年3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李振兴，男，汉族，1962年1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交通路364号。崔麦厚，女，汉族，1965年4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马占军，男，汉族，1969年1月25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董金萍，女，汉族，1972年1O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自由街54号。李建军，男，汉族，1971年7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黄桂玲，女，汉族，1967年2月5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解放路51号。王玉红，女，汉族，1969年8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134号。王亚杰，男，汉族，1962年5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交通路364号。雷少红，女，汉族，1964年2月7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王正德，男，汉族，1968年12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4号。崔建军，男，汉族，1964年8月26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交通路301号。何翠莲，女，汉族，1961年11月24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城关镇东大街88号。郑少华，女，汉族，1982年6月8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汽车站自建房。李永奇，男，汉族，1967年2月3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丁彩霞，女，汉族，1970年12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62号。黄娟芳，女，汉族，1966年2月28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交通路37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