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欣。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艳。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丹丹，浙江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益祥。委托代理人：吴军安，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欣、杜艳为与被上诉人胡益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6日，蒋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人民币拾万正，￥100000元，因生意周转，每月还款伍万元，第二个月底还清，11月16日前全部还清。胡益祥在出借人处书写胡益祥名字。另查明：蒋欣、杜艳于1991年2月27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借条》上出借人的姓名虽为胡益祥自己书写，但胡益祥持有该《借条》应推定为债权人，具有胡益祥主体资格。蒋欣对胡益祥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胡益祥并非债权人，故对蒋欣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借条》中对借款金额和还款时间具体明确，现蒋欣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故胡益祥要求蒋欣归还借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蒋欣提出已归还胡益祥3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蒋欣未按约归还借�还应支付逾期利息，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对借款逾期利息有所约定，现胡益祥主张自逾期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年6％，经计算2014年11月17日暂计至2015年6月17日的逾期利息为3533元，对胡益祥诉请利息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蒋欣、杜艳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蒋欣、杜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杜艳未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胡益祥要求杜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蒋欣、杜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益祥借款100000元，支付利息3533元（计算至2015年6月17日，2015年6月18日起的利息，按未归还本金和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胡益祥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胡益祥负担1元，蒋欣、杜艳负担2371元，其中蒋欣、杜艳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至该院。蒋欣、杜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蒋欣、杜艳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小江西”在出借款项时明知蒋欣借款是用于赌博，案涉款项系“小江西”向参赌人员蒋欣发放高利贷而产生的赌博债务，是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蒋欣在2013年至2014年间曾参与赌博，因赌博输钱向绰号叫“三光”的赌场老板及绰号叫“小江西”的赌场放高利贷牟利者借过赌资，蒋欣并不知道“小江西”的真名，因胡益祥在一审时并未出庭应诉，故蒋欣不能确认胡益祥是否就是“小江西”。蒋欣因赌博输钱向“小江西”借款100000元并在“小江西”的逼迫下出具了一张借条，当时出借人处空白未填写，后来“小江西”通过152××××8268的电话号码经常以电话或者短信的方式恐吓、逼迫蒋欣归还款项。假如胡益祥就是“小江西”，则蒋欣、杜艳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胡益祥出借款项时明知蒋欣借款的用途是用于赌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蒋欣与胡益祥的借款合同系赌博债务，不受法律保护，胡益祥主张蒋欣、杜艳还款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合法借贷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债务系赌债，且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生活，属于蒋欣一方个人不合理的开支，故不受法律所保护，也非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因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可以从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或者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两个方面判断。本案中，杜艳对蒋欣向胡益祥举债毫不知情，夫妻双方未形成共同举债的合意。借款期间，杜艳也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家庭也未添置不动产或购买重大价值的财产�因此，杜艳未能实际分享所涉债务带来的利益。2014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393元，人均消费支出23257元，两个数据反映了借款行为地当年的经济发展水平。对于普通民众而言，达到上述两个数据的消费应属于大额消费。本案借款标的额为100000元，已超出该标准。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结合蒋欣、杜艳的家庭收入及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情况，本案债务已超出夫妻日常家事代理的范围，不属于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对此，胡益祥既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款项系用于蒋欣、杜艳夫妻双方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且杜艳也未对案涉债务进行追认，故本案非夫妻共同债务。另外，基于胡益祥主张的债务已超出日常家事代理的范围，不属于因日常生活需要负债。蒋欣向胡益祥举债，没有形成蒋欣具有代理杜艳的表象，故本案的负债行为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成要件。第三，合同相对性是指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换而言之，即使本案借贷关系生效，杜艳非合同当事人，故胡益祥向杜艳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三、蒋欣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其于2014年11月30日分三次向胡益祥及其指定账户归还高利贷借款本金30000元，原审判决未认定该还款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蒋欣提交的汇款凭证等证据能证明其于2014年11月30日已通过银行汇款的形式分两次向胡益祥指定的账户62×××73（曾小玲）还款20000元及向账户62×××16还款10000元，蒋欣实际已归还给“小江西”30000元，而胡益祥未将该还款予以扣除，属于重复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益祥承担。被上诉人胡益祥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欣、杜艳在二审期间�交的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关于蒋欣、杜艳提到的归还本金的情况，蒋欣、杜艳在原审法院多次明示下拒不提交证据，胡益祥在一审时也向原审法院确认收到过蒋欣、杜艳20000元的还款，但该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而是归还其他借款，并已提交过相关证据。综上，蒋欣、杜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蒋欣、杜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蒋欣、杜艳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手机短信内容详单一份，欲证明案涉款项的出借人“小江西”明知蒋欣借款用于赌博，并指定蒋欣将借款归还至卡号为62×××73、户名为曾小玲的账户中；2.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凭证三份，欲证明蒋欣向“小江西”归还30000元的事实；3.职工退休证、活期历史明细清单各一份，欲证明杜艳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质证，被上�人胡益祥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审法院已向蒋欣、杜艳明示，但蒋欣、杜艳拒不提交，手机号码152××××8268确系胡益祥使用，但短信内容不完整，存在删除的情况，故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2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胡益祥确认收到汇入卡号为62×××73的账户中的20000元，但系胡益祥与蒋欣的其他款项往来，而另一账户并非胡益祥或其委托人的卡号，胡益祥未收到该10000元款项；对证据3中的职工退休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活期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均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胡益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借条一份，欲证明胡益祥收到的20000元是蒋欣归还其向胡益祥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经质证，上诉人蒋欣、杜艳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借款系高利贷，截至2014年9月11日止产生了利息20000元，故胡益祥�迫蒋欣出具2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的本质是案涉高利贷的利息。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一、蒋欣、杜艳提交的证据1，尚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用。二、蒋欣、杜艳提交的证据2，胡益祥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予采用。三、蒋欣、杜艳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用。四、胡益祥提交的证据，蒋欣、杜艳对真实性无异议，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胡益祥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蒋欣、杜艳共同申请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调取卡号为62×××16的账户户主信息。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查明该卡账户户名为曹世文。经质证，上诉人蒋欣、杜艳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蒋欣系受胡益祥的指示汇至曹世文的账户10000元，用于偿还蒋欣所欠胡益祥的赌博债务。被上诉人胡益祥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蒋欣、杜艳未举证证明蒋欣向曹世文的账户汇款系受胡益祥的指示，故本院对蒋欣、杜艳关于蒋欣已向胡益祥归还借款本金10000元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9月11日，蒋欣向胡益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胡益祥20000元，春节回家前还清，无利息。2014年11月30日，蒋欣向卡号为62×××73的账户中汇入2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胡益祥确认蒋欣已归还该笔借款20000元。本院认为：胡益祥与蒋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蒋欣作为借款人，未及时向胡益祥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蒋欣、杜艳关于胡益祥在出借款项时明知蒋欣借款用于赌博的�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蒋欣曾向胡益祥支付20000元，但胡益祥提供的反驳证据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用于归还蒋欣在案涉借款发生前所欠胡益祥的其他借款。同时，蒋欣、杜艳未举证证明蒋欣向卡号为62×××16、户名为曹世文的账户汇入10000元系受胡益祥的指示的事实，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蒋欣、杜艳关于蒋欣已归还借款本金3000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此外，本案借款形成于蒋欣、杜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蒋欣、杜艳未举证证明胡益祥与蒋欣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胡益祥作为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蒋欣借款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所需，应系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杜艳应与蒋欣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蒋欣、�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上诉人蒋欣、杜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陈 剑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