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刑终43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某甲，男，1956年10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住砀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7日被砀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经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同日由砀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8月16日被砀山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益锋，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男，1948年8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农民，住砀山县。系本案被害人。
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皖1321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服判，原审被告人贾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磊、代理检察员张传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贾某甲及其辩护人肖益锋，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依据书证、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2015年4月24日14时许，在砀山县砀城镇李屯行政村刘屯村，被告人贾某甲因其女儿贾某乙和刘某甲家宅基地纠纷，而与刘某甲等人发生争吵，争吵中，贾某甲将刘某甲推倒致伤。经砀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甲的伤情属轻伤二级。刘某甲先后在江苏省徐州市医学院附属医院、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天，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2725.93元、误工费1746.29、护理费2284.38元，共计66756.6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贾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被害人轻伤的后果，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因被告人贾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依法应予赔偿，但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请求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超出规定标准的部分及营养费、后期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贾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贾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二、被告人贾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6756.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贾某甲上诉称：应当采用证人范某的第一次证言；他没有推刘某甲，不构成犯罪，不应当赔偿。
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对证人黄某询问时未告知其权利义务；对证人范某的第二次询问存在诱供；认定贾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出庭检察员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贾某甲之女贾某乙与被害人刘某甲同系砀山县砀城镇李屯行政村刘屯村村民。因贾某乙和被害人刘某甲家宅基地纠纷，贾某甲于2015年4月24日中午到贾某乙家。14时许，贾某甲、贾某乙与刘某甲夫妻在刘某甲家建房处发生争吵。期间，贾某甲推刘某甲前胸致刘某甲倒在地基沟中，造成刘某甲右大腿股骨干骨折。经鉴定，刘某甲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刘某甲受伤后在江苏省徐州市医学院附属医院、徐州市中心医院共计住院治疗20天，支付医疗费62725.93元。12年前，刘某甲右腿因患股骨头坏死，曾置换人工股骨头。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6月16日砀山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贾某乙劝其父亲贾某甲投案，当日贾某乙带贾某甲到砀山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6月17日民警对贾某甲讯问，贾某甲不承认其犯罪行为，并表示是来说明情况，不是来投案自首。
（二）户籍信息证明，贾某甲的个人基本信息。
（三）前科证明，证实贾某甲无违法犯罪前科。
（四）辨认笔录，经被害人刘某甲及其妻子张某辨认，贾某甲是推倒刘某甲的人。
（五）江苏省徐州市医学院附属医院、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及医疗票据证明，被害人刘某甲受伤后住院20天及支付医疗费等情况。
二、砀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砀）公（刑）鉴（活）字（2015）14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被鉴定人刘某甲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三、被害人刘某甲陈述，2015年4月24日14时许，他在妻子张某之后到达他家盖房的工地，看见刘某乙、刘某乙的妻子、刘某乙的儿媳妇贾某乙，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老头，正和张某吵着。他拄着拐杖走到北边地基沟边上面，说“我们这么多年老邻居能吵架不？不是都说好了吗”，那个老头说“没你的事，你是干啥的”，并朝他前胸推一把，致他摔倒在地基沟里，他的右腿当时肿起来。他的伤是那个老头推他时摔的，这个人是刘某乙的亲家。在12年前，他的右腿得过股骨头坏死，换过股骨头，两三年前患××。
四、证人证言
（一）张某证言证明，当天上午8点多，她家动工建房。下午两点左右，她和丈夫刘某甲到建房的地方，发现栽的橛子被人拔掉。当时邻居贾某乙和她娘家爹（贾某甲）在她家宅基地南边站着，她说“谁拔掉我栽的橛子”，贾某乙说“是我拔的，你栽我宅子上了，我就得拔”，说着贾某乙和贾某甲朝她和刘某甲走过来。她和贾某乙吵，并互相厮打，两人摔倒在地。刘某甲与贾某甲在一边争吵，她看到贾某甲朝刘某甲前胸推一把，刘某甲被推倒在地基沟里，脸朝上。这时有邻居过来拉开。她看到刘某甲腿上换的股骨头内的钢筋翘起来，腿肿的很高，她到地基沟里照顾刘某甲。儿子刘某丙还有邻居李某、黄某过来。刘某丙看刘某甲睡在地基沟里，要过去打贾某乙等人，被人拉住。刚开始打架的时候，只有她和刘某甲、贾某乙及贾某甲在场，刘某甲被打倒在地基沟里后，贾某乙的公公、婆婆，她儿子刘某丙，邻居李某、黄某、王某等人在场。
（二）贾某乙证言证明，2015年4月24日下午2点多，她父亲贾某甲到后，她们到刘某丙盖屋的地方，她说刘某丙家的地基往她家挖了一点，刘某丙的大伯过来，两人吵了几句，刘某丙的大伯走了。她把刘某丙家插的木橛子拨了。过几分钟，刘某丙的父母过来，张某说“谁把我家的木橛给拔了”，她说她拔的，不跟张某吵。过一会，刘某丙来了，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要打她，被她公公刘某乙夺过去，刘某丙跺她一脚，还跺她婆婆一脚，她抓住刘某丙的上衣，刘某丙把刘某甲碰摔倒坐在地基沟里。
（三）刘某乙证言证明，他看见刘某甲和张某和他妻子韩素云及贾某乙、贾某甲吵。他劝了两三分钟，刘某丙带着五六个人过来，刘某丙一转身把刘某甲碰摔倒在地上，他说“你把你爸爸碰倒了”。
（四）刘某丙证言证明，下午2点多钟，他听到他家盖屋的地方有人吵架，看到他母亲张某与贾某乙正在他家宅基地西北角厮打着，都倒在西北角地基沟北上沿，他父亲刘某甲在西北角的地基沟里躺着，刘某乙的妻子在跟前拉。他拿着橛子要去打贾某乙，刘某乙拦住他，夺掉橛子。他没有碰到刘某甲。
（五）李某证言证明，她看到贾某乙及其婆婆与张某三人互相抓着头发，都睡倒在地上，刘某甲躺在地基沟里，头朝西睡着，右腿肿了，刘某乙和贾某甲在一边站着。她把张某拉起来，张某去地基沟里照顾刘某甲。过几分钟，刘某丙到了，说“谁拔的木橛，谁打的我爸爸”，要去打贾某乙等人，被刘某乙拉开。她不知道刘某甲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她到后就看到刘某甲在地基沟里躺着，当时在场的有贾某乙和贾某甲，刘某乙夫妻及刘某甲夫妻。刘某丙到达现场的时候刘某甲已经躺在地基沟里。
（六）黄某证言证明，她看见贾某乙和贾某甲正与刘某丙的大伯在刘某甲家盖屋的宅基地跟前争吵，贾某乙把刘某甲家栽的橛子拔了。过约半小时，她走到东边桥跟前，看见刘某丙开车从南边过来，刘某丙问“又咋弄的？不是说好了吗”，她说“又吵架呢”。刘某丙停好车看到他家的橛子被拔了，刘某甲躺在地基沟里，张某在照顾着刘某甲，刘某丙拿橛子跟贾某乙吵，要打贾某乙，被刘某乙拉住。她帮忙扶刘某甲，看到刘某甲的右腿肿了。她不知道刘某甲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她与刘某丙到的时候，刘某甲已经躺在地基沟里。
（七）范某证言证明，她与刘某乙、刘某丙家都是邻居关系。两家打架的时候她在自己家院子里西南角站着，离打架的地方有二十多米。刘某丙到现场的时候，刘某甲已经歪倒在地基沟里。她看到刘某丙过去和贾某乙家里人打，刘某丙手里拿着一根木橛，后来被人夺走。贾某乙曾找她让她到公安局证明说刘某甲是刘某丙碰倒的。她没看到贾某甲和刘某甲是否发生厮打。
（八）邵某证言证明，她到现场看到张某在地基沟里抱着刘某甲，刘某甲脸色苍白，右腿盆骨位置鼓起个拳头大小的包。听张某说是贾某甲用手把刘某甲推倒摔的。
（九）王某证言证明，2015年4月24日下午，邻居刘某丙家人与别人吵架，到现场之后，他看到刘某甲躺在地基沟里，刘某丙及其妻子正与贾某乙、贾某甲争吵，张某在地基沟里照顾刘某甲。他上前劝架，贾某甲态度强硬，他就报警了。他听张某说刘某甲是被贾某甲推倒摔的。
（十）刘某丁证言证明，她出去时看刘某甲已经倒地，没有看见有人打刘某甲。
五、上诉人贾某甲供述，2015年4月24日中午，他女儿贾某乙打电话让他去。他到后才知道是贾某乙家和邻居刘某丙家因为建房子的事吵架，刘某乙也在家。他们先后到刘某丙家打地基的地方，贾某乙说往西挖了，把刘某丙家栽的木橛子拔了。过一会，刘某丙的父母从南边朝北走来，刘某甲走地基沟里，刘某甲的腿脚不方便，还拄着拐棍，东边都是土堆，刘某甲站在地基沟里面了。张某问谁拔掉的橛子，他跟刘某甲争吵几句，又让贾某乙和刘某乙找村干部，他退到盖屋用的砖头后面去了。过一会刘某丙过来，边骂边往北边冲，当时刘某甲在地基沟里站着，刘某丙走到刘某甲跟前把刘某甲碰倒。刘某乙看刘某丙要打贾某乙，刘某乙把刘某丙手里的橛子夺过来扔一边，刘某丙用脚踢打韩素云和贾某乙。
对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对证人黄某询问时未告知其权利义务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卷证据，侦查人员对证人黄某询问时，已向其宣读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已经告知其作证时的权利和义务。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贾某甲提出应当采用证人范某的第一次证言及辩护人提出对范某的第二次询问存在诱供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对证人范某的三次询问笔录均系依法取得，范某在第二、三次询问中，证明她第一次作证所说内容系受贾某甲之女贾某乙指使而作的虚假证言，且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贾某甲提出没有推刘某甲，不构成犯罪，不应当赔偿及辩护人提出认定贾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上诉人贾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他和刘某甲发生争吵。被害人刘某甲陈述和他争吵的人朝他前胸推一把，致他摔倒在地基沟里，并辨认出贾某甲是推他倒地的人。证人张某证明贾某甲朝刘某甲前胸推一把，刘某甲被推倒在地基沟里，并证明开始打架的时候，只有她和刘某甲、贾某乙及贾某甲在场，并辨认出贾某甲是推倒刘某甲的人。证人李某、黄某、范某证明刘某丙到现场的时候，刘某甲已经倒在地基沟里。根据证人证言，可排除刘某丙碰倒刘某甲的可能。结合刘某甲住院病历及鉴定意见，足以认定贾某甲与刘某甲争吵时，推刘某甲致倒地，造成刘某甲右大腿股骨干骨折的事实。因贾某甲的犯罪行为给刘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贾某甲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甲发生争吵，推刘某甲致倒地，造成轻伤二级，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上诉人贾某甲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刘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合法有据部分应予赔偿，贾某甲应赔偿刘某甲医疗费62725.93元、护理费2284.38元，共计65010.31元。刘某甲年满60周岁，身患××且没有提供其具有劳动能力，靠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明，原判支持刘某甲误工费不当，予以纠正。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1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贾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
二、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1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贾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6756.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贾某甲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医疗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六万五千零一十元三角一分；
四、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鹏
审 判 员 徐 莉
代理审判员 贾 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洋（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