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咸宁中民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果。
委托代理人：张超，咸宁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涛，咸宁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市兴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琼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爱国，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果因与被上诉人咸宁市兴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泰运输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4）鄂咸安民初字第0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7月30日，原告陈果在横沟购票乘坐被告兴泰运输公司鄂xxxx**号客车至咸宁站，途中因兴泰运输公司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乘车人原告陈果等人受伤，陈果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入院诊断：多发伤。住院治疗48天，进行了六次大手术，花医疗费用408890.65元。出院诊断结果为：左上肢开放性骨折；失血性休克；左腋下胸腹部皮肤缺损；眼眶及头皮裂伤。2013年9月16日，陈果被转至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96天，花医疗费用49917.03元。出院医嘱要求适度锻炼，加强营养。2014年4月22日，咸宁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临鉴字第311号法医学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果所受伤属重伤二级，评定为五级伤残，护理时间、住院时间按实际天数计算，出院后按临床医师医嘱执行（另加60日取内固定护理时间），后期医疗费13500元或以医院实际费用计算。鉴定费2810元。2014年8月7日，陈果需取内固定物前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医疗费30029.85元。2014年8月19日在横沟桥镇中心卫生院治疗，花医疗费77.27元。交通费（含住宿、进餐）8000元。上述医疗费用（含鉴定费）491724.80元，陈果垫付161724.8元，政府、交警、被告共支付33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同意交通费认定3000元。
同时查明，鄂xxxx**号机动车所有人为兴泰运输公司。该次事故发生后经咸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乘车人陈果无责任。陈果从高中一年级进入湖北省咸宁高级中学读书，现系该校学生。其父、母亲于2010年12月起在横沟神鹿大道租用吴某房屋居住并就近务工供陈果读书至今。
综上所述，陈果从横沟乘坐兴泰运输公司客车至咸宁，即双方之间形成了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旅客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现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发生车辆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受伤，且乘车人无过错责任，承运人应当承担受害人的赔偿责任。陈果受伤在同济医院入院时诊断为多发伤，先后进行了六次大手术，在该处住院期间应需要2人对其进行护理。陈果在湖北省咸宁高级中学就读，其父、母亲在城镇租房居住就近务工均有三年之久，符合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有关规定，对其有关赔偿应参照城镇居民的计算标准。兴泰运输公司抗辩陈果伤后（同济住院）仅需一人护理的理由，不予采信。故对陈果要求赔偿其医疗费、法医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即：陈果垫付医疗费16172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196＋8）天×50元=12600元；护理人员工资（48天×2人＋196天＋60天）×26008元÷365天=25081.68元；营养费（48天＋196天）×15元=3660元；交通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22906元×20年×60％=274872元，共计480938.48元。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兴泰运输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陈果损失480938.48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9.5元，由被告负担3969.5元，原告负担2000元。
原审判决书送达后，原审被告陈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兴泰运输公司支付给上诉人陈果的赔偿款，却将政府、交警的救助款从陈果请求兴泰运输公司的赔偿款中直接扣减，违反了法律规定，兴泰运输公司应依法赔偿陈果的各项经济损失，不应扣除其没有支付的款项。二、陈果因住院发生了交通费8000元，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同意确认为3000元与事实不符。三、陈果本应在大学读大二，因本案交通事故休学一年，且伤残程度达五级，其主张精神抚慰金15000元，依法应得到支持。四、原审判决陈果承担诉讼费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且损害了陈果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政府、交警、兴泰运输公司付款事实，依法改判兴泰运输公司承担鉴定费2810元、交通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兴泰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陈果的医疗费（含鉴定费）491724.80元，陈果垫付161724.8元，政府、交警、兴泰运输公司支付330000元，并无错误。二、原审没有将该330000元判给陈果正确。1.政府、交警、兴泰运输公司支付330000元，并不是政府、交警对陈果的救济金，而是交警一大队及客车司机、车主积极筹措的急救医疗费，因本起交通事故大（摩托车驾驶员当场死亡，客车上乘客4人重伤、9人轻伤，货车挂车司机受伤，三车受损），为了解决伤者医疗费、死者安葬费，交警一大队积极筹钱，也动员客车车主想办法筹钱，筹到的钱都已用于死者的安葬费以及伤者等14人的医疗费。2.上述330000元的来源，据交警一大队介绍，保险公司应交警要求预赔了200000元，客车车主交了50000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了80000元，该330000元全部用于了陈果的治疗。客车车主还交钱给交警预付了其他伤者的医疗费。3.保险公司的200000元，保险公司要求在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本起交通事故的死者陈某的案件中抵扣，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的费用，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其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客车车主交纳的50000元治疗费予以扣减合法。三、陈果主张交通费8000元，原审判决3000元，并无错误。四、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侵权纠纷和公路客运合同纠纷的竞合，陈果没有选择按交通事故侵权纠纷起诉，而是选择公路客运合同纠纷起诉，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30日8时30分许，案外人陈某驾驶鄂XXXX**号二轮摩托车从旗古大道左转弯上107国道官埠方向行驶，在107国道与旗古大道交叉路口处，与从南往北行驶的王某驾驶的苏XXXX**（苏XX**挂）半挂货车相撞，半挂货车往左打方向避让时又与对向葛某驾驶的鄂xxxx**号中型客车（咸安兴泰运输公司咸安-
横沟线路营运客车，核载19人，实载17人）相撞。造成摩托车驾驶员陈某当场死亡，挂车驾驶员王某受伤，客车乘车人4人重伤，9人轻伤，二轮摩托车烧毁，中型客车和大货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咸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认定，陈某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王某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葛某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当事人陈果、周某、胡某、李某某、高某、明某、黄某、毛某、胡某某、吴某、王某某某、余某、李某某某、黄某某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陈果系咸宁市兴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鄂xxxx**号中型客车上的乘客。
同时查明，陈果的医疗费（含鉴定费2810元）491724.80元，陈果支付了医疗费158914.8元、鉴定费2810元，共计161724.8元；余款330000元，经本院向咸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核实，陈果分两次领取了以“鄂xxxx**号中型客车”名义支付的医疗费39500元，分两次领取了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90000元，其余部分通过交警支队一大队由相关保险公司先行垫付。另陈果一审主张交通费8000元，兴泰运输公司请求法庭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
另查明，陈果在其起诉状中主张“原告乘坐被告的车辆，双方属于客运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在承运人未将旅客安全的送达目的地的情况下，旅客有权要求承运人赔偿损失”。
一审认定其他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继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陈果的医疗费损失，不是兴泰运输公司支付的部分，陈果能否向兴泰运输公司主张赔偿；二、陈果的交通费如何认定；三、陈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核实，为陈果支付和垫付医疗费的单位为兴泰运输公司、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以及保险公司。1.兴泰运输公司支付的医疗费原审已予以核减，本院继续予以确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医疗机构对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应当及时抢救，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者肇事后逃逸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国家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以下简称救助基金）。有下列情形之一时，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人身伤亡的丧葬费用、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由救助基金先行垫付，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一）抢救费用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的规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垫付的医疗费和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旨在保证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不能得到赔偿时，获得及时抢救，不是无条件的给予。因此，在救助基金垫付使用之后，交通事故责任人或赔偿责任人应当偿还，保险公司支付抢救费用后亦应抵扣其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在陈果医疗费部分核减了救助基金垫付的医疗费和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正确，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对陈果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陈果多次往返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其因住院治疗，家属、护理人员花费一定交通费是必需的，原审根据陈果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酌定其交通费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陈果乘坐兴泰运输公司的客车，双方之间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兴泰运输公司负有将陈果安全送至约定地点的义务，在运输途中，因意外造成陈果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兴泰运输公司对陈果的受伤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因本案存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陈果在起诉时选择了依据双方之间存在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要求兴泰运输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现其又主张兴泰运输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因此，其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咸宁市兴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陈果负担。
审判长 胡应文
审判员 孙 兰
审判员 陈继高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胡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