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
负责人孙艺祥。
委托代理人ＸＸ，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孔亮，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誉阿拉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樊志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亨享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福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琪。
上述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向农，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杰淳，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涂国身。
委托代理人袁刚。
上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上海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誉阿拉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誉阿拉丁公司”）、上海亨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享公司”）、上海金福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丽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五（商）初字第9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京银行上海分行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金誉阿拉丁公司、亨享公司、金福丽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向农，原审第三人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08年1月14日，飞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上海阿拉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拉丁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组建项目公司，合资企业名称即金誉阿拉丁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8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各方均以货币方式出资，各占注册资本的50%。拟共同购买位于上海市新闸路1136弄的上海石油天然气大厦（以下简称“新闸路大厦”）。合作各方同意，该项目除精装修之外的投资费用的50%，由甲方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利率标准提供借款投入至项目公司，借款期限直至该项目全部完成还本付息。另50%的投资费用和精装修所需的投资费用由乙方负责筹措。同月18日，金誉阿拉丁公司登记成立。2008年2月28日、3月26日，飞乐公司向金誉阿拉丁公司提供借款850万元、1，650万元，合计2，500万元。阿拉丁公司也向金誉阿拉丁公司提供借款2，500万元。同年9月25日，飞乐公司致函阿拉丁公司，决定退出收购项目的运作，希望原项目借款及利息在2008年底前收回。又于2008年12月19日致函金誉阿拉丁公司表示对新闸路大厦不再出借资金。
2、2011年5月19日，飞乐公司为甲方，阿拉丁公司为乙方，金誉阿拉丁公司为丙方，亨享公司、金福丽公司同为丁方签订《关于金誉阿拉丁公司股权重组及债权清偿的协议》（以下简称“五方协议”），约定：飞乐公司将拥有的金誉阿拉丁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阿拉丁，金誉阿拉丁公司将借用飞乐公司的全部借款2，500万元及其利息悉数归还给飞乐公司；前两项（即股权和借款本息）计价4，200万元；金誉阿拉丁公司应在五方协议订立后的5个工作日内先支付上述借款中的210万元，否则，应将新闸路大厦第6、7层房地产作为抵押物，由飞乐公司委托银行办理房地产抵押的委托贷款合同。如果阿拉丁公司、金誉阿拉丁公司在协议签订后的十八个月内没有付清4，200万元的，新闸路大厦第6、7层房地产归飞乐公司所有，四方配合办理相关转让手续。转让后即视为本协议项下的转让款和债权清偿款完全清偿。飞乐公司在收到全部转让款项和债权清偿款后，应当与阿拉丁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该份协议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诉讼纠纷由丙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协议签订后金誉阿拉丁公司未在上述协议订立的5个工作日内向飞乐公司支付210万元。
3、2011年6月1日，南京银行上海分行为乙方（受托人），金誉阿拉丁公司为丙方（借款人），第三人飞乐公司为甲方（委托人）签订编号FaXXXXXXXXXXXXXXXX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丙方向甲方借入贷款2，390万元，本合同项下贷款为委托贷款。贷款期限自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1日止，共计549天。贷款期限自贷款实际发放之日起开始计算，发放日期、到期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首期贷款利率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利息从贷款划入丙方在乙方的账户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贷款期限计算。结息方式为每季结算一次，结息日为每季第三个月的二十日。丙方须于每一结息日前将应付利息存入金誉阿拉丁公司扣款账户，乙方可以从该账户中直接扣收。若丙方不能及时支付利息，乙方有权就未付利息计收复利。户名：上海金誉阿拉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X，开户银行：南京银行上海浦东支行。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丙方不能按时还清贷款，乙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当期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贷款用途为清偿公司于2008年向飞乐公司的部分贷款。甲方必须将上述资金存入以下账户：户名：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X，开户银行：南京银行上海浦东支行。第六条甲方权利和义务第2、3项约定：贷款发生纠纷，甲方可委托乙方代为催收和诉讼；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收取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第5项约定若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催收和诉讼的，催收和诉讼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丙方应当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丙方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导致甲方为催收贷款本息所需的费用，包括公告、送达、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由丙方负担。
4、2011年6月1日，南京银行上海分行为抵押权人（甲方），亨享公司为抵押人（乙方）签订编号EaXXXXXXXXXXXXXXXX的《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金誉阿拉丁公司与甲方签订的编号FaXXXXXXXXXXXXXXXX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履行，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愿意为甲方与债务人依主合同形成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
5、2011年6月1日，南京银行上海分行为抵押权人（甲方），金福丽公司为抵押人（乙方）签订编号EaXXXXXXXXXXXXXXXX的《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金誉阿拉丁公司与甲方签订的编号FaXXXXXXXXXXXXXXXX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履行，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愿意为甲方与债务人依主合同形成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
上述两份《抵押合同》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均为2，390万元，债务人债务履行期限以主合同及主合同有效附件约定的或载明的期限为准。抵押担保范围均为主债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对甲方未受偿的债权承担本合同项下抵押担保责任，并有权依法处分抵押物。
6、2011年6月14日，亨享公司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新闸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登记证明号为静XXXXXXXXXXXX预购商品房的预告登记手续，债权履行期限为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1日止，登记的债权数额为2，390万元，南京银行上海分行为预购商品房抵押权人，亨享公司为预购商品房抵押人。
7、2011年6月14日，金福丽公司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新闸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登记证明号为静XXXXXXXXXXXX预购商品房的预告登记手续，债权履行期限为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1日止，登记的债权数额为2，390万元，南京银行上海分行为预购商品房抵押权人，金福丽公司为预购商品房抵押人。
8、借款借据（正本）载明：“放款日期2011年6月20日，借款以及收款单位：上海金誉阿拉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金额：23，900，000元，借款用途：清偿部分贷款，借款利率：5.333‰，约定还款日期：2012.12.20，还款金额：23，900，000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到上述借款，特立此借据为凭，请你行按还款到期日自本单位结算帐户内转还借款。”该借款借据系由信贷部门存查，由金誉阿拉丁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
南京银行业务专用凭证载明：“交易日期XXXXXXXX，客户中文名：上海金誉阿拉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放金额：23，900，000元，起贷日XXXXXXXX，到期日：XXXXXXXX，执行年利率：6.40，违约利率：12.80，结算账号：XXXXXXXXXXXXXXXXX，贷款入账账号：XXXXXXXXXXXXXXXXX，委托人账号：XXXXXXXXXXXXXXXXX。”
9、南京银行上海分行业务委托书（回单）载明：“日期2011年6月20日，汇款人（申请人）：上海金誉阿拉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X，收款人：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开户银行均为南京银行浦东支行，金额：23，900，000元整，用途：还款。”
南京银行对账单载明：“打印日期：2011年7月4日，币种：人民币，网点名：上海浦东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户名：上海金誉阿拉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交易日期：XXXXXXXX，摘要：贷款，借方：借方发生额：35，850，摘要：系统内转帐，借方：借方发生额：23，900，000，摘要：还息，借方：借方发生额：190，摘要：还贷，借方：借方发生额：0.02，余额：0.00。”该对账单中的35，850元为金誉阿拉丁公司向南京银行上海分行支付的本案委贷手续费。
南京银行利息付款通知载明：“2011年6月21日，金誉阿拉丁公司付息190元整，利率：6.40，结息期间：XXXXXXXX。”
10、2013年11月11日，上海市静安区房地产登记处核准上述预告登记的上海市新闸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701-708室房地产权利人为上海第一医药股份有限公司。
11、2013年4月1日，飞乐公司为甲方、金誉阿拉丁公司为乙方，阿拉丁公司、亨享公司、金福丽公司为会签方签订了《金誉阿拉丁公司房产-
债权折价清偿协议》（以下简称《清偿协议》），约定金誉阿拉丁公司尚欠飞乐公司于2008年的借款本金2，500万元，由金福丽酒店、亨享公司代持的新闸路大厦第6、7层房产抵偿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飞乐公司对阿拉丁公司的转让款。该份协议由飞乐公司、金誉阿拉丁公司、阿拉丁公司、亨享公司、金福丽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及代表签名。
同日，亨享公司、金福丽公司作为出让方（甲方），飞乐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预售房转让协议》，约定甲方预告登记的新闸路大厦第6、7层房屋和预售房权益转让给乙方，甲方以23，903，193.72元向开发商购买房屋，乙方以23，903，193.72元受让该房屋，并以乙方享有的对金誉阿拉丁公司的同等债权抵扣上述房款。在本协议生效且该房屋预告登记证从甲方转至乙方名下后，乙方不再持有金誉阿拉丁公司的债权。该协议其他约定：本协议一式20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另16份由乙方递交该房屋交易登记机构、银行等相关部门供该房屋权益转让之用。该份协议由飞乐公司、亨享公司、金福丽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及代表签名。
同日，飞乐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阿拉丁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金誉阿拉丁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将其拥有的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甲、乙双方同意本次转让股权出资额900万元，占金誉阿拉丁公司50%的股权份额。协议生效条件：1、双方签署本协议；2、新闸路大厦第6、7层房屋的预告登记证已转至甲方名下。该份协议约定争议的解决为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将有关争议提交上海仲裁委员会，按现行规则在上海浦东仲裁，在仲裁过程中，除有争议正在进行仲裁的条款外，本协议其余条款应继续履行。该份协议由飞乐公司、阿拉丁公司分别加盖公章，代表签名，金誉阿拉丁公司作为会签方加盖公章，代表签名。
同日，飞乐公司作为代持方（甲方），阿拉丁公司作为委托方（乙方）签订了《金誉阿拉丁公司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就甲方在《金誉阿拉丁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代持金誉阿拉丁公司股权事宜达成相关协议，对争议解决约定：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将争议提请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地点：浦东），并按照该会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对双方具有最终的法律约束力。该份协议由飞乐公司、阿拉丁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和代表签名。
12、南京银行上海分行为本案诉讼已支付聘请律师费62，000元。
原审庭审中，南京银行上海分行确认金誉阿拉丁公司的财务系由飞乐公司委派，财务专用章是金誉阿拉丁公司的出纳负责保管。金誉阿拉丁公司则称，公司财务专用章是由财务保管的，南京银行上海分行所寄2011年9月21日的欠息单是在本案诉讼中收到的。
南京银行上海分行确认本案飞乐公司与金誉阿拉丁公司之间在南京银行上海分行处仅有一笔银行委托贷款业务。
一审中，南京银行上海分行诉称：其已按委托贷款合同的约定将2，390万元转至金誉阿拉丁公司指定专用账户。但金誉阿拉丁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亨享公司、金福丽公司也未履行抵押担保责任。经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金誉阿拉丁公司立即归还贷款本金2，390万元；2、金誉阿拉丁公司支付自2011年6月20日至2012年12月21日止的利息2，488，699.37元，自2012年12月22日至2013年9月13日止的逾期利息2，526，154.61元，并偿付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2，39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息，即年利率12.8%）；3、金誉阿拉丁公司承担南京银行上海分行因催收贷款而产生的律师费462，000元；4、南京银行上海分行将亨享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新闸路XXX弄XXX号XXX室至708室房产予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1、2、3项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南京银行上海分行将金福丽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新闸路XXX弄XXX号XXX室至608室房产予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1、2、3项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由金誉阿拉丁公司、亨享公司、金福丽公司承担。金誉阿拉丁公司、亨享公司、金福丽公司共同辩称：南京银行上海分行主张的委托贷款在放款当日已向飞乐公司还清，其不存在违约。在委托贷款前，飞乐公司与金誉阿拉丁公司签署有关债权协议，约定以委托贷款方式确保飞乐公司债权的安全及满足相关抵押登记的法规要求，金誉阿拉丁公司提供资料办理委贷事项。2013年4月1日，其与飞乐公司、案外人阿拉丁公司达成《清偿协议》、《预售房转让协议》、《金誉阿拉丁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金誉阿拉丁公司股权代持协议》四份协议，未提及2，390万元的委托贷款，飞乐公司与其约定的债权至今为止只有2008年的2，500万元。系列协议与本案贷款有关联性，能够反映涉讼贷款已经归还。请求驳回南京银行上海分行的全部诉请。飞乐公司书面述称：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无需将其列为第三人；飞乐公司已委托南京银行上海分行起诉，说明其不认为金誉阿拉丁公司已归还贷款；签署系列协议不等于协议能履行或已履行，且系列协议涉及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证的权利人更换和不动产登记，所谓系列协议导致贷款归还的后果没有产生，委托贷款合同纠纷和飞乐公司与金誉阿拉丁公司等之间的系列协议分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产生的争议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寻求救济；系列协议均未言明可替代委贷合同；房产抵债的事实并未发生，且已不能按原定条件发生。综上，飞乐公司认为所涉委贷合同合法有效，还款方式没有发生变动，金誉阿拉丁公司理应按约定的还款方式归还贷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金誉阿拉丁公司是否归还了与南京银行上海分行及飞乐公司在《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2，390万元借款。本案涉讼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系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金誉阿拉丁公司及飞乐公司自愿订立，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亨享公司、金福丽公司分别签订的《抵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南京银行上海分行根据飞乐公司的委托依约向金誉阿拉丁公司履行了放贷2，390万元的义务，金誉阿拉丁公司在收到委贷款项后，当日即向飞乐公司在南京银行上海分行处开立的委贷账户转入2，390万元，用途为还款，并于翌日支付利息190元。对此事实，三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但南京银行上海分行认为该2，390万元系借新还旧，贷款用途表明的是用于归还2008年金誉阿拉丁公司欠飞乐公司2，500万元的部分款项，且业务委托单（回单）注明的付款用途为“还款”，而非“还贷”；金誉阿拉丁公司认为该2，390万元即是归还南京银行上海分行的委托贷款，办理委托贷款事宜的目的仅是为了向飞乐公司作房产抵押担保，以保障第三人飞乐公司的2，500万元投资款债权。
南京银行上海分行对飞乐公司与金誉阿拉丁公司之间在南京银行上海分行处仅办理过一笔委托贷款业务的事实不持异议。根据南京银行上海分行对金誉阿拉丁公司借款借据载明的内容，2011年6月20日，南京银行上海分行向金誉阿拉丁公司的委贷账户放款2，390万元；根据金誉阿拉丁公司举证的南京银行对账单及业务委托书（回单）载明的内容，当日金誉阿拉丁公司即向飞乐公司委贷账户转入2，390万元；该笔还款本金与飞乐公司委托南京银行上海分行受托借款放贷的本金数额相符。金誉阿拉丁公司也根据南京银行上海分行要求归还了相应利息。而南京银行上海分行虽称金誉阿拉丁公司的该笔还款系归还2008年欠飞乐公司的2，500万元的款项，但该笔款项系飞乐公司对金誉阿拉丁公司的投资款，不存在计收利息的情况。而且对该笔债权债务的解决，飞乐公司、金誉阿拉丁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签订了《清偿协议》，其中约定金誉阿拉丁公司对飞乐公司2，500万元的债务以房产折价方式清偿，说明截至2013年4月1日该2，500万元的债务尚未清偿。南京银行上海分行诉称金誉阿拉丁公司于2011年6月20日当日归还的2，390万元借款系用于偿还上述2，500万元债务的主张与上述事实不符。至于与上述2，500万元相关的四份协议即《清偿协议》、《预售房转让协议》、《金誉阿拉丁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金誉阿拉丁公司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各方对争议解决的管辖都有明确约定，对系列协议是否有效、生效及能否实际履行，双方可再行协商或通过其他途径寻求救济。
综上，对南京银行上海分行诉请金誉阿拉丁公司归还系争贷款2，390万元、相关利息、赔偿律师费损失及要求亨享公司、金福丽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南京银行上海分行对金誉阿拉丁公司、亨享公司、金福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88，684元，由南京银行上海分行负担。
原审判决后，南京银行上海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金誉阿拉丁公司结算账户划款2，390万元至飞乐公司结算账户的行为，符合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即金誉阿拉丁公司用委托贷款的资金归还2008年欠付飞乐公司的借款，而与归还委托贷款项下的借款无关，归还委托贷款项下的借款应当通过专设的贷款账户完成，而不应由金誉阿拉丁公司直接向飞乐公司归还。2、金誉阿拉丁公司董事会决议以及公司做账、资金使用审批表、金誉阿拉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等证据，均能够证明金誉阿拉丁公司付给飞乐公司的2，390万元是用于归还2008年欠付飞乐公司的借款。3、2013年4月1日签订的《清偿协议》约定2，500万元债务尚未清偿，该约定没有错误，因为2008年借款2，500万元和委托贷款2，390万元，双方合计借款金额为4，890万元，委托贷款的2，390万元用于偿还2008年的部分借款后，双方债务实质仍为2，500万元。故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誉阿拉丁公司、亨享公司、金福丽公司共同辩称：1、其与飞乐公司在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五方协议》中约定，将其房产抵押给飞乐公司，通过委托贷款的形式办理房产抵押登记，从而保障飞乐公司对其债权的安全。系争委托贷款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且委托贷款的资金在发放当日即予以归还。2、2013年4月1日签订的《清偿协议》，各方再次明确处理债务仍以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五方协议》为准，以此可以证明委托贷款项下的2，390万元并不是用以归还欠付飞乐公司的2008年的债务。3、委托贷款的资金来自于飞乐公司，其向飞乐公司账户直接归还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借款的行为并无不当，法律亦不禁止。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飞乐公司述称：1、其与金誉阿拉丁公司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系争委托贷款合同相互独立，不应混在一起处理。2、其从未收到金誉阿拉丁公司归还的委托贷款项下的还款。其收到的金誉阿拉丁公司支付的2，390万元，是金誉公司归还欠付的形成于2008年的2，500万元的借款。3、其与金誉阿拉丁公司签订的系列清偿协议内容违反，应属无效。且2013年4月1日签订的《关于金誉阿拉丁房产-
债权折价清偿协议》，其中约定的债权2，500万元形成于2008年，表述不完整，真实的意思是指2008年的剩余借款本金110万和委托贷款项下借款2，390万元，合计2，500万元。4、其公司记账以及金誉阿拉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均可证明委托贷款的2，390万元是用于归还金誉阿拉丁公司欠付其的2008年的借款。故同意上诉人南京银行上海分行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原审第三人飞乐公司提供记账凭证、金誉阿拉丁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志强关于委托贷款合同项下2，390万元用于归还飞乐公司2008年部分贷款的书面陈述，证明本案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2，390万元用于归还2008年金誉阿拉丁公司向其借款2，500万元。被上诉人金誉阿拉丁公司提供原飞乐公司任职函、股东大会决议、工商公示信息，证明金誉阿拉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志强系由原飞乐公司派驻。
二审中，本院进一步查明以下事实：
1、2008年1月14日，飞乐公司与阿拉丁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项目公司（金誉阿拉丁公司）的董事长由甲方（飞乐公司）的董事长担任，总经理由乙方（阿拉丁公司）委派。合作各方一致授权乙方及乙方的总经理全面负责项目公司的经营管理和项目运作一切事宜，合作各方并将对其予以全面支持和配合。”
2、2011年5月19日，飞乐公司与阿拉丁公司、金誉阿拉丁公司、金福丽公司签订的《五方协议》第四条约定：“如果丙方（金誉阿拉丁公司）未能在本协议签署后的五个工作日支付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的，则乙方（阿拉丁公司）、丙方（金誉阿拉丁公司）和丁方（金福丽公司）应即刻启动将丁方为丙方代持的新闸路大厦部分房产（即6层和7层）的期权抵押给甲方的程序，并通过静安区房地长交易中心办理上述房屋的期权抵押登记。抵押中产生的手续费等服务费用由丙方承担。针对抵押事项的操作，各方一致同意将采取委托贷款的方式，从而保障甲方债权的安全性以及满足相关抵押登记的法规要求。该委贷银行由甲方指定，各方应当根据银行方面要求提供必须的文件和资料。本次委托贷款金额与原始借款金额之间的差额（如有），不影响甲乙丙三方商定的本协议标的的总价款的金额。”
3、2013年4月1日，飞乐公司与金誉阿拉丁公司签订的《清偿协议》约定：“甲方（飞乐公司）对乙方（金誉阿拉丁公司）的债权本金计人民币2，500万元（未包括孳息等）形成于2008年，并且早已到期。……因此，经公司全体股东认可，乙方同意以房产折价方式清偿甲方上述债权，双方特订立如下条款，以资共同遵守：……双方同意上述房产的估价为人民币4，200万元，以适应《关于金誉阿拉丁股权重组及债权清偿的协议》相关约定，并以该4，200万元计算为折现价。上述抵债房屋的折抵价款4，200万元折抵的范围包括：乙方对甲方的全部借款及孳息、可得利益等；乙方另一股东阿拉丁公司向甲方支付的受让甲方所持有的全部乙方股权的股权转让款。……因上述折价房产业已办理抵押，双方同意将在该房产转让过户手续递交静安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的同时办理撤销原抵押的手续。”
4、2015年3月13日，飞乐公司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合作合同》、《五方协议》、《清偿协议》、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誉阿拉丁公司向飞乐公司划转的2，390万元是否系归还系争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在系争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建立的前后，飞乐公司与金誉阿拉丁公司、阿拉丁公司等还曾签订了一系列协议，涉及双方之间已有债务的履行。故金誉阿拉丁向飞乐公司划款2，390万元到底抵扣何笔债务，应当以债权债务关系各方对划款抵扣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准，并结合委托贷款合同与系列协议予以综合认定。首先，系争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为清偿金誉阿拉丁公司于2008年向飞乐公司的部分贷款。金誉阿拉丁公司收到该笔委托贷款后的确转划至飞乐公司账户。单从委托贷款合同的约定和贷款划付来看，金誉阿拉丁公司按约使用了委托贷款资金，即委托贷款合同的目的是以委托贷款资金归还此前的所谓旧债。但是在系争委托贷款合同履行之前，飞乐公司与金誉阿拉丁公司、阿拉丁公司等签订了《五方协议》，约定为了保证金誉阿拉丁公司能够清偿因股权转让及2，500万元原始债权所计作价款，保障飞乐公司的债权，将以委托贷款的方式办理相应的房产抵押，以满足抵押登记的相关法规要求。该约定与南京银行上海分行、飞乐公司主张的委托贷款合同目的、借款用途不一致。其次，系争委托贷款于2011年6月20日发放后，金誉阿拉丁公司于当日全额转划至飞乐公司账户。2013年4月1日，金誉阿拉丁公司与飞乐公司又签订了《清偿协议》。该协议再次确认飞乐公司对金誉阿拉丁公司的债权本金计2，500万元形成于2008年，并且早已到期，金誉阿拉丁公司同意以房产折价方式清偿飞乐公司上述债权，并约定撤销相关房产的抵押登记。若金誉阿拉丁公司将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2，390万元已经用于抵扣归还了2008年形成的2，500万元的债务，则金誉阿拉丁公司与飞乐公司没有理由在该协议中再作出上述表述。因此，从该协议签订时条款表述所能够反映的双方意思表示，飞乐公司并未将金誉阿拉丁公司已向其转账的2，390万元用于抵扣双方于2008年形成的2，500万元的债务。第三，虽然金誉阿拉丁公司出具的借款申请表、资金使用审批表、董事会决议记载有委托贷款用于归还2008年向飞乐公司借款的内容，但是上述材料均系为了履行协议，便利通过南京银行上海分行办理委托贷款手续所需而提供。根据《五方协议》的约定，以委托贷款方式满足抵押登记要求，金誉公司也负有配合提供委托贷款材料的义务。故上述材料不足以作为能够认定委托贷款资金实际用于归还2008年2，500万元债务的证据。此外，虽然金誉阿拉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志强在本案中作出了认可南京银行上海分行、飞乐公司主张的陈述，但是考虑到在金誉阿拉丁公司组建时其系由飞乐公司委派至金誉阿拉丁公司任职，与飞乐公司之间存有一定利害关系，且樊志强亦承认没有参与2011年5月19日《五方协议》、2013年4月1日《清偿协议》的签订，且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金誉阿拉丁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授权另一合作方阿拉丁公司全面负责。故樊志强所作陈述的证明力不及相关协议，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南京银行上海分行、飞乐公司主张金誉阿拉丁公司划转至飞乐公司的2，390万元用于归还2008年2，500万元债务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而委托贷款关系中，资金由委托人提供，借款人由委托人确定，受托银行承担的是代为发放、协助催收贷款的责任，收回的贷款又直接归于委托人，故借款人直接向委托人还款，也应当产生消灭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后果。故金誉阿拉丁公司直接向飞乐公司划款2，390万元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归还委托贷款项下借款的行为。至于飞乐公司与金誉阿拉丁公司于2008年形成债务的定性以及相关当事方关于股权转让及抵押权的事宜，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684元，由上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承晔
审 判 员 周 菁
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靳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