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民再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欢，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沈阳市人，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春杰，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两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严峰，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金运激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新江岸五村188号。法定代表人：梁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晶、程思思，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王欢、张春杰因与被申请人武汉金运激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5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鄂民申31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欢、张春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严峰、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晶、程思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欢、张春杰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一、申请人有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辽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终2465号民事判决和沈阳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发区）出具的（沈）06工商核变通内字（2017049770号“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三份新证据足以推翻原一、二审判决。申请人在原审中多次提到被申请人在原审所诉的100万元借款已被被申请人免除，原审认为《关于解除的协议》（以下简称《解除投资合作协议》）未生效。《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中提到的辽宁金之运激光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之运公司）的股权变更事宜，是申请人与刘锋之间转让股权之事，刘锋在2016年5月23日向辽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提出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之诉，申请人在该案中反诉要求继续履行。为此，申请人在本案二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并申请二审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未果。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6）辽0102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判令《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发区）履行法院判决，在2017年8月14日作出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已核准并完成将申请人持有的金之运公司的股权变更到刘锋名下的所有手续。这样，《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的生效条件已经达成并生效，协议第六条应当被执行，即被申请人应免除申请人还款100万元的义务，本案原一、二审判决申请人支付100万元及利息的判决内容应当被撤销。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金运公司的诉讼请求。金运公司辨称，王欢、张春杰提交的证据是二审判决后产生的，是新发生、新形成的证据，不是新发现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审判监督程序中新的证据的相关规定，不能推翻原一、二审判决，原一、二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金运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春杰、王欢向金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支付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金运公司（甲方）与张春杰、王欢（乙方、同一协议主体）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将共同投资金属材料表面改性项目，并共同出资设立合资公司进行经营，合资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甲方出资510万元，乙方出资490万元。2014年9月27日，金运公司（甲方）与张春杰、王欢（乙方、同一协议主体，承担连带责任）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10月共同出资成立了金之运公司，现因金之运公司经营资金周转困难，乙方申请向甲方借款100万元，此借款全额用于乙方出资到金之运公司。2014年10月11日、10月13日，金运公司分别向张春杰、王欢的个人账户转账50万元，共计100万元，张春杰、王欢随即分别将50万元转账至金之运公司账户。2015年4月16日，金之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张春杰、王欢自愿将所持有金之运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刘锋，转让价格为零元，《股权转让协议》另行签署；张春杰在工商局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时，将金之运公司的所有资产、债权债务、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所有账册、合同等全部资产和资料移交给刘锋；本决议签字之日起，张春杰、王欢不得以金之运公司名义或者金之运公司股东、高管等名义进行任何活动；张春杰、王欢将上述所列事项全部移交给刘锋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即配合刘锋到工商局办理工商税务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4月17日，张春杰、王欢（甲方、转让人）、刘锋（乙方、受让人）及金运公司（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春杰将其持有的金之运公司30%的股权、王欢将其持有的金之运公司19%的股权转让给刘锋，转让价格为零元，金运公司同意放弃优先受让张春杰、王欢的股权，同意张春杰、王欢将股权转让给刘锋。同日，金运公司（甲方）与张春杰、王欢（乙方）签订了《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2013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乙方应将金之运公司经营过程中的一切经营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资产清单、债权债务、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所有账册、凭证、报表、合同、劳动用工情况等全部资料及所有资产、设备等移交给甲方指定的人员；乙方作为金之运公司原股东和原实际经营方，对股权转让之前金之运公司的经营情况及债权债务情况作出书面承诺，乙方保证该承诺真实且不存在任何隐瞒、疏漏；2014年9月27日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甲方给予乙方此笔100万元借款的免除；本协议由双方签字或盖章，在乙方配合办理其所持有的金之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毕后生效。2015年4月20日，金之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及高级管理人员变更登记，但股东仍登记为自然人股东张春杰、王欢及企业法人股东金运公司。因认为《解除投资合作协议》未生效，金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张春杰、王欢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334号民事判决：一、张春杰、王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金运公司连带偿还借款100万元；二、张春杰、王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金运公司连带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金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邮寄送达费80元，共计13880元，由张春杰、王欢共同负担。王欢、张春杰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运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中的一切费用由金运公司承担。张春杰提交上诉状后，未依法预交上诉费，按照自动撤诉处理。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张春杰、王欢与金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借款协议》未约定借款利息、期限，金运公司依《借款协议》向张春杰、王欢支付100万元借款后，可以催告张春杰、王欢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张春杰、王欢与金运公司签订《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约定附条件的免除王欢、张春杰100万元债务，虽然对所附条件各方认识不统一，但第八条专门明确约定，本协议由双方签字或盖章，在张春杰、王欢配合办理其所持有的金之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毕后生效。目前，金之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没有完成，按第八条的约定《解除投资合作协议》还未生效，仅凭该协议并不能免除王欢、张春杰100万元债务。王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0元，由王欢负担。再审庭审中，申请人王欢、张春杰提交了辽宁省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终2465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发区）（沈06）工商核变通内字（2017）第2017049770号“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王欢和张春杰与金运激光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解除投资合作协议》已经生效，王欢和张春杰在辽宁金之运激光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已经转让给刘锋，金运公司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债务应当予以免除。金运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再审的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申请人提交的前述两份判决书及一份工商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系一、二审结束之前客观上没有出现而在二审判决生效后新出现并提交的证据，属于本案原二审判决生效后新发生的法律事实，即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02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判令刘锋与张春杰、王欢及金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并判令刘锋通知王欢、张春杰协助其办理股东由王欢、张春杰变更为刘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刘锋提起的上诉予以驳回，维持了一审判决，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发区）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已核准并完成将王欢、张春杰持有的金之运公司的股权变更到刘锋名下的所有手续。除上述二审判决生效后新发生的事实外，原一、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王欢、张春杰向金运公司所借100万元借款是否应当免除。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五项的规定，债权人免除债务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二审及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9月27日，金运公司（甲方）与张春杰、王欢（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双方共同出资成立了金之运公司，乙方申请向甲方借款100万元用于乙方出资到金之运公司。金运公司分别向张春杰、王欢的个人账户转账50万元，共计100万元，张春杰、王欢随即分别将50万元转账至金之运公司账户。2015年4月16日，金之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张春杰、王欢自愿将所持有金之运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刘锋等。同年4月17日，张春杰、王欢作为转让人、刘锋作为受让人、金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春杰、王欢将各自持有的金之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刘锋。同日，双方签订《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同意解除2013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由王欢、张春杰将金之运公司经营过程中的一切经营资料交付金运公司，协议第六条约定，金运公司给予王欢、张春杰此笔100万元借款的免除，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由双方签订或盖章，在乙方配合办理其所持有的金之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毕后生效。该《解除投资合作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因刘锋诉王欢、张春杰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纠纷及王欢、张春杰反诉刘锋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一案，正在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前述王欢、张春杰持有的股权能否变更登记处于不确定状态，原二审未中止本案的审理并无不当。但在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申请人王欢、张春杰提交了在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刘锋起诉的撤销股权转让之诉和张春杰、王欢反诉股权转让继续履行之诉作出的（2016）辽0102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的（2017）辽01民终2465号民事判决，判令刘锋与王欢及金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及刘锋协助王欢、张春杰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履行前述生效判决，并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已核准并完成将申请人王欢、张春杰持有的金之运公司的股权变更到刘锋名下的所有手续。上述三份证据为二审判决生效后新发生的法律事实，足以证明本案所涉的解除协议第八条约定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本案所涉《解除投资合作协议》已经生效，该协议第六条关于金运公司给予申请人王欢、张春杰的100万元借款债务的免除的条款亦发生法律效力，原一、二审判决张春杰、王欢向金运公司连带偿还借款100万元不当，应予撤销。综上，原终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依法予以改判，王欢、张春杰的再审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5409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3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汉金运激光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80元由王欢、张春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0元，由武汉金运激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为民审 判 员 张 婷审 判 员 余 喆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鲁 烜书 记 员 左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