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17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吉峰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
法定代表人：陈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林，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怀涛，男，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勇，仪陇县新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桂芳，女，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勇，仪陇县新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南充吉峰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怀涛、程桂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林与被上诉人邓怀涛、程桂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申请调解，但至今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邓怀涛自2012年起在吉峰公司购买农机设备。2013年4月4日，邓怀涛向吉峰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吉锋公司货款人民币柒万玖仟陆佰捌拾元整。2013年2月2日以前欠条一律作废欠款人：邓怀涛2013年4月4日”。2015年5月25日，邓怀涛再次向吉峰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条我（姓名：邓怀涛身份证号码XXXXX）因购买吉峰公司，经双方对账确认，现欠吉峰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251,680元（大写：贰拾伍万壹仟陆佰捌拾元）欠款人（签印）：邓怀涛2015年5月25日”。事后，吉峰公司多次催收未果，便于2016年5月5日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邓怀涛、程桂芳向吉峰公司支付下欠货款331,36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331,3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邓怀涛、程桂芳庭审中辩称：1.吉峰公司所称的2013年4月4日下欠79,680元早已付清；即或存在也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因吉峰公司一直未向邓怀涛、程桂芳催收过该欠款。2.双方确有业务往来，2015年5月25日欠251,680元是事实。所欠货款未付是因吉峰公司未提供相应资料致使农户无法领取国家财政补贴，由国家补贴的钱转嫁给了邓怀涛、程桂芳。吉峰公司履行售后服务不到位，致使部分购机农户下欠货款未支付给邓怀涛、程桂芳。
另查明，程桂芳与邓怀涛于2001年11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
原审认为，吉峰公司与邓怀涛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吉峰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邓怀涛也予以接受，该事实有吉峰公司提交的欠条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在吉峰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后，邓怀涛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邓怀涛辩称本案中第一笔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及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述欠条是就所欠货款累计结算后出具，尽管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但邓怀涛就所欠货款在欠条出具之日就负有偿还义务，故本案第一笔货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欠条出具之次日起开始计算，至本案吉峰公司起诉之日已超过了两年，吉峰公司称双方至2015年5月25日一直有业务往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第一笔货款向邓怀涛主张过权利致使诉讼时效中断，故吉峰公司主张的第一笔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对邓怀涛主张的该部分货款不予支持。双方对2015年5月25日结算后，邓怀涛欠货款251,68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邓怀涛辩称因农机补贴未支付及吉峰公司售后服务未到位，所以未支付货款，对此邓怀涛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农机补贴应直接补给购机农户，与本案的双方无关，故对邓怀涛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邓怀涛未向吉峰公司支付货款已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对吉峰公司请求邓怀涛支付货款251,68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程桂芳与邓怀涛系夫妻关系，且该笔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程桂芳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怀涛、程桂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峰公司支付货款251,6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5日起以251,6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吉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35元，由邓怀涛、程桂芳负担2,537元，由吉峰公司负担598元。
宣判后，吉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邓怀涛、程桂芳支付吉峰公司拖欠的货款79,68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6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2013年4月4日邓怀涛向吉峰公司出具的欠条已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2013年4月4日的欠条，只是作为本阶段双方业务往来的对帐核实，随后双方仍有业务往来。期间吉峰公司多次提出关于邓怀涛下欠的货款何时支付，只是邓怀涛总是以“现在仍有业务往来，并且还欠公司的货款不急”等理由推托。吉峰公司于2014年、2015年期间一直都在向邓怀涛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是在不断的处于中断过程中，且双方也未约定还款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吉峰公司对该笔欠款的诉讼请求已过二年诉讼时效错误。2.即便说吉峰公司对该笔欠款的诉讼请求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但每次吉峰公司要求邓怀涛付款，邓怀涛也同意付款，并未提出异议，只是一直未支付下欠货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邓怀涛已经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见表示，即便说吉峰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一审法院也不应再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吉峰公司的诉讼请求。
邓怀涛、程桂芳庭审中答辩称：1.吉峰公司在上诉中陈述的事实虚假，理由不能成立。2.吉峰公司引用的法条是建立在虚假的事实基础上，邓怀涛、程桂芳从来没有同意付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二审中，吉峰公司陈述称，双方长期有业务往来，但没有签订合同，邓怀涛要货时，吉峰公司就直接发货。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已查明被上诉人邓怀涛长期在上诉人吉峰公司购买农机设备，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2013年4月4日邓怀涛向吉峰公司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不违反国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欠条内容看，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间，且邓怀涛也没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因此该欠条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吉峰公司向邓怀涛主张权利时起算，吉峰公司起诉主张邓怀涛支付货款79,680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的规定，吉峰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邓怀涛与程桂芳应对欠吉峰公司的货款79,680元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利息从2016年5月5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邓怀涛、程桂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充吉峰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1,6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5日起以251,6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南充吉峰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邓怀涛、程桂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充吉峰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9,6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5日起以79,6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元，由邓怀涛、程桂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任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