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4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永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坑镇东兴路259号五楼。
法定代表人：卢暖帮。
委托代理人：曾志伟，广东蓝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乐安，广东蓝天柱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天安，男，壮族，1987年2月6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代理人：游成志，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水东镇广南路108号（长兴大厦）三楼。
法定代表人：陈世成，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汉华，男，汉族，1969年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上诉人东莞市永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天安、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建设公司）、黎汉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沥民二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天安向原审法院诉称：电白建设公司与雷天安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书，由雷天安供应广场砖、奥迪莎马赛克给电白建设公司，但截止至起诉之日止电白建设公司共拖欠雷天安货款合计为263462.6元。电白建设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雷天安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请求依法判令电白建设公司支付货款263462.6元及利息（利息以263462.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3月25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16203元），合计279665.6元；本案诉讼费由电白建设公司承担。电白建设公司追加永峰公司、黎汉华后，雷天安明确要求永峰公司、黎汉华承担案涉责任。
电白建设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第一，雷天安提交的证据中所涉及的人员黎汉华及印章，经查均不是电白建设公司的员工及印章。特别是对账单，收货人确认签名栏只有黎汉华的签名和手印，没有电白建设公司的印章，对电白建设公司不具法律效力。雷天安提交的合同也仅有黎汉华的签字，其所用的印章不是电白建设公司的法定章或者备案章，同样对电白建设公司不具法律效力。雷天安提交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既无电白建设公司的盖章，签字的也不是上述合同中约定的指定收货人，不能证明该债务与电白建设公司有关。雷天安提交的两份催款函上也没有电白建设公司的盖章，雷天安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表明电白建设公司签收并答复此函。最重要的是，从雷天安提供的证据看，雷天安似乎与电白建设公司发生了很长时间的业务，但是雷天安没有提供任何双方的资金往来证据，据查电白建设公司没有与东莞市寮步江悦建材店或者是雷天安或者是黎汉华有任何经济往来，所以从证据逻辑上说，雷天安不能就其与电白建设公司有交易形成完整证据链。因此雷天安所主张的债务自始不存在。第二，即使雷天安所称的业务确实发生过，但是根据雷天安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书中并没有约定不付款的违约责任，所以雷天安诉求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并且雷天安与黎汉华最后一次对账的时间是2014年9月16日，黎汉华答复雷天安的最后一份催款函的时间是2014年9月24日，双方在催款函中表明，雷天安希望黎汉华在2014年10月1日前支付所有欠款，黎汉华也答复雷天安在2014年10月1日之前支付15至20万，所以雷天安诉求从2014年3月25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雷天安的所有诉讼请求。
永峰公司及黎汉华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案涉工程是永峰公司承建的，欠雷天安的货款数额确认。黎汉华是永峰公司的员工，所以其并不是适格被告，其所有的行为是永峰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雷天安主张其与电白建设公司发生交易往来，双方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雷天安为电白建设公司承建的“东坑新中学”工程供应陶瓷产品，电白建设公司至今尚拖欠货款263462.6元未付。雷天安对此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
1.三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载明的供方为东莞市寮步江悦建材店，需方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需方盖章的印章为“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坑新中学工程项目部仅限技术资料、文件往来使用”（以下简称电白项目章），签名人员为黎汉华。合同约定由供方为需方就东莞市东坑中学项目提供陶瓷产品，交货地点为东莞市东坑中学项目部；指定收货人为李伟清、黎汉华。其中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300mm×300mm华纳品牌的瓷砖单价为2元／片，付款方式为货到工地一周内付清货款；2013年6月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600mm×600mm马可波罗品牌的瓷砖为15.8元／片，付款方式为货到工地一周内付清货款；2013年7月2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600mm×120mm的地脚线为5元／条，付款方式为货到工地一个月内付清货款。
2.送货单及对账单，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东坑中学或电白建设公司东坑中学，收货单位由李伟清、黎汉华等人的签名；对账单载明的项目工程地名称为东坑中学，收货单位为电白建设公司，确认栏由黎汉华签名确认。对账单显示货款金额共为1913462.6元，其中2014年1月14日至2014年3月17日送货的为马可波罗品牌瓷砖，货款为270559.2元，最后一次送货日期为2014年3月17日。
3.两份催款函，两份催款函均载明“我司已如期履行完合同约定内容，该项目按贵司要求已送货总金额1913462.6元，已付款金额1650000元（含合同定金额150000元）。未付款金额263462.6元。以上货款自合同履行完毕至今，对于本货款，我司多次催促，贵司仍未履行合同约定之付款内容……”两份催款函上均有黎汉华的签名及捺印，其中2014年9月24日的催款函中黎汉华手写注明“公司同意十月一日前支付15-20万”。
永峰公司及黎汉华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电白建设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电白建设公司对前述证据所盖的电白项目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章已明确仅限于技术资料往来，不能用于合同等经济往来。
电白建设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发包给永峰公司，故应由永峰公司承担案涉责任，对此提交了工程项目责任管理协议予以佐证。该协议由电白建设公司作为甲方与永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将东坑新中学工程委托给乙方全额、全风险责任管理；经营方式为由乙方组建项目经理部以工程施工为对象，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生产、包文明施工、包上缴甲方管理费，保证按时、按质完成合同要求的所有工程任务；甲方负责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乙方应全面履行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条款，并由乙方承担施工合同中甲方应予承担的所有权利和义务、责任；甲方在收到建设方的工程进度款后，扣除相应的税管费及其他应交应付费后，余款在三个工日内支付给乙方指定的账户，由乙方支配，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扣押该项目的工程款；管理费的收取方式为乙方按实际结算工程合同总造价（合同总造价暂定为100831545元）的2%向甲方交纳本工程的技术咨询及管理费（即暂定2016630.9元）。若有增加工程，则甲方按相同比例收取增加工程的管理费；甲方须保证在本工程的施工经营过程中的所有文件盖章、手续办理等及时给予乙方配合处理工作，不得再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永峰公司、黎汉华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认为其与电白建设公司是分包关系，所有的工程责任及权利义务均由永峰公司承担。雷天安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建设局备案的建设单位为电白建设公司，电白建设公司与永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电白建设公司应对永峰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
永峰公司主张黎汉华系其员工，在案涉合同中履行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由永峰公司承担。
以上事实，有对账单、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催款函、工程项目责任管理协议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承担案涉责任的主体；二、应付货款及利息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首先，从雷天安提交的工程备案信息以及双方的陈述可知，电白建设公司系案涉东坑新中学工程的建设单位。电白建设公司提交了工程项目责任管理协议证明其与永峰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雷天安对此不确认，主张两者为挂靠关系。从工程项目责任管理协议约定内容来看，永峰公司对工程项目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施工合同由电白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但由永峰公司实施，永峰公司需按总工程造价的2%向电白建设公司交纳管理费。上述内容符合司法实践中所称的挂靠法律关系，即挂靠人借用被挂靠人的名义承揽工程并向其交纳管理费的行为。故电白建设公司与永峰公司系挂靠关系。其次，电白建设公司与永峰公司确认永峰公司为东坑新中学的实际承建方，永峰公司为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直接相对方且同意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故永峰公司应承担案涉合同责任。第三，永峰公司确认黎汉华为其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永峰公司承担。第四，电白建设公司确认电白项目章系为案涉工程所刻，用于技术资料，但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中加盖了电白项目章，电白建设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将工程项目责任管理协议或永峰公司为实际施工方的情况对外公布或告知雷天安，故雷天安认为与其交易的是电白建设公司符合常理。因此，被挂靠方电白建设公司应对永峰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二。雷天安提交的催款函显示永峰公司尚欠货款263462.6元，永峰公司亦对此确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未明确已付款对应的具体送货单，应视为已付款系对送货在先的付款。故拖欠的货款应视为系2014年1月14日至2014年3月17日送货的马可波罗瓷砖的货款。购销合同约定马可波罗瓷砖的付款期限为货到工地一周内付清，案涉最后一笔送货时间为2014年3月17日，永峰公司应于2014年3月23日前付清，永峰公司至今未付已属违约，故对雷天安请求永峰公司自2014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13日以16203元为限。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永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雷天安货款263462.6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2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13日以16203元为限）；二、电白建设公司对永峰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雷天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52元，由电白建设公司、永峰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永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对账单显示双方最后对账时间为2014年9月16日，因此案涉利息应从2014年9月17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13日应为7504元。本案诉讼费不应由永峰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案涉利息从2014年9月17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13日以7504元为限。
雷天安、电白建设公司、黎汉华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永峰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案涉购买马可波罗瓷砖的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货到工地一周内付清，案涉最后一笔送货时间为2014年3月17日，而永峰公司未于2014年3月23日前付清案涉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货款利息应自2014年3月25日起计算并无不妥。永峰公司关于该问题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永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渠旺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彭晓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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