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6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满堂红（南京）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18号8层B4、B5座。
法定代表人袁小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宝涛，江苏曹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中建，江苏曹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艺，女，1977年10月17日生，汉族。
上诉人满堂红（南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堂红公司）因与上诉人蒋艺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开民初字第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满堂红公司原审诉称，蒋艺原系其中冶天城门店员工，从事房产经纪工作。在任职期间，促成案外人黄健（买方）与卖方就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诚信大道899号新合家花园某幢124室房屋（以下简称124室）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黄健需向其支付中介费8500元。后黄健仅向其支付500元，尚欠8000元。此后，蒋艺从其处离职，私自收取黄健6000元，并免除剩余款项。其在向黄健主张中介费时，获知蒋艺收款事实，其向蒋艺催收上述款项，蒋艺拒不返还。现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蒋艺向其返还房地产咨询及买卖代理费6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蒋艺赔偿其损失2000元。
蒋艺辩称，其并未拿满堂红公司的财产，故不应返还。满堂红公司尚欠其工资，其与满堂红公司还在处理劳动争议纠纷。要求驳回满堂红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17日，满堂红公司与黄健（买方）及费翔（卖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经满堂红公司居间，由费翔将124室以46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黄健，黄健向满堂红公司支付房地产咨询及买卖代理费8500元，逾期支付的，须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每日按房地产咨询及买卖代理费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后黄健仅向满堂红公司支付中介费用500元。2014年5月31日，满堂红公司与蒋艺解除劳动合同。2014年6月5日，蒋艺向黄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葛培玉中介费陆仟元，余款已结清”。2014年11月14日，满堂红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黄健支付房地产咨询及买卖代理费8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案原审庭审中，黄健申请费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费翔称蒋艺系满堂红公司员工，系蒋艺促成其与黄健的房屋买卖合同，在房屋过户及向黄健收取中介费时，蒋艺并未告知其已被满堂红公司辞退。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在满堂红公司员工蒋艺居间下，黄健与费翔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满堂红公司与蒋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满堂红公司并未将该情况告知黄健，致使黄健有理由相信蒋艺系满堂红公司员工，并将中介费用交付蒋艺，黄健已履行完毕向满堂红公司支付中介费的义务，满堂红公司无权再向黄健重复主张中介费用。故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江宁开民初字第12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满堂红公司的诉讼请求。满堂红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原审庭审中，满堂红公司认可124室的房屋过户手续系蒋艺办理，其认为系蒋艺与黄健串通私下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目的是为了逃避向其交纳中介费用。蒋艺认可124室的房屋过户手续并非由满堂红公司办理，但称其并未与黄健串通，房屋过户手续系他人代为办理。
原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在满堂红公司的居间下黄健与费翔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满堂红公司促成了买方黄健与卖方费翔订立买卖合同，故有权依照约定收取中介费。蒋艺在与满堂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又以满堂红公司名义向黄健收取中介费用6000元，构成表见代理，满堂红公司可以要求蒋艺将收取的中介费用退还给其。庭审中，满堂红公司与蒋艺均认可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并非由满堂红公司完成，相应的减少了满堂红公司的受托事务，故满堂红公司的损失也相应减少。原审法院酌定，满堂红公司可以收取的中介费用为4500元。黄健向满堂红公司支付中介费500元，向蒋艺支付中介费6000元，蒋艺应当将已收取的中介费4000元返还给满堂红公司并支付自2014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故对满堂红公司要求蒋艺返还房地产咨询及买卖代理费6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因满堂红公司并未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蒋艺向满堂红公司返还中介费用4000元后，满堂红公司的损失已经得到弥补，满堂红公司无权再要求蒋艺赔偿损失。故对满堂红公司要求蒋艺赔偿其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蒋艺辩称没有收到满堂红公司财产，其不应返还。该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蒋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满堂红（南京）置业有限公司中介费用40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4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满堂红（南京）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元，由满堂红公司承担14元，由蒋艺承担11元。
满堂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蒋艺收取的6000元是案外人黄健依据《房地产买卖合同》向其支付的居间报酬，其从未授权蒋艺支配该款项，蒋艺占有处分该项款无任何依据，应当全额返还满堂红公司。如认可蒋艺有权支配前述款项，等于变相认可蒋艺的不诚信行为，显然有悖诚信原则。蒋艺为达到私下收取占有业务款项的目的，故意免除案外人黄健2000元的付款义务，明显损害了其利益，其要求蒋艺赔偿此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予以改判。
蒋艺针对满堂红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满堂红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蒋艺没有以满堂红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在签订合同之前蒋艺已经被满堂红公司开除了，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候，蒋艺已不是满堂红公司的员工了。
蒋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蒋艺没有以满堂红公司的名义收到中介费用，蒋艺被满堂红公司开除后，满堂红公司就应告知黄健，不应向蒋艺给他介绍的其他中介公司支付费用。黄健向其它中介支付费用，主要是为了省2000元，本案所涉收据也不是以满堂红公司名义开的，黄健也很清楚。满堂红公司没有在合同备注的日期内派其他员工为黄健办理过户手续，蒋艺才介绍其他中介给黄健代办房屋过户等手续。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蒋艺已经被满堂红公司开除了。（2015）宁民终字第1957号判决书可以证明，满堂红公司要求蒋艺返还财产一说事实根本不存在，蒋艺不应向满堂红公司返还4000元。
满堂红公司针对蒋艺的上诉意见辩称，蒋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2014年5月17日案外人买卖双方及满堂红公司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蒋艺是在2014年6月1日离职的，2014年6月5日收取了黄健的中介费，并出具了收条。（2015）宁民终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书中也认定了上述事实。综上，请求驳回蒋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4年5月17日，满堂红公司与黄健（买方）及费翔（卖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其中约定黄健向满堂红公司支付房地产咨询及买卖代理费8500元。该居间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满堂红公司促成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有权依照约定收取中介费。根据本案及（2015）宁民终字第1957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并非由满堂红公司完成，相应的减少了满堂红公司的受托事务，满堂红公司的损失也相应减少。原审法院酌定满堂红公司可以收取的中介费用为4500元，并无不当。满堂红公司未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蒋艺向满堂红公司返还部分中介费用后，满堂红公司的损失已经得到弥补，满堂红公司无权再要求蒋艺赔偿损失。满堂红公司上诉认为，蒋艺应全额返还6000元中介费及赔偿本公司损失2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蒋艺从满堂红公司离职。2014年6月5日，蒋艺向黄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葛培玉中介费陆仟元，余款已结清”，蒋艺认为其没有收取黄健支付的6000元中介费，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其亦不是满堂红公司的员工等上诉理由，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满堂红公司负担25元，上诉人蒋艺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海南
代理审判员 汪德全
代理审判员 白文虎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