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7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计灿，男，198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代理人：麦国宽，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达尚，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委托代理人：苏恭磊，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原审第三人：林良敏，男，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原审第三人：阳江市阳东区甲镇甲村委会乙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甲镇甲村委会。负责人：麦理华，系该村村长。上诉人郑计灿因与被上诉人施达尚、原审第三人林良敏、阳江市阳东区甲镇甲村委会乙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乙经济合作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5）阳东法民一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阳东法执字第178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林良敏所有的座落在阳东县（现阳江市阳东区）甲镇甲村委会乙村丙垌（甲镇丁路口）的山庄一座。在执行过程中，郑计灿作为案外人向原审法院提出停止查封、拍卖上述山庄的异议申请。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5）阳东法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郑计灿的异议。郑计灿对此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判令立即停止对座落在阳江市阳东区甲村委会乙村丙垌的山庄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郑计灿在提起本案诉讼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郑计灿经与林良敏协商一致，林良敏以380万元价格向郑计灿转让鱼塘及建在鱼塘土地上的涉案山庄，郑计灿已按照约定向林良敏履行支付380万元义务，依法取得鱼塘及涉案山庄的承包经营权及使用权。但在庭审中，郑计灿依据其提供的2009年5月15日及2010年8月6日《借款借据》等证据主张其于2011年12月6日用债权抵扣林良敏转让款380万元，取得鱼塘及涉案山庄的承包经营权及使用权。其中，2009年5月15日《借款借据》载明：现借到郑计灿现金人民币150万元正，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人林良敏，见证人麦罗水。2010年8月6日《借款借据》载明：现借到郑计灿现金人民币80万元正，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人林良敏，见证人麦罗水。诉讼中，郑计灿申请证人麦罗水当庭作证，麦罗水作证反映涉案山庄是由林良敏转让给郑计灿，该转让是由其代表乙经济合作社予以确认，2009年5月10日前林良敏分几次向郑计灿借款，后来于2009年5月15日出具一份借据给郑计灿。诉讼中，郑计灿对其上述自相矛盾的陈述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诉讼中，郑计灿提供2009年5月2日《承包渔塘合同书》、2009年5月2日《合同转让声明》、2009年6月30日《合同书补充协议》、2011年10月28日《合同转让协议》、2014年12月7日阳东县甲镇甲村民委员会和乙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2014年12月7日乙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借款借据》、《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拟证明郑计灿取得阳东县（现阳江市阳东区）甲镇甲村委会乙村丙垌渔塘及房屋（山庄）的承包经营权及使用权。其中：1、2009年5月2日《承包渔塘合同书》载明主要内容：合同甲方为乙村，乙方为林良敏。乙方林良敏承包甲方乙村在江春公路丙垌西边的旱水弃耕田用于开挖渔塘，面积33.6亩，承包时间从2003年12月30日至2033年12月30日止。租金每亩每年壹佰元整，第一期租金预交15年共50400元，第二期租金50400元，于2013年12月30日前交齐。2、2009年5月2日《合同转让声明》载明主要内容：本人叶其敬，于2004年5月5日与乙签订的承包鱼塘合同（具体内容见附件），现因个人自身原因，自愿将鱼塘承包权转让给林良敏，林良敏可以和乙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本人无权干涉。本人经营鱼塘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都是个人行为和现承包人林良敏无关。阳东县甲镇甲村民委员会在声明中加盖印章作见证。3、2009年6月30日《合同书补充协议》载明主要内容：二00九年五月二日，乙村村民与林良敏签订的“承包鱼塘合同书”的面积范围界至（也即是渔塘基界）有异议，后双方代表几经现场实地测量，从新明确该渔塘总面积33.6亩的范围界至如下……该补充协议一经双方代表签名确认，该协议与原“合同书”属同等法律效力。4、2011年10月28日《合同转让协议》载明主要内容：本人林良敏，于2009年5月2日与乙签订的承包鱼塘合同（具体内容见附件），现因个人自身原因，自愿将鱼塘承包权转让给郑计灿，郑计灿可以和乙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本人无权干涉。本人经营鱼塘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权都是个人行为和现承包人郑计灿无关。乙经济合作社及村委会在协议中加盖印章作见证。5、2014年12月7日阳东县甲镇甲村民委员会和乙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载明主要内容：兹有林良敏将其向我村委会所承包的位于江春公路丙垌西边的鱼塘（鱼塘四至为东至江春公路沟边；西至原乙承包给黄昌桥的鱼塘大基中点线；南至原黄昌桥的鱼塘大基的中点线；北至瓦灶村甘蔗园地基边），面积为33.6亩，转租给郑计灿，已经我村委会同意，其双方签有合同转让协议一份，并由我村委会作见证，情况属实。6、2014年12月9日阳东县甲镇甲村乙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载明主要内容：兹有我甲镇乙村在2013年12月30日已向郑计灿收取乙村丙垌鱼塘第二期租金共人民币伍万零肆佰元。另查明，郑计灿系林良敏妻子的弟弟。林良敏对外存在系列债务纠纷，在原审法院（2012）东法执字第222号案件2012年11月12日执行笔录中，原审法院向郑计灿告知已依法查封涉案山庄的情况，郑计灿对原审法院查封涉案山庄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对涉案山庄主张权利，并在笔录中表示林良敏委托其拿15万元到法院还款，协商相关事宜。在原审法院（2012）阳东法执异字第15号案件2012年12月24日听证笔录中，郑计灿陈述其是自由职业，购买涉案山庄的钱大部分属于其自己的，有些向朋友借款，其中向朋友郑风华借款1万多元。诉讼期间，郑计灿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主张的380万元涉案资金合法来源，或其本人具有相应资金支付能力。施达尚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原审判决认为: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阳东法执字第178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林良敏所有的座落于阳东县（现阳江市阳东区）甲镇甲村委会乙村丙垌（甲镇丁路口侧）山庄，郑计灿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其目的在于阻止、排除上述山庄作为执行标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郑计灿应就其对执行标的阳东县（现阳江市阳东区）甲镇甲村委会乙村丙垌（甲镇丁路口侧）山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合案件查明事实及证据分析，一、本案中，涉案的执行标的阳东县（现阳江市阳东区）甲镇甲村委会乙村丙垌（甲镇丁路口侧）山庄系不动产，郑计灿在举证期限内未举证证明经其与林良敏依法登记设立、转让该山庄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郑计灿主张与林良敏签订相关协议转让涉案山庄的民事行为未发生物权效力。二、原审法院（2012）东法执字第222号案件卷宗中2012年11月12日执行笔录显示，郑计灿与林良敏系亲戚关系，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向郑计灿告知已依法查封涉案山庄的情况，郑计灿对原审法院查封涉案山庄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对涉案山庄主张权利，并在笔录中表示受林良敏委托拿15万元到法院还款，协商相关事宜。其后，郑计灿再就涉案山庄提起执行异议，这显然与常理不符。三、郑计灿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经与林良敏协商一致，林良敏以380万元价格向其转让鱼塘及建在鱼塘土地上的涉案山庄，其已按照约定向林良敏履行支付380万元义务，因此依法取得鱼塘及涉案山庄的承包经营权及使用权，这与郑计灿在庭审举证中关于2011年12月6日用债权抵扣林良敏转让款380万元，取得鱼塘及涉案山庄的承包经营权及使用权的陈述自相矛盾。郑计灿对其自相矛盾的陈述，诉讼期间未作出合理解释。此外，郑计灿对其提出通过支付或抵扣380万元取得鱼塘及涉案山庄民事权益的主张，缺少银行转账流水等支付凭证佐证其与林良敏之间实际发生了380万元资金流动事实，诉讼中郑计灿亦未举证证明上述380万元资金的合法来源及其具有与支付或出借该资金数额的相应经济能力，以上事实均表明郑计灿与林良敏签订相关协议转让涉案山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善意目的,在林良敏尚欠系列债务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相关协议转让涉案山庄显然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郑计灿诉称的本案主要事实存在矛盾，提供证据未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其主张对阳东县（现阳江市阳东区）甲镇甲村委会乙村丙垌（甲镇丁路口侧）山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故郑计灿要求停止对上述山庄的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施达尚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及质证的权利，依法应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计灿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800元，由郑计灿负担。上诉人郑计灿不服原审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查封扣押，并停止对坐落于阳江市阳东区甲村委会乙村丙垌山庄的强制执行。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过程中，郑计灿在起诉状的陈述与庭审中的陈述并不矛盾。郑计灿于2011年10月28日与林良敏签订了《合同转让协议》，并按协议的约定，通过债权抵扣的方式履行了支付380万元转让款的义务，用债权抵扣合同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也是履行支付对价的一种合法方式，应予受保护；同时，林良敏也出具了收据给郑计灿收执，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仅从字面的不同，认定郑计灿的陈述自相矛盾，是认定事实的错误。二、郑计灿在（2012）东法执字第222号案件的2012年11月12日执行笔录中，没有当场就山庄被查封向法院提出异议，是因为郑计灿作为一个非法律专业人士并不知悉相关的法律规定。郑计灿向律师及相关朋友咨询后，就山庄被查封的事实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出了异议申请，其行为更符合人之常情。三、郑计灿的家庭是在阳西县程村镇经营血蛤、生蚝养殖十几年，月收入约有15万元，积累了较多的财富，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借款给林良敏。同时，在经营中，每天、每月都存在大量现金收支，郑计灿通过现金的形式借款给林良敏符合客观事实，郑计灿也提供了《借据》和麦罗水、黄聘礼的证言作为证据证实，郑计灿与林良敏的债权、债务是真实合法的，郑计灿以债权抵扣的形式支付了鱼塘及山庄转让，理应取得鱼塘及山庄的承包经营权。四、本案所涉的山庄没有办理房地产权证，既没有登记在林良敏的名下，也没有登记在郑计灿的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是以登记为准，经登记才发生物权效力，一审法院以郑计灿没办理物权登记为由，认定郑计灿对上述山庄不享有物权，那么，也可以认定上述山庄并不属于林良敏所有，一审法院查封上述山庄，明显是查封错误，应当予解除查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乙经济合作社已同意林良敏将鱼塘及山庄转租给郑计灿，并且也收取了郑计灿支付的第二期租金，承包合同已经生效并履行，郑计灿依法取得鱼塘及山庄的承包经营权、使用权。一审法院以山庄并没办理物权登记为由，认定没有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是适用法律的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支付郑计灿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施达尚答辩称：原执行裁定合法合理，本案讼争标的仍然登记在被执行人林良敏名下，且该标的亦被其他案件依法查封拍卖。郑计灿与被执行人林良敏是亲戚关系，其声称以380万元的价款购得该山庄，但未能提供其资金合法来源，原审法院也认定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林良敏及原审第三人乙经济合作社未陈述诉讼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施达尚诉林良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案号：（2013）阳东法塘民初字第124号；二审案号：（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7号]，郑计灿担任林良敏的二审委托代理人。2012年12月24日，原审法院组织案外人郑计灿、申请执行人谢汝放、被执行人林良敏进行执行听证，郑计灿当时讲到其是自由职业，在家养蛤，有20多亩，至今已有10多年，每年都赚10多万元，有时多点，有时少赚点。买山庄的钱大部分自己出，有些向朋友借的，向朋友郑风华借了1万元，其余的钱都是“我”用现金支付的。黄聘礼在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听证时称：郑计灿买林良敏的山庄时，郑计灿交现金给林良敏，2009年6月份给了300000元，9月份给了150000元，2010年交现金1500000元；现金是在车上交给林良敏的。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是：应否解除查封扣押，并停止对坐落于阳江市阳东区甲村委会乙村丙垌山庄的强制执行。对本案讼争的标的物，郑计灿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标的物已经物权登记，因此，郑计灿不享有本案讼争标的物的物权。郑计灿主张涉案的山庄及土地已由林良敏转让给其承包和使用，其以债权抵扣的方式履行了支付380万元转让款的义务，该山庄及土地已由其承包经营，故应裁定解除查封，并中止对该标的物的执行。郑计灿主张以150万元及80万元的债权及利息抵扣涉案山庄及土地承包的转让价款，其仅提供了这两笔债务的借款借据，没有提供两笔出借款项的资金的来源及款项交付的相关证据，其主张现金交付，但郑计灿在提出执行异议案听证时讲到其养蛤年收入十多万元，且其主张大量现金交付给林良敏与其所讲的收入情况不相符；且150万元和80万元债权与380万元相差较大，对如何抵扣，郑计灿没有作合理说明，而且其所讲的上述债权未经林良敏确认，难以认定其两人之间存在该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林良敏在2009年5月间才承包受让该山庄的相关承包土地，郑计灿在执行听证时申请黄聘礼作证，黄聘礼讲到郑计灿从2009年6月开始支付山庄的转让款给林良敏，与常理不符，也与郑计灿所主张的林良敏将该山庄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的时间不相同；证人所讲的交付现金150万元的时间及地点均与郑计灿所陈述的不同。另一证人麦罗水在郑计灿提出执行异议一案听证时作证称其是郑计灿出借150万元给林良敏的证人，其证言讲到150万元分几次借的，于2009年5月15日出具借据，即证人见证时没有亲眼见到郑计灿交付150万元给林良敏。同时，麦罗水称郑计灿分几次借钱给郑计灿，但对分几次，每次给多少，合起来是否有150万元，其是否每次都在场，没有作明确表述。麦罗水证言除证明了出具150万元借据的当日，双方并没有现金交割150万元，不足以证明郑计灿交付现金150万元给林良敏。郑计灿虽支付第二期承包费给乙经济合作社，郑计灿与林良敏是姻亲关系，从林良敏开始承包该山庄土地开始就在该处工作，其在施达尚诉林良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二审中担任林良敏的委托代理人，在原审法院执行谢汝放与林良敏一案中，郑计灿称林良敏叫其来协商，并让其拿15万元来还款，从郑计灿多次代表林良敏处理相关借款及执行等事务，以及其本身在该山庄工作情况看，其支付承包费的行为不足以证实是其个人承包该山庄。综上，郑计灿与林良敏是姻亲关系，两人提供的转让山庄及承包土地的合同是在林良敏对外大额负债的情况下签订的，且380万元是大额款项，郑计灿仅提供两张与之不相符的、未经林良敏确认的债权凭证，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有足够能力支付大额现金，而且郑计灿的陈述前后矛盾，其与证人陈述及证人与证人之间陈述均有矛盾，难以认定郑计灿已支付该笔款项给林良敏。故原审认定郑计灿不享有足以排除对阳东县（现阳江市阳东区）甲镇甲村委会乙村丙垌（甲镇丁路口侧）山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驳回其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郑计灿的上述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800元，由郑计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飘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冯梅瑰詹礼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