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市铭信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虞城县木兰大道北侧国土局西。法定代表人：沈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远卿，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赵敦福，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会文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立新，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百芹,该公司总经理。以上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许一云，安徽一耘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磊，安徽一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丘市铭信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铭信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铁二十四局）、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六民一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铭信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远卿、赵敦福，中铁二十四局及其安徽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8月，中铁二十四局阜六铁路II标分部（甲方）与铭信路桥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新建阜阳至六安线工程II标段轨道施工工程合同》，约定由铭信路桥公司承包“阜六II标三分部范围内轨道工程”，工程地点“六安、袁寨”，工程内容“辅道岔、铺线路、封锁要点拆除、插铺道岔、线路保养等工程”，承包方式“本工程项目由乙方包人工、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的承包方式（其中线上工程的主要材料由甲方提供，乙方自行负责施工过程中的小型工器具及机械设备）”。该合同还对工程数量及计价规则、工程日期、工程质量、工程费用、工程款的支付与结算、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14年1月，中铁二十四局阜六铁路II标三分部（甲方）与铭信路桥公司（乙方）形成《末次清算协议》，主要内容：一、截止2014年1月9日，乙方施工工程价款总计为9297375元。二、乙方应自行结清与他人的债务。三、乙方应优先使农民工工费得到支付。四、截止2014年1月15日，甲方尚有6886270元工程款（不含预留工程尾款等）未支付给乙方。……七、若乙方施工工程在业主设定的工程考验期内无质量问题，待考验期满后一个月内甲方将未支付剩余款项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该协议签订后，2014年1月27日，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公司代中铁二十四局阜六铁路II标三分部支付铭信路桥公司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六个月期），2015年2月17日，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公司又代为支付铭信路桥公司50万元。2015年3月19日，铭信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铁二十四局及安徽公司支付铭信路桥公司工程款5386270元以及从末次结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款清息止；利息约为1648155.6元（时间2014年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2009年9月，中铁二十四局承包“新建铁路阜阳至六安线”工程。中铁二十四局阜六铁路II标项目部系中铁二十四局于2009年8月26日成立。2013年12月17日，新建铁路阜阳至六安线工程通过初步验收。原审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性质为劳务分包，应为有效。铭信路桥公司完成施工后，双方进行了末次清算，确定工程价款为9297375元，尚欠款6886270元。之后，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公司付款150万元，余欠5386270元。鉴于中铁二十四局阜六铁路II标三分部非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故中铁二十四局为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体，应当承担给付之责。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公司系受委托代付本案的相关款项，故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关于本案工程款的还款利息及计算的时间。中铁二十四局与业主之间签订的总价承包合同中关于考验期限的约定并不明确，但是，《铁路建设项目竣工验收交接办法》第八条第（五）项正式验收应具备的条件规定为“初步验收后一年”，本案工程于2013年12月17日通过初步验收，故可以推定本案工程通过正式验收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7日，一个月后即2015年1月17日，中铁二十四局应当将尚欠款项一次性支付铭信路桥公司，未支付应当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铭信路桥公司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中铁二十四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铭信路桥公司工程款5386270元；二、中铁二十四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铭信路桥公司余欠工程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5886270元自2015年1月18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5386270元自2015年2月18起至本清息止）；三、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64541元，由中铁二十四局负担60000元，铭信路桥公司负担4541元。铭信路桥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铭信路桥公司是劳务清包，工完事毕，并不存在工程考验期。《末次清算协议》的内容为中铁二十四局单方确定，属格式条款，有关工程考验期的规定加重了铭信路桥公司责任，排除了铭信路桥公司的主要权利，应属无效。一审判决以初验和正式验收时间，推定考验期时间不当。2、施工合同约定中铁二十四局应按月支付70%的工程款，铭信路桥公司实际施工两年多，总价款9297375元，至施工结束仅收到2411105元，不足应付工程款的26%，已构成违约。3、根据法律和交易习惯，结算是验收后的程序，双方于2014年1月15日签订结算协议，故在此之后应无验收之争。由于铭信路桥公司是劳务清包，有关保修期和保修金也是中铁二十四局与建设方之间的问题。4、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方每延误工期一日，按合同总价的1‰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对等原则，发包方迟延支付工程款也应承担对应的违约责任。由于中铁二十四局拖欠工程款，铭信路桥公司以承担月息2%的借款支付了300多名农民工工资，蒙受巨大经济损失。铭信路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的计算，符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十六条的规定。补充上诉理由：铭信路桥公司为索要工程款，在本案一、二审中委托了律师支付费用6.5万元，应由中铁二十四局赔偿。上诉请求：改判中铁二十四局支付铭信路桥公司工程款利息和违约金1648155.6元（时间以2014年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承担铭信路桥公司一、二审委托律师费用6.5万元。中铁二十四局及其安徽公司答辩称：1、《末次清算协议》第七条约定，若乙方施工工程在业主设定的工程考验期内无质量问题，待考验期满后一个月内将未支付的剩余款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铁道部颁布的铁路建设竣工验收交接办法第八条第5款规定正式验收应具备的条件为初步验收一年后，即涉案工程在初步验收后需经一年的试运营，质量考验无误方能竣工验收。涉案工程2014年12月17日正式验收后一个月为2015年的1月17日，故中铁二十四局只应承担自2015年1月18日起的欠付工程款利息。2、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铭信路桥公司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合同、法律依据。铭信路桥公司称，通过民间借贷方式发放农民工工资并承担利息，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3、铭信路桥公司上诉主张的利息数额没有变化，但将一审主张的利息变更为利息加违约金，属于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当庭增加的关于律师费6.5万元的上诉请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违背了法定程序，依法应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庭审中，铭信路桥公司提交一组证据：《聘用律师合同》一份、税务发票两份，证明铭信路桥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一、二审律师代理费6.5万元。中铁二十四局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聘用律师合同只表明是一审使用。支付的律师费没有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中铁二十四局应付工程款的时间；2、铭信路桥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能否支持。（一）关于中铁二十四局应付工程款的时间问题。中铁二十四局将其承包的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铭信路桥公司施工，双方均应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和最终决算作出了约定，铭信路桥公司施工完毕后，双方签订《末次清算协议》，中铁二十四局对其确认的尚有未支付的6886270元工程款，应当支付给铭信路桥公司，逾期支付则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双方在《末次清算协议》第七条中约定待“考验期”满后一个月内，中铁二十四局将剩余款项一次性无息支付，一审判决以《铁路建设项目竣工验收交接办法》中规定的正式验收应具备的条件为初步验收后一年，推定上述约定的“考验期”为一年，认定中铁二十四局应付工程款时间为2015年1月17日，并无不当。铭信路桥公司要求自2014年1月15日起计付工程款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铭信路桥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问题。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进行约定，仅约定发包方不按约向承包方支付合同款额时，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未约定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方法。本案中，铭信路桥公司同时主张欠付工程款违约金和利息，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以及发包方违约支付工程款的情节、程度、给承包方造成的损失的大小等因素，确定中铁二十四局承担欠付铭信路桥公司工程款的违约金及利息的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计算。铭信路桥公司在二审中增加关于赔偿委托律师费用6.5万元的诉讼请求，中铁二十四局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处理。综上，铭信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六民一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商丘市铭信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386270元；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安徽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变更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六民一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商丘市铭信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余欠工程款的利息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计算，其中5886270元自2015年1月18日至2015年2月17日，5386270元自2015年2月18日至本清息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541元，由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商丘市铭信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3元，由商丘市铭信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633元，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钢代理审判员 廖 永 结代理审判员 李   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陈茜（代）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