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3民终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釜市文化路202号A栋3-1号。
法定代表人：匡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黔西南州宝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坪东办栖霞路宝泰幸福花园。
法定代表人：王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必成，男，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静，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渝公司）与被上诉人黔西南州宝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5）黔义民初字第0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的情形。（一）关于上诉人己完工程造价。l、上诉人己完成工程，造价核定总金额为9730864.65元，仅有2015年4月15日呈报的96万元的计量被上诉人故意未核定。上诉人已完成全部工程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确认不合格工程部分的造价为115348.9元，两相冲抵可知，上诉人己完成的合格工程经双方认可的造价至少应为9610515.75元，加上被上诉人应当核定未核定的96万元，合计为10575515.8元，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已完成的工程量经验收全部合格错误。2、本案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的内容均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和科学性，且程序违法，不应作为本案认定己完工程造价的依据。首先，双方均确认上诉人2014年完成的工程款为9730864.65元，该部分无需鉴定。对于2015年上诉人完成的960000元的工程款，因被上诉人未在5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故双方未形成一致意见，该部分工程款亦能推定，若需鉴定，亦只是针对该部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同意被上诉人的全部鉴定申请不当；其次，第一次鉴定结果出来后，上诉人提出鉴定结论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预交了鉴定费用，法院委托同一鉴定机构鉴定是导致再次鉴定失实失真的直接原因。（二）关于被上诉人强行清理上诉人出场的违约行为。l、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张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黔西南州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工程消防工程承包补充协议》，表明被上诉人并未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合同尚未解除，表明即使被上诉人有合同解除权，但也未行使合同解除权。3、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催工期的“通知送达上诉人”的主张未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发出要求“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完工”的催告。4、2015年5月18日，被上诉人为让其新引入的承包人进场，将还正在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人强行清理出场。（三）关于被上诉人付款违约行为。1、双方签订协议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第4款、第8款约定，上诉人在每月25号向被上诉人提交工程量清单，其在五个工作日内审核，并按每月所报实际工程量80%支付工程进度款。该约定说明双方约定的支付额度为“每月所报实际工程量”。2、各份《工程产值报表》反映了双方共同确认的所报实际工程量，比照对应约定的应付款时间和额度，和被上诉人实际付款的时间和额度，被上诉人持续多次违约的事实均已体现。3、上诉人已完工程所报实际工程量经被上诉人核定的为9730864.65元，其80%应为7784691.72元，被上诉人自己陈述的共计支付7652603元，这两数据大小对比明显。4、一审判决认定宝泰公司实际已超额支出了工程款，表明：一、后来的鉴定结果是结算进度款额度的依据；二、被上诉人在没有起诉时就知道诉讼中的鉴定结论；三是合同约定的“按每月所报实际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就是按后来鉴定结果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四）应当认定而未认定的事实。1、被上诉人至少还拖欠工程款3339515.70元[计算式：9730864.65元（双方确认）-6276000.00元（已付款）-115348.9元（双方确认不合格工程）]。2、延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延迟支付的各期次款额为基数，自各次延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曰止）3、被上诉人违约付款导致工程延期，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约向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128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等关于合同解除的法条错误。（二）已经适用举证责任归属的法条，责任归属错误。（三）应当用以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多个法条没有适用。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至十条，第二十二、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等。
宝泰公司未作答辩。
宝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宝泰公司与川渝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黔西南州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工程消防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消防工程协议）；2、依法判令川渝公司退还宝泰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395182.58元；3、依法判令川渝公司支付宝泰公司违约金128000元；4、依法判令川渝公司立即将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消防工程及相关工程已采购的设备证书及施工等资料全部交付给宝泰公司；5、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川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宝泰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4604000元；2.判令宝泰公司支付剩余材料款600000元；3.判令宝泰公司支付因其单方解除合同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384000元；4.判令宝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250000元（截止到起诉时止，此后以4604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5.判令宝泰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协议违约金128000元；6.判令宝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泰公司将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工程发包给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出该消防工程的承包，并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包出去的消防工程并未支付工程款给分包单位，该部分工程款也不在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范围内，该消防工程以后由分包公司直接与宝泰公司签订合同。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出消防工程的承包后，宝泰公司将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消防工程发包给川渝公司，双方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了承包合同，即《黔西南州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工程消防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合同约定了工程总价款为12800000元（含税）。6、7、9栋消防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4年3月1日，8、10栋消防工程的完工时间2014年3月31日，合同的付款方式为按每月所报实际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验收合格且结算办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工程款支付至结算价的95%，5%的余款作为质保金，违约金为128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工程的建筑面积、工程的结算方式等。后宝泰公司与川渝公司双方因工程进度发生分歧导致工程停工，截止至起诉时，宝泰公司与川渝公司并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宝泰公司共计支付川渝公司工程款7652603元，其中20000元系宝泰公司于2015年8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张勇，1356603元是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支付。另查明，宝泰公司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工程于2014年8月14日通过主体工程质量验收。截止到2014年12月19日，川渝公司承包的消防工程尚未完工，后宝泰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发函给川渝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因宝泰公司对川渝公司已完成的合格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不服，故申请鉴定，法院依法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对双方均签字认可的川渝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中合格部分的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百分比及合格部分的工程量价格【计算依据以双方约定的包干价1280万元（含税）计算】进行鉴定。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16]司鉴字第1320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川渝公司施工的黔西南州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工程消防工程已完成并合格工程的造价为5372769.32元，占合同总包干价1280万元的41.07%。后庭审中，因川渝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服，认为合格部分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比例应先鉴定已经完成的合格部分工程量的造价，后除以鉴定合同约定工程量的总造价而得出比例系数，并依据该比例系数乘以合同约定的包干价12800000元，从而得出合格部分的工程价款。故法院庭后再次依法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16]司鉴字第1320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标准对宝泰公司与川渝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黔西南州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工程消防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总工程量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16]司鉴字第932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宝泰公司与川渝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黔西南州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工程消防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总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11032043.33元。再查明，宝泰公司与川渝公司均一致认可川渝公司遗留在宝泰公司工地处的材料价值为3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出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消防工程的承包后，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包出去的消防工程并未支付工程款给分包单位，该部分工程款也不在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范围内，该消防工程以后由分包公司直接与宝泰公司签订合同”，后川渝公司与宝泰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黔西南州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工程消防工程承包补充协议》，故可认定消防工程自始是由川渝公司施工，在签订合同之前，已完成的消防工程宝泰公司并未与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未与川渝公司进行结算，且以上事实宝泰公司与川渝公司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因宝泰公司与川渝公司签订的《黔西南州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工程消防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规范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的合同。合同签订后，宝泰公司与川渝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关于本案宝泰公司支付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川渝公司认可宝泰公司支付工程款6276000元，对此部分予以确认。
对2014年8月15日宝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20000元给张勇的事实，该款应视为支付给川渝公司的工程款，理由：1、宝泰公司与川渝公司签订的《黔西南州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工程消防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中，乙方代表人签名处有张勇的签名及加盖了川渝有限公司的印章；2、宝泰公司所举的日期为2015年2月14日的电子转账凭证这一证据，川渝公司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系宝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这一事实，而该组证据中收款人系张勇，且注明系一期消防款；3、宝泰公司所举的日期为2014年1月6日编号为4013509的收据，川渝公司认可系宝泰公司支付给川渝公司的工程款这一事实，该组证据中经手人系张勇，且该收据加盖了川渝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结合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虽该20000元系宝泰公司通过银行转给张勇个人，但应视为其支付给川渝公司的工程款。故对于川渝公司辩解该20000元系宝泰公司支付给个人，与川渝公司无关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宝泰公司用房屋折抵工程款135660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理由：1、宝泰公司提交的收据（日期为2014年11月28日；单号为1601013）虽然小写处为“1356603元”，而大写处仅显示出“伍万陆仟陆佰零拾叁元零角零分”，但该收据为第二联，上面尚可看清“房屋扣工程款”这几个字，结合宝泰公司分别出具给郑余、朱春蓉、杨守忠三人每人三张的收据中，该九张收据金额共计1356603元；2、房屋系价值较大的不动产，收据上显示出大写的金额仅为56603元，价值较小，与常理不相符；3、在宝泰公司所举编号为0000882的收据、编号为0001155的收据、编号为0001166的收据，以上三张收据在大写处所显示出的金额均与小写处的金额不同，且三张收据中大写处未显示出相应的金额处均加盖了川渝公司的财务章，与宝泰公司陈述的因加盖公章导致字迹不能显示的事实相符；4、经法院要求川渝公司在一定期限内提交其持有的该收据到法院进行核对及质证，且已经向其释明逾期提交视为认可该收据金额为1356603元，川渝公司持有该收据的一联且该收据系其出具，其拒绝提供收据的行为视为认可对方的内容。综上所述，认可通过宝泰公司以物抵债的方式支付川渝公司工程款1356603元，对于川渝公司称该支付工程款的收据应认定大写金额56603元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谁违约的问题。宝泰公司与川渝公司签订的《黔西南州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工程消防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工程（6、7、8、9、10栋楼）主体结构已经完成，且约定6、7、9栋楼的完工时间为2014年3月1日，8、10栋楼的完工时间2014年3月31日，而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13年12月4日，故该工程的工期分别为87天、117天，虽然宝泰公司陈述，部分消防工程需要在主体工程完工后才能进行施工，但即使从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工程主体验收时（即从2014年8月14日）开始计算本案消防工程的工期，截止到2014年12月19日，川渝公司所承包的消防工程尚未完工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截止至2015年4月24日，宝泰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因宝泰公司与川渝公司双方并未就本案工程进行结算，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依据同一取费标准对本案涉案工程已完成合格部分的工程量价款及总工程量的价款的鉴定意见分别为5372769.32元、11032043.33元，故川渝公司所完成的合格部分的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百分比为48.70%（5372769.32元÷11032043.33元）。
关于川渝公司反诉称宝泰公司违约的问题。截止至起诉时，虽经宝泰公司在工业产值表上认可川渝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价值为9730864.65元，但结合川渝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尚未完成全部工程量、宝泰公司与川渝公司于合同签订时已经认可本案工程主体已经完工、宝泰公司已经支付了工程款7652603元及川渝公司已完成合格部分的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百分比为48.7%即5372769.32元的事实，证明川渝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本就不合格，宝泰公司实际已超额支出了工程款，所以法院对川渝公司称系宝泰公司违约的事实不予认可。关于本案是否还应当处理解除合同的请求问题。宝泰公司虽举证证明其于2015年4月24日发出函给川渝公司解除《黔西南州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工程消防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川渝公司虽认可该事实，但并未明确表示收到该函件，宝泰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川渝公司收到其发出的关于解除合同的函，而解除合同的行为应通知对方且合同自解除合同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所以本案合同尚未解除，故本案还应当处理解除合同的请求问题，因宝泰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对于其通过诉讼解除合同的行为予以认可，对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宝泰公司要求川渝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395182.58元的诉讼请求，因川渝公司已经完成的合格部分的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百分比为48.70%，故宝泰公司应支付川渝公司的工程价款为6233600元（12800000元×48.70%），因宝泰公司已经支付川渝公司工程款7652603元，故川渝公司应返还宝泰公司工程款的金额应为1419003元，对于宝泰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宝泰公司要求川渝公司支付违约金128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川渝公司已经完成的合格部分工程量的占总工程量的系数为48.70%，故其尚未完成的合格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系数为51.30%，故依据其违约的程度，其应支付的违约金为65664元（128000元×51.30%），对于宝泰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宝泰公司请求判令川渝公司立即将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消防工程及相关工程已采购的设备证书及施工等资料全部交付给宝泰公司（详见附后清单一份）的请求，因宝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消防工程及相关工程已采购的设备证书及施工等资料的具体种类及数目，且并未举证证明这些材料在川渝公司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川渝公司请求宝泰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4604000元的诉讼请求，川渝公司虽举证证明宝泰公司认可川渝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价值为9730864.65元，但是其并不能证明这部分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经验收全部合格，而川渝公司对其已完成的合格部分的工程量为约定总工程量的85%的事实并未举证证明，且法院已经论证川渝公司完成的合格部分工程量的占总工程量的系数为48.70%，故对于川渝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川渝公司请求判令宝泰公司支付因其单方解除合同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384000元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宝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250000元（截止到起诉时止，此后以4604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及请求判令宝泰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协议违约金128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的解除系川渝公司单方的原因所造成，川渝公司对此具有过错，故对川渝公司的该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川渝公司请求判令宝泰公司支付剩余材料款6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川渝公司遗留在宝泰公司处的剩余材料价值为350000元，故宝泰公司应返还川渝公司剩余材料款35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成本，该款项折抵川渝公司应返还宝泰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419003元后，川渝公司还应返还宝泰公司工程款106900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黔西南州宝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黔西南州现代幸福花园小区一期工程消防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二、由被告（反诉原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黔西南州宝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069003元；三、由被告（反诉原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黔西南州宝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65664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黔西南州宝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诉讼费299324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5124元，鉴定费260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42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黔西南州宝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4867元，被告（反诉原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4457元；反诉案件诉讼费2678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624元，原告（反诉被告）黔西南州宝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川渝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价款应如何认定；二、宝泰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其已完成工程量价款应按双方签署的《工程产值报表》认定，即9730864.65元。上诉人的该主张能否成立，须对《工程产值报表》是否具有结算工程量及价款的性质进行审查认定，根据《工程产值报表》记载内容，被上诉人在《工程产值报表》的签署意见多为对上诉人所完成“工程量”或“工程节点”进行确认，确认内容并未涉及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或准确工程价款，且有部分签署意见明确为“只作为进度款支付依据、不作为结算依据”，再结合上诉人在《工程产值报表》“完成的工程量”一栏列明的工程价款均为以“万元”为单位的概数（如“225万”、“210万”等）及上诉人申报工程进度款也采取《工程产值报表》的操作程序进行的事实，可以认定《工程产值报表》只是被上诉人审核上诉人一定期间内所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节点）并以此作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并非对上诉人完成工程量所对应工程款的结算确认，此亦可从双方合同对工程总价款采取的是固定包干价而非单价乘工程量的结算方式予以佐证。
由于上诉人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双方又未约定工程单价，对上诉人所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对应价款在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采取司法鉴定的方式进行认定符合案件客观实际。根据鉴定结论，上诉人所实际完成工程量按当时相关计价标准工程价款为5372769.32元，但其中有部分工程因不合格需要整改，整改需产生造价115348.90元，即上诉人已完成合格工程造价为5257420.42元。按通俗理解，上诉人应得工程价款只能为5257420.42元，但双方的合同行为属商业行为，在不存在违法行为的情况下承包方可以基于该行为获得利润，一审鉴于此依职权委托同一鉴定机构采取同一计价标准对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经鉴定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其造价为11032043.33元，换算后上诉人所实际完成工程量（含不合格部分）占总工程量的比重为48.70%。因双方合同约定的固定包干价12800000元本身包含了上诉人基于该商业行为可能获得的利润，一审按工程约定总价12800000元及上诉人所实际完成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比重48.70%计算出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为6233600元，该价款包含了上诉人对其所完成工程量可能存在的利润，已充分保护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且两份鉴定意见系同一鉴定机构采用同一计价标准作出，结论客观公正，在双方不能就实际施工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认定工程款的定案依据，上诉人主张上述两份鉴定意见适用标准与尺度不一，但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为7652603元，已超过上诉人应得数额，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拖欠上诉人工程款的行为，对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仍拖欠其工程款3339515.75元，并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延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强制清理上诉人出场行为。对于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按上诉人每月所报实际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但实际履行情况为：在上诉人仅完成总工程48.70%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已支付了进度款7652603元，已明显超过上诉人实际完成工程的80%，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行为。对于清理上诉人退场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对其所承包工程的最迟完工时间应为2014年3月31日，最长工期为117天，即使上诉人有关因被上诉人主体工程未完工以致本案合同履行期限顺延的抗辩理由成立，但幸福花园小区一期主体工程已于2014年8月14日全部竣工验收，按此时间推算，上诉人应于2014年12月底前完成所有消防工程，但截至2015年4月上诉人仍未完工，且最终仅完成全部工程的48.70%，故上诉人的延期履行行为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多次交涉未果的情况下为维护自己合法利益而向上诉人表明解约、另请他人施工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此局面的出现与上诉人自己的延迟履行义务违约行为具有因果联系，不能将此后果归责于被上诉人。据此，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支付工程款、违约清理上诉人退场等违约行为并请求赔偿其违约金128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川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905元，由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桃
审判员 程 鹏
审判员 张国斌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夏玮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