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刑初字第3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玉亭，曾用名沈军辉，男，1979年12月13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河北省隆尧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3月17日被隆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隆尧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翟立龙，河北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以邢检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亭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志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玉亭及其指定辩护人翟立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玉亭疑心同村白某甲欺负自己是外地人，看不起自己而心生怨恨。2013年3月17日9时许，被告人酒后手持一尖刀来到白某甲家，欲杀死白某甲，在白家院门口看见白某甲的孙子白某乙（6周岁）后，便改变主意，产生了杀死孙子让爷爷难受的想法，于是上前用左手拽住白某乙的衣服，右手持刀朝其颈部捅了两三刀。白某甲的妻子王某某听到动静后从屋里出来，看到眼前情景，吓得慌忙拽住白某乙往西屋跑，刚跑到西屋门口又摔倒在地，张玉亭追上去，朝王某某颈部捅了一刀，王某某用双手抓住被告人的刀，连喊带推，拽着被告人出了院门来到街上，邻居们闻声赶来，阻止了事态发展。经法医鉴定，白某乙系单刃锐器作用于右侧颈部致第二颈椎骨折，颈髓离断死亡，王某某损伤系轻微伤。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张玉亭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提取笔录、辨认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认为被告人张玉亭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玉亭庭审中未作实质性辩解。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玉亭有自首情节；2、案发后被告人张玉亭家属对受害人积极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张玉亭无前科，人身危险性较小，认罪、悔罪，一贯表现良好；4、被告人张玉亭案发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对自身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有所减弱。
经审理查明，2000年被告人张玉亭招婿到隆尧县，与沈某甲女儿沈某乙结婚，后因其疑心同村白某甲欺负自己是外地人，看不起自己，遂心生怨恨。2013年3月17日9时许，被告人张玉亭酒后手持尖刀到白某甲家，欲杀死白某甲，当其在白某甲家门口看见白某甲的孙子白某乙后，又产生了杀死白某甲的孙子让白某甲难受的想法，遂上前用左手拽住白某乙的衣服，右手持刀朝白某乙的颈部连捅两刀。白某甲的妻子王某某听到动静跑出门，看见孙子白某乙在院子口躺着，就从地上拽起孙子，连拽带拉往西屋里跑，刚跑到西屋门口时摔倒在地，张玉亭追上去朝王某某的颈部捅了一刀，王某某用双手抓住刀拽着被告人张玉亭来到大街上，邻居闻声赶来，阻止了事态发展。经法医鉴定，白某乙系单刃锐器作用于右侧颈部致第二颈椎骨折，颈髓离断死亡，王某某损伤系轻微伤。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办案证明及办案经过记载，2013年3月17日上午10时许，隆尧县公安局接到一男子报案称：隆尧县某村张玉亭用刀将本村白某乙捅死，将王某某捅伤。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后，白某乙、王某某二人已被送往巨鹿县医院，遂将张玉亭带至派出所。隆尧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人员到达后随即对犯罪嫌疑人张玉亭展开讯问，犯罪嫌疑人张玉亭对持刀捅死白某乙、捅伤王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至此破案。
2、隆尧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记载，现场位于白某甲家，其家由坐北朝南三间两层结构楼房及西屋两间、南屋一间组成院落，大门朝西呈打开状，街门道内距东墙98cm、距南墙190cm处地面上有一31×10cm血泊。中心现场位于西屋，左侧门框边沿距地22-43cm处有擦蹭血迹，该处上方75-88.5cm处有擦蹭血迹，距门框口50cm处地面上发现一片炉灰，扫开炉灰后发现少量血迹。门后靠北墙摆放的单人床东头有两卷卫生纸，纸上有擦蹭血迹，室内靠东墙摆放的木质沙发上有一条沙发垫，沙发垫北侧有擦蹭血迹。掀开沙发垫，发现一枚木手柄单刃尖刀，刀体上带有血迹，以上所述可疑血迹及实物均已拍照提取。
3、隆尧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检查笔录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张玉亭左耳廓前侧有四处小面积表皮剥脱，分别为1×1.3厘米、1.1×0.7厘米、0.8×0.2厘米、0.3×0.1厘米，手背部有四处小面积表皮剥脱，面积从0.4×0.4厘米至0.2×3厘米不等。左手中指末节有一“v”形创口，长度为2.3cm，创缘整齐。左手拇指掌侧血迹进行纱布提取，迷彩服上衣、裤子及左足黑色皮鞋上有血进行了原物提取。
4、提取被告人张玉亭作案所使用尖刀照片。
5、隆尧县公安局办案说明记载，白某乙血样为尸检时提取，王某某血样是出院后在其家中提取。
6、巨鹿县医院白某乙抢救病历、王某某治疗病历及办案情况说明记载，白某乙被刀刺伤，颈部右侧可见裂伤约3cm，于2013年3月17日抢救无效死亡。王某某颈部、右手刀刺伤，多处软组织损伤。
7、隆尧县公安局出具的白某乙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白某乙，男，200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隆尧县某村人，死亡日期2013年3月17日。
8、隆尧县公安局隆公（尸检）鉴字第（2013）0301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白某乙，右前额近发际处有一长0.9cm条状表皮剥脱。左侧颈部近发际处有一长0.5cm创口，创缘整齐。右侧颈部有一长3.1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道斜向内上方，深达颈椎。右手拇指根部有一长1cm条状皮肤划伤。左手食指末节掌侧有一长1.4cm创口，创缘整齐。左手食指中节掌侧有一长0.5cm皮肤划伤，左手中指末节掌侧有一长1.9cm创口，创缘整齐，左手中指末节指骨骨折。
解剖检验，头皮下无出血，颅骨无骨折。第二颈椎有一累计长度2.8cm刺痕，第二颈椎大部离断，椎管内颈髓离断。胸腹腔内无出血，脏器无异常。提取死者尸体血、双手指甲、肝组织、胃内容及胃壁组织以备检验。理化检验结果，送检死者肝组织、胃内容及胃壁组织中均未检出安定、毒鼠强和甲胺磷成分。分析说明，死者右侧颈部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此伤系单刃锐器所致，死者因单刃锐器作用于右侧颈部致第二颈椎骨折，颈髓离断死亡。鉴定意见，死者白某乙系单刃锐器作用于右侧颈部致第二颈椎骨折，颈髓离断死亡。
9、邢台市公安局公（冀邢）鉴（理化）字第（2013-030］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死者肝组织、胃内容及胃壁组织中均未检出安定、毒鼠强和甲胺磷成分。
10、隆尧县公安局公（冀隆）鉴（活）字第（2013）034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受检人王某某，右手虎口处有一长2.1cm创口，创缘整齐。右手中指末节掌侧有一1.1cm×0.6cm皮肤缺损，右手无名指末节掌侧有一0.3cm×0.2cm皮肤缺损。左手虎口处有一长3.1cm创口，创缘整齐。左手食指中节背侧有一长1.5cm较浅裂伤。颈部左侧有一长2.4cm创口，创缘整齐。伤者颈部左侧及双手创口，创缘整齐，此伤系锐器所致。伤者颈部软组织创口长度在1cm以上，根据《人体轻微伤的鉴定标准》第3.18条之规定，该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伤者肢体创口长度在1cm以上，根据《人体轻微伤的鉴定标准》第5.2条之规定，该损伤已构成轻微伤。鉴定意见，王某某的损伤系轻微伤。
11、邢台市公安局（邢）公（刑）鉴（法物）字（2013）第75号、第160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隆尧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提取了案发时街道地面、西屋门口炉灰下、西卧室电话上的血迹，被告人张玉亭作案时所用尖刀及作案时所穿上衣外套、皮鞋，送邢台市公安局DNA室进行DNA检验。
鉴定意见：街道地面血泊、西屋门口炉灰下血迹检出白某乙DNA的可能性大于99.9999%；西屋沙发垫下提取尖刀上血包含白某乙和王某某DNA分型；嫌疑人所穿皮鞋上血检出张玉亭DNA的可能性大于99.9999%；西卧室电话上血迹、嫌疑人所穿上衣外套上血检出王某某DNA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12、被害人王某某陈述，2013年3月17日上午9点多，她去家里院子东南角的厕所，孙子白某乙在厕所门口等她，她听见孙子白某乙在院子里喊“奶奶快来”，她一听孩子喊得声音变了，就赶紧往外跑，出来一看白某乙在院子口躺着，本村的张玉亭在她家街门道里站着，样子挺凶。她赶紧从地上拽起孙子，连拽带拉往西屋里跑，刚跑到西屋门口时摔倒在地上了，这时张玉亭就追过来拿着刀子冲她脖子左后侧扎了一刀，她用两手抓住张玉亭的刀往外推，连喊带推拽着张玉亭就到了大街上。她在街门口看见几个邻居，她让邻居赶快去她家看白某乙去，邻居白某丙过来帮她从张玉亭手里夺刀子，这时张玉亭说：“你别在这里给我夺了，回去看看你孙子吧，你孙子不行了”，当时她不敢松手，后来她儿子白某丁和张玉亭岳父沈某甲过来了，沈某甲把张玉亭的手掰开把刀子给夺了，她就拿着刀子赶紧往家跑，记不清把刀子藏哪了。跑到家看见白某乙在西屋门口躺着，浑身是血，脸都是黄色了，后来乡亲都过来了，沈某丙开车把她和白某乙送到巨鹿县医院，到医院医生说白某乙已经不行了，她就住院治疗了。
13、证人沈某某证言，2013年3月17日上午9点10分左右，他和白某乙父亲白某戊在他家对大车上的账，白某戊姐姐到他家喊他们说：“你们赶紧过去吧，白某乙被张玉亭捅伤了”。他们一听就赶紧往白某戊家走，到白某戊家看见白某乙被王某某抱在怀里，白某乙脖子上有伤流着血，王某某手上和脖子上也有伤。白某戊赶紧从王某某手里接过孩子，抱着往外走，白某戊和王某某上到沈某丙开的车上往巨鹿县医院走了，他看白某乙伤不是很好，就往派出所报警了。
14、证人白某丙证言，3月17日上午9点左右，他听到街上有人喊救命就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到本村东西街上看到王某某和张玉亭在夺刀子，王某某用手握住张玉亭手里的刀子，王某某握住刀刃，张玉亭握住刀把，他过去张玉亭和王某某就不动了，只是握着刀子。王某某左脖子有伤，流着血，他走到跟前给张玉亭说：“怎么回事，你把刀子松开，要不给我也行”，张玉亭说：“去看看王某某孙子吧，她孙子可能没命了”，这时王某某也说去她家看看她孙子，他就往王某某家走。走到门口碰见李某某，二人一进院子看到地上有一摊血，走到院子内看到西屋门口门帘下露着一双脚，他掀开门帘看到王某某的孙子脸朝上在地上躺着，头朝西、脚朝东，脖子右侧有伤口一直在流血。他赶紧抱住孩子的头，李某某赶紧找纸，找来纸后他用纸堵住伤口，他给李某某说赶紧喊人救孩子要紧。一会儿王某某过来和他一起用纸堵住孩子伤口，后来王某某的儿子白某戊过来，抱着孩子上车往医院走了。
15、证人白某丁证言，早上9点到家后，碰见本村人对他说：“你快去吧，你娘在街里喊哩！”，他一听赶紧往王某某那院跑。到王某某家门口处街上，看见王某某正和张玉亭在夺一把刀子，王某某对他说：“快把张玉亭的刀子夺了”，他当时就搂住张玉亭用手夺刀子，夺不下来，他就把张玉亭摔倒在地上，用力从张玉亭手中夺刀子。这时张玉亭岳父沈某甲也来了，和他一起把张玉亭的手掰开，王某某把刀子夺到手中。当时沈某甲把张玉亭往南拉了拉，张玉亭指着他说：“二小，别忘了你还有个小子”，当时他不知道张玉亭是啥意思，这时王某某对他喊：“快去家里看看白某乙去”，他一听赶紧往家里跑，到王某某家后看见本村的白某丙在王某某家西屋门口用手揽着白某乙的头，另一只手用纸捂着白某乙的脖子。当时他看见侄子白某乙脖子处血挺多，然后就联系车往医院送人，到医院后急诊医生摸了摸，又听了听说小孩已经不行了，然后开始抢救他母亲王某某。他看到张玉亭拿的是一把杀猪尖刀，木把的。
16、证人李某某证言，早上干活回来在家歇着，听见房上有人跑，就爬到她家梯子上，看见邻居凡某某在房上往街里看，凡某某告诉她说听见王某某喊“打死人了、救命啊”的声音。凡某某告诉她街里有两个人，她从梯子上下来一出门看见王某某和张玉亭在一块抓着，也不知抓什么，两人谁也没动。她往王某某家里走，和本村白某丙一块进的门，一进门看见王某某家二门处有一摊血，进院子看见王某某家西屋处有一双小孩的脚在外面露着，一撩门帘看见王某某孙子白某乙头和上半身在屋里，脚和腿在外面，头朝西脸朝上在地上躺着。孩子脖子上有血，脸色刷白，一动不动，她当时吓坏了，然后在街上乱喊人救孩子，赶紧找人找车去了。
17、证人沈某丁证言，他早上在村后街西口拉土垫街，大约9点多听见有人喊救命就往跟前跑，一看是本村王某某和张玉亭在一块搂着，张玉亭穿一套迷彩服，王某某抓着张玉亭的手，王某某双手都是血。他往前走，张玉亭说：“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捅死你”，他一看就骑车去喊张玉亭的岳父沈某甲去了，报警后就去张玉亭家胡同口守着，后来公安局的人就来把张玉亭抓走了。张玉亭是外地入赘到沈某甲家的，具体什么地方人不知道，他户口上叫张玉亭，到本村后改名叫沈军辉，村里人都叫他小辉。
18、证人凡某某证言，案发当天听见有人喊杀人了，后来声音大了，他听着像王某某在喊，他上到房上看见王某某和一个男的在一起拉着手脸朝西站着，那个男的看着像张玉亭。他上到邻居家房上说可能是白某甲家打架呢，他让李某某去看看，李某某让他喊医生去，说白某戊的小孩不能动了。他叫医生回来时，路上遇见沈某甲拉着张玉亭在沈某甲家胡同口站着，王某某和小孩往医院去了。
19、证人韩某某证言，案发当天上午，具体几点不知道，她在村西干活听见有人大声喊，声音很响，看见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在白某甲家门口附近互相拉扯，她听声音像白某甲的妻子王某某，王某某二儿子领着孩子在玩，她让王某某儿子回去看看，随后就往地里走了。
20、证人沈某戊证言，他是张玉亭叔伯叔叔，当天上午8点多在地里干活，他儿媳妇打电话说张玉亭和王某某正打架让他回来，他到张玉亭家门口看见很多人，他哥哥沈某甲说张玉亭拿刀和白某甲家里打架了，让他回家看着张玉亭。他去家里见张玉亭在沙发上坐着，张玉亭说用他的手机打电话，就从他上衣兜里把手机掏出来打了110，电话里说：“我是隆尧县某村的，我叫沈军辉，我杀人了，我要报案”。他后来到街里待了一会，听见有人问公安局的到哪了，过一会公安局的人把张玉亭从家里带到派出所了，他不知道张玉亭打110打通了没有，只听见张玉亭在说话。
21、证人董某某证言，她和丈夫沈某戊在地里干活，儿媳妇给她丈夫打电话说张玉亭和白某甲家小孩白某乙打架了，他们从地里回来到沈某甲家，看见张玉亭在沙发上坐着，她说张玉亭和小孩打什么架呀，张玉亭说：“你别管了，你管不了这事，我已经报案了，等着公安局来抓我呢”，张玉亭说：“公安局的不过来了，我就去城里报案去”。后来张玉亭给她丈夫要手机报警，张玉亭从她丈夫兜里拿了手机就说：“110吗，我是隆尧县某村的张玉亭，我报案”，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打通了，后来说什么也没听见，没多久公安局的就过来把张玉亭带走了。
22、证人于某某证言，案发当天上午听见大街上挺热闹，他从家里出来看见很多人，听说张玉亭拿刀把白某甲孙子捅了。他觉得和张玉亭是邻居就去张玉亭家看看，到了张玉亭家看见张玉亭在沙发上坐着，后来见张玉亭打了一个电话，没见从哪拿的电话，好像是报警的，具体怎么说的没听清，后来记不清谁把电话要了，过一会公安局的就来了。
23、证人沈某丙证言，他是白某甲女婿，当天上午9点多，他妻子过来说白某乙让别人捅了一刀，他开车往岳父白某甲家走，到了家门口见白某戊抱着白某乙跑过来，白某丁扶着岳母王某某也过来了，他就开车带白某乙和王某某去巨鹿医院了。
24、证人白某甲证言，他是白某乙爷爷，平时和张玉亭一家一点隔阂也没有，张玉亭是外地招婿过来，在村里很少说话，他和张玉亭年龄有差距，很少和张玉亭联系，在村里干活期间不记得见过张玉亭。
25、证人沈某己证言，案发当天上午大概7点多，看见张玉亭在白某甲家东边一个巷子口站着，张玉亭在那吸着烟，他问张玉亭干什么，张玉亭说没事在这玩呢，后来他在地里干活时听说张玉亭杀人的事了。
26、证人沈某甲证言，2013年3月17日上午大概9点多，他领着村里几个人在村西北角牵水管干活，后来支书沈某丁喊他说：“快点过来，出大事了”，他当时还不知道什么事，后来支书说张玉亭杀人了，出人命了。他一听脑子就懵了赶快往回跑，跑到村后街西街口时，看见白某甲的二儿子白某丁和白某甲的妻子王某某两个人在地上摁着张玉亭，张玉亭在地上趴着，他跑到跟前看见有个人手上都是血，不知道是王某某的手还是白某丁的手，他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张玉亭把孩子捅了，他见张玉亭手里攥着一把刀就让张玉亭松手把刀子放下，张玉亭不吭声，他把张玉亭指头掰开后把刀子夺了过来，顺手扔到背后，扔到哪不知道。后来把张玉亭拉起来抓着手往家里拉，白某丁在后面抱着张玉亭，他不知道王某某什么时候往家走了。他当时不知道谁受了伤，他给沈某戊打电话让沈某戊过来看着张玉亭，后来沈某戊和妻子、邻居于某某都过来了，他让他们看着张玉亭，到街上赶快让别人找车把王某某他们送医院。过一会派出所民警来了，他把民警领到家里把张玉亭拉走，沈某戊说张玉亭用沈某戊的手机打了报警电话，电话里说自己杀人了。张玉亭当时拿一把杀牛刀，尖刀木把，大概30公分左右。
张玉亭在家平时心眼很好，有时突然说话少了，只盯着你看，眼神呆滞，晚上有时睡不着。有时他对张玉亭说话，张玉亭笑呵呵的，说什么都听，犯了病就说不了张玉亭，说几句就顶嘴，眼神也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心眼小。2006、2007年时，张玉亭在南宫精神病院治疗过，住院治疗大概4、5个月左右，医生说张玉亭是抑郁症、精神分裂症，出院后又在邢台桥东精神病院拿了一些药，两次治疗登记的都是沈军辉的名字。
2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将事先准备好的七把不同规格的刀随机摆放在地面上，按顺序编为1－7号，其中侦查人员对案发后从王某某家中西屋提取的刀编为4号，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张玉亭将所有的刀观察后指出4号刀系作案时所用的作案工具，并称对辨认结果负责。
2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4月8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张玉亭指引侦查人员来到隆尧县某村白某甲家门口附近，在见证人见证下，张玉亭指着白某甲家街门道确认，这就是他用尖刀将白某甲孙子捅死、将白某甲妻子捅伤的地方。
29、沈某戊的手机通话记录清单、通讯记录照片及办案说明记载，证实该手机在案发当天上午9点37分拨打过110报警电话，通话时长38秒，但经查询110指挥中心报警记录未查到该通话记录及电话录音。
30、南宫市精神病院治疗病历、邢台市桥东精神病院诊断说明证明，张玉亭临床表现为思维障碍、有评论性幻听、性情淡漠与环境不协调，患有精神分裂症。
31、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冀医一院司鉴（2013）精鉴字第148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疾病学诊断：卷中材料提供被鉴定人张玉亭平时性格内向，见人不爱说话，有时喝酒，但不贪酒。2009年5月因失眠、疑心大，自言自语，情绪不稳住院1个月，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近年来有时外出打工，有时在家种地，社会功能基本正常。案发前几天被鉴定人讲话少、心烦、睡眠差，入看守所后精神表现异常，目光呆滞，回答问题迟钝，不时用头撞墙，有时长跪不起，喊叫。鉴定精神检查意识清晰、对答切题，被动接触，注意力欠集中，思维迟缓。未引出幻觉妄想，无自知力。情绪低落，面部表情愁苦，情感反应协调。结合卷中材料及精神检查综合分析，依据《ICD-10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诊断标准，判定被鉴定人案发时为心境障碍，抑郁发作。
刑事责任能力评定：被鉴定人能清楚叙述案发经过，说明其案发时意识清晰。被鉴定人张玉亭与白某甲两家平时无矛盾冲突，案发时被鉴定人认为自己是外地来的，白某甲欺负自己，瞧不起外地人，要撵自己走，心中气愤，便产生杀死白某甲，自己也不想活的念头。案发当天被鉴定人酒后带刀到白某甲家，见到其孙子将其杀死，认为这样也可以让白某甲一直难受。纵观整个作案经过，被鉴定人案发时在情绪障碍的影响下，光天化日之下作案，缺乏自我保护行为。鉴定时认为河北的法律程序太慢，希望对自己快点判决。综合分析，被鉴定人案发时由于情绪障碍，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鉴定意见：疾病学诊断案发时为心境障碍，抑郁发作。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2、附带民事赔偿协议及谅解书记载，被告人张玉亭近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一万元，被告人张玉亭的刑事责任按法律规定处理。
33、被告人张玉亭供述，案发前两三天左右，他抱着孩子去幼儿园上学，在街上遇见白某甲和几个人在干活修水管，他从白某甲身边路过时白某甲说：“把孩子扔这儿，你走吧！”当时他不知白某甲说的什么意思，口气挺冲，他听这话挺生气，心想他一个外地人，白某甲是在欺负他，当时他没有理白某甲就把孩子送幼儿园了。回去路上他到白某甲跟前小声说了一句什么话，记不清了反正不是骂白某甲的话，白某甲可能没听见，他就回家了。到家他一直在想这件事，觉得白某甲在欺负他，有点瞧不起外地人。他原来在内蒙时是个爱说话的人，后来招婿到隆尧，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心里一直想这里的人看不起他这个外地人，包括家里人他对他们也有想法，但他们对他没有不好的，只是他心里在想。这两天一直在家想这件事，越想越生气。
案发时早上他在家想去找白某甲说说这件事，喝了大概二三两白酒，酒后又有了杀死白某甲的想法。他在东屋里屋窗台上拿了一把杀牛刀，把刀放到上衣左上侧兜里准备杀白某甲。走到大街上他看见一个和白某甲穿一样衣服的，以为是白某甲就冲着走去，到跟前发现是沈某己，和沈某己闲说了几句话就回家了。他到家把刀放到睡觉屋的抽屉里，在家歇了一会，心里还是生气，又喝了点白酒，从抽屉里把刀拿出来装到兜里，去白某甲家找白某甲。到白某甲家见白某甲孙子一个人在街门道玩，看见白某甲孙子他更生气了，当时想杀了白某甲孙子，都是白某甲家人，杀谁都一样。他抓住白某甲孙子的衣服拽到怀里，那孩子喊了两声，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事先准备的杀牛刀，右手拿刀左手抓住白某乙的衣服，把白某乙拽过来摁住，冲着脖子斜着上下捅了两三刀，当时就流血了，具体捅了几刀记不清了，具体哪一侧也记不清了。白某乙哼了两声就躺在地上。白某甲的妻子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出来，边跑边喊：“白某乙，怎么了”，他在那站着，王某某抱起孩子往西屋跑，他在后面跟着，王某某把孩子放到西屋里，他在后面往王某某脖子捅了一刀，具体捅到什么地方记不清了，王某某过来跟他夺刀子，抓住他的手往大街上拉，边拽边喊“救命、杀人了”。后来白某甲的儿子、村支书沈某丁等人从大街西边跑来，白某甲儿子把他摁倒在地上，摁着头往地上撞，当时他双手抓着刀没动，后来别人过来一起把他摁住了，他岳父过来把刀子夺了扔到一边。白某甲二儿子抱着不让他走，他说回家看看吧，家里出事了，白某甲儿子才放了手。他岳父拉他回家后，他叔叔沈某戊、婶婶董某某、邻居于老师去他家，都让他别动。他从叔叔衣服里拿了一部手机，拨通110，记得是一个女的说话，没等说什么他就说：“隆尧县某村杀人了，你们来吧”。他没听见有彩铃告知：“这里是隆尧县110指挥中心，报警请稍候”，他叔叔看见把手机夺了就出去了，后来别人也有报警的，过一会派出所就来人把他带走了。
他原来想杀白某甲，当时白某甲没在家，只要是白某甲家里人杀谁都一样，杀了白某甲孙子让白某甲一辈子难过。他当时也想杀了白某甲妻子，想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就往白某甲妻子脖子上捅了一刀，也是准备杀王某某。他这个人每天想事，什么都想，他大儿子是智障，妻子精神也有问题，他觉得家庭的事很累，每天脑子乱想，死了就不再活着这么累了。他原来在南宫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过，医生当时诊断是精神分裂症，在医院大概住了两个月左右，后来还在邢台大梁庄精神病院看过病，也拿过治疗精神问题的药。
他杀人时穿一套迷彩服和一双黑色皮鞋，在白某甲家时拿一把木把杀牛尖刀，刀大概30公分左右，刀面有点生锈，刀把有点发黑。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亭招婿到隆尧县某村，与沈某甲女儿沈某乙结婚，后因其疑心同村白某甲欺负自己是外地人，看不起自己而心生怨恨，酒后持尖刀来到白某甲家，欲杀死白某甲，当在白某甲家院门口看见白某甲的孙子白某乙后，产生杀死孙子让爷爷难受的想法，用刀将白某乙捅死、将白某甲妻子王某某捅致轻微伤。被告人张玉亭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玉亭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张玉亭辩解其案发后曾拨打110报警，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玉亭构成自首。经查，被告人张玉亭捅死白某乙、捅伤王某某后便回到其岳父沈某甲家，其同村村民报警后，侦查机关到沈某甲家将被告人张玉亭带走。经查询隆尧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记录，没有张玉亭拨打110的通话记录及电话录音，故被告人张玉亭及其辩护人提出曾打110报警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信。
被告人张玉亭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11万元，并就该案的民事部分达成了调解协议，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玉亭无前科，积极认罪、真诚悔罪，人身危险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情况属实，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张玉亭的刑事责任能力认定，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与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虽然作出了不同的鉴定意见，但经庭审质证、核实，被告人张玉亭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情况不仅有证人沈某甲的证言证实，同时南宫市精神病院、邢台桥东精神病院均证明被告人张玉亭曾患精神分裂症分别在该医院住院、治疗过，故依法认定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疾病鉴定意见，被告人张玉亭案发时系抑郁发作，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较弱，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玉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17日起至2028年3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任延福
代理审判员 朱 宏
代理审判员 李 鹏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