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2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通。
委托代理人霍长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吉年。
委托代理人刘汝佳，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罗斯照明（常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腾龙路27号。
法定代表人钱福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军，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费来，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隆医用材料（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锦程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钱福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军，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费来，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通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安家振兴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佳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晓鹏，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玲，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运通与被上诉人顾吉年、普罗斯照明（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罗斯公司）、福隆医用材料（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隆公司）、常州市通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润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了（2015）武民初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运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顾吉年诉称，2014年7月，其经李运通介绍到通润公司承建工程的工地上进行挖掘机施工，至2014年阴历年底，挖掘机施工结束。经结算，顾吉年的工程款为90000元，李运通仅支付10000元，余款80000元经多次催要，李运通等均不予给付。经查，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通润公司施工建设，李运通是通润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顾吉年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通润公司和李运通连带给付顾吉年工程款80000元，并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2、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在未付通润公司工程款的限额内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运通等四被告承担。
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答辩称，其与顾吉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顾吉年与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并非合同关系相对人，顾吉年起诉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顾吉年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
通润公司答辩称，其公司承建被告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的工程是事实，目前尚有工程款未结清。李运通并非其公司的工地负责人，也不是其公司的员工，顾吉年与其公司也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顾吉年只能向出具欠条的李运通主张权利，其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李运通答辩称，其负责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厂区内的道路和管网工程，该工程系其从他人处承接，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顾吉年未按约定配备挖掘机驾驶员，是其个人请的驾驶员，驾驶员费用为每天300元，共12天，计3600元，该费用应在欠款中扣除。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3日，普罗斯公司与通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通润公司承建普罗斯公司位于武进经济开发区腾龙路27号“车间一”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工程项目经理为徐建凯。2013年6月5日，福隆公司与通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通润公司承建福隆公司位于武进经济开发区锦程路18号的1号车间、3号车间及1号办公楼工程，工程项目经理为段建卫。李运通陈述，其负责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厂区内的道路和管网工程，该工程系其从他人处承接。顾吉年陈述，其系李运通电话联系到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工地用挖掘机进行道路施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挖掘机使用费用按照每小时110元计算，驾驶员由顾吉年提供，驾驶员工资及挖掘机维护由顾吉年负责，挖掘机作业使用的柴油由李运通负责提供。挖掘机在施工现场按照李运通的指派进行具体作业。2014年12月6日，李运通向顾吉年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欠到顾老板挖机费62000元整，12月底结清。欠款人：李运通”。2015年2月3日，李运通又向顾吉年顾吉年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欠到顾吉年挖机款28000元整。欠款人：李运通”。庭审中顾吉年和李运通均认可，2014年12月22日，李运通向顾吉年支付了10000元。李运通尚欠顾吉年挖掘机使用费8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顾吉年与李运通之间合同的性质、效力及责任承担。顾吉年陈述，其系李运通电话联系到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工地进行挖掘机作业，双方口头约定挖掘机使用费按照每小时110元的价格结算。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口头形式。顾吉年的主要义务是提供挖掘机并配备驾驶员供李运通使用。李运通的主要义务是按照每小时110元的标准支付挖掘机使用费，并负责提供挖掘机作业使用的柴油。虽然李运通支付的挖掘机使用费中既包含了挖掘机的租赁费，也包含了驾驶员的工资费用，但合同的主要目的是提供挖掘机供李运通使用，由于操作挖掘机具有一定的专业性，由出租挖掘机一方提供驾驶员能更好地促成合同目的实现。因此，顾吉年和李运通之间口头合同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顾吉年履行该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后，经双方结算，李运通分别向其出具两张欠条，载明尚欠顾吉年挖掘机使用费62000元和28000元。庭审中，顾吉年认可李运通已于2014年12月22日支付10000元，其起诉主张的付款金额为80000元，已将该10000元予以扣除。法院认为，对于该80000元挖掘机租赁费，李运通应予支付，故对顾吉年请求判令李运通支付80000元挖掘机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李运通辩称顾吉年未按约定配备挖掘机驾驶员，其垫付的驾驶员费用3600元应在欠款中扣除的答辩理由，因李运通对垫付费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本案欠条系李运通与顾吉年结算以后出具，如确有垫付驾驶员费用的事实，在结算时即应提出，在结算后再提出抵扣垫付费用不符合常理，故法院对被告李运通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顾吉年请求判令李运通对该80000元租赁费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由于第一张欠条约定的付款期限是2014年12月底，故李运通超出该期限未能支付的，应当赔偿顾吉年因迟延履行所造成的损失。因李运通已于2014年12月22日支付10000元，其还应对52000元租赁费迟延履行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损失的标准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顾吉年主张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损失，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未加重他人负担，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而第二张欠条未约定付款期限，顾吉年请求判令李运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故法院对顾吉年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李运通应支付顾吉年挖掘机租赁费80000元，并对其中的52000元租赁费自2015年3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迟延履行所造成的损失。
关于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及通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顾吉年主张，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系建设方，将相关工程发包给通润公司施工，李运通系通润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顾吉年系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相关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与通润公司工程现场负责人李运通结算，尚欠顾吉年工程款80000元，因此，通润公司和李运通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应当在欠付通润公司工程款的限额内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起诉索要工程款的，一般应当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只有在特殊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即实际施工人已经全面实际履行了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时，为保护农民工利益，可以判令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且，司法解释所称的实际施工人一般是指建设工程转包、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以及没有资质而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本案中，顾吉年与李运通达成的口头合同并非建设工程转包或分包合同，而是挖掘机的租赁合同，顾吉年并非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中的实际施工人，因而不能根据司法解释该条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普罗斯公司和福隆公司主张权利。此外，顾吉年还主张李运通是通润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通润公司与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通润公司在该两项建设工程中的项目经理并非李运通，通润公司庭审中明确表述李运通并非其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也非其公司员工。法院认为，顾吉年主张李运通系通润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李运通欠付的挖掘机租赁费应由通润公司和李运通本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对于顾吉年对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及通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运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吉年支付挖掘机租赁费80000元。二、李运通对80000元挖掘机租赁费中的52000元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赔偿顾吉年因迟延履行所造成的损失。三、驳回顾吉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0元，由李运通负担。
上诉人李运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人因文化水平低劣，在原审庭审中未能讲清事情经过。另外，工程尚未结束，如何能结算、兑付工资，只能兑付少许，加之节外生枝，无理取闹，使工程延误，顾吉年的委托代理人居心叵测、强词夺理，致使原审法院误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顾吉年承担损失24000元、扣除误工工资3600元、9万元按5%扣除税4500元。
被上诉人顾吉年答辩称，1、对上诉人提出的各项损失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均不予认可。2、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关键事实是本案中原审已经查明的二个发包公司福隆公司、普罗斯公司均承认已将工程发包给了通润公司，而李运通所谓的工程又是做的二个发包公司的工程，在原审中没有查明的关键事实就是通润公司与李运通是什么关系，原审庭审中通润公司不承认与李运通有任何的转包关系，但又不肯告知法庭将工程转包给了谁，李运通也不肯向法庭陈述是由谁将工程转给他，所以我方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事实，因为涉及到李运通的工程款是由谁来支付这一个关键性的解决问题的关键环节。希望法庭从人情方面考虑我方当事人的实际困难。我方本来是想上诉的，后李运通和他们协调过程中说这个钱他在10月份会付的，我们当事人又拿不出上诉费，谁知道在李运通承诺付钱的同时他在上诉期内提出了上诉。
被上诉人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的相关的上诉请求是其与顾吉年之间的工程结算问题，与原审法院审理的拖欠工程款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与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通润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通润公司没有必然关系；顾吉年没有提出上诉；从原审以及另外二个案件二审开庭中，双方都确认李运通从来没有到通润公司结算过，帮李运通做事的人，送材料的人也是直接与李运通结算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与通润公司无关。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除上诉人李运通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李运通向本院提交2015年11月28日由陈作君等5人签名的情况说明一份、无具体落款时间的由陈作君等4人签名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顾吉年等人因妨碍施工应承担误工损失24000元，对此，顾吉年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载明的情况不是事实，该证据系上诉方单方制作，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及通润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说明的情况不清楚。
本院认为，一、原审中，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再结合双方陈述，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尚欠顾吉年相关费用数额予以认定，依据充分。二、对于上诉人所述的“工程尚未结束，如何能结算、兑付工资”，因上诉人在清单中并未与顾吉年约定此类付款条件，故上诉人以工程尚未结束为由拒付租赁费，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三、对于上诉人所述的应予扣除的24000元，因上诉人李运通提供的情况说明性质上系证人证言，而情况说明上签字的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及通润公司对上述情况亦均表示不知情，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对上诉人提出的应扣除误工工资3600元、9万元按5%扣除税4500元，因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顾吉年提出的普罗斯公司、福隆公司及通润公司责任承担问题，因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李运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李运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审 判 员 罗希夷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