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明，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77年1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78年8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兼张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法定代理人），女，1951年7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袁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李某1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6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袁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即：1.要求张某1、张某2、李某1尽快搬离北京市海淀区1603室，将房屋归还给袁某1；2.张某1、张某2、李某1按照每月4500元标准支付自2011年11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房屋使用费162000元。后，袁某1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将第2项请求变更为：张某1、张某2、李某1按照每月4000元标准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袁某1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依据物权法主张返还原物。张某1、张某2、李某1对于诉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不具备继续占有、使用房屋的权利，应当将房屋返还袁某1。张某1、张某2、李某1在袁某1要求其腾退返还房屋后仍一直占有使用房屋，袁某1主张张某1、张某2、李某1支付部分占有使用费具有事实依据。
张某1、张某2、李某1辩称，不同意袁某1的上诉请求。
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某1、张某2、李某1尽快搬离北京市海淀区1603室，将房屋归还给袁某1；2.张某1、张某2、李某1按照每月4500元标准支付自2011年11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房屋使用费16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与张某2系姐妹关系，李某1系张某1、张某2之母；袁某1与张某1原系夫妻关系。
袁某1与张某1于2003年12月9日登记结婚。双方办理结婚登记前，袁某1签订购房协议，贷款购买了北京市海淀区2单元1603号房屋（以下简称1603号房屋）。2004年10月，袁某1取得该房屋的产权证明。2009年9月30日，袁某1与张某1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内容为：双方于2003年12月9日在海淀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现因感情破裂原因离婚，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双方无共同子女；三、财产分割：1603室商品房归男方所有；双方银行卡上的现金归各自所有；双方共同投资的基金，各持有总额的50%；商品房内的家具、家电女方不要的，归男方所有；四、双方无债务问题。协议签订当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
离婚后，张某1搬出1603号房屋在外租房，之后前往大连。2011年9月6日，张某1在一个出租房内自杀，房主报警后袁某1去了现场。2011年9月8日，张某1因病到北京安定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发作。2011年11月21日张某1治疗好转出院。期间，张某1父母赶到北京，照顾张某1，居住在1603号房屋内。张某1出院后，亦居住在1603号房屋内。张某2为了照顾张某1，也在1603号房屋内居住。
2012年，张某1将袁某1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无效；2.1603号房屋归张某1所有；3.袁某1返还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1网购的服装，价值60000元。袁某1辩称，离婚协议是有效的，不同意张某1的诉讼请求。同时表示：张某1病发是2011年9月7日下午，张某1的亲戚给我打的电话。为了节省费用，我当时安排张某1父母住在1603号房屋内，张某1出院后也一直住在那里。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因张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09年9月期间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故其请求法院确认2009年9月30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无效并据此重新分割房屋，缺乏证据支持。判决如下：一、袁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张某1货物补偿款20000元；二、袁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张某1其他补偿款50000元；三、驳回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张某1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1提交了一份2006年12月23日，袁某1与张某1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经协商袁某1同意将1603号房屋交给张某1使用，每月贷款由袁某1负担。袁某1不得反悔，并将该房屋过户给张某1。双方同意签字。对此，袁某1认可其真实性，但表示是因为张某1闹的厉害，所以才签的这个协议。
另查，2012年10月8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内容为：张某1，患者于2012年7月3日至2012年10月8日住我院治疗，诊断：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
2016年8月5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通知单记载：患者张某1，女，初步诊断：躁狂状态。患者监护人为李某1。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可以认定争议的1603号房屋属于袁某1所有。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张某1、张某2、李某1在1603号房屋内居住，是基于张某1患病，李某1、张某2作为张某1的亲属需要对张某1进行照顾。在此情况下，张某1的前夫袁某1考虑到节约开支等原因，同意其在1603号房屋内居住，不属于强占房屋，而是事出有因，故袁某1要求张某1、张某2、李某1给付房屋使用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医院的诊断，张某1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需要接受治疗。其目前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收入，且需要亲属照顾其生活。再者，张某1在他处没有住房，不具备腾退房屋的条件。综上所述，综合本案具体案情，目前因不具备腾退条件，故法院对袁某1要求张某1、张某2、李某1腾退房屋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袁某1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1603号房屋虽属袁某1所有，但张某1、张某2、李某1入住1603号房屋系经过袁某1同意，且考虑到张某1与袁某1原系夫妻，张某1现患病需要张某2、李某1照顾，且张某1在京没有其他住处，暂不具备腾房条件，故对袁某1要求张某1、张某2、李某1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但张某1、张某2、李某1占有使用他人房屋，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袁某1要求支付使用费的诉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张某1的病情、双方之前的亲情关系、房屋租赁市场行情等因素，袁某1现提出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计算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袁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6934号民事判决；
二、张某1、张某2、李某1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
三、驳回袁某1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张某1、张某2、李某1负担2098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袁某1负担1442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张某1、张某2、李某1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冰
审 判 员 刘新泉
审 判 员 范 磊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 瑾
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