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仕友。
委托代理人施存官，东台市台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通成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亚太苑1幢商业用房。
法定代表人何仕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正平，江苏九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成恒。
委托代理人邓军，江苏哲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仕友、南通成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成恒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开民初字第0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海安县城城区改造旧房拆除招标，高成恒、何仕友协商合伙从事拆除工程，并与成东公司商定缴纳一定的管理费，以成东公司的名义参加投标。第一次成东公司即进行了投标，并缴纳了投标保证金40万元，但未中标。2012年8月27日，海安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将该保证金40万元退给成东公司。2012年9月5日，海安县城城区改造旧房拆除二次招标，成东公司再次投标，并缴纳了投标保证金40万元，后中标海安县海安镇曙光东路及其北侧房屋拆除工程和中坝中路、曙光西路、草坝路及同建路两侧房屋拆除工程。
为了合伙事务并向相关职能部门缴纳相关费用，高成恒多次向成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春东汇款。2012年7月30日，汇款200200元；2012年8月16日，汇款100100元；2012年9月14日，汇款90万元。此外，2012年9月20日，高成恒汇给何仕友18万元。
以成东公司的名义中标上述两个房屋拆除工程后，即由何仕友负责实际施工，曾学林、王一平对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6月底案涉房屋拆除工程上的收支情况进行记录，总收入200多万元。高成恒自认包括2013年年底所分得的钱在内总共从曾学林等处领取了100多万元。
2014年4月12日，高成恒、何仕友双方发生纠纷，何仕友报警。海安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以下简称城北派出所）对何仕友询问时，何仕友陈述：“我报警是因为今天中午，我在海北村32组工地上施工，高成恒组织了20多人过来阻止我施工，不让我走，其中一个人还打了我。前年我跟高成恒合伙在曙光路做个工程，本钱是280万元，他占160万元，已经分给他了，另外分了46万6千多元利润给他，还分了高兵（音）2万4千多元，当时账已经算清了，但现在他又过来找我要钱。……”
另查明，成东公司海安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为何仕友。2014年2月19日，海安城市动迁改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迁公司）退还了拆房保证金及考核费用1658219元至成东公司海安分公司的账户上，经办人为何仕友。高成恒认为何仕友独吞了该1658219元，请求法院判令何仕友向其支付829109.5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对于经营期间的盈余或债务，应当按照约定的比例分配或承担，没有约定的，则应当按照出资比例进行承担。根据2014年4月12日何仕友在城北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的陈述，何仕友自认与高成恒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对出资总额、出资比例、利润分配均进行了陈述，与高成恒当庭陈述的出资总额、出资比例相一致，再加上胡炽太、赵仕明两位证人的证言亦能够相互印证。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何仕友为成东公司海安分公司的负责人，且何仕友实际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实施，法院曾通知何仕友本人参加开庭，但何仕友本人一直未到庭。何仕友的委托代理人当庭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对案涉工程的洽谈、出资情况、与成东公司之间的关系等问题回答“不清楚”或“不回答”，对高成恒汇给何仕友的款项不能明确说明用途，认为高成恒汇给成春东的款项为借款未提供任何依据，认为何仕友与成春东之间的往来是借款亦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高成恒和何仕友发生矛盾后城北派出所即对何仕友进行了询问，何仕友本人当时所作的陈述相对客观真实，何仕友当庭推翻自己在城北派出所的陈述亦没有任何证据加以支撑，有悖诚实信用。
案涉工程以成东公司的名义投标、中标，成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春东先后两次出具给高成恒、何仕友的材料自相矛盾，且庭审中对保证金的来源、高成恒汇给成春东款项的用途等均不能明确说明。综合三方的陈述及相关的证据分析，高成恒所陈述的何仕友借用成东公司的名义进行招投标符合实际情况，高成恒与何仕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的投资比例和分配比例均为5∶5。
何仕友辩称本案应当追加曾学林、王一平为被告，但何仕友当庭陈述曾学林、王一平只是案涉工程上的办事人员，负责残值的出卖、款项的收取，高成恒亦陈述曾学林是案涉工地上的会计，王一平在曾学林不在场时代为收款，可见曾学林、王一平只是职务行为。何仕友与成东公司均认为何仕友为成东公司的项目经理，且系成东公司海安分公司的负责人，何仕友提供了曾学林、王一平的记录本，却对曾学林、王一平如何参与到案涉工程以及所收取的款项为何交给高成恒表示不清楚，有违常理。结合何仕友在接受城北派出所询问时陈述的已分给高成恒46万6千多元利润，高成恒所陈述的款项由何仕友分配符合常理。曾学林、王一平所收款项按何仕友的要求进行分配，与高成恒、何仕友之间合伙纠纷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何仕友申请追加曾学林、王一平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准许。
根据2014年4月12日何仕友在接受城北派出所询问时陈述的2012年与高成恒合伙在曙光路做的工程当时账已全部结清以及高成恒当庭陈述的2013年年底分了46万多元，结合何仕友在本案中否认合伙关系、否认收到2014年2月19日动迁公司退还的拆房保证金及考核费用，可见2014年2月19日动迁公司所退的拆房保证金及考核费用在高成恒与何仕友之间未进行分配。案涉工程以成东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实施，成东公司认为该款项系其所有，但庭审中成东公司在高成恒提供了向成东春汇款的证据下对自己如何筹集中标资金仍拒不说明，而成春东第一次接受高成恒的委托代理人调查时陈述案涉工程中标资金由何仕友筹集、成东公司未实际出资、成春东与高成恒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和借贷关系、成春东向何仕友收取管理费、残值款项由何仕友处理等，成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由其实际投标、施工。虽然案涉工程对外以成东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但对内实际由何仕友、高成恒合伙施工，现因内部合伙产生纠纷，应当根据内部约定处理，该款项不应归成东公司所有，应为高成恒、何仕友合伙投资、收入，按合伙内部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高成恒要求何仕友支付动迁公司所退的拆房保证金及考核费用1658219元中的50%即829109.50元，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何仕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高成恒829109.50元。案件受理费12093元，由何仕友负担。
宣判后，何仕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动迁公司所退的拆迁保证金及考核费用1658219元属于成东公司的财产，何仕友个人对上述费用不具有处分的权利。2、何仕友个人没有收到动迁公司所退的拆迁保证金及考核费用1658219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高成恒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高成恒承担。
高成恒答辩称，何仕友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尽管现成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何仕友，但并不影响成东公司在一审中的庭审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效力。
成东公司答辩称，何仕友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正确。
成东公司亦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海安城市动迁改造有限公司所退的拆迁保证金及考核费用1658219元属于成东公司的财产，案涉工程为成东公司所承接，由成东公司与动迁公司签订旧房拆除项目协议，且该工程也系由成东公司实际履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高成恒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高成恒承担。
高成恒答辩称，成东公司并未提供新的证据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
何仕友答辩称，1、何仕友未收到高成恒主张的款项；2、高成恒主张的款项属于公司，由公司处理。3、何仕友与高成恒没有合伙关系。4、何仕友系成东公司的员工、项目经理，负责工程项目的技术方面的而工作。总之，同意成东公司的上诉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成东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1、案涉工程的合同原件一份，证明案涉款项属于公司财产；2、完税凭证六份，证明案涉的工程款属成东公司所有，公司已经按照税法缴纳税款。高成恒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虽然案涉工程系以公司名义承接，但实际是由高成恒与何仕友合伙参与该项目。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即便发票确系案涉工程中缴纳的税款，也只能说明成东公司依法纳税，高成恒与何仕友系合伙借用成东公司资质，也支付了相应的挂靠费，用于支付中标后对外履行合同发生的费用。且现在成东公司已经不是独立的第三人，二审上诉期间，成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改成了何仕友，成东公司现与何仕友利益一致。何仕友认为成东公司提供的证据明确反映了成东公司在实际管理案涉工程，故该工程项目产生的利益应当归公司所有，公司在纳税，支付工人工资等付出各项开支后取得的利润应当由公司股东进行分红，何仕友在公司没有股份，只是聘用的法定代表人。
本院审查后认为，成东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并不能推翻本案一审中查明的事实，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高成恒与何仕友之间虽然不存在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2014年4月12日何仕友在城北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的陈述，其自认与高成恒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对于出资总额、出资比例、利润分配的陈述与高成恒原审庭审陈述相一致，也与胡炽太、赵仕明两位证人的证言相印证，足以认定高成恒与何仕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成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成春东第一次接受高成恒的委托代理人调查时的陈述，何仕友与高成恒系挂靠成东公司承接了案涉工程，成东公司并未实际出资、施工，只是收取一点管理费。虽然成东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又提出撤销原调查笔录，但对于高成恒汇给成春东的款项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由动迁公司所退的拆房保证金及考核费用不应归成东公司所有，系高成恒与何仕友合伙投资及收入，应当按照合伙体内部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3元，由上诉人何仕友、成东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