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23刑初73号公诉机关东平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女，1949年8月14日出生，住东平县，系死者谢修德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住东平县，系死者谢修德之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住东平县，系死者谢修德之次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3，女，1970年11月24日出生，住东平县，系死者谢修德之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4，女，1972年1月2日出生，住东平县，系死者谢修德之次女。共同诉讼代理人马国平，山东法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石吉亮，男，1957年9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东平，住东平县。2016年10月28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焦恩师，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庞天昊，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东平县人民检察院以泰东检公刑诉（2017）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吉亮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石某1、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梁、代理检察员宋朋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谢某1、谢某2、谢某4及共同诉讼代理人马国平，被告人石吉亮及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焦恩师、庞天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27日20时许，在东平县梯门镇马庄村，被告人石吉亮因琐事到谢修德家中理论，其在明知谢修德患有高血压疾病的情况下，仍与谢修德发生争执并厮打，致谢修德倒地后死亡。经法医鉴定，谢修德系在患有冠心病IV级并陈旧性心肌梗死等严重心脏病变基础上因情绪激动、厮打等诱发急性心肌梗死死亡。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被告人石吉亮作案时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石吉亮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石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吉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提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诉请，要求依法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追究被告人石吉亮的刑事责任；要求被告人石吉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258600元、丧葬费290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97698.5元。被告人石吉亮辩解称，系被害人之弟谢修前将被害人头部撞击地面产生了损伤。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石吉亮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石吉亮经鉴定属精神发育迟滞，系冲动所致犯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7日20时许，在东平县梯门镇马庄村，被告人石吉亮因琐事到谢修德家中理论，其在明知谢修德患有高血压疾病的情况下，仍与谢修德发生争执并厮打，致谢修德倒地后死亡。经法医鉴定，谢修德系在患有冠心病IV级并陈旧性心肌梗死等严重心脏病变基础上因情绪激动、厮打等诱发急性心肌梗死死亡。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被告人石吉亮作案时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同时查明，被告人石吉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造成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9098.5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石某1于2016年10月27日20时26分报案至东平县公安局，东平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石吉亮与被害人谢修德的身份信息情况。3.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27日20时26分，石某1报警至东平县公安局，石吉亮在其家中将其丈夫谢修德打倒在地。后民警在现场将石吉亮带回派出所接受询问。4.病理解剖报告单证实，被害人谢修德病理诊断为急性心肌梗死并陈旧性心肌梗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Ⅳ级。二、证人证言1.石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谢修德的妻子，10月27日晚，其已上床睡觉，老伴谢修德未睡。有人敲门，谢修德便去开门，其听声音是南邻居石吉亮，石吉亮说其家门棚上的雨溅落到石吉亮堂屋内了，谢修德不认可，二人因此争吵，其便起床来到院内，二人又吵骂起来，其劝解未果，后石吉亮抓住谢修德的衣领，谢修德抓住石吉亮胳膊，二人互相拉扯，石吉亮将谢修德推到其家厨房窗户下的花盆处，将谢修德摁到西墙并把西墙条石上放置的花盆碰掉摔坏了，后石吉亮将谢修德摔倒在地，石吉亮趴在谢修德身上，其见拉不开二人，便出去喊北邻居李某1，因邻居睡觉未果，其回家后看见石吉亮还在谢修德身上，其赶紧劝说人都不动了还打，石吉亮遂起身站到一边，其见谢修德不动了，又跑去喊醒北邻居李某1，后又跑到其家西边找的庞某、李某2，后回家的路上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回到家时，谢修亭、庞某、谢修前、谢修前的媳妇等人已赶到，谢修前把谢修德上半身扶起来揽在胸前，有邻居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派出所民警到达后，医护人员经检查谢修德已无心跳。谢修德生前患有高血压，平时吃降压药。2.庞某的证言证实，其赶到谢修德家时，石吉亮不在现场，谢修德头朝南、面朝上躺在他家大门内北边阳沟处，同去的谢修前把谢修德扶起来揽在胸前，摸了摸谢修钱身上说人不行了，其就让谢修亭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在等救护车时，石吉亮来了，嘟囔着他未打谢修德，石某1便说是他打的，二人为此争吵并抓打起来，其把二人拉开，将石吉亮推出谢修德家门。急救人员来到后，石吉亮又来到谢修德家，大夫对谢修德检查后告知人已死亡，石吉亮说了句谢修德患有高血压，他未打谢修德。3.谢修前的证言证实，10月27日晚8点左右，谢修亭在其家喝茶聊天，听见后邻居庞某喊其说其哥谢修德不行了，其和谢修亭一起去了谢修德家，看见谢修德躺在大门内阳沟处，头朝南，脸朝上，其把他扶起揽在胸前，看着他就不行了。不知是谁拨打的110和120，救护人员来到检查后说人不行了，无呼吸了。民警和120来之前，石吉亮进入谢修德家中说他未打谢修德。4.谢修亭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谢修前的证言基本一致，另证实其和谢修前等人赶到时，只有谢修德在地上躺着，未看到其他人，后石某1才进来，其询问现场的人是否拨打120，石某1说她只拨打了110，于是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石吉亮平时喜好喝酒，喝酒后易发脾气，有时也动手打架，心眼不全。5.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走到谢修德家时看到大门敞开，谢修德躺在大门底下的阳沟处，头朝南，脚朝北，仰面朝上，看样子已昏迷不醒，他弟弟谢修前从后面拖着他的头，还有几个邻居在现场，听他们说是前邻居石吉亮和谢修德打架了，其刚到时未看到石吉亮，一会后石吉亮从外边进入谢修德家，嘴里嘟囔说谢修德家屋檐往他家溅水，谢修德的媳妇石某1就往外推他，邻居都知道谢修德患有高血压。6、任某的证言证实，10月27日晚8点，其和丈夫谢修前及邻居谢修亭在其家喝茶聊天时，庞某来到其家说石吉亮把其哥谢修德打的不行了。几人赶紧赶到谢修德家，看见谢修德头朝南，面朝上躺在大门内阳沟处，其丈夫就把谢修德扶起来揽在胸前，一会其嫂子石某1回来说是石吉亮打的，说石吉亮抓着谢修德衣领，谢修德用双手抱着石吉亮，两人打架了，把花盆和等都碰倒了，石某1说这些话时，石吉亮来了，他说未打谢修德，并和石某1争吵起来，其丈夫谢修前也想起来和他争吵，被其劝住了。7.谢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谢修德之子，其父患有高血压、关节炎。8.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7日晚8点多，其已上床睡觉了，听见其家西边有人喊其，说石吉亮和谢修德打架了，让其出去看看。其穿上衣服跑到前邻居谢修德家，看到他家大门敞开，谢修德躺在大门里的阳沟处，身体不动，石吉亮在大门底下站着，其因害怕未进入，谢修德的媳妇去西边喊人还未回来，其便去喊庞某，后二人又去喊的谢修德的弟弟谢修前，他媳妇和谢修亭也在，其们五人便到了谢修德家，看到谢修德还在那里躺着不动。9.石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石吉亮的弟弟，石吉亮未婚，从小就心眼不全，耳聋，文盲，脾气大，特别是饮酒后容易和别人产生矛盾。2014年，石吉亮酒后因家事把其媳妇打了。石吉亮精神上没问题，一直在家种地，前几年跟着村上的人在附近干过建筑，这几年以放羊为生，平时卖羊、卖粮食都是其帮助。10.石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石吉亮的妹妹，其证实的内容与石某2基本一致。11．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梯门镇马庄村支部书记，石吉亮一直未婚，有点耳聋，不会算数，能干活，是个干农活的好手，干活时会找窍门，但有时听不出好赖话，心眼有点不全，饮酒后易怒，精神无问题。他以前在家种地，现在放羊，买卖东西都是他的弟弟石某2帮忙，钱也是石某2给他管着，他家的其他人都正常。12.徐某斗的证言证实，其系梯门镇马庄村村主任，石吉亮自小就心眼不全，一直未婚，耳聋，文盲，脾气较大，现靠放羊为生。13.马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梯门镇马庄村村卫生室医生，大约一年前，谢修德的对象偶尔到卫生室里给谢修德拿点降血压的药物。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石吉亮的供述证实，2016年10月27日晚8点多，因后邻居谢修德家的雨搭下雨往其家里溅水，便上他家里找他，后二人发生争吵并相互拉扯，其把谢修德推倒在地上，当时他是头朝南、脚朝北、脸往上躺倒在地上，其就过去摁他，在摁他的时被谢修德抓住衣服拽趴在谢修德身上，其用手摁谢修德的胸膛，谢修德的妻子石某1将谢修德的手拽开后，其就站了起来，谢修德躺在地上不动了。其知道谢修德患有高血压，这个病不能摔倒。四、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谢修德系在患有冠心病Ⅳ级并陈旧性心肌梗死等严重心脏病变基础上因情绪激动、厮打等诱发急性心肌梗死死亡。经尸表检验，谢修德头部见皮肤擦伤、左颈部见皮肤划伤、左肘关节见皮肤擦挫伤，心脏中部后侧见出血点。2.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从送检的被害人谢修德心血中未检出安定、毒鼠强等成分。3.山东安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石吉亮在作案时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其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五、勘验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东平县梯门镇马庄村被害人谢修德家院落内，谢修德南侧为石吉亮家，厨房东侧地面见破碎的花盆及泥土。本院认为，被告人石吉亮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并产生肢体冲突，其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发生被害人伤亡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造成被害人诱发疾病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发表的石吉亮系初犯、偶犯，对石吉亮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石吉亮提出的系被害人之弟谢修前导致被害人头部损伤的辩解，经审理认为，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系在患有冠心病IV级并陈旧性心肌梗死等严重心脏病变基础上因情绪激动、厮打等诱发急性心肌梗死亡，属多因一果情形。虽然被害人的特异体质是其死亡的内在原因，但正是石吉亮的暴力行为导致被害人的身体产生应急反应，非被害人自身原因促发死亡，石吉亮的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必要条件，其行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原因作用力，两者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石吉亮作为成年人，虽属精神发育轻度迟滞，但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患有疾病的被害人伤亡的后果，但因疏忽大意未能预见，致使被害人因情绪激动、厮打等诱发突发疾病死亡，石吉亮应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石吉亮的辩解谢修前导致被害人头部损伤的辩解无证据证实，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的本案应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定性意见，经审理认为，从被害人尸体检验报告看，被害人仅头面部、颈部和左肘部检见皮肤擦挫伤，头皮内及右侧颞肌处少量出血，其损伤轻微，无致命性机械性损伤，可排除严重外来暴力损伤致死。本案系邻里之间因生活琐事偶发的冲突，双方之间没有激烈的矛盾或利益冲突，被告人供述的部分冲突情节与证人石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双方因琐事发生了肢体冲突，从鉴定结果看，被害人的身体损伤系一般性损伤，石吉亮实施的尚属一般性殴打行为，不具有高度致害的危险性，未造成严重的伤害结果，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具有某种程度的偶发性，不能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为宜，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发表的石吉亮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石吉亮作案后虽逗留现场，后被民警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但其并不知晓现场有人报警，且到案后亦未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其行为不属自首，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发表的石吉亮属精神发育迟滞，系冲动所致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石吉亮经鉴定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在明知被害人患有高血压疾病，不能摔倒的情况下，其因愤怒情绪而实施击打行为，属于带有加害风险的暴力行为，必然要求行为人承担避免对方处于摔倒磕碰等危险状态的注意义务，但其因过失而未注意，并促发被害人原有病症发作等复杂因素导致死亡，故应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的完全刑事责任，但本案系邻里矛盾纠纷引起的激情犯罪，对石吉亮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石吉亮应赔偿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附带民事原告人诉请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附带民事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石吉亮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21年10月27日止。）二、被告人石吉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丧葬费29098.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李 伟审 判 员  李大伟人民陪审员  吴 苹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武士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