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1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晟汇盈仓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45。
法定代表人楼梅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勇，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北京永晟汇盈仓储设备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亚商联盟货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康庄路28号A04室。
法定代表人任兰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祥占，男，1971年5月6日出生，北京亚商联盟货架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文宾，男，1985年6月30日出生，北京亚商联盟货架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永晟汇盈仓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晟汇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亚商联盟货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商联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7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蒋巍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26日、2014年9月3日进行了法庭询问，并于2014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晟汇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勇、被上诉人亚商联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祥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商联盟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7月30日，亚商联盟公司与永晟汇盈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约定永晟汇盈公司向亚商联盟公司购买定制折叠笼车，货款共计32000元，预付款16000元。合同签订后，亚商联盟公司在双方约定期限内按照永晟汇盈公司确认的样品进行生产。后因永晟汇盈公司调整尺寸，致使亚商联盟公司已经生产的折叠笼车全部积压无法销售，本着长期合作的态度，亚商联盟公司未追究永晟汇盈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责任。在重新确认折叠笼车尺寸后，亚商联盟公司与永晟汇盈公司于2013年9月2日再次签订《订货合同》，合同金额为37200元，并确认将上次合同支付的16000元作为该合同的预付款。亚商联盟公司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做出样品，并约永晟汇盈公司方确认样品，永晟汇盈公司以各种理由表示无法现场确认样品，仅称按照合同约定的尺寸及配置参数生产即可。亚商联盟公司完成生产后，经双方协商于2013年12月11日形成附属协议，确认尾款付款方式及日期后，将折叠笼车送至永晟汇盈公司变更后的送货地址。2013年12月16日，亚商联盟公司将产品送至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大鲁店二村甲2号。永晟汇盈公司验收后，未能在附属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将尾款21200元付清。永晟汇盈公司以各种借口延误付款时间、变更办公地点致使亚商联盟公司无法顺利催要货款，按照双方约定永晟汇盈公司应给付违约金，故亚商联盟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永晟汇盈公司给付货款21200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永晟汇盈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合同最早签订了两次，第一次是7月30日签订，当时永晟汇盈公司要求亚商联盟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将样品交付至指定地点，即8月6日之前交付。亚商联盟公司至8月8日之前都未将样品做好，直至8月8日下午，永晟汇盈公司到亚商联盟公司处看样品，其尚未完工，表面未做油漆处理，锈渍斑斑，永晟汇盈公司当即要求亚商联盟公司修改。亚商联盟公司口头应允。8月9日，永晟汇盈公司催促亚商联盟公司要求8月12日交付样品，亚商联盟公司承诺。直至8月12日，亚商联盟公司开始批量生产，永晟汇盈公司提到没有确认样品的事实，亚商联盟公司予以否认。此后，永晟汇盈公司的客户要求尺寸修改，永晟汇盈公司于8月13日通知亚商联盟公司。亚商联盟公司称不予改正。永晟汇盈公司已经支付预付款16000元。到8月30日，永晟汇盈公司找亚商联盟公司协商。9月2日，双方第二次签订合同，约定15个工作日内即9月17日前将货物交付至指定地点。亚商联盟公司对合同所有条款提出异议。期间双方之间一直存在摩擦，永晟汇盈公司于9月12日提出要看加工的产品，亚商联盟公司不允许。双方签订合同约定货到验收无误后付尾款，9月20日，永晟汇盈公司一直未看到产品，亚商联盟公司要求付款。到9月23日，亚商联盟公司坚持先给付尾款再发货。到12月初，基于永晟汇盈公司已经支付16000元预付款，且货物属于定制产品，故双方通过洽谈签署补充协议，希望亚商联盟公司尽快将货物发送给永晟汇盈公司，永晟汇盈公司的客户才能够退还已经扣除的违约金21360元。但直到现在，永晟汇盈公司没有收到货，到2014年2月，永晟汇盈公司负责人员离职。2014年3月13日，亚商联盟公司带工人到永晟汇盈公司处索要尾款。永晟汇盈公司不同意亚商联盟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30日，亚商联盟公司与永晟汇盈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约定永晟汇盈公司向亚商联盟公司购买折叠笼车，规格型号为L850＊W600＊H1700mm，承重500kg／个，数量为40个，单价800元，总价为32000元（含运输安装、17%增值税票），交货地点为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机场北街10号。交货时间为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亚商联盟公司交付一个样品至永晟汇盈公司指定地点，永晟汇盈公司确认无误后，其余笼车15个工作日内交货，如遇较大意外事件经双方协商适当推迟。预付定金50%，验货无误后一次性付清尾款。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后附图纸。
合同签订后，永晟汇盈公司给付预付款16000元给亚商联盟公司。其后，因折叠笼车尺寸调整，亚商联盟公司与永晟汇盈公司协商一致于2013年9月2日重新签订《订货合同》，约定亚商联盟公司向永晟汇盈公司供应折叠笼车，规格型号为L1000＊W600＊H1700mm，承重500kg／个，数量为40组，单价930元，总价为37200元（含运输安装、17%增值税票），交货地点为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机场北街10号。交货时间为签订合同后15个工作日内将产品交付至永晟汇盈公司指定地点，如遇较大意外事件经双方协商适当推迟。永晟汇盈公司已预付定金16000元，货到验收无误后一次性付清尾款。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后附图纸。
合同签订后，双方就笼车交付及付款事宜等发生争议，通过QQ聊天方式进行相关事项的协商。2013年12月11日，亚商联盟公司与永晟汇盈公司签订《附属协议》，约定永晟汇盈公司在亚商联盟公司送货至指定地点验收合格后，从次日开始计算5个工作日内，永晟汇盈公司需将余款21200元转至亚商联盟公司账户。亚商联盟公司收到余款后，永晟汇盈公司至亚商联盟公司处领取1000元现金作为皮带采购费用，根据实际发生费用，如有剩余，连同皮带采购发票一并转交亚商联盟公司。其后，亚商联盟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将折叠笼车送至永晟汇盈公司指定地点。永晟汇盈公司至今未能给付剩余款项21200元。永晟汇盈公司称送货单上签字的员工已经离职，且联系不到，故无法对其签字申请笔迹鉴定，但对送货清单上员工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予以确认，亚商联盟公司变更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损失，对此，永晟汇盈公司表示同意。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亚商联盟公司与永晟汇盈公司签订两份订货合同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最终按照2013年9月2日签订的订货合同进行了实际履行。双方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QQ聊天方式对合同的具体事项予以进一步协商明确，并最终形成2013年12月11日的《附属协议》，对交货时间和付款方式予以变更。其后，亚商联盟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将货物交付至永晟汇盈公司指定地点，永晟汇盈公司理应按照约定给付亚商联盟公司货款。现亚商联盟公司要求永晟汇盈公司给付货款2120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亚商联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未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约定。审理过程中亚商联盟公司变更主张利息损失，永晟汇盈公司表示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损失，该院对此不持异议。永晟汇盈公司称其员工已经离职，无法确认送货清单上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签字，但其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永晟汇盈公司给付亚商联盟公司货款212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二、驳回亚商联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永晟汇盈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了双方当事人签订了2份《订货合同》，但没有查明2013年9月2日的《订货合同》的履行中亚商联盟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亚商联盟公司未按时履行2013年9月2日的合同，违背合同约定要求先付货款，任意变更交货地点，导致永晟汇盈公司因连锁违约，赔偿下游客户23160元。永晟汇盈公司仅是暂时搁置对亚商联盟公司违反2013年9月2日合同的违约责任的追究，但并不放弃追究的权利。二、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向永晟汇盈公司释明是否提起反诉。永晟汇盈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出亚商联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给永晟汇盈公司造成了损失，但一审法官未主动行使释明权，提示永晟汇盈公司决定是否行使反诉权，导致永晟汇盈公司权利受损。三、永晟汇盈公司因亚商联盟公司违反2013年9月2日订货合同，造成对下游客户的违约并因此向下游客户赔偿23160元。扣减亚商联盟公司货款后，亚商联盟公司实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960元。永晟汇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二、驳回亚商联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亚商联盟公司赔偿损失合计1960元；四、诉讼费用由亚商联盟公司承担。
亚商联盟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永晟汇盈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不同意永晟汇盈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亚商联盟公司并未违约。在本案争议合同前，双方另有一次合作，在该案外合同履行过程中，永晟汇盈公司在亚商联盟公司依约备货完毕后又提出更改货物尺寸的要求，造成亚商联盟公司原备货积压，但为了维护合作关系，亚商联盟公司并未追究永晟汇盈公司相关违约责任。因此，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亚商联盟公司比较谨慎，要求款到后再发货，但永晟汇盈公司没有付款造成合同履行陷入僵持。随后，双方通过QQ聊天的形式进行了协商，并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了《附属协议》，约定亚商联盟公司将货物送至永晟汇盈公司指定地点验收合格后，永晟汇盈公司向亚商联盟公司支付余款。因为永晟汇盈公司接到货后要转手卖给第三方，所以永晟汇盈公司指定的送货地点是个物流站。送货清单上有永晟汇盈公司员工李××的签字确认。永晟汇盈公司主张亚商联盟公司违约缺乏证据，亚商联盟公司已向永晟汇盈公司供货且亚商联盟公司给永晟汇盈公司出具了发票，永晟汇盈公司已入帐。永晟汇盈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订货合同》、《附属协议》、送货清单、短信、QQ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亚商联盟公司与永晟汇盈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2013年9月2日分别签订了《订货合同》，并最终按照2013年9月2日签订的合同进行了实际履行；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QQ聊天方式对合同的具体事项予以进一步协商明确，并最终形成2013年12月11日的《附属协议》，对交货时间和付款方式予以变更。双方之间2013年9月2日《订货合同》及2013年12月11日《附属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永晟汇盈公司上诉主张亚商联盟公司任意变更送货地点且其未收到亚商联盟公司送货，而亚商联盟公司为证明其已完成送货义务提交了有永晟汇盈公司员工李××签字的送货清单。永晟汇盈公司称李××已经离职，无法确认送货清单上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签字，但其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因永晟汇盈公司与亚商联盟公司之间2013年7月30日《订货合同》、2013年9月2日《订货合同》、2013年12月11日《附属协议》中均明确写明李××为永晟汇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永晟汇盈公司亦认可合同从签订到履行过程中的协调均由李××负责，故亚商联盟公司有理由相信李××系代永晟汇盈公司接收货物。永晟汇盈公司上诉主张亚商联盟公司迟延交货、任意变更送货地点构成违约，但其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应当认为亚商联盟公司向李××交付货物即已履行了向永晟汇盈公司的供货义务，永晟汇盈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向亚商联盟公司支付货款。
关于永晟汇盈公司上诉主张其对下游客户的损失应当由亚商联盟公司赔偿一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起诉与反诉均系当事人的自主权利，永晟汇盈公司可就此项主张另案起诉。
综上，永晟汇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04元，由北京亚商联盟货架有限公司负担129元（已交纳）；由北京永晟汇盈仓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元，由北京永晟汇盈仓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审 判 员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沈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