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01民终4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亚欧大陆桥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刘昌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多力库·库尔班，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维吾尔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军，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广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乌恰天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王振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水，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渠胜，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亚欧大陆桥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欧大陆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恰天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山水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6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欧大陆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多力库·库尔班、赵新军，被上诉人天山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欧大陆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新0106民初552号民事判决；2.改判天山水泥公司支付欠付货款
356298.59元；3.改判天山水泥公司返还款项100000元；4.改判天山水泥公司支付利息13346.7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客观依据。1.我公司供货金额大于天山水泥公司自认收到的货物金额，一审天山水泥公司并未提交发票，且发票不是双方货物结算的凭证，不能依据发票金额确定双方的交易金额。我公司一审提交了由阿克苏天山多浪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帕米尔分公司（以下简称帕米尔分公司）加盖公章的原煤提货单，能够证明我公司的供货数额。2.一审判决刻意将对账说明及对账公函两份证据形成顺序颠倒，为其错误判决结果提供逻辑依据。对账说明形成在先，对账公函形成在后。二、对账说明分别记载了天山水泥公司收到的货物数量和金额、我公司供应的货物数量和金额，双方之间的差额为15万余元，双方实际对供货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需要进一步核对。我公司为此提交了记账凭证、原煤提货单及出库磅单等原审凭证，用于证明我公司的实际供货数额，而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三、一审判决驳回我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09年5月起至2011年7月30日止，我公司共交付货物40263.3吨，金额为13602472.45元，加上前期欠款，总额为14406298.59元，减去天山水泥公司已支付的14050000元，天山水泥公司应当支付356298.59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山水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亚欧大陆桥公司提交的原煤提货单、磅单系单方形成的，上述单据并未加盖我公司的印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亚欧大陆桥公司就其供货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亚欧大陆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天山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欧大陆桥公司退还天山水泥公司预付款463653.11元；2.判令亚欧大陆桥公司支付天山水泥公司利息40685.56元。
亚欧大陆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天山水泥公司支付货款356298.59元；2.判令天山水泥公司退还亚欧大陆桥公司误付款项100000元；3.判令天山水泥公司承担欠款利息13346.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阿克苏华隆铁路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以下简称华隆铁路公司）与帕米尔分公司存在煤炭购销关系，华隆铁路公司向帕米尔分公司供应煤炭。2010年1月4日，华隆铁路公司应乌铁局多元中心要求注销，原公司债权债务及资产全部由新设立的新疆亚欧大陆桥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喀什分公司（以下简称大陆桥煤炭分公司）接收管理、核算。2011年7月后双方再未发生过煤炭购销关系。2013年4月帕米尔分公司依据恰政办【2013】25号文件由分公司改为子公司，并于2013年4月11日在乌恰县工商局注册登记为天山水泥公司。2013年12月20日天山水泥公司向亚欧大陆桥公司出具对账公函，要求亚欧大陆桥公司将账上帕米尔分公司多付的563653.11元煤款退还，同日大陆桥煤炭分公司与帕米尔分公司对双方账目进行核对，亚欧大陆桥公司出具对账说明，在该对账说明中确定：1.截止2009年4月末帕米尔分公司尚欠付煤炭货款金额为803826.14元；2.2009年5月至2011年7月，大陆桥煤炭分公司共收到帕米尔分公司支付购煤款14050000元；3.2009年6月至12月帕米尔分公司收到大陆桥煤炭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4550783元、13428吨；2010年帕米尔分公司收到大陆桥煤炭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066411.06元、9181吨；2011年1月至7月帕米尔分公司收到大陆桥煤炭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065326.69元、14413.63吨。以上收到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12682520.75元。二、另，双方核对账目时，大陆桥煤炭分公司记载出库吨数及金额均与其向帕米尔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及数量不一致，其账目显示2009年出库为12613.10吨（4149447.9元）；2010年出库为11198.87吨（3666720.26元）；2011年出库为14173.46吨（5004624.52元）。亚欧大陆桥公司据此反诉，要求天山水泥公司按实际供货数量支付欠付的356298.59元货款。并提供2009年发货手工日记账、2010年提货单、磅单及手工日记账用于证明2009年实际供货13822.09吨，2010年实际供货12041.52吨，2011年实际供货14173.46吨的事实。以上证据中手工日记账系单方形成账目，提货单、磅单只显示煤种、数量，车队及车号，无帕米尔分公司签收。关于双方在履行买卖合同期间的货款结算，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供货后在固定的时间段内核实供货数量后，卖方从预付款中冲减货款并向买方出具增值税发票。三、另查，亚欧大陆桥公司出具对账说明中还显示因所供应煤种未达热量要求经考核存在13418.93元金额，该款项天山水泥公司未列入要求返还的563653.11元中。关于229067.80元运费，本案中天山水泥公司未要求亚欧大陆桥公司承担，未包含在要求返还的563653.11元中。四、2014年9月10日，在帕米尔分公司与天山水泥公司并存期间，天山水泥公司、帕米尔分公司共同给亚欧大陆桥公司送达《债权转移证明》，载明帕米尔分公司改为全资子公司乌恰天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现将帕米尔分公司截止2014年9月10日与贵公司发生的往来余额563653.11元，转移新设立的公司即乌恰天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亚欧大陆桥公司收到该《债权转移证明》后，于2014年9月25日以退付预付煤款科目向天山水泥公司退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帕米尔分公司转让债权后，亚欧大陆桥公司是否有权提起反诉。本案中，亚欧大陆桥公司已支付的100000元及其主张欠付货款本质为华隆铁路公司与帕米尔分公司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帕米尔分公司改为子公司后注册登记为本案原告（反诉被告）天山水泥公司，帕米尔分公司名下权利义务实际上由天山水泥公司承继。华隆铁路公司注销后其债权债务由大陆桥煤炭分公司接受、管理，大陆桥煤炭分公司作为被告（反诉原告）亚欧大陆桥公司分公司其责任由亚欧大陆桥公司承担，故本案天山水泥公司与亚欧大陆桥公司之间仍为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亚欧大陆桥公司在本案中有权向天山水泥公司提起反诉。二、关于本案本诉，经一审庭审查明，2013年12月20日帕米尔分公司与大陆桥煤炭分公司对供货数量及金额进行了对账，双方对欠付货款803826.14元、之后又预付购煤款
14050000元及预付购煤款后共开具共计12682520.75元增值税发票等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对账说明中，2009年大陆桥煤炭分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供货量13428吨大于其账目记载的出库量12613.10吨，帕米尔分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2011年供煤量亚欧大陆桥公司则认可其开出的增值税发票供货量14413.63吨，故双方有争议的为2010年供货量。一审庭审中，亚欧大陆桥公司出示的2010年手工日记账、货单及磅单未经买卖双方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帕米尔分公司2010年实际供货12041.52吨的事实，且该供货数量与亚欧大陆桥公司2013年12月20日对账时的内部记载出库量11198.87吨亦不相符。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5月至2011年7月期间，双方以先预付货款后进行陆续供货的模式进行煤炭交易，货款以核实账目后出具发票并冲减预付款的形式进行结算，因此大陆桥煤炭分公司供货期间向帕米尔分公司出具的发票是其对所供煤炭数量及金额的确认，大陆桥煤炭分公司内部账目记载出库量不能对抗其向帕米尔分公司开具的发票中确认的供货数量。因亚欧大陆桥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帕米尔分公司预付14050000元货款后足额供货，故天山水泥公司在冲减应付货款12682520.75元、欠款803826.14元及已退付款100000元后，要求亚欧大陆桥公司退还剩余463653.11元预付款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对账说明中的13418.93元款项及229067.80元运费，天山水泥公司并未在563653.11元预付款中进行重复计算，未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故本案中不进行审查确认。关于利息，2014年9月天山水泥公司、帕米尔分公司共同向亚欧大陆桥公司送达债权转移证明后，天山水泥公司即有权要求亚欧大陆桥公司退还563653.11元款项，天山水泥公司按4.875‰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要求亚欧大陆桥公司支付2014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18个月延期退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正当，应予以支持。三、关于反诉，亚欧大陆桥公司出示的手工日记账系其分公司大陆桥煤炭分公司单方记账行为，不具备证明效力。其提供的提货单及磅单未经帕米尔分公司签收确认，且以上证据所证明的2009年供货数量13822.09吨、2010年供货数量12041.52吨与2013年12月20日对账时大陆桥煤炭分公司自己记载的出库量亦不相符，无法客观真实反映大陆桥煤炭分公司向帕米尔分公司供货的数量及其核算出库量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的有效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亚欧大陆桥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帕米尔分公司欠付
356298.59元货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亚欧大陆桥公司要求天山水泥公司支付货款
356298.59元并支付利息13346.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亚欧大陆桥公司要求天山水泥公司返还100000元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新疆亚欧大陆桥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退还乌恰天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煤炭预付款463653.11元；二、新疆亚欧大陆桥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乌恰天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利息40685.56元（463653.11元×4.875‰×18个月，自2014年9月至2016年3月）；三、驳回新疆亚欧大陆桥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全部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亚欧大陆桥公司提交了企业基础信用报告打印件三份、网站信息截图三张，用以证明帕米尔分公司、新疆帕米尔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及天山水泥公司之间的承继关系。天山水泥公司虽认可三公司之间的承继关系，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均为打印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亚欧大陆桥公司提交了发票复印件七张，用以证明亚欧大陆桥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超过12682520.75元，天山水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该七份发票即为对账说明第5项载明的运费发票，已经挂列大陆桥煤炭分公司往来，故对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采纳天山水泥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有（2016）新01民终180号民事裁定书、（2015）头民二初字第169号民事裁定书、对账说明、对账公函、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汇款凭证、企业变更函、债权转移证明、情况说明、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存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亚欧大陆桥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天山水泥公司煤炭预付款463653.11元，并支付利息40685.56元；2.天山水泥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亚欧大陆桥公司误付款项100000元；3.天山水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亚欧大陆桥公司货款356298.59元及利息13346.70元。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帕米尔分公司与大陆桥煤炭分公司双方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的对账说明可以确认，截止2009年4月末，帕米尔分公司欠付803826.14元货款，2009年5月至2011年7月，帕米尔分公司向大陆桥煤炭分公司支付购煤款14050000元。大陆桥煤炭分公司共开具12682520.75元增值税发票。该份对账说明亦反映出就实际供货金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存在较大分歧。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09年5月至2011年7月期间，以先预付货款后陆续供货的模式进行煤炭交易，货款以核对账目出具发票冲减预付款的形式进行结算。据此，本院认为大陆桥煤炭分公司供货期间向帕米尔分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可作为认定其所供煤炭数量、金额的依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亚欧大陆桥公司对于其主张2009年5月至2011年7月已经向帕米尔分公司交付总金额为13602472.45元（40263.30吨）煤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亚欧大陆桥公司提交的大陆桥煤炭分公司内部账目系单方形成的，提货单及磅单未经帕米尔分公司签收确认，不能全面、客观、真实的反映其实际的供货总量，且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供货数量、金额也与双方签字确认形成的对账说明记载的供货数量、金额不相符。另，亚欧大陆桥公司在二审庭审前，向本院递交证据调取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2009年-2011年华隆铁路公司开具给帕米尔分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虽然华隆铁路公司已注销，但其债权债务由大陆桥煤炭分公司接收，2009年-2011年期间的增值税发票并非其不能自行调取的证据，且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说明已经对2009年5月-2011年7月期间开出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亚欧大陆桥公司该申请不予准许。因此，亚欧大陆桥公司就其事实主张举证不足，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交易习惯形成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即天山水泥公司自认的供货金额确认2009年5月至2011年7月大陆桥煤炭分公司实际供货金额为12682520.75元。同时，天山水泥公司未在本案主张大陆桥煤炭分公司所供未达热量需经考核的13418.93元煤款，229067.80元的运费也未重复计算。故亚欧大陆桥公司应当退还天山水泥公司预付款463653.11元（14050000元-803826.14元-
12682520.75元-100000元）。天山水泥公司要求亚欧大陆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亚欧大陆桥公司应当向天山水泥公司支付利息40685.56元。
针对第二、三个争议焦点，因亚欧大陆桥公司需退还天山水泥公司预付款463653.11元，并支付利息40685.56元，故本院对亚欧大陆桥公司要求天山水泥公司支付货款356298.59元、利息13346.70元及返还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亚欧大陆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43.39元，由亚欧大陆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李卫玲
代理审判员 田 姝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