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02刑初258号
公诉机关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绍珠，女，1966年12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泰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浙江丽水“花园温泉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住江苏省昆山市。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7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以强迫交易罪被逮捕，同年10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小军、阮海蕾，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军，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浙江丽水“花园温泉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颍上县。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2年2月6日被江苏省吴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7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以强迫交易罪被逮捕。现羁押在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龚永茂，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施伟珍，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碧文，曾用名张碧君，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丽水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系丽水市莲都区碧湖镇白口村党支部书记，户籍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现居住丽水市莲都区蔚蓝水岸11幢1单元601室。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7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指定在丽水市莲都区监视居住，2018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杜伟红，丽水市莲都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以丽莲检刑诉（2018）2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绍珠、刘军、张碧文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期间，为变更本案的罪名，与莲都区人民检察院进行协调。本院依法分别于同年7月17日、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绍珠及其辩护人王小军、阮海蕾，被告人刘军其辩护人龚永茂、施伟珍，被告人张碧文及其指定辩护人杜伟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4月24日，被告人郑绍珠与王某1共同投资成立了浙江丽水花园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园公司），在丽水市莲都区碧湖镇压白桥村开发建设温泉酒店项目，被告人郑绍珠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16年10月被告人刘军到花园公司担任总经理。
2015年5月，花园公司分别与南通晨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峰公司）、南通金某园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签订合同，将温泉酒店及贵宾楼装修工程承包给晨峰公司建设施工，将温泉酒店景观绿化工程承包给金某公司建设施工，陈某1为绿化、装修工程实际承包人，同时晨峰公司通过金某公司账户借款500万元人民币给花园公司。晨峰公司、金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与花园公司发生纠纷，于同年9月底停止施工，并向花园公司追讨工程款及借款。
2016年12月21日，花园公司、被告人郑绍珠与温州兴荣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荣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兴荣公司以1.5亿元人民币取得花园公司51%的股权，同时约定该1.5亿元专项用于归还红某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1.2亿元贷款和花园公司后续工程建设、装修等，被告人郑绍珠担任总经理负责经营管理，花园公司所有财务及银行账户由兴荣公司监管。同年12月23日、2017年1月4日，兴荣公司分两次将1.5亿元人民币打入花园公司。2017年1月10日，花园公司、王某1、被告人郑绍珠又与兴荣公司签订了增资协议，将原协议约定的1.5亿股权收购款变更为增资扩股资金，其中5204万元作为注册资本金，其余9796万元作为资本公积存入花园公司账户，并仍约定1.5亿元专项用于原协议约定的两个用途，被告人郑绍珠担任执行总经理负责经营管理。2017年2月13日，花园公司按照增资协议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2017年1月初，被告人郑绍珠、刘军、张碧文经事先预谋，以隐瞒花园公司已有资金，虚构张碧文借款给花园公司、想转包绿化、装修工程事实的方式，要求陈某1将两个工程以低价转让给张碧文，花园公司正常支付相关款项后，张碧文再将差价部分给郑绍珠、刘军。随后，被告人刘军约陈某1到丽水，并伙同被告人张碧文按照之前预谋的方式，使陈某1同意将绿化工程（结算金额人民币1842516元）、装修工程（结算金额人民币5976159元）分别以人民币100万元、325万元（包括花园公司已支付的125万元）的价格转包被告人张碧文，并将50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利息100万元人民币和抵押担保的10套房产权益转让给张碧文。随后，被告人郑绍珠、刘军、张碧文利用结算会签单、绿化工程结算审核总价、晨峰公司出具的通知函等文书，向花园公司申报支付相关工程款、借款共计人民币1226万元，其中实际支付给晨峰公司、金某公司人民币770万元，剩余人民币456万元通过被告人张碧文、刘某1（被告人张碧文的妻子）账户转入被告人刘军账户，被告人刘军再按照被告人郑绍珠的指示将该款分别汇入刘某2、郑某（郑绍珠弟弟）、被告人郑绍珠等人账户。
案发后，被告人张碧文积极规劝其他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户籍信息、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书证等予以证实。被告人郑绍珠、刘军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456万元资金非法占为己有，被告人张碧文明知郑绍珠、刘军的意图仍提供帮助，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郑绍珠、刘军系主犯，被告人张碧文系从犯。被告人刘军系累犯。被告人张碧文有立功表现。被告人刘军、张碧文系坦白。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绍珠辩解称，我当时是公司的负责人，这里说工程款是被我侵占的，我没有侵占过，都是用于还公司的债。还有1.5亿的钱转让变更增资扩股，这个不是事实。那个增资合同不是1月10日签的，是在1月24日以后签的。我没有参与预谋过，我只是说过对陈某1的事在1000万元内处理的话，具体是由刘军去解决的，我并没有实际参与处理。如果法院认定我的行为构成犯罪，我也认了，尊重法院的公正判决。
被告人郑绍珠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郑绍珠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也不构成强迫交易罪。1、被告人郑绍珠的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本单位财物的目的，也不具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占本公司的财产，致使本公司财产利益受损的事实；2、被告人郑绍珠从“花园公司”帐上支付给陈某1的款，没有超出其和兴荣公司在《股权投资协议》中披露的应付款范围；3、根据在案的工商登记材料反映及审计报告证据，被告人郑绍珠的行为也不构成职务侵占犯罪；4、被告人郑绍珠不符合强迫交易的犯罪主体，交易的双方是“花园公司”与“金某公司”和“晨峰公司”，而不是郑绍珠；5、被告人郑绍珠不存在对陈某1进行强迫威胁的行为。综上理由，被告人郑绍珠的行为不符合职务侵占罪、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应当宣告郑绍珠无罪。
被告人刘军辩解称，花园公司股权变更我不清楚。对起诉指控其他事实没有意见。我只是起到帮忙作用，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尊重法院的公正判决。
被告人刘军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刘军不构成职务侵占罪。1、指控认定被告人刘军系“花园公司”的总经理，与事实不符；2、本案的被害人应当是陈某1，而公诉机关混淆了涉案行为侵犯的法益，即侵犯的财产权益；3、涉案款项的性质及被告人郑绍珠有权支配涉案款项，被告人刘军已按要求转帐给了被告人郑绍珠，而被告人郑绍珠也已将该款用于偿还“花园公司”的债务；4、被告人刘军没有非法占有涉案款项的主观故意，也没有任何非法所得；5、指控认定被告人刘军系主犯不当，被告人刘军基于特定关系从帮助被告人郑绍珠出发而参与到本案，其仅仅是处于次要或辅助的地位，应认定为从犯。综上理由，建议对被告人刘军予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碧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情节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张碧文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本案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应定性为强迫交易罪。2、被告人张碧文是从犯。3、被告人张碧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悔罪态度诚恳。4、被告人张碧文具有立功表现。5、被告人张碧文主观恶性非常小，法律意识淡薄。6、被告人张碧文系初犯，没有劣迹前科。建议对被告人张碧文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24日，被告人郑绍珠与梁某呈、王某1（系郑绍珠前夫）投入资本金，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了浙江丽水“花园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园公司”），企业类型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或私营性），在丽水市莲都区碧湖镇压白桥村经营旅游（温泉）项目开发、房地产开发。2011年5月27日，股东梁某呈退出投资，把所占的股份转让给郑绍珠和王某1，“花园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人民币5000万元，郑绍珠占70%股份，王某1占30%股份，由郑绍珠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016年12月21日，温州“兴荣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兴荣公司”）与郑绍珠、“花园公司”经协商签订了股权投资协议，“兴荣公司”出资人民币1.5亿元收购“花园公司”51%的股权；并约定出资的股权收购款专项用于归还1.2亿元贷款和“花园公司”后续工程建设、装修等，股权变更后，郑绍珠担任总经理负责经营管理，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总监及银行账户由甲方指定或派人监管。股权投资协议签订后，“兴荣公司”于同月23日、2017年1月4日，分两次将出资收购款人民币1.5亿元汇入“花园公司”的建设银行账户。2017年1月10日，为了规避交纳个人股权转让所得税，“兴荣公司”与郑绍珠、王某1、“花园公司”经过再次协商，以增资的名义重新签订了一份协议，将原股权投资协议的约定变更为扩大“花园公司”注册资金，其中5204万元作为注册资本金，其余9796万元作为资本公积存入“花园公司”账户，原股权投资协议约定的其他内容不变。同年2月13日，“花园公司”按照增资协议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其中“兴荣公司”出资5204万元（占51%）、郑绍珠出资3500万元（占34.3%）、王某1出资1500万元（占14.7%），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真理。
2015年5、6月，“花园公司”的旅游（温泉）、房地产项目经过前期开发后，需对开发的项目进行景观绿化、温泉酒店装修。遂“花园公司”经与南通金某园艺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金某公司”）、南通晨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晨峰公司”）协商，分别签订了《浙江丽水戴斯温泉酒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下简称“绿化工程”）、《温泉酒店装修工程合同》（下简称“装修工程”）。“金某公司”和“晨峰公司”承包绿化、装修工程后，由被害人陈某1负责组织实际施工。在工程的发、承包的过程中，“花园公司”出具借条向“金某公司”（实为“晨峰公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约定借期为4个月，借款月利息按1.5%计算，同时由被告人郑绍珠进行担保。至同年9月30日，“花园公司”再次出具借条要求该笔借款延期至同年11月15日，并约定以“花园公司”开发的房产作抵押，逾期还款支付借款总额的1%人民币作为日违约金。被害人陈某1在实际承包施工的过程中，因工程进度款的给付等原因与“花园公司”发生了纠纷，遂停止了施工，并分别于同年11月20、22日书面向发包方提出工程验收申请、装修工程停工报告，并向“花园公司”追讨归还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和利息，以及已施工的工程款，其中：承包方提交结算的“绿化工程”总价为人民币332万余元，“装修工程”总价为992万余元，“花园公司”及郑绍珠未给予承包方结算已完成部分施工的工程款，也未归还500万借款本息。2016年10月底，郑绍珠雇佣被告人刘军到“花园公司”参与管理，并任命其为“花园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处理公司内部的相关问题。同年12月24日，“花园公司”与“晨峰公司”再次协商后，签订了归还借款的协议；协议约定：“截止2016年12月31日，＂花园公司＂尚欠＂晨峰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利息人民币100万元。自2017年1月1日起，每月10日前归还60万元，并支付月息1%的利息，减本减息至还清，款汇至＂金某公司＂的账户。＂花园公司＂以开发的《御泉湾3#、4#楼10套商品住宅作为担保》”等内容。
2017年1月初，被告人郑绍珠在“花园公司”收取“兴荣公司”的股权投资款后，为达到收回“金某公司”、“晨峰公司”剩余未施工部分的工程、少付钱给被害人陈某1等的目的，遂伙同被告人刘军、张碧文，经过事先协商、预谋后，采用隐瞒“花园公司”账户已有资金的真相，以虚构张碧文借款给“花园公司”支付“金某公司”、“晨峰公司”工程款、归还借款事实为由，由张碧文参与完成让陈某1分别将绿化工程、装修工程让利转让由其继续承包；同时还商定待“花园公司”支付出相关正常的款项后，张碧文再将与陈某1商谈压下（即“吃掉”）的差价部分，转帐返回给郑绍珠、刘军处理。郑绍珠、刘军、张碧文协商、预谋达成一致意见后，决定由刘军、张碧文出面与陈某1商谈工程款结算、借款归还事宜。同月7日，刘军电话通知陈某1到丽水商谈归还借款、结算工程款的事宜。同月10-18日，刘军、张碧文按照此前协商、预谋的意见，由刘军采用生硬的语气、语言威胁等的方式，迫使陈某1接受刘军提出的绿化工程款按人民币1842516元的金额结算，并将其中的84万元让利给张碧文，而实际支付给陈某1为100万余元，同时将该工程转让给张碧文续包的方案；否则，不予商谈借款归还和装修工程结算事宜。陈某1为了急于拿回借款，挽救自己公司资金短缺的局面，并在受到语言威胁等强迫的情况下，无奈只得同意被告人刘军提出的绿化工程结算方案。次日，“花园公司”将绿化工程款共计人民币214（含30万元工程保证金）万元，通过建设银行汇入到“金某公司”工商银行账户内。同日，“金某公司”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又以苗木款的名义将其中的84万元转汇到张碧文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张碧文收到该款项后再转汇至刘军的帐户内。同月13日，刘军不顾陈某1的哭诉，又以同样的方式及手段，迫使陈某1接受其提出的归还借款的利息100万元、抵押担保的10套房产权益让利给被告人张碧文，以及装修工程与“花园公司”按人民币5976159元的金额结算，而实际支付给陈某1为325万元（含“花园公司”已支付的125万元），并将剩余的工程款让利给张碧文，剩余工程转让给张碧文续包的处理方案；否则，不予商谈解决归还借款和结算装修工程款的事情。陈某1受到了刘军的语言威胁后，产生了恐惧心理，也为了尽快拿回借款而挽回经济损失，解决自己公司资金的问题，无奈只有按照刘军提出的处理方案，签订了《解除装修合同协议》、并与张碧文签订《装修工程转让协议》、以及出具汇款帐户通知等相关文书。同时，刘军在张碧文的证明下向陈某1出具了“今收＂晨峰公司＂（陈某1）人民币60万元，用于代付该公司在＂花园温泉酒店＂装修结算前所欠工程及材料款，约计51万元具体以清单为准，超出清单部分需＂晨峰公司＂（陈某1）签字盖章确认后方可继续代付。于2017年3月20日清算此款项，多退少补”的收条。随后，郑绍珠持装修工程结算会签单、“晨峰公司”出具的通知函等文书，向“花园公司”申报支取装修工程款、借款本息后，并将其中的借款人民币500万元，于同月16日通过建设银行汇入到“金某公司”工商银行的账户，又于同月16日、18日分别将借款的利息100元、装修工程款412万元，通过建设银行转账至刘某1（张碧文之妻）农商银行的账户内。然后，再由张碧文从刘某1的农商银行账户中，转付给陈某1装修工程款人民币140万元，并将剩余的款项人民币372万元转汇到刘军的帐户内。
被告人郑绍珠在与被害人陈某1结算工程款、借款及利息后，共向“花园公司”申报支取的款项合计为人民币1226万元，而实际支付给陈某1的相关工程款、借款只有人民币770万元。被告人刘军在收到被告人张碧文转帐汇入的人民币456万元款项后，按照郑绍珠的指意和要求，并分别将其中的4万元转帐汇给了刘某2、将220万元转帐汇给了郑某（系郑绍珠的弟弟）的账户（11×××28）内，尔后将剩余的232万元转帐或现金支付给郑绍珠（6230910999010233988）。
另查明，2017年8月2日16时许，被告人郑绍珠、张碧文在丽水市区“涅普斯酒店”大厅内，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同日下午，被告人刘军在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经济开发区“文峰网吧”内，被吴江区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同年10月20日，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刑事侦察大队从郑绍珠处扣押人民币2000000元。
同年12月7日上午，被告人张碧文到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白云派出所，反映涉嫌开设赌场犯罪的嫌疑人其可以规劝他投案自首后。次日上午，被告人张碧文将犯罪分子王某2规劝并带至派出所投案自首，当日王某2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被告人刘军的辩护人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工商登记资料，分别证明被告人郑绍珠、刘军、张碧文和证人陈某1等人的身份情况，以及“花园公司”、“金某公司”、“晨峰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和“花园公司”变更登记时间、变更后法定代表人等的事实；2、被告人郑绍珠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与王某1系原“花园公司”的股东，其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权管理经营公司的事务。2015年5月，“花园公司”与“金某公司”、“晨峰公司”签订了“绿化工程”和“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两个施工合同均由陈某1负责组织实施，以及“花园公司”在发包工程时向“金某公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并约定了借期和利息。在工程施工的过程中，发、承包双方发生了纠纷，在承包工程未完成施工的情况下，承包方即停止施工，并讨要工程款和追要借款。2016年10月，其雇佣了有合作关系并系朋友的刘军担任公司的总经理，参与公司的管理并负责处理公司内部的相关问题和工程款结算等事务。同年12月21日“兴荣公司”出资1.5亿元收购其原公司51%的股权，双方约定该笔资金用于归还红某创投的借款和公司后续经营，后因税收问题又改签为增资协议，将1.5亿元约定为增资扩股资金，2017年2月13日，按照增资协议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其为了解决陈某1的借款、工程款事情，在2017年1月初其与刘军说想办法解除陈某1的合同，让刘军出面处理。后其在得知被告人刘军、张碧文与陈某1谈妥了借款归还、工程款结算的事宜，并在收到刘军转汇的456万元款后，已将该部分款项用于归还公司的其他债务等的事实；3、被告人刘军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到“花园公司”任职的时间、职务、工作内容，以及其参与和被告人郑绍珠、张碧文处理陈某1追讨工程款、借款事宜的时间、内容、方式的协商过程。其和被告人张碧文与被害人陈某1商谈工程款的结算和借款的归还事宜中，其口气生硬，陈某1当时被其吓到了，产生了恐惧的心理，其要求被害人陈某1将所剩的未施工部分工程、借款利息让利给被告人张碧文，陈某1被迫接受了其提出的工程款结算及归还借款的处理方案，其已将收到的全部款项456万元，转给被告人郑绍珠处理，其没有得到任何利益。2017年4、5月其和张碧文、郑绍珠三人听说公安在查这个事情，就到上海找律师咨询，三人还一起商量如何应付这件事情，郑绍珠说钱不在我这里，叫我不要怕，张碧文还说他问过律师了比较严重等的事实；4、被告人张碧文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受被告人刘军邀请出面参与和被害人陈某1商谈“花园公司”归还借款、结算工程款的事宜，被告人郑绍珠、刘军跟我讲想办法吃掉陈某1的借款利息、工程款和拿回借款担保的房产权益，并承诺把陈某1所承包的工程整体转包给来承包。其听刘军说陈某1年底急需资金维持公司运转，虚构其借款给“花园公司”与被害人陈某1商谈归还借款和结算工程款的名义，经与被告人郑绍珠、刘军经事前商量、预谋后，其参与了打折处置被害人陈某1借款和工程款的商谈，由刘军出面用语言威胁陈某1，让她接受商量、预谋的处理方案。其已将从陈某1处取得的钱款456万元，按照刘军的要求全部转入了他的帐户，其从中未获取任何利益等的事实；5、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5月份承包了“花园公司”的绿化工程、酒店装修工程项目，承包时“花园公司”向其公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的期限、利息。其公司经过四个月的施工，绿化工程基本完工后要求“花园公司”验收结算，“花园公司”不于验收，也不归还借款。尔后，其公司因“花园公司”未按进度支付装修工程款，双方产生了纠纷，其公司停工撤回施工人员。随后，其代表公司向“花园公司”追讨借款和工程款均无结果，只是于2016年12月“花园公司”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2017年1月7日下午，其接到刘军的电话说谈钱的事情后，其与公司的员工一行三人赶到“花园公司”，刘军谈还款和结算工程款的时候，张碧文均在场参与商谈，刘军并说公司没有钱，要向张碧文借款再归还借款和支付工程款，并说绿化工程结算出来为人民币184.2万元，支付后要转回84万元给张碧文，其表示不同意，刘军又说如不同意转84万元给张碧文的话，公司没钱支付，500万元借款和装修工程结算免谈，其无奈只得同意接受刘军的处理意见。在后来讨要借款和装修工程款的过程中，刘军起草了解除装修工程和转让协议，解除协议结算已完工的装修工程款为597万余元，转让协议要求借款和装修工程款都由张碧文出资买断，其表示不同意也不肯签协议，刘军则威胁说“协议不肯签的话，借款和装修工程款一分钱都不要想拿”，其被逼无奈只有在解除装修工程协议上盖章，后来其收到归还的500万元借款、140万元的装修工程款等的事实；6、证人施某、陈某2、刘某1、尤某的证言，分别证明被告人郑绍珠、刘军、张碧文协商、预谋后，由刘军、张碧文以虚构事实进行欺骗的方式，在与被害人陈某1商谈借款归还、工程款结算的过程中，刘军以语言威胁等的手段，迫使陈某1同意接受刘军提出的工程结算方案进行结算、归还借款的时间、方式的情况，以及将从公司按正常结算出的款项中的456万元款项，通过转帐汇至刘军的帐户内，交由被告人刘军进行处理，以及事发后被告人张碧文向其咨询法律问题等的事实；7、证人王某1、张某1、江某、张某2、付某、李某等人的证言，分别证明其系“花园公司”的股东或员工，被告人郑绍珠于2016年12月21日与“兴荣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兴荣公司”于同月23日至2017年1月4日向“花园公司”注入人民币1.5亿元资金，且该资金系专款专用。原“花园公司”的帐目较乱，为了避税被告人郑绍珠与“兴荣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了增资协议，新的“花园公司”于同年2月13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人郑绍珠在新“花园公司”内的职务、职责。被告人郑绍珠、刘军交代公司内部人员不要和陈某1讲“花园公司”有资金到位的事情，并商量不付陈某1的利息及与被害人陈某1商谈处理借款归还、工程款结算的事宜，均系由被告人刘军负责，以及刘军在商谈过程中用语言威胁陈某1等的事实；8、工程施工合同、会议纪要、竣工结算材料、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花园公司”将绿化、装修工程分别发包给“金某公司”和“晨峰公司”施工，承包工程的实际经营者系陈某1。承包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就相关问题双方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协商，以及在双方发生纠纷后，“金某公司”和“晨峰公司”就已经完成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要求“花园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花园公司”未及时予以支付，承包者多次进行追讨借款的归还、工程款的结算等的事实；9、借条、借款明细及银行凭证、还款协议书，证明“花园公司”在发包工程时，出具借条向承包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并约定归还期限、利息计算，以及“花园公司”在债权方追讨归还借款时，于2016年12月24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了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期限的事实；10、股权投资协议、增资协议、投资款明细、会议纪要、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郑绍珠与“兴荣公司”达成合作的时间，“兴荣公司”投资到“花园公司”的资金数额为1.5亿元，投入资金的用途为归还1.2亿元贷款和后续工程建设、装修，被告人郑绍珠在新的“花园公司”内的职务等的事实；11、解除装修工程合同协议书、装修工程合同转让协议、绿化工程合同结算协议书，证明于2017年1月11-18日，被告人刘军、张碧文根据与被告人郑绍珠协商、预谋的意见，在与被害人陈某1商谈工程款结算、借款归还事宜的过程中，双方通过商谈达成了解除、转让装修工程合同的协议，以及工程款结算报帐的数额、实际支付的数额、款项的支付方式等的事实；12、通知函、工程结算审核总价、结算会签单、指定帐户函告，证明“花园公司”结算给工程承包人陈某1的工程款实际数额，以及被告人郑绍珠向“花园公司”报帐的数额，两者之间的实际差价为396万元等的事实；13、工程资金及借款付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条，证明“花园公司”将绿化工程款184万元汇入承包人的帐户后，承包人再汇回84万元到被告人张碧文的帐户内，被告人张碧文出具收条；“花园公司”将装修工程款及借款利息汇入到被告人张碧文的妻子刘某1的帐户内，再转付给承包人；被告人张碧文收到456万元款后，再按照被告人刘军的指意将该部分款转到其指定的帐户内；被告人刘军收到该部分款后，再按照被告人郑绍珠的指意分别将该部分款转给刘某2、郑某及被告人郑绍珠的帐户内等的事实；14、报案材料，证明承包人陈某1、变更后的“花园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8日和6月7日向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报案情况的事实；15、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及光盘，证明公安机关将报案人陈某1等人的手机电子数据进行提取，并制作成光盘的事实；16、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10月20日扣押了被告人郑绍珠人民币200万元的事实；17、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郑绍珠、刘军、张碧文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时间、地点的事实；18、立功材料，证明被告人张碧文归案后规劝其他犯罪分子投案自首的事实；19、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刘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过有期徒刑及系累犯的事实；20、丽水佳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丽佳会专审（2017）220号审计报告，证明“花园公司”委托对公司截止2017年2月28日资产负债表及2009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经营情况进行了审计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绍珠为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结伙被告人刘军、张碧文违反自愿、平等交易的市场秩序，采用语言恐吓、要挟等威胁的手段，并对交易相对方即被害人陈某1实行精神强制的方式，使其产生恐惧心理被强迫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而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456万元，情节特别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职务侵占罪的罪名不当，被告人郑绍珠结伙被告人刘军、张碧文强迫被害人陈某1进行让利交易犯罪，其行为手段是以虚构借款、隐瞒公司已有资金事实，并采用以语言恐吓、要挟等威胁的方式，强迫被害人陈某1接受被告人提出的让利转让所承包的施工合同的处理方案，其行为的目的是通过强迫交易非法占有被害人陈某1应得的经营利益归己所有，并退出特殊的经营活动，三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公诉机关指控认定三被告人具有要求被害人陈某1让利转让所承包的工程、从中获取非法利益的犯罪事实成立，证据确凿、充分，提请依法惩处三被告人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郑绍珠、刘军、张碧文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碧文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强迫交易罪的辩护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不思悔改，又再次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予以从重处罚。在实施强迫交易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郑绍珠起主要作用，且强迫交易犯罪所获取的非法利益均由其掌控，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军、张碧文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且未取得任何利益，是从犯，依法应当予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郑绍珠归案后能供述自己的部分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绍珠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绍珠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军、张碧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碧文归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他人犯罪线索，积极规劝并带犯罪嫌疑人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军系从犯，归案后具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且在共同犯罪中未获得利益，建议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碧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碧文系从犯，并在归案后具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有立功表现，又系初犯，且未得任何利益等情节，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刘军的犯罪前科情况、本案的犯罪事实、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归案后的认罪态度、立功及悔罪表现、非法获利的退缴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四）、（五）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绍珠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军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止）；
三、被告人张碧文犯强迫交易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郑绍珠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百五十六万元，退还给被害人陈某1（南通晨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通金顺园艺工程有限公司）。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阙少萍
人民陪审员 叶小虹
人民陪审员 周丽珍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