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91民初607号原告：柳弟华，女，汉族，汨罗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泼军，湖南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岳阳百信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屈原富民店，住所地屈原管理区营田镇富民街人民医院出口处。负责人：戴志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拥军，湖南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柳弟华与被告岳阳百信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屈原富民店（以下简称屈原富民店）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1月23日和2017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柳弟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泼军，被告屈原富民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拥军到庭参加了诉讼。2016年12月6日，被告屈原富民店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于2017年7月20日终止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柳弟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因不凭处方销售处方药盐酸特比萘芬片，导致原告服药后致药物性肝炎并慢性药物性肝损害，构成第七级伤残后果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331454.80元（已扣减支付的35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第一次庭审后，原告柳弟华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变更后金额为351022.8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初，原告因患有灰指甲到被告处购买药物治疗，在店员的推荐下购买了盐酸特比萘芬片。在服用一个疗程6盒后，原告出现了药物性肝炎并慢性药物性肝损害，药物和药剂引起全身性皮疹、肝大、脾大、腹腔积液等严重症状。原告经汨罗市中医院、湖南省人民医院及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等医院治疗几个月后，留下了终身残疾。岳阳市民声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12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伤情属重伤二级、七级伤残。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形成了口头医疗服务合同，被告不凭处方销售处方药的行为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对原告因服用盐酸特比萘芬片造成的损失，应当负全部责任，因双方协商不成，故此形成纠纷。被告屈原富民店辩称：认可原告的治疗情况，对其治疗产生的费用请求法庭审核认定，认可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其诉称的药物，但不认可岳阳市民声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125号司法鉴定意见；对于鉴定意见书所称的因服用从被告处购买的治疗灰指甲药物导致慢性药物肝损害的成因有异议，鉴定机构没有进行药物性肝损害的成因分析，而武断地认定是服用了从被告处购买的药物所致，缺乏客观性和公正性，且在被告出售该药物给被告的前后，屈原当地及周边地方也有人购买了该药物，并没有出现类似的损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屈原区食药局制作的询问笔录4份、现场检查笔录、责令改正通知书、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盐酸特比萘芬片说明书、协议书、病历资料、住院费用审核单、医疗发票、收费发票、门诊收据、鉴定费发票，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对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对其客观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岳阳市民声司法鉴定所没有资质对药物性肝损害的成因进行鉴定，申请对病情成因重新鉴定，因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其他内容无异议，本院对其他内容予以采纳；2、交通费证据，因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但交通费系实际发生的费用，由本院酌情认定。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初，柳弟华因患有“灰指甲”，到屈原富民店购买药物治疗，在店员徐某的推荐下购买了一个疗程6盒盐酸特比萘芬片。2015年11月中旬，柳弟华出现乏力、尿黄、眼及全身黄、腹胀并进行性加重，并于2015年11月25日在舟山医院进行了检查。2015年11月29日，柳弟华入湖南省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12月29日出院记录中入院时情况记载为：患者柳弟华，因“乏力，尿黄，眼黄11天”入院；出院诊断为：1.药物性肝炎；2.发热查因：药物超敏综合征？血液系统疾病？3.腹膜炎；4.低蛋白血症；5.左肝多发小囊肿；6.慢性胆囊炎；7.电解质紊乱。2015年12月29日，柳弟华转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治疗，2016年1月19日出院，其出院病历记载入院时情况：患者因皮肤巩膜黄染31天，反复发热22天入院，患者于2015年11月初因“灰指甲”服用“盐酸特比萘芬片”18日；出院时情况：患者入院时肝损害明显，腹部有压痛反跳痛，有发热，考虑感染可能，予以美罗培南抗感染5天，并于2015年12月30日行DPMAS术，患者仍有发热及皮疹，根据患者起病前用药史，外院肝穿刺活检及我院相关检查结果，考虑为药物性肝损害及药疹可能性大，于1月1日起予以地塞米松5mg抗炎免疫抑制治疗，余护肝，护胃，补钙，氟康唑治疗口腔念珠菌感染，输白蛋白，输浓缩红细胞纠正贫血，氟雷他定抗过敏等治疗，患者现无发热，肝功能有明显好转，皮疹消退，一般情况可，今予以出院，嘱其继续口服激素，定期复查调整药物用量；出院诊断：药物性肝炎，药物和药剂引起全身性皮疹，腹腔感染，口腔念珠菌感染，病毒感染，肝大，肝囊肿，脾大，腹腔积液。2016年3月3日，柳弟华又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治疗11天，出院诊断为：药物性肝损害，脂肪肝，肝囊肿，胆囊息肉样病变。后柳弟华在其他医院进行了检查治疗。2016年9月8日，岳阳市民声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1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柳弟华属高敏体质，因服用盐酸特比萘芬片后致药物性肝炎并慢性药物性肝损害，药物和药剂引起全身性皮疹，肝大，脾大，腹腔积液，属重伤二级、七级伤残；医疗费用鉴定之日前凭据审核认定，后续医疗费用8000元整，医疗终结时间计算至评残之前一日止，计算陪护1人3个月。事发后，屈原富民店共计支付柳弟华相关费用3.5万元。本院立案后，屈原富民店申请对柳弟华肝损害的成因进行鉴定，本院先后委托了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对柳弟华肝损害成因进行鉴定，上述鉴定机构均以所涉专门性问题超出其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本院依法终止鉴定程序。另查明：盐酸特比萘芬片系处方药，其说明书中标明“不良反应”：本品耐受性好，副作用轻至中度，且常为一个性，最常见的有胃肠道症状（胀满感、食欲不振、恶心、轻度腹痛及腹泻）或轻型的皮肤反应（皮疹、荨麻疹等）；个别严重的皮肤反应病例曾见报道；极个别病例发生肝胆功能不全，究竟是否由本品引起的尚未肯定。“禁忌”：对盐酸特比萘芬及本品其它成分过敏者禁用。“注意事项”：肝或肾功能不全（肝酐清除率300umol/L）50%。该药系处方药，屈原富民店店员徐某并无执业医师资格，后屈原管理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屈原富民店未凭处方销售处方药为由对其进行了处罚。本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明确本案为侵权纠纷，故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求购治疗“灰指甲”的药品，但其并未明确药品的具体名称，被告店员推荐处方药品，实际上提供了诊疗，而被告并非医疗机构，其无权进行诊疗行为，故原告可以依照该条规定主张权利。同时，涉案药品为处方药，被告未凭处方销售处方药，违反了《药品经营治疗管理规范》（2015年）第一百七十条“销售药品应当符合以下要求：（一）处方经执业药师审核后方可调配”之规定。综上，被告具有过错。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服用涉案药品造成的损失，故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被告提供的医疗服务与原告的损害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首先，岳阳市民声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因未对原告肝损害的成因进行分析而得出“因服用盐酸特比萘芬片后致药物性肝炎并慢性药物性肝损害……”的结论不够严谨，但目前多家司法鉴定机构对成因鉴定均不予受理，且岳阳市民声司法鉴定所具有法医临床和法医病理鉴定资质，该鉴定意见在本案中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其次，从原告购药、发病的情况分析。原告自2015年11月初购买涉案药品一疗程6盒，11月中旬出现不良反应“乏力，尿黄，眼黄”，即原告在服药的较短时间内出现了不良反应。同时，根据涉案药品说明书对“不良反应”和“注意事项”的说明，服用涉案药品可能引发皮疹，肝肾功能不全者应减半服用，而根据医院诊断，原告为“药物性肝炎，药物和药剂引起全身性皮疹”，原告的主治医生在本院的调查中亦表示涉案药品对肝有一定的损害，即原告的病情与服用涉案药品可能出现的不良反应存在对应关系，特别是说明书中记载“对盐酸特比萘芬及本品其他成分过敏者禁用”，被告对原告并未告知或者进行相关检查而直接售出涉案药品，而原告可能存在对盐酸特比萘芬或其他成分过敏的情况（病历中即记载原告“自诉为高敏体质，对多种化妆品均过敏”）。最后，从原告的治疗情况分析。根据湘雅医院病历记载，湘雅医院系“根据患者起病前用药史”而采取了一系列治疗措施，治疗效果“患者现无发热，肝功能有明显好转，皮疹消退，一般情况可”。即湘雅医院的治疗措施是针对服用涉案药品可能引发的不良反应，且治疗效果明显。综上分析，原告服用涉案药品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原告本次损害应系服用涉案药品造成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的损失依法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所提交的医疗票据及“屈原分中心城镇居民医疗保险住院费用审核单”，核减原告所报销的部分，对原告主张的58623.60元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市公务接待标准计算为60×62=3720元；4、营养费，按照原告伤残情况，参照医嘱，本院酌定3000元；5、误工费，自原告住院日至评残前一日为283天，原告主张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计算为31191÷365×283=24183.70元；6、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42494÷12×3=10623.5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为城镇居民，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31284×20×40%=250272元；8、法医鉴定费，1400元；9、交通费，根据原告治疗情况，本院酌定2500元；10、精神抚慰金，综合本案具体情节及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10000元。上述1-9项合计为362322.80元。本案中，被告违法销售处方药，且其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明知其自身系高敏体质（多处病历资料已有记载），对多种化学成分具有过敏反应，在求医过程中对自身安全即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但其不到正规医疗机构进行诊疗而自行购买处方药品，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定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62322.80×70%+10000=263625.96元，其余损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已支付35000元，还应赔偿228625.96元。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岳阳百信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屈原富民店赔偿原告柳弟华各项经济损失228625.96元；二、驳回原告柳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565元，由原告柳弟华负担2000元，被告屈原富民店负担45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欧勇新代理审判员  周 亮人民陪审员  喻利民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纤日附开户单位：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账号：18-427701040004150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屈原支行中兴分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