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祥禾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经济开发区双塔路**号五金机电城**号楼201。
法定代表人：钱蜀军，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蜀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洪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鸿飞。
原审被告：张颂军。
上诉人嵊州市祥禾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禾公司）、钱蜀军为与被上诉人童洪良、金鸿飞、原审被告张颂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4）绍嵊商初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伟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季璐璐、杨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禾公司、钱蜀军、被上诉人童洪良、金鸿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颂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童洪良、金鸿飞系夫妻关系，共同投资经营嵊州市金涛时装有限公司。被告张颂军、钱蜀军是被告祥禾公司的全部股东。2013年4月至2014年9月间，被告张颂军以经营祥禾公司急需资金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累计金额4830000元。其中，2013年4月15日、5月21日、7月3日、2014年1月7日、1月28日，以被告张颂军、钱蜀军和祥禾公司的名义分别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4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300000元；2013年11月25日被告钱蜀军和被告祥禾公司向原告借款250000元；2013年12月5日被告张颂军向原告借款780000元。以上借款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2014年9月22日，被告钱蜀军向原告借款6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22日至2014年9月29日，并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三，未约定借款利息。除上述借款和（2014）绍嵊商初字第1170号案外，在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还曾向原告借款2129000元。这部分借款已经全部返还。在2013年6月至2014年9月18日间，被告共向原告返还借款3245900元。被告于2014年9月3日通过支开良向原告返还借款700000元。2013年8月至2014年12月（后两个月已发生纠纷），被告祥禾公司委托原告童洪良经营管理大朗仓库，期间产生了一些费用、支出和工资等等，合计1393746元，这部分可纳入原告出借款范畴。同时，童洪良以祥禾公司名义收取了2877927.7元货款，这部分可纳入被告还款范畴。2015年2月1日，原告童洪良、金鸿飞与被告祥禾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被告祥禾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东莞市大朗镇巷头社区第一工业区6号厂房首层B3仓库内的毛纱（以实物为准）交原告占有、保管，作为债权担保；祥禾公司支付原告保管费11000元／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童洪良、金鸿飞与被告祥禾公司、张颂军、钱蜀军之间的借款行为，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应当返还。两原告系夫妻关系，无论以谁的名义出借，均可将两原告视为共同债权人。钱蜀军是被告祥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可视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本案中，被告主张的还款金额牵涉到本案之外双方之间的其它借款，因本案之外双方之间的其它借款已经清偿，这已经清偿的部分应当包括在被告主张的还款金额中，故在确定本案未还款金额时，应在被告还款额中剔除本案之外双方之间的其它借款部分。本案中部分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从被告收到起诉状副本至答辩期满即2014年12月17日，可认为已给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双方未在借条上约定利息，虽然原告主张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但被告予以否认，原告又未提供其它证据佐证，故该院认定双方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被告在原告要求还款的准备时间届满后仍未还款，则应支付合理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祥禾公司以钱蜀军名义于2014年9月22日向原告借款600000元，发生在银行交易形式的还款之后，此前的还款均与该笔借款无关，现已经逾期，应承担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该院将其调整至合理范围。被告祥禾公司从2013年8月起委托原告童洪良负责经营管理大朗仓库，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期间由童洪良垫付的部分支出、费用可列入借款的范畴，童洪良收取的货款中未缴给祥禾公司的部分可列入被告还款的范畴。被告张颂军于2013年12月5日向原告借款780000元是相对独立的一笔借款，本案中所有还款均与该笔借款无关。至于原告主张的在负责大朗仓库期间所发生的喝喜酒送礼等费用，因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祥禾公司于2015年2月1日签订的质押合同，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质押合同中涉及的质押物保管费，可根据实际保管时间按质押合同的约定另行结算，由被告祥禾公司承担。综上，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祥禾公司、张颂军返还童洪良、金鸿飞借款148918.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张颂军返还童洪良、金鸿飞借款78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祥禾公司返还童洪良、金鸿飞借款600000元，并支付相当于该款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的违约金。四、上述第一至三项确定的债务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若祥禾公司、张颂军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则童洪良、金鸿飞有权以祥禾公司所有的位于东莞市大朗镇巷头社区第一工业区6号厂房首层B3仓库内的毛纱（以实物为准）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毛纱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童洪良、金鸿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474元，由童洪良、金鸿飞负担25474元，祥禾限公司、张颂军负担25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上诉人祥禾公司、钱蜀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证第（八）项中②-
⑥部分关于童洪良在负责经营大朗仓库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支出等认定缺乏证据，主观臆断。②关于费用支出、员工办公费用及其他总计302449元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考证，在证据形式上存在重大缺陷。③、④关于房租、押金374822元及宿舍、物业28448元部分，与上诉人公司无关。⑤关于运输费及工资464885元部分，均由被上诉人自行填写，与余亚平记账不符。⑥关于餐饮、交通费及其它费用94066元部分，经上诉人审核其中飞机票22042元予以认可，其余部分中大部分是收据且有的没有具体来源。2、一审判决认证第（六）项中认为2013年4月18日被上诉人借给费海妹、朱明华的100000元及6月19日借给邱春丰的150000元借款纳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部分中，认定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二份借条的借款人分别为费海妹、朱明华和邱春丰，张颂军只是担保人，被上诉人应提供借条原件，才能确保张颂军承担担保责任后向借款人追偿。一审判决将已清偿、借条作废的担保债务再次纳入上诉人案外借款显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3日支开良汇给被上诉人金鸿飞的700000元，系支开良替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与事实不符。该款项系被上诉人向支开良所借的款项。4、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归还8笔483万元借款中，仅有2014年9月22日上诉人钱蜀军出具借条的600000元借款约定了归还期限为同年9月29日，其他均无约定，故应当视为2014年9月22日的600000元借款最先到期。一审却以2014年9月22日的借款发生在银行交易还款形式之后等与事实不符的牵强理由，判决该借款未还并承担违约责任明显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童洪良、金鸿飞二审庭审中辩称：1、童洪良受上诉人祥禾公司指派，负责看管大朗的经营场所及在当地的业务开发、经营，并对下属员工进行具体的管理，期间产生了大量的费用，由于祥禾公司没有向童洪良进行预支，也没有及时报销，这些费用均由童洪良进行了垫付，故在本案中进行合并处理。一审中童洪良提出了费用支出、员工办公费用及其他开支，房租、水电费及押金、宿舍房租及物业管理费、运输费、员工工资等，因为在具体的费用开支过程中，有些费用并没有相关的票据，也有些费用因为金额不大，没有及时进行记录，所以事实上童洪良提出的上述费用比实际费用要少。为证明费用开支情况，童洪良已尽最大能力提交相关证据并说明具体的使用情况。被上诉人不否认因为使用开支的实际情况，相应证据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一审法院对此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进行判断并已删除了一大部分费用。2、关于涉及费海妹、朱明华及邱春丰的款项，虽在借条上显示借款人是他们三人，张颂军是担保人，但事实上都是张颂军欠这些人的货款；他们多次向张颂军催讨，张颂军就请求被上诉人代其向他们付款。至于写成借条形式，张颂军作为担保人签名，是张颂军的主意，被上诉人不懂法律，认为只要张颂军会归还就不去深究。3、关于2014年9月3日通过支开良向被上诉人归还700000元的问题，已通过另案处理，现一审判决已生效，上诉人没有客观、实事求是的作出陈述。4、事实上，从双方借贷关系发生的金额、次数及民间借贷的借款实际可以印证每笔借款都是口头约定了利息。在起诉前，由于考虑到大部分利息已支付，所以被上诉人在起诉先期没有提出利息主张。但上诉人违反承诺，将通过银行汇付的利息作为还款要求抵冲，被上诉人不得已增加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因上诉人的否认，同时又没有书面的依据，故没有判决利息，给被上诉人经济上造成巨大损失。被上诉人考虑到尽快解决本案，尽快处理质押的毛纱减少损失，只能委曲求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颂军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祥禾公司、钱蜀军、原审被告张颂军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中，被上诉人童洪良、金鸿飞向本院提供：（2015）绍嵊商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支开良是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并不认识支开良。
上诉人祥禾公司、钱蜀军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需转贷，我们介绍支开良借钱给被上诉人转贷，款项也是支开良打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也是知道的，说是转贷用的。
原审被告张颂军未作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除将“在2013年6月至2014年9月18日间，被告共向原告返还借款3245900元”更正为“在2013年6月至2014年9月30日间，被告共向原告返还借款3245900元”外，其余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方面：
第一，关于被上诉人童洪良在负责经营大朗仓库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支出等认定问题。首先，关于费用支出、员工办公费用及其他总计302449元部分，原审已考虑到被上诉人童洪良本人需要消费等情节，扣除了部分款项。其次，关于房租水电费及押金374822元，以及宿舍房租及物业费28448元部分，原审亦是基于仓库租赁合同还在履行，以及童洪良受指派管理仓库，租房居住系生活必需而作出判断。再次，对于运输费及工资464885元部分，原审认定时已对不合理部分予以剔除，且又因双方对童洪良的工资存在争议，原审酌情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最后，对于餐饮费、交通费及其它费用94066元部分，原审判决认定时也对不合理的餐饮费予以了剔除，同时除因金鸿飞系童洪良的妻子，其机票判断属于合理范围外，还对其他非大朗仓库雇员的交通费予以剔除，其处理也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中已对被上诉人童洪良在负责经营大朗仓库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支出作出较为合理的认定，上诉人提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涉及费海妹、朱明华的100000元借款及邱春丰的150000元借款问题。原审已经核实该部分款项的发生具有真实性。对于款项发生的经过，被上诉人童洪良在二审中陈述：“费海妹、朱胜华、邱春丰跟上诉人有业务往来，是上诉人欠他们三个人款项，上诉人钱拿不出来问我借，是张颂军给我介绍，说钱到时候会支付给我的，之后张颂军把钱还给我之后，我把借条还给张颂军了。”其对自己持有借条的复印件已作出合理说明，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还提供了费海妹、朱明华出具的情况说明，同时该二份借条复印件显示均有原审被告张颂军作为担保人签名，故被上诉人对该事实陈述的盖然性明显大于上诉人的主张。原审对该二次借款在双方当事人款项往来中一并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案外人支开良向被上诉人汇款700000元的事实认定问题。对于该款项，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认为是作为上诉人归还款项的一部分，并未加重对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即使不能直接认定支开良向被上诉人的汇款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还款行为，但被上诉人就该700000元在本案中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正当处分。同时，就该款项，支开良已向收款人即被上诉人金鸿飞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也已作出（2015）绍嵊商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该民事判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也与本案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一致，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亦不予采纳。
第四，关于上诉人归还的部分款项是用于归还哪笔借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2014年9月22日的600000元借款约定还款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故此后的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的200000元以及童洪良在2014年9月29日后收取大朗仓库的货款均系归还该款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除本案被上诉人提供借条所涉借款外，尚有其他的银行转账款项往来，因双方的转账往来中对具体款项归还的对象并不明确，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4年9月29日后汇付的款项是用于归还2014年9月22日的借款，同时也无法判断除本案所涉借条外的其他借款是否约定还款时间；结合2014年9月30日归还的200000元是由钱蜀军向金鸿飞汇付，而非祥禾公司直接支付的事实，以及目前被上诉人持有600000元借款协议并主张权利，原审认定该600000元借款协议所涉借款尚未归还，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1300元，由上诉人嵊州市祥禾纺织贸易有限公司、钱蜀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代理审判员 季璐璐
代理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