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1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永君，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文利，莱州市永安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玲，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永刚，农村居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国鸿，山东平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永君因与被上诉人陈福玲、韩永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沙民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福玲、韩永刚共同诉称，我二人系夫妻。2007年5月，被告韩永君因涉嫌受贿罪被莱州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他在看守所内给韩永刚打电话向韩永刚借款121800元为其交上退赔款。陈福玲于2007年5月22日代被告向检察院交了121800元。2013年，被告之妻任松美曾向法院起诉要求韩永刚偿还其借款10万元，审理中韩永刚曾主张过陈福玲为韩永君垫付退赔款的事，要求予以抵销，法院未予认定，后经上诉、再审，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未采纳抵销的主张。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018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至被告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原审被告韩永君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我与原告不存在借款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韩永刚与陈福玲系夫妻，被告韩永君与任松美系夫妻。
二原告主张2007年5月，因被告韩永君涉嫌受贿被莱州市人民检察院羁押，其在看守所内给韩永刚打电话向其借款121800元，由韩永刚代其交到检察院作为退赔款。同月22日，韩永刚向姐姐韩永秀借款12万元，陈福玲经手从银行帐户中取出现金后代被告交到莱州市人民检察院。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了银行帐户存取款详单及中国银行储蓄取款凭条（复印件）、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复印件）、莱州市人民检察院移送扣押物品清单（复印件），经质证，被告均不认可，辩解原告的存取款凭条不能证实被告向其借款的事实；扣押及移送物品清单亦不能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
审理过程中，原告另提供了法院（2013）莱州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民四终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烟民申字第85号民事裁定书。该案为本案被告之妻任松美起诉原告韩永刚要求偿还借款10万元，任松美提交了韩永刚出具的借条一张，经质证韩永刚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辩解曾分两次偿还任松美46000元，提交了韩永刚出具的收款条两张，任松美亦认可收条，但否认系用于偿还借款，而是返还给韩永君的盐场投资款，与该案无关；后韩永刚又辩解曾替韩永君向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交纳退赔12万元，任松美否认，韩永刚未提供证据，后法院判决韩永刚偿还任松美借款10万元。韩永刚不服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再次提出代韩永君交到莱州市人民检察院121800元用于退赃，并主张事后韩永君偿还其2万元，韩永君承诺余款与借条相抵后自行撕毁借条。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韩永刚开始主张分两次偿还给任松美46000元，在任松美提供了韩永君付给韩永刚盐场投资款10万元的收条后又主张以替韩永君交纳退赔款与借款相抵，其陈述前后矛盾，终审判决驳回韩永刚上诉，维持原判。韩永刚仍不服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提交了上述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移送物品清单复印件，用以证实2007年莱州市人民检察院在侦办韩永君案件中，陈福玲为韩永君向检察机关代缴121800元；任松美对此不认可，辩解因其中5万元系应给韩永君的盐场分红款，所以写了陈福玲代交，用以证明盐场分红的账结清；另71800元系韩永军的弟弟出的。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认为任松美否认韩永刚代韩永君向检察机关交纳退赔款的事实，韩永刚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亦不能抵销其出具的借条的借款，裁定驳回韩永刚的再审申请。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曾主张被告已偿还了2万元，被告否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按代交金额121800元偿还欠款。
另，被告之妻已另行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韩永刚返还其盐场投资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法院审理被告之妻起诉要求偿还借款10万元的案件中及二审、再审时均辩解曾应被告的要求代其向检察机关交纳退赃款121800元，因其辩解理由矛盾，均未予以认定。现原告单独以此为由要求被告偿还其代交的退赃款，提供了陈福玲支取其名下银行存款的凭条及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两份证据印证，款项数额相当、取款及交款时间一致，且清单中明显记载交件人为被告，而由陈福玲代交，在本案中应确认被告向原告借款后代其向检察机关交纳退赃款的事实。另被告之妻已另行向原告主张盐场投资款，本案中不予审理、结算。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偿还代为交纳的退赃款并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判决：一、被告韩永君偿还原告韩永刚、陈福玲代为向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交纳的退赃款1218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付款的同时，付给原告按本金121800元自2014年7月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被告韩永君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
宣判后，上诉人韩永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移送物品清单复印件，认定上诉人向原告借款后代其向检察机关交纳退赃款的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单凭物品清单中代交两字，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代交退赃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按被上诉人所主张是上诉人向其借款，依照生活交易常理，该款是被上诉为其代交，代交的原件应在被上诉人手中，或者是上诉人释放后，被上诉人持扣押清单向上诉人要求催要借款，由上诉人出具借条。而实际并非如此，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投资盐场，双方之间有约定，被上诉人理应支付上诉人应得的分红，为此上诉人通知了被上诉人将应得分红，与其弟弟韩某将款通过农行汇至检察院。在任松美与被上诉人（2013）莱州民初字第71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的辩解，己对韩某进行了查实，己证实退赃款的大部分数额系韩某为其垫付，两人一同将汇款手续交纳到检察院，陈福玲仅仅是代交汇款手续，并不是将121800元款直接交到检察院。当时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扣押清单一式两份，如按被上诉人所述该款全部是她代交的，扣押清单凭证原件应由被上诉人持有，而该凭证，因盐场分红暂告一段，原件在韩某处保存（二审中上诉人将提交该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应向法院提交证据，书证应提交原件。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检察院扣押清单并非是原件，而是复印件，为此不能证实双方借款的事实存在。二、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主张该121800元，上诉人已给付借款20000元，余款101800元与借条相抵，对于被上诉人已认可的已偿还借款2万元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却以上诉人否认为由，判令上诉人返还退赃款121800元缺少法律依据。三、一审庭审，被上诉人提出有两个证人可以证实，法院限定了期限，至判决证人也未出庭证实借款事实，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偿还退赃款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只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没有询问上诉人是否有证据提交，剥夺了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的权利。另外，从2014年8月11日第一次开庭，到2015年11月送达判决期间，一审法院从没有进行过法庭辩论和法庭调解程序，在送达判决时也未通知上诉人到庭宣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福玲、韩永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韩永君提交在证人韩某处取得的莱州市检察院扣押物品清单的原件，主张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原件应该在被上诉人处，但现在原件在证人韩某处，证实双方盐场5万元分红的事已经处理了，所以被上诉人将单据给了韩某。经质证，被上诉人称，对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扣押物品文件的清单应该是在韩永君处保管，在该清单的下方已经明确载明该清单是一式四份，其中一份是交扣押物品文件持有人，在该清单中载明的被扣押物品文件持有人是韩永君，所以这份清单在上诉人处是符合检察院办案程序的。但是在该清单中，载明该笔款项是陈福玲代交，陈福玲不是被扣押物品文件的持有人，所以说陈福玲没有原件，这也符合检察院的办案程序。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韩某称为筹集121800元的退赔款，其与上诉人的妻子任松美一块到陈福玲和韩永刚处，想拿回上诉人与其妻子在盐场的10万元投资款，韩永刚同意将这些年的分红款5万元返还。韩某称自己拿了将近6万块钱，任松美拿了11800元，共计121800元。2007年5月22日上午9点多韩永明拉着陈福玲到了莱州府前西街农业银行打款，根据检察院指定的账号，打款人是韩永君，收款人是莱州人民检察院指定账户。打完款之后，二人到了检察院，因没有地方停车，陈福玲一个人上去将款项交付了，并把扣押物品清单原件交给韩某保管，并称盐场分红的事处理完了。2013年任松美起诉韩永刚10万元，韩永刚说已经还了46000元后期又说在检察院交了10万元的退赔款，其实是两笔账，一个是借条10万元，一个是退赔款10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称，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在一审时该证人不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法院也没有通知该证人出庭，我们不同意该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亲兄弟关系，其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我们当时打款是在2007年5月22日下午4点50取的款，证人出庭作证的事实是虚假的。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银行储蓄取款凭条载明被上诉人陈福玲于2007年5月22日取款120000元，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中记载被上诉人陈福玲代上诉人交纳退赔款121800元，原审据以上事实认定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121800元退赔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该121800元中二被上诉人只出资5万元，且该5万元系二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盐场分红款，其余71800元是由上诉人之妻任松美、上诉人之弟韩某出资，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因韩某系上诉人的亲弟弟，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除韩某的证人证言外，上诉人没有提交韩某、任松美出资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虽持有检察院扣押物品清单原件，但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对上诉人提出其妻与其弟出资718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对盐场分红协商一致进行了分配，且针对盐场投资及分红上诉人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5万元盐场分红款的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妥。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曾主张上诉人已偿还2万元，因上诉人予以否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偿还121800元。二审中上诉人仍然明确表示未向被上诉人还款，原审不予认定上诉人还款2万元的事实，亦无不妥。
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原审审判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审庭审笔录的记载，原审庭审中法官曾经询问上诉人有无证据提供，上诉人关于原审剥夺其提交证据权利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在原审庭审中，经法官询问，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在被上诉人不再提供新的证据的情况下，放弃再次开庭进行辩论的权利，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利，理由不成立。对上诉人提出原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上诉人韩永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春光
审判员 郑 勇
审判员 刘 腾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