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终2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山东省医学科学院第三附属医院。法定代表人刘某甲。委托代理人刘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委托代理人许永安。上诉人某山东省医学科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因医疗事故损害责任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8年5月10日，原告王某因“发现皮下结节，视物不清8+月，头痛1月”，到山东省医学科学院济宁清华医院（某山东省医学科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前身）诊疗，初步诊断为囊肿病。该院给予了降颅压治疗。后多次入该院进行抗囊治疗，目前双目失明，双侧股骨头坏死。共住院79天，在报销了部分医疗费后，尚自负了医疗费304元。2013年9月22日，根据原告的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山东省医学科学院济宁清华医院对王某医疗过程中，医方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其损害后果（右眼失明）存在因果关系，与其损害后果（双侧股骨头坏死）不排除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为30%-40%。”并认定王某左、右髋关节为五级伤残，右眼球萎缩，为七级伤残，以及后续治疗费。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不服，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1月16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某山东省医学科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对原告王某第五次住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王某双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法医学分析为次要因果关系范围。王某右眼视力障碍评定为8级伤残，双侧髋关节功能障碍分别评定为9级伤残。对于后续治疗费，若进行右眼球摘除+义眼植入术，治疗费用为30,000-40,000元，义眼片需定期更换，费用为3,000元-5,000元，更换年限为8-10年。目前临床医学多主张两侧髋关节置换术分别进行治疗，单次住院治疗相关费用为30,000-50,000元，使用年限一般15-50年。对于被告对原告眼囊虫病的诊疗行为，认为该诊疗行为符合医院工作制度要求，但在法律层面上，不符合教科书的要求，因此，“本次鉴定尚难以判断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请法庭审理裁定”。本次鉴定被告支付了鉴定费12,000元，原告支付了检查费504元。原告王某诉求赔偿项目的认定。本院认为：（1）原告自付医疗费，原告提供医药费收据及门诊病历，证实原告自负医疗费金额304元。（2）伤残赔偿金，28,264元/年×（20年-3年）×34%=163,365.92元。（3）住院期间误工费，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收入28,264元÷365天×（20+31+15+13+13）天=7,121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本市护工每天60元计算，60元×（20+31+15+13+13）天×1人=5,520元。（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30元×（20+31+15+13+13）天=2,760元。（6）交通费，交通费根据患者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单据，原告诉求1,879元，予以支持。（7）鉴定费及检查费，原告支付了8,500元+504元=9,004元；被告支付了鉴定费12,000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患者的病情，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9）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眼部治疗：治疗费用35,000元+更换费用4,000元/年×9年=71,000元；髋关节治疗：4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必须严格遵守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恪守医疗服务职业道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某山东省医学科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对原告王某第五次住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王某双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法医学分析为次要因果关系范围，因此，本院酌定被告承担30%的责任。对于原告王某的眼囊虫病，该鉴定意见认为该诊疗行为符合医院工作制度要求，但在法律层面上，不符合教科书的要求，因此，“本次鉴定尚难以判断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请法庭审理裁定”。鉴于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应资质，因此，参照该中心作出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被告对原告医疗过程中，医方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其损害后果（右眼失明）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30%。对于原告支付的鉴定费，系原告为证明医疗机构存在过错而支付的费用，应由医疗机构承担。综上所述，原告诉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某山东省医学科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87,584.98元[（医疗费304元+伤残赔偿金163,365.92元+住院期间误工费7,12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52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760元+交通费1,879元+后续治疗费111,000元）×30%]；二、被告某山东省医学科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鉴定费及检查费、精神抚慰金14,004元；三、驳回原告王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1,834元，被告某山东省医学科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负担2,246元。某山东省医学科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主要为：一、一审适用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王某的双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并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二、一审参照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眼失明致残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亦属错误，显失公平。三、一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和理由，未作任何评判错误。四、一审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眼失明及双侧股骨头坏死的责任认定错误，在此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害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包括鉴定费也错误。对于鉴定费，应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来分配承担。被上诉人王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双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及眼部伤残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二、一审对鉴定费的负担认定是否恰当；三、被上诉人王某主张涉案权利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针对被上诉人王某的双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及眼部伤残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自行委托了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30%-40%；因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不服并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过错与被上诉人的双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具有次要因果关系，对于眼部伤残难以判断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请法庭审理裁定。综合分析上述两份鉴定结论，关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被上诉人的双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之间的因果关系的认定基本一致，一审依此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此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虽上诉人主张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被上诉人的眼部伤残之间的因果关系，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无法确定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但认定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在法律层面上不符合教科书的要求，同时建议请法庭审理裁定。一审据此参照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被上诉人的眼部伤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30%，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参照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进行认定错误，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双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及眼部伤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如上所述，本案共进行过两次鉴定，一次系被上诉人王某自行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并支出鉴定费8,500元，一次系应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所作鉴定，上诉人支出鉴定费12,000元，被上诉人支出检查费504元。对于上述鉴定费、检查费的负担，首先，对于被上诉人王某支出的鉴定费8,500元及检查费504元，系其为证实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而支出的费用，且经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对于上诉人过错程度的认定并未推翻被上诉人自行委托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因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来负担被上诉人支出的鉴定费、检查费，并无不当。其次，对于上诉人支出的12,000元鉴定费，如上所述，因该次鉴定并未推翻被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的结论，且上诉人并未就其支出的鉴定费的负担事宜提起反诉，故该12,000元应由上诉人自担。综上，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某支出的鉴定费、检查费合计9,004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为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时。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某在上诉人处接受诊疗后，只是发生了损害事实，但是，对于该损害是否系由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2013年9月22日，依据被上诉人委托，在上诉人配合鉴定的情况下，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对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被上诉人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认定后，被上诉人对可以向上诉人主张涉案权利才属于法律规定的“知道或应当知道”的状态，故其于2014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元，由上诉人某山东省医学科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杰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