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闽06行终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毅，男，197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李雷，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法定代表人张文力，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周瑜婧，女，漳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平生，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胜利西路118号。法定代表人刘远，市长。委托代理人谢惠明，男，漳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仰宁，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毅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漳州市安监局”）、漳州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毅的委托代理人李雷，被上诉人漳州市安监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许文辉副局长及委托代理人周瑜婧、陈平生，被上诉人漳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谢惠明、周仰宁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1月7日，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重新按规定向福建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福建省安监局”）报送80万吨/年对二甲苯工程及整体公用配套工程建设项目（热电厂2#、3#锅炉和2#机组除外）试生产（使用）方案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关于PX项目热电厂2#、3#炉及2#机承诺函》等材料，试生产阶段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9日。2015年4月6日18时56分，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二甲苯装置发生爆炸着火事故。事故发生后，福建省人民政府开展事故调查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和《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福建省人民政府授权福建省安监局牵头组织事故调查，成立由安监局、省纪委、公安厅、质监局、总工会等多家单位派员组成事故调查组，国家安监总局抽调石化行业工艺和设备方面的权威专家，会同福建省专家组成专家组，参与事故调查。经调查取证，形成了《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4·6”爆炸着火重大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并报经福建省人民政府以闽政文[2015]294号批复同意。《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腾龙芳烃“4·6”爆炸着火重大事故是一起重大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同时认定腾龙芳烃公司“超批准范围建设与试生产”、“二甲苯单元工艺操作规程不完善，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修订”、“工艺联锁、报警管理制度不落实，解除工艺联锁未办理报批手续”等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郭毅作为腾龙芳烃公司总经理，未吸取“7.30”事故教训，未认真履行主要责任安全生产职责，对事故负有重要责任，建议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郭毅处以上一年年收入百分之六十的罚款。2015年9月17日，福建省安监局作出闽安监管三函[2015]69号《关于指定管辖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4·6”爆炸着火重大事故行政处罚的函》，根据《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十条规定，将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处以规定上限的经济处罚及对相关人员的行政处罚指定漳州市安监局管辖。2015年12月21日，福建省安监局作出闽安监管三函[2015]93号《关于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及相关人员行政处罚案件相关问题的复函》，明确郭毅作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总经理，履行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制定的总经理岗位职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规定的主要责任人的定义，应承担相应的主要责任人的责任。2016年5月6日，漳州市安监局对“郭毅对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4·6爆炸着火重大事故负有责任案”进行立案（办案期限于2016年6月3日审批延至2016年8月4日）。杭州市萧山地方税务局城厢第二税务分局证明：郭毅2014年1-2月纳税15031.8元，3月无纳税记录，漳州市地方税务局古雷港经济开发区税务分局出具证明：郭毅2014年4-12月收入448028.95元，确定2014年郭毅年收入为523501.55元。2016年6月17日，漳州市安监局对郭毅进行询问，并根据调查核实的证据材料，于2016年7月6日对郭毅作出（漳）安监管罚告[2016]3号《行政处罚告知书》、（漳）安监管听告[2016]3号《听证告知书》，告知郭毅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郭毅依法享有的相关权利等，郭毅提出听证申请，漳州市安监局于2016年7月21日召开听证会。2016年8月1日，漳州市安监局作出（漳）安监管罚[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郭毅处314100.93元罚款的行政处罚。2016年8月2日，向郭毅送达该处罚决定书。郭毅不服，于2016年9月27日向漳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6年10月21日，郭毅补正复议申请材料，2016年12月19日，漳州市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延期30日的通知。2017年1月16日，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漳政行复[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漳州市安监局作出的（漳）安监管罚[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年1月19日，漳州市人民政府向郭毅邮寄送达复议决定书，2017年1月22日，郭毅签收该复议决定书。2017年2月5日，郭毅通过快递寄送起诉材料，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另查明，《事故调查报告》内容为：“一、基本情况：……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重新按规定向福建省安监局报送80万吨/年对二甲苯工程及整体公用配套工程建设项目（热电厂2#、3#锅炉和2#机组除外）试生产（使用）方案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关于PX项目热电厂2#、3#炉及2#机承诺函》等材料，试生产阶段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9日。但企业实际上按对二甲苯160万吨/年进行设计、建设和试生产，没有按核准的规模和经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的方案进行施工，违反规定超核准规模建设、试生产……。三、事故原因和性质：（一）直接原因。……有焊接缺陷的管线41-8〞-PL-03040-A53F-H受开工引料操作波动引起的液击冲击，21号焊口断裂，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二）间接原因。1.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安全观念淡薄，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1）重效益、轻安全。“7.30”事故后，拒不执行省安监局下发的停产指令，违规试生产；超批准范围建设与试生产。（2）工程建设质量管理不到位。未落实施工过程安全管理责任，对施工过程中的分包、无证监理、无证检测等现象均未发现；工艺管道存在焊接缺陷，留下重大事故隐患。（3）工艺安全管理不到位。一是二甲苯单元工艺操作规程不完善，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修订，操作人员工艺操作不当产生液击。二是工艺联锁、报警管理制度不落实，解除工艺联锁未办理报批手续。三是试生产期间，事故装置长时间处于高负荷甚至超负荷状态运行。……(三)事故性质。经调查认定，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4·6”爆炸着火事故是一起重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四、对事故有关责任人员及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郭毅，作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总经理，未深刻吸取“7.30”事故教训，未认真履行主要责任人安全生产职责。对事故负有重要责任，建议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予以撤职，终身不得担任危险化学品企业的主要责任人，并由安全生产监督部门处上一年年收入百分之六十的罚款。……。”原审认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4·6”爆炸事故发生后，福建省人民政府开展事故调查工作，授权福建省安监局牵头组织事故调查组，经事故调查组调查取证，形成了《事故调查报告》，并报经福建省人民政府以闽政文[2015]294号批复同意，该《事故调查报告》查明了事故的基本情况，事故原因、经过、人员受伤及经济损失等情况，并认定了事故性质为重大生产安全事故责任，提出了对有关责任人员的处理建议。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特别重大事故，30日内做出批复，特殊情况下，批复时间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的时间最长不超过30日。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事故发生单位应当按照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的批复，对本单位负有事故责任的人员进行处理……”。因此，《事故调查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行政处罚的依据。本案中，“4·6”爆炸着火重大事故直接原因是焊接缺陷的管线41-8〞-PL-03040-A53F-H受开工引料操作波动引起的液击冲击，21号焊口断裂，间接原因是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安全观念淡薄，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等原因，况且，福建省安监局2014年11月7日的告知书中明确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应认真吸取“7.30”事故教训，积极采取各项措施，确保试生产（使用）安全，因此，本案是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而发生事故的，是重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郭毅认为本事故属于特种设备事故，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漳州市安监局是否有权限作出本案行政处罚的问题，根据《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十条规定，上级安全监管监察部门可以直接查处下级安全监管监察部门管辖的案件，也可以将自己管辖的案件交由下级安全监管监察部门管辖。2015年9月17日，福建省安监局作出闽安监管三函[2015]69号《关于指定管辖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4·6”爆炸着火重大事故行政处罚的函》，将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处以规定上限的经济处罚及对相关人员的行政处罚指定漳州市安监局管辖。因此，漳州市安监局有权作出本案的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第十八条第（五）项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负有下列职责：（五）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本案中，郭毅作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作为生产企业主要负责人就须依法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负有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等职责，但郭毅未履行法定的主要责任人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未履行本法规定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三）发生重大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百分之六十的罚款；”及《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事故发生单位主要负责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上一年年收入，属于国有生产经营单位的，是指该单位上级主管部门所确定的上一年年收入总额；属于非国有生产经营单位的，是指经财务、税务部门核定的上一年年收入总额”。漳州市安监局接到福建省安监局对本案的指定管辖及行政处罚相关问题的函件后，经立案、调查、听证、报批等一系列程序，依法作出（漳）安监管罚[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郭毅处314100.93元罚款的行政处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处罚幅度适当。漳州市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决定维持漳州市安监局作出的（漳）安监管罚[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郭毅主张漳州市安监局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其提出漳州市安监局超越职权、违反法定程序，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请求撤销漳州市安监局作出的（漳）安监管罚[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漳政行复[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郭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郭毅负担。上诉人郭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行初49号行政判决；2、撤销漳州市安监局[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拒绝对本案最重要的证据《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关证据进行审查，导致一审在实际上根本没有对本案最重要的事实，即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导致“4·6”事故的发生进行审查，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导致本案在实际上根本无法认定事实。被上诉人漳州市安监局作出的[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未履行本法规定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该条规定的根本意义在于处罚对于生产安全事故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因此，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就在于证明上诉人与安全生产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上诉人郭毅的行为与“4·6”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本案最基本、最重要的事实。处罚决定书认定“郭毅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职责”表现是“郭毅未消除安全隐患”，“未消除安全隐患”主要体现在“1.超批准范围建设与试生产；2.未根据实际情况修订操作规程；3.工艺连锁、报警制度不落实。”但行政决定书的这三点认定无一点正确，且这三点与“4·6”事故的关系，不管是直接或间接原因，都需要两被上诉人运用证据证明。而最重要的证据就是《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关证据。这一点上诉人在行政处罚听证会上就多次指出，而被上诉人漳州市安监局以国家秘密为由在听证会上拒绝讨论，导致听证会完全沦为形式。而一审法院恰恰在这最关键甚至是唯一的一点上放弃了履行审判的职责。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多次指出《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关证据是本案最重要的证据，必须对该证据的合法性进行质证的要求，拒绝对该证据进行审查，导致本案最重要的证据实际上没有经过质证。这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即证据应在法庭上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至今为止《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关证据，漳州市安监局也未向上诉人正式提供，严重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上诉人对《事故调查报告》及《批复》提出审查要求，是对《事故调查报告》进行法律监督的最正当途径，且在全国各地的审判实践中已经存在多个生效判决，绝非“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审查《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关材料必要且应当。本案，上诉人受到行政处罚，如被上诉人漳州市安监局在一审中所述，是《事故调查报告》中所提出的相关事实、适用法律、如何处罚在《事故调查报告》中基本上已经形成了较完整的处理决定。在上诉人受到行政处罚的过程中，《事故调查报告》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且在本案中，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事故调查报告》严重违法，包括在事故调查程序上严重违法、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在法律适用上完全错误。《事故调查报告》关系到数百亿的巨大利益，对相关企业、当事人的利益影响巨大，与本案联系密切，在本案中对《事故调查报告》的合法性进行严格的司法审查完全合理合法，且有必要，否则，《事故调查报告》将会逃脱法律的监督，成为事实上的法外之物。三、一审中认定的罚款数额不当。一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于2014年3月起开始就职于腾龙公司，其1、2、3月的收入与腾龙公司无关，将这3个月的收入作为行政处罚的基数没有正当性。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罚款处罚暂行规定第四条对罚款的规定比较粗糙，但究其立法意旨在于对被处罚对象在事发企业取得的收入进行处罚，而非处罚其在其他企业取得的收入，因此，对上诉人前3个月的收入进行处罚是不适当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漳州市安监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事故调查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行政处罚的依据是正确的。国务院《安全生产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授权人民政府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第三十二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作出批复；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4.6”爆炸事故发生后，福建省人民政府授权福建省安监局牵头组织事故调查组，经事故调查组调查取证，形成了《事故调查报告》，并报经省政府以闽政文[2015]294号批复同意，该《事故调查报告》查明了事故的基本情况、事故原因、经过、人员受伤和经济损失等情况，并认定了事故性质为重大生产安全事故责任，提出了对有关责任人员的处理建议，依据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该《事故调查报告》依法已发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本案行政处罚的依据。该《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4.6”爆炸着火重大事故是一起重大生产安全事故，同时认定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超批准范围建设与试生产”、“二甲苯单元工艺操作规程不完善，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修订”、“工艺连锁、报警管理制度不落实，解除工艺连锁未办理报批手续”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上诉人郭毅作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总经理，未认真履行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职责，未能及时消除上述隐患，导致重大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2016年5月6日答辩人对本案立案后，随即进行调查，收集了大量证据（包括证据转换），调查取得的证据充分证实了上诉人郭毅的违法事实，在一审中答辩人已进行了充分举证，上诉人也进行充分的质证，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对证据没有经过质证存在严重违法，以及一审放弃履行审判职责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答辩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是错误的。答辩人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已于2016年7月7日向上诉人送达了《告知书》，告知了上诉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一审中，上诉人对答辩人程序方面的证据质证表示没有异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为《事故调查报告》不属于审查范围是正确的，其理由如下：第一，福建省人民政府在对《事故调查报告》批复后，已经对社会进行公布。第二，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事故调查报告》一经政府批复即发生法律效力。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正确。一审依据答辩人提供的杭州市萧山地方税务局城厢第二税务分局的证明及漳州市地方税务局古雷港经济开发区税务分局的证明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有关规定，认定上诉人郭毅2014年收入为523501.55元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对发生重大事故的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处以上一年年收入百分之六十的罚款。因此，即使上诉人2014年前三个月没有在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上班，依法也应当对其前三个月的收入计入处罚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漳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漳州市安监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亦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主要理由如下：1、上诉人所谓“一审法院拒绝对本案最重要的证据《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关证据进行审查”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在本案行政处罚、复议、一审诉讼阶段，事故调查组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均是涉案众多证据材料中重要而突出的一份证据。该《事故调查报告》是在“4·6”事故发生后，福建省人民政府依法组织事故调查组经过认真细致的调查研究，并从全国抽调石化行业工艺和设备方面的权威专家组成专家组，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后果及有关责任归属作出明确认定。该《事故调查报告》作出后业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相关各方当事人，包括本案上诉人在内，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也未依法提出诉讼，故应当认定其已依法生效。该《事故调查报告》毫无疑问是一份重要的证据，采信该证据并据以认定相关事实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非如上诉人所言是“拒绝对本案最重要证据《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关证据进行审查”。上诉人质疑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的正确性，答辩人认为，“4·6”爆炸事故是发生在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这一大型化工企业的重大安全事故，究其原因可谓多因一果，对此，《事故调查报告》中已做具体、明确说明和认定，无须赘述。上诉人声称被诉行政机关至今未向其提供《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关证据，但事实上，《事故调查报告》早在行政处罚之前即由事故调查组作出并予以公示。行政处罚的听证环节中也作为证据之一进行质证，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诉行政机关向其正式提供《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关证据，于法、于理不符。2、上诉人所谓“一审中认定的罚款数额不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生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第四条、第十八条，对于发生生产安全事故企业的主要责任人给予处罚的具体罚则做了明确、具体的规定，其中，对罚款标准明确规定为“发生重大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百分之六十的罚款。”本案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严格执行此法定标准，上诉人主张上述法条“究其立法意旨在于对被处罚对象在事发企业取得的收入进行处罚，而非处罚其在其他企业取得的收入”明显与上述规定相悖，纯属主观臆断。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各方当事人仍以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支持其各自的主张。本院经审查，确认原审认证意见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中，上诉人郭毅向本院补充提交下列证据：1、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安监总行复决【2017】13号、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各一份；证明批复及其附件包括事故调查报告及根据《生产安全事故调查和报告处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应附带的所有证据材料，不属于国家秘密。2、（2017）闽行终608号《行政裁定书》；证明《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应该在本案中由法院依法进行审查。3、2016年4月10日北京专家论证会《腾龙芳烃重大事故原因技术论证结论》及技术专家签到表、专家名单；证明郭毅与“4·6”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4、2016年6月16日《腾龙芳烃焊接管道失效事故研讨会专家组意见》及与会人员签到表、专家信息表各一份（该证据一审中已提交，上诉人核对后予以撤回，不作为新证据提供）。5、2017年9月28日关于召开中国焊接协会腾龙芳烃4·6事故管道焊缝断裂原因分析论证会的通知及2017年10月15日《中国焊接协会腾龙芳烃4·6事故管道焊缝断裂原因分析论证会专家意见》以及分析论证会参加人员签到表、分析论证报告专家签字表各一份；证明郭毅与“4·6”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漳州市安监局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均与本案无关；证据3不属新的证据，且无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在一审时已提交，不再重复质证；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专家本人签名，专家有否出席会议无法确认，所以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被上诉人漳州市政府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因上诉人未提供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从该证据的文字表述看，是上诉人单方委托的专家鉴定，且专家在报告中体现的内容只是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材料，没有到现场进行现场查勘及调查，在这种情况下，对重大事故的定性是草率、不负责任的。该证据虽然有附一份专家签字，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进一步证据让法庭及当事人确信在专家组一栏签名的人员，是由真正的专家签名，无法证明该报告是由真正的专家作出的；对证据4，因上诉人已撤回不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与证据3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综合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分别是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裁定书，均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不属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才发现的证据，因此，不属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上诉人已撤回，本院不再予以认证。对于证据5，从该证据的文字表述内容看，是中国焊接协会接受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的委托，组成专家组并在听取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对4·6事故的情况汇报，经分析论证后作出《腾龙芳烃4·6事故管道焊缝断裂原因分析论证会专家意见》，该证据附有参加人员签到表和专家签字表，但签字表上是否专家本人签名以及专家组是否出席论证会并作出该专家意见，并无其他证据进一步印证，因此，本院对该专家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综上，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4月6日18时56分，位于漳州古雷的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二甲苯装置发生爆炸着火重大事故，该事故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授权福建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组织事故调查，经调查组调查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事故性质属重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该《事故调查报告》于2015年8月14日经福建省人民政府闽政文〔2015〕294号批复同意，并向社会公布。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本案上诉人郭毅作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根据其签订的总经理2014年、2015年HSE目标责任状，其HSE生产目标：1.火灾、爆炸事故为零；2.重伤、死亡事故为零等。其HSE生产职责：负责公司安全、环保、职业健康、消防责任制的落实、检查和考核；督促检查公司安全、环保、职业健康、消防工作，及时消除生产事故隐患等。又据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关于郭毅担任总经理工作职责的说明》载明：“郭毅先生于2014年12月23日担任芳烃总经理，其工作主要依据芳烃总经理岗位职责之内容，协助分管一期项目生产、环保、安全、职业卫生和维保等生产经营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第十八条第（五）项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负有下列职责：（五）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据此，《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上诉人郭毅未认真履行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职责，对事故负有重要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未履行本法规定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三）发生重大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百分之六十的罚款；”及《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罚款处罚暂行规定（2011年修订）第四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事故发生单位主要负责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上一年年收入，属于国有生产经营单位的，是指该单位上级主管部门所确定的上一年年收入总额；属于非国有生产经营单位的，是指经财务、税务部门核定的上一年年收入总额”。据此，被上诉人漳州市安监局对上诉人郭毅作出本案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郭毅主张原审法院拒绝对《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关证据进行审查，未对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导致“4·6”事故的发生以及上诉人的行为与“4·6”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主要事实进行审查，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提出一审未对《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关证据进行质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漳州市安监局至今未向上诉人正式提供《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关证据，因此，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严重错误等问题。本院审查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非事故调查组作出《事故调查报告》的行为，案涉《事故调查报告》是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因此，本案对该《事故调查报告》的审查，主要体现为对其是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进行审查。本案中，案涉事故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授权福建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组织事故调查，经调查组调查作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事故性质属重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该《事故调查报告》已依法报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并向社会公布，因此，该《事故调查报告》具备证据效力。一审中，该《事故调查报告》作为《关于制定管辖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4·6”爆炸着火重大事故行政处罚的函》的附件，已由被上诉人漳州市安监局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提交，并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而且，如上所述，该《事故调查报告》也已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复后向社会公布，接受社会监督。因此，一审依法审查后予以采信，已尽到审查义务。故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主张均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的罚款数额不当，提出一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于2014年3月起开始就职于腾龙公司，其1、2、3月的收入与腾龙公司无关，将这3个月的收入作为行政处罚的基数没有正当性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项及《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罚款处罚暂行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根据杭州市萧山地方税务局城厢第二税务分局和漳州市地方税务局古雷港经济开发区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认定上诉人上一年（2014年）年收入总额为523501.55元，合法有据。被上诉人据此对上诉人处以该收入总额60%的罚款，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该处罚基数没有正当性的主张也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漳州市人民政府依照复议程序规定，依法进行审理、审批、作出复议决定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所作复议决定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盖华丽审 判 员 蔡月新审 判 员 陈妙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杰河书 记 员 陈雪贞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