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国冶凯莱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润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历。
委托代理人王德众。
委托代理人徐磊。
原审被告上海国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林。
委托代理人林大益。
委托代理人盖晓萍。
上诉人上海国冶凯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冶凯莱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润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沙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国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冶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苏中商初字第0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1日、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冶凯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冰，被上诉人润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德众，原审被告国冶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大益参加了2014年3月21日、4月28日的庭审；原审被告国冶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盖晓萍参加了2014年4月28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沙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11月24日和12月7日，润沙公司和国冶凯莱公司签订了编号分别为RSGP111101、RSGP111103、RSGP111105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由国冶凯莱公司向润沙公司供应燕钢产规格型号为150mm×150mm、单价为4025元／吨的连铸方坯5000吨、规格型号为150mm×150mm的燕钢产连铸方坯5000吨，单价为4035元／吨、金额共计20175000元和规格型号为220mm×1500mm、单价为3825元／吨的连铸板坯3万吨，货款总计11475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润沙公司已按约预付货款共计11980万元，但国冶凯莱公司未能履约。为此，润沙公司曾于2012年2月起诉国冶凯莱公司及国冶工程公司，诉讼中，国冶凯莱公司将1万吨方坯交付润沙公司，经法院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国冶凯莱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前通过铁精粉贸易的形式，返还润沙公司预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300万元，国冶工程公司就国冶凯莱公司债务在26168741.16元范围内向润沙公司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和解协议签订后，润沙公司向法院申请撤诉并经法院裁定准许撤诉。但国冶凯莱公司未能履行和解协议项下约定的贸易补偿义务，仍结欠润沙公司货款45530600元、利息300万元。请求判令：1、解除润沙公司与国冶凯莱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由国冶凯莱公司偿付润沙公司货款45530600元；2、在国冶凯莱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情况下，国冶工程公司就国冶凯莱公司的本案债务在26168741.16元范围内向润沙公司承担一般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均由国冶凯莱公司、国冶工程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润沙公司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解除润沙公司与国冶凯莱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由国冶凯莱公司偿付润沙公司货款33402898.85元。
国冶凯莱公司原审辩称：1、同意与润沙公司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根据三方当事人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和实际还款数额，国冶凯莱公司应偿还金额是24168741.16元。该金额与润沙公司主张金额之间的差额部分，是因润沙公司与第三人原因造成以贸易形式偿还款项的方案没有能够完全履行，国冶凯莱公司并无责任。3、本案涉及纠纷发生后，国冶凯莱公司一直在积极解决问题，但因本案涉及刑事诈骗，上海市公安机关也已经刑事立案，因此润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无必要，且前案中国冶凯莱公司已经承担了诉讼费，本案诉讼费不应由国冶凯莱公司承担。4、希望法院主持调解。国冶凯莱公司目前正与沙钢集团洽谈技术改造补偿方案，如果合作成功，则双方现存有异议的金额国冶凯莱公司也愿意承担。希望法院能在双方技术合作确定后再做判决。
国冶工程公司原审辩称：1、国冶工程公司与润沙公司、国冶凯莱公司之间的交易没有任何关系，润沙公司前案起诉时将国冶工程公司作为担保人列为被告，冻结国冶工程公司账户错误。当时国冶工程公司系应各方要求在和解协议中为国冶凯莱公司作了担保。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可以拒绝对债务人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润沙公司在本案中直接起诉国冶工程公司错误。3、账户长期被冻结已严重影响国冶工程公司正常经营，因此国冶工程公司不能为国冶凯莱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基于与沙钢集团长期友好合作关系，国冶工程公司愿意通过技术改造等形式替沙钢集团解决问题，但强烈要求解封国冶工程公司基本账号。4、经国冶凯莱公司与润沙公司对账核实，国冶凯莱公司在和解协议签订后实际已经支付了212万余元，所以即使应由国冶工程公司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也应该减去该金额。5、就能源改造项目代替支付货款目前已经达成实质性意向，故请求本案延期宣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4日，润沙公司与国冶凯莱公司签订编号RSGP11110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国冶凯莱公司向润沙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150mm×150mm的燕钢产连铸方坯5000吨，单价为4035元／吨，金额共计20175000元。合同约定需方在合同签订后于2011年11月28日前预付全部货款的70%，货、票到后质量验收合格付清余款。合同还对质量要求、运输方式、交货地点、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原合同中第三条所述交（提）货地点变更为福建海沧码头舱底交货，相应合同中的执行单价由4035元／吨变更为4025元／吨。
同日，润沙公司与国冶凯莱公司签订编号RSGP111103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国冶凯莱公司向润沙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150mm×150mm的燕钢产连铸方坯5000吨，单价为4025元／吨，金额共计20125000元。合同约定需方在合同签订后于2011年11月28日前预付全部货款的70%，货、票到后质量验收合格付清余款。合同还对质量要求、运输方式、交货地点、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1年12月7日，润沙公司与国冶凯莱公司又签订编号RSGP111105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国冶凯莱公司向润沙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220mm×1500mm的燕钢产连铸板坯3万吨，单价为3825元／吨，金额共计11475万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需方在合同签订后于2011年12月9日前预付全部货款的80%，货、票到后质量验收合格付清余款。合同还对质量要求、运输方式、交货地点、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润沙公司通过银行转帐等方式分六次向国冶凯莱公司支付预付货款共计11980万元。
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国冶凯莱公司未能全面及时履行上述三份合同，润沙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2）苏中商初字第0019号。该案审理过程中，润沙公司（甲方）与国冶凯莱公司（乙方）、国冶工程公司（丙方）于2012年6月26日达成和解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一、国冶凯莱公司继续通过铁精粉贸易补偿或者其他的办法，在2012年8月31日前，付清所欠润沙公司的货款余额26168741.16元。二、在进行上述铁精粉或其他贸易补偿过程中，如贸易不能顺利履行，导致国冶凯莱公司无法偿还润沙公司剩余货款的，国冶工程公司愿意在国冶凯莱公司不能偿还润沙公司债务的范围内承担一般保证担保责任。国冶工程公司保证的金额为剩余货款26168741.16元内，不包括国冶凯莱公司应承担的利息、费用等。保证期限为2012年8月31日起两年。三、国冶凯莱公司除归还涉案全部货款并承担11980万元货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00万元（此300万元待国冶凯莱公司归还所欠的货款后，继续以铁矿粉贸易的方式，由润沙公司在货款中扣除），本调解协议签订后，视为RSGP111103、RSGP111101、RSGP111105三份合同履行完毕，润沙公司承诺不再追究国冶凯莱公司的违约责任。上述和解协议签订后，润沙公司于当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2）苏中商初字第0019号民事裁定，准许润沙公司撤回起诉。
本案审理过程中，润沙公司与国冶凯莱公司一致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6月26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中确定的欠款金额26168741.16元，系基于诉讼过程中国冶凯莱公司向法院提供的结算单计算得出。该结算单中编号为12SUME／RSGT03合同项下回款200万元、编号为WDKF120304合同项下的两笔回款1070万元、1750万元后均标注“（预还款）”，该所谓预还款是指当时该些款项还没有回款，和解协议履行过程中实际回款2127817.77元、10845000元、1000万元。
本案原审争议焦点：1、国冶凯莱公司未退还润沙公司的预付款金额。2、和解协议履行过程中预还款未能全部收回的责任应归咎于谁。3、国冶工程公司应在多少金额范围内对国冶凯莱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润沙公司请求解除润沙公司与国冶凯莱公司签订的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由国冶凯莱公司偿付润沙公司预付货款33402898.85元，由于当事人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约定国冶凯莱公司需在2012年8月31日前通过铁精粉贸易补偿或者其他的办法付清所欠润沙公司的货款余额26168741.16元，因此实际双方已经以签订上述和解协议的方式解除了分别于2011年11月24日、2011年12月7日签订的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书。其次，虽然润沙公司与国冶凯莱公司、国冶工程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明确约定国冶凯莱公司的欠款金额是26168741.16元，但润沙公司与国冶凯莱公司一致确认该金额系基于双方当时对帐过程中达成的一份结算单形成，而诉讼中国冶凯莱公司认可该结算单上标注“预还款”的200万元、1070万元、1750万元三笔款项在和解协议签订当时并未实际支付，和解协议签订后履行过程中实际回款2127817.77元、10845000元、1000万元，因此国冶凯莱公司实际尚有33395923.39元（26168741.16元＋200万元＋1070万元＋1750万元-2127817.77元-10845000元-1000万元）未退还润沙公司。对于实际回款数低于结算单上双方一致确认的预还款数，国冶凯莱公司虽辩称造成该后果的责任在于润沙公司与案外人，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后果如确系案外人原因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国冶凯莱公司仍应对因案外人原因造成其对润沙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最后，2012年6月2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明确约定国冶工程公司对国冶凯莱公司不能偿还润沙公司的债务在26168741.16元范围内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虽和解协议中约定的200万元预还款部分实际国冶凯莱公司已经偿还了2127817.77元，但该200万元预还款本身即不包含于国冶工程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26168741.16元范围内，且实际回款总数少于结算单中标注“预还款”的三笔款项，因此国冶工程公司仍应按约向润沙公司在26168741.16元范围内承担一般保证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润沙公司和国冶凯莱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24日和12月7日签订的编号分别为RSGP111101、RSGP111103号、RSGP111105号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于2012年6月26日解除，国冶凯莱公司应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归还润沙公司预付货款33395923.39元，国冶工程公司亦应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对国冶凯莱公司不能清偿的本案债务在26168741.16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其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国冶凯莱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国冶凯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润沙公司预付货款33395923.39元。二、如国冶凯莱公司不能履行判决第一项债务，国冶工程公司应对国冶凯莱公司的本案债务在26168741.16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国冶工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国冶凯莱公司追偿。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0885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859元，由国冶凯莱公司负担213814元，由润沙公司负担45元。
国冶凯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国冶凯莱公司与润沙公司在签订和解协议时的约定，结算单上标注“预还款”的200万元、1070万元、1750万元的三笔款项将通过国冶凯莱公司、润沙公司以及案外人另行开展贸易往来的所得款偿还。但由于润沙公司私自与案外人进行上述方式的贸易往来且在贸易往来过程中没有完全按照预定的方案履行，从而导致不能实现上述三笔“预还款”。故国冶凯莱公司认为和解协议约定金额与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之间的差额部分，是由于润沙公司没有完全按照约定的方案履行而造成的，润沙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而其将上述贸易往来的损失转嫁给国冶凯莱公司，有失公平。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关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国冶凯莱公司仍应对因案外人原因造成其对润沙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律适用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润沙公司所主张的三笔“预还款”中没有实现的7227182.23元的诉讼请求，润沙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本案纠纷系由刑事诈骗所致，且上海市公安机关已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函要求中止审理或者移送公安机关，所以国冶凯莱公司也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或者移送公安机关。
润沙公司二审辩称：1、国冶凯莱公司在上诉理由中所称案外人浙江物产物流投资有限公司和江阴市万德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贸易与其无关，不是事实。所有补偿贸易的回款都要以汇票形式交给国冶凯莱公司进行背书再转让给润沙公司。2、本案是国冶凯莱公司与润沙公司之间的贸易纠纷，与天津伊萨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崔希春的合同诈骗案件没有关联，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诉讼法关于案件移送以及中止审理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国冶凯莱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国冶工程公司二审述称：1、国冶工程公司未就案涉合同提供担保。2、在前案调解后，国冶凯莱公司向润沙公司支付了2127817.77元，国冶工程公司承担的仅是一般担保责任，故实际担保金额应作相应调整，且本案也不应将国冶工程公司直接列为被告参加诉讼。3、和润沙公司发生业务的天津伊萨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崔希春现在已被上海市公安机关执行逮捕，应在刑事案件有结果后，再处理本案。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1月27日，本院收到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关于（2012）苏中商初字第0100号案件的协商函》，载明：润沙公司诉国冶凯莱公司、国冶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目前，该案已经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虽本案当事人国冶凯莱公司系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正在处理的刑事犯罪案件的直接受害方（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已对崔希春涉嫌合同诈骗经济犯罪侦查，并已将崔希春执行逮捕，案号：A3101130200002012110003），但从案件的完整性实质上来看，润沙公司也系崔希春合同诈骗的受害方，该刑事案件的处理情况，与两公司均有利害关系。因此，为进一步查明犯罪事实，公平公正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商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中止本案审理程序，视该刑事案件处理结果再作处理或将本案移送给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处理。
国冶凯莱公司确认其在与润沙公司签订了本案所涉2011年11月24日、2011年12月7日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后，即与崔希春接触，与崔希春所控制的企业签订了相关贸易合同，并将从润沙公司处收到的货款的绝大部分支付给了崔希春控制的天津市静海县晟源达商贸有限公司、天津市辰益德商贸有限公司。但上述两公司收到货款后随即转付给其关联公司，后从其关联公司账户转出并挪作他用，导致国冶凯莱公司无法向润沙公司供货。其后，国冶凯莱公司和润沙公司一同到天津找到崔希春，协商通过补偿贸易的方式收回货款。
在原审法院（2012）苏中商初字第001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国冶凯莱公司与润沙公司一致确认的结算单中所涉的合同，即是双方为了收回前述货款而与崔希春实际控制的公司所签订的进行补偿贸易的相关合同。国冶凯莱公司确认结算单上合同所涉回款均要经其背书，视为国冶凯莱公司的还款。
在原审法院（2012）苏中商初字第001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润沙公司与国冶凯莱公司、国冶工程公司所签订的和解协议载明：“鉴于：a、润沙公司与国冶凯莱公司于2011年11月24日分别签订了合同编号为RSGP111103和RSGP111101两份合同，于2011年12月7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RSGP111105的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润沙公司支付国冶凯莱公司货款共计11980万元。由于国冶凯莱公司上游客户没有按时履约，国冶凯莱公司未能及时履行上述合同。……b、国冶凯莱公司通过铁精粉贸易补偿的办法，分期偿还润沙公司货款，截止2012年6月14日经双方对账，国冶凯莱公司已归还了涉案金额的绝大部分，尚欠26168741.16元。……国冶凯莱公司继续通过铁精粉贸易补偿或者其他的办法，在2012年8月31日前，付清所欠润沙公司货款余额26168741.16元。……国冶凯莱公司除归还涉案全部货款并承担11980万元货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0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视为国冶凯莱公司与润沙公司的三份合同履行完毕，润沙公司承诺不再追究国冶凯莱公司的违约责任。……”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应否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和解协议履行过程中预还款未能全部收回的款项7227182.23元应否由国冶凯莱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一、本案不应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国冶凯莱公司与润沙公司之间签订有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对该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均不持异议。在和解协议中，双方亦确认，在上述合同签订后，润沙公司向国冶凯莱公司支付了货款11980万元。国冶凯莱公司还确认是由于其上游客户没有按时履约导致其未能及时履行上述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据此，润沙公司与国冶凯莱公司之间基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而产生的货款纠纷属于经济纠纷。崔希春所控制的公司作为国冶凯莱公司的“上游客户”，在与国冶凯莱公司发生经济往来时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的，并不影响本案润沙公司与国冶凯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在给本院的来函中亦明确其正在处理的崔希春涉嫌合同诈骗经济犯罪案的直接受害方是国冶凯莱公司。综上，本案不存在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形，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所规定的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或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
二、和解协议履行过程中预还款项下未能全部收回的款项7227182.23元应由国冶凯莱公司承担。
在和解协议中，国冶凯莱公司明确其归还涉案全部货款，结合和解协议所载的其他内容，这一表述指向的即是11980万元。根据和解协议及与和解协议对应的结算单，国冶凯莱公司确认其通过贸易补偿的方法分期偿还润沙公司货款，而就补偿贸易所涉合同项下的还款，包括并非其直接作为合同主体的合同预还款，国冶凯莱公司亦是计入其向润沙公司的还款，进而与润沙公司对账确认其尚欠的货款数额。在和解协议中，国冶凯莱公司明确继续通过贸易补偿或其他办法付清尚欠剩余货款。对于结算单列明的合同所涉全部回款，国冶凯莱公司明确均须通过其背书作为向润沙公司的还款，即结算单所涉合同尽管有部分并非国冶凯莱公司直接作为合同主体，但对于该部分合同所涉及的回款，国冶凯莱公司确认需由其背书作为其向润沙公司的还款。据此，就和解协议履行过程中预还款项下未能全部收回的款项7227182.23元，国冶凯莱公司仍负有向润沙公司清偿的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国冶凯莱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90元，由国冶凯莱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晓娟
代理审判员 李道丽
代理审判员 林 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缪 芳
附录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