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琼行赔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宁市延年福利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万宁市万城镇人民中街***号。
法定代表人黄向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四根，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龙，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万宁市万城镇红专中路。
法定代表人周高明，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杨哲，万宁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健骁，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宁市延年福利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年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万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宁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的（2016）琼96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四根、万宁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哲、王健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93年5月28日、5月29日，原万宁县人民政府分别作出万府函（1993）380号、381号《关于办理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给万宁县延年福利服务公司用地手续的批复》，同意将礼纪镇莲花管区原使用的位于经济场以南地段（和石梅湾接壤）两块面积分别为99.45亩、99.5亩的国有土地出让给延年公司作为“莲花别墅庄”及“石梅湾海田度假村”的项目用地。1993年6月1日，延年公司与原万宁县土地管理局签订两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取得上述两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延年公司就上述土地支付了土地出让金3481625元。1993年6月10日，原万宁县人民政府就上述土地向延年公司颁发了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81、882号《国用土地使用证》。2000年10月18日，万宁市政府作出《万宁市人民政府关于无偿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并在《海南日报》上进行公告，决定无偿收回上述涉案土地。延年公司于2010年知悉该决定后，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0年7月20日作出（2010）海南一中行初字第90号行政判决，以造成涉案土地闲置不能动工开发系因政府原因，且万宁市政府没有依照行政处罚法规定的程序进行行政行为，也没有直接送达等为由，认定万宁市政府作出的无偿收地行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判决撤销万宁市政府作出的《万宁市人民政府关于无偿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2011年5月19日，万宁市政府作出万府（2011）33号《万宁市人民政府关于以核发换地权益书方式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以下简称33号决定），决定以核发换地权益书方式收回上述涉案土地，注销土地登记和土地证书。延年公司不服该决定，向海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海南省人民政府于2012年2月28日作出琼府复决（201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万宁市政府作出的33号决定。延年公司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6月19日作出（2012）海南一中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以万宁市政府作出33号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该决定。万宁市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海南省人民政府于2012年9月30日作出琼府函（2012）154号《海南省人民政府关于万宁麓海天堂旅游度假区总体规划的批复》，同意万宁市政府、海南省农垦总局共同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万宁市礼纪镇石梅湾14.73平方公里土地进行开发，建设“麓海天堂旅游度假区”项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2012）琼环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以涉案土地已纳入麓海天堂旅游度假区总体规划，并已得到海南省人民政府的批准，且该项目已被列为海南省2012年重点项目，从保证规划的总体实施和项目的整体推进及维护公益出发，不宜撤销33号决定为由，判决确认33号决定违法。延年公司不服，遂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行监字第508号通知书，认定延年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决定不提起再审。延年公司2014年3月27日收到该通知书，于2015年12月28日向万宁市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万宁市政府赔偿其财产损失3.979亿元，万宁市政府未予答复，延年公司遂于2016年3月23日向原审法院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万宁市政府赔偿其财产损失3.979亿元。
原审法院认为：延年公司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所指向的行政行为系万宁市政府作出的33号决定，该行政行为已被（2012）琼环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生效判决系延年公司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依据。万宁市政府主张其作出的33号决定已于2013年4月26日被（2012）琼环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延年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延年公司则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其收到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通知书之日起计算，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并未超过两年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赔偿请求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院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2012）琼环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万宁市政府作出的33号决定违法，最高人民法院（2013）行监字第508号通知书，已驳回延年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2012）琼环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该通知书并未改变33号决定已被（2012）琼环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的事实，故从延年公司收到（2012）琼环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之日即已明确知道其财产权利被侵害，延年公司应在两年内提出国家赔偿，延年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明显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对其诉请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延年公司的诉讼请求。
延年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延年公司自收到（2012）琼环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之日即已明确知道其财产权利被侵害，没有事实依据。一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万宁市政府的违法行为被确认违法之后，应采取补救措施或承担赔偿责任，但万宁市政府并未作出任何补救措施，也未告知延年公司申请行政赔偿或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二是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琼环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未告知延年公司申请行政赔偿的诉权。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3）行监字第508号《通知书》后，延年公司才被明确告知有申请行政赔偿的权利。三是延年公司与万宁市政府就返还土地一事多次进行协商。一审期间的调解阶段，万宁市政府依然表示同意返还土地，在此种情况下，延年公司不可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没有超过申请行政赔偿的诉讼时效。2014年3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告知延年公司有申请行政赔偿的权利，2015年12月18日，延年公司向万宁市政府申请行政赔偿，由于万宁市政府逾期未作出答复，延年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琼环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万宁市政府超过了法定上诉期才提起上诉，后将上诉时间倒签，造成在法定期间内上诉的假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中止本案审理，待恢复审理后，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万宁市政府赔偿延年公司财产损失3.979亿元。
万宁市政府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2012）琼环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确认万宁市政府33号决定违法，延年公司应在2015年4月26日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延年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情形，不能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止。延年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两年请求时效，原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延年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延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作出（2012）琼环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延年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延年公司于2013年5月3日收到本院（2012）琼环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延年公司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是否超过了法定时效；2．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
一、关于延年公司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是否超过了法定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财产权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万宁市政府作出的33号决定，已被本院（2012）琼环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延年公司于2013年5月3日收到该判决，自始应视为其知道财产权受到侵害，但延年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其提出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属于时效中止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判决驳回延年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二审中，延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原审法院（2012）海南一中行初字第54号《合议笔录》、《关于延年公司诉万宁市政府土地行政管理一案中有关万宁市政府上诉情况的调查通报》及《延年公司诉万宁市政府土地行政管理案件备忘录》等材料，认为万宁市政府超期上诉，本院违反法定程序作出（2012）琼环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须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对该案再审，本案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要求中止审理。经审查，万宁市政府于2012年6月21日收到（2012）海南一中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并于同年7月6日将上诉状用特快专递寄出，并未超过上诉期限。且同年9月21日，延年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了一份《同意万宁市人民政府提起上诉的声明》，同意万宁市政府对（2012）海南一中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此外，延年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院（2012）琼环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已进入再审程序，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据此，延年公司申请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驳回延年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延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 琦
审判员 刘振勇
审判员 唐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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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
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王婉
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九条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
赔偿请求人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赔偿请求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审核：童琦撰稿：童琦校对：王婉印刷：冼时平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日印制（共印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