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黑中民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成，男，汉族，退休干部。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斌，男，汉族，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雅珍，女，汉族，无职业。
上诉人张文成、梁国斌因与被上诉人吴雅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嫩江县人民法院（2011）嫩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国斌、被上诉人吴雅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吴雅珍在原审法院诉称，1998年，袁立业开发建设嫩江县果品公司住宅楼（以下简称果品公司住宅楼）。在建设过程中，袁立业向吴雅珍赊购了水泥预制板�同时袁立业以正在建设的果品公司住宅楼东数第3单元2楼东室作为抵押，但在住宅楼未完工的情况下，袁立业下落不明。2008年，购买果品公司综合楼的业户成立了以张文成为组长的七人管理小组，开始对袁立业未完工的住宅楼进行续建，七人小组在召开由购房人参加的大会时，吴雅珍出示了抵押合同，张文成看后要求吴雅珍补交续建款40，000.00元，吴雅珍表示不要楼，张文成称可以出售抵押的楼房。过了20多天，七人小组成员之一黄友怀通知吴雅珍，称有人买楼。吴雅珍来到黄友怀家，与买楼人叶万宝协商，叶万宝同意以66，000.00元的价格购买袁立业抵押给吴雅珍的楼房，为此叶万宝将袁立业欠吴雅珍的预制板款23，300.00元交给了吴雅珍，将续建楼款42，700.00元直接交给了梁国斌。吴雅珍与叶万宝签订了买卖合同。事后得知，该楼房已被袁立业卖给了魏宝顺，魏宝顺�将楼房卖给了孙强宏。因邢耀宗与孙强国有债务关系，孙强宏是担保人，邢耀宗与孙强宏在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孙强宏将该楼房交给了邢耀宗，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给嫩江县房产管理局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邢耀宗的表弟仲维汉持协助执行通知书占有了该楼房。梁国斌向仲维汉也收取了楼房续建基金。因该楼房存在争议，叶万宝另行起诉吴雅珍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经法院调解吴雅珍将叶万宝支付的66，000.00元购楼款全部退给了叶万宝，其中含续建楼款42，700.00元。现吴雅珍要求张文成、梁国斌将续建楼款42，700.00元退给吴雅珍，并承担自2008年7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被告张文成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吴雅珍的诉请。果品公司住宅楼是烂尾楼，经向嫩江县人民政府请示，自发成立了续建小组，进行了续建，张文成是组长。张文成在维修过程中没有过错，吴雅珍不应该起诉张文成。这个楼被别人抢去了，与张文成无关，谁得到这个楼，谁就应该退还修楼款。
原审被告梁国斌在原审法院辩称，2008年，购买果品公司住宅楼的住户自发成立了该楼续建领导小组，组长张文成，副组长范革民、黄友怀，成员有张建地、卢占富、马淑英、梁国斌。办公地点在黄友怀家。在召开果品公司住宅楼续建大会上，购楼户同意该七人小组成员代表所有购楼户对住宅楼进行续建。后吴雅珍将袁立业抵押给其的东数3单元2楼东侧的楼房卖给了叶万宝，梁国斌收取了叶万宝交纳的续建楼款，该款已用于楼房的续建工程之中。吴雅珍要求梁国斌个人退还叶万宝续建资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梁国斌与黄友怀共同收取续建资金，是按小组分工履行职�，并不是个人行为。2、梁国斌收取的是叶万宝交纳的续建款，开出的收据也是叶万宝的名字，吴雅珍本人并没有将续建款交给梁国斌。3、诉讼主体错误，导致叶万宝没有入住该楼是开发商袁立业未按期竣工和一房多卖造成的。再者续建款已用于楼房续建，吴雅珍应将袁立业或受益的全体购楼户列为共同被告。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1998年，袁立业开发建设嫩江县果品公司住宅楼。建设过程中，袁立业向吴雅珍赊购了价值23，309.00元的水泥预制板，袁立业为吴雅珍出具了书面手续，约定一周内付清欠款，如付不清，果品公司住宅楼东数第3单元2楼东侧楼房归吴雅珍所有。事后，袁立业未能按约给付吴雅珍欠款，在住宅楼未完工的情况下，袁立业下落不明。2008年，购买果品公司住宅楼的住户成立了嫩江县果品公司住宅楼续建管理小组（以下简称管理小组），组�张文成，副组长范革民、黄友怀，成员有张建地、卢洪富、马淑英、梁国斌，办公地点在黄友怀家。管理小组召开了购楼户大会，对购楼户购买的楼号进行了确认，并确定了收取续建资金的标准。吴雅珍持袁立业出具的书面手续找到张文成，张文成看后认为住宅楼东数第3单元2楼东侧楼室归吴雅珍，同时告知还需交纳40，000.00元的续建款，吴雅珍表示不要楼，张文成说可以另行出售。后吴雅珍接到黄友怀的电话，称有人要买楼，让吴雅珍到黄友怀家。吴雅珍与买楼人叶万宝协商后，双方签订了楼房转让协议，约定楼房款66，000.00元，吴雅珍保证该楼房无重户，如有吴雅珍负全部责任，张文成在转让协议上见证人一栏中签字。协议签订后，叶万宝支付了66，000.00元购楼款，吴雅珍收取了23，300.00元，小组成员梁国斌收取了叶万宝的42，700.00元，吴雅珍将袁立业出具的手�交给了叶万宝。楼房续建完工后，张文成将楼房钥匙及电表卡交给了叶万宝。在叶万宝未入住期间，邢耀宗的表弟仲维汉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给嫩江县房管局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该楼占有，梁国斌向仲维汉另行收取了10，150.00元的楼房续建资金。因该楼房的归属存在争议，叶万宝诉至法院，要求吴雅珍按合同约定，退还其全部购楼款，经嫩江县人民法院调解，吴雅珍将66，000.00元购楼款退还叶万宝，其中包括交给梁国斌的续建楼款42，700.00元。现该楼房由邢耀宗的表弟仲维汉管理。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果品公司住宅楼东数第3单元2楼东侧楼房并非吴雅珍的财产，吴雅珍将楼房出售给叶万宝后，梁国斌收取了叶万宝交付的续建款42，700.00元，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梁国斌应当将此款返还给吴雅珍。张文成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将果品公司住宅楼东数第3单元2楼东侧指认给吴雅珍，导致吴雅珍将楼房出售给叶万宝，进而导致吴雅珍返还叶万宝续建款42，700.00元，张文成应当与梁国斌承担连带责任。张文成、梁国斌作为实际收取了吴雅珍楼房续建款的行为人，在其二人承担返还吴雅珍交纳的续建款义务后，可以向实际受益人予以追偿。吴雅珍要求梁国斌、张文成承担利息损失，应当从吴雅珍将续建款退还给叶万宝之日即2010年7月19日开始计算，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详见利率表），截至2013年12月6日，利息为9，264.00元。据此判决，一、梁国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续建楼款42，700.00元退还给吴雅珍，同时给付吴雅珍占用42，700.00元期间的利息9，264.00元；二、张文成负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00元，由张文成、梁国斌负担。
判决宣判后，张文成、梁国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二人主要上诉理由为：本案事实是果品公司住宅楼是由于开发商无力建设出逃，导致十年未完工的三大烂尾楼之一。经过购楼户多年的上访，2008年嫩江县人民政府同意由全体购楼户共同出资完成该楼续建工程，并要求从购楼户中组成管理小组，具体负责该楼续建收尾工作。2008年3月，按照嫩江县人民政府的要求，在嫩江县电视台发布了通知，要求所有与该楼有关的、持各种手续的业户在规定时间进行登记，逾期未登记的按自动放弃处理。2008年6月29日全体购楼户召开了第一次大会。由张文成通报了信访结果和嫩江县人民政府的要求，以及建设部门针对续建资金的初步估算和集资草案。全体购房户以举手表决的方式，推举通过了包括张文成、梁国斌在内的七人管理小组（这七人同样是购楼户）和集资方案，同意七人代表全体购楼户进行续建收尾工作。然后张文成对如何确定楼房权属问题提出了意见（因为当时在会议上就发现有一房多卖的问题），即按每个购楼户拿出的原始手续的日期为准，谁排第一楼房归谁所有，其他的购房户将来自己与开发商交涉。与会的购房户均同意张文成的这一意见，并于会后将这一决定和管理小组名单上报了嫩江县人民政府，成为管理小组下步确定楼房权属的主要依据。会后，小组成员进行了分工。张文成为组长，负责全面工作和楼房权属的确认工作，范革民、黄友怀为副组长，其他四人为成员，副组长黄友怀与成员梁国斌负责集资款的管理，即会计和现金员工作。每当张文成确定完一个楼房的所有权后，由他或黄友怀通知梁国斌到黄友怀家收费。整个集资过程中，收谁家的、每户收多少，都是张文成、黄友怀两人告诉梁国斌收取，并出具一式三联的盖有管理小组�章的收据，黄友怀、梁国斌二人分别入账，梁国斌从来没有脱离领导，擅自做主收过任何一家的款。7月24日上午，梁国斌接到黄友怀电话，让梁国斌到黄友怀家去收款，梁国斌到黄友怀家后，见张文成、黄友怀、吴雅珍及许多购楼户都在。张文成、黄友怀告诉梁国斌，3单元2楼东屋经确认归吴雅珍所有，吴雅珍转卖给了叶万宝，让把叶万宝应缴的续建集资款收了，梁国斌便按照两位组长的指示收取了叶万宝42，700.00元。2008年12月，楼房续建工程结束，张文成代表管理小组将每户的钥匙、电卡发给了包括叶万宝在内的27位房户，宣布完工，每户楼房权属正式归各家所有，小组自行解散。许多购房户纷纷装修入住。2009年12月仲维汉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两次私自换掉尚未入住的本已属于叶万宝的楼房门锁，并于后一次强行入住。叶万宝持与吴雅珍签订�买卖合同通过嫩江县人民法院索回了购房款。吴雅珍转而起诉张文成和梁国斌，认为二人不当得利，要求退还续建款及利息。张文成、梁国斌认为：1、原审的二被告系主体不适格。管理小组是按嫩江县人民政府的要求，并经全体购房户推荐同意而设立的临时组织，代表全体购房户履行续建职责。小组的七名成员同时也是购房户，在整个续建过程中，无论是对政府各部门，还是筹集续建款和施工，都是以管理小组的形式出现。续建款的收支都是以管理小组名义进行的，收据都加盖管理小组印章，并笔笔入账。张文成是小组组长，负责楼房权属的确认等工作；梁国斌从事的是对集资款管理的业务，其履行续建工作过程是职务行为，并不是个人之间的金钱业务往来，不是张文成、梁国斌的个人行为。因为管理小组在进行续建工作中引发的纠纷，被告应为全体业主：即为�友怀、敦小平、张文志、张建弟、卢洪富、范喜纯、胡秀丽、刘星、金宪坤、房春兰、姜凤艳、范革民、汪雅珍、王德良、李凯、黄咏江、张文成、徐信东、路玉海、叶万宝、王立成、施永刚、奚静、梁国斌。2、不当得利的返还者也不应该仅为张文成、梁国斌。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或者丧失法律依据而获得利益，致使他人利益受到损害，不当得利中利益的返还者应该是所有受益人。本案中，张文成、梁国斌在收取吴雅珍续建费时是有依据的，不是张文成、梁国斌擅自收取的。而且吴雅珍的房屋出现一房多卖的情况不是张文成、梁国斌的过错造成的。管理小组共集资收入506，546.00元，而维修支出519，703.00元，由此可见续建款的获利者是该楼的全体业户，不当得利的获利者是该楼全体业户，应该由全体业户负返还义务。如果吴雅珍不多交，那么全体业户就得多�摊。3、本案应追加仲维汉为第三人。吴雅珍诉称仲维汉持协助执行通知书占有了该楼房，并且梁国斌也向仲维汉收取了续建款。事实是在楼房交付使用一年后，也就是2009年12月，仲维汉两次将该楼房门锁换掉并强行入住后，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找到已经解散了的管理小组成员，告知其拥有该楼房的所有权；同时，叶万宝和吴雅珍也分别找到张文成、黄友怀、梁国斌等人，要求帮助索要楼房，该楼房出现了争议。本着为业户负责的态度，建议双方通过司法部门解决，鉴于必有一方败诉，为防止续建款流失，暂时向仲维汉收取了续建款10，150.00元，但与其约定如果经司法部门裁定此楼不应归仲维汉所有，此款退回，不作为原小组认定楼房权属的依据。仲维汉作为本案争议楼房的实际使用人，本案争议的事实与其有利害关系，所以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4、要求张文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律中对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有明确的规定，本案中的情况不符合法律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任何一种情形。5、“烂尾楼”是特定环境的特殊产物，国家还没有对“烂尾楼”应该怎么继续建设的具体要求和法律规定，所以在楼房权属确定和集资时，管理小组非常谨慎，是在嫩江县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以及全体购房户同意的前提下进行工作的，每户权属的确定和续建款收取都是按统一的、购房户同意方式进行的，每户都是按原始手续（购楼合同、抵押手续、法院判决书等）进行确认并收费的。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收取吴雅珍的续建款属不当得利是不正确的，其他26户的确权、收费原则和方式与吴雅珍都是同一的，是否也都属于不当得利。确定吴雅珍楼房权属直到交工后，仲维汉从来没出现过，小组人员也没见过“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楼没有重户。6、张文成、梁国斌与其他5名小组成员也都是购楼户，是该“烂尾楼”的受害者，不是开发商和承包商，是受全体购楼户的委托进行续建工作。在多年围绕该楼信访和整个续建过程中，没有报酬，也交纳了续建款，没占用吴雅珍所交纳的款项。7、每家每户交纳的钱都是按自己房屋的面积×应交款-
已交款计算出来的，就是自己拿钱修自己的房子，由于这些家的房子是盖在一起的楼房，涉及到水、电、气等方面，每家无法单独去施工，只好将钱放到一起统一施工。吴雅珍所交的续建款就是维修其自己的楼房所需的费用。管理小组系受吴雅珍委托，用吴雅珍的钱将其楼房修完，并交付吴雅珍，约定已经完成。使用一年后，吴雅珍的楼被人强行入住抢走，应该向司法部门维权或向仲维汉索要已交款。8、因果、责任关系颠倒。每个楼房的权属都是由张文成审查确定后，张文成或副组长黄友怀通知梁国斌按应收款收缴，梁国斌从未私自确认任何一家楼房的权属和收过任何一户的续建款。完全是按照小组的分工及正、副组长的要求在认真履行现金管理的职责，梁国斌的行为完全是被动的、被支配的。综上所述，本案应该追加仲维汉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管理小组成员应作为本案的被告，而返还续建款的应该为全体受益住户。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吴雅珍的诉讼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果品公司住宅楼东数第3单元2楼东侧房屋系管理小组组长张文成指认给吴雅珍，后吴雅珍将该房屋售予叶万宝，系梁国斌向叶万宝实际收取了该房屋续建费42，700.00元，现该房屋由仲维汉管理，导致吴雅珍将�建费返还叶万宝，吴雅珍在支出续建费用的情况下未实际取得该房屋，其要求张文成、梁国斌返还续建费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判决梁国斌将续建费退还吴雅珍并给付利息，张文成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张文成、梁国斌在承担返还吴雅珍续建费义务后，可向实际受益人追偿。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00元、邮寄费120.00元，由上诉人张文成、梁国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卫平
代理审判员 曹 伟
代理审判员 张可秋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