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津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五津镇兴园5路***号**幢*楼***号。
负责人周彬，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鑫，女，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春，男，195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胡成伟，彭州市九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天强，男，197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坤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天府东路*层*****号。
法定代表人邓义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义均，四川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东升镇棠湖西路二段**号。
负责人李永志，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津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新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汉春、阳天强、成都坤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鹏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双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4）彭州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3月20日14时1分许，阳天强受坤鹏公司指派驾驶登记在坤鹏公司名下的川AJ57**重型自卸货车外出。车行驶至彭州市通济镇董村与小鱼洞镇大楠村彭白路交界段时向左转弯，与驾驶川AFQ9**两轮摩托车直行的刘汉春发生碰撞，致刘汉春受伤。事发后，刘汉春被送往彭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日，期间共产生医疗费50344.04元，均由坤鹏公司垫付。2013年5月28日，刘汉春伤势好转出院，医嘱：“3、术后约1年骨折愈合后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约需费用7000元左右。4、全休3月，加强营养，需陪护一人，1年内不得从事体力活动。”2013年7月24日，刘汉春在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其脑外伤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3年8月22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刘汉春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为六级伤残，并需大部分护理依赖。2013年8月30日，刘汉春在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对其右下肢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3年9月5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汉春有胫腓骨骨折，为十级伤残。刘汉春为两次鉴定分别支出鉴定费3400元和1435元。另查明：1、川AJ57**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双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联合财保新津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和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时川AJ57**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期限内；2、刘汉春自2013年3月10日起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在四川天强防水保温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前一年度月平均工资约为3700元；3、刘汉春的被扶养人为其母亲吴敬秀，其扶养人有2人。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部分达成一致意见：1、交通费5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6842.90元；4、后续治疗费7000元计入医疗费，医疗费总计57344.04元；5、医疗费按照15%扣除自费药。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当事人身份信息和工商登记信息表、阳天强驾驶证复印件、川AJ57**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交强险保单、机动车辆保险单、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00073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彭州市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病历、医疗费清单、医疗费票据、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技精（2013）字第6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鼎诚司鉴（2013）临鉴字第16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四川天强防水保温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刘汉春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工资表、亲属关系证明及当事人陈述。
原审判决认定，一、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根据阳天强、坤鹏公司的陈述及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川AJ57**重型自卸货车复印件，均证明川AJ57**重型自卸货车系登记在坤鹏公司名下车辆，可以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阳天强履行职务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应为坤鹏公司。阳天强作为坤鹏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刘汉春受伤，但不对该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二、刘汉春赔偿标准的确定。1、残疾赔偿金。根据刘汉春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表、误工证明和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询问笔录，均证明刘汉春自2011年3月起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一直在四川天强防水保温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每月在该公司领取报酬。从上述证据分析，刘汉春的收入来源已经脱离了农业种植生产，而来源于其在企业打工所得，即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刘汉春的残疾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结合刘汉春的年龄和伤残等级，其残疾赔偿金为207131.40元（20307元／年×20年×0.51=207131.40元）。2、后续护理依赖费。根据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技精（2013）字第6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刘汉春因精神障碍，生活不能自理，需大部分护理依赖。人保财险双流支公司和联合财保新津支公司对鉴定程序、鉴定人员资质、鉴定标准未持异议，仅从其主观感受即提出刘汉春无需护理依赖的意见，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结合刘汉春的年龄和伤情确定其护理依赖期限为十年，护理依赖费为189312元（23664元／年×10年×0.8=189312元）。如确认的护理依赖期限届满后，刘汉春仍需护理依赖的，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另行主张。3、误工费的赔偿标准和赔偿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3年8月22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即对刘汉春的伤情做出了鉴定，故误工时间应自事发时计算至2013年8月21日止，为123天。对于误工费的标准，因刘汉春的工资系计件工资，按劳计酬，且刘汉春未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工资，结合其工作内容，误工费可参照2012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进行计算，为9984.56元（29629元／年÷365天／年×123天=9984.56元）。4、护理费和营养费的赔偿时间。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刘汉春需全休三月，加强营养，需陪护一人的医嘱。故刘汉春的营养费计算时间应包括住院时间和休息时间，共计128天，酌定为每日20元，共计2560元。对刘汉春的护理时间，如按照全休三个月计算，已经超过定残前一日，即2013年8月21日，且刘汉春已经主张护理依赖费，故定残后的护理费用已经在护理依赖费用中予以计算，故刘汉春的护理时间只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23天。根据治疗医院所在地和刘汉春住所地当地的护理标准，护理费应按60元／天计算，刘汉春的护理费为738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结合各方不存在争议的部分，刘汉春的损失如下：医疗费57344.04元（含自费药8601.60元）、护理费7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营养费25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13974.3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842.90元）、误工费9984.56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护理依赖费189312元、鉴定费4835元，合计494649.90元。自费药8601.60元、鉴定费4835元，合计13436.60元，由坤鹏公司负担70%，即9405.60元，剩余4031元由刘汉春自行负担。扣除自费药和鉴定费的其他损失481213.30元，由人保财险双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2000元），其余361213.30元，由联合财保新津支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52849.30元，剩余108364元损失由刘汉春自行负担。坤鹏公司先行垫付的医疗费50344.04元，扣除其应当负担的自费药和鉴定费9405.60元，其余40938.42元由联合财保新津支公司在应支付给刘汉春的保险理赔款中扣除并支付给坤鹏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双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汉春保险理赔款120000元；二、联合财保新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刘汉春保险理赔款211910.88元；三、联合财保新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坤鹏公司保险理赔款40938.42元；四、驳回刘汉春对阳天强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刘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刘汉春负担442.50元，由坤鹏公司负担1032.50元（应由坤鹏公司负担部分，已由刘汉春垫付，联合财保新津支公司在坤鹏公司应得的理赔款中予以扣除，支付给刘汉春）。
宣判后，原审被告联合财保新津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刘汉春在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颅脑伤残等级鉴定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时并未通知车方和保险公司到场，且也未通知刘汉春的近亲属到场，程序不符合规定。且根据鉴定规定，颅脑损伤应该在半年后才进行伤残鉴定，在此之前，都属于康复期，不能真实反映伤者的愈合情况。华西鉴定中心关于颅脑六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的结论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应当重新鉴定。2、根据刘汉春的年龄和身体情况，护理时间计算10年时间过长。3、刘汉春父母有5个子女，而非2子女，原审对刘汉春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4、刘汉春受伤前在农村务农，其残疾赔偿金应当依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汉春二审答辩称，刘汉春父母有5个子女，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依法改判。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伤残鉴定及护理依赖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不应当重新鉴定。刘汉春在城镇务工，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被上诉人阳天强二审未答辩。
被上诉人坤鹏公司二审答辩称，请法院依照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双流支公司二审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1、二审中刘汉春认可其父母生育5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5个子女分担；刘汉春父亲刘华跃已经去世，母亲吴敬秀（1936年7月27日出生）健在；2、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新津营销服务部已经改建并变更登记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津支公司。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是否应当对刘汉春颅脑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问题；3、护理时间问题；4、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对争议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1、鉴定问题。原审中，刘汉春提交的鉴定报告系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经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审查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供的鉴定材料并在刘汉春家属在场的情况下对刘汉春进行了检查后得出相应的鉴定结论，其鉴定程序合法。联合财保新津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鉴定依据错误等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其认为刘汉春应当重新鉴定的主张不能成立。
2、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二审中，刘汉春认可其父母有5个子女，即刘汉春应当承担的扶养费为1／5。刘汉春父亲已经去世，母亲吴敬秀在交通事故发生时76周岁，按照2012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367元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367元／年×5年÷5人=5367元。
3、护理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原审判决根据刘汉春的年龄和健康状况确定十年护理期限，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期限。联合财保新津支公司认为护理期限过长，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据为其主观判断，其主张不能成立。
4、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刘汉春提交了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表，原审法院对刘汉春务工的事实也进行了核实，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受伤前在四川天强防水保温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
各方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定残后护理费用赔偿费用之外的其他赔偿费用计算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汉春的损失为医疗费57344.04元（含自费药8601.6元）、护理费7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营养费25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0713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67元、误工费9984.56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定残后护理费189312元、鉴定费4835元，共计493174元。其中自费药8601.60元、鉴定费4835元，合计13436.60元，由坤鹏公司负担70%即9405.60元，剩余4031元由刘汉春自行负担。扣除自费药和鉴定费的其他损失479737.40元，由人保财险双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2000元），其余357737.40元，由联合财保新津支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51816.18元，剩余损失由刘汉春自行负担。对坤鹏公司已经先行垫付的医疗费50344.04元，扣除坤鹏公司应当负担的自费药和鉴定费9405.60元，其余40938.44元由联合财保新津支公司在应支付给刘汉春的保险理赔款中扣除，并支付给坤鹏公司，因原审该项判决差额仅0.02元，且坤鹏公司未提异议，故本院对该项判决不做变更。
综上，因二审中刘汉春认可其父母生育子女5人，导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发生变化，上诉人联合财保新津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对此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4）彭州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刘汉春保险理赔款120000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成都坤鹏物流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40938.42元；四、驳回刘汉春对阳天强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刘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4）彭州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刘汉春保险理赔款211910.88元”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刘汉春保险理赔款210877.7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刘汉春负担475元，成都坤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津支公司负担1113元，刘汉春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代理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