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8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桂璇，女，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贤辉，男，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郑桂璇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集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东区奕东村集嘉综合楼自编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304025434T。
法定代表人：赖远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阳，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郑桂璇因与被上诉人佛山集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晟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8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桂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郑桂璇与集晟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集晟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郑桂璇的实际损失和间接损失（可得利益）共236067.7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只确认涉案租赁合同成立有效，而未确定双方就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协商一致错误。双方约定涉案商铺租赁期限两年，有合同保证金、租金的收据、2016年2月26日电话录音资料予以证实。（二）一审判决以涉案商铺没有办理规划报建手续为由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无效错误，明显偏袒集晟公司。集晟公司并未主张涉案商铺是违章建筑，即便提出该主张亦未提交有关行政规划部门的违规确认书及相关部门发出的停业整改或拆除的文件等证据，相反集晟公司还在火热招商中。集晟公司通过合法程序从南海区桂城三山东区奕东村取得的整个奕东市场及附近的商铺的所有权，并加以升级建成“集嘉广场”，其经营范围内的项目都是依法经相关部门批准，是合法合规的项目。集晟公司作为合法所有权人与郑桂璇签订履行期限为两年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商铺是否是违章建筑不应影响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三）一审判决以郑桂璇在签订合同时不够谨慎审核该租赁场所为由判决集晟公司不赔偿郑桂璇的装修费及其他损失是错误的。（四）郑桂璇请求赔偿的损失包括：合同保证金5000元、装修费22500元、撤场衣服运输费2800元、衣服打包、搬运费1500元、被盗电动车价值600元、被盗衣物价值1259元、货架衣架一批价值4726.96元、集晟公司将郑桂璇的货物弄脏弄破按照该衣物原价50%赔偿44944元、可得利益即间接损失146737.76元、违约金6000元。
集晟公司辩称，郑桂璇与集晟公司没有订立书面租赁合同，只是口头约定租赁期限为半个月。涉案商铺并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郑桂璇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郑桂璇的上诉请求。
郑桂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桂璇、集晟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2.集晟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郑桂璇实际损失和间接损失共236067.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6日，郑桂璇向集晟公司承租南海区桂城街道集嘉广场D14简易商铺。同日，郑桂璇向集晟公司支付2016年2月半个月租金1200元及合同保证金5000元。
2016年2月29日，集晟公司向郑桂璇发出通知，要求郑桂璇在2016年3月1日17:00前搬离商铺，其时集晟公司将对商铺断水断电，拆除卷闸门，逾期不搬离，所造成的后果与损失由郑桂璇承担。
2016年3月1日，集晟公司收回涉案商铺。后集晟公司将商铺另行出租予案外人使用，但称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
一审庭审中，郑桂璇认为其接收商铺后安装水电、扇灰、对天花作了简易处理；集晟公司称场地原已通电，郑桂璇经营不需要水，商铺不需要装修，郑桂璇装修亦未经集晟公司同意；集晟公司将商铺另行出租后，案外人对商铺进行了简单装修。
涉案商铺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订立问题。郑桂璇称其与集晟公司之间曾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即使如郑桂璇所称，其签名后将合同交由集晟公司盖章，亦无证据证明集晟公司后来盖章同意，仍无法证明双方已经实际订立书面合同，郑桂璇有关双方订立书面租赁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合同订立方式并非限于书面形式，口头方式亦可订立合同。本案中，郑桂璇向集晟公司交纳保证金、租金并接收涉案商铺使用，集晟公司对此事实无异议，可见双方实际上订立了租赁合同，虽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租赁具体期限达成一致，但仍不影响合同成立。
合同效力、违约责任、可得利益。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涉案商铺未办理规划手续，涉案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及保护合同利益的问题，郑桂璇主张确认双方合同有效、集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可得利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保证金。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郑桂璇诉请集晟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装修费用及其他赔偿。集晟公司作为出租方，应保证商铺合法适租；郑桂璇作为承租方，订立合同前应谨慎审核商铺是否是合法适租，双方均未能履行各自相应义务，对于订立无效合同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郑桂璇虽称装修曾经集晟公司同意，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在双方未能就租赁期限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郑桂璇自行投入装修应承担相应的风险及不利后果，且郑桂璇举证照片无法反映装修的具体情况，而商铺状态已因重新出租使用而与郑桂璇使用时有所不同，单凭郑桂璇举证的装修支出收据尚难以判断商铺是否有实际装修及其具体情况。综上，郑桂璇诉请集晟公司赔偿装修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郑桂璇主张的其他损失问题。一方面，郑桂璇单方制作的单据无法证明其存在损失及损失范围；另一方面，即使郑桂璇存在损失，亦属于合同无效所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郑桂璇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郑桂璇主张的其他损失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集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保证金5000元予郑桂璇；二、驳回郑桂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20.51元（郑桂璇已预交），由郑桂璇负担2395.51元，集晟公司负担25元。集晟公司应负担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郑桂璇，一审法院不另收退。
本院二审期间，郑桂璇向本院提交图片六张、麦贤辉书写的文字材料一份。集晟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郑桂璇向本院提交的图片、麦贤辉书写的文字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对郑桂璇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郑桂璇向本院申请证人陈某、赖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商铺招商负责人陈某代表集晟公司与郑桂璇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两年，涉案商铺招商负责人赖某对此事知情。经审查，对于郑桂璇申请证人陈某、赖某出庭作证，因即使陈某、赖某出庭作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陈某、赖某的证人证言，亦不能直接证明郑桂璇与集晟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两年的事实，故本院对郑桂璇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集晟公司向郑桂璇、麦贤辉出具的《奕东市场收据》载明“简易商铺D14合同保证金5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郑桂璇的上诉请求和集晟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集晟公司应否向郑桂璇赔偿损失236067.72元。
本案中，郑桂璇与集晟公司就涉案商铺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郑桂璇向集晟公司支付涉案商铺2016年2月份的半个月租金1200元以及合同保证金5000元，集晟公司向郑桂璇出具相应收据，并将涉案商铺交付郑桂璇使用，因此郑桂璇与集晟公司订立了口头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涉案租赁合同无效。郑桂璇上诉主张其与集晟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限为两年，现集晟公司违约将郑桂璇赶走，应当赔偿郑桂璇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保证金5000元、装修费22500元、撤场衣服运输费2800元、衣服打包、搬运费1500元、被盗电动车价值600元、被盗衣物价值1259元、货架衣架一批价值4726.96元、衣服弄脏弄破损失44944元、可得利益即间接损失146737.76元、违约金6000元。经审查，对于郑桂璇所主张的损失，本院分析如下：（一）合同保证金。由于涉案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集晟公司应向郑桂璇返还合同保证金5000元。（二）装修损失。由于集晟公司已在《奕东市场收据》上告知郑桂璇涉案商铺为临时商铺，且郑桂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商铺实际进行了装修以及集晟公司同意其对涉案商铺进行装修，故郑桂璇上诉主张集晟公司赔偿装修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撤场衣服运输费、衣服打包、搬运费、购买货架衣架损失。由于上述费用并非因合同无效导致，郑桂璇上诉主张集晟公司赔偿上述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电动车及衣物被盗损失。由于郑桂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电动车、衣物被盗与集晟公司有因果关系，因此郑桂璇上诉主张集晟公司赔偿电动车及衣物被盗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违约金。涉案租赁合同无效，郑桂璇上诉主张集晟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桂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1.02元，由上诉人郑桂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珊
审 判 员 张雪洁
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赖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