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刑初字第101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福建南安市某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某。
诉讼代表人章某光，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系某石材公司员工。
被告人章某，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某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19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曾凯达、李颛泽，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葛某，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无业。2014年6月4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韶云、庄建明，福建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厦门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晓萍。
诉讼代表人赵某，女，1977年10月12日出生，系某公司经理。
被告人钟某，男，197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系某公司实际负责人。2014年6月17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汤智琦、陈慧俐，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二刑诉（201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石材公司、某公司、被告人章某、葛某、钟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30日、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丰致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章某光、赵某、被告人章某、葛某、钟某及辩护人曾凯达、高韶云、庄建明、汤智琦、陈慧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2年，被告单位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章某与被告人葛某商量决定由某公司与葛某合作从印度等地进口花岗岩等石材到内地销售，其中某公司负责提供资金、葛某负责在国外采购，同时章某、葛某与被告单位某公司负责人被告人钟某约定货物采购后以某公司的名义进口至国内。
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间，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葛某多次从印度等地以某公司的名义进口石材至国内，在石材进口报关时某公司、葛某为少缴税款，要求承运的某船运有限公司等船公司修改单证上的石材真实成交重量、体积和成交方式等，并将修改后的单证提交给被告单位某公司制作报关材料。某公司明知某公司提供的申报数据不实，仍然在被告人钟某的指示下按照某公司提供的数据制作虚假的合同、发票、提单等报关资料，并交由泉州外代报关行石狮分行等报关行在石狮等地向海关申报进口。
期间上述被告单位、被告人共进口石材35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757882.61元。
被告人章某、葛某、钟某分别于2014年4月30日、5月12日、6月17日向厦门海关缉私局投案，章某、钟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章某、葛某、钟某，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人证言、报关单、船运单证等书证及海关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等证据材料。
起诉认为，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章某、葛某、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钟某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通过少报数量、伪报成交方式等方法进口石材，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757882.61元，被告人章某、钟某分别系被告单位某公司、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章某、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钟某偷逃应缴税款较大，被告人葛某偷逃应缴税款巨大，上诉被告单位、被告人均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章某、葛某、钟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单位某公司、某公司、被告人章某、葛某、钟某均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某石材公司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章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章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2.章某在海关缉私局对本案立案前积极与葛某、钟某商量补缴税款事宜，且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并积极主动预缴罚金。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章某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葛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虽然葛某形式上不具有某石材公司员工的特征，但其实质上代替章某履行了对某石材公司的经营管理职责，对外代表公司、体现单位意志，并为单位谋取了利益，其实质为单位犯罪，起诉指控葛某个人与某石材公司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的共同犯罪不当；2.葛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葛某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某公司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钟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钟某所在的某公司作为进口代理公司，仅是根据某石材公司提供的数据制作合同、发票、提单等报关资料，并交给报关行申报进口，在共同走私普通货物犯罪中提供帮助，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2.涉案35票进口石材中有10票未开具保函，钟某对此10票的偷税情况并不知情，故认定犯罪数额时应扣除该10票的偷逃应缴税额；3.钟某具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钟某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单位某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章某与被告人葛某经共谋，决定由某石材公司与葛某共同合作从印度进口花岗岩等石材到国内销售，由某石材公司负责提供资金，葛某负责到国外采购石材等业务活动，利润五五分成。其后，被告人章某、葛某与被告单位某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钟某商定石材采购后以某公司的名义进口至国内。
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间，被告单位某石材公司、被告人葛某多次以某公司的名义从印度进口石材至国内，并为了少缴税款而要求承运的某船运有限公司、新加坡正航太平洋轮船公司、新加坡Sinowaygranite公司修改单证上石材的真实成交重量、体积和成交方式等，而后将修改后的单证提交给被告单位某公司制作报关材料。被告人钟某明知某石材公司提供的申报数据不实，仍然指示其公司员工据此制作虚假的合同、发票、提单等报关资料，并交由泉州外代报关行石狮分行、磊新（厦门）报关行向海关申报进口。期间，上述被告单位、被告人共进口石材35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757882.61元。
被告人葛某、章某、钟某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5月19日、6月17日向厦门海关缉私局投案。
案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某石材公司、被告人葛某、被告单位某公司分别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40万元、26万元及10万元。上述款项暂存本院账户。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某石材公司、某公司及被告人章某、葛某、钟某在庭审过程中亦均无异议，且有证人吕某、廖某、王某、江某、黄某、吴某、赵某、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告单位工商登记资料、涉案35票进口石材的船运单证及报关单、保函、价格证明、销售、提货清点、增值税发票、银行账户往来明细、现金缴款单、厦门海关出具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以及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葛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葛某的走私行为系代表某公司，实质是单位犯罪，起诉指控葛某系个人与被告单位某石材公司共同实施走私普通货物犯罪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章某、葛某均一致供称，葛某并非某石材公司的员工，系葛某个人与某石材公司合伙经营进口花岗岩石材业务，由某石材公司提供资金，葛某负责采购等具体业务活动，利润五五分成。该二被告人的供述得到在案证人吕某的证言、银行账户往来明细、员工工资发放登记簿等书证的印证，足以证实葛某并非某石材公司的员工，系葛某个人与该公司合作经营而走私进口涉案35票花岗岩石材的事实。故起诉指控该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葛某亦不持异议，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钟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涉案35票进口石材中有10票未开具保函，钟某对此10票的偷逃税款情况并不知情，故认定犯罪数额时应扣除该10票的偷逃应缴税款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虽然某公司仅对涉案部分进口的石材提单单证的修改出具保函，但被告人钟某明知某石材公司、葛某就涉案35票进口石材要求船公司修改单证上石材的真实成交重量、体积、成交方式等，仍指示其公司员工据此制作虚假的合同、发票、提单等报关资料，并交由报关行向海关申报进口。因此，被告人钟某伙同某石材公司、葛某以少报数量、伪报成交方式等手段走私进口涉案35票石材的事实清楚，被告人钟某对此亦不持异议。故辩护人关于钟某对其中10票石材的走私情况不知情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关于请求扣除该10票石材偷逃税款数额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石材公司、某公司与被告人葛某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以少报数量、伪报成交方式等手段多次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757882.61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章某、钟某在其各自单位实施的走私犯罪中起组织、决策作用，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单位某石材公司、某公司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款较大，被告人葛某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款巨大。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某石材公司及被告人葛某系走私货物的货主，决定实施走私行为，并积极联系船公司修改船运单证上石材数量、体积及成交方式等数据；被告单位某公司及被告人钟某配合某石材公司及葛某根据不实的提单数据，指示其公司员工制作虚假的合同、发票、提单等报关资料以向海关申报进口，上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在本案走私犯罪中均行为积极，分工配合，作用不可或缺，辩护人关于钟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单位某石材公司、某公司与被告人葛某、章某、钟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述二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葛某积极预缴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各辩护人关于请求对二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从宽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二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量刑情节，决定对二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章某、钟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葛某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福建南安市某石材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章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葛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六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单位厦门某进出口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罚金已缴纳。）
五、被告人钟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婉红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代理审判员 张杰鸿
二０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赵 琦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
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偷逃应缴税额在三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一）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的；
（三）为实施走私犯罪，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的；
（四）教唆、利用未成年人、孕妇等特殊人群走私的；
（五）聚众阻挠缉私的。
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