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民终2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1，男，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天津中德应用技术大学教师，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天津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燕琪，天津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2，男，196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韬，天津坤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3，男，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韬，天津坤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某1因与被上诉人田某2、被上诉人田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4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田某1无须向田某2、田某3给付工资余额份额及债权继承份额；2.诉讼费由田某2、田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关于工资余额份额问题，田某2、田某3主张被继承人田××去世后留有工资余额905716.5元，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田某1出示原始记账明细证明田××的工资支出，上述支出均是田××生前的意思表示。田××生前也未提出异议。第二，关于债权继承份额问题，2012年1月被继承人田××将南开区水上公园路××房屋以买卖形式赠与给田某1，避免产生较高税费。田××生前未主张债权，即便主张亦超过诉讼时效。田××晋××夫妇曾将天津市南开区西青道××号、××号过户到田某2、田某3名下，二人亦未向父母支付房款，田某1申请法院对上述事实进行调查。
田某2、田某3辩称，不同意田某1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第一，关于被继承人工资问题。田某1代领、保管被继承人工资但并无处分权，其一审提供的明细记录仅是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被继承人工资的合理去向。第二，田某1签订买卖合同后未支付对价，也无证据证明赠与事实存在。因被继承人作为所有权人处分名下房屋没有义务告知子女，故本案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田某1所提到的另外两套房屋与本案无关。
田某2、田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田某2、田某3继承被继承人生前遗留的债权的2/3，即田某1自被继承人处购买的位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房屋未支付的房款，约600000元。（具体数额以房屋买卖合同记载为准）；2.请求法院判令田某2、田某3共同继承被继承人2012年3月至2016年11月工资的2/3份额，共计603811元。（在此期间工资总额905716.5元，田某2、田某3各占1/3即30190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某2、田某3与田某1系同胞兄弟关系。被继承人田××与被继承人晋××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各方当事人兄弟三人。晋××于2012年2月28日去世。田××于2016年11月14日因病去世。晋××、田××生前均没有订立遗嘱。天津市南开区民政局按政策在田××去世后发放一次性抚恤金398230元，由田某2领取，田某2就该款项给付田某3三分之一，未分给田某1，剩余款项现在田某2处。2017年5月17日，各方当事人从中国人民解放军天津警备区第二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干休所）领取丧葬费151998元，后各方当事人将该部分款项平分。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再对丧葬费151998元进行重新分割。现该干休所同意发放抚恤金10000元。各方当事人尚未领取。
晋××生前留有博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博时精选（基金代码050××4），份额9534.95；博时增长贰号（基金代码050××1），份额21558.93；博时主题（基金代码160××5），份额3890.93。
上述无争议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第一，坐落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房屋，该房屋产权原登记在被继承人田荣××名下，系田××与晋××的夫妻共同财产。2012年1月6日，被继承人田××与田某1就该房屋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田某1以900000元价款购买上述房屋，并约定对房价款不实施监管。该买卖协议对田某1付款形式、付款时间未约定。一审庭审中，田某2、田某3主张该900000元系被继承人田××债权，应由各方当事人共同继承。对此，田某1虽承认并未向被继承人田××支付购房款900000元，但主张该房屋是田××生前赠与田某1的，只是由于避税，故而以买卖的形式过户至田某1名下，且田××生前并未向田某1主张过房款，也印证了该房屋过户至田某1名下形式虽为买卖但实质是赠与，且田××没有授予任何人享有该债权，自买卖交易至田××去世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田某1主张田××生前真实意思是将上述房屋赠与其本人，对该主张，田某1未提交证据，故对田某1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认定田××以900000元的价款将上述房屋卖与田某1，田某1未向田××支付房款900000元。
第二，关于田××自2012年3月至2016年11月的工资共计905716.5元。原告主张该期间的工资全部由田某1代领，现田××已去世，该部分款项应由三人平分。对此，田某1承认田××该期间的工资由其代领，但主张自2012年3月至2014年12月，田××在各方当事人处轮流照顾，和谁生活，由谁照顾每月从田××的工资中支付3000元给照顾的那个人，共计支付生活费102000元。另外，从每月田××的工资中田某2分1500元，田某1分1500元，田某3分2500元。如还有结余，三人再分。从2012年3月至2016年7月，三人共计分父亲的工资共计403700元（其中田某2和田某1各分得116900元，田某3分得169900元）。田某3另从父亲的工资里借走75000元。借给亲戚晋×丹100000元。2015年1月至父亲去世，每天的护工费用是230元，共计支出152950元。父亲的营养费用、轮椅费用及其他用于父亲护理支出费用也都从父亲的工资中支付，上述费用的支出全部都是田××同意的，是田××的意思表示。另外，田××2016年11月工资21355元，加上之前的结余8175.8元，扣除给付当月护工费3220元、护工餐费500元，父亲生前购买的乳清蛋白粉659.8元，丧事花费23608元，现有结余1543元。对田某1的主张，田某2、田某3不予认可，主张田××于2010年9月8日被确认是老年性痴呆，不能独立表达意识，在没有经过父亲同意的情况下，各方当事人没有处分其工资的权利。且各方当事人从没有对父亲工资分配比例及数额达成一致并分割。田某3表示并未向田荣庆借款。
田某1提出的用被继承人田××的工资支付其住院期间的护工工资、护工餐费以及为田××购买轮椅、药膏的主张，田某1申请护工杨××出庭作证，证人杨××证明自2015年正月初七开始给被继承人田××当护工，24小时照顾田××，每天护工费230元，节假日1天给3天的工资，这几年护理田××都是田某1支付的护工工资，几年下来大概十四、五万元。对于田某1提出由被继承人借给案外人亲戚晋×丹100000元一节，一审法院对晋×丹进行了询问，晋×丹承认由田某1银行账户转给其100000元是其向被继承人田××所借。一审法院对田某1提供的杨××的证人证言及晋×丹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另，田××曾因“进行性认知功能下降5年，加重伴行为异常”分别于2010年9月8日至2010年10月12日、2010年10月12日至2010年11月10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六四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认知功能、言语交流以及自我意识皆有改善，未再出现异常，无发热……意识下降等情况。出院时神清，精神可，近记忆力仍欠佳，但反应较前灵敏。出院诊断：老年性痴呆、腔隙性脑梗死、脑萎缩、脑器质性精神障碍。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2月16日被继承人田××因股骨颈骨折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住院治疗。自2015年2月25日至其去世一直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在每次的出院病历的入院情况中均记载：高龄男性，既往有老年期痴呆、意识模糊、无法言语交流，可简单示意，反应迟钝，认知力、定向力明显缺失……
第三、关于丧葬费。田某1主张从被继承人田××的2016年11月的工资中支出丧葬费23608元。对丧葬费的数额23608元，田某2、田某3没有异议，但主张该丧葬费系三人共同支出，已将该笔费用给付田某1。对此，田某1不予认可，主张该笔费用系从被继承人2016年11月工资支出，田某2、田某3并未支出丧葬费。田某1对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丧葬费的部分票据。田某2、田某3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因田某2、田某3并未提交其已将该费用给付田某1证据，且田某1持有支出该费用的票据，故田某2、田某3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另田某1主张从田××2016年11月工资中支出晋××骨灰存放费1000元，对此，田某2、田某3对晋××骨灰存放费1000元认可，但田某2主张该笔费用系其支出。田某1为此提交该笔费用的支出票据。田某2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田某2对其支出1000元的主张并未提交证据，反而田某1持有支出该费用的票据，故田某2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扣除田某1代收的礼金5500元，丧葬费支出认定为19108元。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对所遗留财产均享有继承权。继承开始后如被继承人生前订立遗嘱，应当按照遗嘱内容进行分割，未订立遗嘱或未对遗产进行处理的，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田××、晋××生前未留有遗嘱，故田××、晋××的遗产应由各方当事人三人均等继承。
关于田××的工资，田某1主张的晋×丹向田××所借100000元，该笔借款虽由田某1银行卡转账，但晋×丹向法庭已证明该笔借款确实是向田××所借，田某1也承认田××已将款项向其支付，故该笔借款应认定是晋×丹向田××的借款。关于支付田××2015年1月至田××去世的护工费152950元，由于护工杨××出具证人证言，田某2、田某3虽提出未给付护工费用，但未举证证明，故田某1提出的用田××工资支付护工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外，田某1主张用田××工资支付其他营养费、餐费、走亲戚费用等共计46915.5元，虽田某1未提交证据，但考虑确实是生活支出，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由于田××的工资由田某1领取，其只是对田××的工资有保管的义务，并无处分的权利。一审庭审中，田某1主张自2012年3月至2014年12月田××在各方当事人处轮流照顾，和谁生活，由谁照顾，每月从田××的工资中支付3000元给照顾的那个人，共计支出田××生活费102000元。田某1并主张自2012年3月至2016年7月各方当事人共计分得田××工资共计403700元（其中田某2和田某1各分得116900元，田某3分得169900元）及田某1主张的田某3另从田××的工资里借走75000元。对于上述主张，田某2、田某3不予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田某1应负有举证责任，但田某1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故上述田××的工资应属于田荣庆的遗产，应由各方当事人三人平均分割。
关于田××生前以900000元出售其名下房产给田某1，田某1未向田××支出购房款900000元，田某1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田××生前已放弃该900000元债权，故该900000元应是田××享有的债权，应由各方当事人均等继承。对于田某1提交的田某2、田某3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田某2、田某3在本次诉讼才知道讼争房屋出售的事实，故田某2、田某3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田某1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天津市南开区民政局按政策在田××去世后发放一次性抚恤金398230元一节，抚恤金系给予死者家属的一种补偿费用，是对死者家属的抚慰和经济补偿，不属于田××的遗产，应当比照继承法予以分配，田某2、田某3与田某1应各取得三分之一。田某2已将其中的三分之一给付田某3，田某2也应将该笔抚恤金的三分之一给付田某1。对于干休所应发放的10000元抚恤金也应按照上述抚恤金的分配份额，田某2、田某3与田某1各分得三分之一。
关于丧葬费，丧葬费共支出19108元，应由各方当事人三人平均负担，应从各方当事人已经领取的丧葬费支出，但考虑丧葬费各方当事人三人已平均分割，且一审庭审中均表示不再重新分割，且19108元的丧葬费田某1已从田荣庆遗产中支出，一审法院不再做调整。
综上所述，被继承人田××所留遗产为：1.田荣××遗留的工资收入为586743元（905716.5－100000－152950－46915.5－19108），该工资由田某1已领取，田某1应返还田某2、田某3应继承的份额。2.天津市南开区民政局发放一次性抚恤金398230元，该款项已由田某2领取，且已给付田某3，田某2应就该款项的三分之一给付田某1；3.干休所尚未发放的抚恤金10000元，由田某2、田某3与田某1均等分割；4.田××享有的900000元的债权，由各方当事人均等分割，由田某1给付田某2、田某3共计600000元。5.晋××生前留有博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博时精选（基金代码050××4），份额9534.95；博时增长贰号（基金代码050××1），份额21558.93；博时主题（基金代码160××5），份额3890.93，由田某2、田某3与田某1均等继承所有。
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原告田某2给付被告田某1天津市南开区民政局发放的被继承人田××抚恤金132743元；二、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田某1给付原告田某2、田某3被继承人田××工资余额应继承的份额共计391162元；三、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田某1给付原告田某2、田某3被继承人田××享有的债权继承份额共计600000元；四、中国人民解放军天津警备区第二离职干部休休养所应发放的抚恤金10000元，由原告田某2、田某3与被告田某1各分得三分之一；五、被继承人晋××生前名下的博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博时精选（基金代码050××4）、博时增长贰号（基金代码050××1）、博时主题（基金代码160××5），份额由二原告与被告各继承三分之一；六、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00元，由原告田某2、田某3承担7771元，由被告田某1承担1572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既包括公民的收入，也包括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田某1领取被继承人工资，田某1主张保管被继承人工资期间已将工资按月分配给田某2、田某3，但其证据证明效力不足，本院对其事实主张不予采信。被继承人与田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将房屋过户到田某1名下，但并未收取相应款项，属于田××生前债权，亦属于遗产范围。田某1主张该房屋属于被继承人生前赠与，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亦不采信。二审期间，田某1申请调查田某2、田某3名下房屋过户手续，因田某1未证明上述房屋属于遗产范围，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田某1不给付工资余额份额及债权继承份额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田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田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宝莉
代理审判员 尹 来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彤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