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岁宝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
法定代表人张凯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文英，该公司法律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刘金涛，该公司总工办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呼兰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
法定代表人张国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立军，该公司技术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春杰，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龙江岁宝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岁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呼兰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锅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三商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岁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文英、刘金涛，被上诉人锅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立军、邓春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2月27日，岁宝公司与锅炉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岁宝公司购买锅炉公司制造的两台QXX1**-1.6／150／90-H型热水锅炉，单价为1186万元，总金额为2372万元。合同的主要内容为：锅炉公司负责锅炉本体部件的运输、现场吊卸、安装和单体调试；锅炉安装及砌筑保温使用的材料均由锅炉公司负责，并由锅炉公司出具材料出厂合格证，工程造价包含材料费用，材料到货后经岁宝公司及监理验收后方可使用；岁宝公司负责锅炉基础的施工，安装期间岁宝公司提供电源、水源，费用由锅炉公司负责；岁宝公司提供锅炉烘煮、调试、试运行期间所需燃料，煮炉所需化学药品由锅炉公司负责；锅炉设计应符合岁宝公司的技术要求，制造所用材料需有材质报告单及合格证（详见技术协议）；设备到货后，双方及监理部门共同开箱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锅炉制造、安装、砌筑、保温和化妆执行国家标准及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质保期为2011年至2012年一个采暖期；锅炉的制造安装时间表为，2011年3月15日交货，进入现场安装，2011年7月中旬锅炉水压试验，2011年7月中旬开始锅炉砌筑及保温，2011年9月中旬开始调试，2011年10月1日至15日锅炉72小时试运行，总体验收时间为2011年12月，如因岁宝公司原因影响锅炉公司按上述期限制造、安装的，相应时间顺延；验收方法为，锅炉安装完成后，由双方及监理验收，并由锅炉检验部门验收；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岁宝公司支付货款总额的15%作为预付款，2011年10月、11月、12月付款至货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过后无质量问题，付清质保金；承兑汇票付款，期限六个月；签订合同的同时，锅炉公司向岁宝公司缴纳合同额5%的履约保证金，锅炉公司全部履行后岁宝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锅炉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交付，每迟延一日付合同金额0.3%的违约金；岁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货款，每迟延一日付合同金额0.3%的违约金。
2011年4月2日，锅炉公司制造完成两台锅炉。哈尔滨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为两台锅炉发放了锅炉压力容器安全质量监督检验证书。2011年9月22日至2011年11月20日，锅炉公司向岁宝公司陆续交付锅炉设备。2011年12月30日，锅炉本体竣工。
2013年1月28日，岁宝公司召开城北热水锅炉改造专题会议，锅炉公司派人参加了会议。会议纪要载明：案涉两台锅炉目前运行的现状，一是锅炉运行时炉膛温度水平偏低，二是锅炉运行时排烟温度偏高，锅炉出力达不到额度负荷，若要增加锅炉出力，必须解决省煤器积灰问题，增加省煤器的吸热量。2013年2月20日，锅炉公司与岁宝公司签订一份《锅炉改造协议》。主要约定：由于锅炉公司供货、安装的2116MW循环流化床热水锅炉没有达到锅炉供货、安装技术协议的要求，现两台锅炉运行带不到额定负荷，每台锅炉只能带50MW左右，排烟温度远远高于设计值（最高达230℃）。#1锅炉的分离器循环灰大，运行中炉床温度水平低，燃料燃烧不完全。造成2012年至2013年采暖期两台锅炉低负荷运行，各项经济指标与设计值偏差较大。锅炉公司对上述锅炉存在的设计缺陷提出了改造方案，岁宝公司对该锅炉改造方案与锅炉公司进行多次沟通，并对锅炉公司的改造方案提出了多点不同意见，锅炉公司再次经过详细的理论测算最终确定了该改造方案。锅炉公司应对该锅炉进行改造，达到原锅炉供货、安装技术要求。改造后，锅炉必须达到设计出力，保证其使用周期、使用寿命，排烟温度等全部参数必须达到国家标准及设计要求，并保证达到双方签订的锅炉供货、安装技术协议的要求。协议对于改造后的应达到的具体标准作出了明确约定。协议还约定：锅炉改造所使用材料及全部改造费用以及施工均由锅炉公司负责（含施工电费）。开工日期视城北单炉（50MW）满足供热需求确定（初步定3月10日），施工工期为15天。锅炉改造后进行满负荷试运行，如达不到设计要求，由此给岁宝公司造成的供热损失由锅炉公司负责赔偿，供热损失经岁宝公司、锅炉公司共同核算确认。锅炉改造后，经过满负荷运行后，经双方确认达到原锅炉供货、安装技术协议及本协议的要求，执行原供货合同。锅炉改造后经过满负荷运行如达不到原锅炉供货、安装技术协议及本协议要求，岁宝公司将确定第三方单位对该锅炉进行再次改造，改造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由锅炉公司负责。由于两台锅炉在2013年至2014年采暖期承担着300万平方米的供热面积，故本次锅炉改造必须达到设计要求，否则，因锅炉设计原因而影响供热，锅炉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该协议签订后，锅炉公司对两台锅炉进行了改造。改造完成后，锅炉公司委托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国家锅炉压力容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以下简称特检中心）对锅炉热效率进行了测试。特检中心于2014年3月15日对2号锅炉进行了热效率测试，于2014年4月17日出具了一份《锅炉能效测试综合报告》。载明：测试方法为2次反平衡，测试结果为，锅炉出力115.67MW，锅炉热效率为92.83%，排烟温度为115.30℃。排烟处过量空气系数为1.32。测试结论为，“在测试条件下，锅炉产品热效率值达到TSBG0002-2010《锅炉节能技术监督管理规程》规定的，锅炉产品额定工况下热效率限定值要求；锅炉排烟温度、排烟处过量空气系数符合TSBG0002-2010《锅炉节能技术监督管理规程》要求。”
2014年8月1日，岁宝公司与案外人江苏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签订了一份《岁宝公司116MW热水锅炉消缺节能改造工程合同》，对1号锅炉进行改造，现已改造完毕。2014年11月，锅炉公司、岁宝公司及案外人中国北方工业安装公司向哈尔滨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提交锅炉本体监检申请。2014年12月9日，哈尔滨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为两台锅炉发放了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
原审判决同时查明，2011年1月至2014年12月，岁宝公司陆续向锅炉公司支付货款1292.20万元。2011年7月21日，锅炉公司与岁宝公司的工会委员会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岁宝公司借给锅炉公司95万元，借款期限1年，年利率8.2%。如锅炉公司逾期不还，岁宝公司将在其给付锅炉公司的货款中扣除。锅炉公司到期未偿还借款，至2012年7月20日，利息共计77，900.00元。2013年7月29日，锅炉公司、岁宝公司与案外人黑龙江鸿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程公司）签订支付令，约定岁宝公司欠锅炉公司工程款，锅炉公司欠鸿程公司工程借款400万元。岁宝公司在锅炉公司工程款中扣除本金400万元，直接支付鸿程公司400万元。2014年9月12日，岁宝公司向鸿程公司支付400万元。
原审诉讼中，岁宝公司申请对尚未经第三方改造的2号锅炉的带负荷能力是否达到116MW、排烟温度、灰渣含碳量，以及对已经第三方改造的1号锅炉的改造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以岁宝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特检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以及不能确定岁宝公司委托第三方对1号锅炉进行改造时，该锅炉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为由，对岁宝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
锅炉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岁宝公司支付尚欠1079.8万元货款及违约金（从2012年1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日0.3%计算）。
原审判决认为：案涉《购销合同》及《锅炉改造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案涉锅炉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根据《锅炉改造协议》的约定，锅炉公司向岁宝公司交付的锅炉先期未达到合同要求。锅炉公司在对案涉两台锅炉进行改造后，委托特检中心对锅炉能效进行了检测，两台锅炉的质量均已符合约定。岁宝公司虽对测试结论有异议，但未提出充分的反驳证据，故对其所提锅炉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岁宝公司拖欠锅炉款的问题。《购销合同》约定锅炉总价款为2372万元，双方均认可岁宝公司已支付锅炉款1292.2万元，尚欠1079.8万元。双方系对以下四笔款项应否在岁宝公司的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存在争议：一是锅炉公司向岁宝公司工会委员会的借款及利息，由于该借款协议约定，锅炉公司逾期不偿还借款，岁宝公司将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故该借款本金95万元及借款期限内产生的利息77，900元应予扣除；二是岁宝公司向鸿程公司支付的400万元，根据锅炉公司、岁宝公司与鸿程公司签订的支付令，该笔款项应抵充锅炉款，故应予扣除；三是岁宝公司委托华能公司改造锅炉的费用，由于岁宝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实锅炉公司同意在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现锅炉公司亦不认可，故该笔款项不应在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四是岁宝公司主张锅炉公司迟延供货，应扣除违约金，因岁宝公司未提起反诉，故对此不予审理。综上，应在尚欠1079.8万元货款中扣除5，027，900元（400万元＋95万元＋77，900元），岁宝公司还应向锅炉公司支付剩余锅炉款5，770，100元。关于岁宝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虽然《购销合同》约定岁宝公司应于2011年10月、11月、12月支付95%的货款，但由于锅炉公司前期交付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故岁宝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暂不支付货款。在锅炉公司对锅炉改造后，经检测部门检测，案涉两台锅炉均已符合合同约定，故岁宝公司应从锅炉检测合格之日即2014年4月17日支付剩余货款。岁宝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岁宝公司在2014年9月12日支付400万元，2014年12月3日支付54万元，应在欠款本金中扣除，分段计付违约金。锅炉公司要求从2012年1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由于《购销合同》约定以合同金额按每日0.3%支付违约金过高，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岁宝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违约金为宜。判决：一、岁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锅炉公司支付货款5，770，100元；二、岁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2倍向锅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9月12日以10，310，100元为基数；2014年9月13日至2014年12月3日以6，310，100元为基数；2014年12月4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5，770，100元为基数）；三、驳回锅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58元由锅炉公司负担33，652.3元，由岁宝公司负担57，405.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岁宝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案涉两台锅炉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并未审查清楚。特检中心受锅炉公司委托所作的检测报告系能效检测报告，并非质量检测报告，该报告不能证实案涉锅炉质量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原审法院依据该报告认定案涉锅炉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属于事实不清。在该事实尚不清楚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判令锅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二、岁宝公司请求原审法院调取锅炉公司与特检中心签订相关委托检测协议，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据特检中心称，该委托检测协议中约定特检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不得用于诉讼，不得作为案涉锅炉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据。而锅炉公司在本案中将该检测报告作为证据使用，违反了该检测协议的约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锅炉公司的起诉请求。
锅炉公司答辩称：一、案涉锅炉从设计、制造到安装，均不存在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况，岁宝公司申请对锅炉的质量进行鉴定不符合条件，原审法院未予准许正确。（一）锅炉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举示多份证据证明案涉锅炉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不需要再次鉴定。（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于当事人单方委托进行的鉴定，只有另一方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才予以准许。岁宝公司对于特检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并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故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三）锅炉公司向岁宝公司交付案涉锅炉已近五年，此期间岁宝公司一直使用锅炉，如现在对锅炉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已经无法客观还原五年前的真实状况。二、锅炉公司向岁宝公司交付的两台锅炉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岁宝公司拒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锅炉公司交付的两台锅炉从始至终均不存在质量问题，出现问题系由于岁宝公司使用不当造成。虽然原审判决认定锅炉公司交付的两台锅炉前期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但为尽快结束本案，锅炉公司才未提起上诉。岁宝公司对于改造后的锅炉已经实际接收并使用，其再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拒付货款不应得到支持。而原审法院未从《购销合同》约定期限起算违约金，而是从特检中心出具检测报告之日起算违约金，已经是充分权衡了岁宝公司的权益。三、锅炉公司已将其与特检中心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书》递交原审法院，其中并未约定检测报告不得用于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庭审中，锅炉公司举示了其与特检中心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书》，意在证明其中并无有关特检中心所出具的检测报告不得用于诉讼的约定。岁宝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技术服务合同书》的真实性及签订该协议的双方并无不得用于诉讼的约定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4年8月1日，岁宝公司与华能公司签订《岁宝公司116MW热水锅炉消缺节能改造工程合同》，主要约定，为解决制约循环流化床锅炉稳定运行的瓶颈问题，决定对热水锅炉进行经济、稳定性运行等消缺节能改造。锅炉改造效果应达到锅炉连续运行120天无故障、飞灰含碳量≤4%、炉渣含碳量≤2%、额定负荷达到116MW、煤耗量比原运行平均值下降30%以上、锅炉保证效率为90%。
另查明：岁宝公司于2015年委托华能公司对案涉2号锅炉进行了改造。由于案涉两台锅炉现均已由第三方进行改造，故岁宝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请求基于其单方保存的数据材料对案涉两台锅炉进行质量鉴定。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以及《锅炉改造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
案涉两台锅炉经锅炉公司改造后，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首先，锅炉公司对案涉两台锅炉进行改造后，自行委托特检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用以证实改造后的锅炉质量符合合同的约定。而岁宝公司对该检测报告的结论及能否适用于诉讼提出异议，在未举证证实改造后的锅炉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仅以两台锅炉的排烟温度低，致使锅炉烟道尾部结露为由，主张两台锅炉经改造后仍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法院对案涉锅炉进行质量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上述规定表明，当事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可以自行委托有关部门进行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经查证属实的，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如果对方当事人提出证据足以反驳其鉴定结论并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不应直接采信该鉴定结论，而应准许其申请并由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重新委托鉴定。因岁宝公司既未举证证实特检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存在前述情形，亦未举证证实案涉锅炉在锅炉公司改造后仍存在质量问题，且锅炉公司与特检中心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书》中并无不得用于诉讼的约定，因此，原审法院对岁宝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二审期间，岁宝公司再次申请以其自行留存的数据材料进行鉴定，由于案涉两台锅炉均已由岁宝公司自行委托华能公司进行了再次改造，且锅炉公司对岁宝公司自行留存的数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已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故本院亦不予准许。因此，锅炉公司提供的其自行委托特检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应认定案涉锅炉产品热效率值、热效率限定值、排烟温度、排烟处过量空气系数符合相关技术规范要求。其次，虽然《锅炉改造协议》约定，如锅炉公司改造后，两台锅炉经过满负荷运行仍达不到原锅炉供货、安装技术协议及《锅炉改造协议》的要求，岁宝公司可委托第三方单位对锅炉进行再次改造，并且改造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由锅炉公司负责。但从岁宝公司与华能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看，再次改造的目的是为了实现锅炉的消缺节能，改造后的验收标准主要是飞灰含碳量、炉渣含碳量、额定负荷、煤耗量、风机电耗等节能方面的指标，并非针对岁宝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的存在锅炉烟道尾部结露的质量问题而对锅炉进行的再次改造。同时，岁宝公司在两次委托华能公司对案涉锅炉进行改造时，均未就案涉两台锅炉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向锅炉公司作出通知，而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的改造，故其要求锅炉公司承担第三方改造锅炉的全部费用不符合《锅炉改造协议》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判决基于岁宝公司未举示证据证实案涉锅炉不符合约定，而判令岁宝公司向锅炉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岁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5.70元，由岁宝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剑
代理审判员 张静峰
代理审判员 马 莎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