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2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金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牛山北路13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男，195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台州市大环线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华中大厦2单元7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敬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美聪，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项兆会，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市金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大环线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环线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4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4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合理判决上诉人的赔偿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3日，浙Ｃ×××××号中型货车途经金寺堂桥桥上发生爆炸造成桥面车道损坏。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未对桥梁进行事故鉴定，委托中交通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全部改造设计，后与台州市四方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桥梁于2014年5月20日通车，总造价1396209元。本次事故对3块梁板断裂有影响，与其它梁板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应负责损坏的3块梁板费用。一、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缺乏依据。（一）鉴定机构未对比爆炸前和爆炸后的检测数据，凭爆炸后的数据推理作出鉴定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二）鉴定意见对《路桥区G104京福线K1751+159金寺堂2013年2月24日定期排查（检查）报告》涉及的问题避重就轻。涉案桥梁爆炸前存在如下问题：1、主车道桥面凹陷；2、桥头跳车2㎝；3、桥面铺装出现纵向裂缝。主车道桥面凹陷说明爆炸前桥面破损严重，桥梁挠度很大，承载力很低，不排除部分梁板已断裂。跳车是桥面与路面的路差，从图片看桥面有好多处凹陷，与爆炸后检测相符，说明桥头跳车造成桥面凹陷，而跳车和凹陷造成过往车辆严重跳车，对车辆运载货物造成严重冲击，是爆炸事件的一个诱因，车辆在这里发生爆炸，与桥面凹陷不平整存在重大关联，佐证了部分梁板可能已断裂。爆炸前桥面铺装出现纵向裂缝，说明各桥面面板的连接失效，与爆炸后的检测基本相似。上述鉴定意见凭爆炸后的检测报告进行推断，没有事实依据，爆炸后的检测报告未提到桥面凹陷，从表述上看好像爆炸前更为严重。浙江大合检测有限公司回复一审法院称无法鉴定，就是因为不能找到爆炸前的数据进行对比，说明爆炸前桥面损坏严重。二、本案案情复杂，没有直接数据说明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要求质询鉴定人员，但鉴定人员未到场，无法判定鉴定意见正确与否。三、金寺堂桥建设于90年代前，1995年拼宽为5幅桥梁。根据《城市桥梁设计规范》（备案号丁1190-2011）基本规定第3.0.2条，多孔跨径总长L符合30≥L≥8（m）的桥梁属小桥，涉案桥梁总长13.94m，系小桥。根据上述规定第3.0.9条，涉案桥梁的设计使用年限为30年。涉案桥梁建造于90年代前，到爆炸时刚好30余年，折旧年限已到，不应由上诉人负担经济损失。
大环线公司辩称，一、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是科学的，可作为定案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爆炸事故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是全国桥梁道路方面鉴定的权威机构，有交通部颁发的资质证书，在鉴定过程中作了相关调查，听取了相关人员的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科学。上诉人认为，鉴定机构未对比爆炸前的桥梁情况，只根据爆炸后的数据作出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对此持有不同意见。鉴定过程中，该鉴定机构对桥梁历史及检测报告进行了调查和分析，故前后没有对照的说法是不成立的。上诉人认为涉案桥梁存在三个问题，一审中也曾向鉴定机构提出这些问题。鉴定意见对这些问题进行了详细分析，认为这些问题在规范允许之内，只是混凝土桥梁的质量通病，属于“轻微缺损，对桥梁使用功能没有影响”，金寺堂桥在爆炸前质量良好，无需进行修复。台州市相关部门每年都对桥梁数据进行变更，2014年有问题的桥梁并不包括金寺堂桥。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及温州的相关专家出庭，但未在一审中提出，现在二审中提出，不符合证据规则。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在鉴定意见中有清楚表述，鉴定人员没有必要出庭。二、上诉人认为，涉案桥梁建造时间有30年左右，已到了设计使用年限，损失部分应进行折旧。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桥梁1995年年底竣工，1996年年初通车，至爆炸时使用十八、十九年左右，并未达到30年。涉案桥梁是一级公路的桥梁，不属于城市桥梁，设计使用年限是50年，且设计使用年限是不进行重大修理可以使用的年限，并不是使用50年后就不能使用，如果桥梁良好的话，使用100年也没有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按照桥梁修理价格进行赔偿，不需要折旧。三、上诉人认为爆炸原因是桥梁质量问题引起，这是故意引导法庭，其对爆炸原因其实非常清楚。上诉人在2016年5月13日的庭审过程中说得很清楚，爆炸事故是押运员操作不当引起。爆炸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曾说，可能是驾驶员没有将运输的危险品捆紧，在运输过程中暴露出来导致温度升高引起爆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只是片面认识，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环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车辆发生爆炸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113069元（不含被告已支付的200000元）。审理中，原告将诉讼标的额扣减至1104281.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3日，被告金朋公司驾驶员驾驶被告所有的浙Ｃ×××××中型货车（载有易燃化学物品）开往路桥方向，途经104国道路桥段金寺堂桥时发生爆炸，造成金寺堂桥往路桥方向（右幅）的车道3块梁板直接断裂、被炸桥面下凹20cm等损害后果。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召开会议，确定原告大环线公司为抢险维修工程的业主单位。后原告委托西安长大公路工程检测中心对涉案桥梁进行了检测，该中心出具BG-2014-QL-
JS-0318检测报告，作出如下结论：1、通过特殊检查金寺堂桥存在以下问题：（1）上部结构：右幅中间主车道3块梁板断裂，相邻梁板损坏严重；其他梁板混凝土均不同程度出现损坏，破损面积共20㎡；局部出现细小横向裂缝，裂缝最宽为0.1mm，裂缝总长约60m，裂缝渗水、钙质离析。（2）桥面系：桥面铺装为沥青混凝土铺装组合铺装，被炸桥面下凹20cm，范围为6.5m×3.3m；其他铺装混凝土出现多条纵向裂缝，局部板块的桥面有明显下曲，平整度极差。原因分析为下层铺装层损坏严重，或者是梁板可能破损等，导致铺装层表面不平整。2、根据验算表明：根据计算，该桥在汽车超20级的作用下，梁板跨中挠度为3.3mm，梁板裂缝宽度为0.123mm；在试验车荷载作用下梁板跨中挠度为2.9mm，梁板裂缝宽度0.100mm。均小于规范规定的变形限值L/800=1.6cm，梁板裂缝宽度限值为0.20mm，符合混凝土构件可开裂原则。3、通过荷载试验表明：（1）由残余应变数据显示，构件的残余变形较小，符合《公路桥梁承载能力检测评定规程》（JTG/TJ21-2011）规定相对残余变形容许值[Sp]≤20%，因此金寺堂桥在试验荷载作用下弹性恢复能力较好。（2）右幅超车道及主车道控制截面各工况挠度校验系数值均大于1，左幅超车道及辅车道控制截面各工况挠度校验系数值均小于1，可知该桥右幅梁板的强度与刚度储备不满足要求。左幅梁板的强度和刚度储备满足要求，但是校验系数趋近于1。（3）右幅最左主车道一块梁板挠度测试值为12.459mm，远远超过限制，说明该梁板已经断裂，不能使用。审理中，西安长大公路工程检测中心认为挠度测试值为12.459mm的梁板实则为右幅最右主车道，报告中该处书写右幅最左主车道系笔误，对此原、被告均予以认可。后原告委托中交通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金寺堂桥抢修工程进行了设计，该设计总说明载明，金寺堂桥建造时间较早，于1995年拼宽为5幅桥梁。运营中出现各种病害，桥梁存在安全隐患，2011年对该桥中幅老桥梁板板底粘贴碳纤维布加固。设计内容包括：1、更换中间老桥及右幅拼宽桥的上部结构；2、更换左右幅机动车道范围内桥面铺装；3、辅车道梁板板底粘贴碳纤维布加固补强；4、其他缺陷修复，绿化带等和现场设施恢复；5、两端各10米接线采用沥青混凝土接顺纵坡。设计要点为：1、局部更换上部结构：被炸毁的梁板应该更换，采用13m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空心板。根据现场检查，直接断裂的有3块梁板，相邻梁板均不能使用，总共更换梁板数量为21块。右车道中幅老桥老梁板12块，拼宽车道7块，右幅绿化带2块。由于中幅老桥和行车道拼宽桥盖梁标高不一致，现将右幅中幅老桥梁板更换为板宽1.25m，梁高为70cm的先张法预应力空心板，右幅拼宽行车道及右幅2.5米范围的绿化带更换为板宽为1.0m，梁高为55cm的先张法预应力空心板，更换的新梁板总计20块；2、辅车道梁板粘贴碳纤维布加固：左幅辅车道梁板粘贴单层碳纤维布，右幅辅车道梁板粘贴双层碳纤维布加固处理；3、交通组织及分流时，对绿化带进行拆除，桥梁修复完毕恢复通车之后，绿化带应原样修复。2014年3月19日，原告与台州市四方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由台州市四方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金寺堂桥抢修工程，后台州市四方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桥进行了施工，该桥于2014年5月20日恢复通车。2014年9月，浙江中永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造价进行了核算，审核确定工程造价为1196209元，并经本院依法委托后，于2015年7月17日对涉案桥梁相应梁板造价出具建设工程咨询报告书，认为：其中横断面图中由本院标示为5、6、7的三块梁板造价、对应的桥面铺装造价及对应的其他费用的造价为153295元；标示为4的梁板造价、对应的桥面铺装造价及对应的其他费用的造价为46655元；标示为1、2、3、8、9、10、11的梁板造价、对应的桥面铺装造价及对应的其他费用的造价为381405元；标示为8的梁板造价、对应的桥面铺装造价及对应的其他费用的造价为58571元；标示为1、2、3、4、9、10、11的梁板造价、对应的桥面铺装造价及对应的其他费用的造价为369488元；右幅辅车道碳纤维布加固工程造价及对应的其他费用的造价为90864元。被告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元。庭审中，该院征求原、被告意见，双方均同意其他未出具造价的梁板可按上述梁板造价的平均值推算确定每块梁板造价为52850元。抢修期间，原告支付台州学院检测费30000元、支付浙江中交通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46960元、支付台州市恒通建立有限公司监理费27512.81元、支付台州市交通工程试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竣工检测费3600元。审理中，依被告申请，该院依法委托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浙Ｃ×××××号中型货车爆炸行为与本案涉诉金寺堂桥梁梁板损坏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辅车道梁板远离爆炸区域，爆炸发生后静载试验表明其承载能力仍能满足原设计要求，辅车道梁板受损与爆炸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但从原设计图纸可知，辅车道设计荷载等级比超车道低，辅车道梁板加固补强是抢修工程中交通管制车辆分流临时提高荷载等级必不可少的一部分；2、爆炸发生后静载试验表明1#-16#梁板承载能力不满足规范要求，1#-16#梁板损坏与爆炸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3、爆炸事故导致左幅拼宽桥桥面铺装受损，左幅拼宽桥桥面铺装损坏与爆炸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4、爆炸事故导致17#、18#梁板病害增加，与其相邻的16#梁板经测试承载能力不足，但提供的材料当中未能找到这两片梁板承载能力不满足规范要求的证据。因此，17#、18#梁板受损与爆炸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通过静载试验相邻梁板的校验系数推测其因果关系约为50%；5、同样，从提供的材料来看，也未能找到右幅辅道桥绿化带区域19#、20#梁板爆炸事故发生后承载能力不满足规范要求的证据；因此，19#、20#梁板受损与爆炸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从我们现场踏勘了解到所采用的两种梁板均为以前通用图尺寸，预制梁板加工厂能在短时间内加工好；直接拆除19#-20#梁板（1.25m宽）更换成1m宽的新梁板，能有效缩短抢修工期。被告为此支出鉴定费5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金朋公司驾驶员驾驶被告所有的车辆在金寺堂桥发生爆炸，造成该桥损坏，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该院予以确认，被告依法应对爆炸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现原、被告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范围的确定，即原告主张的桥梁修复费、检测费、评估费、设计费等是否均应由被告承担，鉴于该争议焦点较为专业，该院依被告申请依法委托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浙Ｃ×××××号中型货车爆炸行为与本案涉诉金寺堂桥梁梁板损坏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次鉴定程序合法、评估方法恰当、鉴定内容客观，该鉴定意见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该院对该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对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中“1#-16#梁板损坏及左幅拼宽桥桥面铺装损坏与爆炸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17#、18#梁板受损与爆炸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通过静载试验相邻梁板的校验系数推测其因果关系约为50%”，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虽认为上述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但未提供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院对其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原告关于辅车道梁板加固补强虽与爆炸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其是抢修工程中交通管制车辆分流临时提高荷载等级必不可少的一部分，19#、20#梁板受损虽与爆炸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对其进行更换是整体抢修工程设计的需要，能有效缩短抢修工期，被告亦应对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之诉请，该院认为，金寺堂桥虽系台州市大环线一级公路的必要组成部分，承载着道路交通枢纽的重要作用，对其修复较为急迫，但原告支出的辅车道梁板加固补强及19#、20#两块梁板的更换费用损失均非浙Ｃ×××××号中型货车爆炸行为所致，而是原告为实现尽快通车目的延生的额外支出，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支出是为减少实际损失而产生，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辅车道梁板加固及19#、20#两块梁板更换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该院对根据涉案修复工程经鉴定审核后总造价为1196209元及原、被告均同意每块梁板为52850元的意见，确定桥梁修复费损失，如下：1#-16#梁板损失（52850元/块×16块）计845600元、17#-18#梁板损失（52850元/块×2块×50%）计52850元、左幅拼宽桥桥面铺装损失（1196209元-52850元/块×20块-90864元）计48345元等合计946795元，应由被告予以赔偿。对于原告提出检测费30000元、设计费46960元、监理费27512.81元、竣工检测费3600元等合计108072.8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该费用系被告侵权行为产生的间接损失，可按本判决确定的被告应赔偿的修复桥梁产生的合理损失占金寺堂桥整体抢修工程造价的比例，酌情予以确定，即该院酌定由被告承担8554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1032335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00000元，尚需支付832335元。被告认为赔偿款中应扣除桥梁的折旧金额，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原告按照桥梁的实际修复费用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的上述辩称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市金朋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台州市大环线经营有限公司人民币832335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台州市大环线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20元，由原告台州市大环线经营有限公司负担3650元，被告温州市金朋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170元；鉴定费（被告温州市金朋运输有限公司预付）共计63000元，由原告台州市大环线经营有限公司负担15520元，被告温州市金朋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748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申请，依法委托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爆炸事故与涉案桥梁梁板损坏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据此作出了相应的鉴定意见。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具有法定的鉴定资质，本次鉴定程序合法，评估方法科学，鉴定内容客观合理，因此，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上述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理由加以反驳，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后，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要求质询鉴定人员，现在二审中提出，不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依法不予准允。涉案桥梁爆炸前确实存在如下问题：1.主车道桥面凹陷；2.桥头跳车2㎝；3.桥面铺装出现纵向裂缝。但是，根据台州学院出具的《2013年路桥区国省道桥梁定期排查（检查）报告》，上述病害均为混凝土桥梁质量通病。2013年10月31日更新的《路桥区病害桥梁数据库》未将涉案桥梁列入，表明涉案桥梁并不存在需要维修的质量问题。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上述问题属于“轻微缺损，对桥梁使用功能没有影响”，涉案桥梁事发时技术状况良好，无需进行修复。上诉人认为，主车道桥面凹陷说明爆炸前桥面破损严重，不排除部分梁板已断裂，桥头跳车和桥面凹陷对车辆运载货物造成严重冲击，是爆炸事件的一个诱因，爆炸前桥面铺装出现纵向裂缝，说明各桥面面板的连接失效。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时自认爆炸事故系押运员操作不当引起，可能是驾驶员未捆紧运输的危险品，在运输过程中危险品暴露出来导致温度升高引起爆炸，因此，上诉人的这一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的驾驶员驾驶浙Ｃ×××××号中型货车（载有易燃化学物品）途径金寺堂桥时发生爆炸，故应由上诉人对爆炸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根据《城市桥梁设计规范》（备案号丁1190-2011）基本规定第3.0.2条、第3.0.9条，涉案桥梁系小桥，设计使用年限为30年，涉案桥梁建造于90年代前，到爆炸时刚好30余年，折旧年限已到，故不应由上诉人负担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涉案桥梁至爆炸发生时仅使用十八、十九年左右，且是一级公路的组成部分，不适用《城市桥梁设计规范》，而应适用《公路工程技术标准》。根据《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第6.0.11条，涉案桥梁的设计使用年限为50年。根据《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第6.0.11条，桥涵设计使用年限指在正常设计、正常施工、正常使用和正常养护条件下，桥涵保持正常承受各种设计荷载作用的能力而不用进行结构性大修的时间期限。据此可知，桥涵设计使用年限仅是桥梁设计方面的基准期，并不是指设计使用年限到达后桥梁即不能正常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被上诉人对爆炸损坏的桥梁部分进行抢修，仅仅是恢复了原状，一审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未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桥梁使用的具体特性，本院对上诉人关于桥梁实际修复的费用应按已使用年限进行折旧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金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23元，由上诉人温州市金朋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邬卫国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严 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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