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苍刑初字第173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定友，于浙江省苍南县，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4月18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上利，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5]14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定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存国、代理检察员王小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蒋某的诉讼代理人林军，被告人章定友及其辩护人李上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二次，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至2013年9月间，被告人章定友未经国家相关部门许可，以盖厂房需要资金、还银行贷款需要周转等名目，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采用借款、借用房屋产权证向银行抵押贷款等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后将所借款项用于民间高额利息放贷和偿还银行到期贷款。期间，共吸收存款人民币1999.1万元，归还本金612万元，支付利息约62.48万元。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章定友的行为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章定友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
被害人蒋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章定友的相关财产应当追回并发还各被害人。
被告人章定友当庭辩解其已归还黄某丙本金10万元，已向被害人蒋某支付利息34.2万元，已将其对陈吉羽享有的20万元债权向被害人黄某乙抵债20万元。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章定友已偿还各被害人部分本金，犯罪手段不恶劣，没有转移财产，系初犯。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至2013年9月间，被告人章定友未经国家相关部门许可，以盖厂房需要资金、还银行贷款需要周转等名目，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采用借款、借用房屋产权证向银行抵押贷款等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后将所借款项用于民间高额利息放贷和偿还银行到期贷款。经查，被告人章定友分别向被害人王某、吴某、林某甲、董某、方某、周某、杨某、黄某乙、陈某甲、薛某、林某乙、陈某乙、蒋某、黄某丙、肖某、陈某丙等人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1999.1万元，期间已归还本金612万元，支付利息约62.4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1月至2013年4月间，被告人章定友分四次共向王某借款182.5万元，约定月利率1.5%，期间已支付利息约17万元。
2．2012年2月至2012年6月间，被告人章定友分四次共向吴某借款49.6万元，期间已支付利息10万元。2012年11月，被告人章定友又借用吴某位于苍南县龙港镇纺织一街47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到中国工商银行办理抵押贷款，得款110万元由章定友使用，该笔贷款到期时章定友未偿还。2013年8月，经吴某、徐小飞协商，将被告人章定友原欠徐小飞的60万元转到吴某名下，后章定友转让了自己所有的15万元债权给吴某，并将龙港礼品城仪邦大厦2004室以35万元抵偿给吴某。
3．2012年4月10日，被告人章定友向林某甲借款6万元，约定月利率1.5%，期间已支付利息约13500元。
4．2012年5月至2012年9月间，被告人章定友分二次共向董某借款40万元，期间已归还本金27.5万元。
5．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间，被告人章定友分五次共向方某借款665万元，约定月利率2%，期间已归还本金85万元。2014年5月，为替章定友偿还借款，其兄章某将其在温州联益线束胶粘带有限公司10%的股权作价400万元转给方某。
6．2012年11月至2013年6月间，被告人章定友分三次共向周某、杨某夫妇借款70万元，约定月利率1.5%，期间已归还本金15万元，支付利息约10万元。
7．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被告人章定友分四次向黄某乙借款80万元，约定月利率1.8%，期间已归还本金10万元，支付利息约9.7万元。
8．2013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章定友分二次共向陈某甲借款160万元，约定月利率3%，期间已支付利息约9.6万元。
9．2013年4月7日，被告人章定友借用薛某位于苍南县龙港镇兴贤路59号的房屋产权证到中国工商银行贷款，得款63万元由章定友使用，该笔贷款到期后章定友未偿还。
10．2013年5月10日，被告人章定友向林某乙借款13万元，约定月利率1.5%。
11．2013年5月至2013年7月间，被告人章定友分二次共向陈某乙借款70万元，约定月利率2%，期间已归还本金17.5万元，支付利息2.4万元。
12．2013年7月间，被告人章定友分六次共向蒋某借款300万元，约定月利率3.8%。
13．2013年7月27日，被告人章定友向黄某丙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1.2%。
14．2013年8月26日，被告人章定友向肖某借款10万元，已支付利息1000元，后章定友将自己对吴春排享有的7万元债权转让给肖某。
15．2013年9月间，被告人章定友分二次共向陈某丙借款70万元，约定月利率2%，期间已支付利息约23300元。
另查明，公安机关因本案查封的财产有：
1.位于江苏省常熟市商城中路77号国服大厦1905、1906室，建筑面积各为60.4平方米，产权人为徐荣迪；
2.位于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银海大厦5层E座，建筑面积180.46平方米，已设定抵押，产权人为章素素；
3.位于浙江省苍南县钱库镇荣华街1号，建筑面积63.39平方米，产权人章定友；
4.位于浙江省苍南县钱库镇东西街63号，建筑面积76.26平方米，产权人章定友；
5.位于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龙跃路122-142号（建筑面积1673.22平方米）、龙跃路12号（所有权证号0023780，建筑面积347.52平方米）、龙跃路12号（所有权证号0023781，建筑面积413.95平方米），均已设定抵押，章定友均占7.5%股份。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借条，证实2012年1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章定友以办厂需要资金周转的名义先后四次向其借款共182.5万元，约定月利率1.5%，其通过银行转账、现金等方式足额予以交付，且共收到章定友所支付的17万元利息的事实。
2.被害人吴某的陈述、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商某，证实2012年间，被告人章定友借用其所有的苍南县龙港镇纺织一街47号房屋的房产证向中国工商银行抵押贷款110万元，另章还分四次向其借款496000元。2013年8月，经章定友、吴某、徐小飞三人协商，章定友将所欠徐小飞的60万元债务转移至吴某名下。期间，章定友向其转让债权15万元，支付利息15万元，并将黄某甲持有的苍南县龙港礼品城仪邦大厦2004室向其抵扣35万元债务，后其子陈先鸽作为买受人签订商某的事实。
3.被害人林某甲的陈述、借条，证实2012年4月10日，被告人章定友向其借款6万元，约定月利率1.5%，其以现金方式通过林某乙转交章定友，且已收到章定友所支付利息13500元的事实。
4.被害人董某的陈述、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2年5月10日和2012年9月4日，其分别向章定友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30万元用以归还所欠章定友和张林蕊合营的担保公司的40万元借款，后其因被张林蕊起诉又向张林蕊重复还款40万元，原两笔转账共40万元经约定作为章定友借款并由章出具借条，后章定友归还其本金27.5万元的事实。
5.被害人方某的陈述、借条、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登记情况，证实其是温州联益线束胶粘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被告人章定友分五次向其借款665万元，期间已归还本金85万元，2014年5月，章某将其持有的温州联益线束胶粘带有限公司10%股份折价400万元为章定友抵债，后吴尚剑向自己支付200万元用以购买其中5%股份的事实。
6.被害人周某、杨某的陈述、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2年11月至2013年6月，被告人章定友以办厂需要资金周转的名义先后三次向其夫妇二人借款共70万元，约定月利率1.5%，其通过苍南农村信用社先后转账35万元、30万元，另现金交付5万元，后章定友归还本金15万元，支付利息10万元的事实。
7.被害人黄某乙的陈述、借条，证实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被告人章定友以盖厂房需要资金的名义分四次向其借款共80万元，约定月利率1.8%，其通过银行汇款、现金支票等方式予以交付，后章定友归还本金10万元，支付利息97000元的事实。
8.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借据、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3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章定友以房贷到期等名义向其借款160万元，约定月利率3%，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二次先后转账100万元、60万元予以交付，且共收到章定友所支付利息96000元的事实。
9.被害人薛某的陈述、借条，证实2013年4月7日，被告人章定友以办厂需要资金的名义向其借款，因没有现金，其向章定友出借苍南县龙港镇兴贤路59号房屋产权证至中国工商银行抵押贷款63万元，双方约定一年后章向其支付15000元补偿，但最终章定友未归还银行贷款事实。
10.被害人林某乙的陈述、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3年5月10日，被告人章定友以办厂需要资金周转的名义向其借款13万元，约定月利率1.5%，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1万元予以交付，另现金交付2万元，且未收到章定友所支付利息的事实。
11.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3年5月份，被告人章定友以盖厂房需要资金名义向其借款70万元，约定月利率2%，其通过银行分二次先后转账40万元、30万元予以交付，后章定友将与其合作经营股票所产生的盈利17.5万元抵扣本金，并又向其支付利息24000元的事实。
12.被害人蒋某的陈述、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民事判决书，证实2013年7月份，被告人章定友向其借款300万元，约定月利率3.8%，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六次先后转账30万元、53万元、24万元、100万元、50万元、43万元予以交付，且未收到章定友所支付利息的事实。
13.被害人黄某丙的陈述、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3年7月27日，被告人章定友向其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1.2%，其通过苍南农村信用社转账67万元（其中17万元系黄某丙欠章定友债务）予以交付，章定友曾向其归还10万元，但该10万元是章定友另外向其所借20万元借款中归还的本金，且其未收到章定友所支付利息的事实。
14.被害人肖某的陈述、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3年8月16日，被告人章定友以办厂需要资金周转的名义向其借款10万元，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0万元予以交付，后章定友将享有的吴春排处7万元债权转移至其名下用以抵扣债务，并已向其支付利息1000元的事实。
15.被害人陈某丙的陈述、民事判决书，证实2013年9月份，被告人章定友向其借款70万元，约定月利率2%，其通过银行、信用社先后转账20万元、30万元予以交付，另现金交付20万元，共收到章定友所支付利息23300元的事实。
16.被告人章定友的供述，供认其因开担保公司需要，对外宣传吸收资金，依靠人介绍人的方式向他人借款，2012年开始先后从各被害人处借款一千多万元，后以月息3%出借他人，现已无偿还能力的事实。
17.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左右，其到被告人章定友的担保公司借款100万元，后归还本金30万元，因无力偿还剩余的70万元本金，其将持有的苍南县龙港镇仪邦大厦2004室、2005室两套单身公寓向章定友抵债70万元。后章定友指示其将仪邦大厦2004室过户到吴某的儿子陈先鸽名下，将仪邦大厦2005室过户到章某名下的事实。
18.证人章某的证言、商某，证实其系章定友的二哥，因被告人章定友欠温州联益线束胶粘带有限公司650万债务，其将持有的该公司10%股份折价400万元卖给方某用以抵偿债务，后章定友将黄某甲持有的苍南县龙港镇仪邦大厦2005室向其抵债35万元的事实。
1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份，其与杨张存签订协议租赁江苏省常熟市招商城第三停车场136-138号店面，2015年2月9日之前该店面产权登记在章定友名下，2015年2月9日之后产权转移至徐荣迪名下，徐荣迪只是挂名，其平时都是与杨张存协商租金事宜，租金主要交给杨张存的事实。
20.证人瞿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1日起，其通过杨张存租赁江苏省常熟市招商城国服大厦1905、1906室，租赁合同是杨张存所写，但杨张存将出租方写为徐荣迪并向其提供徐荣迪的银行账户让其支付租金，平时其主要和杨张存对接租房事宜的事实。
2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章定友等十五人合伙出资购买苍南县龙港镇龙跃路122-142号房屋，章定友个人出资1711950元，占出资额7.5%的事实。
2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章定友与各被害人间资金往来情况。
23.商某，证实被告人章定友于2006年8月23日购入江苏省常熟市国服大厦1905、1906室房产的事实。
24.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章定友所持有房屋产权及被查封的情况。
25.借条，证实被告人章定友持有的债权情况。
2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章定友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27.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章定友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章定友辩解自己已归还黄某丙本金10万元，已向被害人蒋某支付利息34.2万元，已将自己对陈吉羽享有的20万元债权向被害人黄某乙抵债20万元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章定友所辩解支付本金及利息的情况，未能得到被害人黄某丙、蒋某、黄某乙等人陈述的印证，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定友无视国法，非法向社会不特定的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人章定友向社会公众非法吸取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取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根据相关规定可予折抵本金。被告人章定友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已退还部分本金及利息，并有部分财产被查封，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章定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2020年4月1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章定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出全部违法所得（查封在案的财产由本院处置后发还相关被害人，法律文书另行出具），返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显兵
人民陪审员 许 吉
人民陪审员 丁良波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陈明明
林庆锌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