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州中民二终字第00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成龙，农民。
委托代理人：宋于治，江陵县熊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龙，农民。
委托代理人：段辉忠，江陵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邓成龙因与被上诉人刘维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陵县人民法院（2015）鄂江陵民初字第00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成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宋于治，被上诉人刘维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段辉忠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刘维龙诉称，2014年10月9日，邓成龙要应昌龙帮他请二个人晚上到熊河镇跃进村帮忙收谷，约定每人每天150元。于是，应昌龙叫上了刘维龙和李姓师傅。晚上6时30分许，应昌龙、刘维龙和李姓师傅三人来到跃进村。晚上7时许，刘维龙扫完谷刚直起身，突然从刘维龙背后驶来一辆由余大官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将刘维龙撞倒并致刘维龙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余大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维龙承担次要责任。事发后，刘维龙先后在江陵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共44天。时间分别是：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1月7日住院29天，支付医疗费44285.10元；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3月21日住院15天，支付医疗费14269.5元。经江陵滨江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刘维龙的损伤程度为十级伤残、必然的后续医疗费为3500元。本次事故给刘维龙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62054.6元、误工费5796.04元、护理费3463.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1320元、残疾赔偿金21698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00831.86元。其中，邓成龙已给付5000元，邓成龙还应该赔偿95831.86元。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邓成龙赔偿各项损失95831.86元，本案诉讼费由邓成龙承担。
一审被告邓成龙辩称：1、刘维龙要求邓成龙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交通事故是刘维龙在晒谷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发生前，邓成龙母亲胡菊花与应昌龙口头约定了报酬，刘维龙不是邓成龙雇请。邓成龙于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在安乡县圻湘陵大药房工作。2、邓成龙的母亲胡菊花必须有侵权损害行为，且与刘维龙的受伤有因果关系才承担赔偿责任。邓成龙的母亲胡菊花不认识刘维龙和应昌龙，刘维龙的损害后果也不应由胡菊花承担。3、邓成龙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邓成龙这几年一直在外务工，本次事故是由余大官造成，刘维龙要求邓成龙和胡菊花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一审认定，2014年10月8日，邓成龙之母胡菊花找案外人应昌龙帮忙请两个人为自己晒稻谷和收稻谷，约定每人每天150元。于是，应昌龙便找了自己认识的刘维龙及李万兵。10月9日，三人一起前往邓成龙家，与邓成龙及其父邓建知等人晒谷、收谷。当日19时40分许，刘维龙在路面清扫稻谷时，遇余大官驾驶三轮电动车，由于余大官观察路面情况不够，导致电动车将刘维龙撞倒，造成刘维龙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余大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维龙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刘维龙被送往江陵医院救治，住院29天，被诊断为腹部外伤，支付医疗费44285.10元。2015年3月6日，刘维龙再次入住江陵医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14269.50元。2015年3月25日，经江陵滨江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刘维龙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3500元。为此，刘维龙支付鉴定费1300元。事故发生后，邓成龙支付刘维龙、应昌龙及李万兵工资450元。垫付刘维龙医疗费等5000元。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刘维龙各项经济损失数额的确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刘维龙的损失为：医疗费58554.6元（依票据）、后续治疗费3500元（依照鉴定意见）、误工费5796.04元（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67天，按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6209元／年计，应为11991.5元，主张5796.04元，以此为限）、护理费3463.22元（住院44天，按居民服务业28729元／年计）、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住院44天，按荆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残疾赔偿金21698元（按农村居民人均纯年收入10849元／年计，10849元／年×20年×10%﹤十级伤残﹥）、营养费无医嘱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根据刘维龙的伤残程度等因素酌定）、鉴定费1300元（依照票据），以上合计98511.86元。二、邓成龙应否成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邓成龙虽未直接出面雇请刘维龙，但刘维龙被雇请晒谷、收谷，实际上是为邓成龙的家庭提供劳务。在户主难以确定的情况下，根据相关笔录、给付报酬等因素推定邓成龙为雇请人。同时，在事故发生后，邓成龙在接受交警询问时承认雇请了刘维龙，其当时的陈述应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现又以刘维龙并非其雇请等理由抗辩，有违“禁止反言”的法理原则。综上，刘维龙与邓成龙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邓成龙系雇主，刘维龙系雇员。雇员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有权向雇主要求赔偿，故邓成龙是本案适格被告。三、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邓成龙作为雇主应当赔偿刘维龙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刘维龙在本次事故中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邓成龙30%的赔偿责任。即邓成龙应赔偿68958.3元（总的损失98511.86元×﹤100%-30%﹥），扣减已垫付的5000元，还应赔偿63958.3元。庭审结束后，邓成龙申请追加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邓成龙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侵权人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成龙赔偿刘维龙各项损失68958.3元，扣减已支付的5000元，还应赔偿付63958.3元；二、驳回刘维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具有给付内容的事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80元，由刘维龙负担144元，邓成龙负担336元。
宣判后，邓成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交通事故发生前，经邓成龙父亲同意，邓成龙母亲胡菊花雇请应昌龙晒谷。邓成龙及其父母亲不认识应昌龙邀请晒谷的刘维龙、李永兵。2、邓成龙是回家帮父母收谷，邓成龙与刘维龙不存在雇主与雇工关系。3、诉讼中，双方各自提交了证据，一审判决不采信邓成龙提交的证据，而根据相关笔录，认为邓成龙虽未直接出面雇请刘维龙，但刘维龙实际上是为邓成龙的家庭提供劳务，并推定邓成龙与刘维龙系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是置法律规定不顾，且采信证据说理不充分。4、一审判决认定胡菊花的身份信息与本案无关不当。5、刘维龙的各项损失只能找交通事故肇事者，刘维龙要求邓成龙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6、本案庭审后，应昌龙向法庭书面说明邓成龙母亲邀请晒谷的经过和邓成龙父亲邓建知支付晒谷工钱及医药费5000的事实，而一审判决却认定邓成龙支付刘维龙、应昌龙等人工资450元并垫付医疗费5000元，公正、公平、公理何在。7、事发后，余大官赔付了9000元，江陵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给付了10000元，邓成龙从人道主义垫付了医药费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再次判决邓成龙赔偿系重复赔偿，而且，赔偿明细超过了法律规定。8、刘维龙身体不适、在收谷中精神不振和头脑不清醒是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故刘维龙本身存在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邓成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刘维龙只能向肇事者或者与其之间是雇佣关系的雇主要求赔偿，并退还邓成龙垫付的医药费。请求驳回刘维龙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维护邓成龙的合法权益。
刘维龙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其理由如下：1、邓成龙自己陈述，通过应昌龙请刘维龙晒谷和收谷，这一事实足以证实刘维龙与邓成龙之间是雇佣关系；2、在公路上晒谷是邓成龙组织的，刘维龙无过错；3、晒谷时，刘维龙精神不振不属实；4、刘维龙按照邓成龙的安排做事，没有过错，不应该减轻邓成龙的责任，刘维龙没有上诉是为减轻诉累。
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对应昌龙、李万兵进行了调查询问。应昌龙陈述：1、邓成龙的母亲胡菊花找应昌龙，要应昌龙帮忙找二个人晒谷，于是，应昌龙喊了李万兵、刘维龙，双方约定150元／天。2、在收谷的过程中，刘维龙被余大官开车撞了，事后，应昌龙将刘维龙送到了医院。3、收谷时，邓建知指挥大家收谷，邓成龙把收好的谷装车并拖去卖。4、工钱是李万兵带回来的，具体谁给的不知道。李万兵陈述：1、李万兵是受应昌龙介绍，到邓成龙家里收谷、晒谷，约好150元／天。2、天黑后，大家在路边休息时，余大官骑的电动三轮车把刘维龙撞了。3、收谷时，邓建知指挥，邓成龙把过称的谷拖去卖。4、工钱是邓成龙给的。
二审中，邓成龙为支持其上诉理由，提交了五份证据：证据一、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邓成龙家庭户主为邓建知和邓建知承包的农田；证据二、江陵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证明和江陵县人民医院预收住院费收据，证明刘维龙已收取19000元医疗费的事实；证据三、邓成龙的委托代理人宋于治对邓建知、胡菊花的调查笔录，证明邓成龙父母承包农田并请人晒谷的事实；证据四、应昌龙的证明书和江陵县熊河镇跃进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据五、湖北省江北农场土地承包合同书和邓成洪的证明，证明邓建知承包农田的事实。
刘维成质证认为：1、对常住人口登记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邓成龙不是雇主。2、对余大官支付刘维龙9000元医疗费、道路救助基金给予刘维龙10000元和邓成龙垫付了5000元医疗费无异议。3、事故发生的第二天，邓成龙在交通管理大队陈述的事实具有真实性，邓建知和胡菊花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事实与邓成龙在交通管理大队陈述的事实相矛盾，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4、应昌龙的证词与其在交通管理大队的笔录相矛盾，不真实。5、村里的证明不能证明邓成龙与刘维龙没有因果关系。6、合同是复印件，应该提供原件，且该合同与邓成龙和刘维龙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没有关联性。7、该合同规定不能转包，现邓成洪证明把合同转给邓建知，却没有看到发包方的相关意见。8、对应昌龙、李万兵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
邓成龙质证认为：1、对应昌龙的陈述没有异议；2、工钱是邓建知给的，李万兵陈述工钱是邓成龙给的不属实。
本院认为，刘维龙认可余大官预付9000元医疗费和江陵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补助1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刘维龙、邓成龙对应昌龙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李万兵的询问笔录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能够与应昌龙、邓成龙和刘维龙在交通管理大队的陈述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常住人口登记卡和江陵县熊河镇跃进村民委员会证明具有客观真实性，但是，该证据仅能证明邓成龙家庭成员情况和邓成龙有在外务工的事实，不能证明邓建知是农田的承包者，不能达到邓成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邓建知、胡菊花系邓成龙的父母，没有出庭作证，且与邓成龙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无从考量，而且，邓建知、胡菊花陈述的事实与邓成龙在交通管理大队陈述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湖北省江北农场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复印件，邓成洪也没有出庭作证，其真实性、合法性无从考查，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余大官在江陵县人民医院为刘维龙预付9000元医疗费。2014年11月19日，江陵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对2014年10月9日S104省道招商口路段未参加交强险交通事故受害人刘维龙困难补助10000元。
刘维龙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邓成龙对刘维龙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不当；2、一审判决是否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一审判决认定邓成龙与刘维龙系劳务关系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维龙主张其系为邓成龙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提交了江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二中队对应昌龙和邓成龙的询问笔录。应昌龙在该中队陈述：1、2014年10月9日，18进30分左右，应昌龙、刘维龙、老李在荆洪路跃进村收拾路面白天晾晒的稻谷。19时40分许，应昌龙看见一辆三轮电动车从公路的东边向西边驶来，直接撞上了扫谷的刘维龙，并至刘维龙受伤倒地。2、是邓成龙请应昌龙、刘维龙、老李收谷的。邓成龙向该中队陈述：1、邓成龙是这起事故的报警人。2、2014年10月9日19时30分左右，邓成龙接父亲电话得知，跃进村的余大官骑车把人撞了，于是，邓成龙骑车去查看情况。3、邓成龙到现场后，发现一辆三轮电动车停在公路北边，余大官蹲在三轮电动车旁边，满嘴的酒气，有一名伤者躺在路边上。4、邓成龙通过熊河镇两桥村的应昌龙请这名伤者帮邓成龙收晒稻场的谷，邓成龙不清楚伤者的身份。5、截止目前为止，邓成龙为这名伤者缴纳了5000元医疗费用。邓成龙认为：1、邓成龙未让应昌龙请二人晚上帮忙收稻谷，是其母亲胡菊花口头与应昌龙约定报酬后，包应昌龙桶装的。2、该事故与胡菊花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胡菊花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邓成龙提交了江陵县熊河镇跃进村民委员会证明和安乡县焦圻镇湘陵大药房的营业执照及证明，证明：1、邓成龙于2014年1月至今在外务工，除年节和家里有事回家，其他时间一直未归；2、邓成龙于2014年1月－2015年6月在该药店做促销药品工作。同时，邓成龙提交了胡菊花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为了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就本案的相关事实对应昌龙、李万兵进行了询问调查。二审中，邓成龙为进一步证明其与刘维龙不属于劳务关系，又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卡、熊传波、宋于治对邓建知、胡菊花的调查笔录和应昌龙、邓成洪的证明及湖北省江北农场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1、邓成龙家庭户主为邓建知；2、农田是邓建知承包并请人晒谷；3、邓成龙母亲请案外人应昌龙帮忙收谷；4、邓成洪将其承包的江北三农场农田（628.9亩）转包给邓建知。综合分析考量上述证据，邓成龙在江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二中队自认刘维龙是邓成龙通过应昌龙请的收晒稻谷的劳务人员和邓成龙向刘维龙支付了5000元医疗费及邓成龙在上诉状中请求刘维龙向邓成龙返还5000元医疗的事实，同时，应昌龙在江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二中队也陈述，是邓成龙请应昌龙、刘维龙收谷。结合应昌龙、李成兵在询问调查笔录中陈述邓成龙支付劳务报酬的事实，能够客观证明邓成龙与刘维龙存在劳务关系。诉讼中，邓成龙虽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但是，邓成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也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尽管邓成龙提交了应昌龙的说明书和邓成龙委托代理人宋于治对邓建知、胡菊花的调查笔录，但是，应昌龙、邓建知和胡菊花均没有出庭作证，而且，刘维龙提交的江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二中队对应昌龙、邓成龙的询问笔录的证明力要大于没有出庭作证的证言。综上，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邓成龙与刘维龙存在劳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一审判决邓成龙对刘维龙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上述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被第三人造成人身损害的，提供劳务者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接受劳务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刘维龙在为邓成龙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被余大官撞伤并造成损失，刘维龙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邓成龙主张赔偿符合法律规定。邓成龙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余大官追偿。另外，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刘维龙30%的过错，并减轻邓成龙3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邓成龙对刘维龙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江陵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补助刘维龙的10000元，是否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经查，2014年11月19日，江陵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对2014年10月9日S104省道招商口路段未参加交强险交通事故受害人刘维龙困难补助10000元。由此，该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基于刘维龙困难事实，给予刘维龙困难补助10000元，不是赔偿10000元，而且，该补助款是救助基金，具有社会公益性，因此，邓成龙主张该款系重复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余大官已经支付的9000元医疗费是否属于重复赔偿的问题。刘维龙在为邓成龙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被第三人余大官撞伤致残，余大官承担的是侵权责任，邓成龙承担的是雇主的替代责任，邓成龙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余大官追偿。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余大官已经向刘维龙预付9000元医疗费，故邓成龙应当在其承担的赔偿款项中扣减9000元。由此，一审判决没有扣减该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刘维龙主张的赔偿明细符合法律规定，邓成龙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明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维龙的各项损失98511.86元，应当由刘维龙自负29553.55元（98511.86元×30%），由邓成龙赔偿68958.30元（98511.86元×70%），扣减邓成龙垫付5000元和余大官赔偿的9000元，还应赔偿刘维龙54958.30元。邓成龙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余大官追偿。
综上，邓成龙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成立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对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陵县人民法院（2015）鄂江陵民初字第00392号民事判决；
二、邓成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维龙各项损失54958.30元；
三、驳回刘维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生效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0元，由刘维龙负担144元，邓成龙负担3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8元，由邓成龙负担658元，由刘维龙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华
审 判 员 谢本宏
代理审判员 潘川川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