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2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盛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崇阳县青山镇长林村。
法定代表人：谢毅，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槐英，男，1977年9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住湖北省通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湖北省通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山县大路乡焦夏村综合服务社(以下简称焦夏服务社)。
经营者：夏敦万，男，198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住湖北省通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相，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阳县尔福源超市（以下简称尔福源超市），经营场所：湖北省崇阳县路口镇路口街。
经营者：田卫农，男，1958年6月27日出生，湖北省崇阳县人，住湖北省崇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业斌，湖北崇阳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天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槐英、焦夏服务社、尔福源超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12**民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天盛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致伤王槐英的烟花系天盛公司生产，明显错误，上诉人天盛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认定该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供货人李友兵在公安和工商局的证言及封存的涉案烟花，但李友兵在人民法庭调查笔录中否认了原陈述，证明涉案烟花不是天盛公司生产。同时，经过比对涉案烟花与上诉人所生产的烟花包装不一致，该包装上的名称为天盛烟花鞭炮爆竹有限公司，而上诉人的产品名为天盛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二、案外人李友兵应追加为本案的被告。被上诉人尔福源超市的烟花是从李友兵处购进，李友兵从何处购进烟花不明，而李友兵作为涉案烟花的销售者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被上诉人王槐英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天盛公司是涉案烟花的生产厂家，有公安机关及工商部门在诉讼之前的证据证明。二、李友兵只是上诉人天盛公司的销售人员，其不应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参与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焦夏服务社辩称，一、被上诉人王槐英是因涉案烟花所致伤，依法应由上诉人天盛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而李友兵系上诉人内部销售人员，其行为后果应由天盛公司承担，故本案不应追加李友兵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二、被上诉人焦夏服务社能够上线销售者，不应对王槐英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尔福源超市辩称，一、李友兵虽然在法院的调解笔录中作出了相反的证词，但其无法否认其在公安机关、工商部门陈述的事实。公安机关、工商部门在对李友兵做笔录时，即是在天盛公司厂区内所做，公安机关、工商部门还在天盛公司扣押了同类品牌的烟花爆竹，一审法院采信李友兵最初的证言正确。二、李友兵系上诉人内部销售人员，其行为后果应由天盛公司承担，原审未追加李友兵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槐英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5600元（原审诉讼请求为342362.07元，现要求按2016年标准计算，增加诉讼请求为415600元，已扣减被告支付的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9日11时许，原告因家中办丧事，原告的父亲王德刚从被告焦夏服务社的经营者夏敦万处购买了烟花(笛音雷)80余个，烟花在燃放过程中，其中一个烟花炸筒横向射出，将原告右眼炸伤。原告伤后先后在通山县人民医院、咸宁市中心医院、华科大同济医院和广东省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29天，支付了医疗费34964.35元。2015年1月5日，原告经通山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主要损伤为右眼球爆炸伤：①右眼角膜白斑；②虹膜晶体缺失；③玻璃体切割术后；④右眼硅油眼；⑤右眼无晶体眼；⑥并右眼盲目4级。烟花爆炸可以致伤。原告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七级伤残。休息180天，护理60天。原告支付了法医鉴定费1400元。
原审同时查明：1、本次事故发生后，工商、公安、质监等机关介入调查，对涉案烟花进行了封存，经调查，该涉案批次烟花系李友兵于2014年5月经手销售给被告尔福源超市，同年7月17日，被告焦夏服务社从被告尔福源超市购进后销售给原告亲属王德刚。本次事故发生后，经行政执法机关调查，李友兵称其是被告天盛公司的销售人员，代表天盛公司处理此次事故，并确认了涉案烟花系被告天盛公司生产的产品，由其经手销售给被告尔福源超市。李友兵先后共给付了原告医疗费60000元，被告焦夏服务社经营者夏敦万垫付了原告医疗费10000元。2、涉案批次烟花于2014年8月22日经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检验结论为：销售包装标志、运输包装标志不符合GB10631-2013、GB19593-2004标准要求，结论为不合格；3、原告常住地为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平东村平东工业区迪宝龙厂宿舍，其于2012年5月9日与中山迪宝龙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8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止，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月工资为1100元。经查，2015年广东省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510元。4、原告共生育子女三人，长女王恒，2001年9月1日出生，次女王叶，2004年7月6日出生，儿子王战，2012年5月24日出生。
原审根据上述依法确认的有效证据，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及2015年度广东省最低工资标准，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为：⑴医疗费34964.35元；⑵住院伙食补助1450元（29天×50元/天）；⑶护理费4722.58元（28729元/年÷365天×60天，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⑷误工费8556.67元（1510元/月÷30天×170天，按2015年度广东省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⑸残疾赔偿金：①原告虽然是农村居民，但其自2012年起一直在广东省中山市务工，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98816元（24852元/年×20年×0.4）；②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共有三个未成年子女，均系农村居民，按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王恒至原告受伤时为12岁10个月零18天，尚需扶养5年1个月零12天，为（8681元/年×5年﹢8681元/年÷12个月＋8681元/年÷365天×12天）÷2×0.4=8882.76元、被扶养人王叶至原告受伤时为10岁零13天，尚需扶养7年11个月17天，为（8681元/年×7年﹢8681元/年÷12个月×11个月＋8681元/年÷365天×17天）÷2×0.4=13825.78元、被扶养人王战至原告受伤时为2岁零1个月25天，尚需扶养15年10个月零5天，为（8681元/年×15年﹢8681元/年÷12个月×10个月＋8681元/年÷365天×5天）÷2×0.4=27513.62元。以上残疾赔偿金共计249038.16元；⑹法医鉴定费1400元；⑺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以上共计303131.7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1条、第43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本案中，被告焦夏服务社销售给原告的烟花在燃放过程中横向炸裂致原告右眼受伤的事实，原告提供了相关职能部门调查的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原告系烟花爆炸致伤以及涉案烟花为不合格或存在缺陷产品的事实。被告焦夏服务社作为涉案烟花的销售者能够证明该批次烟花是从被告尔福源超市购进，被告尔福源超市不持异议。被告尔福源超市指明该涉案烟花的生产者为被告天盛公司，由该公司销售人员李友兵经手送货销售给尔福源超市。事故发生后，李友兵到现场查看并看望了伤者，在公安、工商部门工作人员对其进行调查时，均陈述其是被告天盛公司销售人员，受公司的委托处理此次涉案烟花伤人事件，并对工商部门依法封存的涉案烟花进行了仔细辩认，确认涉案烟花是由被告天盛公司生产的产品。同时，还先后赔偿了原告经济损失共计60000元。后李友兵否认涉案烟花为被告天盛公司生产，但对前述事实未作出合理解释，被告天盛公司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烟花不是其公司生产的产品。故可以认定涉案批次烟花的生产者为被告天盛公司，原告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03131.76元，应由被告天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天盛公司已将李友兵经手给付原告医疗费的收条作为证据提供，故李友兵已给付的60000元可在赔偿款中予以核减。被告焦夏服务社、尔福源超市能够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或生产者，亦无证据证明其在销售产品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焦夏服务社作为销售者已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依法有权向生产者追偿，为节约诉讼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由被告天盛公司在给付原告的赔偿款中扣减后直接支付给被告焦夏服务社。即被告天盛公司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233131.76元，支付被告焦夏服务社垫付的赔偿款10000元，共计243131.76元。原告在审理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按2016年标准计算赔偿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第一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15年9月，故应按2015年标准计算赔偿额。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0000元（右眼球摘除＋义眼座植入术），因尚未实际发生，鉴定意见亦未确定具体费用，故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治疗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其提出的要求赔偿其父母亲扶养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为此，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北天盛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槐英各项经济损失233131.76元。二、由被告湖北天盛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支付被告通山县大路乡焦夏村综合服务社垫付款10000元。三、上列一、二项限被告湖北天盛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534元（原审已交6398元），由原告负担3308元，由被告湖北天盛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负担4226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产品责任是指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虽然也规定了被侵权人既可以选择对生产者提起诉讼，也可以选择对销售者提起诉讼，还可以对生产者和销售者提起共同诉讼，但该法律规定是赋予被侵权人以实体上的选择权和程序上的选择权。被侵权人王槐英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也陈述其具体的诉讼请求为原审法院从原审的三被告中选择出侵权人进行判决。本案中，被上诉人焦夏服务社销售给被侵权人王槐英的烟花在燃放过程中横向炸裂致王槐英右眼受伤，经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部门鉴定，涉案烟花系不合格产品。被上诉人焦夏服务社作为涉案烟花的销售者能够证明该批次烟花是从被上诉人尔福源超市购进，被上诉人尔福源超市也指明了该涉案烟花的生产者为上诉人天盛公司。上诉人天盛公司提出原审认定涉案烟花系其所生产属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不予采信。首先，本起事故发生后，案外人李友兵是以上诉人天盛公司员工的名义出面到现场查看，此后其还多次到医院看望了伤者，陪同李友兵到医院的二人均自称是天盛公司的员工；其次，公安机关、工商部门工作人员对李友兵进行询问时，询问的地点即是在天盛公司厂区内，李友兵即陈述其是天盛公司销售人员，并受天盛公司的委托处理此次涉案烟花伤人事件，并确认涉案烟花是由上诉人天盛公司生产的产品；工商部门工作人员还证明李友兵协调此起事故时，向其出具了天盛公司书面授权委托书。第三、李友兵先后赔偿了被侵权人王槐英经济损失共计60000元，李友兵支付上述款项时提出系受天盛公司委托，且王槐英亲属出具的收条由上诉人天盛公司持有。在原审法庭审理过程中，天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法庭质询天盛公司为何持有上述收条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是回答称不知道。第四、在本案发生前及发生后，上诉人天盛公司均未反映当地市场上出现过假冒其公司的烟花爆竹，且涉案烟花标明了生产厂家为上诉人天盛公司，而上诉人天盛公司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烟花不是其公司生产的产品。综上，原审认定涉案批次烟花的生产者为上诉人天盛公司，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天盛公司作为涉案烟花的生产企业，其对被侵权人王槐英受到的伤害应负有最终责任，依法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天盛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4947元，由上诉人天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斌
审判员 王凯群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蒋 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