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粤14民终1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志标，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映兰，女，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焱高，男，195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玲，系田焱高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玲，女，195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
上诉人田志标、叶映兰因与被上诉人田焱高、林玉玲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3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志标、叶映兰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1）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因上诉人修建新屋需用到建筑材料，拆除了诉争土地上搭建片舍的砖墙和横梁，当时被上诉人一家无任何异议。若可以随便拆除他人房屋而屋主无异议，世间有这样的事吗？这也可侧面反映出该土地是上诉人一家的。（2）本村原村民田富荣、田颂兴、田颂豪三人的证词也表明了诉争土地权属，但一审法院一律不采纳，也没有询问证人证词的真实性，无调查。一律不采用有利于上诉人的证据，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2、（2001）梅中法民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中争议标的物是田屋公众间（俗称龙厅间），与本案诉争土地不沾边，无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的终审判决书作为依据是站不住脚的。一审判决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
田焱高、林玉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田焱高的母亲温静华在使用燕子岩坝田家老祖屋龙厅间开了一个后门，在龙厅间后面土地上搭建了片舍。片舍上的土地先由田焱高的母亲使用，1976年田焱高兄弟分家时开始由田焱高使用至今。该事实有扶外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也有2000年12月15日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梅程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和2001年8月30日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梅中法民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在推翻的除外。2、田志标的父亲田湘远于2000年起诉田焱高关于老祖屋龙厅间时，对田焱高的母亲温静华在龙厅间后面土地上搭建片舍使用、片舍后由田焱高使用的事实，无论一审还是二审，田湘远均未提出搭建片舍的土地是他借给温静华使用的。现在田湘远已去世，上诉人提出搭建片舍的土地即本案诉争土地是田湘远出借的，完全是捏造事实。3、上诉人称，上世纪80年代初，因建房需用建筑材料而拆除片舍砖墙和横梁，被上诉人家未提出异议，因而侧面反映诉争土地是上诉人的。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事实是，上诉人拆除的是与诉争土地相邻的、上诉人家搭建片舍的材料，并非本案诉争土地上田焱高母亲温静华搭建片舍的材料。
田焱高、林玉玲于2017年7月26日起诉称，涉案土地于上世纪70年代初由原告田焱高的母亲温静华搭建片舍使用，1976年原告兄弟分家时，该土地由原告母亲分给原告使用，原告使用至今已四十多年；2017年3月，两被告将涉案土地东面和南面两面墙头拆除，并在土地上种上花生；请求判令：1、两被告对位于梅州市梅县区程江镇扶外村新生组燕子岩坝田屋老祖屋龙厅间背面的一块土地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田志标、叶映兰答辩称：涉案土地是田志标的父母在70年代初出借给田焱高父母使用的；80年代初，原告搬到新联大队新生队保管间居住，龙厅间及其屋后空地搭建片舍开始闲置，无人修缮；1981年底诉争土地上搭建的片舍倒塌成为废墟，后一直荒废；直到2017年3月答辩人一家才出面清理并修整好该块土地用于种菜，此时原告就称该荒废了30多年的土地是属于原告的，要求答辩人停止在该空地种菜；现答辩人在自己的土地上种菜是正常使用，无可争议，是合法合理的；（2000）梅程民初字第78号和（2001）梅中法民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争议标的物是龙厅间，不是本案的诉争土地；本案的诉争标的是位于龙厅间后面的一块土地，不能因为原告母亲在龙厅间后开了一个后门，在该土地搭建了一片瓦舍就认为该诉争土地是原告所有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亦是夫妻关系。原告田焱高与被告田志标的籍贯均是梅州市梅县区程江镇扶外村新生队，双方是同宗兄弟。梅县区程江镇扶外村新生队燕子岩坝田家老祖屋龙厅间是原告田焱高及被告田志高祖上遗留下来的祖屋，从1958年以后一直由原告田焱高使用，该房四至为：东至田湘远房间、西至田富荣厨房、南至屋背（空地）、北至花头。上世纪70年代初，田焱高之母温静华在该房后面搭建了一片舍，开一后门，当时无人提出异议。1976年田焱高兄弟分家后，该房及片舍一直由田焱高家中使用。2000年4月，田秀云、田湘远、田颂兴向广东省梅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田焱高腾退上述田家老祖屋龙厅间。2000年12月15日，广东省梅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梅程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田秀云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田秀云等人不服，上诉至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理由是1958年后，争执的房屋是由被上诉人借用，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案争执房屋自1958年后一直由田焱高家居住、管理、使用，田秀云等人要求田焱高腾退该房，但未能提供拥有该房屋的产权证明，其诉请无法律依据，于2001年8月30日作出（2001）梅中法民终字第317号终审判决书，判决驳回田秀云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家将该房后门封闭，并搬离。该房后的片舍也因年久失修而倒塌。2017年3月，被告将片舍处的倒塌砖土清理后，在空地处种上蔬菜。原告则向村镇部门投诉，村镇部门曾进行调解未果。原告遂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
另经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召集原、被告到现场进行勘查，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的田屋祖屋龙厅间背的片舍占地面积为长4.1米、宽3.1米，现由被告在该处空地种植蔬菜。勘查现场，仍遗留有一长约4.1米、高度约0.6米的垒土墙。
一审法院认为：梅县区程江镇扶外村新生队燕子岩坝田家老祖屋龙厅间背的片舍的搭建及占有使用过程，已有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01）梅中法民终字第317号终审民事判决予以查明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被告虽然提出上世纪70年代初，原告母亲温静华因子女多，人多房少，先向本田屋众人提出借让公众龙厅间用作厨房，后又因厨房太小，无法摆桌吃饭，又向龙厅间后面空地拥有者答辩人的父亲田湘远提出借让该诉争土地搭建片舍，答辩人的父母亲出于好心同意出借该诉争土地，现被告只是拿回属于自己家中的土地。但被告未能举出足够证据证实其主张，亦未提出足够推翻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清理片舍处的砖瓦并种植蔬菜，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判决：被告田志标、叶映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梅州市梅县区程江镇扶外村新生队燕子岩坝田家老祖屋龙厅间背原片舍倒塌后遗留土地上种植的蔬菜予以清除并将该空地（长4.1米、宽3.1米）返还给原告田焱高、林玉玲管理使用。案件受理费10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为50元，由被告田志标、叶映兰负担。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田志标、叶映兰对龙厅间被认定属田焱高有异议外，双方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田焱高、林玉玲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2000）梅程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和（2001）梅中法民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后者载明，“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为同宗人，所争执房屋1间座落于梅县××外村新生队燕子岩坝，四至为：东至田湘远房间，西至田富荣厨房、南至屋背（空地）、北至花头。面积9平方米。该房是双方当事人祖上遗留下来的祖屋。1958年以后一直由田焱高家使用。70年代初，田焱高之母温静华在该房后面搭建了一片舍，开一后门，当时无人提出异议。1976年田焱高兄弟分家后，该房一直由田焱高使用至今……”。田志标、叶映兰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诉争土地由原告长期使用。2、田志标、叶映兰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田颂兴、田颂豪、田富荣签名的证人证言载明，“1、该块争议的土地是属于田志标家的。70年代初，田志标的父亲田湘远，母亲利秀英将该块土地借给田焱高的母亲温静华使用，后温静华在这块土地上搭建了瓦舍作为吃饭的地方。2、1981年左右，田湘远要修建新房所以拆除了这块土地上相邻的属于田志标家的砖墙和横梁作为建新房的材料使用，拆除前已经通知了田焱高家。所以当时这块土地就成为废墟一直荒废了30多年无人使用。”拟证明诉争土地不是原告的，而是借给原告父母使用的。田焱高、林玉玲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不认可，田焱高家与田志标家换过土地；田颂兴当时与田志标的父亲田湘远曾与田焱高家中就房屋侵权进行过诉讼，当时未对片舍及片舍土地权属有异议，为何现在说土地是他们的。
二审诉讼中，田志标、叶映兰提交《土地房产所有证》1份，拟证明龙厅间不是田焱高和林玉玲的；主张《土地房产所有证》上面老屋房间有标明名字，房间属于谁，没有写名字的都是公用的；如果分给田焱高家的，一定是田焱高父母的名字；现在龙厅间没有写田焱高父母的名字，所以认为龙厅间是公共地方。林玉玲质证称，龙厅间两边分别是田富荣和田湘远的房间，如果田富荣和田湘远拿得出1953年房产证的原件，就知道龙厅间是谁的。
本院认为，本案属占有保护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田志标、叶映兰对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是否具有合法依据。
对于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田焱高、林玉玲起诉主张涉案土地于上世纪70年代初由田焱高的母亲温静华搭建片舍使用，1976年分家时该土地由温静华分给田焱高使用至今，提供了（2000）梅程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和（2001）梅中法民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进行证明。上述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处理的是田秀云、田湘远、田颂兴诉田焱高因祖屋龙厅间产生的房屋侵权纠纷，查明了龙厅间的占有使用情况和龙厅间后片舍的搭建、使用情况。本案争议的土地就是上述片舍倒塌后遗留土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结合（2000）梅程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和（2001）梅中法民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争议的土地由田焱高、林玉玲占有使用，处理适当。
田志标、叶映兰答辩主张涉案土地是田志标的父母出借给田焱高父母使用的，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打印好后由田富荣、田颂兴、田颂豪三人签名的书面证言。但田焱高、林玉玲对该证言不予认可。对于证人证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意即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述书面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土地借用的依据。田志标、叶映兰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与本案争议土地的占有使用情况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支持田志标、叶映兰的抗辩主张，处理适当。
综上所述，田志标、叶映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田志标、叶映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审 判 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