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再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驻马店市烟草公司遂平县分公司。住所地：遂平县纪念碑东路南。负责人：焦红坡，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黔，河南久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铁山，男，汉族，1950年4月2日生，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驻马店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领，男，汉族，1961年9月22日生，住河南省遂平县。再审申请人驻马店市烟草公司遂平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遂平烟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铁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民四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5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遂平烟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李黔，被申请人王铁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遂平烟草公司申请再审称，遂平烟草公司有新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事实所采信的证据系伪造，2008年遂平烟草公司上岗证发放部门没有向王铁山发放过上岗证，王铁山所提交的2008年的上岗证系伪造，原审证人孟某未出庭作证，经遂平烟草公司核实孟某未向王铁山出具过证言，王铁山所提供的孟某的证言系伪造；原判判决遂平烟草公司为王铁山补缴1995年1月至2008年12月的养老金及医疗保险费不合法，也无法履行；王铁山原系遂平烟草公司临时聘任的季节性农民技术员，自1993年至2002年止，王铁山到2009年才提出仲裁，诉讼时效早已超过；全国存在大量如王铁山一样的季节性用工，不能把季节性用工认定为劳动关系的建立。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王铁山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王铁山承担。王铁山辩称，原判认定王铁山与遂平烟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应予维持。遂平烟草公司否认2008年上岗证及孟某的证言，没有证据证明；原判判决遂平烟草公司为王铁山补缴相关费用是民事行为，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判决正确；王铁山不是临时工，其与遂平烟草公司建立了长期的劳动关系；2009年后王铁山因遂平烟草公司不再为其安排工作，不断向有关部门请求解决，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王铁山的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无论案件涉及面多大，只要王铁山的案件能查明事实，遂平烟草公司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王铁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987年至2008年，王铁山先后被遂平烟草公司聘为烟叶生产技术员和烟叶收购技术员，长达22年。遂平烟草公司不给任何手续和经济补偿，无故将其辞退，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判令遂平烟草公司为王铁山缴纳自工作之日起到退休时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和失业保险；给付王铁山经济补偿金214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铁山自1989年起分别在遂平县××、××、砖桥村担任烟叶生产技术员，后又在槐树、沈寨、玉山、和兴、褚堂、石寨铺等地担任烟叶生产技术员、烟叶收购技术员、烟站站长、主检员、验级员和定级员直到2008年。上述事实有王铁山提供的1989年度、1994年度、1999年度、2008年度烟草公司核发的定级员、主检员、技术员、烟草种植毕业证书和上岗证等证件，有王铁山所在的各乡镇政府、村委会的证明材料，以及遂平烟草公司正式工作人员孟某的证言材料相互印证。2009年后，遂平烟草公司不再给王铁山安排工作并停发工资，王铁山等8人遂多次找该公司经理，要求解决经济补偿和养老保险问题，遂平烟草公司一直未答复。2009年6月26日，王铁山等人到遂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要求解决问题。遂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王铁山等人的诉求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未予以解决。王铁山等人于2010年4月10日向遂平县劳动仲裁部门递交劳动仲裁申请，并于2010年12月8日到遂平县信访局信访，要求遂平烟草公司给予经济补偿和解决养老保险等问题。因涉及信访问题，驻马店市烟草专卖局于2011年2月24日向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汇报：信访人张彦岭等8位全部在2007年与烟草公司终止了劳动合同关系，不存在经济补偿和缴纳养老保险费问题。2011年3月10日，驻马店市烟草专卖局再次复查：张彦岭、袁春停、王铁头三人已于2007年11月（即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办理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并领取了经济补偿金。因查找不到王铁山、周国芳、邓水庆、詹荣祥、孟庆宇等五人与遂平烟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河南省烟草专卖局于2011年6月14日以同样理由对王铁山等8人的诉求作出信访终结。2011年5月18日，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督促张彦岭、王铁山等人向当地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2011年6月21日，遂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此案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另查明，2007年度遂平县职工年平均工资为13307元。一审法院判决：王铁山自1989年起至2008年，在每年度的烟叶生产、收购过程中分别从事烟叶生产技术员、烟叶收购技术员、主检员、验级员、定级员等多种岗位工作，且该类劳动关系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标，并不间断的已连续十年以上，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长期劳动关系。故王铁山在遂平烟草公司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客观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后，要求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王铁山请求工作满二十年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因王铁山在遂平烟草公司工作满19年，依据有关规定，其工作时间每满一年应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007年遂平县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为1330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参照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八条的规定，遂平烟草公司应给付王铁山经济补偿金21069.4元。因王铁山要求遂平烟草公司承担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不予支持。关于王铁山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因王铁山2008年度尚在岗，2009年遂平烟草公司不再给其安排工作，不再支付劳动报酬，自此其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其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应自2009年1月份算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铁山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应为2009年1月至2010年1月。2009年6月26日，王铁山到遂平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请求权利救济，该仲裁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应重新计算。即自2009年6月27日起，王铁山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再顺延一年，即至2010年6月26日。王铁山于2010年4月10日向遂平县劳动仲裁部门递交仲裁申请，请求权利救济，其申请仲裁的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故遂平烟草公司认为王铁山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遂平烟草公司辩称王铁山主张的20年劳动关系缺乏相关证据的问题。《最高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工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遂平烟草公司应承担解除劳动合同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的举证责任，但该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能如期承担举证责任，故该公司认为王铁山主张的20年劳动关系缺乏相关证据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遂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3）遂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一、限遂平烟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铁山经济补偿金21069.4元；二、驳回王铁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遂平烟草公司负担。遂平烟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其与王铁山存在19年的劳动关系无事实根据；2、因其与王铁山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解除未到期劳动合同的问题，原审法院不应当支持王铁山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3、因王铁山为季节性用工，与其之间是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不连续的劳动关系，故其一年给王铁山发一次上岗证；4、其在2007年已对所有临时用工进行了清理，王铁山提起劳动仲裁时已超时效。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铁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其与遂平烟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认定其在该公司工作了19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判令该公司为其补缴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王铁山提供的遂平烟草公司核发的定级员、主检员、技术员、烟草种植毕业证书和上岗证等证件及其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孟某等人的书面证言，能够证实其在1989年至2008年间连续十年以上不间断的受遂平烟草公司指派在遂平县数个乡镇从事烟叶生产技术员、烟叶收购技术员、烟站站长、主检员、验级员和定级员等工作，在此期间，其虽与遂平烟草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能够认定其与遂平烟草公司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遂平烟草公司认为其与王铁山之间建立的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的不连续的劳动关系，双方不存在19年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遂平烟草公司与王铁山解除劳动关系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该公司应当按照王铁山在该公司工作的年限向王铁山支付经济补偿金。遂平烟草公司认为因其与王铁山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解除未到期劳动合同的问题，其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遂平烟草公司没有为王铁山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项的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同时，《河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社会养老保险金争议是否有申诉时效的请示〉的复函的意见》规定，为保护劳动者依法享有社会保障的权利，因用人单位不缴纳社会保险费发生的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应不受申诉时效限制。故王铁山在2010年4月10日申请劳动仲裁时并未超过法定时效。遂平烟草公司认为王铁山提起仲裁时已超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1995年１月１日起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社会保险费不得减免。因王铁山从1989年至2008年在遂平县烟草公司工作，2009年该公司不再给其安排工作，不再支付劳动报酬，在其工作期间，该公司没有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遂平烟草公司应当为王铁山补缴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施行之后至劳动关系解除前即1995年1月至2008年12月间应当由单位负担部分的养老、医疗保险费。王铁山认为其与遂平烟草公司存在19年的劳动关系，该公司应为其补缴养老、医疗保险费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王铁山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认为遂平烟草公司应为其补缴失业保险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王铁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遂平烟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4）驻民四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遂平县人民法院（2013）遂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遂平县人民法院（2013）遂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遂平烟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为王铁山补缴1995年1月至2008年12月应当由单位负担部分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具体数额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遂平烟草公司负担5元，由王铁山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遂平烟草公司负担5元，由王铁山负担5元。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遂平烟草公司申请对王铁山2008年的定级员证真伪、形成时间及上岗证上印章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上海市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663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王铁山2008年编号为088的定级员证上的“驻马店市烟草烟叶生产技术中心”印文为彩色印刷形成，不是直接盖印形成，与遂平烟草公司所提供的周桂平的质量监督员证及“驻马店市烟草烟叶生产技术中心”印鉴卡原件上的“驻马店市烟草烟叶生产技术中心”引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二）无法判定王“铁山2008年定级员证”与“遂平烟草公司所提供的周桂平编号为105的质量监督员证”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遂平烟草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能够证明2008年度，王铁山与遂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王铁山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本院根据一、二审及本院确定的证据，确认本案事实如下：王铁山自1989年起分别在遂平县××、××、砖桥村担任烟叶生产技术员，后又在槐树、沈寨、玉山、和兴、褚堂、石寨铺等地先后担任技术员、烟站站长、主检员、验级员直到2007年。上述事实有王铁山提供的1989年度、1994年度、1999年度烟草公司核发的定级员、主检员、烟草种植毕业证书和上岗证等证件，鉴定意见书、乡镇政府、村委会的证明材料及双方的陈述证实。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一致。本院再审过程中，王铁山作为一审原告向本院递交撤诉申请，申请撤回一审起诉，但遂平烟草公司不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条规定“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裁定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撤销原判决。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于遂平烟草公司不同意王铁山撤回起诉，故本院对王铁山撤回起诉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再审认为，王铁山请求遂平烟草公司为其缴纳1987年至2008年在遂平烟草公司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和失业保险直至退休，并支付王铁山经济补偿金21492元。经查，王铁山所提供的工作证件能够显示其工作的最晚年份是1999年，其提供的2008年的定级员证上的印章经鉴定是彩色印刷而成，其真实性不能认定，无法证明王铁山2008年仍在遂平烟草公司工作，其在一审中亦称“2006年、2007年在沈寨工作”、“2006年工资800多元，2007年工资记不清”，根据其自述情况其并未陈述2008年度在何地工作，是否领取工资及工资数额，而遂平烟草公司在一审阶段认可王铁山为其提供劳动的时间为2007年之前。王铁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2007年及之后仍为遂平烟草公司提供劳动，存在劳动关系。遂平烟草公司自2007年即不再给王铁山安排工作，发放工资，故王铁山应自2007年开始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王铁山在2009年6月26日向遂平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请求权利救济，2010年4月10日向遂平县劳动仲裁部门递交仲裁申请，其申请仲裁的日期超出劳动法规定的申请仲裁期限，因此，王铁山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故遂平烟草公司关于王铁山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民四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和遂平县人民法院（2013）遂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铁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王铁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国防审 判 员  陈春梅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付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