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刑初字第15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一×。系被害人史二×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一×。系被害人史二×之。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增强、赵钰，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继慧。2007年9月2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河北省唐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2014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天津市滨海新公安局大港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李晓滨，天津金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暨法定代理人ＸＸ英。系被告人吕继慧之母。
委托代理人吕江花。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ＸＸ英之。
委托代理人李晓滨，天津金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大公诉刑诉（2014）第3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继慧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一×、史一×以被告人的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继慧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一×、史一×及其诉讼代理人暨委托代理人王增强、赵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ＸＸ英的委托代理人吕江花、李晓滨均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12月5日本院将本案移送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刑他字第1号不同意移送管辖决定书，将本案交由本院依法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吕继慧因怀疑何津海监视自己而预谋将其杀害。2014年8月14日18时许，被告人吕继慧购买“日美”牌棕色木柄单刃刀一把欲杀害何津海，并在天津市大港油田华幸小区广场附近寻找何津海，见到背影与何津海相似的被害人史二×后即进行追赶，在广场内北侧花池旁追上史二×并持刀捅刺其身体，在发现认错人后借他人手机拨打“110”报警并留置在作案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被害人史二×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指控的犯罪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相关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为凭，足以证实被告人吕继慧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吕继慧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并对被告人吕继慧提出相关量刑建议，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害人的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在开庭审理中重点对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出具的认定被告人吕继慧具有限制行为能力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意见未附有鉴定机构的资质和鉴定人的资质证明，且不符合客观真实；并认为被告人吕继慧虽具有自首情节，但不宜进行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吕继慧犯罪手段及其残忍、犯罪后果及其严重，且在公共场合杀人、未对被害人的近亲属进行赔偿，应对被告人吕继慧从重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被告人吕继慧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相关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处被告人吕继慧、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ＸＸ英给付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0万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53160元、丧葬费255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37000元、医疗急救费用912.56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30120元、精神抚慰金353247.44元。
被告人吕继慧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未提出异议，亦未对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生的证据提出实质性异议。
被告人吕继慧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观点为：1.被告人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供述因当时未有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在场，因此对其供述中有关故意杀人的部分不予认可；2.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3.被告人吕继慧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且具有自首情节，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主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方认为，1.对原告方主张的丧葬费及相关抢救费用予以认可；2.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及其他赔偿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吕继慧系大港油田渤海钻探井下技服压裂大队工人，从事驾驶压裂车工作。自2009年开始，被告人吕继慧出现“凭空闻声”现象，即经常感觉有他人在其耳边说话刺激他，甚至扬言要杀死他和他的家人，经天津市安定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对其进行药物治疗。因为其精神问题，被告人吕继慧所在单位将其安置在门卫工作。
案发前一段，其家人感觉其精神正常，没有给被告人吕继慧坚持服药。2014年8月13日和14日，根据单位工作安排，被告人吕继慧连续上班，被告人吕继慧从14日早上开始，就感觉“何津海”（与被告人吕继慧从小认识，当时在天津市津西监狱服刑）又通过仪器传话在其耳边刺激他，到了下午5、6点钟，被告人吕继慧感觉自己实在不能忍受他人对自己的刺激，便产生寻找“何津海”，并用刀捅“何津海”的念头。被告人吕继慧便从单位出来至“何津海”居住小区，即天津市滨海新区海滨街华幸小区寻找“何津海”。因被告人吕继慧不记得“何津海”的具体住址，便在华幸小区四处转悠寻找“何津海”。恰逢被害人史二×饭后在自己居住的华幸小区小广场附近休闲散步，被告人吕继慧从背影观察，将被害人史二×误认为是“何津海”，便对被害人史二×进行追赶，并持刀捅刺被害人史二×，被告人吕继慧在史二×反抗过程中，发现“认错人”后借他人手机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后公安人员赶到将被告人吕继慧带至公安机关。被害人史二×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史二×面部和上臂多处刺伤，胸部有多处刺创伤，深达胸腔，被告人史二×系被刺破左心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4年8月19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委托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对被告人吕继慧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经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鉴定，认定被告人吕继慧在2014年8月14日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被告人吕继慧实施作案行为时，辨认能力削弱，有限定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害人史二×1955年11月2日出生，其与姜××生有一女史一×（1981年8月17日出生），后其与姜××离婚，与陈一×（1962年6月28日出生）再婚。被害人史二×2014年8月14日被捅伤后在天津海滨人民医院发生医疗费用912.56元。被告人吕继慧案发前属正常上班工人，其离婚后和其母亲ＸＸ英一起生活，因为被告人吕继慧自己不承认自己有病。其家人经常把药物给碾碎了放在食物里骗他吃。案发前一段时间，家人感觉其精神挺好，就没有给他服药。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以下证据，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进行了相关质证：
（一）相关物证
1.随案移送的“日美”牌棕色木柄单刃刀一把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刀子一把，经被告人吕继慧确认，该刀子即为捅伤被害人所用。
2.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吕继慧案发当日所穿上衣一件、长裤一条、皮鞋一双证实了案发当天被告人的衣着及沾染血迹情况；
3.随案移送的被害人史二×上身所穿黑色背心一件、下身穿黑色短裤及黑色四角裤各一条，现场提取的凉鞋一只证实了案发当天被害人的衣着及沾染血迹情况。
（二）证人证言
4.目击证人陈二×的证言证实了2014年8月14日19时许，在天津市大港油田华幸小区小广场花池南侧有一名男子被另一名持刀男子捅伤，其在现场并报警的情况。
5.目击证人杨××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4日19时许，天津市大港油田华幸小区小广场花池南侧有一名较胖男子被另一名持刀的较瘦男子捅伤，杨××在现场并报警的情况。该证言还证实了该名较瘦男子与被害人撕扯过程中先后两次持刀捅刺被害人上半身，每次均捅刺数刀。
6.目击证人孙××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4日19时许，天津市大港油田华幸小区小广场花池南侧有一名较胖男子被另一名持刀的较瘦男子捅伤，捅人的男子在捅人后向孙××借手机（手机号为152××××7209）拨打110报警，并称是自己在华幸广场捅人了。证人孙××的证言对持刀捅人的男子衣着进行了详细描述，与公安机关提取的被告人吕继慧的衣物相吻合。
证人孙××对吕继慧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其辨认出本案被告人吕继慧就是持刀捅刺他人后向其借手机的的那名陌生男子。
7.证人吕××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吕继慧的姐姐，吕继慧患有精神分裂症，一直在吃药，因案发前一段时间表现正常故家人给其停药，但吕继慧表现出厌食的倾向。该证言还证实吕江花和家人不知道吕继慧和何津海之间有何矛盾，吕继慧从2009年患精神分裂症以来一直称何津海在自己家中安装偷听设备，有人要来家中伤害家人的情况。
8.证人陈一×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史二×和妻子陈一×于2014年8月14日晚19时许在华幸小区广场散步，史二×在广场北侧散步期间被一名男子捅伤，被陈一×发现时生命垂危，因心脏破裂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证言还证实了史二×不认识被告人吕继慧的情况。
9.证人谢××的证言证实，其系好邻居超市售货员，2014年8月14日下午18时许，被告人吕继慧来到好邻居超市欲购买菜刀未果后离去的情况。该证言还证实了好邻居超市出售水果刀的情况。
证人谢××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其辨认出本案被告人吕继慧就是于2014年8月14日来“好邻居便利店”买刀的人。
10.证人姜××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史二×的前妻死，其和史二×是1980年6、7月份领的结婚证，2005年6月20日离婚，两人有一个女儿叫史一×。
11.证人史一×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史二×的女儿，史一×是史二×唯一的亲生女儿，史二×和史一×的母亲姜××离婚后和陈一×结婚但没有生育孩子的情况。
（三）鉴定意见
12.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史二×尸体检验细目照片》证实，经鉴定确认史二×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左心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3.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1.被鉴定人吕继慧在2014年8月14日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被鉴定人吕继慧于2014年8月14日实施作案行为时，辨认能力削弱，有限定责任能力。
（四）书证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天津市安定医院出具的会诊记录、病历记录及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吕继慧曾被天津市安定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五）辨认笔录
15.被告人吕继慧对何津海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其辨认出“何津海”的情况。
16.被告人吕继慧对犯罪准备地点及作案地点的辨认笔录证实了被告人吕继慧对购买作案工具、发现被害人史二×及行凶杀人地点的辨认情况。
17.被告人吕继慧的供述及公安机关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了被告人吕继慧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的情况。
另有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照片、情况说明材料（及所附光盘）、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材料、被告人前科材料在案佐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证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身份的结婚证、户籍证明及被害人单位和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天津海滨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用单据、天津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费专用发票及原告人因被害人史二×的丧事产生相关支出的收据和餐饮发票等以及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咨询费用发票。
针对公诉机关出具的相关证据，被告人吕继慧的辩护人主要对被告人吕继慧的供述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吕继慧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而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吕继慧讯问时其法定代理人不在场，不能作为证据采纳；被害人史二×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主要对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法庭认为：1.公诉机关提供的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吕继慧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被告人吕继慧的供述完整、自然、流畅；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也证实，被告人吕继慧在回答关于其感觉的“何津海对其进行刺激和监视”的问题外“问答切题，定向力完整”，“虽然其作案动机（原因）是病理性的，是受精神病症状的影响，但其能认识作案行为的性质、意义和后果”。虽然被告人吕继慧的法定代理人未在现场，但被告人吕继慧的供述并非系非法取得，法定代理人未在场的瑕疵可以得到合理解释和弥补，不足以导致对被告人供述予以排除的法律效果；2.关于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法庭认为，公诉机关针对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的鉴定机关和鉴定人员的资质问题进行了力所能及的补正和合理说明，且鉴定意见的鉴定过程符合相关程序，本院予以采纳。3.对于公安机关在现场附近提取的刀具，虽然提取笔录中记载“经被告人吕继慧确认”，但并未进行相关血迹DNA鉴定和指纹鉴定；且被告人吕继慧一直坚称“当天在好邻居超市购买的刀具”，但根据相关证人证言及公安机关调取的好邻居超市的录像光盘，被告人吕继慧当天并未在该超市购买刀具，故对于有关刀具的物证及相关笔录，本院不予采信。但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确认被告人吕继慧确系“持刀捅刺他人”。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的相关证据，被告人方对于关于原告方相关主题身份的证明及抢救费用相关单据认可，对于原告人出具的交通费用单据及丧葬费用相关收据和餐费发票不予认可。法庭对于原、被告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
综上，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的除关于物证刀具的相关证据外，均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提交的相关证明其主体身份及医疗抢救费用的单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开庭审理中控辩双方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被告方的相关意见，将本案争议问题裁决如下：
争议焦点一：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还是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继慧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吕继慧的辩护人在开庭审理中提出应认定被告人吕继慧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法庭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吕继慧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吕继慧多次供述自己寻找被害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杀害何津海，犯罪动机在于其因精神分裂症产生的臆想。尽管本案中存在对象认识的错误，但基于侵犯的客体均是他人的生命权，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2.被告人吕继慧具有故意杀人的客观行为。虽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于被告人捅刺的部位被告人供述和鉴定意见有不一致之处，如被告人吕继慧辩称其“捅刺的是被害人的腹部”，而被害人经鉴定系心脏被捅破而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因为从被害人史二×被袭击到死亡，时间较为短暂，根据被告人吕继慧对被害人捅刺的部位及被告人吕继慧的认知能力，可以确定被告人吕继慧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明知或放任。根据主客观一致的原则，认定本案被告人吕继慧具有杀人的故意，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
争议焦点二：被告人吕继慧是否构成自首情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被告人吕继慧实施杀人行为后，发现犯罪对象错误，借用他人手机报警并滞留原地等待公安机关到来，将其带至公安机关。开庭审理中被告人吕继慧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吕继慧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被害人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也认可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但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不予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则认为，被告人吕继慧在开庭审理中仅承认了其具有故意伤害的犯意，不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法庭认为，根据庭审的具体情况，应认定为被告人吕继慧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吕继慧在庭前供述中多次称其主观目的为“杀害何津海”，在开庭审理中其回答对起诉书指控的意见时称“没有异议”，而仅是在回答其辩护人对其发问“你想教训他（何津海）是什么意思？是想杀死他还是其他的？”这一问题时，回答“只是想捅伤他”。在对于公诉机关当庭宣读的其庭前供述质证时，被告人吕继慧发表质证意见为“我主观就是去质问他”，在其自行辩护时，被告人吕继慧辩称“我就捅了他两三刀”。法庭认为，对于被告人吕继慧是否推翻原来供述的认定，应结合被告人的认知能力、法庭的现场气氛和辩护人是否具有诱导性发问等情节综合认定，根据被告人吕继慧的当庭表现，不能仅凭其在回答辩护人发问时的简短回答，就认定其推翻了原来供述。那样不但人为割裂了庭审的整体活动，也对被告人吕继慧有失公正。
争议焦点之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方的民事责任承担范围问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方对于原告方提出的多项赔偿要求仅认可抢救费用及丧葬费用。法庭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对于被害人史二×被送往医院产生的医疗抢救费用和交通费用应当支持，对于被害人史二×死亡的丧葬费用按照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主张的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不予支持；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支持；3.被告人吕继慧的行为导致被害人史二×死亡，毋庸讳言的确会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失，但在刑事诉讼中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这一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开庭审理中也表达了类似观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继慧基于自身的精神状态，产生“报复”他人的犯罪目的，持刀对被害人的关键部位进行多次捅刺，明显具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量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吕继慧的犯罪行为导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产生相关经济损失，应在自身财产范围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的诉讼主张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ＸＸ英作为被告人吕继慧的法定代理人，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应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人吕继慧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实施的故意杀人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但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吕继慧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综上以上因素，对被告人吕继慧从轻处罚，但被告人吕继慧归案后不能为被害人近亲属进行相关赔偿，且具有前科，作为量刑因素考虑。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抢救医疗费用912.56元予以支持，被害人史二×被送至医院抢救，酌情支持就医交通费用500元；按照相关标准，计算被害人史二×丧葬费用为69954÷2=34977元。
综上，根据被告人吕继慧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人身危险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继慧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2028年8月14日止。）
二、被告人吕继慧、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ＸＸ英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史一×、陈一×丧葬费34977元、医疗费912.56元、交通费用500元，共计36389.56元。（先由被告人吕继慧以本人财产支付，不足部分由ＸＸ英赔偿）。
（赔偿款项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史一×、陈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剑虹
人民陪审员 刘金园
人民陪审员 耿秀莲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 旭
附：法律释明：
一、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
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2.第十八条第三款：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3.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4.第三十六条第一款：
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5.《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6.《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二、司法解释
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
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
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9.《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
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