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3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光村（曾用名黎光付），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明、王明波，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宇玮，男，198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正升，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黎雷，男，198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系上诉人黎光村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明、王明波，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光村因与被上诉人冯宇玮、原审被告黎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7）鄂1303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光村及原审被告黎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波、被上诉人冯宇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正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光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宇玮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错误的。2014年5月，上诉人以随州亿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随州华盈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位于随州××河镇青春村新农村建设一期工程2-5号楼，需要投标保证金800万元，被上诉人父亲冯小友找到上诉人，想让其子即被上诉人在该工程上做点事。上诉人答应冯小友后，向冯小友借保证金200万元。2014年7月28日，工程还未动工，被上诉人以资金困难为由，要求上诉人偿还100万元。2015年2月17日，上诉人又偿还100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已全部偿还。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1日、2014年9月30日、2015年2月11日分别向上诉人汇款5万元、15万元、20万元，共计40万元。上诉人2014年7月29日偿还了5万元，2016年9月2日偿还了3万元。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借款32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借贷关系。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和还款计划应是无效的。2016年7月9日，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车子拦住，要求上诉人在事先准备好的委托书上签字，并扬言如果上诉人不签字会砍死上诉人。上诉人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在委托书上签字。该委托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应当是无效的。2017年1月24日，上诉人在随州华盈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开会，被上诉人及其父亲冯小等人找到上诉人，将上诉人控制在该公司办公室，逼迫上诉人在事先准备好的还款计划签字，上诉人不同意签字，被上诉人及其父亲威胁上诉人，上诉人迫不得已才在还款计划上签字。该签字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无效的。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工程建设期间直接支付给第三方各项垫付资金共计14.95万元，被上诉人参与工程施工管理并支付各项资金59.95万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被上诉人按30%的比例分得工程利润毫无事实根据。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的投资资金59.95万元，并应按照约定分被上诉人30%的利润共计12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工程至今没有整改完毕，没有经过有关单位验收，上诉人没有和任何人进行结算。冯宇玮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不是借贷关系。答辩人根据双方合伙约定交纳了200万元保证金，履行了出资义务。答辩人在参与建设工程施工和管理过程中，另行垫付了大量的资金。上诉人向随州亿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亦明确了“兹有黎、冯等人联合承建的随州高新开发区淅河青春村还建房项目”，上述事实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答辩人因合伙交纳的200万元保证金是高息贷款而来，答辩人不可能去高息贷款再无息借给上诉人。2、上诉人上诉称遭到威胁、恐吓的情况下在委托书及付款计划上签字，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也只能证明答辩人仅仅是要账，没有任何威胁的成份。另外，受胁迫签订的协议不是无效协议，而是可撤销的协议，上诉人在事后没有报警，也没有向人民法院起诉撤销，可见上诉人对该两份书证的内容及真实性认可。3、答辩人支付给第三方的垫付资金有付款凭证证实，垫付的其余各项工程资金有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4、答辩人基于自己合伙人的身份参与施工和管理。答辩人参与项目施工和管理不仅没有领取工资，还垫付了大量的资金。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宇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黎光村、黎雷立即支付欠款122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被告黎光村欲承接淅河青春村新农村建设一期工程，需交纳保证金800万元，被告找到原告冯宇玮及其父亲，要求共同出资，合伙建设该项目，并口头约定原告按30%分得该工程的利润，原告表示同意，于2014年5月28日向被告黎光村转账200万元用于交纳工程保证金，后参与工程前期施工管理。2014年7月1日，原告冯宇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黎光村支付5万元用于工程建设投资。2014年7月18日，随州亿豪建设工程公司与随州华盈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淅河镇青春村新农村建设协议》，约定由随州亿豪建设工程公司中标承建淅河青春村新农村建设一期工程，其中1#-6#号楼单栋面积为3267.36㎡，单栋造价为277.5156万元。随后，随州亿豪建设工程公司将该工程2#-5#楼建设工程分包给被告黎光村承建，并退还了被告黎光村合同保证金800万元。2014年7月28日，被告黎光村退还原告冯宇玮保证金100万元。2014年7月22日，原告冯宇玮向被告黎光村转账支付5万元，用作工程建设资金投入，并于2014年9月30日、2015年2月11日以相同方式分别支付15万元、20万元，均用作资金投入，另原告冯宇玮在工程建设期间直接支付给第三方各项垫付资金共计14.95万元。2015年2月17日，被告黎光村再次退还原告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工程竣工后，双方进行结算，被告黎光村除应退还原告冯宇玮的投资资金59.95万元，还应按照约定分给原告30%的利润，经双方协商，被告黎光村共计应支付给原告冯宇玮125万元。2016年7月9日，被告黎光村就上述款项的支付向随州亿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其内容为“随州亿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兹有黎、冯等人联合承建的随州高新开发区淅河青春村还建房项目已于2014年底完工，由于随州高新开发区尚有部分资金未拨付到位。故目前尚欠冯垫付的工程款50万元，各项费用及资金占用费75万元，合计125万元。经黎、冯协商，待高新开发区拨付工程款后（不论是何项目，只要是拨给黎的款项），特委托亿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可按开发区付款的25%直接拨付上述资金给冯（扣10%的保证金，待甲方验收接房后付完余款）。特此，委托。注：冯宇玮信用社账号：62×××67。委托书：黎光村。2016年7月9日”，但随州亿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上述委托书内容向原告付款。后原告冯宇玮多次找被告催要，被告黎光村于2016年9月2日支付3万元，下欠122万元。2017年1月24日，被告黎光村向原告冯宇玮出具还款计划书，约定2017年1月30日付款30万元，6月30日付款45万元，8月30日付款47万元。但第一期付款期限到期后，被告黎光村未予支付。为此，原告冯宇玮于2017年5月9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宇玮与被告黎光村口头约定合伙建设淅河镇青春村还建房一期2-5#楼工程，原告可分得利润的30%，原告冯宇玮同意，向被告黎光村支付200万元用于工程保证金，工程开工后原告实际参与了工程施工管理并支付各项工程资金59.95万元，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被告黎光村辩称，原告支付的200万元保证金及垫资款均系借款，其与原告不存在合伙关系，且保证金200万元已经偿还，垫资款也已偿还3万元，但原告在支付200万元保证金给被告黎光村时，就已口头约定了两人的合伙关系，被告黎光村在接到工程后，发包方返还了其保证金800万元，其又退还原告200万元是正常的工程付款行为；原告冯宇玮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实际参与了管理，并向被告转款垫资以及直接向第三方支付工程款项59.95万元，已构成事实上的合伙行为，故被告辩称理由应不予采信。工程完成后，经双方结算达成一致意见，除已经退还的200万元保证金，被告黎光村还应支付原告冯宇玮垫资款及利润共计125万元，并就该款项的付款方式向第三方出具《委托书》，其后，被告黎光村经原告多次催要已支付3万元，并就下欠的122万元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但第一期付款期限逾期后，被告黎光村未履行。现被告黎光村承诺的付款期限均已逾期，原告冯宇玮要求被告黎光村支付欠款122万元的诉请，应予以支持。被告黎光村辩称原告提交的委托书中的欠款数额及还款计划均为是在原告强迫下其签字，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原告诉请要求其支付欠款122万元的请求应被驳回，但被告黎光村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原告对其实施了强迫行为，在签字后被告黎光村既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就委托书和还款计划中无效的内容向法院申请撤销，故其辩称理由应不予采信，被告黎光村依法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被告黎雷与原告冯宇玮无任何资金上的往来，无合伙事宜上的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黎雷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告冯宇玮请求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故其请求的利息应分别自承诺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第54条、第55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黎光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冯宇玮欠款122万元及利息（其中30万元自2017年1月31日起、45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起、47万元自2017年8月31日起，均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冯宇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780元，由被告黎光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本案中，上诉人黎光村与被上诉人冯宇玮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被上诉人冯宇玮提交的上诉人向黎光村转账支付保证金200万元的证据，被上诉人冯宇玮参与工程施工管理过程中陆续向黎光村转账支付各项资金并垫付工程款的证据，以及黎光村关于偿还200万元保证金时的陈述等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黎光村与被上诉人冯宇玮之间系合伙关系存在高度可能性。黎光村虽然以其与冯宇玮之间仅为借款关系，冯宇玮参与工程管理是接受其雇请进行抗辩，但黎光村在主张其与冯宇玮之间是借款关系时，未提供证明双方之间关于借款总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息、还款时间的约定情况，在主张其冯宇玮之间垫付资金是职务行为时，亦未提供其与冯宇玮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的证据。故黎光村称其与冯宇玮是借款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委托书及还款计划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上诉人黎光村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受胁迫事实，亦未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撤销上述协议。上诉人黎光村称其签字确认的委托书与还款计划是被胁迫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为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黎光村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黎光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上诉人黎光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锋审判员 吕丹丹审判员 李小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 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