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刑初11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王晓燕，女，54岁（1963年3月6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大学文化，住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2月2日被羁押，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
辩护人邹鑫，北京市天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7]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晓燕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潘雪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晓燕及其辩护人邹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王晓燕自2011年1月至2017年1月间，谎称投资理财、工程招投标急需借钱，并以返还利息为诱饵，骗取张某1、唐某等12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1200余万元。上述钱款大多被王晓燕用于归还欠款、取现、购买房产等。被告人王晓燕于2017年2月2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王晓燕犯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王晓燕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晓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晓燕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王晓燕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王晓燕向周某、王某、陈某的借款应认定为民间借贷，而非诈骗。王晓燕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请求法庭对王晓燕从轻处罚。
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晓燕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人王晓燕的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1、证明材料和�条复印件证明：2017年4月24日，韩某及其丈夫赵某收到张某替王晓燕退赔的款项共计人民币35921.5元。
2、银行转账回执和收条证明：2017年5月12日，赵某1收到张某替王晓燕退赔款项共计人民币6000元。
3、证明、收条及银行转账回执证明：2017年6月10日，周某收到张某替王晓燕还款2万元，2017年7月12日，周某收到张某替王晓燕还款人民币6000元。
4、证明和银行转账回执证明：2017年9月17日，王某收到张某替王晓燕还款人民币6000元。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晓燕自2011年1月至2017年1月间，虚构投资理财、工程招标急需用钱等事由，以返还高息为诱饵，骗取张某1、唐某等12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1200余万元。上述款项被王晓燕用于归还欠款、取现和购买房产等。
2017年2月2日，王晓燕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案发后，王晓燕的�属代为退赔被害人韩某人民币35921.5元，退赔被害人赵某1人民币6000元，退赔被害人周某人民币26000元，退赔被害人王某人民币6000元。在本院审理期间，王晓燕的亲属代为退赔人民币1458863.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2016年4、5月份，王晓燕说她们行长张某2弄了一个投资项目，劝我投资。2016年12月底，我先后投资4次，本金共计510万元。第一笔还款到期日我就向王晓燕催款，王晓燕以各种理由不和我见面也不还款，说张某2还没有收回投资，需等几天再还款。2017年1月24日我给张某2打电话，张某2说他没有投资项目也不知道王晓燕从我这里以他投资的名义借款。
2、被害人唐某的陈述证明：王晓燕的丈夫在北京外国语大学当后勤处处长，2012年开始�晓燕以北京外国语大学有项目要集资的名义向我借款，之前借款连本带利已经结清。2016年11月份，王晓燕以银行客户急用钱为名，向我借200万元。2016年11月29日，我在魏公村建设银行向王晓燕账户转198万并打了借条。后来王晓燕还是以同样的理由两次向我借款。2016年12月5日，我给王晓燕转了100万元并打了借条。2017年1月7日，我给王晓燕转了150万元并打了借条。借款到期，王晓燕先还了我50万元。之后王晓燕要么手机关机，要么不接我电话。
3、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证明：我和王晓燕是同事。2016年12月26日，王晓燕打电话说她弟弟招标急需用钱向我借款，我通过手机银行给她转了10万元，王晓燕给我写了借条。2016年12月30日，我通过手机银行又给她转了20万元，王晓燕给我发了收款短信。2017年1月26、27日，我给王晓燕打电话就没人接了。
4、被害人李某�陈述证明：王晓燕在农业银行工作，她所在的单位租我们公司的房。2016年9月，王晓燕说北外工程项目招标急需用钱。2016年9月28日，我给她转账60万元，王晓燕给我写了借条。几天后王晓燕跟我说有个朋友在张北准备开滑雪场需要资金，2016年10月25日我借给她10万。到现在为止，这70万元王晓燕都没有还我。
5、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明：王晓燕以项目招标和银行高级客户急需用钱为由向我借钱。之前王晓燕借款还款都按期，我就介绍了我的朋友李某、陈某、邢某、牛某借给王晓燕钱。2016年5月份，王晓燕就不能按时返还了。到了2016年10月份，还有70万本金没有按期还我。2016年11月王晓燕说朋友投标急需用钱向我借20万。11月23日我通过银行汇款10万元给王晓燕；12月王晓燕又以相同理由从我这儿借钱，我给了她10万元现金。我借给王晓燕钱有的是转账，有的是现金。
6、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明：我通过韩某认识的王晓燕。2016年11月韩某给我打电话说王晓燕需要用钱，利息10万元给1500元，我凑了17万。11月1日我向王晓燕汇了10万元，第二天我又给王晓燕汇了7万元。王晓燕说借款用于工程招标，王晓燕向我借钱都没有打借条。后来王晓燕的手机就打不通了。
7、被害人赵某2的陈述证明：我和王晓燕是同事。2016年11月王晓燕说她弟弟工程招标急需用钱，向我借钱。2016年12月15日我向王晓燕转账150万元；2016年12月16日，汇了两笔60万；2016年12月19日，汇了两笔，一笔100万，一笔50万，共计420万元。2016年12月30日，王晓燕还了200万。2017年1月5日还了50万。后王晓燕说她弟弟在平谷法院买拍卖的别墅，又向我借钱。2017年1月9日，我又借给王晓燕55万元，2017年1月19日，我又借给王晓燕30万元。期间，2017年1月16日，王晓燕还�160万元。我没有要过她利息。春节前我找王晓燕要钱，春节后王晓燕手机就关机了。
8、被害人邢某的陈述证明：王晓燕一共骗了我74万元。王晓燕说向我借钱再放出去，称她爱人张某是北京外国语大学后勤处处长，北外有项目要搞集资，其弟平谷拍地交保证金，军艺学生家长走关系用等，想从我这借钱。2016年10月14日，借20万，打款户名是我爱人牛某；2017年1月10日，借15万元，打款户名邢某。王晓燕同一天借我5万元，打款和收款方和上述同一账号。同一天王晓燕借款4万元，打款账号我爱人牛某。1月10日，王晓燕再次向我借钱，我手里没钱了，我东北朋友崔某手里有点资金，我就让崔某直接将30万元打给王晓燕。1月10日王晓燕通过手机短信向我打了54万元的电子借条。
9、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证明：我被王晓燕骗了67万元。2016年10月下旬，王晓燕打电话称着急用钱，她和行长张某2有个合作项目，她向我借款60万元；2016年12月19日，王晓燕又向我借款50万元。后来陆续还了我43万元，还欠我67万没有还。我多次催促王晓燕还款，但王晓燕以各种理由推脱。1月23日，王晓燕当时给我补打借条：借条，今借林某1现金67万元。
10、被害人林某2的陈述证明：王晓燕骗了我50万元。2017年1月4日，王晓燕说她们行长张某2有投资项目需要借款，想从我这借点钱，我借给她50万元。转账款快到期时，我多次催促王晓燕还款，但王晓燕以各种理由推脱。1月23日，王晓燕给我补打了借条：今借林某2现金50万元。
11、被害人周某的当庭陈述证明：2015年3月王晓燕陆续向我借钱，每次说有急用，先后借人民币60万元。2017年1月10日王晓燕给我打了借条。后来我爱人许某手头缺钱曾找过张某，张某分两次给了许某26000元，即王�燕现欠我57.4万元。
12、被害人王某的当庭陈述证明：我给王晓燕10万本金，王晓燕给我写了11万的借条，连上8千的利息，一共给我1.8万的利息。当时王晓燕不知道我名字，只知道我女儿石某的名字，她给我打了借条：今借某妈现金壹拾壹万元整，到期日为1月8日，利息8仟元整。后她老公张某替王晓燕还了我6000元。
1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我以前是农业银行白石桥支行行长，我从来没有在外面找过任何项目，更别说让王晓燕以找项目需要资金的理由去借款了。王晓燕没有理财从业资格证，没有办法帮人办理财。我从来没有以其他理由委托王晓燕对外借款或者单位委托王晓燕对外借款。
14、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明：我平时住在平谷，周一至周五在平谷上班，周六日进城学习摄影，因为和王晓燕熟悉所以有时候会住在北外的招待所，会和她见面。我会打麻将，我在2011年之前有时候和家人一起玩麻将，输赢不大，也就一百多块钱。2011年之后就再也不玩了。我没有和王晓燕一起打过麻将。
15、证人刘某的当庭证言证明：三年前我经朋友介绍认识王晓燕，双方没有太多来往，就是有时候一起吃饭打牌。我们打牌都在麻将馆里，具体地方记不清了。应该在紫竹桥附近。每次打牌金额不大，如果一直输的话，也就输几百块钱。一个月玩两三次。一起玩牌的还有一个退休同事叫邓某。我总共和王晓燕打过十几次牌，钱是当场结算。
16、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我和王晓燕是2013年左右认识的，有时候吃了饭我们一起打牌。但是我们玩的不多，因为我家里父母岁数大，腰腿不好，后来我爱人生病，家里情况复杂，大概从2015年之后就没时间和她一起打牌了。当时和王晓燕打牌玩的输赢都不大，一下�的输赢都在几百元，上不了千。
17、书证：
（1）被害人张某1提供的建设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张某1通过其和丈夫马某的建设银行账户向王晓燕建设银行账户汇款共计人民币510万元。
（2）被害人唐某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借条证明：唐某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王晓燕账户转账448万元，唐某2账户向王晓燕账户转账50万元，王晓燕给唐某书写的三张借条认可借款共计450万元。
（3）被害人赵某1提供的农业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微信截图、借条证明：赵某1向王晓燕建设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王晓燕两张借条确认借款30万元。
（4）被害人李某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借条证明：李某于2016年9月28日通过刘某、李某的银行账户向王晓燕汇款60万元；于2016年10月25日通过刘某账户向王晓燕汇款10万元。
（5）被害人韩某提供的汇�凭证、借条证明：韩某于2016年11月23日向王晓燕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王晓燕出具借条称欠韩某70万元。
（6）被害人陈某提供的光大银行客户对账单证明：陈某向王晓燕账户汇款17万元。
（7）被害人赵某2提供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明：赵某2向王晓燕汇款510万元，王晓燕归还410万元。
（8）被害人邢某提供的转账凭证、借条证明：牛某、邢某、徐某银行账户向王晓燕账户汇款情况；微信借条确认欠款为54万元。
（9）被害人林某1提供的借条、汇款凭证证明：林某1向王晓燕账户汇款110万元。
（10）被害人林某2汝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借条证明：林某2汝向王晓燕账户汇款50万元。2017年1月23日王晓燕书写借条确认。
（11）被害人周某提供的借条证明：2017年1月10日王晓燕写借条确认欠周某60万元。
（12）被害人王某提供的借条证明：王晓燕向王某借款11万元。
（13）王晓燕中国农业银行、建设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明：王晓燕和张某1、唐某、赵某1、李某、韩某、陈某、赵某2、邢东、林某1、林某2、周某资金往来情况。
（14）工作记录证明：唐某称曾通过儿子武某1、丈夫武某2的账户与被告人王晓燕账户发生钱款联系；陈某称在2016年11月1日、2日之前与王晓燕未直接发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邢某称其通过赵某收到王晓燕支付的利息1.5万元；林某1称王晓燕之前的借款均已还清，王晓燕共向其借款110万元，陆续还了43万，实际损失67万元；林某2称王晓燕之前向其借的钱均已还清，未支付过利息及现金，只是2016年12月15日之后王晓燕借的钱没还完。
（15）查封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王晓燕名下位于廊坊市开发区云鹏道宏泰美树馆19幢1单元1101的房产被查封。
（16）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王晓燕主体身份。
（17）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晓燕于2017年2月2日16时58分，到海淀公安分局经济侦查大队投案。
（18）案款清单：王晓燕亲属张某代为退赔1458863.8元。
18、被告人王晓燕的供述：我骗了别人的钱。我以各种理由骗钱，比如使用高端客户用钱、工程招标、购买别墅等借口，并承诺给利息，我骗了张某1、唐某、李某、赵某1、赵某2等人的钱，我大概跟20多个人借过钱，具体的金额记不清楚了。我会借一个人的钱还给另一个人，也就是拆东墙补西墙。我借钱的目的是偿还自己的债务，我玩麻将输了很多钱，三四百万都不止。我把自己钱输光就想借钱捞回来。我带来了两个农业银行账户、一个建设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里面有我和张某1、唐某等人的资金往来，能够证实我说的上述内容。我借周某的钱没有60万，我记账的小本丢了，周某去单位找我，我着急开会，我问过他大概有多少，周某说有四五十万，还要有利息，于是我给他打了60万的借条，这60万元包含利息。
对于王晓燕的辩护人提交的被害人韩某、赵某1、周某、王某收到王晓燕亲属替其退赔款项的相关证据，经查，该证据证明王晓燕到案后，其亲属积极退赔被害人款项，尽量挽回被害人的损失，虽退赔金额有限，对该退赔行为仍应当予以肯定。对于王晓燕的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晓燕的辩护人所提王晓燕向周某、王某、陈某借款应认定为民间借贷，而非诈骗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晓燕基于非法占有他人款项的概括故意，在无力还款的情况下，以承诺高息为诱饵骗取被害人信任，实施诈骗犯罪，其诈骗行为时�长、金额大、人数多，存在拆东墙补西墙的情况。王晓燕骗取周某、王某和陈某三名被害人款项时，犯罪手段类似，同样是以高息为诱饵，在无力还款情况下骗取钱款。该三人应认定为诈骗犯罪的被害人，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故对于王晓燕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晓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钱款后非法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王晓燕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王晓燕所犯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鉴于王晓燕犯罪以后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另，王晓燕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自愿认罪，在本院审理期间，其在亲属帮助下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于王晓燕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据此，根据王晓燕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晓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日起至2032年2月1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在案扣押人民币一百四十五万八千八百六十三元八角和王晓燕名下位于河北省廊坊市开发区云鹏道宏�美树馆19幢1单元1101号的房产变价并扣除在先物权后余额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责令被告人王晓燕退赔不足部分并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被害人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陶 炜
审 判 员 鲍 艳
人民陪审员 霍秀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郭 翔
书 记 员 赵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