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5民终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铁瑞威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经二路8号兴海大厦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6605245556。
法定代表人：孙锦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满，北京张德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铸诚工矿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柏乡县柏镇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247840731510。
法定代表人：王永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华，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铁瑞威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铸诚工矿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524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中铁瑞威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满，被上诉人河北铸诚工矿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京中铁瑞威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冀0524民初570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一笔54725元因证据欠缺法律效力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娄英杰的名片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名片因为没有上诉人公章是无法作为证据的，认定名片是有效的证据缺乏法律依据。证人杨某的证言没有法律效力。杨某是被上诉人的职工，和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作证。发票是付款凭证，这是常识。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只能证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款项的证明，不能解释成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款项的凭证。2、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二笔款项1372745.5元理由过于牵强,事实不能成立。询证函不能重复计算，所谓的询证函即对帐单，有了2015年的对帐单，2014年的对帐单即自然失效。因为对帐单是对两家债务的总的统计。原审将2014年的两个函件叠加计算是违背事实的。询证函里金额是手写的，这可能是后填上去的，手写的部分是无效的。本组证据原审法院又是将发票作为欠款凭证使用了。发票的意义只能是作为付款凭证使用。3、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三笔65346元和第四笔246172元不能成立。因为被上诉人的证据都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的发票，有发票来证明欠款是不能成立的。发票不能作为欠款的证据。
被上诉人河北铸诚工矿机械有限公司提交答辩状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第三笔欠款分别是54725元、1025元、192元共计欠款数额为55942元，以及相应证据有上诉人工作人员娄英杰签字的发货清单、娄英杰名片、证人证言，以上证据均能证明被上诉人在2011年已经为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但上诉人即没有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也没有让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所以该笔货款没有计入企业询证函中。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及证据认定该笔欠款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二笔欠款1372745.5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2014年和2015年企业询证函,以上两份询证函确认的欠款数额并没有重复计算。2015年的询证函是建立在2014年的基础上的，结合新产生的交易并开具的票据而形成的新一年的询证函，再次确认了被告欠原告的货款数额。（2015年询证函数额1372745.5=2014年询证函数额1134540+2015年新产生的交易数额271193.5元—2015年已支付32988元）。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2015年的询证函均是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且经过被上诉人核实无误后提交给法庭的函件。这两份企业询证函是上诉人的公司进行审计时，为了询证其欠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而向其发送的函件。2014年的企业询证函第二页中已经注明“经核对，我公司账目中不含64900元这一项），双方对信息不符的一项均作出了核对并盖章进行了确认，并且这一项是含在了该询证函的第一页中，即确认了第一页的效力。这恰恰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询证函的第一页进行了核对无误后才盖章确认的。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对询证函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认定的第三笔欠款6534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该笔欠款的发票及发货清单及物流清单，以上证据均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但上诉人并未支付货款。因该笔款项均为2016年开具的发票，所以没有计入询证函。四、上诉人提到的第四笔款项246172元并非是欠款，相反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了该笔款项是上诉人于2016年分三次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共计246172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是予以认可的事实，上诉人就这笔款项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认可其支付过部分货款的事实，并且也认可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事实，这充分证明了上诉人认可双方的买卖关系，并且也认可被上诉人的供货事实。但是上诉人没有支付被上诉人全部货款，也没有提供任何付款的证据。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原审原告河北铸诚工矿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共计1247861.5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原被告之间开始合作，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为其供应注浆泵及对应配件。被告聘请天衡会计事务所对其2015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审计后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货款合计1372745.5元，双方对此数额进行了确认。2011年原告先后为被告供应两台漏斗变量灰浆泵及相关配件，但被告仅支付部分货款，剩余55942元货款尚未给付原告，因上述货款没有开具发票没有计入被告的财务账目，所以两笔货款没有计入《企业询证函》（编号：7）。2014年6月、8月原告为被告先后两次供货共计65346元，因上述货款没有开具发票没有计入被告的财务账目，所以该两笔货款没有计入《企业询证函》（编号：7）；2016年4月13日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为其开具了上述两次供货的河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但被告未支付货款。2016年2月3日、5日被告分三次支付给原告货款共计246172元。其余货款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发票、企业对账函等证据，可以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为被告所接受，对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所欠原告货款的数额应为，2015年12月31日原被告对账的欠款1372745.50元加上未计入原被告询证函上的55942元和65346元，再扣除2016年2月被告支付给原告的246172元。上述共计1247861.5元。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付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原被告自2010年起存在长期持续的买卖关系，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是2016年2月，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北京中铁瑞威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河北铸诚工矿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247861.5元。案件受理费1603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基于本案双方自2011年至今一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之间的收货付款情况存在年度交叉这一不争的事实，为查明案件事实，客观、公正地处理本案，本院建议双方就往来帐目进行核对。被上诉人同意对双方的往来帐目进行核对，而上诉人向本院表示不同意就帐目进行核对。原审原告所举出的发货手续及2014年、2015年的询证函虽然能够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但鉴于本案的部分发货手续形成于2011年，2014年之前双方的结算中是否已经包含了该笔债务无法判断。为避免原审原告利用诉讼规则重复主张债权获取不当利益，本院通知原审原告提交2012年、2013年两年的询证函及相关财务手续，以便于人民法院对证据进行全面核实。原审原告提交了2012年、2013年两年上诉人的审计机构向被上诉人发出的两份年度审计询证函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与发票对应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以上证据显示2011年12月29日原审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包含了灰浆泵、快换接头、U型卡、胶圈、直通接头等机械及配件，其单价为一台套的价格；该增值税发票及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中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与娄英杰签字的收货清单中的货物名称、数量相印证，能够证明增值税发票对应的销售货物就是娄英杰签收的该批货物中的一套；2011年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额与2012年上诉人的审计机构发出的询证函相对应，2013年上诉人发出的询证函与2012年1月19日中国建设银行电子汇划收款凭证相对应；2013年的增值税发票数额与2014年的询证函相对应；结合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的询证函，显示2011年娄英杰签收的机器设备及配件中仅有一套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计入了2012年及以后历年的询证函中。上诉人北京中铁瑞威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在本院组织的质证中，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超过举证期间，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同意对以上证据进行质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长期供货买卖关系。原审原告提交的2012年至2015年四年的询证函及相对应的增值税票据来往凭证显示双方在交易中存在以下交易习惯：先由出卖方（被上诉人）供货
--出卖方根据供货清单数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买受人根据出卖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核对后计入企业应付款科目--
每年度对上一年度的应付款额由买受人委托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其间审计机构向出卖人进行债务核对。上诉人（买受人）委托的审计机构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债务询证函载明的上诉人的应付款数额来源于上诉人的财务记载，被上诉人对询证数额无异议并向上诉人回复的，应当作为双方对经济往来的对帐结果。被上诉人以2015年询证函为据主张上诉人欠货款1372745.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诉讼中未举证该询证函后上诉人的付款情况，应以询证函记载的债务数额认定双方的帐面债务，并以被上诉人认可的已付款数额246172元认定2015年询证函以后的付款数额。被上诉人主张的65346元货款，系2015年询证函后的2016年新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新产生的应付款债务，被上诉人对此举证了该笔欠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货清单及物流清单，应认定该笔债务的存在；上诉人未举证该65346元已在历年审计对帐中已作为应付款帐目处理的证据，不能仅凭其怀疑即认定该部分存在重复计算。依据双方在来往中形成的交易习惯，新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非为已付款的证据，而是买受人计入财务应付款科目的前提条件。上诉人主张该65346元已付清货款的，应当举证付款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诉人要求按即时清结买卖合同的交易规则认定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为已付款证据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原审主张的55942元是由54725元、1025元、192元三笔供货形成，其中的1025元、192元对应的是2011年5月14日、2011年4月23日的娄英杰签收的“发货清单”，其中的54725元对应的是2011年4月4日的娄英杰签收的“发货清单”。娄英杰2011年4月4日签收的“发货清单”显示的货名（漏斗变量灰浆泵、快换接头、U型卡、胶圈、高压注浆胶管等）、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12月29日第NO05151108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第NO05151110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所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相对应，证明娄英杰签收的“发货清单”中的1台漏斗变量灰浆泵及对应的配件已于2011年12月29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计入上诉人企业财务应付款帐目中。经核对上诉人委托的审计机构发出的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四年的询证函及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均未显示另一台漏斗变量灰浆泵及对应的配件的记载，应当认定娄英杰2011年4月4日签收的漏斗变量灰浆泵中的一台及对应的配件并未开具发票，也未列入上诉人财务帐目的应付款科目。虽然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对娄英杰的身份不予认可，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印证娄英杰2011年4月4日签收的“发货清单”中的部分货物已列入了上诉人企业的应付款帐目中，对娄英杰2011年4月4日的签收行为系上诉人单位的代表行为应予认定。本案诉讼中，上诉人不同意就双方的货款往来帐目进行核对，坚持认为原审原告举证的证据不足，要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举证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原审原告所诉债权债务的存在。是否存在重复计算问题，应当通过买受人（上诉人）举出反驳证据予以解决。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防止案件当事人利用诉讼规则获取不当利益，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双方的往来帐目对案件的证据进行全面审核。经本院就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往来帐目资料进行核对，双方的收货、付款事实清楚，财务核对资料连续、清晰，债权债务明确，原审原告不存在利用诉讼规则重复主张债权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结果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3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按原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0元，由上诉人北京中铁瑞威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运平
审判员 王华青
审判员 高恒振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