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91刑初1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敬远，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原浙江传媒学院继续教育学院院长，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27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振晓，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涂茶生，浙江颂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杭经开检公诉刑诉[2017]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敬远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7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楼淑瑜及代理检察员李雪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敬远及其辩护人周振晓、涂茶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敬远原系浙江传媒学院继续教育学院院长，主持该学院的全面工作。2011年至2015年，经被告人陈敬远决定，浙江传媒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将收取的国际预科班学费、华中科技大学研究生班学费、高技能班学生学费、高技能班学生退费差价、自考培训班培训费等各项收费共计1755960元截留，存入该学院办公室主任汪某个人银行卡内，再以加班费、值班费、过节费等名义私分给继续教育学院的干部职工。其中被告人陈敬远个人分得311010元。2016年11月2日，被告人陈敬远经检察机关通知而到案接受调查。案发后，追回赃款1593170元，其中被告人陈敬远退回赃款311010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等一系列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浙江传媒学院继续教育学院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巨大，被告人陈敬远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敬远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被告人陈敬远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一、就定性而言，本案所发放的款项不符合《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试行）》对“国有资产”的定义，不属于国有资产；本案所发放的项目均是真实存在的，也不存在重复发放的情况，并未采用弄虚作假和欺骗手段进行私分，仅是发放渠道错误，该发放行为不属于私分国有资产行为；私分国有资产罪在主观方面要求直接故意，而设立小金库虽违反财经纪律，但只要发放项目、数额等不违反国家规定，或上级单位、主管部门违反国家规定同意下级单位发放，即便下级单位从小金库支取款项用于发放给个人，亦属没有直接故意，本案中，学校以协议、文件的形式同意学院可在工资之外发放奖励性绩效工资，现学院按学校的要求，从小金库中支出相关费用，仅是支取途径违反财经制度，但仍是符合学校发放要求的，故从小金库中支出款项用于发放给个人并非均属私分国有资产犯罪行为。据此，被告人陈敬远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二、就量刑而言，1）犯罪数额：《审计报告》本身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直接认定犯罪数额的依据；国际预科班及华中科技大学研究生班项目均系协助外校招生和提供课外管理，由外校发证书，开外校发票，非学院教职工职务行为创造，且依学校和学院签订的协议，上述收入亦无需上交给学校，该两项收入不属国有资产，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学院从小金库中支出但学校同意或允许发放给个人的款项不应计入犯罪数额；部分发放单据上无领款人签名的款项因不能证明已发放给相应人员，存在被具体经办人占为己有的可能，该部分款项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发放给学院之外人员的款项不应计入犯罪数额。2）其他情节：被告人陈敬远如实供述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大部分同种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应从轻处罚；陈敬远能够积极退赃，且涉案款项现已全部追回，系初犯，均可从轻处罚；私分国有资产罪的数额标准存在滞后性，在量刑时亦应予以考虑。据此，若认定被告人陈敬远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亦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为支持其上述主张，辩护人还当庭提供了《浙江传媒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经费管理协议》说明、浙江传媒学院党委会决议抄告反馈单（2017年第33号）复印件、王某自书情况证明复印件、节日创新培训劳务费、语言培训班劳务费等发放凭证复印件、小金库支取发放项目汇总表复印件、陈敬远有关财务核查报告的回忆材料、柴某等人致检察院的信复印件、账户流水复印件、法院票据等。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起，被告人陈敬远任浙江传媒学院继续教育学院院长，主持该学院的全面工作。2011年至2015年，经被告人陈敬远决定，浙江传媒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将收取的国际预科班学费、华中科技大学研究生班学费、高技能班学生学费、高技能班学生退费差价、自考培训班培训费等予以截留，存入该学院办公室主任汪某（另行处理）个人银行卡内，再以加班费、值班费、过节费等名义私分给继续教育学院的干部职工，共计人民币1672960元，其中被告人陈敬远个人分得人民币311010元。
2016年11月2日，被告人陈敬远经检察机关通知而到案接受调查。另查明，上述部分罪行系被告人陈敬远在相关部门已掌握的情况下交代，部分罪行系其在相关部门未掌握的情况下主动交代，且后者较前者重。
案发后，追回赃款人民币1593170元（现暂扣于本院），其中被告人陈敬远退回赃款人民币311010元。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敬远又向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7979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并经庭审质证的有：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浙江传媒学院系国有事业单位。
2.浙江传媒学院职务任免文件、2010-2015年度陈敬远年度考核表、述职述廉报告及工作总结，证明2010年7月15日起，被告人陈敬远任继续教育学院院长、培训中心主任，主持学院全面工作，包括培训和财务工作。
3.《关于在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开展“小金库”专项治理工作的实施办法》（中纪发[2009]7号），证明国家规定事业单位严禁设立小金库，必须进行专项治理；“经营收入未纳入规定账簿核算”是小金库的主要表现形式之一。
4.《教育部、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高校教育收费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教财〔2006〕2号）、《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实施办法》（国人部发〔2006〕59号）、《关于其他事业单位绩效工资的实施意见》（浙人社发〔2011〕84号）等政策文件以及浙江传媒学院财务管理、教职工津贴福利发放等意见、方案、办法，证明：1）国家规定高校收费包括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服务性收费等，行政事业性收费包括学费、住宿费和考试费，服务性收费是高校为在校学生提供由学生自愿选择的服务并收取相应的服务性收费，高校向校外人员和单位提供服务的，也可收取相应的服务性费用；行政事业性收费应当由学校财务部门统一收取、管理和核算，并严格实行“收支两条线”管理，收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学校财务隶属关系及时全额上缴财政专户或国库，支出由财政部门按预算核拨，服务性收费原则上也应由学校财务部门统一收取，不具备条件的，可由学校相关职能部门收取，但应由学校财务部门统一进行管理和核算，严禁高校财务部门之外的其他部门自立账户进行管理和核算。2）国家规定事业单位应当设立专门账簿进行核算管理，发放给工作人员的收入一律纳入专门账簿核算，不得账外列支，工资支付应以银行卡的形式发放，原则上不得发放现金，事业单位要严格执行国家的政策规定，一律不得在国家收入分配政策以及工资列支渠道之外，直接或变相发放津贴、补贴和奖金，事业单位原工资构成中津贴比例统一按30%计算，单位工资构成中津贴比例高出30%的部分，套改后纳入绩效工资总量；浙江省规定事业单位从2010年1月1日起实施绩效工资，绩效工资包括基础性绩效工资和奖励性绩效工资，实施绩效工资后事业单位不得在核定的绩效总量外自行发放任何津贴补贴或奖金，不得违反规定的程序和办法进行分配。3）依浙江传媒学院2010年至1012年的教职工津贴福利发放方案，二级学院员工（包括编内职工和校聘职工）的年终奖、加班奖、节日费等都由学校以打包的形式核拨给学院，由学院根据岗位和考核、考勤、个人表现等情况发放；依浙江传媒学院2013年起的绩效工资管理相关规定，校院两级均实行绩效工资，校聘职工由学校统一发放，浙江传媒学院教育培训咨询有限公司亦实行绩效性薪酬分配制度，绩效薪酬包括基础性绩效薪酬和奖励性绩效薪酬，奖励性绩效薪酬包括月度绩效奖励津贴A和年终绩效奖励津贴B，年终绩效奖励津贴B是在超工作量、专门工作及年终业绩考核合格以上等情况下给予的津贴，主要体现激励功能；依浙江传媒学院2007年有关加强财务管理工作意见的规定，二级学院行政“一把手”为学院经济责任人，对学院的经济活动负责，实行责任追究，二级学院的收入全部纳入学校财务管理，实行收支“二条线”管理，严禁收入坐收坐支，私设小金库。
5.浙江传媒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经费管理协议，证明浙江传媒学院与继续教育学院于2013年1月8日签订协议的情况，该协议规定“继续教育学院代表学校承担继续教育工作的领导、管理、指导、协调和监督的职责”、“继续教育学院、培训中心代表学校承担社会培训工作”、“学校同意继续教育学院成立浙江传媒学院教育培训咨询有限公司，公司化运作，独立核算，由学院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责管理”、“继续教育学院目前正式事业编制8人，享受学校工资、基础性绩效工资、医疗保险、公积金、住房及其他福利同等待遇。奖励性绩效工资等费用由继续教育学院列入办学成本”、“符合国家规定的各类收费项目，行业及社会部门委托的办班，由学校出具票据，符合规范管理和监督”、“浙江传媒学院教育培训咨询有限公司承担继续教育培训的课酬、在编人员的奖励性绩效工资的发放，开支继续教育学院办学经费”、“继续教育学院向学校上缴资源占用费，每年按照比例上缴三类项目经费，具体如下：（1）高技能培训项目……（2）各类培训班项目……（3）函授学历教育项目……”。
6.浙江传媒学院计财处情况说明及缴费情况统计表，证明截止2015年底，继续教育学院漏算应交学校50%的高技能培养费、函授学费、住宿费和12%的各类培训项目收入合计313.53万元，该学院在教育咨询公司有银行存款1301.36万元，在校本级累计可用经费结余730.78万元；2013年至2014年底审计认定超标准发放的奖励性绩效工资68.95万元已交回教育咨询公司。
7.浙江传媒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小金库来源汇总表、部分学生缴费清单及收据，证明涉案小金库款项的来源及部分凭证，仅有4笔共计266800元的收费时间为2013年3月，其他收费时间均系2011年至2012年间，其中国际预科班（即出国语言培训）及华中科技大学研究生班的收费时间均为2011年。
8.浙江传媒学院教育培训咨询有限公司及相关人员银行账单，证明黄某收取学费，将相关学费转至汪某个人卡、部分福利补贴打卡发放以及公司账户入账、支出的情况。
9.浙江传媒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小金库个人发放额度清单及发放签收表，证明涉案小金库共计向个人发放1755960元，其中陈敬远个人分得311010元。经与继续教育学院教职工信息表、浙江传媒学院教育培训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信息表核对，证明发放给学院及公司职工之外人员的金额合计为8.3万元。
10.浙江至诚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及营业执照，证明经审计，继续教育学院账外留存资金包括2011年-2012年高技能班（含09级自考培训班）学费、住宿费余款1249815元，2011年出国语言培训费176000元，华中科技大学在职研究生学费分成、管理费及报名费497700元，上述款项系小金库主要来源；上述账外留存资金用于发放个人支出（含“其他人员”）的为1755960元，其中陈敬远分得311010元。
11.继续教育学院在编人员2010年-2015年工资及绩效统计，证明2010年至2015年，继续教育学院8名在编人员经正规渠道、合法发放的工资及绩效情况，其中从2013年起的绩效工资和绩效考核奖均已发放。
12.学校在编人员在继续教育培训公司领取工资表及相关记账凭证、发放表、浙江省审计厅审计决定书、审计工作底稿，证明从公司账上给在编人员发放工资、津贴、年终奖的情况；经审计，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继续教育学院事业编制的8人未经浙江传媒学院领导审批，在培训公司超标准领取68.95万元，上述做法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实施办法》中“各地区、各部门和各事业单位要严格执行国家的政策规定，一律不得在国家收入分配政策以及工资列支渠道之外，直接或变相发放津贴、补贴和奖金”的规定不符。
13.相关会议纪要，证明继续教育学院员工福利发放的项目及金额均在院长办公例会、党政联席会议及教育培训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会议上予以讨论；2016年1月，在学院班子会议上，陈敬远及汪某告知与会人员小金库的存在，并要求大家将发放的钱款退回。
14.证人汪某（原继续教育学院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明：1）2012年12月底，继续教育学院成立浙江传媒学院培训咨询有限公司，2013年6月正式运作并有账，成立前，学院没有独立财务，收取的学费先打给黄某，由黄某算好再由其年底拿到学校财务结算，成立后，2012年年底至2013年初，仍有部分学费打给黄某，之后都打到公司账户；2）小金库由其保管，小金库的钱系截留下来的学费等，部分学费是先转黄某、杨某再转给其的，部分是直接汇入其账户的，原先存放在其尾号0673建行卡上，后转至其尾号1215建行卡上，截留款是以加班费、值班费、过节费、劳务费、补贴等名义发放的，加班费和值班费由各部门造表，经陈敬远审批后发放，过节费、劳务费、补贴经班子讨论后造表发放，陈敬远曾让其将发放清单销毁，但其怕事后说不清楚而私自复印了一份留底，另其还对小金库的资金来源及截留用于发放的数额、个人分得数额以及部分发放清单其未签字的原因进行了说明，其对自己分得数额予以认可；3）用截留款发放是不合理的，且过节费和值班费有重复发放，培训班的费用和工作补贴等本就是职责范围内的事情；4）截留学费等设立小金库并发放是陈敬远决定的，陈敬远对此明知，黄某把截留款转账至其银行卡上、以现金方式发放、正式在编人员发放标准的讨论情况不要记录在会议记录上等都是陈敬远要求的，2013年6月施某来任总支书记时陈敬远因对施某不了解而让其停发过一段时间并让其销毁发放清单，2015年为掩盖截留华中科技大学研究生班40万学费之事，陈敬远曾让其造假。
15.证人黄某（原继续教育学院财务人员）的证言，证明：1）继续教育学院系学校的二级学院，没有独立财务，学院收取的学费应提供收费清单和凭据，由学校计财处审核认可后上交学校，如果有开支，也应通过学校来进行报销和发放，但小金库的钱是不上报跟学校结账的，上报的收费凭据也不包括小金库的钱；2）小金库的钱来自于截留的学费，系陈敬远和汪某让其截留的，后由其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交给汪某保管，截留款均用于职工福利补贴发放，另其还对小金库资金的来源及数额进行了说明；3）小金库的事情其、汪某、陈敬远三人都知道，国际预科班和华中科技大学研究生班学费是陈敬远让其截留并交给汪某保管的，其把小金库的钱转账给汪某后曾将交款统计单给陈敬远看过。另有黄某的自查材料及借条等交款凭证佐证黄某交款给汪某的情况。
16.证人杨某（继续教育学院学工办主任）的证言，证明：1)小金库的钱由截留的学费和培训费组成，主要有高技能大专班、函授班、研究生班、出国预科班、自考助学班以及培训等，上述款项用于发放福利、补贴等，大多是在党政联席会议上讨论通过后以现金方式发放，由科长制作好表格交分管领导审核并经陈敬远签字同意后由汪某发放；2）其正常的工资、福利、补贴、加班费学院和公司均已以打款到工资卡上的形式发放，和小金库发放的现金不是一起的，小金库发放的钱属重复发放；3）2015年12月，陈敬远曾让其提供一份华中科技大学研究生班40人的名单，具体用途不知；2016年1月，陈敬远召集开会，告知小金库之事并要求大家退回赃款，把账做平。
17.证人施某（继续教育学院党总支书记）的证言，证明：1）继续教育学院虽与学校签订有协议，但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意发放，2014年1月，学院开了教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了绩效津贴发放办法，对于创收经费在系数、每月考核津贴等方面做了规定，要求按规定来发，2014年3、4月，其建议陈敬远把加班费取消，陈敬远认为大家比较辛苦而没同意；2）从小金库中发放的加班费、值班费、补贴等在学院和公司发放的津贴中已有体现，不能再从小金库中发，且学院发放补贴还存在两个问题，一是发放标准不统一，各部门在造表发放时大部分都是把所有的学院领导及正式职工都列入表格当中，不论是否确实值过班，二是发放的尺度太宽泛，可发可不发的也在发，比如过节费之类，另外发放的频率很高，基本上每月都在发，特别是2014年。其认可个人分得的数额。
18.证人王某（原继续教育学院调研员）的证言，证明：1）公司成立前，继续教育学院作为二级学院，没有独立财务，按规定学费收齐后要交到学校计财处入账的，学校按比例返还的学费也是留在学校计财处的账上，学院需要开支时再报到计财处申请报销，成立后，学费入公司账，最后由公司跟学校计财处结算，按学校与学院的协议，学院收取的学费、培训费等均要上交学校计财处，然后再根据比例返还到公司账上，学院临聘人员工资、福利、办公经费、绩效、系数补贴、学生活动经费、员工培训费、旅游费、差旅费、水电费等都由学院自己来开支，但前提是要入公司账，不允许自行留下；2）陈敬远来学院任职前，所发放的福利补贴均是由学校计财处打款到工资卡里的，陈敬远来后，学校计财处还是继续以打卡形式发放课时费、过节费等福利补贴，但学院多了一笔以现金形式发放的福利补贴，每次都是汪某造表发放的，其认可个人分得的数额；3）2016年1、2月份，陈敬远召集开会，要求大家把钱退出并交到公司账上，把账补平。
19.证人丁某（原继续教育学院副院长）的证言，证明：1）公司成立前，由学校计财处以打款到工资卡上的形式发放值班费、加班费、课时费、过节费等，公司成立后，这些费用由公司打款到工资卡上，陈敬远来任职后学院还增加了现金发放的福利，是汪某以现金形式发放，其每次签字领款时均不清楚是什么钱，单子上写着加班费、值班费、课时费之类的，但其自己都搞不清是哪次的加班哪次的值班，或者有无加班都不清楚，其认可个人分得的数额；2）学院给正式职工以及临聘人员发放各种福利补贴都在院长办公例会上讨论的，大概2012年有次会议上陈敬远要求相关内容不要体现在会议纪要上；3）2016年1月，陈敬远召集开会，要求大家退钱，把账填平。
20.证人刘某（继续教育学院培训部部长）的证言，证明：1）按正常程序，学院收取的学费要上交学校计财处，由计财处按比例划拨给学院使用，但钱仍留在计财处，发放款项要到计财处去报，公司成立后到公司报，都要走账的，其认可个人分得的数额；2）2016年1、2月，陈敬远召集开会，告知之前发放的福利补贴都是违规的，让大家把钱退回去。
21.证人屠某（继续教育学院教学课主管）的证言，证明2011、2012年学费收齐后打至黄某处，2013年公司成立后学费直接打至公司账户；其系临聘人员，工资、福利都是学校打至其工资卡，过年过节学院会将一些福利补贴打至工资卡。
22.证人冯某（继续教育学院培训科、教学科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继续教育学院作为二级学院，没有独立财务，发工资、发钱都要学校计财处发的，公司成立后有些绩效由公司来发；学校每年都会发绩效工资和绩效考核奖，学院再从小金库中发福利补贴肯定不行，也没必要，其认可个人分得的数额。另证明2016年1、2月份，陈敬远召集开会，要求大家将发放的部分福利补贴退回。
23.证人鲍某（原浙江传媒学院计财处处长）的证言，证明：1）2012年之前，继续教育学院的所有收支都要交到学校计财处，纳入学校统一管理，2012年底学院成立公司与学校签订协议，协议规定学费、培训费等按比例上交后，其他的由学院用于教学支出，故从3013年开始每年年底学校都要与学院结算对账的；2）学校计财处对继续教育学院从2011年至2015年总计收费情况进行梳理统计，发现截止2015年底，继续教育学院漏交学校50%的高技能培训费、函授学费和住宿费收入262.02万元，漏交学校12%各类培训班项目收入51.51万元，合计313.53万元，计财处又根据学生人数和收费标准，核算处应收款，跟公司财务流水账进行对比，有部分缺口，即公司账上的钱少于应收款，缺口大约180余万元，与学院审计出来的小金库数字差不多。
24.证人左某（浙江传媒学院教育培训咨询有限公司兼职会计）的证言、入账凭证及学生名单，证明陈敬远等人为掩盖截留华中科技大学在职研究生班40万元学费之事，在一笔2286100元学费的入账凭证后附上虚假的学生名单的情况。
25.被告人陈敬远的供述及自我检查材料、自述材料，证明：1）其任继续教育学院院长期间主持学院行政工作，重点分管办公室和培训部，其中财务归口办公室，由其分管；2）2012年12月，公司成立前，学院没有独立财务，所有学费要上缴至学校财务处，再由学校按比例返还给学院，学院拿发票到学校财务处报销，公司成立后，按协议，收取收费的50%可留下入公司账，另外50%上交学校财务处，自留的50%主要用于人员工资、差旅费、办公经费、学生活动经费、教学的课时费、在编人员的奖励性薪酬、职工的培训疗休养、培训费等，不管学校返还的还是学院自留的钱均和“小金库”截留的钱不相关；3）2010年7月，其到学院任职后，因发放职工加班费、过节费、福利补贴等款项的需要，遂陆续截留部分学生的学费等作为开支来源，截留的款项开始是在黄某的卡上的，后陆续转到汪某的卡上，并对小金库的资金来源及截留用于发放的数额进行了说明；4）小金库的发放情况：加班费由经办人造表签字、科室负责人签字、分管院长签字、其签字，最后交表到黄某处，其他费用通常在班子例会上汪某先提出，经讨论后发放，由黄某造表，分管审核，其审批签字，钱款以现金形式发放，一般由汪某把现金装信封给其并交发放单给其，其领款后签字，发放范围通常是在编人员，少量给非在编人员，非在编的发放标准在会议纪要上有记录，在编人员的发放上不了台面，怕学校会查出来，所以一般不做记录；5）其、汪某、黄某三人明确知道小金库存在，其中国际预科班17.6万元还是其让汪某截留的，2015年底为了掩盖截留华中科技大学研究生班40万元学费之事，其授意汪某和杨某将该班学生名单附在已入公司账的一笔2286100元学费后面。
26.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建设银行电汇凭证、执法暂扣款票据、退款明细、关于汪某多退款项情况说明、法院票据，证明涉案人员共计退出1593170元，其中陈敬远个人退出311010元。审理期间，陈敬远又退出赃款79790元。
27.归案经过、归案经过补充说明、移送函，证明本案的来源及被告人陈敬远系被动到案的情况。
28.浙江传媒学院纪委办关于在调查阶段相关人员主动交待问题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陈敬远在反复教育后坦白了组织已掌握的违纪事实，并主动交代了组织未掌握的小金库中预科班17.6万元和2009级自考培训班79.55万元的收入问题。
2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敬远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举证据以及就定性、犯罪数额所提意见，本院经审查后综合评判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试行）》的规定，私分国有资产罪中的国有资产，是指国家依法取得和认定的，或者国家以各种形式对企业投资和投资收益、国家向行政事业单位拨款等形成的资产；根据《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事业单位国有资产，是指事业单位占有、使用的，依法确认为国家所有，能以货币计量的各种经济资源的总称，即事业单位的国有（公共）财产，包括国家拨给事业单位的资产，事业单位按照国家规定运用国有资产组织收入形成的资产，以及接受捐赠和其他经法律确认为国家所有的资产；根据《教育部、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高校教育收费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高校收费包括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服务性收费两类，前者包括学费和住宿费等，后者为向在校学生、校外人员和单位提供服务时收取的费用，并规定款项应由或原则上应由学校财务部门统一收取、管理和核算。依上述规定可知，高校占有、使用的资产中除国家直接拨给高校的资产属国有资产外，高校运用国有资产组织收入形成的资产也属国有资产，而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服务性收费均是高校运用国有资产组织收入形成并依国家规定收取和管理的资产，显属国有资产。本案中，所发放的钱款均来自于浙江传媒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私设的小金库，而小金库的资金来源包括2011年-2012年高技能班学费及住宿费、2011年出国预科班语言培训费、华中科技大学在职研究生学费分成、管理费及报名费等，上述款项均系应上交给浙江传媒学院管理但被擅自截留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服务性收费，均属国有资产。2）根据相关国家规定，事业单位应当设立专门账簿进行核算管理，发放给工作人员的收入一律纳入专门账簿核算，不得账外列支，一律不得在国家收入分配政策以及工资列支渠道之外，直接或变相发放津贴、补贴和奖金，原工资构成中高出规定比例的津贴部分在套改后应纳入绩效工资总量，且严禁以“经营收入未纳入规定账簿核算”等方式设立小金库；根据浙江传媒学院制定的相关规定，浙江传媒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等二级学院的收入应全部纳入学校财务管理，实行收支“二条线”管理，严禁收入坐收坐支，私设小金库，2010年至2012年的发放方案、办法等还规定教职工的年终奖、加班奖、节日费等福利津贴均由学校以打包的形式核拨给学院，由学院根据岗位和考核、考勤、个人表现等情况发放，2013年起的绩效工资管理规定，教职工实行绩效工资，绩效工资包括基础性绩效工资和奖励性绩效工资，奖励性绩效包括超工作量、专项工作等，浙江传媒学院教育培训咨询有限公司亦实行绩效性薪酬分配制度，绩效薪酬包括基础性绩效薪酬和奖励性绩效薪酬，奖励性绩效薪酬包括月度绩效奖励津贴A和年终绩效奖励津贴B，年终绩效奖励津贴B是在超工作量、专门工作等情况下给予的津贴；小金库所涉资金主要是2011年至2012年间收取，当时继续教育学院作为学校二级学院，无独立财务，且公司尚未成立，学院与学校的协议亦尚未签署，此时收取的资金理应于年底与学校结算并全额上交给学校，根本不存在后续还可发放的前提条件。由此可知，作为二级学院的继续教育学院不存在可截留资金并处置截留资金的前提条件，更无权私自发放包括加班费、值班费、过节费及专项工作等劳务费在内带有激励性质的津贴福利，但本案中，经被告人陈敬远决定，继续教育学院仍截留资金私设小金库并擅自账外发放，显然违反国家规定及学校内部规定，且因加班费、值班费、过节费及专项工作等劳务费均已包含在奖励性绩效工资内，而奖励性绩效工资学校或公司均已按规定账内足额发放，再私自以各种名义账外发放，显属重复、超额和违规发放，在案汪某、杨某、施某、王某、丁某、冯某等人的证言以及浙江省审计厅审计决定书、审计工作底稿等亦均可直接佐证该事实，继续教育学院在账上资金充足的情况下不选择在账内发放而选择账外发放亦可间接佐证其发放缺乏合法、合理依据的事实，故各种发放名义所对应的项目是否客观真相存在并不影响重复、超额、违规发放的认定，在案证据已足可认定其在主观上有私分的直接故意，在客观上有集体私分给个人的行为，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此外，浙江传媒学院事后进行的财务核查以及对部分涉案人员补发款项的情况属学校自身认识问题，与案涉事实属不同层面的问题，并不影响本案行为性质的认定。3）审计报告系具有资质的第三方审计机构依法作出的，且能得到在案继续教育学院小金库个人发放额度清单及发放签收表等证据的印证，合法有效，真实可信，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国际预科班和华中科技大学研究生项目均系继续教育学院借助浙江传媒学院的资源开展，且继续教育学院承办上述项目时公司尚未成立，学院也无独立财务，其收取的款项均应归属于学校，属国有资产，更何况，依公司成立后学院与学校签订的协议，学院仍系代表学校承担相关工作的，公司亦系经学校同意成立并由学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责管理的，故不管公司成立与否，上述项目中收取的款项均属国有资产，应计入犯罪数额；依上述分析，从小金库中支出并发放给教职工个人均系违反国家和学校相关规定的，属重复、超额和违规发放，均应计入犯罪数额；在案理工项目清单、华科大项目清单、国际预科项目清单、2011年、2012年留学预科班学生名单、2012年武汉理工大学在职研究生名单等发放清单显示发放时有部分无领款人签名，一张名为2013年成考函授专升本艺术类专业加试工作人员加班劳务费的发放清单上无领款人签名，但经审查并比对发现，名为2013年成考函授专升本艺术类专业加试工作人员加班劳务费的发放清单共有两张且内容基本相同，其中一张均有领款人签名，且继续教育学院小金库个人发放额度清单证实指控犯罪数额中已扣上述无领款人签名或清单重复部分对应的数额，以此为由主张再次扣减犯罪数额与事实不符；虽然审计报告显示发放给“其他人员”的金额为134100元，但依继续教育学院小金库个人发放额度清单及发放签收表、教职工信息表及员工信息表等证据可知，上述“其他人员”中仍有部分人员系继续教育学院或公司的教职工，扣除该部分教职工后的其他人员所涉金额合计为83000元，且发放清单显示该部分人员系聘请的授课教师或推荐生源的中介公司人员等非本单位人员，故该部分人员所涉金额83000元不宜计入犯罪数额。4）辩护人所举节日创新培训劳务费、语言培训班劳务费等发放凭证复印件、小金库支取发放项目汇总表复印件等证据公诉机关业已出举，但上述证据仅可证明以何名义发放以及发放项目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依上述分析，发放项目即使真实存在亦不影响本案定罪量刑，故该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辩护人的待证事实和主张；所举账户流水复印件仅涉及汪某有无多退款项以及涉案款项是否已全部追回的问题，但关于汪某多退款项情况说明证实该多退款项已退还给汪某，故依该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辩护人的待证事实和主张，但依其所举法院票据，则可证明辩护人的待证事实和主张，故对其所举法院票据予以采纳，对账户流水复印件不予采纳；其他所举证据仅涉及事后浙江传媒学院和个别人员的认识问题，不影响本案定罪量刑，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辩护人所提与上述认定相符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所提与上述认定不符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敬远作为浙江传媒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私分给个人，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敬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其中部分同种罪行还系其在相关部门尚未掌握的情况下主动交代，且该部分罪行较已掌握的罪行重，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涉案私分款项现已全部追回，被告人陈敬远亦能积极退赃，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又鉴于被告人陈敬远系初犯，有悔罪表现，经审前社会调查符合社区矫正条件，还可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据此所提相符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所提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结合被告人陈敬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敬远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于本院的赃款人民币1672960元发还给浙江传媒学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国龙
人民陪审员 高 忠
人民陪审员 郭 维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