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民三终字第1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歌友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新民路。
法定代表人：潘秀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斌。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谢添骏，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琴敏，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歌友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友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市民三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周冕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陆鹏宇、张捷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叶琪作法庭记录。上诉人歌友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斌，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陆琴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由国家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竹书房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走开》、《叶子》、《最好的朋友》、《雨夜》、《展翅高飞》、《十二种颜色》、《青菜鸡蛋面》的著作权人。
2011年7月4日，音集协作为甲方与竹书房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就其拥有的音像节目著作财产权授权甲方管理。其中，音像节目包括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音制品、录像制品和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合同第二条约定：“1、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合同第四条约定：“1、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2、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还约定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2年3月20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2年3月29日，公证人员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新民路59号太阳广场5楼的“歌友会量贩式KTV”。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五楼512房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摄像取证前，公证人员对所携带的摄像设备的硬盘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随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在该房间内设置的点歌系统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依次点播了包括走开》、《叶子》、《最好的朋友》、《雨夜》、《展翅高飞》、《十二种颜色》、《青菜鸡蛋面》等7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计50首音乐电视作品，并现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消费结束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取得该KTV经营场所出具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服务业、娱乐业、文化体育业专用发票》1张，金额为446元、发票号码为：00000494。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全程监督了上述查找、点播、摄像的全过程。摄像完毕后，由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将摄像设备带出，并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将本次保全所拍摄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三套由公证人员带回公证处，一套光盘留存于公证处备查，另两套光盘由公证人员密封并加帖封条后移交申请人保管。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2年5月17日作出了（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492号《公证书》。随后，音集协委托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向歌友会公司发出了关于缴纳卡拉OK版权使用费的《律师函》。另查明，歌友会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7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卡拉OK（凭许可证经营，有效期至2011年12月29日）。音集协为本案支出公证费250元、律师代理费670元、为保全证据在歌友会公司经营场所取证消费的开支112元、委托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南宁保全证据的差旅费125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竹书房公司享有涉案7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音集协依据其与竹书房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其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涉案7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放映权的管理，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主张。故音集协的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二）歌友会公司的行为构成对音集协放映权的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及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歌友会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通过播放设备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三）关于音集协主张歌友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鉴于音集协因侵权所受损失和歌友会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依法适用法定赔偿。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类型、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歌友会公司的侵权行为的方式、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等因素，酌定歌友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数额为3500元。关于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开支问题。音集协主张公证费250元、取证消费112元、公证人员差旅费125元是音集协及其委托人为取得涉嫌侵权的证据在进行保全证据的过程中发生的正常开支，属于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歌友会公司应予赔偿；至于律师代理费670元，综合考虑音集协本次维权的实际情况，收费金额并未违反相关规定，予以支持。上述各项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为115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歌友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侵权音乐电视作品《走开》、《叶子》、《最好的朋友》、《雨夜》、《展翅高飞》、《十二种颜色》、《青菜鸡蛋面》；二、歌友会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3500元；三、歌友会公司赔偿音集协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157元；四、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音集协已预交），由歌友会公司负担，并于履行本案债务时一并支付给音集协。
歌友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歌友会公司赔偿音集协的经济损失数额与歌友会公司的侵权行为情节不符。（一）歌友会公司播放其合法购买的点播系统中的涉案歌曲，在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二）音集协没有从源头上制止非法生产点播系统的生产厂家的行为，不排除音集协与非法点播系统生产企业恶意串通损害使用者利益的可能。（三）判赔损失超出南宁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不利于KTV行业的健康发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音集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歌友会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播放涉案歌曲的行为构成侵权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音集协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歌友会公司认为其没有主观恶意及认为音集协与点播系统生产厂家恶意串通这是没有依据的。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歌友会公司没有经过权利人许可，通过播放设备以盈利为目的，收存他人享有权利的歌曲，并通过卡拉0K系统向公众播放，已构成了对作品放映权的侵害。歌友会公司如果不能举证证明在购买点播系统时已尽到了对曲库是否取得合法授权的审查义务，则不能认定为不属恶意侵权。（二）一审法院是根据侵权的时间、规模、侵权方式、主观过错、作品的形式、赔偿标准等因素，综合考虑得出本案的赔偿数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歌友会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歌友会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3500元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157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无异议。
本院认为，歌友会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通过播放设备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犯了音集协管理的竹书房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作品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歌友会公司对其构成侵权也并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本案因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确定，一审法院根据该条的规定，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结合南宁市的经济发展水平、歌友会公司的经营规模、使用方式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后酌定涉案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侵权赔偿金额为3500元并无不当。歌友会公司主张一审判赔损失超出南宁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不利于KTV行业的健康发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歌友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取得或有正当理由认为其已取得营利性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合法授权，由于制造生产卡拉OK点播系统中使用音乐电视作品与在卡拉OK营业场所播放音乐电视作品时不同的作品使用方式，即使卡拉OK点播系统生产厂家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使用许可，也不意味着购买该点播系统的卡拉OK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可以未经权利人许可播放这些音乐电视作品，故歌友会公司主张其侵权并不存在恶意及音集协不从源头制止侵权侵害卡拉OK经营者利益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音集协主张为制止侵权而聘请律师所支付的律师费用670元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为取得涉嫌侵权的证据在进行证据保全的过程中发生的公证费250元、取证消费112元、公证人员差旅费125元属于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歌友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南宁市歌友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南宁市歌友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冕
代理审判员 张 捷
代理审判员 陆鹏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