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3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普兰店双彩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杨树房街道办事处河西社区李屯。
法定代表人：刘秒，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恒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皮口街道建设社区。
法定代表人：李长好，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平，系辽宁恒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某，女，198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选（刘某之丈夫），男，1975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
上诉人大连普兰店双彩传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恒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刘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4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普兰店双彩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秒，被上诉人大连恒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长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平，原审被告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普兰店双彩传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款项是广汽吉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大连普兰店双彩传媒有限公司的广告费，大连恒基并非上诉人大连普兰店双彩传媒有限公司与广汽吉奥之间的合同中的合同主体，且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大连普兰店双彩传媒有限公司将款项给付大连恒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以上诉人对大连恒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无返还义务。
大连恒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起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合同均为真实合法有效的，本案涉及的款项为被上诉人应合法取得的款项，上诉人应该予以返还。涉案款项为被上诉人合法取得广汽吉奥对其的补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广告发布委托协议真实存在，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另外，该协议并未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利，相应款项属于被上诉人的补贴款，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因此上诉人应该返还案涉的款项。
刘某辩称，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大连恒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双彩公司返还原告267500元以利息损失（以267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刘某对被告双彩公司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方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案外人广汽吉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奥公司）的下级汽车经销商，为取得吉奥公司的350000元广告宣传补贴，原告于2014年11月29日与被告双彩公司签订了《广告发布委托协议》，约定吉奥公司将350000元宣传补贴支付给双彩公司后，双彩公司返还给原告204500元补贴，其余145500元（其中45500元作为向吉奥公司出具发票产生的税金由双彩公司负担）作为双彩公司的广告费用。后经过催要，吉奥公司仅向双彩公司支付了105000元，故双彩公司受原告委托以诉讼方式向吉奥公司主张权利并胜诉，原告还为双彩公司支付了前述诉讼的律师费及诉讼费。2017年5月22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将前述案件的执行款262500元（245000元欠付广告费及17500元违约金）全部汇至双彩公司的账户中。由于《协议》中约定的税金45500元在索要补贴的过程中实际已由原告垫付，故被告双彩公司最终应返还的数额为267500元（协议约定应返还的204500元＋垫付的45500元＋判决确定的17500元违约金）。刘某作为双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仅将执行款从公司账户全部取出据为己有，且其个人财产与双彩公司财产长期严重混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对双彩公司在本案中的返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广汽吉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下级汽车经销商。为取得吉奥公司的350000元年度广告宣传补贴，原告于2014年11月29日与被告双彩公司签订了《广告发布委托协议》，约定由双彩公司为原告提供广告服务，广告费向吉奥公司主张，发票税金由双彩公司负担，吉奥公司将350000元宣传补贴支付给双彩公司后，双彩公司留取100000元广告费及45500元发票税金后，返还给原告204500元补贴。后经过催要，吉奥公司仅向双彩公司支付了105000元，故双彩公司受原告委托以诉讼方式向吉奥公司主张权利。2016年10月15日，原告股东王玉燕向被告刘秒支付了18900元律师费用于与吉奥公司间的诉讼。2016年12月9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09民初1218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吉奥公司向双彩公司支付262500元（245000元欠付广告费及17500元违约金）。2017年5月22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将前述案件的执行款262500元全部汇至双彩公司的账户中。2017年5月24日及5月25日，被告刘某将前述执行款以个人劳务费为名从双彩公司账户中取走260000元。2016年2月2日，被告刘某从双彩公司账户中转走4920元用于偿还个人贷款。2016年3月30日，被告刘秒从双彩公司账户中分五次共转走50000元用于偿还个人贷款。2016年6月7日、2016年9月20日、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2月22日、2017年3月22日，被告刘某还使用其个人支付宝账号频繁与双彩公司银行账号发生转账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吉奥公司下设经销商，以广告费报销的方式取得吉奥公司宣传返现补贴，而吉奥公司以双彩公司出具的广告费发票体现其公司支出的补贴成本，与为其下设经销商提供广告服务的双彩公司签订广告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他人利益，故认定原告与双彩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以及双彩公司与吉奥公司签订的《单立柱广告牌租赁合同》均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故被告双彩公司应当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将约定由其应得的145500元以外的补贴款全部返还给原告，其继续截留案涉补贴款的行为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本案中，由于吉奥公司前期已经向双彩公司支付了105000元，故双彩公司后期通过法院执行取得的262500元仅有权留取40500元（145500元-105000元），余款222000元作为吉奥公司对原告的年度经销补贴，均应返还给原告。关于利息问题，由于被告收到执行款的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故利息起算时间以2017年5约23日为准。关于被告刘某是否应对前述双彩公司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双彩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0元，被告刘秒不仅将吉奥公司的补贴款在到账的第三天以个人劳务费的名义取走，还将双彩公司的账户内的资金用于偿还个人贷款，且长期使用其个人支付宝与双彩公司账户存在转账往来，已经构成滥用法定代表人权利，能够认定其个人财产与其控制的双彩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被告刘某在收到本院传票、起诉状副本等开庭手续后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对本案事实的认可，综上，被告刘某应就双彩公司在本案中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其曾为被告双彩公司向吉奥公司垫付过45500元发票税款，要求二被告一并返还的请求，由于该节事实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无法认定和采信，将来若有新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普兰店双彩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大连恒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补贴款222000元，并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就前述款项未还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被告刘某就第一判项中所确定的返还义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3元，减半收取2657元，由原告负担452元，由被告方负担2205元。
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二份新证据:证据一，广汽吉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给税务部门出具的”折让证明”，用以证明广汽吉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给其他经销商折让有正常的手续，而不是通过其他广告合同折让。被上诉人经质证表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不是原件，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事项。广汽吉奥对于不同地区的销售商具有不同的政策。证据二，《单立柱广告牌租赁合同》，用以证明合同确认广告费为35万元。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提供三份证据：证据一，刘学良与刘秒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双方协议中所约定属于大连恒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款项为广汽吉奥对4S店返利及补贴费用，是大连恒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取得的合法补贴费用。证据二，刘学良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2014年底广汽吉奥对大连恒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按照广汽吉奥2014年度服务政策给予费用补贴，是汽车销售行业的商务规则，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属于大连恒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费用为合法补贴费用，未损害他人利益。第三份证据，大连恒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广汽吉奥的服务合同，用以证明本案涉及的大连恒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补贴费用有合同和事实基础，该费用属于大连恒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合法取得的费用。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上诉人认可其与刘学良有过通话录音；对于证据二，上诉人认可证人证言属实；对于证据三，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及上诉人与广汽吉奥公司签订的《单立柱广告牌租赁合同》所取得的案涉争议款项是否应予返还被上诉人问题。被上诉人作为广汽吉奥公司下设经销商，以广告费报销的方式取得广汽吉奥公司宣传返现补贴，而广汽吉奥公司以上诉人出具的广告费发票体现其公司支出的补贴成本。广汽吉奥公司与其下设经销商提供的广告服务公司签订广告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他人利益，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协议以及上诉人与广汽吉奥公司签订的《单立柱广告牌租赁合同》均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现已取得的款项，一审判令上诉人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将其已收取广汽吉奥公司的款项扣除其应得的145500元后剩余的补贴款返还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妥。关于原审被告刘秒是否应对上诉人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刘某作为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仅将广汽吉奥公司支付的案涉款项在到账的第三天以个人劳务费的名义取走，且长期使用其个人支付宝与上诉人公司账户存在转账往来，一审认定原审被告刘某的行为已经构成滥用法定代表人权利，并判决原审被告刘某对上诉人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不同意返还被上诉人案涉争议款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连普兰店双彩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上诉人已预付），由上诉人大连普兰店双彩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淑兰
审判员 金 艳
审判员 司玉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