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学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
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珍。
委托代理人王逊，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学明、张海林、周俊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四（民）初字第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12月，张海珍购房获得上海市双阳路XXX号（幢号为2）全幢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所有权，该房系砖木结构，1层，1间，建筑面积为15.4平方米。后经张海珍翻建为2层，未获得准建证。
1996年3月12日，周学明、张海珍签订《房屋使用交换合同》，合同内容为：经各自征得同住成年人的书面同意，将承租的房屋相互交换使用；各方依次分别送各自出租人，经各方出租人同意后生效；未经同意，不擅自搬场。合同附件一《交换房屋使用基本情况表》中明确：甲方租赁户名周学明，工作单位上棉十六厂，家庭人口2大1小，出租人为杨浦区住宅办所，原有房屋地址为殷高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104室），二室一厅，月租人民币14.9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煤卫全独用；乙方租赁户名为张海珍，工作单位上海海利达实业有限公司，原住房地址为双阳路XXX号，房屋性质为私房，房屋类型为旧，居住部位全幢，间数为2大。合同附件二《交换各方户口情况和征求意见表》内甲方为三人即周学明、张海林、周俊，对交换意见为同意，承租人所在单位意见一栏内盖有上棉十六厂的印章；乙方一栏填写为张海珍，单位为上海海利达实业有限公司（户口在殷高路XXX弄XXX号XXX室），对交换住房的意见为同意，承租人所在单位意见一栏内盖有上海海利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
之后，周学明、张海林、周俊搬入系争房屋居住至今，并于2000年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张海珍另住他处，1999年，张海珍搬入其父母家，即上海市杨浦区双阳路XXX号居住至今，并将户籍迁入该房内。
1994年，周学明成为104室房屋的承租人，1999年，该房的承租人由周学明变更为他人，并由周学明办理相关手续。
2004年，系争房屋翻建为4层，未有准建证。
2013年6月，周学明、张海林、周俊起诉至法院称：张海珍是张海林的妹妹。周学明与张海林系夫妻，育有一子周俊。因周学明、张海林的工作单位及周俊当时的小学都在杨浦区，为工作与上学方便，1996年3月12日，周学明与张海珍达成《房屋使用交换合同》，并经双方单位同意，周学明用其私房动迁分得的公房104室房屋与张海珍购买的系争房屋进行对调。该合同上张海珍的签名是因张海珍称自己字写的差，要求周学明代签，但张海珍将其公司的公章和其私章盖在该合同上予以确认。经咨询，周学明、张海林、周俊用于交换的房屋价值为96，000元，系争房屋最多30，000元，故当时张海珍还向张海林支付差价50，000元。随后，双方实际交换了房屋，张海林一家居住在系争房屋至今已经17年，历年的国有土地租赁费均由周学明、张海林、周俊支付。104室房屋由张海珍居住，但承租户名未变更为张海珍。后经张海珍要求，由周学明出面将104室出售给案外人汤某某，房款96，000元由张海珍收取。2005年前后，系争房屋由周学明、张海林、周俊出资翻建为四楼。张海珍目前户籍及实际居住地均为上海市杨浦区双阳路XXX号。多年来，张海林屡次要求张海珍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张海珍均借故推脱，碍于姐妹情面，张海林未提起诉讼，现系争房屋面临动迁，基于物权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现诉请要求法院判令系争房屋归周学明、张海林、周俊共同共有。
张海珍辩称：不同意周学明、张海林、周俊的诉讼请求。系争房屋系张海珍于1992年向邻居购买所得。与周学明、张海林、周俊之间不存在房屋交换，张海珍没有签订过房屋交换合同。周学明、张海林、周俊出示的交换合同中虽盖有上海海利达实业有限公司的章，但该公司是张海珍与母亲一起开办，周学明多次借用该公章，因此该印章可能是周学明借走公章后私自加盖在该合同上的。张海珍没有向张海林支付过50，000元差价。1996年，张海林向张海珍提出由于周学明、张海林、周俊的工作、学习都在杨浦区，为图方便要求住到系争房屋内，张海珍考虑到姐妹情意，同意周学明、张海林、周俊居住至系争房屋。104室房屋不是周学明、张海林、周俊所有的产权房，是周学明承租的公房，张海珍未入住过该房，不清楚该房屋出售情况，更未收过该房的出售款96，000元。2004年5、6月期间，张海珍出资将系争房屋翻建为4层。张海珍认为周学明、张海林、周俊现依据1996年签订的交换合同，主张确权，该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即使合同是真实的，周学明、张海林、周俊现起诉已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海珍系上海海利达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日期为1995年11月22日。
原审法院审理中，张海珍表示自愿补偿周学明、张海林、周俊共计12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虽然《房屋使用交换合同》落款张海珍签名系周学明签署，但该合同上盖有上海海利达实业有限公司印章，张海珍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妥善保管公章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本人承担，因此应予认定《房屋使用交换合同》系周学明、张海珍于1996年3月12日签署确认，但考察该合同的格式、内容，此类合同原适用于承租房的互换，而系争房屋系私房，故合同形式与内容不相符合，亦无实际操作的途径。并且事实上周学明承租的104室房屋的承租人此后并未变更为张海珍，现周学明、张海林、周俊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该房于1996年后由张海珍居住使用并获得该房的转让款项。周学明、张海林、周俊虽于1996年实际入住系争房屋至今，然而在长达十七年的期间，从未主张过系争房屋的权利，亦无事实证明周学明、张海林、周俊与张海珍就此产生争议，尤其是周学明承租的104室房屋转让他人后，周学明、张海林、周俊亦未主张过系争房屋的物权。综上，应认定周学明、张海林、周俊所称的房屋交换系指两处房屋使用的互换，张海珍是将系争房屋给予周学明、张海林、周俊居住使用，而非产权的转让。现周学明、张海林、周俊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共同共有，缺乏事实与法律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张海珍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确认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法院不予采纳。审理中，张海珍自愿补偿周学明、张海林、周俊120，0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驳回周学明、张海林、周俊要求确认上海市杨浦区双阳路XXX号房屋归周学明、张海林、周俊共同共有的请求；二、准许张海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周学明、张海林、周俊120，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周学明、张海林、周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公房承租权是可以转让的，故本案中104室的承租权与系争房屋的产权的互换系可以操作的。张海珍在取得104室后将该房出售给案外人汤某某，并取得房款，只是因出售时，承租户名仍为周学明，才以周学明的名义出售。在提供给原审法院周俊与张海珍的电话录音中，张海珍承认收到96，000房款。张海珍也从未要求上诉人交还系争房屋，根据经验法则，双方互换产权的可能性更高。原审时，张海珍自愿补偿12万元，正说明其心中有愧。上诉人曾多次要求办理产权变更事宜，是由于张海珍拒不配合才未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海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没有居住在104室，也没有收过96，000元的房款。在上诉人提供给原审法院的录音材料中，也没有显示被上诉人收到过96，000元房款的情况。上诉人也从未主张过系争房屋的产权。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通过上诉人提供的汤某某的电话，本院向汤某某了解104室房屋承租权转让的相关情况，汤某某表示其只清楚两点，并向本院邮寄了书面情况说明：第一、汤某某母亲唐桂英在十多年前通过中介公司购得104室；第二、购房是通过中介公司完成的，唐桂英的购房款付给了中介公司并办理购房手续。对此情况说明的内容，上诉人表示没有异议，但认为张海珍参与了104室的交易。被上诉人认为因汤某某未出庭作证，故不发表意见，对情况说明中所涉及的内容亦无法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认为虽104室房屋的承租人并未变更为张海珍，但系张海珍将该房承租权转让给案外人汤某某，转让款也系由张海珍收取，故双方实际已交换了房屋，即双方将系争房屋的产权与104室房屋的使用权进行了交换。对此，上诉人并无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104室于1996年后系由张海珍居住使用，之后又由张海珍将该房转让他人并取得相应的96，000元转让款。因从目前上诉人所提供的有效证据仅能推断出张海珍将系争房屋给予上诉人居住使用，而尚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周学明、张海林、周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珍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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