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亚顺。
委托代理人严群。
委托代理人符绩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南富山油气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开兴。
委托代理人洪彩明。
委托代理人符运杰。
上诉人海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因与海南富山油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2）澄民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群、符绩力，被上诉人富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彩明、符运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21日，富山公司与安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富山公司作为发包人将“20万吨／年精细化工项目油罐基础工程”发包给安装公司承建，承包范围为油罐基础土建工程，合同工期开始为2011年4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7月8日，合同总工期总日历天数为75日历天，合同价款按施工图预算子目录总包价为220万元（不合基础圈梁内回填用土石方材料款），施工图纸外增加工程双方另签证确认。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二部分为通用条款，对合同中的词语定义、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质量与检验、安全施工、合同价款与支付、材料供应、工程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索赔与争议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包括工程师的范围、委派和指令、发包人的工作、承包人的工作、工期顺延及不予顺延的情形、工程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三部分为专用条款，针对该工程情况对发包人工作、承包人工作、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工期延误、工程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责任承担等内容作了约定。2011年4月25日，设计单位广东政和石油化工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作出设计变更，变更内容为：“根据储罐基础现场开挖情况，V-105、V-106、V-111、V-112、V-113、V-116等六台储罐基础坐落在回填土层上，回填土层土质疏松，地基承载力特征值不满足设计要求。为确保结构安全，地基进行如下处理：l、基坑挖至坚实的原土层或强风化层。2、垫层采用C20素混凝土，垫层加厚至原土层或强风化层。3、环墙内填料层一律采用中粗砂回填，回填要求见原图。4、其余按原图施工”。安装公司根据设计单位的变更通知对储罐地基进行了处理，变更增加工程量商品混凝土施工期为自2011年4月23日至2011年5月22日完成。2011年6月5日，安装公司向富山公司提交《工程签证及计量报表》报告变更的工程量，富山公司项目总指挥长兼项目总经理卢玉琼和项目工程部副经理洪彩明于2011年6月10日在《工程签证及计量报表》上签名。
合同签订后，安装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29日对标号为V-105、V-106、V-111、V-112、V-115、V-116油罐开挖好基槽；于2011年5月7日对标号V-114油罐开挖好基槽；2011年5月8日对标号为V-103、V-107、V-109、V-llO、V-113油罐开挖好基槽；2011年6月17日对标号为V-108油罐开挖好基槽；2011年9月5日对标号为V-101油罐开挖好基槽。上述油罐基槽经富山公司验收后都进入了下一道工序的施工。至2011年9月，安装公司将完成的13座油罐基础工程移交验收。2011年7月6日，安装公司因4号热带气旋降水影响造成的工期延误要求富山公司提供V-101、V-102、V-103三个基槽作业面。富山公司项目总经理卢玉琼于2011年7月7日在该《工程签证表》上作出回复：“1、同意4号热带气旋影响三天，按合同条款执行。2、施工方正在施工的13座油罐基础有大量工程尚未完成，剩余的3座油罐基础根本不影响施工，同意按分段施工，分段结算的办法执行”。2011年7月6日，安装公司发出另一张《工程签证表》，提出因富山公司未提供4个油罐基础开挖作业面造成工期延误应给予顺延并在延误的期限内给安装公司造成的机械停置、人员窝工、误工损失费等予以补偿，该《工程签证表》交由景志鹏于当日签收，但业主单位栏没有富山公司签章。
2011年7月16日，安装公司发送《技术核定单》（09号），提出原设计要求工程沥青砂采用30#甲建筑石油沥青配制，由于市场缺货，根据原设计院设计人员意见，拟改用70#和1O#建筑石油沥青按1：1调配替代30#同等量沥青，请予以确认。富山公司项目副经理洪彩明于当日作出意见：“请设计院核准”。设计单位广东政和石油化工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8日作出意见：“同意采用70#和1O#”石油沥青调配成符合30#甲建筑石油沥青质量指标的石油沥青作为替代材料进行施工。2011年7月18日，富山公司项目副经理洪彩明在《技术核定单》（09号）作出意见：“同意该方案”。2011年8月2日，富山公司收到安装公司报送的《油罐基础沥青砂施工专项方案》，2011年8月4日，富山公司就该方案作出审核意见，其中要求：配合比设计应为重量比而非体积比，须修正，施工应确保中砂与沥青重量比为93：7；原设计为30号甲建筑石油沥青，改为10＋70号之后其温度控制应经试验确定，防止将沥青烧焦老化，功能降低；沥青砂的摊铺厚度也应通过试验确定，一旦确定须严格按照摊铺系数摊铺碾压施工。2011年8月9日，安装公司进行沥青胶结材料试验，采用10#沥青原材和70#沥青原材按1：1投料熬制的沥青乳胶，试验结果为粘结力符合要求、柔韧性符合要求、耐热度符合要求，试验结论为：经现场验证，施工中确按此比例投料熬制，同意按此比例继续投料熬制施工。
2011年10月17日，富山公司向安装公司发送《关于聘请海南锐翔交通工程试验检测中心检验20万吨／年精细化工项目沥青砂质量的函》，内容为：“贵公司承建我司位于澄迈县老城工业开发区20万吨／年精细化工项目油罐基础工程，于2011年9月已完成13个油罐基础，为了更好检验上述油罐基础工程中沥青砂的质量，我司现提出聘请海南锐翔交通工程试验检测中心为第三方检验单位，请予确认。”安装公司在该函上盖章予以确认。2011年10月21日，富山公司与海南锐翔交通工程试验检测中心签订了《沥青砂检测合同》，约定检测内容为沥青砂原材料、现场取样抽提、现场厚度及相关的各项检测。富山公司于2011年10月24日支付了检测费人民币18339元。2011年10月20日，经双方以及海南锐翔交通工程试验检测中心三方现场取样后检测，检测结果为已完工的13座油罐基础沥青砂绝缘层存在质量问题。富山公司遂就安装公司已完成的13台油罐基础施工沥青砂绝缘层存在的质量问题以及相应的整改方案提请设计单位广东政和石油化工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审核，设计单位于当日回复同意富山公司提出的修改方案。2011年11月1日，富山公司向安装公司发出《关于商品沥青砂单项工程限期整改的函》，要求安装公司尽快按照要求的时间组织重新施工。2011年11月4日，安装公司向富山公司发出《关于商品沥青砂单项工程限期整改的复函》，内容为：“经与贵公司协商，为了节省返工费用，缩短返工周期，我公司同意：一、整改方案：同意采用设计单位批准的第一整改方案（编号：FS-
MC-
ZH（2011）003）进行返工整改。二、整改费用：同意由贵公司自行返工整改或聘请第三方进行整改，整改费用由我公司负担，从结算款中扣除”。2011年11月11日，富山公司与海南雄顺路面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储罐基础沥青砂工程合同》一份，将20万吨／年精细化工项目储罐基础一期沥青砂整改工程及二期储罐沥青砂工程发包给海南雄顺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合计预算总价524034.8元，其中一期工程对13台储罐基础的整改施工约定包工包料为259114.8元，二期工程包括对标号为V-101、V-102、V-104、V-201和V-202储罐基础沥青砂的施工。双方在合同中确定一期工程期限为6天。2011年11月14日，富山公司与海南嘉悦沥青有限公司签订《沥青供应合同书》一份，购储罐基础沥青砂工程所用沥青，合同约定总价为161040元。2011年11月24日，富山公司与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签订《油罐基础沥青砂绝缘层整改工程合同》一份，针对安装公司承建的油罐基础土建工程沥青砂绝缘层厚度、质量达不到设计要求，将整改加厚沥青砂绝缘层工程发包给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工程内容包括对5000立方米油罐基础加高O.1米，2000立方米油罐加高0.08米；V-101后浇带为原油罐基础土建工程未完成部分，约定合同价款为23320元，工程工期为合同签订后，3天内完成合同范围内工程。在本案审理期间，安装公司对整改工程的工程量及整改工程造价提出异议，经委托海南博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由安装公司承建的年产20万吨精细化工项目油罐基础工程中的返工工程（由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实施的“沥青砂绝缘整改（环墙）”与海南雄顺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实施的“13台储罐基础整改（沥青铺设）”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鉴定机构提出鉴定意见：1、沥青砂绝缘层整改（环墙）工程造价为15076.48元；2、13台储罐基础整改（沥青铺设）：（l）铺60mm厚沥青砂工程造价：233243.51元；（2）再压实一遍等单列工程造价为47702.81元。
审理期间，经双方确认，安装公司已完工的2500立方米（V-109、V-110）油罐基础土建工程的结算造价为人民币202599.24元；3000立方米（V-105、V-106、V-115、V-116、V-111、V-112、V-113、V-114）油罐基础土建工程的结算造价为1035185.28元；5000立方米（V-103、V-107、V-108）油罐基础土建工程的结算造价为人民币488367.18元；5000立方米（V-101）只完成一部分工程量，结算造价为人民币91977.39元。2011年8月31日，富山公司与安装公司对工程V-108、V-110基础变更（土建工程签证）工程量共同确认结算造价为人民币13765.86元；对5000立方米、3000立方米、2500立方米油罐基础环墙下垫层及回填变更部分工程确认结算造价为人民币544093.36元。综上，安装公司已完工的工程结算造价合计为人民币2375988.31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富山公司已分别于2011年4月30日支付给安装公司工程预付款人民币66万元；2011年6月15日支付工程进度款人民币65万元；2011年7月18日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5万元；2011年8月3日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2万元；2011年9月16日支付工程进度款人民币20.7万元，总共已支付人民币208.7万元。
2011年12月29日，安装公司向富山公司发送《关于要求终止施工合同的函》，提出自开工至今只能完成13个油罐基础，编号为V-102、V-104油罐基础土方未开挖提供施工作业面，V-10l虽已完成环墙砼施工也因富山公司未能按设计要求提供合格回填主材被迫停工以及于9月25日申报的9月份工程进度款至今未付，故为避免损失扩大，要求终止合同，在30天内将工程余款付清。富山公司集团企管审计部经理贺海军于2012年1月14日签收该函。2012年1月12日，安装公司撤出油罐基础土建工程施工现场。2012年2月13日，安装公司向富山公司发送《关于要求支付工程余款的报告》，请富山公司尽快支付结算工程余款人民币1413188.01元。富山公司集团企管审计部经理贺海军于当日签收该报告，并在该报告上注明“收到，相关数据待双方核实确定”。
根据2011年9月1日《20万吨／年项目工地工程队（省设备安装公司）用电量统计表》，安装公司对2011年6至8月的电费人民币10377.36元予以确认，并同意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富山公司提交2011年12月18日《20万吨／年项目工地工程队（省设备安装公司）用电量统计表》证明自2011年6月至12月共代安装公司缴交电费人民币12680.25元，安装公司未确认该表。其中2011年8月30日至9月22日电费为人民币1173.63元；9月22日至10月18日电费为人民币642.93元；1O月18日至11月18日电费为人民币296.97元；11月18日至l2月18日电费为人民币189.66元。
另查明，2011年7月8日，富山公司与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储罐制安及防腐工程合同》，由该公司承建富山公司20万吨／年精细化工项目储罐制作安装、防腐保温工程，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626万元。合同约定工程总工期为180日历天，以富山公司开工令日为始期。富山公司提交2011年9月9日《开工报告》和2011年12月1日《工程联络单》拟证明因土建基础验收不合格不能交付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造成该公司停滞窝工、机具闲置，造成经济损失，根据该公司的申请富山公司同意支付误工补偿款人民币120万元的事实，并提交2012年3月19日《交通银行记账回执》证明通过网银转账给该公司32.5万元，但汇款摘要记载为“工程款”。富山公司提交《资金占用费计算表》证明其因安装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利息损失为人民币94.6万元，提交《在建工程明细表》、《海南富山油气化工有限公司工资表》证明因安装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其于2011年8月至2011年11月支出的工资为人民币334839.51元。
根据富山公司关于人事任免相关文件，卢玉琼为20万吨项目指挥部总指挥长兼项目总经理；贺海军为集团企管审计部经理；洪彩明为20万吨项目指挥部工程部副经理。根据富山公司《员工试用期审批表》，工资发放表和个人养老历年缴费明细单，景志鹏于2011年7月28日受聘为富山公司施工员，2011年8月28日离职。根据2011年5月18日《隐蔽工程验收记录》上的监理（建设）单位签名栏有王隆霄、景志鹏签名；2011年6月17日的《地基验槽记录》监理（建设）单位签名栏有景志鹏、李业总签名以及安装公司提交的收发文件登记表可以证实景志鹏在2011年5月份到7月份在富山公司是实习生。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聘请海南锐翔交通工程试验检测中心检验20万吨／年精细化工项目沥青砂质量的函》、《沥青砂检测合同》、《沥青砂检验检测现场抽样人员签到表》、交通银行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沥青砂绝缘层厚度报告》、《沥青砂沥青含量及粒料级配试验报告》、《沥青试验报告》、《砂检验报告》、《关于商品沥青砂单项工程限期整改的函》、《关于商品沥青砂单项工程限期整改的复函》、《沥青供应合同书》、交通银行记账回执单、《油罐基础沥青砂绝缘层整改工程合同》、工程联系单（（2011）003）、《储罐基础沥青砂工程合同》、《储罐制安及防腐工程合同》、工程联络单（LJ-9）、《20万吨／年项目工地工程队（省设备安装公司）用电量统计表》、富山公司关于《油罐基础工程结算及延误补偿清单》意见函、富山公司《关于再申请工程进度款支付报告》意见函、富山公司关于《油罐基础工程结算及延误补偿清单》意见函、安装公司《油罐基础工程结算及延误补偿清单》、安装公司《关于再申请工程进度款支付报告》、富山公司项目组文件送达清单、安装公司《关于要求支付工程余款的报告》、《储罐基础沥青砂工程合同》、《沥青供应合同书》、富山公司《关于人事任免的通知》和《聘任通知》、员工试用审批表、海南富山油气有限公司（项目组）工资表、个人养老历年缴费明细单、员工离职审批表、员工离职交接清单、工程签证表、工作联系单、技术核定单、工程签证及计量报表、设计变更通知单、《开工报告》、《在建工程明细表》、《海南富山油气化工有限公司工资表》、《油罐基础沥青砂施工专项方案》、关于《油罐基础沥青砂施工专项方案》审核意见、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油罐基础沥青砂绝缘层存在质量缺陷的补救、补强方案》、关于要求终止施工合同的函、沥青胶结材料试验报告、工程结算书、关于商品沥青砂单项工程限期整改的函、关于商品沥青砂单项工程限期整改的复函、现场照片、光碟、中国光大银行（海口明珠支行）贷记通知、20万吨／年精细化工油罐基础工程施工收发文件登记表、会议纪要、海南电网公司澄迈供电局老城供电所证明书、地基验槽记录、放行申请函、工程验收记录表、隐蔽工程验收记录、询问笔录以及庭审笔录为佐证，可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签订的，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相关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和义务。对于原告富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被告安装公司的反诉请求，具体认定分析如下：一、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79.36万元（包括返工费人民币31.55万元、检测费人民币18339元、误工补偿损失费人民币120万元、利息损失费人民币94.61万元、人员工费人民币31.37万元）以及判令被告给原告支付罚款人民币13.1万元、电费人民币1.27万元的问题。关于返工费，经委托检测机构对被告已完成的13座油罐基础进行检测，被告施工的13座油罐基础沥青砂绝缘层存在质量问题，尔后双方确定由第三方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因被告对原告委托的第三方整改施工的工程量以及整改工程造价提出异议，在审理期间经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第三方整改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海南博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提出鉴定意见：1、沥青砂绝缘层整改（环墙）工程造价为15076.48元；2、13台储罐基础整改（沥青铺设）：（l）铺60mm厚沥青砂工程造价：233243.51元；（2）再压实一遍等单列工程造价为47702.81元。鉴定机构作出该鉴定意见未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认定。因此，返工费应依鉴定意见确定为人民币296022.8元。关于检测费，经原、被告协商共同委托海南锐翔交通工程试验检测中心对被告施工完毕的13座油罐基础沥青绝缘层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沥青砂绝缘层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作为责任方应负担检测费人民币18339元。关于误工补偿损失费。原告认为在被告不能按时将部分已完工的工程进行验收交给下道工序的施工队伍施工，导致原告与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储罐制安及防腐工程合同》无法按时履行，原告因此赔偿该公司误工费人民币120万元。但从《储罐制安及防腐工程合同》的约定来看，工程总工期约定为180日历天，是以甲方（原告富山公司）开工令日为始期。虽原告提供于2011年9月9日出具的《开工报告》证明已于该日期通知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入场，但原告在没有对被告施工的储罐基础质量进行检测的情况下就已出具《开工报告》给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此造成的损失不应归责于被告。并且，原告提出该主张主要依据的是与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会签的《工程联络单》以及2012年3月19日《交通银行记账回执》，而原告与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达成的损失补偿项目、金额从未告知被告且不属于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情形。另《交通银行记账回执》注明支付给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32.5万元是“工程款”，而非误工补偿偿款。因此，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违约行为造成原告有已承担支付第三方误工费人民币120万元损失的事实，原告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费，原告认为被告占用其资金利息损失为人民币94.61万元，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在建工程明细表》记载，原告支出的资金都是按工程需要付出的款项和按约定支付给被告的工程进度款，并非为被告占用了原告的资金造成利息损失，故原告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罚款人民币13.1万元、人员工费损失人民币31.37万元和电费人民币1.27万元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以及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工期每延误一天，相应罚1OOO元／天，还要赔偿因其违约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竣工日期为2011年7月8日，变更增加工程量增加工期30天（自2011年4月23日至2011年5月22日）以及因4号热带气旋影响延期三天，工程竣工截止日期应为2011年8月10日。但原告于2011年9月份才移送已完工的13座油罐基础进行验收，并且经验收确定被告已完工的13座油罐基础沥青砂绝缘层存在质量问题，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对因工程质量造成的工程延误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从2011年7月9日起算不符合事实，应从工程工期届满之日起即从2011年8月11日起算延误的时间。根据原告与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签订的《油罐基础沥青砂绝缘层整改工程合同》，整改工程完工即至2011年11月27日，但根据原告主张工程延误131天截止的时间是2011年11月16日，故工程延误时间应从2011年8月11日起算至2011年11月16日止共计98天。按合同约定罚lOOO元／天计算，被告应支付罚款为人民币98000元。对于被告提出因变更施工方法以及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等都应顺延工期的辩解，因不符合按约定经原告方工程师确认或提交给原告方工程师后未予以答复的情形，故不予采信。对于人员工费的损失人民币31.37万元，因被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返工而造成工程工期延误，原告因此在工程延误期间造成人员工费的损失，被告应承担造成原告的该项经济损失。根据原告提交的《在建工程明细表》，原告于2011年8月至2011年11月支出的工资为人民币334839.51元，原告只主张人员工费损失为人民币31.37万元，应予照准。对于电费，被告对2011年6月至8月的电费人民币10377.36元已予以确认，应予认定。而根据原告提交2011年12月18日《20万吨／年项目工地工程队（省设备安装公司）用电量统计表》证明原告自2011年6月至12月共代被告缴交电费人民币12680.25元，其中2011年8月30日至9月22日电费为人民币1173.63元；9月22日至10月18日电费为人民币642.93元；10月18日至11月18日电费为人民币296.97元；11月18日至l2月18日电费为人民币189.66元。因被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工程延误至2011年11月，故2011年11月18日之前的电费仍应由被告支付，对2011年11月18日至2011年12月18日的电费189.66元就不应再由被告支付。对上述电费原告已经支付，故被告应将电费共计人民币12490.59元支付给原告。二、关于被告安装公司反诉要求富山公司支付工程结算余款312801.27元、工程延误补偿费1397324.91元、罚款165000元、逾期付款利息14987元的问题。对于被告安装公司已完成的13座油罐基础土建工程，标为V-101号油罐部分基础土建工程已变更增加的工程量，双方都认可结算造价为2375988.3元。原告富山公司至今总共已支付给被告工程款2087000元，应支付的工程余款为288988.3元。因此，被告安装公司反诉要求原告富山公司支付余款人民币312801.27元，对超出288988.3元部分的工程款主张因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安装公司反诉要求原告支付的临时施工用水、用电安装费人民币23812.96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包干价，对于增加变更的工程须双方确定，该项费用未经过双方共同签证认定，故对被告安装公司该项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安装公司要求原告富山公司支付工程延误补偿费人民币1397324.91元、罚款人民币165000元、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14987元的主张，根据原、被告双方往来的工程签证表以及函件可证实被告完成的13座油罐基础于2011年9月才交付与第三方进行验收，后经检测发现被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于2011年9月才完成13座油罐基础工程交付验收，已超出工程竣工日期，而且因被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才导致工程返工，工程延误的过错在于被告安装公司，被告安装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因此，被告安装公司反诉要求富山公司支付工程延误补偿费1397324.91元、罚款额165000元、逾期付款利息14987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海南富山油气化工有限公司返工费人民币296022.8元、工程延误罚款人民币98000元、人员工费损失为人民币313700元、电费人民币12490.59元以及检测费人民币18339元，合计人民币738552.3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反诉被告海南富山油气化工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反诉原告海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工程余款人民币288988.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海南富山油气化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海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298元（原告已预付）、鉴定费人民币10000元（被告已预付），由原告海南富山油气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723元，被告海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人民币175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05元（被告已预付），由反诉原告海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负担人民币9270元，反诉被告海南富山油气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35元。
上诉人安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存在质量瑕疵问题的责任在安装公司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根据合同的约定及设计的要求，富山公司应提供本项目工程的基础回填用砂石，且环墙内基础回填用的砂石必须为中粗砂或粗砂，但富山公司提供的回填材料是三类细砂，不符合设计和规范的要求，是造成项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直接原因之一。（二）富山公司篡改沥青砂配合比，不能满足设计要求，是造成本项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根本原因。因原设计要求沥青砂配制采用的30#甲建筑用油沥青市场缺货，安装公司反馈给富山公司，但富山公司在未经设计单位的许可下作出“同意改用70#和10#建筑石油沥青按1：1调配替代30#同等量沥青”的意见，安装公司按照富山公司的指令及其修改意见与方案进行施工。但根据安装公司于2011年11月14日才收到富山公司转交的设计院于2011年7月18日出具的意见，该配比达不到30#甲建筑石油沥青同等质量指标的含油量标准，即不能替代。安装公司完全按照富山公司的指令施工，无法满足设计的要求。根据合同第16.4条规定，质量问题的责任也应由富山公司承担。（三）在安装公司未将油罐基础交验的情况下，富山公司于2011年9月9日向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开工报告》，擅自将油罐基础交由下一道工序的施工队进场施工，根据合同约定，项目工程质量存在瑕疵问题依法或依约定均由富山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安装公司承担返工费296022.8元、工程延误罚款98000元、人员工费损失313700元、电费12490.59元和检测费18339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的依据。项目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的责任在于富山公司，一审法院判决由安装公司承担返工费用显失公平。安装公司于2011年11月4日出具的《复函》，是因对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有重大误解，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而出具的，富山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安装公司出具该复函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安装公司按照富山公司的指令进行施工，且在项目工程尚未交验的情况下，富山公司擅自使用，项目工程存在质量瑕疵问题，责任应全部由富山公司承担。安装公司不存在工期延误问题，工期延长是因为变更增加工程量、富山公司未及时在约定期限内全部提供施工任务范围内16个油罐基础给安装公司施工、富山公司不能提供满足安装公司施工要求的用水用电、进出施工现场道路不畅、富山公司采用回填材料的细砂不符合设计要求使安装公司改变原设计方案及施工工艺、富山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等原因，工期依法定和合同约定都应当顺延，富山公司主张工期延误罚款和人员工费损失于法无据。安装公司未曾见过《在建工程明细表》且未质证过，该材料是富山公司单方编造，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用电量应当以双方认可的费用单据作为依据，从2011年8月30日至11月18日期间的电费合计2113.23元未经安装公司确认。检测费涉及的项目共有4项，沥青试验报告和砂检验报告结果在此前已经检验，结果一致，为重复检验，费用不应由安装公司承担。另两项检测内容为沥青砂沥青含量及粒料级配试验报告和沥青砂绝缘层厚度报告，安装公司在配制过程完全按富山公司要求，且在富山公司全程监督下按比例投料，并经富山公司签证同意后才进行施工。沥青砂绝缘层厚度不能满足设计文件要求，也是因富山公司的盲目指令造成的，主要过错责任在于富山公司，检测费应当由富山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驳回安装公司反诉部分请求显失公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合同虽约定工程价款为包干价，但“三通一平”工作依据合同约定须由发包人完成，因富山公司对工程开工准备不足，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安装公司受富山公司指派对施工现场外用电用水完成安装任务依法应由富山公司承担。且该施工场外临时用电安装费经浙江建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核算，并已于2011年12月5日送交给富山公司审计部经理贺海军签收并无异议。因富山公司明显存在拖欠上诉人工程款的行为，一审也认定富山公司尚欠安装公司工程余款，其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富山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富山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使安装公司窝工、机械闲置、材料等成倍遭受损失，安装公司已分别以《工作联系单》、《工程签证表》等方式要求富山公司确认，富山公司施工现场代表（景志鹏）等已予以签认，后安装公司又去函要求富山公司对造成安装公司损失进行延误补偿，富山公司（贺海军）也予以签认，且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第5.3条、第31.3条、第36.2.4条的约定，富山公司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不确认或不予以答复的，视为已确认和认可，但富山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针对项目工程安装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及其损失，经第三方浙江建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依据《海南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及海南省建设厅（琼建定（2010）289号）等行政法规的规定进行审定结算，认定安装公司直接损失额为1397324.91元，应当由富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罚款，富山公司明显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造成工期延误的全部责任，依照合同专用条款第9.1条约定，富山公司应当向安装公司支付罚款16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部分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为维护安装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2）澄民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四项判决，改判支持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富山公司承担临时施工用水用电安装费23812.96元、逾期付款利息14987元、工程延误补偿费1397324.91元和罚款165000元），并驳回富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富山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富山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安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双方以及海南锐翔交通工程试验检测中心三方现场取样后检测，安装公司已完成的13座油罐基础沥青砂绝缘层存在质量问题。2011年11月1日富山公司向安装公司发出《关于商品沥青砂单项工程限期整改的函》，要求其尽快按照要求的时间组织重新施工。2011年11月4日安装公司向富山公司发出《关于商品沥青砂单项工程限期整改的复函》，同意富山公司自行返工整改或聘请第三方进行整改，整改费用由安装公司负担，从决算款中扣除。并认可本案涉及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在于安装公司。对于原审判决安装公司支付给富山公司的各项费用有富山公司在原审举证期间提供的大量证据予以证实。二、安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根据安装公司提供的《回填压实密度试验报告》证实其对油罐基础施工的回填材料进行了多次检验检测，有V-105、V-106、V-115、V-116等油罐的《密实度检验（环刀法）报告》，均证实回填材料的压实度都在96%以上，设计要求压实度为不小于95%，回填材料完全符合设计要求。因此造成工程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于安装公司的施工技术不过关、偷工减料等原因造成的。（二）富山公司没有篡改沥青砂配合比，安装公司提供的证据《沥青胶结材料试验报告》证实1O#沥青：70#沥青比例为300：300即1：1，试验结果：粘结力、柔韧性、耐热度符合要求，即1：1比例符合要求。中粗砂和沥青的配比按设计要求为93：7，即中粗砂含量为93%，沥青含量为7%。沥青砂施工历时将近2个月时间，每天都要进行沥青配比搅拌施工，沥青配比批次多达几百个批次，仅此一批次的检验报告无法证明施工过程中均是按此比例添加沥青。在双方共同委托海南锐翔交通工程试验检测中心对工程质量检测的检测报告中《沥青砂沥青含量及粒料级配试验报告》证实检测沥青：砂比例结果为3.92：96.08，即沥青配合比为3.92%，远达不到设计要求的沥青比例7%，即证明安装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偷工减料行为，在沥青的实际投料中没有按设计要求进行沥青投料。《沥青砂绝缘层厚度报告》证实检测沥青砂绝缘层厚度结果全部不合格，设计要求厚度为100mm，现场测量厚度最小的为33.8mm，与设计要求相距甚远，即安装公司为了偷工料较少材料消耗，在材料消耗上节省材料消耗，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行为，造成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三）05《工程签证表》证实安装公司和富山公司经友好协商，确定油罐基础土建工程履约方式为：分段施工、分段结算的办法执行。富山公司提供的《油罐基础工程结算计算办法》也证实双方确认将已完成单（分）体工程与未完工程分段结算、分段履约，即已完成的13个单（分）体工程量进入结算，未完成工程量按原合同继续履约的分段支付、分段履约。安装公司完成13座油罐基础并进行相关验收合格后，富山公司将油罐基础交由下一道工序的施工队进场施工，不违背双方的合同约定。但事实是安装公司在13个油罐基础完工后拒不交出相应工程进行验收，导致富山公司违约并赔偿该公司支付违约金。（四）原审判决第一项安装公司应支付给富山公司的返工费、工程延误罚款、人工费损失及电费等各项费用均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大量证据均予以证实，安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五）安装公司的反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安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另外，为核对相关事实，二审中本院责令富山公司提供《工资表》中富山公司涉案工程项目工作人员的《劳动合同书》，并经安装公司质证。安装公司对部分人员的《劳动合同书》的关联性有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对富山公司工作人员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海南锐翔交通工程试验检测中心出具的四项鉴定报告：《沥青砂绝缘层厚度报告》中油罐基础沥青砂厚度设计值要求为100mm，由安装公司完成的13座油罐基础沥青砂厚度经实际测量，平均值最小为33.8mm，最大为90mm；《沥青砂沥青含量及粒料级配试验报告》中显示沥青砂中沥青与砂的含量平均比例为3.92：96.08。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共同确认委托海南锐翔交通工程试验检测中心出具的《沥青砂绝缘层厚度报告》、《沥青砂沥青含量及粒料级配试验报告》，安装公司完成的13台油罐基础沥青砂绝缘层厚度及沥青砂中沥青与砂比例未达到设计值，即油罐基础沥青砂绝缘层质量存在问题，且双方对此均予确认。现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问题是：1、造成油罐基础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方是哪方；2、因油罐基础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赔偿数额如何计算。
第一、关于造成油罐基础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方是谁的问题。安装公司上诉主张认为油罐基础工程质量之所以存在问题的责任在富山公司而非安装公司，提出两点理由：一是因富山公司提供的油罐基础回填材料不符合设计要求，使油罐基础沥青砂绝缘层厚度不能达到设计值；二是因富山公司擅自更改了沥青原料的配比导致沥青砂中沥青含量降低，无法达到设计值。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首先，从《沥青砂绝缘层厚度报告》来看，设计值要求为100mm，实际测量厚度平均值最小为33.8mm，最大为90mm，沥青砂绝缘层厚度明显低于设计要求，对此安装公司主张是因富山公司提供的回填砂的承重问题导致沥青砂绝缘层厚度不能达到设计要求，但未能提供回填砂的承重足以影响沥青砂绝缘层的铺设，导致其厚度不符合技术要求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并且富山公司在铺设沥青砂前，专门就安装公司提供的《油罐基础沥青砂施工专项方案》做出的《审核意见》中明确要求安装公司对沥青砂的摊铺厚度应通过试验确定并严格按照摊铺系数摊铺碾压施工。因此，沥青砂绝缘层厚度不足系因安装公司未按要求施工所致，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沥青的配比问题，安装公司上诉认为沥青砂的沥青含量低系因富山公司擅自指令的沥青配比错误导致。从查明的事实看，更改沥青技术配比的原因是安装公司提出的原料缺货，根据设计人员意见请求更改，并非富山公司擅自更改。在安装公司提出更改意见后，设计单位同意更改，富山公司针对安装公司的更改方案要求确保砂和沥青的重量比为93：7，且要求进行试验确定。过后安装公司于8月9日以10#沥青原材和70#沥青原材按重量比1：1投料熬制沥青乳胶，经过其试验的结论为粘结力、柔韧性、耐热度均符合要求，证明更改后的沥青配合比符合技术要求。而从《沥青砂沥青含量及粒料级配试验报告》来看，导致沥青砂绝缘层质量问题的是砂与沥青的含量比例未达到93：7，即沥青的含量未达到7%，显然沥青砂绝缘层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于砂多沥青少，并非沥青本身的配比问题。而造成此问题的原因在于安装公司在配制沥青砂中投料配比不符合要求，责任明显在于安装公司，故安装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信。据此，安装公司施工完成的13座油罐基础沥青砂绝缘层存在质量问题，责任方为施工单位安装公司。另外，安装公司认为富山公司在完成的油罐基础工程未经交验的情况下擅自交由下一道工序的施工队进场施工，工程质量存在瑕疵问题应由富山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油罐基础沥青砂绝缘层未达到设计要求是因安装公司的原因所致，责任方在安装公司，与下一道工序施工并无关系，安装公司的该项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信。安装公司以原审判决认定油罐基础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方错误为由主张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因油罐基础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赔偿如何计算的问题。
首先，安装公司上诉主张富山公司应承担临时施工用水用电安装费23812.96元、逾期付款利息14987元、工程延误补偿费1397324.91元和罚款165000元。对于临时施工用水用电安装费人民币23812.96元的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包干价，对于增加变更的工程须双方确定，该费用并未经双方共同签证认定，该项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工程延误补偿费人民币1397324.91元、罚款人民币165000元的主张。安装公司认为因富山公司未及时在约定期限内全部提供施工任务范围内16个油罐基础施工作业面应顺延工期。合同专用条款第6.1（1）条明确约定施工场地具备施工条件的要求及完成时间根据工程施工进度计划分期提供，16座油罐基础施工作业面并未相互影响，且根据双方往来的工程签证表以及函件，除了因变更增加工程量而增加工期30天以及因4号热带气旋影响延期三天外，安装公司并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请求顺延工期的证据，其于2011年9月份完成13座油罐基础工程交付，已超出工程竣工日期，后经检测确认其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工程返工，工程延误的过错在于安装公司，其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14987元的主张，安装公司认为富山公司拖欠了工程款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富山公司先后支付给安装公司工程款共计208.7万元，在安装公司交付13座有关基础工程后，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结算，至一审中才经双方确认结算造价为2375988.3元，此时才能确定富山公司的应付工程款额，不属于逾期付款，不应计付逾期利息，故安装公司此项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
其次，安装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安装公司承担返工费296022.8元、工程延误罚款98000元、人员工费损失313700元、电费12490.59元和检测费18339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的依据。对于返工费296022.8元，安装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11月4日出具《复函》同意返工费从结算款中扣减是因对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有重大误解，其在富山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的，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安装公司并未提供其存在重大误解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项理由不予采信。一审中经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整改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未违反法定程序，返工费应依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对于工程延误罚款98000元，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因安装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延误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认定工程延误的时间从2011年8月11日起算至2011年11月16日止共计98天，返工工期不予顺延，罚款按1000元／天计算，共计98000元亦并无不当。对于电费12490.59元，安装公司上诉对2011年6月至8月的电费人民币10377.36元予以确认，但认为9月至11月18日因富山公司已将油罐基础工程移交另一施工单位进行下一道工序施工，在此期间的电费2113.53元不应由其支付。虽然自2011年9月开始，13座油罐基础工程交付给第三方施工单位进行整改，但是因安装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问题所导致，因此返工期间的电费也应由安装公司承担。关于检测费18339元，安装公司施工的沥青砂绝缘层存在质量问题，检测费由作为责任方的安装公司负担并无不当。对于人员工费损失313700元，安装公司上诉对人员工费损失事实及数额均有异议。因安装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返工而造成工程工期延误，富山公司因此在工程延误期间造成人员工费损失，安装公司应承担富山公司的该项经济损失。安装公司认可富山公司在该工程项目的人员仅有七人，但富山公司提交的《在建工程明细表》、《工资表》列明的人员有《劳动合同书》能予以佐证，应予认定。
综上，安装公司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安装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34元，由上诉人海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和
审 判 员 昌 盛
代理审判员 林芝静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 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李雪茹撰稿：林芝静校对：梁莹印刷：李慧玲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3月24日印制
（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