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吉林省农安县宝安路***号。法定代表人：倪晓东，该联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汇鹏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和顺街46号长江花园31幢108号。法定代表人：唐晟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兰，吉林理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毅，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电华兴能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立信街3号。原审被告：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哈拉海信用社，住所地吉林省农安县哈拉海镇。法定代表人：张凤力，该信用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光，吉林胡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合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汇鹏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鹏公司）及原审被告中电华兴能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华兴公司）、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哈拉海信用社（以下简称哈拉海信用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原，被上诉人汇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晟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兰、陈祥毅，原审被告哈拉海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电华兴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作联社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初38号民事判决，驳回汇鹏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主债权没有清偿完毕是错误的。2015年5月12日，中电华兴公司已经将1000万元从上海毓银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转至唐晟缤指定的长春市旭佳商贸有限公司，2015年5月13日，长春市旭佳商贸有限公司将此1000万元转至陈某银行卡内，偿还了此笔债务。上述债务清偿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张某的笔录第4页、询问梁某的笔录第3页和第4页，上海毓银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存款明细账，长春市旭佳商贸有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中电华兴公司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依据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执行和解笔录认定本案主债权未清偿完毕，采信证据存在片面。且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汇鹏公司和中电华兴公司在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的调解和执行和解是为了将本案中已经消灭的主债权转移到此前的其他借款合同的债务之中，因此该执行和解笔录不应予以采信。2.一审法院认定合作联社及哈拉海信用社应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李某签字后没有加盖哈拉海信用社公章，也没有经过合作联社的授权，该公章的使用也没有经过登记薄记载。经过公安机关侦查，本案哈拉海信用社的公章系伪造，该公章不是哈拉海信用社工作人员加盖。汇鹏公司明知李某没有权限对外签订保证合同，也明知其没有哈拉海信用社的公章（张某询问笔录第3页和第4页），其签字行为的利益归属也不是哈拉海信用社和合作联社，因此不能认定李某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保证合同无效，该合同效力不及于合作联社，合作联社也不是保证合同的签订主体，因此合作联社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哈拉海信用社对其公章被伪造并不明知，且没有出具合同中约定的会议决议和法人企业的授权，汇鹏公司对上述情况是明知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哈拉海信用社主观过错大，违背常理。汇鹏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中电华兴公司并未偿还本案10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的规定，采信了汇鹏公司提供的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的执行和解笔录等证据而未采信合作联社提供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于法有据；汇鹏公司提供的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调解书、（2015）长二执字第238号执行和解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2015年5月12日中电华兴公司向汇鹏公司还款的1000万元系用以履行另案借款100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在该份生效的调解书和执行和解笔录未被撤销前，双方的债权债务结算事宜应当以上述笔录中双方合意为准；合作联社提供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只是侦查机关对犯罪嫌疑人进行的询问，并未侦办结案，亦未确定相关人员是否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合作联社提交的中电华兴公司的《情况说明》和上海毓银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因二者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二者提供的证据未予采信，并无错误。合作联社称汇鹏公司与中电华兴公司在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调解书及执行和解笔录是虚假诉讼，缺乏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合作联社和哈拉海信用社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李某在签订《保证合同》时为哈拉海信用社的负责人，其签字的行为能够代表哈拉海信用社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二条和《保证合同》第10.1条的约定，该《保证合同》成立。作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哈拉海信用社未经合作联社授权与汇鹏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足以说明哈拉海信用社有过错，合作联社作为企业法人对其分支机构疏于管理，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哈拉海信用社陈述：与合作联社的上诉理由一致。汇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电华兴公司立即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贷款发放之日2014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请求判令哈拉海信用社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判令合作联社对以上债务承担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中电华兴公司、哈拉海信用社、合作联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用及律师费用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6日，汇鹏公司与中电华兴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1216-1《借款合同》，中电华兴公司向汇鹏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止，借款利率月2.2%，财务顾问服务费月2.3%。并约定如因债务人逾期付款，产生的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同日，汇鹏公司作为甲方与哈拉海信用社作为乙方在哈拉海信用社负责人李某办公室签订编号为20141216-3《保证合同》，约定：“鉴于：中电华兴能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借款人”）与甲方长春市汇鹏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签订编号为20141216-1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甲方向借款人发放贷款人民币（大写）壹仟万元整。为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为借款人在该合同项下债务向甲方提供全额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的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二）乙方特别承诺于保证（适用于法人或其他组织）6.7乙方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注册成立且合法存在的企业法人或其他组织，具有签订和履行本合同及相关合同所必须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乙方如是企业分支机构，须具有其法人股东大会或董事会书面授权其从事与本合同相关的民事行为的证明”，“6.8乙方完全了解主合同的约定条款，提供此保证担保完全处于自愿，具有股东大会或董事会授权其从事与本合同相关的民事行为的证明。”同时，合同10.1条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或其授权代理人签字（盖章）后生效”，11.4条记载“本合同于2014年12月16日在长春市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哈拉海信用社签订”。该合同由时任哈拉海信用社负责人李某签字。同日，中电华兴公司出具《收条》，并在《借款凭证》中加盖公司公章与法定代表人名章。2014年12月17日，汇通公司通过案外人陈某账户向中电华兴公司转款1000万元。2015年4月，汇鹏公司在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汇鹏公司与中电华兴公司、案外人吉林省华兴泰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借款金额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由吉林省华兴泰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提供保证，该笔借款中中电华兴公司尚有1100万未归还。2015年4月27日，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调解书，中电华兴公司、吉林省华兴泰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前给付1040万元，余款60万元及利息于2015年5月15日前付清。后中电华兴公司未按期履行义务，汇鹏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向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8月14日，双方达成执行和解。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执行和解笔录中记载，上述1100万欠款，已偿还1040万元。2015年1月28日，汇鹏公司依据本案2014年12月16日借款及担保合同，向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7月28日撤回起诉。2015年5月12日，中电华兴公司通过上海毓银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汇鹏公司指定的长春市旭佳商贸有限公司转款1000万元。2016年6月27日，哈拉海信用社向吉林省农安县公安局报案，称公章被伪造。2016年7月14日，吉林省农安县公安局对哈拉海信用社印章被伪造案立案侦查。2016年7月4日，农安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委托吉林省长春司法鉴定所对保证合同上哈拉海信用社公章印文进行鉴定，结论为保证合同上的公章印文与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印章停用上缴清单”中公章印文及哈拉海信用社提供的公章印文非同一印章盖印。另查明，哈拉海信用社登记类型为“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原负责人为李某，2015年1月23日负责人变更为张凤力。再查明，汇鹏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5万元，案外人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为汇鹏公司开具此金额发票。就保证合同签订过程，案外人李某在农安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保证合同系汇鹏公司法定代表人持合同文本到哈拉海信用社签订，李某本人仅同意以个人名义提供担保，但未仔细看合同文本即签字。李某本人从未在合同上加盖任何公章，公章如何加盖在合同文本中不知情。汇鹏公司陈述，双方在哈拉海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系李某从办公室柜子中拿出公章并加盖在合同上。就1000万元欠款偿还过程，案外人张某、梁某、李某在农安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本案借款到期后汇鹏公司法定代表人找到李某，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后中电华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树表示不能给哈拉海信用社及李某带来麻烦，就让张某、梁某偿还了汇鹏公司1000万元，偿还后汇鹏公司未再找过李某。汇鹏公司陈述称，该笔1000万元系偿还2013年11月借款。该笔借款共计1500万元，在二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中电华兴公司偿还了400万元，尚欠1100万元，偿还上述1000万元及另外40万元后，中电华兴公司用车辆抵顶剩余欠款。就汇鹏公司2015年7月就本案借款在二道区法院撤诉原因，哈拉海信用社及合作联社称，系因中电华兴公司偿还本案借款，故汇鹏公司在二道区撤回了就本案借款的诉讼案件。汇鹏公司陈述称，撤诉系因中电华兴公司偿还了2013年借款后，称有银行贷款正在审批，如果有诉讼案件妨碍其贷款审批，请求汇鹏公司先行撤诉，故汇鹏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电华兴公司应否偿还汇鹏公司欠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1.本案中，汇鹏公司与中电华兴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合同履行义务。现汇鹏公司、中电华兴公司、哈拉海信用社、信用联社对于2014年12月16日借款1000万元并无异议，对于借款实际发放至借款人中电华兴公司亦均认可。故各方就本节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已经清偿完毕，汇鹏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收取的中电华兴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2.（1）中电华兴公司及哈拉海信用社、合作联社称2015年5月12日已经偿还了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汇鹏公司称与中电华兴公司在还款时已约定系偿还2013年11月的借款，即偿还的是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13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债务。各方除陈述外，汇鹏公司提交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执行和解笔录，哈拉海信用社及合作联社提交农安县公安局询问笔录，欲证明还款1000万元所对应的债务。（2）关于如何认定执行和解笔录及询问笔录两份书证证明效力的问题。2015年8月17日的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执行和解笔录中，汇鹏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中电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签字认可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1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即2013年11月借款，已经偿还了1040万元，而自该调解书生效后至执行过程中，中电华兴公司除上述2015年5月12日支付1000万元外并未向汇鹏公司偿还过其他款项。该调解笔录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中电华兴公司公章后存于执行卷宗中。至于案外人李某等人在农安县公安机关询问过程中作出的关于本案借款已经偿还的陈述，因其本人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并且李某陈述系从中电华兴控制人张树处听说贷款偿还完毕，并非直接参与还款或直接获悉债权人债务人就还款指向达成一致。综合上述证据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汇鹏公司提交的和解笔录的证明力强于询问笔录的证明力，对于执行和解笔录予以采信，对于询问笔录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及的1000万元借款，中电华兴公司尚未偿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中电华兴公司应当偿还汇鹏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3.关于利息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汇鹏公司与中电华兴公司约定借款利率月2.2%、财务顾问服务费月2.3%，并约定逾期收取利率20%的罚息，同时收取复利、计日千分之三标准的逾期管理费。该利息标准及逾期利息、违约金等计收标准已经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现汇鹏公司诉请要求中电华兴公司自2015年12月17日，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汇鹏公司放弃部分利息及部分逾期利息系其处置己方民事权利，且该标准未超过利息法定上限，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二、关于中电华兴公司应否支付汇鹏公司律师费15万元的问题。汇鹏公司与中电华兴公司的《借款合同》约定如因债务人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债务人承担。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因此中电华兴公司应当支付汇鹏公司律师费15万元。三、关于哈拉海信用社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具体数额的问题。（一）关于汇鹏公司与哈拉海信用社的保证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1.汇鹏公司称与哈拉海信用社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要求哈拉海信用社及合作联社承担相应责任。故应当首先判断该合同是否实际成立。汇鹏公司持有的20141216-3《保证合同》的尾部由哈拉海信用社主任李某签字，对该签字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合同文本中加盖的公章是否为哈拉海信用社公章及如何加盖，各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因此，如何认定李某在合同文本中签字行为的效力，是判断保证合同是否成立的关键。2.李某签字行为系个人行为亦或职务行为。《保证合同》首部记载“保证方（乙方）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哈拉海信用社”，即本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哈拉海信用社，且签订地点为哈拉海信用社，李某时任信用社负责人。李某签字于合同尾部“法定代表人”后签字。综合上述合同内容及签订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李某签字的行为无法认定系个人对外作出意思表示，并非是个人行为，而是作为哈拉海信用社的负责人代表信用社对外发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在公司治理结构中，法定代表人为公司的表意机构，其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即当然的代表公司。但现行民事法规对于分支机构的负责人的性质、职能未做直接规定，在没有直接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参照与其情形最为相近的法律规范，即分支机构的登记负责人对外代表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汇鹏公司与哈拉海信用社在保证合同中关于成立或生效的约定仅为“本合同经甲乙双方或其授权代理人签字（盖章）后生效”，其余条款中未涉及该问题。可见双方合同内容中对合同的成立或生效作出区别于上述合同法条款的约定。据此，采取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并不要求同时具备签字并盖章为要件，而是二者居其一即可。故本案保证合同上公章如何加盖、公章真伪不影响合同成立。李某在保证合同签字的行为，即为哈拉海信用社的行为。4.《保证合同》是否附有成立或生效条件。《保证合同》约定：“（二）乙方（哈拉海信用社）特别承诺于保证（适用于法人或其他组织）6.7乙方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注册成立且合法存在的企业法人或其他组织，具有签订和履行本合同及相关合同所必需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乙方如是企业分支机构，须具有其法人股东大会或董事会书面授权其从事与本合同相关的民事行为的证明；6.8乙方完全了解主合同的约定条款，提供此保证担保完全处于自愿，具有股东大会或董事会授权其从事与本合同相关的民事行为的证明。”该条文虽然涉及需要哈拉海信用社取得股东大会或董事会的授权方可提供担保，但该条文仅是哈拉海信用社对汇鹏公司所做出的单方承诺，并非双方约定的各自权利或义务，亦未约定若此承诺未兑现则合同不成立或不生效。现哈拉海信用社未能依据承诺内容实际取得授权，但汇鹏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即汇鹏公司对于哈拉海信用社应为而未为的部分实际予以接受，故此条款不能视为合同所附的成立条件或生效条件。至于汇鹏公司此种接受行为的后果，应当于分析各方是否具有过错时进行判断。综上，《保证合同》经负责人李某签字后即已成立。（二）《保证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是否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各方对于哈拉海信用社并未持有合作联社授权一事均无异议。则根据上述条文，哈拉海信用社作为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并未持有企业法人授权即对外订立保证合同，保证合同无效。此为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并无可排除上述条款适用之余地。（三）关于汇鹏公司与哈拉海信用社对于合同无效是否具有过错及过错程度的分析。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担保合同无效后各方当事人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完全取决于其自身对于合同无效是否具有过错及过错程度。因此，应当首先分析汇鹏公司与哈拉海信用社各自是否具有过错及过错程度。2.通过上述援引法条可以看到法律对分支机构提供担保的禁止性规定在先，债权人如果要订立有效的担保合同或对已存在的担保合同宣称有效，则必须证明分支机构有法人授权或者债权人有理由相信有授权。即债权人作为非法人提供的保证合同的受益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具有必要的理性注意。但本案中，汇鹏公司在订立担保合同时，明知哈拉海信用社作为分支机构的不完全民事地位，并未对于该分支机构是否具有法人授权处于不知悉的状态，但同时又未进一步要求哈拉海信用社提供书面授权。因此，债权人对于签订的保证合同将处于无效的状态在主观上至少是放任的状态，故汇鹏公司作为债权人自身对于导致合同无效具有一定的过错。3.哈拉海信用社作为法人的分支机构，对其身份及是否拥有授权均明知，但其仍为了中电华兴公司能够取得借款而向汇鹏公司提供担保，并且在《保证合同》中明确向汇鹏公司承诺已经取得了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同时，哈拉海信用社系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本身即具有从事金融业务的源自人民银行颁发的许可。虽现行法律对于金融业分支结构未作出特别规定或作出高于其他经营性分支机构的法律要求，但其从事民事行为时，以其拥有的金融业务资质对于借贷、担保相关的现行法律，应当具有高于他人的解读能力，订立相关合同应当具有更高的审慎义务。因此哈拉海信用社对于担保合同无效系出于明知状态。故，本院认为，相对于汇鹏公司对于合同无效的放任状态，哈拉海信用社此种故意提供承诺并订立合同客观行为、明知合同无效的主观态度，具有更大的过错。（四）关于哈拉海信用社承担责任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根据上述规定，在债权人存在过错时，无论保证人的过错程度是否高于债权人，保证人承担责任部分的司法上线仅为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因此，本案中虽然哈拉海信用社对于合同无效的过错更大，但其仍只就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部分承担给付责任。此为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无突破此上线的任何法定事由。（五）根据上述分析，中电华兴公司应当给付汇鹏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外，还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15万元律师费费用，支付律师费亦为债务人中电华兴公司对汇鹏公司所负债务。故哈拉海信用社应当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中，不能清偿部分系指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15万元的不能清偿部分。四、关于合作联社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合作联社系哈拉海信用社的法人，对于分支机构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合作联社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第二十六次会议作出决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电华兴能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长春市汇鹏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4年12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中电华兴能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长春市汇鹏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15万元；三、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中电华兴能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向长春市汇鹏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分之一给付责任；四、驳回长春市汇鹏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中电华兴能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案涉执行和解笔录存放于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执字234号执行案件卷宗中，内容为：“时间：2015年8月14日，地点：二道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请执行人：长春汇鹏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被执行人：中电华兴能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吉林省华兴泰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和解内容：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二被执行人借款合同纠纷共有五件案件，案号分别为（2015）二执字234号、（2015）二执字235号、（2015）二执字236号、（2015）二执字238号、（2015）二执字237号。现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中电华兴能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如下：……五、238号案件本金1100万元，已付1040万元，余款60万元于2015年9月21日前付清……”。本院认为，1.关于中电华兴公司是否已经向汇鹏公司偿还本案债务1000万元的问题。合作联社主张中电华兴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已经通过上海毓银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汇鹏公司指定的长春市旭佳商贸有限公司转款1000万元，并在原审时提供了案外人张某、梁某、李某在农安县公安局询问时的陈述、中电华兴公司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是汇鹏公司提供了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135号民事调解书、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执行和解笔录等证据，证明该笔1000万元还款系偿还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2013年11月的借款，而非本案借款。双方法定代表人在该执行和解笔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中电华兴公司公章，且合作联社、哈拉海信用社及汇鹏公司在原审庭审时对该份执行和解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该执行和解笔录能够证明汇鹏公司与中电华兴公司对该笔1000万元还款系偿还（2015）二民二初字135号民事案件中的借款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上述民事调解书、执行和解笔录属于司法文书，在被依法撤销前，应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其证明效力大于张某、梁某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言辞证据和本案债务人中电华兴公司作出的陈述。因此，原审判决对于汇鹏公司提供的民事调解书、执行和解笔录予以采信，对于合作联社提供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虽然合作联社主张汇鹏公司与中电华兴公司虚假诉讼，但并未对此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合作联社提出2015年5月12日1000万元转款系偿还本案借款，缺乏证据支持。2.关于合作联社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哈拉海信用社的工商登记载明，李某为原负责人。合作联社及哈拉海信用社在原审和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均承认，李某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时系哈拉海信用社的负责人，并承认该签字是李某本人签字。因此本案能够认定李某的签字行为对外代表哈拉海信用社，该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原审判决认定李某的签字行为系哈拉海信用社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但由于哈拉海信用社是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且李某签订该《保证合同》时未取得合作联社的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关于“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的规定，该《保证合同》无效。由于汇鹏公司在订立担保合同时，明知哈拉海信用社是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而未要求其出具法人授权，而哈拉海信用社作为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对其身份及是否拥有授权亦是明知的。因此汇鹏公司与哈拉海信用社对于担保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关于“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原审判决根据哈拉海信用社的过错程度认定其对中电华兴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同时，由于合作联社系哈拉海信用社的法人，哈拉海信用社作为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其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法人合作联社承担。故合作联社称其不应该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斓审 判 员  宋立峰代理审判员  卢增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齐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