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中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向阳村山西桥小区****号。法定代表人：金振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青松、徐广圣，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植洲，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书格、林朴，浙江元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中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植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8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16日，白植洲向中慈公司转账565万元。2015年10月9日，白植洲向中慈公司转账535万元。2015年11月11日，白植洲向中慈公司转账560万元。同日，中慈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我公司因通过招拍挂购买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向阳村商业地块11-13需要资金，今向公司股东白植洲借到借款壹仟陆佰陆拾万圆整；借款利息按月息1.5%计。该借款具体交付时间及金额明细如下：1、2015年9月16日打借款565万元（大写：伍佰陆拾伍万圆）；2、2015年10月9日打借款535万元（大写：伍佰叁拾伍万圆）；3、2015年11月11日打借款560万元（伍佰陆拾万圆）。上述借款我公司均已收讫！”《借条》落款“借款人”处加盖了中慈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了金振国印章。2016年5月17日，白植洲向中慈公司转账1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我公司因经营需要资金，今向股东白植洲借到借款壹佰伍拾万圆整；借款利息按月息1.5%计。该借款我公司已收讫！”《借条》落款“借款人”处加盖了中慈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了金振国印章。借款交付后，中慈公司仅于2016年1月13日向白植洲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支付利息50400元，于2016年1月21日向白植洲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利息38160元，于2016年6月29日向白植洲支付利息10万元，未返还其余借款本息。为此，白植洲于2016年12月2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中慈公司偿还借款151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3008775元（以26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9月16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以5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10月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以5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11月1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6年5月17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7日的利息为3008775元）；二、中慈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另查明，白植洲持有中慈公司30%股权。中慈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为金振国、陈寿国、白植洲、陈小乐、陈光调、白桦、李笑云、陈琴玲，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均承诺于2025年1月1日前足额缴纳。后陈寿国将其持有的部分股权转让给白炳洋、陈善坦，白炳洋、陈善坦同样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承诺于2025年1月1日前足额缴纳。庭审中，中慈公司述称十名股东均未实际缴纳出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白植洲与中慈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是中慈公司欠白植洲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白植洲主张其转账给中慈公司的款项为借款，中慈公司抗辩系投资款，双方对案涉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本案中，白植洲提供了加盖中慈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借条》及每笔款项的转账凭证，借贷合意及借款交付均有证据为凭。同时，《章程》载明的缴纳出资期限为2025年1月1日，案涉款项金额远远超过认缴出资额，且未有股东会决议表明白植洲持有的股权比例或出资金额发生变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白植洲、中慈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白植洲的股东身份亦不影响其与中慈公司之间借贷事实的成立。中慈公司抗辩案涉《借条》虚假、所涉款项为投资款而非借款、白植洲伪造借条涉嫌犯罪，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中慈公司抗辩白植洲作为股东知晓款项投入不能立即产生利润，因中慈公司是否产生利润并不影响本案债权债务的认定，原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白植洲自认中慈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支付利息50400元、于2016年1月21日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利息38160元、于2016年6月29日支付利息10万元，且上述款项系返还2015年9月16日借款565万元的部分借款本息，因双方之间四笔借款中第一笔借款发生时间为2015年9月16日，白植洲要求首先抵充该笔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借条》载明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5%，按该标准分别计算至借款本金200万元、100万元还款时间的利息应为184000元，而实际付息金额188560元，对超出部分金额4560元，庭审中白植洲同意在本案利息中予以扣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故超出部分4560元应在白植洲所欠其余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但因计算原因，白植洲诉请主张的截至2016年12月17日利息金额并未超出中慈公司实际所欠利息金额，原审法院对白植洲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均予以支持。综上，白植洲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中慈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白植洲借款本金1510万元；二、杭州中慈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白植洲利息3008775元（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7日，此后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另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45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5453元，由杭州中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白植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中慈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中慈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中慈银发养老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和杭州余杭向阳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4年6月6日签订村级留用地土地换房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以及2015年8月18日签订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约定向阳村37.2亩留用地由中慈银发养老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在杭州成立项目公司即中慈公司摘牌开发。中慈银发养老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股东是陈光华、董平、徐晓挺、李笑云、陈寿梭。为了筹集此留用地开发项目经费，成立杭州项目公司引进股东白植洲。当时中慈银发养老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光华和白植洲约定，白植洲每1%股份需投资50万元，即30%乘以50万元等于1500万元。中慈公司注册成立后，股东没有缴纳注册资本金，开发项目特别是前期摘牌土地1119万元需要股东投入，所以引入白植洲作为中慈公司股东有这样特别约定。该事实从白植洲打入公司款项在备注栏记载“投资款”可以印证，中慈公司的其他股东也可以证明。一审中还有充分事实和理由可以认定本案款项属于投资款，而非借款。二、一审白植洲提供的《借条》系伪造。一审中，白植洲提供两份《借条》用以证明中慈公司向其借款共计181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的事实。该两份《借条》系白植洲个人伪造。白植洲作为中慈公司的股东和前期较大资金的投资人，经协商中慈公司授权其掌管公司财务，财务人员由其委派，财务章和法人私章由负责财务掌管。其利用该便利在本案一审起诉前伪造《借条》内容，添加利息，私自加盖公司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借款1810万元巨大金额和约定高额利息作为重大事项是需要公司股东会通过，但事实上本案款项没有股东会决议，《借条》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涉案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白植洲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白植洲承担。白植洲答辩称：第一、关于第一个上诉事由。中慈公司所陈述的完全是在扭曲事实；白植洲是中慈公司的发起人和创始股东，其在中慈公司的出资金额及相对应持股比例在中慈公司章程中均有明确载明，在出资上根本不存在与陈光华还有其他任何约定。而且如果还有其他出资上的约定，也理应有相应的书面协议，但一审时中慈公司也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实；所以，中慈公司诉称“白植洲每1%股份需投资50万，即30%乘以50万等于1500万元”的说法是歪曲事实，根本是不存在的。何况，白植洲当时实际打款借给中慈公司的是1810万元，在中慈公司还了3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后，才尚欠151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未还。即使按中慈公司所说，涉案钱款是投资款，则白植洲当时只打款1500万元就行了，为何要打1810万元，而且如果是投资款，则中慈公司在收款后为何又没有进行验资登记呢？由此可见，中慈公司的这一说法明显是不符合逻辑和生活常理的。因此，中慈公司上诉的第一点事由根本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十分清楚、正确，并不存在错误。第二、针对第二点的上诉事由。首先，中慈公司上诉称白植洲提供的借条证据系伪造，一审时中慈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次，一审时，白植洲提供的两份借条，系中慈公司收到借款后，是中慈公司的经营管理人陈光华出具给白植洲的，中慈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私章也一直由陈光华和法人金振国掌管。白植洲是公司的监事，并不实际管理财务。当时白植洲为确保借给中慈公司的1810万元借款能用于借款用途上，不被挪作他用，白植洲要求该借款的支出须经自己签字确认而已。退一万步讲，即使白植洲管理中慈公司财务，也不能据此推断借条上的公章就是白植洲私自加盖的；所以，中慈公司的这一说法完全是主观臆断。同时，白植洲作为公司股东能借款给中慈公司用于解决当时公司购置土地和公司经营迫切所需资金问题，中慈公司及其股东均是受益人，借款当时有无股东会通过，并不影响双方借款合意及借款行为的合法有效。而且借款利息虽高于银行利息，但并未超过法定的借款利息限额，也完全具有法律效力，不存在任何问题。相反，如果中慈公司认为涉案款项系投资款，那依法须有股东会的全体股东通过，尤其须有白植洲在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确认，并以股东会决议确定。但一审时，中慈公司并没有提交涉案款项系投资款这方面的股东会决议证据。由此可见，涉案款项根本不是投资款，而是借款。再则，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在用途上对公司在钱款收支及款项性质方面具有完全代表公司真实意识的法律效力，所以，借条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而没有加盖公司公章并不影响借条的法律效力；同时，公司法人私章有依法进行备案，借条上加盖法人私章即视为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无需法定代表人再行签字。因此，中慈公司诉称的第二点理由也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综上，中慈公司的上诉并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中慈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中慈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股东会通知、签到表、决议，拟证明中慈公司股东白植洲投入公司的1510万元是投资款。2、股东证明，拟证明白植洲在中慈公司担任监事，负责公司财务，投入公司的资金用于支付土地款。3、资金使用申请表，拟证明白植洲负责公司财务，公司资金使用需要白植洲签字才能使用。以上证据经质证，白植洲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白植洲也是股东，但没有得到任何通知，参会股东都是中慈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光华及法人金振国的家人亲戚和朋友，所以召开所谓股东会是不真实的，而且股东签字的真实性也不能确认；从内容上看，决议涉及内容都是公司的重大事项，应当由持股比例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通过，但是参会股东的持股比例才62%，所以该决议没有法律效力。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股东签字无法确认，签字股东都是中慈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光华和法人金振国的家人亲戚和朋友，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此系中慈公司单方伪造的，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中慈公司称打款1510万，但白植洲实际打款1810万元。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白植洲借款给中慈公司时，为确保借款使用，白植洲要求中慈公司对借款使用要有白植洲本人的签字确认才能支出，不能证明白植洲在中慈公司负责财务。本院认为，证据1、2不能证明案涉1510万元系投资款的事实，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白植洲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中慈公司申请证人陈光华出庭作证，欲证明案涉款项1510万元是投资款，案涉两份借条是虚假的。陈光华出庭作证称：陈光华是中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两份借条并非由陈光华交给白植洲。陈光华在中华慈善总会做养老，通过中慈银发养老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与杭州余杭向阳村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成立项目公司中慈公司，中慈银发养老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投资2800万元，后为筹集费用找到白植洲作为合作伙伴，陈光华转让30%的股份给白植洲，白植洲投资1510万元，当时约定该投资款1510万元在投入后不能收回，中慈公司的财务由白植洲管理，财务章和公司法人章由白植洲掌管。以上证人证言经质证，中慈公司无异议。白植洲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身份是中慈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其证言与中慈公司有利害关系，故不具有真实性和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证人陈光华关于案涉款项1510万元是白植洲承诺向中慈公司的投资款以及无须返还的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陈光华也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不予确认。中慈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请求对案涉两份借条中文字和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以上鉴定并无必要，不予准许。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事实有相应银行转账凭证印证，且《借条》上加盖有中慈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金振国印章，对上述印章的真实性中慈公司并无异议，中慈公司虽主张白植洲利用掌管公司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的便利伪造该两份《借条》，但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中慈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中慈公司上诉称案涉款项系白植洲承诺投入中慈公司的投资款且中慈公司无须返还，对此白植洲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慈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无有效证据证明，与案涉《借条》载明事实不符，也与《借条》出具后中慈公司归还部分款项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中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53元，由上诉人杭州中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明贵审判员  黄江平审判员  陈 剑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边佳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