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再5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耀辉，女，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委托代理人：余中铸，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正文，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再审申请人吴耀辉因与被申请人刘正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4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湘民申920号民事裁定，提审此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吴耀辉本人及其委托代理人余中铸，被申请人刘正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耀辉再审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4629号民事判决书和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0097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支付再审申请人826000元借款及同期银行四倍利息（从2013年7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及劳务分红（按借款额每月1%计算）；3、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其理由为：1、一、二审判决均存在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一审法院以被申请人对实际支付借款有异议为由否认存在借款的事实，二审法院也以同样的理由否认存在借款的事实。但是一、二审法院均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申请再审人和被申请人之间没有借款事实的发生。相反，一、二审法院均没有否认被申请人出具的三张借条及《承诺函》是真实的。2、一、二审判决均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查明认定被申请人出具的三张借条（合计826000元）及《承诺函》是刘正文本人亲笔出具，且不受胁迫后出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这表明二审法院同样认可被申请人出具的三张借条及《承诺函》是真实的，亦非胁迫所为。既然上述证据是真实的，那么法院应当认定借条及《承诺函》的效力，并查明三张借条所涉款项发生时间及金额，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借款存在的事实，二审法院应对一审的错误认定纠错。3、一、二审法院均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均查明三张借条系对此前部分借款的结算，不是2013年7月16日当天支付现金，但一、二审法院均要求申请再审人证明支付了借款，是强人所难，是巅倒举证责任之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二审法院存在程序不公正。整个二审程序极不严肃、不规范，对上诉人极不负责任。庭审程序随意中断，不了了之，庭审记录随意取舍，许多应该记的重要事实都不做记录，根本无法反映庭审的真实情况，有违民事诉讼法的相关庭审规定。
刘正文辩称，1、2013年7月16日三张借条均为虚假诉讼。第一、三张条据均是假的，有派出所询问笔录为准。第二、吴耀辉在不同场合的说法不同，证明是假的。第三、宁乡县干部刘元明的说明材料。对方提出的理由冲突，不能证明借款事实。2、新证据证明三张借条为假借条。对方在2016年到我家闹事，我被迫与他们签订结算书，我总共欠吴耀辉33万多元，我已经支付了17万元，结算之后，对方放弃申请再审。结算协议上我们已经明确了欠条为假欠条。
吴耀辉于2014年3月14日向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刘正文支付原告款项826000元、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2月15日的利息173460元和劳务分红57820元等共计1057280元以及从2014年2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每月3%计算）、劳务分红（按每月1%计算）；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吴耀辉与刘正文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有过经济往来，刘正文曾多次向吴耀辉借款。2012年1月8日，刘正文向吴耀辉出具《承诺函》一份，内容为：“一、我借吴耀辉的钱，按约定利息叁分进行结算年度结算，若利息不取，便留作下一年度本金。二、吴耀辉在我公司的资金，按每壹佰万元得年分红壹拾贰万元进行结算，依此类推，按季度付给。三、借款期暂定十二年。承诺人：刘正文二○一二年元月八日”。2013年7月16日，刘正文向吴耀辉出具借条三份，内容分别为：“今借到吴耀辉现金伍拾壹万元整￥510000刘正文2013.7.16”；“今借到吴耀辉现金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刘正文2013.7.16”；“今借到吴耀辉现金伍万陆仟元￥56000刘正文2013.7.16”。刘正文于出具上述三份借条的当日，以吴耀辉母子限制被告人身自由、殴打他并胁迫他出具了包括上述三份借条在内共五份借条为由，向宁乡县公安局白马桥派出所报案。2013年8月23日，宁乡县公安局作出宁公（白）决字[2013]第238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吴耀辉罚款伍佰元整。吴耀辉不服该处罚决定并申请复议。2013年10月25日，宁乡县人民政府作出宁政复决字[2013]第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宁公（白）决字[2013]第238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为由，依法撤销了宁公（白）决字[2013]第238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2013年9月2日，宁乡县公安局白马桥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3年7月16日，吴耀辉殴打刘正文一案中，刘正文与吴耀辉经济纠纷往来借据公安机关未予查清未对经济部分进行立案。特此证明。白马桥派出所2013年9月2日办案民警：喻正秋杨贻君”。2013年9月4日，刘正文诉至宁乡县人民法院，请求法院撤销刘正文于2012年1月8日向吴耀辉出具的《承诺函》及刘正文于2013年7月16日向吴耀辉出具的借条。法院受理该案后，于2013年10月18日进行了审理，吴耀辉在该次庭审中对刘正文于2013年7月16日向其出具的三份借条分别作出如下陈述：“1、（51万的条据）是2010年10月28日90000元，2011年7月11日100000元，2011年10月7日70000元的三张原始借条，按月息三分结算的，本息分别是209412元、185885元、121992元，合计是517289元；2、26万的条据是结算分红，分红分别是55542元、34615元、20595元，2010年10月14日的200000元，原告（刘正文）已还120000元，还剩80000元，分红57600元，利息和分红总共是115397元，2011年3月5日50000元，原告（刘正文）本金已归还，利息30902元，剩下的7289元，合计264880元；3、5.6万元是邮政银行的房屋贷款340000元，还了刘正文220000元的借款，剩下120000元借给了刘正文，5.6万元是一年的利息。”2013年10月29日，刘正文以证据不足为由向法院申请撤诉，宁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民初字第027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刘正文撤回起诉。2014年3月14日，吴耀辉以刘正文的行为表明其不会履行债务为由而诉至法院要求刘正文支付借款本息及分红款。另查明：2010年10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含三年）人民币贷款年利率为5.60%；2011年2月9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含三年）人民币贷款年利率为6.10%；2011年7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含三年）人民币贷款年利率为6.65%；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含三年）人民币贷款年利率为6.1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耀辉、刘正文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认为：现已查明吴耀辉、刘正文于2010年至2013年期间有过经济往来，且无证据证明刘正文向吴耀辉出具《承诺函》与借条三张系被告受胁迫后出具，但因刘正文对吴耀辉已实际支付借款这一事实提出了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之规定“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而吴耀辉在本案中虽然提供了刘正文出具的三份借条，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向刘正文交付了借款这一事实，吴耀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吴耀辉所主张的刘正文尚欠其借款826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对吴耀辉要求刘正文还本付息并支付分红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判决驳回吴耀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16元，由吴耀辉负担。
吴耀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吴耀辉与刘正文近年来有多次经济往来，且双方对经济往来的账款均无明确的结算，吴耀辉虽向法院提出了借条、《承诺函》等书证，但刘正文对吴耀辉实际支付借款这一事实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之规定：“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涉案借款数额较大，但当事人陈述的借款细节经过有异，综合支付能力、交易习惯等其他因素，吴耀辉虽提供了借条等证据，但未提供其它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借款这一事实。故吴耀辉上诉所称与刘正文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故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4316元，由吴耀辉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吴耀辉为支持自己的再审请求，申请了证人吴某、王某、袁某、熊某、胡某、钟某等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并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拟证明2010年10月28日刘正文向吴耀辉借款9万元的资金构成及具体经过。
1、吴某的书面证词及身份证复印件。
2、王某的书面证词及身份证复印件。
3、陈瑞坤书面证词及身份证复印件。
4、2010年10月13日吴耀辉邮政储蓄银行宁乡支行账号为60×××23取款1万元的交易纪录。
5、2010年10月28日吴耀辉宁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帐号80×××11取现6.9万元的交易纪录。
第二组证据：拟证明2011年7月11日刘正文向吴耀辉借款10万元的资金构成及经过。
6、吴连生的书面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
7、吴连生农户直补卡取现5万元的交易凭证。
8、吴连生、张海英夫妇从湖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5万元的借据。
9、熊某的书面证词及身份证复印件。
10、袁某的书面证词及身份证复印件。
第三组证据：拟证明2011年10月7日刘正文向吴耀辉借款7万元的经过及资金来源。
11、胡某书面证词及身份证复印件。
12、钟某书面证词及身份证复印件。
以上三组证据拟共同证明：刘正文向吴耀辉借款本金26万元，按月息三分计算至2013年7月16日，本息共计517289元，刘正文在2013年7月16日出具了51万元的借据。
第四组证据：拟证明2012年10月14日刘正文向吴耀辉借款11万元的经过及资金来源。
13、2010年10月14日吴耀辉宁乡农村信用社账号转帐5万元给刘正文指定对象张海明账号的转帐凭证。
14、2010年10月14日吴耀辉邮政储蓄银行宁乡县道林营业所账号60×××23转出11万元到刘正文指定账号62×××62的转款凭证。
15、刘正文于2010年10月14日向吴耀辉出具的金额为20万元的借据。
16、2012年10月14日刘正文在结算利息后重新向吴耀辉出具的11万元借据。
第五组证据：拟证明2011年3月25日刘正文向吴耀辉借款5万元的经过及资金来源。
17、袁某、喻向阳夫妇惠农卡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及卡号为62×××17于2011年3月25日从银行贷款5万元的交易纪录。
18、袁某的证词及身份证复印件。
19、刘正文于2011年3月25日向吴耀辉出具的6.8万元借据。
第六组证据：拟证明刘正文2013年7月16日出具的5.6万元借条的经过及资金来源。
20、吴耀辉与刘正文2012年7月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
21、吴耀辉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及刘正文向吴耀辉2013年7月16日出具的5.6万元借条。
22、吴耀辉邮政储蓄银行宁乡支行62×××93账户向银行贷款34万元交易纪录及交易明细。
第七组证据：拟证明吴耀辉还有与本案无关的六笔借款没有起诉刘正文的事实。
23、2012年8月11日，刘正文出具的向吴耀辉借款6.256万元的借据。
24、2012年5月6日，刘正文出具刘正文出具的向吴耀辉借款4万元的借据。
25、2012年10月14日，刘正文出具的向吴耀辉借款11万元的借据。
25、2012年7月5日，刘正文出具的向吴耀辉借款12万元的借据。
26、2012年7月10日，刘正文出具的向吴耀辉借款7万元的借据。
27、2013年4月16日，刘正文出具的向吴耀辉借款5万元的借据。
第八组证据：拟证明吴耀辉与刘正文2016年10月3日（实际为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关于100万元结算协议不是吴耀辉本人真实意思表示。
28、关于100万元结算协议的说明。
29.袁某2016年11月23出具的证词。
30、刘正文为原告于2013年8月28日向宁乡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起诉状。
31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2731号民事裁定书。
32、刘正文2013年8月21日补签“此款已还此据作废”字样的2012年7月10日吴耀辉向刘正文出具的5万元借条。
33、李爱科2013年8月6日出具的内容为“我在吴耀辉名下的4张借条2013年6月10日108800元、2013年10月7日95200元、2013年4月24日330000元、2013年5月25日670000万元于2013年8月6日晚上已转到刘正文本人名下”的证明。
34、刘正文2013年8月21日补签“此款已还此据作废”的2012年7月10日吴耀辉向刘正文出具的5万元借条。
庭审质证中，刘正文以2013年7月16日出具的金额为51万元、26万元、5.6万元的借据系假条据为由，对于上述第一组至第五组证据、第八组证据及所有证人陈述的相关事实均予以否认，对第七组证据中的2012年8月11日6.256万元、2012年5月6日4万元、2012年10月14日11万元、2012年7月5日12万元的4张借据予以认可。在庭后调解中，对2012年7月10日7万元的借据表示认可。
为反驳吴耀辉的再审请求，刘正文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6年10月3日，刘正文与吴耀辉达成的结算协议及100万元欠条。协议内容为:一、刘正文与吴耀辉的假条据以长沙中院判决为准。二、刘正文实欠吴耀辉2012.8.1162560元2012.5.64000元2012.10.141100002012.7.5120000元吴耀辉收、借条刘正文2012.7.1050000元2013.7.13110000元小计160000元经协商以上所有条据作废，结算金额为壹佰万元（￥1000000元）由刘正文出具欠条给吴耀辉，此款在2016.12.3日归还，如没按期归还，刘正文自愿承担每日叁仟元的违约金。证明人：吴连生、袁某。该证据拟证明本案三张借条为假条据，已得到吴耀辉的确认，假条据以长沙中院的判决为准。
2、吴耀辉2013年7月13日向刘正文出具的11万元收条及2012年7月10日向刘正文出具的5万元欠条。该证据拟证明《结算协议》内容真实，本案为虚假诉讼。
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本案在立案审查阶段的听证笔录。该证据拟证明《结算协议》及《欠条》的真实性。
吴耀辉对证据1、3的质证意见为：本协议是刘正文幻想通过派出所、法院来指证“受胁迫打下借条”不成之后的又一陷阱，有意含糊其辞，混淆视听，企图以假乱真。当日即2016年11月23日晚，吴耀辉和袁某、吴连生一道已在派出所报案。关于协议内容（一）假条据一说，见刘正文2013年8月起诉至宁乡县法院的“民事起诉状”第1页，刘正文提出5张借据，其中3张是真实有效的，即2016年7月16日借款37.4万元与2016年4月16日借款16.3万元是假条据，不存在，且应是以宁乡法院判决为准，却写个以长沙中院判决为准。关于协议内容（二）中实有6笔借款，刘正文只承认4笔借款，还有两笔不承认。
吴耀辉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为：2012年7月10日，吴耀辉从刘正文处借5万元去还2011年7月11日从吴连生、张海英名义在信用社贷款的5万元，还完后三天（见本人提交的证据6），又在信用社借款5万元归还给了刘正文。（刘正文是晚上来拿的5万元，因急于办事忘了带吴耀辉的5万元借条。）后来，双方对账核准事实后，于2013年8月21日，刘正文已向吴耀辉出示“此款已还、此据作废”的亲笔证明。（见本人提交的证据32），2013年7月13日的11万元是我打给刘正文的领条，我从李爱科处借钱120万给刘正文使用几年，刘正文自愿支付给我的劳务报酬。
本院再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51万元借条。吴耀辉主张该笔借款系此前2010年10月28日9万元、2011年7月11日10万元、2011年10月7日7万元本金共计26万元，加上这三笔借款按月息3分从相应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16日的利息构成。本院认为，从现有的相关证据来看，上述三笔借款虽然吴耀辉没有提供原始借条予以证明，但有在场证人出具了书面证词证实了相关资金来源及借款当天的具体经过，上述证人也当庭接受了法庭和双方当事人询问，并提供了与中间人吴耀辉之间的转款凭证，上述证词与凭证可以相互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刘正文虽然对2013年7月16日签订的三张借条不予认可，但其并没有否认与吴耀辉存在借款往来的事实。刘正文作为原告向宁乡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与吴耀辉签订的五张借条的民事起诉状中称：“原被告系要好朋友，2011年至2012年期间，因原告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原告分11次向被告借款大约100万元左右，约定借款利息为3分，其中2012年7月5日的借款利息为4分。经原告陆续偿还和转据，现在尚欠被告约25万元。”结合全案证据，刘正文承认与本案无关的借款有4笔，从李爱科与吴耀辉之间的借款转为李爱科与刘正文的有4笔，加上吴耀辉在本案中主张的26万元借条中的3笔合计11笔，与刘正文在起诉状中认可的“2011年至2012年期间，刘正文与吴耀辉之间有11笔借款往来。”相吻合，故可以认定51万元借条中实为之前3笔借款转化而来，对51万元借据中三笔借款的本金26万元部分，本院予以认可。
二、关于26万元的借条。吴耀辉称该26万元系部分分红及另外借据的利息结转而来。具体构成为：2010年10月28日借款9万元分红55542元，2011年7月11日借款10万元分红34615元，2011年10月7日7万元分红20595元，2010年10月14日11万元借款按三分月息计算至2013年7月16日的本息124358元，2011年3月25日借款5万元按3分月息的结存利息18000元，51万元借据存余7289元。以上六笔124358+18000+55542+20595=260399元，舍去尾数399元，刘正文出具26万元的借条。本院认为，该26万元借条中的分红是依据双方签订的承诺函为依据结算而来，对于承诺函的效力及计算分红的期限，双方存在争议。刘正文称承诺函是对方胁迫签订的，但没有提供相关依据予以证明，并表示承诺函中的借款期原本为二年，被吴耀辉纂改为十二年，自己只同意从签订之日起即2012年1月8日起按承诺函内容履行，且期限为2年。经本院查明，吴耀辉已领取11万元分红并向刘正文出具了领条。因此，对于26万元借条中2010年10月28日借款9万元分红55542元、2011年7月11日借款10万元分红34615元、2011年10月7日7万元分红20595元，因双方已约定高额利息，吴耀辉没有参与经营，故分红不能认定。该借条中124358元系2010年10月14日借款20万元结转而来，吴耀辉自认已拿回按本金11万元和本金9万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10月24日止的利息合计129600元，尚存本金110000和72000元，其中110000万元刘正文另外出具了借条并表示认可，与本案无关。故本院认可其中的本金72000元，利息自2011年10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计算。对于26万元借条中的本金18000元，系2011年3月25日借条按月息3分结转的利息，本院认可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2012年3月25日止的部分1.2万元，此款不再计息。对于26万元中的7289元系2010年10月28日9万元、2011年7月11日10万元、2011年10月7日7万元本金共计26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本息517289元重新出具51万元借条后结转而来，由于利息超过法律规定，本院对7289元利息不予认可。
三、关于5.6万元借条。吴耀辉称该借条系自己在邮政银行以房屋抵押贷款34万元实际借给刘正文12万元按月息4分计算一年的利息57600元，扣去刘正文开支1600元，故刘正文出具56000元的借条。对于实际借款12万元的事实，刘正文对自己于2012年7月5日出具的12万元借条表示认可。本院认为，该笔借款系按月息4分计算的利息转化而来，超出法律规定部分利息不予认可，现认可按银行同期利息四倍计算至2012年7月5日的利息扣除刘正文开支1600元即27200元（120000×0.24-1600=27200元）为本金，该部分本金不另行计算利息。2012年7月5日的12万元借条，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13年7月16日出具的金额分别为51万元、26万元、5.6万元的三张借条是否存在真实的基础借贷关系。根据本院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对于上述三张借条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刘正文称三张借条系吴耀辉母子胁迫所为，但并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2013年7月16日晚宁乡县公安局白马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刘正文陈述自己是和吴耀辉因为一笔23000元的账发生冲突。由此可见，双方只是在结算过程中因具体金额产生分歧。根据一审中刘元明出具的书面证明，证实2012年7月13日，他参与了吴耀辉与刘正文之间的经济纠纷调解，当时吴耀辉表述51万元借条系37.5万元现金加一年的利息，刘元明提供了当天自己记录的结算详细纪录，该记录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吻合。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合全案事实及相关法律，本院认定本案双方借款本金为37.12万元（9万元+10万元+7万元+7.2万元+1.2万元结转利息+2.72万元结转利息）。对于双方仍然持有的借条、领条，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诉讼解决。至于吴耀辉在再审申请书中认为二审法院程序不公正，由于缺乏相关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4629号民事判决与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00976号民事判决；
二、刘正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耀辉借款本金37.12万元；
三、刘正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耀辉借款本金33.2万元相应本金的利息（计算方式：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4倍计算至偿还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4倍计算至偿还之日止；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4倍计算至偿还之日止；以72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计算至偿还之日止）。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6元，合计28632元，由吴耀辉负担8632元，由刘正文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英煌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禹爱民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汤杨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