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12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闻集团西安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尚稷路****号。
法定代表人邹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春晨，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愈，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波，男，1953年2月26日生，汉族，西安内燃机配件厂退休职工，住西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聚泰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二路西港国际大厦*幢*单元**层*****号。
法定代表人辛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闻西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尚稷路****号。
法定代表人辛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闻集团西安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闻印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运波、西安聚泰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安聚泰公司）、中闻西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闻置业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0日，李运波与西安聚泰公司签订《商品房内部预订书》，约定李运波购买位于西安市草滩生态园草滩六路与尚稷路十字西南角“中闻传媒广场”项目2号楼1单元8层10801号房屋一套，面积85.91平方米，总价款278602元；付款方式为李运波于2013年6月20日付清全部房款即278602元；西安聚泰公司于2013年8月底达到签约条件，李运波需在西安聚泰公司通知的时间内，到售楼部接待中心办理签约手续；交房时间预计为2015年6月，具体交房标准及交房时间在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确定等。2013年6月20日，李运波支付西安聚泰公司购房款278602元。另查明，2014年12月23日，中闻印务公司与西安聚泰公司签订《“中闻传媒广场”项目合作建设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2011年8月29日，中闻印务公司和西安聚泰公司签订《合作建设意向协议书》。为积极稳妥的实施“中闻传媒广场”项目建设，经人民日报社批准（企办字[2011]6号)、中闻印务集团批复同意（中闻综字[2013]11号和中闻综字[2013]12号），甲方即中闻印务公司全资设立中闻置业公司为项目开发主体，将中闻印务公司出资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中闻置业公司名下；若本项目开发中甲方以中闻置业名义签订的合同实际执行为甲方，甲方应保证按约履行，否则造成中闻置业有限公司损失的，甲方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即西安聚泰公司为该项目的投资方”等。西安聚泰公司和中闻置业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2015年6月1日两次出具承诺书，承诺退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2015年10月13日，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执法监察队出具《通告》，载明“中闻传媒广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审理中，因西安聚泰公司、中闻置业公司未到庭，致调解未果。
李运波于2017年2月27日起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称，2013年6月20日，其与西安聚泰公司签订《商品房内部预定书》，李运波以总价278602元的价格购买中闻印务公司开发建设的“中闻传媒广场”项目2号楼l单元8层10801号房。其已缴纳房款共计278602元，但西安聚泰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项目也处于停工状态，原审被告并未取得该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涉案项目系西安聚泰公司、中闻印务公司联合建设，中闻置业公司系中闻印务公司投资设立。综上，西安聚泰公司、中闻印务公司、中闻置业公司应向其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现起诉请求判令西安聚泰公司、中闻印务公司、中闻置业公司立即返还购房款278602元；西安聚泰公司、中闻印务公司、中闻置业公司赔偿其所交购房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李运波2013年6月20日交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判令西安聚泰公司、中闻印务公司、中闻置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西安聚泰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
中闻印务公司辩称，《商品房内部预订书》系李运波与西安聚泰公司签订，该预订书合法有效，应由收取购房款的西安聚泰公司返还，其公司不应承担退还房款的义务。
中闻置业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商品房内部预定书》系李运波与西安聚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西安聚泰公司及中闻置业公司曾向“中闻传媒广场”的客户出具过《承诺书》，同意退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应视为西安聚泰公司、中闻置业公司均同意解除该预定书，故对李运波要求西安聚泰公司、中闻置业公司退还房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其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商品房内部预定书》形式上虽系李运波与西安聚泰公司订立，但根据中闻印务公司与西安聚泰公司签订的《“中闻传媒广场”项目合作建设协议书》、项目对外宣传销售广告及承诺书等证据能够证明中闻传媒广场项目实际由西安聚泰公司及中闻印务公司联合建设，故中闻印务公司亦应承担退还房款、支付利息的责任。西安聚泰公司、中闻置业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答辩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聚泰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中闻集团西安印务有限公司、中闻西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李运波购房款27860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西安聚泰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中闻集团西安印务有限公司、中闻西安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9元（李运波已预交），由西安聚泰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中闻集团西安印务有限公司、中闻西安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西安聚泰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中闻集团西安印务有限公司、中闻西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上述款项履行时一并给付李运波。
宣判后，中闻印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闻印务公司作为专项负责人民日报印刷业务的国有企业，不可能参与房地产开发经营。其公司为了解决职工住房问题，才与西安聚泰公司合作，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由中闻印务公司以土地作为出资，双方共同设立了中闻西安置业公司作为项目开发主体，建设“中闻传媒广场”项目，中闻印务公司出资的土地已评估作价为注册资本进入中闻西安置业公司，该土地的使用权已过户至中闻西安置业公司名下，占公司20%的股权，西安聚泰公司占有80%的股权，中闻印务公司出资已全部到位。中闻印务公司与西安聚泰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二、本案中，西安聚泰公司与购房者是签订合同的主体。西安聚泰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在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与购房者签订内部认购合同，私自售卖楼花，进行内部认购，收取购房款的违法行为，中闻印务公司没有参与，从未收取过购房者的任何款项，也未与购房者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西安聚泰公司自己的违法行为，应由西安聚泰公司自己承担责任。西安聚泰公司打着中闻印务公司的旗号进行宣传，中闻印务公司也及时、多次出面进行了制止。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中闻印务公司就向原审法庭提出本案究竟是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原审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什么？最后法庭在征询原审原告意见后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因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纠纷中承担责任的只能是合同当事人，不能涉及合同以外的人。中闻印务公司只是中闻置业公司的一个股东，并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也对购房者没有作出过任何愿意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中闻印务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违约或者违法行为。因此，原审判决中闻印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要求中闻印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运波辩称，其买房的时候宣传册上的开发商是中闻印务公司，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执法监察出具的处罚函也写明涉案楼盘的开发商是中闻印务公司，涉案楼盘对外签订的建设合同都是由中闻印务公司和建设方签订。所以，中闻印务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另，其买房签合同的时候就没有中闻置业公司，中闻印务公司是为了转嫁责任才设立的这个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安聚泰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中闻置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运波在二审中自认，西安聚泰公司已退还其购房款11万元整。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李运波与西安聚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内部预订书》中仅约定了购买房屋的地址、面积、总价和付款方式，对于具体交付标准、交房时间等其他内容约定在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确定，由此可见，李运波和西安聚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内部预定书》的目的是为了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故该份《商品房内部预定书》应为商品房预约合同。该《商品房内部预定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中闻印务公司与西安聚泰公司签订的《中闻传媒广场项目合作建设协议书》和项目对外宣传销售广告等证据证明中闻传媒广场项目由西安聚泰公司和中闻印务公司联合建设，故李运波虽是与西安聚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内部预定书》，但中闻印务公司也应承担退还房款、支付利息的责任。故原审判决中闻印务公司与西安聚泰公司、中闻置业公司就退还李运波的购房款并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但西安聚泰公司已退还李运波的11万元应予扣除。原审法院未查明已退还11万购房款的事实，判决退还全部购房款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受理部分；
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聚泰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中闻集团西安印务有限公司、中闻西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李运波购房款16860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9元，中闻集团西安印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闻集团西安印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凤
审 判 员 肖晓通
代理审判员 辛 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