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9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女，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
诉讼代理人徐言春，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凤荣，女，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阜新市清河门区清河街道水塔居民委*号。因本案于2016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阜新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玉新，辽宁晨夕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审理新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凤荣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辽0903刑初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薛某某、周凤荣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国旭、赵铁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薛某某的诉讼代理人、上诉人周凤荣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周凤荣曾因非法拘禁被害人薛某某于2009年2月被清河门区人民检察院不予起诉。之后二人因此案后续问题产生纠纷。2009年7月28日8时30分许，周凤荣、薛某某为调解此事先后来到清河门区人民检察院，周凤荣前夫李振钢（于2014年因病死亡）在院外等候。周、薛二人在该院会议室见面后话不投机发生吵骂。周凤荣先行离开，下楼与李振钢见面时声称“整死她”。并给其兄周长海（已判刑）打电话告知此事。周长海于当日10时许来到检察院，在院外与周凤荣及李振钢会合。之后三人相继进入该院门厅，在得知薛某某在三楼公诉科科长王某某办公室后，未等保安潘某某通报既径自上楼，不顾王某某及潘某某阻拦强行闯入办公室，周凤荣、周长海分别用自带的菜刀及尖刀对薛某某头面部、躯干连砍数刀。薛某某带伤逃离办公室后，周凤荣仍不顾他人阻拦，持菜刀追赶，在该院二楼走廊追上薛某某后砍中其胸部、手部、臂部数刀，之后又一路向下追砍薛某某至一楼及后院，直至薛某某跑离检察院。周凤荣随后逃离现场。
被害人薛某某伤后当即被送往医院救治。确诊为：头面部刀砍伤，左眼外伤，左眼球挫伤，左睑下垂，前胸刀砍伤，后背刀砍伤，双手刀砍伤，左拇指指间关节断裂，右桡神经浅支断裂。其伤情经阜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鉴定：外伤致面部疤痕形成，单条长于5cm（累计长于10cm），容貌毁损，属重伤、八级伤残。
李振钢被当场抓获，后于2014年1月20日因病死亡。周长海逃离现场后于案发次日被公安机关抓获。2010年7月29日（2010）新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周长海有期徒刑八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7,919.47元。被告人周凤荣案发后外逃，于2016年4月7日在山东省莘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被害人薛某某后续住院治疗9天，医疗费总计22,501.19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阜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薛某某的伤情构成重伤及八级伤残；DNA鉴定结论证实所扣押的尖刀上有被害人薛某某的血迹。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文证审查意见书鉴定结论，证实薛某某应评定为重伤。
2、物证女式灰色皮兜，证实周凤荣所持菜刀系其用该皮兜带至案发现场。在案扣押的尖刀及潘某某的一件保安服，证实被告人周凤荣所使用的凶器及保安服被砍破的事实。
3、被害人薛某某陈述，证实2009年7月28日上午，在清河门检察院因调解一事与周凤荣发生争吵，被周凤荣持刀砍中其头面部，李振钢站在其身后，持刀砍中其后背。周长海上前把李振钢手里的刀抢过去后照其右侧头面部就砍，当时其用两只胳膊挡着，有两刀都砍在其胳膊上了。其从屋里跑出后，周凤荣持刀在后面追砍。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本案的起因及被告人周凤荣再次到检察院时手里拎着一个女式灰色皮兜和周长海、李振钢先后到其办公室，在其和张甲拽李时，就听到屋里薛某某喊：“砍人啦！”又见其满脸是血跑出屋后，周凤荣持一把菜刀照薛某某后背上乱砍，周长海也对薛某某砍，其和潘某某没拦下周凤荣、李振钢，二人又去追薛某某的事实。
5、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周长海砍中薛某某脸部一刀，李振钢砍了薛某某的背部，周凤荣手持菜刀欲砍人，其保安服上衣亦被刀砍破的事实。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案发当天，骑摩托车载李振钢到清河门检察院，与李振钢、周凤荣上楼后，王某某让其与李振钢在楼下等，后来薛某某也上楼了，周凤荣待薛某某上楼十多分钟就吵骂着下楼了，到李振钢跟前骂了一句脏话，又说：“不好使就整她，马上就来人，不行就整死她。”后不知道和谁打电话，这时就看周凤荣的两个哥哥来了，又来了两个小伙子，周凤荣对这几个人说：“和薛某某怎么说也不好使，我取钱后，整完我带你们走。”周凤荣的那两个哥也说“整她”。
证人郭某某、柴某某、李某的证言与李某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
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周凤荣在走廊追砍薛某某，砍中薛某某胸部，薛某某用双手护着胸部。周凤荣为继续砍薛某某，用刀抡砍阻拦周凤荣的王某某及其本人。周凤荣跑出检察院后，坐车逃离现场。
8、证人张甲的证言，证实其与王某某将李振钢控制在走廊。薛某某被砍伤，从王某某办公室内跑出，周长海紧随薛后，持刀追出门外。
9、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与李福林到派出所将李振钢接回家，李振钢的母亲也知道发生此事。证人李福林的证言亦可证实该事实。
10、证人宣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周凤荣在案发当天一同到检察院，被王某某从楼上撵下来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在车里等着周凤荣，后来周凤荣自己坐车走了。证人郑大为的证言亦可证实此节。
11、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周凤荣（化名刘树英）共同生活了七年多，不知道她是在逃犯，二人没有领结婚证。
1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父李振钢因肝癌于2014年1月20日去世。
13、被告人周凤荣的供述证实，其在案发前给李振钢、周长海和郑大伟打电话，其在王某某办公室用菜刀砍中薛某某头部，之后又追砍薛某某，后坐车逃离现场。
14、同案被告人周长海供述证实，其是接到周凤荣的电话后骑摩托车到清河门检察院，周凤荣拿一个灰色女式拎包和李振钢进入到王某某办公室，看到薛某某脸上有血的跑出来，李振钢手里拿一把刀追薛某某。
15、同案被告人李振钢供述证实，其是接到周凤荣的电话后坐李某某的摩托车来到清河门检察院，后与郭某某来到王某某办公室，王某某让其与郭某某在楼下等。待薛某某到检察院后，周凤荣从检察院出来，周长海骑摩托车来了，当时周凤荣拎一个女式灰色皮兜，其就与周长海、周凤荣一同上楼了。三人来到王某某办公室后，周凤荣拿出一把菜刀照薛某某的脸部砍了几下，薛某某脸部出血后跑出屋，周凤荣拿刀往外追，周长海也追出去了。其下楼时在楼梯台阶上捡到一把尖刀，放入周凤荣留下的灰色皮兜内。
16、清河门区检察院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时该院监控设备没有正常运转使用，故无监控资料记载。
17、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收缴送检的自制尖刀上未能提取到任何指纹，并证实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对证人的询问笔录均系合法取得；该案系证人王某某报案；未能找到潘某某再次进行取证。
18、公安机关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凤荣的身份。
19、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周凤荣系被抓获到案。
20、（2010）新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周长海已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21、清河门区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证实周凤荣曾伙同他人非法拘禁薛某某，于2009年2月27日被清河门区检察院相对不起诉。
22、清河门区公安分局清河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证明，证实同案被告人李振钢已于2014年1月20日死亡。
23、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李某某对被告人周凤荣予以辨认。
24、病志材料，证实被害人薛某某的伤情及后续治疗的情况。
2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实际状况。
26、医疗费、交通费等收据证实，被害人薛某某遭受经济损失的事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周凤荣以持刀追砍被害人的方式意欲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被告人周凤荣伙同他人公然在司法机关办公场所，不顾检察官及保安的阻拦，持刀致被害人重伤及八级伤残的后果，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极坏，应酌情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周凤荣属犯罪未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周凤荣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被告人周凤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医疗费22,501.19元；误工费915.48元；护理费915.48元；交通费1,159.00元；伙食补助费450.00元；宿费2,450.00元，共计28,391.06元；3、被告人周凤荣对(2010)新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的判决部分第二项“被告人周长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医疗费130,247.77元；护理费2,450.00元；伙食补助费1,470.00元；交通费2,803.00元；宿费12,030.00元；材料费1,268.70元；复印费4.00元；财产损失1,288.00元；残疾补助金86,358.00元。共计237,919.4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薛某某的上诉理由是：原判对周凤荣量刑太轻，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过低。
上诉人周凤荣的上诉理由是：其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意愿，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被害人脸部的伤是李振钢造成的，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被害人的伤情重新鉴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凤荣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并给被害人薛某某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成立。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二审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同时，二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故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案在二审期间，周凤荣的亲属主动赔偿薛某某人民币10万元，薛某某表示对周凤荣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凤荣故意持刀砍击他人要害部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且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其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有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被害人陈述证实是其持刀砍击的被害人，且在被害人逃避时持续追砍，其主观上剥夺他人生命意愿明显，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只是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造成被害人死亡，属犯罪未遂。其主张对被害人伤情重新鉴定无正当理由，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其犯罪未遂、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损失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2016）辽0903刑初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对被告人周凤荣的定罪部分和第二、三项，即被告人周凤荣犯故意杀人罪；周凤荣赔偿薛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391.06元（已全部给付）；周凤荣对(2010)新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的判决部分第二项“被告人周长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7,919.4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给付71608.94元)。
二、撤销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2016）辽0903刑初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对被告人周凤荣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三、上诉人周凤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8日起至2024年4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坤平
审 判 员 李 渊
代理审判员 赵其林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思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