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2民初31477号
原告：上海恺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孙言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诚，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培金，上海市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恺镁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金雅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凌，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雅美，女，195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晶。
第三人：上海陈行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徐生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敏，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双，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恺智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恺镁机械有限公司、金雅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恺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言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诚、秦培金，被告上海恺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凌、徐军，被告金雅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晶到庭参加了诉讼。2017年2月10日，本院以与本案系争事实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依法通知上海陈行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行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同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恺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言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诚、秦培金，被告恺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雅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凌、徐军，被告金雅美，第三人陈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敏、马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恺智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确认上海市闵行区立跃路XXX号土地(受让面积14,490平方米、折合21.74亩)使用权归原告所有；2、确认上海市闵行立跃路XXX号土地上的房屋归原告所有(即要求被告协助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事实和理由：原告恺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言平因长期负责境外企业的业务，故自1995年起聘请被告金雅美担任恺智公司的副总经理、总经理及监事等职务，负责恺智公司的国内业务。2000年4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土地受让协议》，即由原告受让闵行区人民政府批准的工业用地2147亩。之后，原告按约向第三人支付土地出让金153万元人民币(币种下同)。2002年7月17日，被告金雅美利用担任恺智公司总经理之便利，将使用权属于原告的土地及申请建造的房屋登记在其为法定代表人的恺镁公司名下。原告认为，被告金雅美作为原告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之义务，其将属于原告的土地使用权及原告出资建造的房屋登记在其设立的恺镁公司名下，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恺镁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各项诉请。一、被告获得系争土地的使用权和房屋来源合法，程序充分、合规，即有闵府土(2000)198号土地管理文件、闵行人民政府颁发了【2000】闵府土书字第0105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及各项批文。二、被告取得涉案土地上房屋所有权有事实根据。涉讼土地上的房屋是恺镁公司出资建造，基础、配套设施也是恺镁公司出资建造；从原告的诉状中可以看出涉讼房屋是被告金雅美建造，而原告主张建造费用部分由其出资，其证据无法证明。退一步说即使原告有出资行为也不必然代表其就可以获得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人。三、原告自身已通过实际行为确认被告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及房屋权利人的事实。原告以作为之方式确认恺镁公司是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权利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补充合同A12及第13条明确约定，原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给恺镁公司。此外，原告向恺镁公司承租了涉讼房屋并支付租金。同时，原告对外出具的书面材料也可以证明其对恺镁公司获得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都是知情的。四、本案诉讼究其实质而言，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出于对于被告恺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控诉或不满，是其单方情绪化的表现，其多次向多部门对被告提出控诉，但相关部门并未认可其控告控诉，故我方认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对恺镁公司系恶意诉讼。五、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系多年的合作伙伴，并长期在同幢楼办公，原告诉称被告金雅美背着其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第三人可以证明签订合同时金雅美和原告法定代表人都是在场的。同时，原告在黄浦区变更营业执照的时候，包括租赁合同等都可以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等对于土地、房屋登记在恺镁名下于2000年都是知道的。此外，原告至少在2005年或2006年就已知道其权利受侵害的情况，从其知晓到现在提起诉讼，显然已过了诉讼时效。
被告金雅美辩称，土地第闵行区政府划拨给被告恺镁公司，整个过程都是合法合规。当时与第三人签订时，原告法定代表人也在在场，确认将涉案土地使用登记以被告恺镁公司名下。所有的工程合同及付款凭证都可以证明系被告恺镁公司出资，所以涉案房屋和土地的所有权应该是被告恺镁公司。
第三人陈行公司述称，原告与本案第三人曾签订受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可以指定某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的受让方，在指定公司设立前，暂时由原告代受让方行使权利义务，在被告恺镁公司成立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及被告法定代表人共同到第三人处要求将涉案土地登记在被告恺镁公司名下，故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相关协议书并办理登记手续，将土地登记在被告名下，第三人是根据合同办理相关土地登记手续，没有违法行为，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诉讼中，原告经本院释明后变更诉讼诉讼请求，即要求确认复制的被告恺镁公司与第三人陈行公司之间的《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及《补充合同》无效，并确认其同第三人陈行公司签订的《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包括《补充合同》)项下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原告。
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被告恺镁公司、金雅美辩称，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在于被告恺镁公司不能提供原件，针对被告恺镁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之原因，在前几次庭审时已经做了明确的陈述，且被告之陈述能够与工商机关调取的内档材料相互印证。同时，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另一理由是，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及《补充合同》系编造的，但该合同的真实性在前几次庭审中都已得到第三人的确认，且被告及第三人也是严格依据协议书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履行并办理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相关手续，原告法定代表人在另一案件的审理中也承认涉案土地使用权系被告恺镁公司通过受让取得，该事实并由原告向被告恺镁公司租赁厂房的事实证明。此外，依照《证据规则》第六十九条规定，如果结合案件的其他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复印件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事实客观上能够与合同内容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的事由。二、休庭期间被告恺镁公司去档案馆调取过相关批文，从调取的材料及规土局的答复看，被告恺镁公司是合法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利，并在获得合法批文的情况下建造了相关房屋。在环评申请中原告也明确表示将来会租赁被告恺镁公司的房屋，可见原告当时就知道涉案土地使用权系登记在被告名下的。
第三人陈行公司就原告变更之诉讼请求，坚持原来的述称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0年4月18日，第三人陈行公司(为签约甲方；下同)与原告恺智公司(为签约乙方；下同)签订了一份《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经多次友好协商，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就乙方在陈行经济城内购土地使用权建造厂房及辅助房等事宜达成协议：一、双方确认，乙方使用土地的位置为M-11-1-1，该地块东西宽102米，南北长131米，在1998年12月30日获闵行区人民政府闵府土(98)299号文件批准的工业用地内，受让面积为13,362平方米，折合20.04亩；城区道路带征568平方米，折合0.85亩，共计受让面积14490平方米，折合2174亩，实际面积以区规土局定界为准。二、受让土地使用权价格为每亩95,000元，共计2,065,300元。三、土地使用期限自乙方取得土地使用起为四十九年。四、付款方式及期限为，本协议签字生效时，乙方应付甲方土地使用权费总额的58%即1,200,000元，作为甲方申请土地征用手续的先期费用；2001年4月18日，乙方支付甲方土地使用权费总额的21%即432,650元，；2002年4月18日，乙方支付甲方土地使用权费总额的21%即432,650元。
此外，协议书还在约定了双方职责、违约责任等内容。
同年4月20日，第三人陈行公司与原告恺智公司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其中，该《补充合同》第12条规定，甲方同意，乙方将指定某公司为本土地使用权的具体受让方，在指定公司依法设立前，暂由乙方代行受让方权利、义务，但指定公司设立后，甲方应根据乙方的指定，将转让之地块过户至指定公司名下。
《补充合同》第13条规定，在乙方指定了某公司为本地块的受让方后，本合同及补充合同中所有乙方的权利、义务同时转移给指定公司。
另查明，被告恺镁公司持有复印的与第三人陈行公司签订的《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及《补充合同》文本，该复印的合同文本，除“乙方”由“恺智公司”变更为“恺镁公司”外，其他内容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及《补充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同时，复印件上的“甲方”即陈行公司的盖章部位、签约代表顾林福加盖私章的部位及填写日期(2000年4月18日)的部位，同原告与第三人陈行公司签订的《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及《补充合同》文本完全吻合。
此外，在该复印件“甲方”的下方，还写有“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并在该段文字上加盖了恺智公司的印章。
诉讼中，原告法定代表称，当时恺智公司实际由金雅美负责管理，公司的印章、财务章等都由金雅美直接控制，对恺智公司与陈行公司签有《补充合同》一事不知情。
被告金雅美对当时恺智公司实际由其负责管理，公司印章、财务章等由其直接控制一节事实不持异议，但对原告法定代表述称与陈行公司签有《补充合同》一事不知情持有异议，认为当时签约时原告法定代表人在场。此外，被告金雅美对不能提供恺镁公司与第三人陈行公司签订的《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及《补充合同》原件，是因为原告在申请设立分公司时将该原件借去了，此后一直未归还。
诉讼中，第三人陈行公司对不能提供恺镁公司与第三人陈行公司签订的《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及《补充合同》原件解释称，系因为机构变动过程中丢失。
还查明，2000年6月8日，上海市闵行区陈行镇人民政府向上海市闵行区计划委员会提出关于陈行公司新建恺镁公司等单位生产厂房固定投资项目基建立项的请示。
同年6月15日，上海市闵行区计划委员会作出批复，同意陈行公司新建恺镁公司等单位固定投资项目预备计划。
同年7月24日，上海市闵行区规划局核发关于陈行公司新建恺镁公司生产厂房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的通知。
同年8月23日，上海市闵行区规划局核发关于陈行公司新建恺镁公司生产厂房工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通知。
同年9月30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批准陈行公司新建恺镁公司生产厂房工程划拨使用国有土地的通知，并核发《建设用地批准书》。
2001年2月12日，上海市闵行区规划局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许可证记载的建设单位系第三人陈行公司，建设项目名称为新建恺镁公司生产厂房。
同年2月，被告恺镁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委托案外人建造厂房。
2002年7月25日，系争房屋登记在被告恺镁公司名下。
2015年4月1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向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报案，指控恺智公司总经理金雅美涉嫌职务侵占。
同年5月13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
同年5月26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作出刑事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记载的主要内容为：孙言平对本局沪公(闵)不立字[2015]第56号决定书不服并申请复议。经审查，认为尚无证据证明被控告人有申请人控告的犯罪事实，决定维持原决定。
同年7月3日，上海市公安局作出刑事复核决定书，决定维持复议决定。
2016年11月11日，原告以诉称之理由向本院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由第三人陈行公司与原告恺智公司签订的《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补充合同》，上海市闵行区陈行镇人民政府关于陈行公司新建恺镁公司等单位生产厂房固定投资项目基建立项的请示，上海市闵行区计划委员会作出批复，上海市闵行区规划局核发的通知，上海市闵行区规划局核发工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通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批准陈行公司新建恺镁公司生产厂房工程划拨使用国有土地的通知及核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上海市闵行区规划局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本案事实，且真实合法，具有证据效力。
关于被告恺镁公司与第三人陈行公司之间的《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及《补充合同》复印件在本案中的证明力问题，本院认为，一、存在被告恺镁公司与第三人陈行公司签订《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包括《补充合同》)的前提是，必须存在原告根据《补充合同》的授权，即提供原告指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具体受让方为被告恺镁公司相关凭证。同时，根据《补充合同》第12条规定，即使被告恺镁公司是原告指定的具体受让方，其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形式，也不应该是与出让方重新签订《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包括《补充合同》)，而是由出让方根据原告的指定，将转让之地块使用权过户至指定的被告恺镁公司名下即可。二、如果存在被告恺镁公司与第三人陈行公司重新签订《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及《补充合同》的事实，那么由于该《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及《补充合同》系双方重新签订的合同，在合同“甲方”即陈行公司加盖公章的部位、签约代表顾林福加盖私章的部位及填写日期(2000年4月18日)的部位，不可能出现同原告与第三人陈行公司签订的《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包括《补充合同》)盖章的部位、签约代表顾林福加盖私章的部位及填写日期(2000年4月18日)等部位完全吻合的情况，存在完全吻合的唯一结论，该复印的合同文本系由原告与第三人的合同文本复制变造而成。被告恺镁公司提供的其与第三人陈行公司之间的《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及《补充合同》(复印件)不具的合法性，真实性，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被告恺镁公司的证明力。
本院认为，原告恺智公司与第三人陈行公司签订的《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包括《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后对签约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金雅美在管理原告恺智公司经营活动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原告法定代表人不在境内之机会)，采取变造手法，将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变造成被告恺镁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包括《补充合同》)，从而剥夺了原告基于合同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利。被告金雅美的行为直接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同时，第三人陈行公司明知其没有与被告恺镁公司签订过《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包括《补充合同》)，仅凭变造合同本文上有“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及盖有原告恺智公司的印章，即认可被告恺镁公司为土地使用受让方，并以此向相关部门申请规划用地许可。即使第三人系根据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合同》第12条规定(甲方即本案第三人同意，乙方即本案原告将指定某公司为本土地使用权的具体受让方，在指定公司依法设立前，暂由乙方代行受让方权利、义务，但指定公司设立后，甲方应根据乙方的指定，将转让之地块过户至指定公司名下)，认为被告恺镁公司系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具体受让方，但第三人是否想过，由被告金雅美变造的《补充合同》第12条也有相同内容的规定，即变造合同的乙方即被告恺镁公司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具体受让方，而是指定某公司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的指定方。显然，第三人的行为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被告恺镁公司据以享有土地权利的合同系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版本变造所得，并非合同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构成要件，原告要求确认变造合同无效及确认其对合同项下的涉案土地拥有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无效合同的后果处理，由于本案无效合同之后果涉及到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而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又不是本案处理的范围，故凡涉及行政机关具体行政行为的，在本案中均不作处理，由原告通过其他途径处理。关于出资用于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款项问题，考虑到原告恺智公司当时由被告金雅美全权管理，而在其管理期间被告金雅美又系被告恺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公司之间有许多往来款项，需通过财务专项审计才能确定每笔款项的用途，故对被告恺镁公司有多少款项用于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也不宜在本案中处理。
关于被告恺镁公司、金雅美辩称意见，本院认为，一、行政职能部门对申请人送交的相关材料只是形式审查，故不能以行政职能部门的批文来推定变造合同的合法性。同理，原告知道涉案土地使用权(包括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被告恺镁公司名下，并不能以此认定被告恺镁公司系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包括房屋所有权)。二、公安部门不予受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关于被告金雅美涉嫌职务侵占的指控，并不能以此限制原告就涉案土地使用权之纠纷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且我国民事诉讼法保护每个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的诉讼权利。三、关于原告恺智公司之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当事人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而原告关于确认变造合同无效的请求属于形成权之诉，不应受两年诉讼时效的限制。综上所述，被告恺镁公司、金雅美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人陈行公司之述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由被告金雅美变造的被告上海恺镁机械有限公司与上海陈行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及《补充合同》无效；
二、确认原告上海恺智机械有限公司对其与上海陈行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陈行经济城土地受让协议书》(包括《补充合同》)项下的土地拥有使用权。
案件受理费21,527.22元，由被告上海恺镁机械有限公司、金雅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鸣良
人民陪审员 石定伟
人民陪审员 吴佳琳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龚 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