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5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兆伟，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原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冯，山东准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云门山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X1332238—3。法定代表人：甘志祥，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男，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法制支队政委。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男，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法制支队科员。上诉人许兆伟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2民初4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兆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冯与被上诉人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张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兆伟上诉请求：1.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2民初4072号民事判决，改判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支付许兆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88262.6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未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损益表进行调查，且即使该损益表是真实的，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根据《关于〈劳动法〉若干条文的说明》第27条第3款的规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可以根据地方政府规定的困难企业标准来界定。一审根据滨海公安局在2015年推行公车改革来推论被上诉人业务量锐减，导致经营发生困难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裁员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应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言，未经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被上诉人裁员程序合法，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多次强调其与上诉人解除合同并非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裁员，但一审判决在忽视被上诉人裁员条件、程序均不合法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裁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也没有其他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88262.64元。被上诉人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答辩称，被上诉人是滨海公安局的分支机构，主要承担局机关和相关分局的车辆维护保养工作。2015年，滨海公安局执行中央公车改革决策，积极建立新型公务用车体制，导致被上诉人业务量锐减，经营发生困难，亏损严重。2016年1月至2月，被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的程序和要求，依法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2016年11月25日，东营区劳动仲裁委依法裁决被上诉人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7年2月27日，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许兆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支付许兆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262.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许兆伟到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工作，从事车辆维修。2014年7月29日，许兆伟与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从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系滨海公安局的集体分支机构，主要承担局机关和相关分局的车辆维护保养工作。2015年，滨海公安局执行中央公车改革政策，按照《山东省公安厅公务用车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进行公务用车制度改革，消减车辆数量，建立新型公务用车体制，导致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业务量锐减，经营发生严重困难。2016年1月，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办公会拟定减员计划，向工会说明情况。2016年1月14日，工会副主席潘勇召开全体职工大会，拟解除与许兆伟等部分人员的劳动合同，向全体职工征求意见，全体职工包括许兆伟本人在场并未表示异议，并由工会副主席向东营区劳动局汇报了减员方案。2016年2月15，许兆伟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从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离职。许兆伟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是3677.61元。2016年10月，许兆伟向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470.8元。东营市东营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不是违法解除，裁决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一次性支付许兆伟经济补偿金44131.32元。许兆伟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作为滨海公安局下属的集体企业，主要承担局机关和相关分局的内部车辆维护保养工作。2015年因滨海公安局按照《山东省公安厅公务用车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进行公务用车制度改革，消减车辆数量，建立新型公务用车体制，导致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业务量锐减，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在与许兆伟解除劳动合同前三十日，拟定减员计划向工会说明情况，由工会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向全体职工征求意见，并向东营区劳动局汇报了减员方案。因此，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与许兆伟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许兆伟自2004年6月一直在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工作至2016年2月，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规定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兆伟经济补偿金44131.32元；驳回许兆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262.64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该条的适用前提除“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之外，还包括“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但在本案中，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本次裁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解除（终止、中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记载，涉案劳动合同解除的理由为“因企业经营发生严重亏损，经营困难（裁员）”，该情形属于因用人单位原因导致的解除；结合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当庭主张的公车改革导致业务量锐减，经营发生困难，亏损严重，该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用人单位应按照法律规定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解除劳动合同。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法解除合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同时，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主张与许兆伟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人员裁减，但是其提交的证据系书面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同时，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工会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加盖的均为被上诉人公章，且无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及负责人的签字，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证据记载“通知了工会，并于2016年1月14日上午召开全体职工会议，宣布了裁员决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并将裁减人员方案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故，即使涉案劳动合同的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亦未按照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兆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2民初4072号民事判决。二、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兆伟赔偿金88262.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收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汽车维护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聂 燕审 判 员  崔海霞代理审判员  郭明伟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