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开发区生态大街3688号一汽金融大厦D座5层。
负责人：赵烨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悦，女，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改芹，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翠英，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红英，住河北省邯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会民，住河北省邯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会英，住河北省邯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惠芳，住河北省邯郸县。
六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国，德惠市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吉林省华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东风大街50号。
法定代表人：张开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闯，男，吉林省华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舒振宇，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
上诉人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及原审被告舒振宇、吉林省华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实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3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3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要求的精神抚慰金金额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161次会议通过法释[2001]7号）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2002年7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30次会议通过）指明：“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我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害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二、死者与其配偶均已超过60周岁，因此死者并无抚养能力，对其配偶的抚养费应由其子女承担，判决我司赔偿其配偶的抚养费不合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存在较多不合理之处，为维护鑫安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判决公正。鑫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鑫安保险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鑫安保险公司主张的该观点与其理由自相矛盾，鑫安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这说明应该给。而在理由中以“批复”为依据，认为不应该给。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认为“批复”是一般性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特殊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55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使人死亡或者造成公司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之规定，又因涉案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故受害人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符合该法律之规定。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失去的是最亲最爱的人，造成巨大精神痛苦是人之常情。可见，原审法院综合考量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并不为过。二、鑫安保险公司认为死者的配偶霍改芹的抚养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观点也不成立。霍改芹已达到退休年龄，年老体弱多病，没有劳动能力且无退休金，但死者身体健康以种地、外出收废品养家，照顾老伴，认定死者是霍改芹的抚养人之一是正确的。因此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认为原审法院判决鑫安保险公司承担部分抚养费正确。综上，鑫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驳回鑫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华航实业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舒振宇未到庭未答辩。
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安保险公司、华航实业、舒振宇赔偿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309579.59元（急救费600元、交通费：5307.50元、住宿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230335.86元、丧葬费280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564.20元。以上合计394856.56元）。其中首先由鑫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有限赔偿110600元，剩余部分即284256.56元×70%=198979.59元由鑫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有责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由舒振宇、华航实业连带责任赔偿。律师代理费15000元、诉讼费由鑫安保险公司、华航实业、舒振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霍改芹与霍玉堂系夫妻关系，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会芳系霍改芹和霍玉堂子女。2017年6月29日，舒振宇驾驶车籍为华航实业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102国道1122.50公里处与霍玉堂相撞，造成霍玉堂死亡的交通事故。2017年7月5日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舒振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霍玉堂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鑫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45万元三者商业险，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霍玉堂于2017年7月9日火化。霍翠英于2017年6月30日来德惠市处理交通事故时支付交通费320.50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主张的医疗费，因未提交医疗费票据加以佐证，故对医疗费不予保护；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主张的交通费，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下发前，霍翠英支付的交通费320.50元应予保护，对于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提交的无记名交通费票据、虽然记名但无法证实与死者存在近亲属关系的交通费票据、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下发后的交通费票据以及加油、高速收费票据，不能证明系因抢救霍玉堂及处理该起事故所产生，故该费用不予保护；因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没有向法庭提交住宿费票据，故对住宿费的主张不予支持；霍改芹已达退休年龄，且有村委会出具的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的证明，对霍改芹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但应按当地农村居民平均年收入保护18年，由6名扶养义务人分担，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564.20元（9521.40元/年*18年/6）；2.关于精神抚慰金和代理费数额问题。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根据死者是否为家庭主要劳动力、事故责任、死者及家属生活水平、死者年龄等多方面因素综合判定，本案应保护7万元为宜；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根据案件争议标的、案件复杂程度进行裁判，本案应保护1万元为宜；3.鑫安保险公司、华航实业、舒振宇对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的其他主张未提出异议，且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死亡赔偿金230335.86元，丧葬费28049元；4.赔偿义务主体问题。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主张的赔偿款项，首先由鑫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部分死亡赔偿金共11万元；其次由鑫安保险公司在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剩余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交通费合计247269.56元（死亡赔偿金230335.86元+丧葬费28049元+交通费320.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564.20元+精神抚慰金7万元-11万元）的70%的90%，即155779.82元。舒振宇赔偿剩余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交通费合计247269.56元的70%的10%，即17308.87元，华航实业与舒振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舒振宇另赔偿律师代理费10000元的70%，即7000元，华航实业与舒振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鑫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45万元三者商业险，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惠芳的经济损失应当由鑫安保险公司在其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及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款项，由舒振宇按责任比例赔偿，华航实业与舒振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八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及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会芳265779.82元（其中含霍改芹生活费28564.20元）；二、舒振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会芳24308.87元；吉林省华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舒振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会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3元，原告负担600元，舒振宇负担1123元。
二审时，霍改芹、霍翠英、霍红英、霍会民、霍会英、霍会芳提交了魏县野胡拐乡东红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霍玉堂是该村村民，在交通事故之前有赚钱能力。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的范围是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人身伤亡中包含精神损害赔偿。虽然商业三者险和交强险赔付的基础都是交通事故侵权事实存在，但交强险中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受害人的关系不仅基于保险合同，同时也基于法律的强制性，且交强险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也是法定的。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交通事故肇事者在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中免于精神损害赔偿，是因为其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为了防止重复惩罚的出现而予以免责。而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既没有追究刑事责任，也没有承担其他惩罚性赔偿责任，免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酌定由鑫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抚慰金7万元并无不当。
霍玉堂在事故发生时虽已超过六十周岁，但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用于家庭共同消费或者家庭累计。霍玉堂和霍改芹系夫妻关系，彼此之间互相负有抚养义务，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使霍玉堂死亡，霍改芹可以预期的其未来生存年限的收入因此丧失，故由鑫安保险公司承担霍改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鑫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7元，由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代理审判员 宫 平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