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滨刑初字第00070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鲍吉良，无业。2008年6月3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0年2月3日因吸毒被责令社区戒毒三年；2010年8月5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1年1月2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1年9月18日刑满释放。2014年12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陆耀忠，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滨检诉刑诉（2015）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鲍吉良犯聚众斗殴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光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鲍吉良及其辩护人陆耀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鲍吉良及吕某某、牟某甲（均已另案处理）于2013年5、6月间，在本市新区旺庄街道壤下村一私房内开设赌场。同月16日下午4时许，金某某、刘某某纠集李某、刘某某（均已另案处理）等人冲击赌场。被告人鲍吉良即指使牟、吕二人各自纠集人员实施报复。后牟某甲纠集李某甲（已另案处理），吕某某纠集肖某（已另案处理），李某甲再纠集张某甲（已另案处理）等十余人，并约定在本市滨湖区周新路与锡南路路口集合。牟、吕购买了十余根木棍作为斗殴工具。后牟某甲、吕某某、李某甲、肖某、张某甲等十余人，分乘五六辆轿车至约定地点，由牟、徐二人将木棍分发给其他人员。吕某某约金某某至本市滨湖区华庄街道太湖加油站附近谈判，牟某甲让金交出冲击赌场人员未果，双方约定纠集人员斗殴。当晚7时许，牟某甲驾驶汽车搭载被其控制的金某某至本市滨湖区贡湖湾湿地公园时，由金某某纠集的刘某某、嵇某某等人持鱼叉、木棍对牟某甲等人乘坐的车辆进行打砸，致使牟某甲雇佣的王某乙所驾驶的车牌为豫P×××××现代伊兰特轿车、李某乙的车牌为苏B×××××的标志牌轿车受损，维修费人民币3300元；群众赵某的汽车挡风玻璃被砸。牟某甲在驾车逃离时，将嵇某某撞伤，牟某甲、肖某等人将嵇送至无锡市人民医院医院救治，嵇因伤重不治身亡。
经法医鉴定：嵇某某左前颅窝硬膜外血肿，左前颅窝颅底骨折，双侧额叶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系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鲍吉良结伙持械聚众斗殴，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鲍吉良辩称：其没有指使吕某某和牟某甲纠集人员去找金某某报复，系吕、牟二人自己要去报复，且其虽然一开始表示同意，但后来并没有参与，仅是没能阻止二人。
被告人鲍吉良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和理由是：1、嵇某某的死亡系交通意外造成，不是聚众斗殴参与人积极追求的结果；2、本案系由于对方的过错在先造成；3、被告人鲍吉良虽然想退出违法犯罪行为，但因为没有采取措施制止结果的发生，其主观恶性不大；4、被告人鲍吉良虽然在投案后没有如实交代，但在庭审过程中如实交代了自己参与的过程。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6日16时许，金某某（已判刑）受人指使后纠集多人将被告人鲍吉良雇佣牟某甲、吕某某（已判刑）在本市新区旺庄街道壤下村开设的赌场冲散。后被告人鲍吉良指使牟某甲、吕某某纠集人员对金某某进行报复。当日，牟某甲、吕某某纠集李某甲、肖某、张某甲（均另案处理）等十余人，并购买了十余根木棍作为斗殴工具。后吕某某约金某某至本市滨湖区华庄街道太湖加油站附近谈判，因金某某不愿意交出冲击赌场的人员，双方遂约定各自纠集人员在本市滨湖区贡湖湾湿地公园互殴。当日19时许，牟某甲驾驶车辆搭载吕某某及金某某与己方多辆汽车行驶至贡湖湾湿地公园内时，遭到在此守候伏击的由金某某纠集的刘某某、嵇某某等数人手持鱼叉等工具打砸车辆，致使多辆汽车受损。牟某甲在驾车逃离时，将嵇某某撞伤。牟某甲、肖某等人将嵇某某送至无锡市人民医院，后嵇某某经救治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嵇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
2014年12月2日，被告人鲍吉良到华庄派出所投案，但否认聚众斗殴罪行。
上述事实，有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华庄派出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2013年6月16日20时许，华庄出所接报案称南湖大道高速公路旁湿地公园内发生聚众斗殴。经侦查，发现鲍吉良有重大作案嫌疑。2014年12月2日，鲍吉良到华庄派出所投案。
2、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拍摄的车辆照片，证明牌号分别为苏B×××××、豫P×××××、苏B×××××、苏B×××××的汽车损坏的情况。
3、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4、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调取的机动车信息，证明牌号为苏B×××××的轿车车主为牟某乙；牌号为苏B×××××的雪佛兰轿车车主为赵某某；牌号为苏B×××××的奇瑞轿车车主为肖某；牌号为苏B×××××的标志牌轿车车主是李某乙；牌号为苏B×××××的起亚牌轿车车主为郝某；牌号为苏B×××××的轿车车主为苑某。
5、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调取的收据，证明号牌为豫P×××××现代牌轿车维修费用为人民币1600元；号牌为苏B×××××标志牌轿车维修费用为人民币1700元。
6、无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嵇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
7、同案犯牟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5月份的时候，其与吕某某跟着鲍吉良在本市新区壤下一私房内开“牛牛”赌盘。2013年6月16日下午，鲍吉良与吕某某在赌场里，其在路口接人。当日15时许，负责望风的“胖子”带金某某过来，金问其赌盘开在哪个房间，并问鲍吉良在哪个房间，其看金某某口气不对就没有说，并开车离开。后其电话通知吕某某称金某某在找赌盘、找鲍吉良。后其接到吕某某的电话得知金某某带了十几个人冲盘，还要打人，将赌盘里的人都赶走了，鲍吉良与吕某某也跑了。后其驾车至壤下旁的路上与鲍吉良、吕某某汇合，鲍吉良喊了2、3车人过来，共有十余人，回到壤下开盘的地方发现金某某等人已经离开。鲍吉良对其和吕某某称要搞金某某他们，吕某某就给金某某打电话，其与鲍吉良就在旁边，吕某某让金某某将下午冲盘时要打吕的人交出来，金某某不同意。鲍吉良让其和吕某某各自喊人去搞金某某，鲍吉良说有事就和喊来的2、3车人先走掉了。后其与吕某某各自纠集人手，并购买了十余根木棍后，与金某某约定在湿地公园聚众斗殴。当晚19时许，其驾车至湿地公园里的一条路时，突然冲路边和树丛中冲出许多手持工具的男子打砸其前面的几辆汽车，其遂开车逃跑，过程中有人将其汽车引擎盖和前挡风玻璃砸坏，其驾车逃跑至一个三岔路口时，车头左前方突然冒出一个人，其撞到该人。后其与吕某某将被撞的人抬上车开车送去医院，路上其驾驶的汽车抛锚，吕某某就联系了肖某，并由肖某将被撞的人送至医院。后其将汽车拖至修理厂进行休息，并逃至杭州。同年7月3日，其回无锡中医医院看病时被抓获。
8、同案犯吕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6月初，其与牟某甲跟着鲍吉良在本市新区壤下一私房开“牛牛”赌盘。2013年6月16日下午，其与鲍吉良在赌场里，牟某甲在外面负责接人、望风。后牟某甲打电话给其称金某某带人来冲盘，其与鲍吉良讲了这个事情，但两人均认为金某某找不到地方，就继续赌博。后金某某带了十几个人冲进来，把赌博的人都赶走了，其与鲍吉良也趁乱逃走了。后鲍吉良喊了两车人过来，共有十几个人，回到壤下时金某某等人已经走了，鲍吉良喊的人就走了。其与鲍吉良上了牟某甲的车，在车上鲍吉良对其和牟某甲说要搞金某某他们。其就给金某某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牟某甲在旁边对金某某说把下午冲赌盘的人交出来，金某某拒绝。鲍吉良在旁边听见后，就让其和牟某甲各自喊人去搞金某某。鲍吉良说有事就先走了。其对聚众斗殴经过的供述与牟某甲一致。
9、涉案人员肖某、张某甲的供述，证明2013年6月16日下午，肖某受吕某某的纠集，张某甲受李某甲的纠集，与吕某某、牟某甲等人汇合后，至华庄的湿地公园路口时，路边冲出七八个男子对汽车打砸，肖某开车逃离。后肖某接到吕某某的电话将一名在牟某甲车上的受伤男子送至医院。李某甲驾驶的车辆被牟某甲驾驶的车辆撞坏无法行驶，张某甲与李某甲在路边被赶至现场的民警抓获。
10、涉案人员金某某的供述，证明其在鲍吉良开设的赌场中放赌债，吕某某和鲍吉良在在赌场中工作。后因鲍吉良不让其放赌债而与鲍吉良产生矛盾。2013年6月16日中午，高飞指使其与刘某某至新区壤下将鲍吉良开设的赌场冲散。其与刘某某找到牟某甲让牟带二人至鲍吉良的赌场，但牟不肯并开车将王玉龙的脚压伤后逃离。当日下午，其与刘某某等人再次至壤下并将鲍吉良的赌场冲散。后其接到吕某某的电话称要找其一方打架，其与吕某某约定在太湖加油站附近碰头，其一个人就至太湖加油站见到吕某某、牟某甲等人，吕某某让其交出冲盘的人，其拒绝，双方遂约定在湿地公园斗殴。其电话联系刘某某喊人，当汽车行至湿地公园时，看见有人拿着鱼叉从路边冲出来砸吕某某等人的车队，牟某甲的汽车被砸了几下，牟某甲就开车往前跑，后其打开车门跳车逃离。其听见撞车的声音，但没看清牟某甲撞到什么。后得知嵇某某被送到医院，伤势很重，其送去3000元。
11、涉案人员刘某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6月16日，其与金某某受高飞指使去冲鲍吉良位于新区壤下的赌场。当日下午，其与金某某等人将赌场冲散。后其接到金某某的电话称被对方扣住，对方要求打架，金某某要求其喊人。当时，与其一起吃饭的嵇某某等人提出一起去，其有联系了陈其兵，并让陈其兵喊了王玉龙等人，后其又纠集了李某。陈其兵准备了鱼叉等工具，并一起乘坐嵇某某的面包车，按照金某某的指示开车至湿地公园并躲在路边。19时许，其看见有十辆车过来，就知道是对方的来了，当车队接近时有人喊了一声“就是他们”，其与嵇某某等人手持鱼叉、木棍去砸对方汽车。后其看见汽车朝自己一方人员撞过来，其就跑，后其听见撞车的声音，其就躲在草丛里。后其才知道嵇某某出事。
12、涉案人员李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6月16日下午，其受纠集与金某某、刘某某等人将本市新区壤下的赌场冲散。当日18时许，其见刘某某等人，刘称有事让其一起去看看，其同意并上了嵇某某的面包车。后其得知金某某被人带走，并知道要去打架。刘某某接到金某某的电话让汽车网高速口的太湖边上开，后汽车停在路边，当对方车队靠近后，其与刘某某等人即上前打砸车辆，其怕对方开车撞其，就拿着木棍在旁边吓唬对方，后其听见撞车的声音，其就往回跑。后其听说嵇某某被车撞了，伤势较重。
1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16日晚，其在湿地公园1号岗亭值班时，听见岗亭外有声音，就看见路上有人打架，当时有几辆汽车从太湖大堤方向开过来准备出湿地公园，其中一辆汽车逃跑时还被其他汽车撞了，又将绿化带的树撞断，打斗持续了几分钟，其中有人手持木棍，后其发现路上有血迹。
14、证人郝某、苑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16日下午，二人接到电话去载客，遂驾驶汽车到指定地点，载了十几个人。当晚，车队驾驶到华庄湿地公园时突然冲出七八个手持鱼叉的人砸人，二人遂驾车逃跑。
15、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6月16日晚，其让驾驶员驾驶轿车带其和家人去华庄湿地公园玩，当汽车行驶至红周路附近时，汽车前挡风玻璃被五六名手持木棍的男子砸碎。
16、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证明2013年6月16日晚，其接到苑某的电话去吴都路口接人，后其开车跟着其他汽车至湿地公园时，被人用鱼叉将其汽车砸坏。
17、被告人鲍吉良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6月的一天，鲍吉良与朋友在本市新区壤下一私房内赌博，后外面有人敲门，其以为是抓赌就跑到楼上，后有人告诉其有人拿刀来砍吕某某。其当时很生气，喊了人要打回去，后其想不要把事情闹大，就跟吕某某说其不去了，让吕某某也不要去了，但吕某某不听。后其回新区吃晚饭，后吕某某给其打电话称出事了，其怕自己也有责任，就和朋友去大丰做生意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鲍吉良指使牟某甲、吕某某纠集多人持械聚众斗殴，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鲍吉良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鲍吉良曾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对于被告人鲍吉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辩解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对于被告人鲍吉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没有指使吕某某、牟某甲，仅是没有阻止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被告人鲍吉良的同案犯吕某某、牟某甲等人的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且综合全案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故对于被告人鲍吉良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鲍吉良因开设赌场与他人发生矛盾，并因双方争强斗狠而发展为持械聚众斗殴，双方的行为均严重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双方对本案的发生均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能认为对方过错在先并引发本案，故对于被告人鲍吉良的辩护人提出对方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鲍吉良虽然主动归案，但其一直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对于被告人鲍吉良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对于被告人鲍吉良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鲍吉良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严子浩
人民陪审员 崔晓平
人民陪审员 郁 明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洁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