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揭中法刑一终字第103号
原公诉机关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海龙，男，1959年6月16日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人，小学文化，无业，住揭阳市揭东区。因本案于2015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揭阳市揭东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子华、李志凯，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审理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洪海龙犯拐卖儿童罪一案，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揭东法刑初字第2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洪海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焕元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洪海龙及其辩护人刘子华、李志凯，被害人近亲属黄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同案人洪某雄与洪某丰（均已判刑）合谋偷盗小孩贩卖，1999年2月5日下午，洪某雄和洪某丰驾乘1辆二轮摩托车窜至揭阳市揭东区（原揭东县，下同）白塔镇瑞联村路段伺机作案，途经白塔镇瑞联村“多年山”山脚下时，发现几个小孩在该处玩耍，洪某雄与洪某丰遂上前将其中1名男孩（绰号“老鼠仔”，1996年6月11日出生，系黄某甲的儿子）抱走并驾车逃离现场。随后，洪某雄与洪某丰将该男孩交由被告人洪海龙贩卖。被告人洪海龙分得赃款人民币（下同）510元。破案后赃款未能追回，被拐卖男孩尚未找到。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的田某甲等证人证言、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洪海龙及同案人洪某丰、洪某雄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洪海龙明知他人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幼儿，仍帮其贩卖儿童，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鉴于被告人洪海龙归案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予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等，依法对被告人洪海龙罚当其罪。遂依法判决如下：
被告人洪海龙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原审被告人洪海龙上诉提出其没有与洪某丰、洪某雄密谋偷盗婴幼儿出卖，也并不明知所贩卖儿童系被偷盗儿童，原审判决以此为由加重上诉人刑罚明显不当；上诉人在本案中系从犯，且主观恶性小；请求二审减轻改判。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同案人洪某丰、洪某雄将偷盗小孩交给上诉人洪海龙贩卖的事实证据不足；洪海龙没有实施偷盗小孩的行为，原审判决以“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为由加重洪海龙刑罚明显不当；洪海龙在本案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且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二审对洪减轻改判。
检察员出庭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洪海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害人近亲属的出庭意见与检察员的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1999年2月5日下午，同案人洪某雄和洪某丰（均已判刑）驾乘1辆二轮摩托车窜至揭阳市揭东区（原揭东县，下同）白塔镇瑞联村路段伺机作案，途经白塔镇瑞联村“多年山”山脚下时，发现几名儿童在该处玩耍，洪某雄与洪某丰遂上前将其中1名男童（绰号“老鼠仔”，1996年6月11日出生，系黄某甲的儿子）抱走并驾车逃离现场。随后，洪某雄与洪某丰将该男孩交由洪海龙贩卖。案发后被拐卖男童尚未找到。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及证明材料。载明公安机关根据线索于2001年7月29日、2014年2月25日分别抓获洪某丰、洪某雄，2人均交代了10多年前1天结伙驾乘摩托车在白塔镇瑞联村1寨门前沙堆上偷抱1名小男孩，后将小男孩交给洪海龙贩卖的事实。2015年2月26日晚，网上在逃的洪海龙被公安机关抓获。
2.证人田某甲的证言。田系本案被拐儿童“老鼠仔”的母亲，证实她生育有2名儿子，被拐卖孩子是小儿子，于1996年6月12日出生，外号“老鼠仔”，未取名。1999年2月5日中午，家翁黄某乙带着她的2名儿子及叔叔（丈夫的弟弟）的2个孩子到寨外玩。当天14时30分许，叔叔的2个孩子跑到家里称“老鼠仔”被人偷抱走了。她赶紧跑到寨外去，见到家翁黄某乙去追那些偷抱“老鼠仔”的人。后家翁没有追上，并称“老鼠仔”被开1辆女庄摩托车的2名男子抱走了。同时证实“老鼠仔”被偷抱走时身穿蓝底红点羊毛上衣、白底红边胸围巾、蓝色裤。
3.证人黄某乙的证言。黄系本案被拐儿童“老鼠仔”的爷爷。1999年2月5日14时许，他准备到菜园浇菜，4个孙子女黄某丙、黄某丁、黄某戊及“老鼠仔”跟着一同到白塔镇瑞联村多年山寨公路边的菜园。他当时在挑水浇菜，而“老鼠仔”他们4人在30多米远的门楼外东边玩，突然他听到孙女黄某丙大声喊“公啊，阿弟被人抱走了”。他将水桶丢掉后马上追上去，看到2名男子驾驶1辆女庄摩托车往桐坑村方向开走，坐在后面的男子抱着“老鼠仔”，并用1件赤色的上衣包住“老鼠仔”的头和身。随后我便回到瑞联村报案，但至今无法寻找到“老鼠仔”的下楼。同时证实“老鼠仔”被偷走时身穿蓝底红点羊毛上衣、白底红边胸围巾、蓝色裤。
4.证人洪某某的证言。洪证实1999年农历正月期间，他到白塔交警中队对面的茶座唱歌，当时洪某丰也在那里，因为以前就认识，在谈话中洪某丰就称其1998年农历12月的1天下午和洪某雄2人开1辆军色无牌女庄摩托车到瑞联村抱走1名小孩，然后他们把小孩卖在揭阳附近，每人各赚1万元左右。
5.证人洪某甲的证言。洪证实自己是洪某丰的妻子。之前家里有1辆草绿色的女庄摩托车，该车于1999年正月底在家门外被盗走。
6.证人洪某乙的证言。洪系白塔镇塔东村治保主任，证实洪海龙于1999年曾与人合伙拐卖1名儿童，案发后一直在逃，没有在本地居住，2015年春节前被公安机关抓获。
7.现场图及照片。公安机关于2001年8月9日制作现场图，反映案发现场位于揭东县白塔镇瑞联村“多年山”山脚下等情况。
8.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洪某丰、洪某雄因本案分别于2001年12月7日、2014年6月26日均被以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并处罚金1000元。
9.同案人洪某丰的供述。洪供述1998年农历12月份的1天晚上，他和洪某雄到白塔镇塔东村洪海龙家中闲聊，洪海龙说“现在2至3岁的男童1个值1万元左右，你们有时间就去偷一两个来卖，出手（卖）的事由我负责。”他和洪某雄听后认为价钱不错。农历12月20日左右13时许，他和洪某雄2人开1辆草绿色的女庄摩托车行往瑞联村方向，一路寻找合适的男童。至瑞联村的一山脚下时，他们发现寨前一屋旁的空地上有三四名小孩在玩。他看四周没有成年人，便将摩托车开至这几个孩子旁边，洪某雄跳下车将其中1个身穿红色上衣的小男孩（约2岁）抱走，并坐上摩托车离开现场，途中洪某雄脱了自己那件褐色上衣包住孩子的头部和上身，随后一直开到与洪海龙约好的地点曼头山下。洪某雄抱着该男童在山下等，他则到洪海龙家告知洪海龙已抱有小孩，随后洪海龙驾驶1辆摩托车跟着他到曼头山，洪某雄抱着小孩坐上洪海龙的摩托车往龙尾镇方向行去，而他自己则驾车回家。后洪海龙告诉他该男孩被其卖到了揭阳。春节后的一天晚上，他到洪海龙家中，洪海龙拿了1900元和8包红双喜香烟给他。并通过照片辨认，确认了上诉人洪海龙及同案人洪某雄。
10.同案人洪某雄的供述。洪供述10多年前的1天，他去洪某丰家里，闲谈中洪某丰说外省买卖男孩很赚钱，要他一起去偷抱男孩，并说洪海龙有门路出手。因为当时缺钱，他就答应洪某丰一起作案。在一天下午，他驾驶1辆摩托车载着洪某丰在白塔镇物色对象，途经瑞联村1寨门前时看见有3个孩子在沙堆上玩耍。洪某丰就跳下车上前偷抱了1个男孩后坐上摩托车车，然后他们往桐坑方向逃跑。当来到白塔镇曼头山军营树林下，他抱着那个男孩在那里等，洪某丰则驾驶摩托车去将洪海龙带至该处后，先驾摩托车回家，而他抱着这个小男孩跟洪海龙一起到洪海龙称系其叔父的一户人家。他与洪海龙准备在洪海龙叔父家借宿一夜，当夜洪某丰也到洪海龙叔父家，但因该男孩总是啼哭而没有在洪海龙家过夜。后由他抱着小孩，洪海龙驾驶摩托车载着他，而洪某丰则驾驶1辆摩托车跟在他们后面一起来到九母岭。随后洪某丰跟他说这件事让洪海龙去处理就好，他就驾驶1辆女庄摩托车先回家。第二天，他到洪海龙家，洪某丰在场，洪某丰跟他说那个男孩只卖了800元，他分到250元。洪还通过照片分别辨认出上诉人洪海龙及同案人洪某丰，并指认了偷抱男孩的现场。
11.上诉人洪海龙的供述。洪供述10多年前的一天下午，洪某丰驾驶摩托车到他家里，说其与洪某雄已偷抱到1名小男孩。后他驶摩托车跟着洪某丰来到曼头山军营，见洪某雄抱着1名男孩站在路边。他们将小男孩带到他叔父家里。因小男孩啼哭，他们3人将小男孩带到白塔镇金勾村袁电桂的鱼寮。次日，他驾驶摩托车载袁电桂、洪某丰及偷来的小男孩来到揭东县曲溪镇，将小男孩卖给1名40多岁的男子。事后，洪某丰分给他510元。洪还通过照片分别辨认出同案人洪某丰、洪某雄，并指认了贩卖该名男孩的现场。
12.户籍证明、出生证及证实材料。证实上诉人洪海龙的身份及无犯罪记录等情况；以及本案被拐卖儿童“老鼠仔”于1996年6月11日生，系黄某甲与田某甲之子等身份情况。
关于上诉人洪海龙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本案中，同案人洪某丰供述在洪海龙家中闲聊时洪海龙称现在2至3岁的男童1个值1万元左右，有时间就去偷一两个来卖，出手的事由其负责。他和洪某雄听后认为价钱不错。后来他与洪某雄偷抱到小孩后，他到洪海龙家告知洪海龙已抱到小孩。同案人洪某雄供述洪某丰跟他说外省买卖男孩很赚钱，要他一起去偷抱男孩，并说洪海龙有门路出手。上诉人洪海龙供述10多年前的一天下午，洪某丰驾驶摩托车到他家里，说其与洪某雄已偷抱到1名小男孩。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洪海龙与同案人洪某丰等人在偷抱小孩这一行为上有意思联络，即在该行为上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应相应予以评价，故洪海龙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为由加重洪海龙刑罚明显不当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其次，如上所述，同案人洪某丰与洪某雄均供述他们偷抱小孩是因洪海龙有门路出卖，后也均指证将偷抱到的小孩交给洪海龙处理。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洪某丰、洪某雄将偷抱到的小孩交给洪海龙贩卖的事实。故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同案人洪某丰、洪某雄将偷盗小孩交给上诉人洪海龙贩卖证据不足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洪海龙无视国法，伙同同案人以出卖为目的，贩卖儿童，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本案中，洪海龙与同案人对偷抱幼童予以贩卖这一行为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属“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情形，应依法惩处。洪海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洪海龙系从犯，且主观恶性小。经查，洪海龙直接实施贩卖幼童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故该上诉、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洪海龙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减轻改判的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检察员及被害人近亲属的出庭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旭强
代理审判员 林伟涛
代理审判员 许伟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昭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