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京01民终4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延庆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城西延农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乃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胜，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宇，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杰，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富丽田园养殖中心投资人，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延庆区延庆镇西白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西白庙村。法定代表人：于宗乐，书记兼主任。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官厅水库管理处，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丰沙线拦河坝站。法定代表人：卢金忠，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琪璟，男，该管理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森，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延庆区苗圃，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赵菁，主任。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延庆区园林绿化局，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城隍庙街4号。法定代表人：田全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涛，男，该局职员。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庆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娄杰、原审第三人延庆区延庆镇西白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白庙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官厅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官厅水库管理处）、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延庆区苗圃（以下简称延庆苗圃）和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延庆区园林绿化局（以下简称延庆园林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9民初5419号驳回起诉之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延庆农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驳回起诉之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延庆农场与西白庙村委会之间就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应当先由土地管理部门进行确权为由裁定驳回延庆农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07]60号）的规定，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北京市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五项也规定，已经区（县）以上人民政府确定土地权属或者取得土地权利证书的，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本案中，延庆农场和西白庙村委会均有相应的土地权属证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便延庆农场与西白庙村委会存在地界不清的问题，也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而且事实上，延庆农场与西白庙村委会之间也不存在土地权属争议。因为在一审程序中，西白庙村委会是向娄杰主张权利，而不是向延庆农场主张权利。二、延庆农场与西白庙村委会之间并非就全部诉争土地存在权属争议，对于没有争议部分的土地，一审法院应当进行实体判决。三、延庆农场起诉的对象是与娄杰之间设立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应针对该合同进行审理，而不应仅凭娄杰和西白庙村委会的陈述便无故牵扯出土地权属争议，从而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判为所请。娄杰答辩称：首先，娄杰从北京市延庆华庆乳品厂（以下简称华庆乳品厂）租赁8亩土地和水面时，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标明该租赁物的具体范围和位置，从延庆农场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及其附图上，也无法判明上述租赁物的具体范围和位置，而娄杰自认的8亩土地和水面的位置、范围，延庆农场又不予认可。因此，延庆农场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其次，涉案的20多亩土地和水面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有多处属于其它单位，娄杰承租的8亩土地和水面无法从这20多亩土地和水面中划分出来，因此，本案属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当由有关人民政府处理，不是法院主管的范围。最后，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07]60号）的规定，土地登记发证后，第三人有异议的，可根据《土地登记规则》向原登记机关申请更正登记，也可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由此可见，只要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存在争议，无论是否发证，均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是一致的。据此，本案实质上属于土地权属争议，而非租赁合同纠纷。综上，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驳回起诉之民事裁定，驳回延庆农场的上诉请求。西白庙村委会述称：延庆农场提交的土地权属证书在内容上存在瑕疵，涉案的渔场处于延庆农场和西白庙村委会的交界处，如果延庆农场与娄杰不发生纠纷，对部分涉案地块的权属西白庙村委会不持异议，但现在延庆农场与娄杰就涉案地块发生争议，延庆农场要求返还的部分土地的所有权属于西白庙村委会，所以，西白庙村委会对延庆农场的诉讼请求提出异议。综上，同意一审法院的驳回起诉之民事裁定。官厅水库管理处述称：从官厅水库管理处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所附示意图来看，涉案的20多亩土地和水面有部分属于官厅水库管理处。综上，同意一审法院的驳回起诉之民事裁定。延庆苗圃述称：涉案土地和水面只是与延庆苗圃相邻，但不存在权属争议。综上，同意一审法院的驳回起诉之民事裁定。延庆园林局述称：涉案土地与延庆园林局无关。综上，同意一审法院的驳回起诉之民事裁定。延庆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娄杰按照延庆农场土地使用权证的范围（包括被告娄杰2002年所有改建、扩建部分）返还土地、鱼池及地上物。事实和理由：华庆乳品厂是原告延庆农场的全资开办单位，2008年10月14日华庆乳品厂注销，权利和义务由原告延庆农场享有和承担。1994年1月7日，华庆乳品厂将鱼坑8亩、房屋2间租赁给李土来，李土来每年向华庆乳品厂交纳管理费200元，租期自1994年1月7日至2007年12月31日止。2000年4月26日，经华庆乳品厂同意，李土来将承租标的物转租给了被告娄杰，同时约定合同期满后，被告娄杰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租权。同年12月8日，华庆乳品厂与被告娄杰重新签订了鱼池租赁补充协议，约定：租赁费在2007年以前按照原合同约定不变，2007年以后租赁费由双方另行协商，但最高不超过原租赁费的5倍；鱼池原固定资产属于华庆乳品厂所有，被告娄杰如进行扩建，所有扩建的地上固定资产（如房屋、亭榭、棚舍、围栏、围墙、池塘和其他建筑等），华庆乳品厂享有30%的所有权；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至2015年12月31日止。如单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按照对方所占比例进行赔偿。现合同已经到期，原告延庆农场要求被告娄杰腾退，并按照双方约定对地上物予以作价评估分割，但多次与被告娄杰协商未果，被告娄杰至今仍未腾退。被告娄杰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侵害了国有土地所有权，且影响了延庆农场的利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本案原告延庆农场作为华庆乳品厂的全资开办单位，在华庆乳品厂注销后，依法承接了华庆乳品厂的权利和义务。华庆乳品厂与李土来签订的鱼池租赁协议，经华庆乳品厂同意，李土来转租给了被告娄杰，且华庆乳品厂与被告娄杰之间也签订了鱼池租赁补充协议。因此，在华庆乳品厂注销后，其基于鱼池租赁协议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依法转归原告延庆农场所有。被告娄杰在承租期间，于2002年对承租鱼池进行改建、扩建：修筑水坝将鱼池改建为室内和室外两个鱼池，将室外鱼池向周边进行扩建，并新建地上房屋。其中，据被告娄杰称，室外鱼池西侧向第三人官厅水库管理处方向进行了扩建，南侧向第三人西白庙村委会方向进行了扩建，东侧挖了第三人延庆苗圃的水渠。诉讼中，该院向土地管理部门调取了各涉案单位的土地权属证明，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查。第三人西白庙村委会主张，被告娄杰向南扩建的室外鱼池，有部分土地归其村所有；被告娄杰在西侧新建的地上房屋，占用了其村原有的荒地和滩涂，但原告延庆农场对第三人西白庙村委会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娄杰所有扩建部分都是基于双方的鱼池租赁合同，在原告延庆农场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进行的扩建，均应一并返还。第三人官厅水库管理处无法确认被告娄杰向西扩建部分是否侵占了其单位管理范围。第三人延庆苗圃认可被告娄杰扩建时挖了其单位的水渠，但明确表示不主张权利。第三人延庆园林局称本案与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主张权利。对此，该院认为，虽然此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但原告延庆农场与第三人西白庙村委会之间对土地权属存在争议，且该院向土地管理部门调取的原告延庆农场与第三人西白庙村委会的土地权属证明标注的四至范围不够明确，若直接判决被告娄杰将现有鱼池、土地和地上物返还给原告延庆农场，将会侵犯第三人西白庙村委会的合法权益。鉴于原告延庆农场与第三人西白庙村委会之间尚存在土地权属争议，故该院认为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应先由土地管理部门对双方土地权属争议进行确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延庆农场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北京市延庆农场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市延庆农场，2017年12月25日变更为现在的名称。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娄杰是基于该合同对涉案土地、房屋产生的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法院仅需对以下事实作出认定：第一、娄杰基于上述合同而占有的土地、房屋是否应该返还；第二、如娄杰需要返还，依据涉案土地的权属证书以及不动产登记簿来确定娄杰应该返还土地的范围。换言之，涉案土地权属是否存在争议，不是判断娄杰是否应当依据租赁合同返还占有物的法律构成要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延庆农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9民初541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志雄审判员  郭 勇审判员  李 妮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