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民申71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路***号1607。
法定代表人：吴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倩，广东达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景派，男，195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丰强，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德明，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丰强，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保利广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号保利国际广场北塔**层。
法定代表人：余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宗麟，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凌空二街*号甲。
法定代表人：王秀斌。
一审第三人：广州泰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旭景街**号*房。
法定代表人：陈东云。
一审第三人：广州市华硕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北路西侧横沙莺岗山*梯。
法定代表人：聂永南，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与被申请人林景派、邓德明、一审被告保利广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广州公司）、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金城公司）、一审第三人广州泰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鸿公司）、广州市华硕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硕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矛盾，既认定存在转包关系，又确认为挂靠关系。现有的证据均指向转包、再转包，而不是挂靠。二审判决以陈东云在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与保利广州公司合同上签名以及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只收管理费和税费、自认挂靠关系为由，认定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与泰鸿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与本案其他主要事实严重不符。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表述是前后矛盾，且在二审上诉时已经否定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不能适用自认。二审判决仅依据一句已经否认的挂靠关系，而认定属于挂靠，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第三人泰鸿公司是一家从事建筑行业的独立的企业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关于《支付明细总表》的问题。林景派、邓德明提交的《支付明细总表》，不符合《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的结算方式，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林景派、邓德明提供工程量，与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从泰鸿公司处获得的工程量相加，明显高于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与保利公司结算的工程量，因此，林景派、邓德明与泰鸿公司提供的工程量和工程付款之间，肯定存在错误。本案，泰鸿公司主要股东唐坚华和法定代表人陈东云均在逃，且《支付明细总表》的工程量与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从泰鸿公司获取的证据有确定超量的情况下，应作出无法认定《支付明细总表》真实性、合法性的判断。《支付明细总表》中第2项承台工程，不属于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与泰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中的承责范围，应予以扣除。3、二审判决支持工程款利息是错误的。原承包合同没有延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的约定，即便泰鸿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也应当自林景派、邓德明起诉之日起计算。林景派、邓德明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属于违约等等；4、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已经于2016年5月19日与泰鸿公司签订了《工程结算书》，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故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再对林景派、邓德明的主张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予以改判。
保利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保利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已经与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完成结算并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此事实已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并记录在案，故保利公司与本案再审的相关诉求无任何关联，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在本院再审审查阶段，提交如下证据：1、编制日期为2016年5月19日的盖有泰鸿公司公章的工程结算书、工程费用汇总表（1）等，显示工程结算价为19402313.40元；2、李秀岳的《劳动合同》，载明李秀岳为泰鸿公司员工，合同期限为2010年1月10日至2018年12月30日。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主张李秀岳原系泰鸿公司员工；3、泰鸿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陈东云为法定代表人，唐坚华是占70%股份的股东。李秀岳提供了广州市天河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打印日期为2017年4月25日的缴费历史明细表，记载泰鸿公司为李秀岳缴纳了2011年1月-2011年11月期间的社保，但上述明细表亦明确载明李秀岳现在单位名称为广州中瑞装饰有限公司。
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审查听证中，李秀岳提交了泰鸿公司盖章的授权委托书，但根据其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显示其现在单位并非泰鸿公司，因此，李秀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故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本院不予认可。根据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二审判决认定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与泰鸿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是否正确？2、二审判令向林景派、邓德明支付工程款1843900.75元及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与泰鸿公司为挂靠关系是否正确问题。经一、二审查明，2009年12月，泰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东云作为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的经办人与保利公司签订了《保利A4项目土石方挖运工程承包合同》。2009年12月21日，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与泰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由泰鸿公司内部承包保利项目的土石方挖运工程。虽然泰鸿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林景派、邓德明签订了承包合同，但在2009年12月22日，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又与案外人华硕公司签订《土方运输施工合同》。华硕公司在随后的《证明》中，称林景派、邓德明挂靠该公司经营，合同双方实际为林景派、邓德明。2009年12月31日，广州市市容环境卫生局向华硕公司发放了《广州市建筑垃圾准运证》，注明运输单位为华硕公司，建设单位为保利公司，施工单位为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主张泰鸿公司另行委托案外人广州杰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为冼章炼、冼传炜）完成了部分工程量，但提交的《土方运输合同》显示系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与广州杰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在施工过程中，泰鸿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代表金城广东分公司直接领取工程款。从上述事实看，在泰鸿公司内部承包该项工程后，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对外仍与泰鸿公司相互配合，共同履行工程施工任务，且泰鸿公司也存在以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行为的事实。二审判决结合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双方系挂靠的自认，确定双方为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是否挂靠，仅为合同法律关系，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人事诉讼），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主张挂靠属于身份关系，不适用自认原则，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二审判令向林景派、邓德明支付工程款1843900.75元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第一，关于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编制日期为2016年5月19日，李秀岳作为承包单位签名并加盖泰鸿公司公章。该结算书编制日期为二审期间，这与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在二审判决之前确认尚未结算的意见相左。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听证中称先编制后盖章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即便如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主张，该结算在二审判决之后，鉴于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与泰鸿公司之间存在的挂靠关系，故也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确定的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对外连带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且，该结算书也仅明确了工程结算价，未明确已付工程款数额，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超出结算价格支付款项，可另行向泰鸿公司主张退还。第二，关于《支付明细总表》、《工程量计算方法》中涉及承台工程的问题，二审判决已有详细分析。再审审查中，双方也未有新的证据和事实依据。且，在再审审查听证中，东北金城公司主张时任泰鸿公司项目参与人的李秀岳，确认在泰鸿公司从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承包过来的A4-1、A4-2地块，也需要做承台，故也存在承台面的挖运工程。而案外人广东梁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包给泰鸿公司的工程范围，仅限于A4-5地块。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主张承台挖运工程完全属于泰鸿公司从广东梁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包而来，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工程总量的问题。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再审申请称，根据林景派、邓德明《支付明细总表》显示的工程量208183.34立方米，加上泰鸿公司主张的他人实际完成工程量以及自行完成的工程量189054.93立方米，超过其与保利公司结算的354106.27立方米，故林景派、邓德明与泰鸿公司之间存在工程量主张的矛盾，不应采信《支付明细总表》。对于上述主张，首先，林景派、邓德明《支付明细总表》有泰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认可，泰鸿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推翻上述总表记载的工程数量。其次，泰鸿公司自称自行完成75922.93立方米，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在没有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仅以泰鸿公司自称其自行完成的工程量，主张相加后超过保利公司的结算工程量，进而主张不应采信林景派、邓德明《支付明细总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以有证据证明的他人代为完成工程量加上林景派、邓德明《支付明细总表》显示的工程量，认定不超过保利公司结算的工程量，并无不当。第四，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虽然2010年8月12日，双方确定付款方式及时间，但泰鸿公司并未按约履行。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在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上签署“我司负责督促双方完全执行此付款方式”意见，但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履行了承诺的督促义务。因此，二审判决确定从2010年8月13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东北金城广东分公司主张二审判令其承担向林景派、邓德明支付工程款1843900.75元及利息连带责任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闵 睿
审判员 秦 旺
审判员 李 磊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吴佳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