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8民初53102号
原告：张建辉，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市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平洋保险在线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昌国西路88号3号展馆。
法定代表人：俞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涛，北京格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
原告张建辉诉被告太平洋保险在线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及《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张建辉经济损失90000元及合理开支5500元（包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诉讼过程中，张建辉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放弃要求停止侵权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建辉诉称其作品的出炉是其多年的积累和长时间辛苦创作的结果，太平洋保险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上使用了张建辉创作的三幅漫画作品，并对其中两幅作品进行了修改，未予署名、未支付费用，并作为热门话题宣传使用，以此获得商业利益，侵犯了张建辉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微博系由微梦公司认证和管理，微梦公司作为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1.张建辉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太平洋保险公司主观上不知道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不具有主观过错，依据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3.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客观上未实施侵权行为，仅是通过网络搜索获得漫画，没有实施过避开或破坏技术措施的行为，且在接到诉状后及时进行了删除，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同意张建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微梦公司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微梦公司属于提供空间储存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无任何主观过错。涉案作品并非位于微博平台的显著位置，微梦公司对涉案作品也未进行过任何编辑、整理或推荐，对涉案作品的发布与存在不构成明知或应知。对涉案微博中的图片，张建辉未在起诉前通知微梦公司删除，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已将涉案作品及时删除。综上，微梦公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不同意张建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新浪网新浪汽车栏目于2009年9月25日登载的题为《新保险法10月1日起实施二手车转让期可享保险》的文章中配有一幅关于“新保险法转让期享受保险转让期拒赔”的涉案作品（以下简称作品一），署名“漫画：张建辉”，发布时间为2009年9月25日08:01，并载明来源：南方都市报；新浪网新浪汽车栏目于2010年7月8日登载的题为《汽车防“中暑”稳守七“关隘”》的文章中配有一幅关于“诊断结果中暑”的涉案作品（以下简称作品二），署名“南都漫画：张建辉”，发布时间为2010年7月8日08:12，并载明来源：南方都市报；新浪网新浪汽车栏目于2010年1月25日登载的题为《新能源车热潮下你的态度是怎样的？》的文章中配有一幅关于“新能源汽车”的涉案作品（以下简称作品三），署名“画：张建辉”，发布时间为2010年1月25日09:36，并载明来源：南方都市报，张建辉亦提交了上述作品的电子文件，显示作品一完成时间为2009年9月23日23:12:53，作品二完成时间为2010年7月7日03:05:51，作品三完成时间为2010年1月22日10:16:56，电子文件经法庭当庭勘验。
本院依法在（2016）京0108民初35744号案中向南方都市报社发送协助调查函，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情况进行核实，南方都市报社向本院寄交了书面回函，本院依法将上述回函作为本案证据。南方都市报社向本院书面回函称，张建辉是南方都市报的合作专栏漫画作家，2013年10月1日之前，张建辉已经为南方都市报进行漫画创作，由南方都市报支付稿费，但当时并无书面合作协议；2013年10月1日开始，张建辉与南方都市报签订《南都报系漫画/制图外约作者合作协议》，约定张建辉提供原创作品资源授权给南方都市报及其相关联的公司、网站刊登使用，张建辉所授权作品，其版权归南方都市报所有；南方都市报附上了合作期限分别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合作协议。南方都市报社表示在2013年10月1日之前，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合作协议，也没有关于著作权归属的约定。
庭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张建辉提交的网页显示涉案作品的署名均为南方都市报，仅认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南方都市报，而非张建辉。为进一步证明张建辉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了在360网站搜索涉案作品结果的网页打印件，打印件显示作品一有“南方都市报”的水印，作品二有“海安网”的水印，作品三有“@上海证券报”的水印，太平洋保险公司据此认为涉案作品署名并非张建辉，无法确定张建辉的作者身份。张建辉对上述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搜过结果中的图片均未署名，仅有水印，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作品上也有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名称，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2016年5月26日，经张建辉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张建辉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6）许天证民字第4098号公证书记载：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太平洋直通车险”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太平洋直通车险V”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太平洋保险在线服务科技有限公司”，粉丝量为59827。该微博账号于2013年4月15日发布的一条关于“保险未过户出险仍可获赔偿”的微博中使用作品一作为配图，未予署名，该微博转发、评论和点赞次数均为0次；该微博账号于2014年7月17日发布的一条关于“水温高是车辆夏季最常见的现象”的微博中使用作品二作为配图，未予署名，配图上方载有“太平洋保险”文字及图形标识、“太平洋直销车险10108888”字样，配图下方载有“行车小贴士、水温高怎么办”字样，该微博转发和评论次数均为0次，点赞1次；该微博账号于2014年3月25日发布的一条关于“上海市政府常务会议17日召开”的微博中使用作品三作为配图，未予署名，配图上方载有“太平洋保险”文字及图形标识、“太平洋直销车险10108888”字样，配图下方载有“太平洋周刊、新能源汽车地方保护壁垒”字样，该微博转发、评论和点赞次数均为0次。该公证书还针对其他案外新浪微博进行了公证。张建辉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因在作品二和作品三上方增加了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公司名称和车险的热线电话、下方增加了与保险相关的文章索引，而侵犯了张建辉享有的修改权。
庭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认可名为“太平洋直通车险”的微博是其官方微博，但认为上述公证书的公证内容仅仅是进行了网页的浏览，而未将图片储存，故不认可该份证据的合法性。
微梦公司提交的涉案微博的用户认证信息显示，涉案微博的用户uid：2871841234，用户昵称：太平洋直通车险，真实名称：太平洋保险在线服务科技有限公司，认证企业：太平洋保险在线服务科技有限公司。
张建辉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
上述事实，有张建辉提交的电子文件、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微梦公司提交的说明，南方都市报社的回函以及本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新浪网相关栏目中载有涉案作品并署名张建辉，张建辉亦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张建辉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且南方都市报社亦回函称在2013年10月1日之前未与张建辉就涉案作品有过权属约定，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张建辉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认可张建辉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提交了带有其他主体水印的网页打印件，但上述网页打印件并未显示时间，无法证明在张建辉创作涉案作品之前已有其他主体创作了涉案作品，且图片中的水印也不能确认就是表明作者身份意义上的署名方式，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构成相反证据来否认张建辉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故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张建辉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太平洋直通车险”的官方微博账号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该行为侵犯了张建辉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其不具有侵权的主观过错，但上述情形并不影响侵权行为性质的认定，故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此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张建辉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张建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作品为漫画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系张建辉智力劳动成果的体现；第二，涉案微博内容发布于2013、2014年，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较长；第三，涉案微博使用部分涉案作品进行商业宣传；第四，张建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涉案作品对外授权，无法证明存在较高的市场收益；第五，涉案微博转发、评论及点赞数量极低，受关注程度较低。综上，本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10000元，张建辉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
张建辉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一方面考虑到确有公证保全证据情形，另一方面考虑到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同时又考虑到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均相对较低，对律师的专业素质和能力要求亦相对较低，且律师并未实际参与证据保全工作，综合上述因素，本院将律师费及公证费酌情判定为500元，亦不再全额支持张建辉的诉讼请求。
张建辉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侵犯了其对作品二和作品三享有的修改权，由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对涉案作品组成部分进行修改，仅是在作品之外添加了内容，不构成对作品本身的修改，未侵犯张建辉享有的修改权，故对张建辉关于侵犯其修改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张建辉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已将涉案作品及时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就张建辉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太平洋保险在线服务科技有限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原告张建辉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在线服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太平洋保险在线服务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建辉经济损失10000元及合理开支500元；
三、驳回原告张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太平洋保险在线服务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88元（原告张建辉预交），由原告张建辉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在线服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王栖鸾
审判员 尹 斐
审判员 陈 晓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曹典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