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刑终508号
原公诉机关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明，男，汉族，1962年10月24日出生，云南省楚雄市人，硕士研究生文化，云南交通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昆明市五华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雪宇、沈慧玲，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成文，男，汉族，1966年4月15日出生，云南省南华县人，大学本科文化，云南交投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昆明市西山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秀琼、谷丽娟，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云南交通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单位地址：云南省昆明市国托大厦A座31层，法定代表人闫政达。
原审被告单位云南交投投资有限公司，单位地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62号证券大厦附楼902号，法定代表人李静。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云南交通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云南交投投资有限公司以及被告人崔明、朱成文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云0114刑初5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崔明、朱成文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崔明、朱成文，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并将卷宗材料移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听取该院的检察意见，核实全案证据材料，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崔明担任云南交通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总经理，为了获得云南省流通行业协会融资，该公司非法给予云南省流通行业协会会长李某及其同伙石某忠回扣共计人民币240万元；
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朱成文担任云南交投投资公司总经理，为了继续向云南省流通行业协会进行融资借款，该公司非法向李某、石某忠支付回扣共计人民币100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云南交通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云南交投投资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回扣，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应负刑事责任；被告人崔明、朱成文作为上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崔明、朱成文经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崔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崔明与朱成文系不同公司的直接负责人，各自承担所属单位犯罪的责任，不构成共同犯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云南交通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罚金已缴纳。）；二、被告单位云南交投投资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罚金已缴纳。）；三、被告人崔明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四、被告人朱成文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崔明、朱成文不服，均提出上诉。
原审被告人崔明上诉称：1、其具有自首、立功的法定情节；2、本案的发生系公司对违法行为和合法经营的法律界限认识不清，并非主动行贿，也没有造成经济损失，社会危害性不大；3、本案的犯罪行为系单位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其只是具体执行人员，主观恶性较小；4、其自愿认罪、悔罪。其与所在单位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亦提出与其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朱成文上诉称：1、原审避开二原审被告单位、二上诉人之间的关联性以及不认定本案系共同犯罪，本案侦查、起诉、审判均违反管辖规定；2、原审错误认定其系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应是公司直接责任人员；3、原审认定其需要为支付石某忠100万元的行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其在整个单位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且犯罪情节轻微，希望二审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亦提出与其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
二审期间，本院将全案卷宗材料移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昆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性准确。鉴于本案中给予回扣的犯意最先是由石某忠提出，后双方合意，受贿方有引导作用，具有一定索贿性质；上诉人崔明与朱成文在法律层面应各自承担所属单位犯罪的主管责任，不宜认定为共同犯罪；上诉人崔明同时具备自首、立功两个法定情节，且具有一定免予刑事处罚的理由，建议二审法院不开庭审理本案，并作出罪责刑相一致的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并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补充立案决定书、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云南交投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决策委员会决议、借款合同、玉溪市商业银行进账单及云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云南交通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初审决议及授权委托、委托理财协议书及转账单据、云南交投投资公司支付款项流程表、记账回执、云南交投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决策委员会委员审查意见表、云南同邦律师事务所交易明细、华夏银行网络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汇款凭证、发票、记账凭证、云南省流通行业协会关于同意将云南省流通行业协会闲置资金进行委托理财的决定、李朝荣户籍证明及干部任免审批表、昆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朱成文辩护人提交的免责声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存在内在关联，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案件事实，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云南交通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云南交投投资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该二单位的行为构成了单位行贿罪。上诉人崔明、朱成文作为原审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了单位行贿罪。故上诉人崔明、朱成文及二人的辩护人所提的上诉人崔明在所属单位中仅是具体执行人员，上诉人朱成文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是直接责任人员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崔明、朱成文经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在单位犯罪案件中，上诉人崔明、朱成文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动投案，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原审被告单位应认定自首，原审对二单位的处罚已经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不再考虑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崔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本案中上诉人崔明、朱成文分别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单位犯罪中无共同的故意，各自应承担所属单位行贿犯罪的责任，本案不属于共同犯罪，故上诉人朱成文以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在整个单位犯罪中地位作用较小，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朱成文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其需要为支付石某忠100万元的行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经根据在卷的证据证实的案件事实对此作出了评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朱成文及辩护人所提的本案存在违反管辖规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从侦查、起诉、审判均根据指定进行了管辖，并未出现违反管辖规定的情形，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昆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所提的上诉人崔明同时具有自首、立功两个法定情节，且本案行贿犯意是受受贿方的引导，具有一定索贿性质，对其具有免予刑事处罚的理由，本院结合上诉人崔明在整个审理期间的认罪、悔罪表现及犯罪情节，认为对上诉人崔明免予刑事处罚，更符合罪责刑相一致的刑法原则。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刑初5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项、四项，即：一、被告单位云南交通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罚金已缴纳。）；二、被告单位云南交投投资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罚金已缴纳。）；四、被告人朱成文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
二、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刑初53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三、被告人崔明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明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顺斌
审 判 员 刘 静
审 判 员 杨 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马 侃
书 记 员 李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