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审二商申字第00655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三一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江宁开发区胜太路88号。法定代表人：邓富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青清，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双平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法定代表人朱效平，该公司董事长。申请再审人江苏三一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常州市武进双平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平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商终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三一公司申请再审称：三一公司提供报警记录证明诉争汇票涉嫌偷盗，双平公司应就其持票的合法性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但其仅提供与前手启源公司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却未提供增值税发票，不符合正常交易模式。购销合同第一条所载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备注中却强调价格含税，如果双方实际履行合同，就税款部分的承担必然产生争议，但双平公司和启源公司不仅没有争议且启源公司出具证据证明交易成立，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合同以获得票据权利的重大嫌疑。双平公司就案涉货物购买和交付过程含糊其辞。票据虽可以通过赠与、继承等方式取得，无需支付对价，但通过此方式取得的票据权利不得优先于其前手。案涉票据的背书人名和公司已经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票据是因为购买设备转让给三一公司，与启源公司无关，启源公司无法证明自己与直接前手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即便启源公司合法取得诉争票据，因双平公司已经自认通过交易取得，所以票据可以通过赠与、继承等对价方式取得不可以作为双平公司抗辩的理由。已背书转让的汇票，后手应当对前手背书的真实性负责，这里的真实性既包括直接签收的签章本身是否真实，还应当包括背书原因是否真实，否则就存在直接前后手串通制造虚假交易以获得票据权利的可能，本案中双平公司虽然可以证明其直接前手启源公司的签章真实，但却无法证明取得汇票的理由真实，故不能仅以背书连续证明享有诉争汇票的权利。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进行再审。本院审查查明：2013年12月4日，林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出具银行承兑汇票1张，汇票号码为40200051/23235801，票面金额为500000元，付款行为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党湾支行，收款人为江苏名和集团兴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到期日为2014年6月4日。嗣后，三一公司以票据不慎遗失为由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于2013年12月22日刊登公告，公告期间，双平公司向该院申报权利。2014年1月2日，该院作出（2013）杭萧催字第1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三一公司于2014年1月7日，向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确认标号为40200051/23235801的承兑汇票归三一公司所有，并判令双平公司返还该票据。双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某于2013年12月10日将诉争票据交付启源公司，后启源公司将票据交付双平公司，双平公司再将诉争票据交付罗卡公司。案涉票据公示催告后，平罗公司于2013年12月22日将该票退回给其前手永新公司，永新公司再将该票据退回给凯航公司。罗卡公司收到退票后，将该票退还给双平公司。在申报权利时，启源公司与双平公司在该票据背书人处盖章。案涉承兑汇票上所记载的背书人依次为：江苏名和集团兴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罗卡公司、凯航公司、平罗公司、启源公司、双平公司。对于三一公司遗失票据时间的事实，双方存在争议。三一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20时45分报警称单位300万元承兑汇票遗失，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在接处警登记表中记载：三一公司出纳李佳娟在公司复印汇票后，清点汇票后发现遗失300万元承兑汇票，其中有票号为40200051/23235801和40200051/23235803各50万元2张承兑汇票，登记备案。而证人王某陈述其于2013年12月10日上午8时从赵一鸣手中取得案涉承兑汇票并于中午至启源公司兑现，姚骏亦于同日汇款2881500元汇入王某账户。三一公司陈述其于2013年12月10日晚本公司内大办公室复印案涉承兑汇票，清点后遗失，但王某于同日已将该承兑汇票兑现，并收到对价，故该院对三一公司的陈述不予采信。案涉争议焦点为：双平公司是否合法取得诉争承兑汇票。一审法院认为，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以欺诈、偷盗、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的，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该案中，双平公司在公示催告前，从前手处取得诉争承兑汇票，双平公司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取得票据应为善意取得。三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平公司持有票据系欺诈、偷盗或胁迫手段取得，或明知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现双平公司第二次持有该票据系因挂失止付由后手依次退到双平公司，故双平公司系合法持有该票据，双平公司的票据权利应受法律保护。综上，由于双平公司善意取得票据，依法可行使票据权利，因此，三一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武商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三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等有关规定，为维护票据交易安全和市场流通秩序，票据具有一定的无因性，即不因其中一手或几手缺少基础交易关系而致使票据无效或丧失票据权利。除非持票人是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或者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第一，汇票系文义证券，双平公司作为案涉汇票记载的最后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双平公司通过向案外人启源公司支付双方认可的对价取得案涉汇票，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启源公司亦能证明其向王某支付双方认可的对价后取得案涉汇票，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案涉汇票背书连续，三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平公司以欺诈、偷盗、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者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票据，应当承担该票据正常流通的法律后果。第二，三一公司并非案涉汇票记载的票据关系当事人，即便三一公司曾合法持有案涉汇票并遗失票据，但其与双平公司之间并非直接的前后手，无权援引基础关系进行抗辩，且基于票据的流通性和无因性，双平公司作为正当持票人的权利也优于失票人。如果三一公司确曾合法持有票据后又遗失票据，其有权基于基础关系向其直接前手进行追索，或者向日后所查明的票据拾得人或不法占有人要求返还。第三，因双平公司提供了王某及启源公司出具的证明，启源公司支付对价并取得案涉汇票是在2013年12月10日，而法院在报纸上对案涉汇票进行公告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2日，启源公司是在公示催告之前取得案涉汇票，同日启源公司又将案涉汇票交付给双平公司，故双平公司也是在公示催告之前取得案涉汇票。对三一公司提出双平公司取得案涉票据是在法院公示催告期间的上诉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三一公司要求双平公司返还汇票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2014）常商终字第5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三一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失票人为行使票据所有权，向非法持有票据人请求返还票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据此，三一公司就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当首先说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五条所规定的票据丧失的情形，而“票据丧失”是指并非出于自己的本意而丧失对票据的合法占有。三一公司在2013年12月10日晚8时许向公安机关报警以及之后启动公示催告程序并不能直接证明系票据丧失。根据案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以及三一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陈述，三一公司称其工作人员在公司复印汇票后，清点汇票时发现遗失汇票，而就复印汇票与清点汇票的时间间隔三一公司并未作出明确陈述及相应举证。根据王某的证人证言，王某明确其是在2013年12月10日上午即从赵一鸣处取得案涉承兑汇票并于中午转让给启源公司。故对于三一公司系非出于其本意而丧失对案涉承兑汇票的占有，还是因主动处分票据而失去对案涉承兑汇票的占有，三一公司无相应证据证实。2.《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启源公司作为双平公司的前手提交书面证明确认双平公司系通过转让从启源公司处取得案涉承兑汇票，即启源公司认可双平公司取得案涉承兑汇票所支付的对价。《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三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平公司取得案涉承兑汇票存在上述情形。故本案三一公司认为双平公司系非法持有票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申请再审人三一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三一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史留芳代理审判员  林 佳代理审判员  王 强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李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