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7）闽行赔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市冠强园林花卉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龙江街道下楼村大真线路边。
法定代表人周云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师红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一拂街114号。
法定代表人张帆，市长。
委托代理人吴文深，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清昌大道9号。
法定代表人林忠，局长。
福清市冠强园林花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强公司）因诉福清市人民政府、福清市国土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周云强系福清市龙江街道松峰村村民，2011年3月1日，周云强向松峰村部分村民租赁土地，并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租期自2011年3月30日起至2021年3月30日止，租金每年每亩人民币1200元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在其租赁的土地上种植、花卉、林木及建造房屋和设施等构筑物。该承租的土地列入福清市火车站片区北京师范大学福清附属校区河道改河工程项目征迁范围。2015年9月17日，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下属龙江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龙江街道办事处委托的评估机构工作人员和原告法定代表人周云强等三方人员，对原告的苗木、构筑物和建筑设施进行清点核查，三方人员在清查评估明细表上签名。之后，龙江街道办事处分别委托有评估资质的福建鑫玉融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福州名实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福建联合中和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等三家评估公司，对原告迁移的苗木费用和构筑物、建筑设施进行评估，三家评估结论取平均价为人民币1178856元。原告得知评估价后，于2016年12月9日向福清市国土资源局要求重新评估或复核申请。2016年12月14日，福清市国土资源局、龙江街道办事处和松峰村委会联合向原告发出《通知书》，告知经多个政府部门、三家评估公司及原告共同对地上物进行清点复核确认，评估公司对原告苗木迁移费用和构筑物、建筑设施的评估均价为人民币1178856元，于2016年12月17日前领取并于2016年12月22日前完成地上物的迁移。原告不服该《通知书》，于2016年12月15日向福清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福清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融政复不〔2016〕00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申请。针对原告对评估报告的异议，三家评估机构分别于2017年1月4日、5日向龙江街道办事处作出《关于评估报告异议的回复》。根据三家评估公司的回复，龙江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月11日向原告作出《关于福清市冠强园林花卉有限公司申请重新评估或复核的答复》，认为评估机构所出具的评估报告并未有何不妥之处，故对原告提出的重新评估的要求不予采纳。2017年3月29日，原告承租土地上的苗木、建筑物、构筑物设备等被强制搬迁，搬迁时有龙江街道办事处、福清市林业局、市园林局、市农业局、市国土资源局、市水利局和原告所在的松峰村等相关人员进行地上物迁移苗木清点登记，当时原告法定代表人并不在迁移清点现场。2017年4月2日，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向原告发出《通知书》，通知原告种植的苗木已迁移到三山苗木场并已完成移栽，告知原告自行到三山苗木场进行养护并尽快迁移。2017年4月14日，原告在提起确认被告强拆原告建筑物、构筑物、毁损填埋苗木及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闽03行初13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原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设施，强行迁移原告的苗木、花卉的行为违法，该案宣判后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
针对原告就行政赔偿方面的诉求和争议的焦点，原审根据事实和法律，分析认定和处理如下：（一）关于原告苗木死亡赔偿问题。原审认为，苗木死亡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理由是：（1）迁移前苗木死亡原因，根据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719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从2015年上半年至原告苗木迁移的2017年3月29日止，泽融（福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建北京师范大学福清附属学校的地下室及校宿期间，未按《福清市火车站区域排涝规划》规定对涉及河道水利功能得以恢复进行建设施工，致使相邻的原告承包种植苗木的田地无法排涝，导致苗木枯萎、死亡，构成侵权。可以说明三方清点的苗木数量与迁移时的苗木数量相差，所减少的苗木，很大部分就是因田地无法排涝积水，导致苗木枯萎、死亡。（2）迁移后，福清市国土资源局通知原告前往三山苗木场进行养护并尽快迁移，原告没有及时养护和迁移他处种植造成苗木死亡，系原告的主观因素造成损失的扩大；也存在迁移过程中的苗木损伤和移栽不当造成苗木死亡。在多种原因造成苗木死亡的情况下，原告对其苗木死亡造成经济损失金额的主张尚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赔偿也可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为此，原告诉求两被告赔偿原告苗木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00万元（预估），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重新评估和三家评估机构评估结论取均价是否合理问题。原审认为，原告种植苗木的田地，被告已依法征用。被告应承担行政赔偿的不是三方清点确认的苗木数量、规格和价值，而是苗木迁移的费用及地上建筑物、构筑设施，苗木的所有权仍属于原告所有。由于三方清点的数量与迁移时的数量相差甚大，迁移后缺乏管理苗木存活数与迁移时的数量又有一定差距，且有多种原因造成苗木死亡，导致无法重新评估。龙江街道办事处委托的三家评估机构均有评估资质，采取三家评估机构评估结论的平均值，较为合情合理，且三家评估机构对原告提出的评估结论异议也作出合理的回复，故原告主张重新评估及采取三家评估机构结论的均价不合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原告的其他赔偿诉求问题。原审认为，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提供安置土地以供后期没用损坏的苗木栽培安置、两被告承担录制被告违法行为的相片制作冲洗费用人民币1470元、两被告造成原告苗木损失从开始到判决生效时的同期农村信用社贷款利息和两被告赔偿医疗费问题等诉求，均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故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据此，原审判决：一、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应在判决之日起十五日赔偿给原告冠强公司苗木迁移费用和土地上的构筑物、建筑设施等人民币1178856元。二、驳回原告冠强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
冠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偿苗木及附属物迁移费共计人民币1178856元，而没有考虑上诉人的全部直接经济损失，该判决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其认为上诉人的苗木死亡是多种原因造成的，因而对上诉人诉求两被上诉人赔偿苗木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该认定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3.因两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强移行为导致上诉人的苗木遭受了巨大损毁，两被上诉人应依法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一审判决以苗木迁移费用作为赔偿损失的标准是正确的。因为迁移并不会必然导致苗木死亡，而且评估中已经考虑到了苗木迁移的死亡率。2.迁移苗木的实施单位是国土部门，福清市人民政府未参与实施，福清市人民政府不是本案赔偿主体。
被上诉人福清市国土资源局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发回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林爱钦
审判员 王江凌
审判员 朱志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美芬
附：本案涉及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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