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艳，女，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市民，住阜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琳，女，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市民，住阜宁县。委托诉�代理人：殷俊，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男，197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市民，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江苏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艳、张琳因与被上诉人王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艳、张琳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没有查实借贷关系的真伪，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诉人并非“未能提交据以反驳的证据”，而是已经对借条提出质疑；上诉人并非“不申请司法鉴定”，而是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明确证据证明借条确为张介丰书写。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借条，无法确认各方的主体身份和法律关系，更无从得知交付方式、是否交付、借款用途等关键信息，在上诉人对借条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一审判决也没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以下简称《最高院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严格审查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第二，一审判决没有查实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提供了“借款”，而数万甚至十几万的大额款项未通过转账等方式亦不符合交易习惯，在被上诉人仅凭真实性尚待查证的借条而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与张介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违反了法律的明确规定。第三，一审判决没有查实“债权人”、“借款人”。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中并未明确写明“王成”的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住址等任何一个可以证明此“王成”即为被上诉人的信息，一审判决也没有对借条中的“王成”是否确为被上诉人核实。根据《最高院规定》第二条第2款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为竖列，最右列显示“据张介丰”，但没有任何内容显示“借款人”字样。根据《最高院规定》第二十一条，如果未写明签字人为借款人，不应认定签字人是借款人。一审判决在未查实“张介丰”是否不是“借款人”而仅是“见证人”或者其他角色的情况下即断定“张介丰”是借款人明显错误。第四，一审判决没有查实借款用途。被上诉人并未说明借款用途，我们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知道用于非法活动产生的债务不受保护，从而不正面回答借款用途。根据《最高院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一审法院未查实借款用途，错误断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合法的借贷关系”明显不当。第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指出借条显示的期限甚至更早张介丰即离家出走，直至2015年10月23日突然离世，被上诉人未就该事实否认，一审判决也列明这些事实，一审判决无视所谓借款根本未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毫不知情等客观事实，作出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忽视《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等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忽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生效条件的规定，忽视《最高院规定》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等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规定，忽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四条关于借款用途的规定，在违法假定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前提下错误适用法律，做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第二，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与张介丰未约定利息，且被上诉人未要求支付任何形式利息情况下，错误要求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是一审判决曲解《最高院规定》第二十九条本意，滥用自由载量权的结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殷艳的丈夫张介丰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清楚，张介丰已经死亡，上诉人应承担还款义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债务应当清偿，上诉人张琳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3.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成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殷艳、张琳立即偿还王成欠款150000元及约定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殷艳、张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成与借款人张介丰系亲戚关系。殷艳系张介丰的妻子，张琳系殷艳与张介丰的女儿。2015年8月20日，张介丰向王成出具借条1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成表弟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正。”2015年10月5日，张介丰又向王成出具借条1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成人民币贰万元正。”2015年10月23日，张介丰因病去世。因张介丰未归还王成上述借款，王成经向殷艳及张介丰的法定继承人张琳催讨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及时足额予以清偿。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承担的债务，所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王成与张介丰之间的借贷关系，有王成提交的借条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张介丰和殷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殷艳在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借款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情况下，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殷艳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介丰死亡后，张琳作为张介丰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遗产继承，其应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王成主张的借款利息，因案涉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王成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介丰口头约定了利息，客观上张介丰已经死亡，无法核实双方是否对利息作出约定，应视为双方未有约定利息。故对王成主张的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殷艳、张琳应自王成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殷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王成支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张琳对殷艳的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在继承张介丰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殷艳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两上诉人提交程楚兰等四位证人的书面证明，拟证明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张介丰不在家，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王成对该四份书面证明的质证意见如下：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必须出庭作证，该四份证据和上诉人举证目的不一致，证人不是24小时和张介丰在一起，没有否认张介丰与殷艳之间是夫妻关系以及张介丰、王成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王成提交2017年1月24日与殷艳的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殷艳承认案涉借款的真实性及认可还款。两上诉人对该份录音光盘的质证意见如下：1.该录音并非电话录音，疑是在上诉人住所对多人谈话的窃听，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68条，该窃听所得的录音不应作为证据使用；2.该光盘是复印件，存在声音嘈杂、无法确认内容是否完整及有无人为剪接移动等问题；3.光盘录音内容与案涉借贷关系无关联性，被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录音3分15秒时，被上诉人称7万元没打条子，但是庭审中陈述7万元打条子存在矛盾，该录音光盘并没有反映所谓借贷关系存在，殷艳在录音4分、8分、10分、12分等多处均表示对借贷不知情，3分、6分表示与张介丰关系紧张，录音中之所以提到“等外债要回来先还——利息终止”等内容，是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信任进行的商谈，当时上诉人未就借条真实性、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调查了解，有关内容不能作为自认。4.录音8分左右提到“代你们放贷”的内容，表明被上诉人此前明知且多次通过张介丰实施高息放贷，法院应对该被上诉人明知且伙同张介丰放贷的违法事实审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两上诉人提交的四份书面证言，因四位证人本人未出庭，无法核实该书面证明的真实性，�明力较弱，不足以认定张介丰长期在外生活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成提交的录音资料虽系在未经过两上诉人同意下偷录，但并非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两上诉人虽然表示无法确认该录音资料内容完整、是否有人为剪接的情况，但并未完全否认殷艳在录音中的陈述，故该录音资料可以作为证据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张介丰与被上诉人王成之间存在15万元借贷关系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从被上诉人王成提交的两张借条形式要件、内容来看，可以认定该两张条据系立据人张介丰以借款人身份分别向被上诉人王成借款13万元、2万元。两上诉人一审时对该借条真实性不认可，二审时表示字迹有点像无法确定，但从双方当事人与张介丰之间的亲疏关系、两上诉人对张介丰字迹的熟识程度以及按照常理两上诉人处存有的张介丰字迹检材样本应多于王成等综合情况，一审法院在两上诉人未申请鉴定情形下，认定该两张借条系由两上诉人的已故近亲属张介丰向被上诉人王成出具，并无明显不当。另，结合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关系、两张借条的内容、借款数额、王成与殷艳之间的录音资料等综合情形，可以认定该两笔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介�与被上诉人王成之间存在15万元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案涉借款发生时张介丰与殷艳系合法的夫妻关系，根据上诉人殷艳二审的陈述，其家庭与王成之间除案涉两笔借款外，之前还存在其他借款往来，两上诉人虽主张案涉债务系非法债务及张介丰个人债务，但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此抗辩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一审法院支持6%的逾期利息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成主张与张介丰口头约定月利率2%，并据此要求两上诉人偿还15万元及约定利息，但因案涉借条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王成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据此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殷艳、张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殷艳、张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祥代理审判员  张振福代理�判员唐艳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