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4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凤，女，1964年4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德喜，男，1959年5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华，男，1953年7月7日出生。
上诉人杨金凤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09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8日，杨金凤起诉至原审法院称：1986年1月7日，我与苏洪宾签订了《互换房屋协议书》，协议约定：坐落在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83号六间房产的产权人苏洪宾与坐落在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29号九间房产的产权人杨金凤自愿互换房屋，经双方协商，苏洪宾房产中的东房南数第一、二间，南房一间，共三间，与杨金凤房产中的北房四间，西房二间，共六间互换产权。该协议在北京市宣武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协议签订后，双方房屋均实际交付。苏洪宾于1992年11月12日去世，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我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后北京市东�区（原崇文区）×××83号拆迁，苏洪宾的六个子女已经取得了房屋拆迁款。2012年杨金凤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苏洪宾的子女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在诉讼中得知涉案房屋已经拆迁，王振华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并领取了全部拆迁款，但拒绝给付杨金凤拆迁款，故请求判令：1、王振华返还杨金凤北京市东城区×××83号中的东房南数第一、二间，南房一间的房屋全部拆迁款。2、判令王振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振华辩称：杨金凤所诉不属实。我与王振清系兄弟关系。杨金凤与王振清原系夫妻，现已离婚。他们的离婚协议约定：天桥南大街83号的三间房归王振清所有，×××29号剩下的两间归杨金凤所有。诉争房屋已经归王振清所有，不是杨金凤的财产。2000年时，王振清、杨金凤、另外两个弟弟和我，五个人对于房产的来源和分配做了一个说明，也证明了涉案房屋不归杨金凤所有。所以，不同意杨金凤的诉讼请求。房屋现已被拆除，如果杨金凤对此有意见，可以去找拆迁公司。杨金凤进行了多次诉讼，每次都变更自己的意见。如果有可能还原过去的事情，把我们给她的东西都还给我们，把×××30号的房子、鹞儿的房、×××64号的房子都还回来，×××83号的房还给杨金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6年1月7日，苏洪宾与杨金凤达成《互换房屋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坐落在北京市崇文区×××83号六间房产的产权人苏洪宾与坐落在北京市宣武区×××29号九间房产的产权人杨金凤自愿互换房屋。经双方协商，苏洪宾房产中的东房南数第一、二间、南房一间共三间与杨金凤房产中的北房四间、西房二间共六间互换产权。为此，苏洪宾与杨金凤到北京市宣武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证明苏洪宾与杨金凤在公证处公证员肖�泉的面前在前述《互换房屋协议书》上盖章。协议签订后，苏洪宾与杨金凤按照协议实际互换了房屋，但双方均未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
1992年11月12日，苏洪宾去世。苏洪宾之妻叶文玉于2006年1月3日去世。两人去世后均未进行遗产分割，两人之长子苏立明、次子苏立成、三子苏立国、长女苏立琴、次女苏立凤、三女苏立霞系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
2007年，苏立明等6人曾起诉杨金凤，要求判令杨金凤履行《互换房屋协议》，协助苏立明等6人办理房屋产权转让登记手续，将本区×××29号北房四间、西房二间的产权过户至苏立明等6人名下。2007年11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一中民终字第13256号判决，判令杨金凤继续履行《互换房屋协议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苏立明、苏立成、苏立凤、苏立国、苏立琴、苏立霞办理北京市宣武区×××29号中的北房四间、西房二间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因宣武区后兵马街29号、崇文区×××83号房屋被拆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2007）一中民终字第13256号判决未实际履行，杨金凤、王振华当庭陈述，至拆迁时止宣武区×××29号中的北房四间、西房二间仍登记在杨金凤名下，崇文区×××83号仍登记在苏洪宾名下。2009年宣武区×××29号北房四间、西房二间拆迁时，苏立明等6人依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2007）一中民终字第13256号判决领取了拆迁款。
2012年×××83号房屋拆迁。2012年6月26日，苏立明、苏立成、苏立凤、苏立琴、苏立霞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苏立国就×××83号房屋置换有关事宜，代为办理相关手续。同日，苏立国为王振华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振华就×××83号、×××胡同12号拆迁有关事宜，代为办理相关手续，委托权限包括但不限于：1、以代理人的名义代为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等全部相关文件；2、代为领取拆迁补偿款；3、委托人就以上事宜承担全部相关经济和法律责任。北京正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人）与王振华（被拆迁人）就天桥南大街83号房屋及全部自建房签订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拆迁补偿款为4800万元。2012年6月29日，北京正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全部拆迁款打入王振华的账户中。
庭审中，王振华出示杨金凤与王振清（王振华之弟）1993年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婚姻存在期间所得财产，经双方商定分配如下：用×××29号房屋北房叁间、西房两间换的×××83号的房屋南房壹间，东房贰间的产权归王振清所有，×××29号房屋前排北房两间的产权归杨金凤所有，×××胡同5号北房两间半的居住权归杨金凤所有及居住。现在经营的×××餐馆由于房屋产权是王振清之弟王振凯所有，所以离婚后，由王振清继续经营和杨金凤没有任何关系。另外，王振清给杨金凤贰拾万元人民币做为杨金凤和小孩王正的今后生活费用，一次性付清五万元。1993年12月30日以前再付伍万元，其余拾万元在1994年、1995年两年内付清。小孩王正由杨金凤抚养，此协议自离婚即日起生效。此协议一式三份。”杨金凤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主张×××胡同5号北房两间半为王振华、王振清之父承租的公房，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杨金凤父母去世前在此处居住。杨金凤父母去世后×××胡同5号北房两间半的使用问题杨金凤、王振华均表示不清楚。
王振华出示2000年12月王振清、杨金凤、王振峰、王振凯、王振华签署的《证明》一份，内容如下：“一、一九八五年杨金凤将座落在宣武区×××29号北房3间西房2间房产与苏鸿宾座落在崇文区×××83号（现×××餐馆南半侧）二分之一房产相互置换。二、在互换时，王振凯、王振峰、王振华将座落在宣武区×××64号的房屋和座落在宣武区×××胡同5号北房3间、西房1间对杨金凤进行安置并付人民币贰万元安置费。三、现××餐馆（崇文区×××83号，南半侧）房屋所有权属四股份人所有，其中杨金凤和王振清为壹股份、王振凯为壹股份、王振峰壹股份、王振华壹股份。四、一九九一年经协商将属于王振凯、王振峰、王振华所有的座落在宣武区×××30号房产（现×××餐馆）和人民币壹拾柒万元唯（为）条件与杨金凤和王振清在现×××餐馆（崇文区×××83号南半侧）的四分之一股份房产互换，杨金凤和王振清在现×××餐馆的股份权退出。”杨金凤认可证明的真实性，但认为仅为股份置换，不涉及产权置换。杨金凤、苏洪宾将宣武区×××29号房屋、崇文区×××83号房�置换后，宣武区×××64号的房屋由杨金凤之兄杨德喜居住，2000年该址拆迁，杨德喜获得拆迁安置补偿。杨金凤认可，1991年后×××餐馆（宣武区×××30号）仅由其和王振清经营，但主张1993年离婚后就退出了×××餐馆的经营。×××餐馆（宣武区×××30号）于2000年左右拆迁，王振华主张该址拆迁补偿由杨金凤和王振清获得，杨金凤主张该址拆迁补偿均由王振清获得。
原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可由夫妻双方协议处理。杨金凤、王振清二人签署的《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用×××29号房屋北房叁间、西房两间换的×××83号的房屋南房壹间，东房贰间的产权归王振清所有”，可视为杨金凤放弃了×××83号的房屋南房壹间，东房贰间的产权。虽然离婚协议签署时，互换的两处房产（×××29号、×××83号）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离婚协议》中对于互换两处房产�×××29号、×××83号）的处理并不违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2007）一中民终字第13256号民事判决结果，法院对《离婚协议》中“×××83号的房屋南房壹间，东房贰间的产权归王振清所有”之约定的效力予以确认，因此，杨金凤无权以所有权人的身份主张×××83号的房屋南房一间，东房二间的拆迁所得，故对于杨金凤要求王振华返还拆迁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二○一三年十二月六日判决：驳回杨金凤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杨金凤不服原审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改判驳回支持其诉讼请求。杨金凤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用以置换×××83号房屋的×××29号房屋系杨金凤婚前个人财产，因此×××83号的房屋也应属于杨金凤的个人财产；2、王振清以限制杨金凤人身自由、威胁人身安全方式胁迫杨金凤签订了离婚协议，故该离婚协议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3、王振华出示的2000年12月的《证明》可以证明王振清已确认《离婚协议书》对王振清与杨金凤不具有约束力。王振华同意原审判决，认为杨金凤与王振清离婚时已约定诉争房屋归王振清所有，故杨金凤上诉请求不能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2007）一中民终字第13256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授权委托书、《离婚协议书》、《证明》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金凤是否有权取得诉争房屋的拆迁款。
杨金凤认为其与王振清签订的离婚协议对双方没有约束力。本院认为，杨金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民事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其与王振清签订的离婚协议，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无效或被撤销，故该离婚协议�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义务。杨金凤主张因受王振清胁迫签订了离婚协议，但未能出示证据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离婚协议已明确约定诉争房屋归王振清所有，故杨金凤认为诉争房屋为其个人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杨金凤主张2000年12月的《证明》能够证明王振清已确认《离婚协议书》对王振清与杨金凤不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2000年12月由王振华、王振清、杨金凤、王振峰、王振凯共同签订的《证明》虽然签订日期为2000年12月，但记载的内容是对1991年以前诉争房屋所有权置换过程的确认，故杨金凤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振华向法院提供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7）一中民终字第13256号民事判决书、《离婚协议书》、《证明》等证据材料相互佐证可以证明以下事实：1985年杨金凤通过与苏洪宾房屋置换取得诉争房屋，杨金凤取得诉争房屋后用于经营×××餐馆。1991年王振清、杨金凤同意将其对×××餐馆享有的房产份额与王振华、王振峰、王振凯所有的宣武区×××30号房产（×××餐馆）及17万元进行置换。1993年杨金凤与王振清离婚时约定诉争房屋归王振清所有，×××餐馆由王振清经营。杨金凤未能出示相反证据反驳现有证据已证明的事实，故原审判决驳回杨金凤要求王振华向其返还诉争房屋拆迁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杨金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金凤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金凤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瑞生
审判员 高 英
审判员 林 立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