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13刑终521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均剑,男,196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西峡县。因涉嫌骗取贷款犯罪于2015年6月21日被新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6月23日被西峡县公安局押回，同月24日被西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贷款诈骗犯罪，于同年7月11日被依法逮捕。经西峡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4月2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献伟，男，198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毕业，原西峡县信用联社回车信用社客户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内乡县，住西峡县。因涉嫌骗取贷款犯罪于2015年6月5日被西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犯罪，于同年7月11日被依法逮捕，同年8月15日被取保候审。经西峡县人民法院批准决定，于2016年2月24日被依法逮捕。同年6月2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王玉丰，男，1961年3月28日出生，蒙古族，高中毕业，原西峡县信用联社回车信用社主任，户籍所在地：西峡县，住西峡县。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犯罪于2015年7月8日被西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依法逮捕，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经西峡县人民法院批准决定，于2016年2月24日被依法逮捕，同年6月2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林景栓,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毕业,原西峡县信用联社城关信用社客户经理，户籍所在地：西峡县,住西峡县。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犯罪于2015年7月11日被西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依法逮捕，同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经西峡县人民法院批准决定，于2016年2月24日被依法逮捕。同年6月2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王华，男，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毕业，原西峡县信用联社西坪信用社客户经理，户籍所在地：西峡县，住西峡县。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犯罪于2015年7月11日被西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取保候审。经西峡县人民法院批准决定，于2016年2月24日被依法逮捕。同年6月2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崔光虎，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中专毕业，原西峡县城关信用社主任，住西峡县。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犯罪于2015年7月11日被西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依法逮捕，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章均剑、侯献伟、王玉丰、林景栓、王华犯贷款诈骗罪，崔光虎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三日作出（2017）豫1323刑初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章均剑、侯献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均剑、侯献伟，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1年11月，被告人章均剑同其女儿章某1注册成立了西峡县腾远冶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章均剑，注册资本200万，实收资本40万，2011年11月22日该40万元的注册资本抽逃，下余注册资本160万元在该公司章程规定的2012年年底未出资到位，2013年10月25日，因该公司未达到注册资本要求被西峡县工商局强制注销。经营场所位于西峡县回车镇石梯村赵营组，经营范围为冶金辅助材料加工销售、矿产品购销。期间章均剑经人介绍认识回车信用社主任王玉丰、信贷员侯献伟，通过侯献伟介绍认识城关支行信贷员林景栓（侯献伟老表），侯献伟并介绍其表哥侯某1和杨某1入股西峡县腾远冶材有限公司。2012年1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章均剑及其开办的腾远冶材有限公司因不具备申请贷款条件，遂多次通过骗取、伪造他人身份证明，通过原西峡县信用联社回车信用社、城关信用社、西坪信用社客户经理侯献伟、林景栓、王华以及原回车信用社主任王玉丰等人的帮助，冒用他人名义多次从上述三个信用社骗取贷款。
一、被告人章均剑贷款诈骗、侯献伟、王玉丰违法发放贷款的事实：
1、2012年1月13日，被告人章均剑到原西峡县信用联社回车信用社以章某1（章均剑之女，户籍城关镇）为借款人、本人为担保人提出20万元借款申请，时任该社客户经理的被告人侯献伟明知真正的借款人为章均剑的情况下，当日即出具虚假的调查报告，时任该社主任的被告人王玉丰未认真履行审批人职责，当日即同意将该笔贷款发放。
2、2012年1月17日，被告人章均剑以李某1（户籍阳城乡）为借款人、本人为担保人到原回车信用社提出5万元借款申请，被告人侯献伟明知真正的借款人为章均剑的情况下，当日即出具虚假的调查报告，同日经该社主管信贷副主任赵某2审批后发放。
3、2012年8月17日，被告人章均剑在未偿还之前2笔贷款的情况下，再次到原回车信用社以刘某2（二郎坪乡人）为借款人、本人及其女儿章某1为担保人提出20万元借款申请，被告人侯献伟明知真正的借款人为章均剑，当日即出具虚假的调查报告，被告人王玉丰未认真履行审批人职责，当日即同意将该笔贷款发放。该笔贷款发放后不久，刘某2发现本人身份证被人冒用即到回车信用社要求处理此事。章均剑表示无力偿还，2012年9月12日，王玉丰和其下属周某1同章均剑三人共同协商，以周某1个人的名义借给章均剑20万元，用于先行偿还该笔银行贷款，章均剑支付周某1本息，章均剑表示同意，王玉丰、周某1遂用个人20万元先行偿还了该笔贷款。
4、2013年1月26日，被告人章均剑以章某1、李某1名义所贷的2笔借款期限届满而无能力偿还，再次到原回车信用社找到被告人王玉丰、侯献伟，经王玉丰、侯献伟同意，在该社以乔某（城关镇人）为借款人、王某（石界河乡人）为担保人和张某（城关镇人）为借款人、章均剑本人为担保人分别申请两笔25万元共计50万元的借款，侯献伟出具了虚假的调查报告，经王玉丰签批同意后报送至原西峡县信用联社审批。2013年1月30日，该2笔贷款被西峡县信用联社审批通过，王玉丰、侯献伟用该2笔50万元借款，直接偿还了章某1、李某12笔25万元贷款本息（章某1本息21.7088万、李某1本息5.42624万元）和王玉丰、周某1借给章均剑的20万元本息。2014年1月，该两笔共50万元贷款到期后，章均剑仍无能力偿还，侯献伟为了掩盖犯罪事实，虚构了一套展期调查档案经审批予以延期。
5、2013年4月3日，被告人章均剑在回车信用社另有以符某1等人名义借款到期无力偿还，章均剑以薛某1（户籍阳城乡）为借款人、本人为担保人提出10万元借款申请，侯献伟明知真正的借款人为章均剑，仍出具虚假的调查报告，经该社主管信贷副主任赵某2审批，该笔贷款用于偿还符某1等人的贷款。
案发后，2015年7月21日，被告人王玉丰、侯献伟将章均剑冒用张某、乔某的50万元贷款本金偿还（其中王玉丰退赔40万元，侯献伟退赔10万元），章均剑以薛某1名义骗贷的10万元已由赵某2偿还。
二、被告人章均剑贷款诈骗、被告人林景栓、崔光虎违法发放贷款的事实：
6、2012年7月18日，时隔仅1个月之后，被告人章均剑在未偿还之前贷款的情况下，让其同伙杨某1（另案处理）经人介绍找到被告人崔光虎，想再次从该社取得60万元贷款，崔光虎让林景栓负责办理。林景栓在明知借款人为章均剑的情况下，同意章均剑分别冒用刘某2（城关镇人）为借款人、杜某1、杨某1、侯某1为担保人和章某2（丁河镇人）为借款人、魏卫及章均剑本人为担保人申请两笔30万共计60万元的借款，林景栓当天即出具了虚假的调查报告，同年7月23日，被告人崔光虎未认真履行审批人职责，同意将该两笔贷款发放。
案发后，2015年7月29日，崔光虎、林景栓共同将章均剑冒用刘某2、章某2名义骗取的贷款60万元本金偿还（其中崔光虎退赔40万元、林景栓退赔20万元）。
三、被告人章均剑贷款诈骗、被告人王华违法发放贷款的事实：
7、2012年4月16日，经侯献伟介绍，章均剑从原西坪信用社客户经理王华手中借款20万元，月息5分，之后章均剑无能力偿还王华个人借款本息。同期，章均剑从杨某1手中借款30万元。
2013年3月，被告人章均剑为了偿还所借王华、杨某1的借款本息，在原西坪信用社分别以万杜成为借款人、丁保银和章均剑本人为担保人和以沈某1（回车镇人）为借款人、陈某1（城关镇人）及章均剑本人为担保人申请两笔20万共计40万元的借款，王华明知真正的借款人均为章均剑本人，出具虚假的调查报告骗取该社将40万元贷款发放，其中20万元直接偿还了所借杨某1借款本金、8万元直接支付王华借款利息，剩余12万元被章均剑偿还其他债务。
案发前，因章均剑无能力偿还，2014年3月31日，王华将章均剑以万杜成名义骗贷的20万元本金及利息共计22.7106万元偿还原西坪信用社，伪造展期档案将以沈某1名义骗贷的20万元贷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3月。
案发后，2015年7月10日，王华将章均剑以沈某1名义骗贷的20万元本金及利息共计20.2万元偿还。
另查明，被告人章均剑出具其公司购买设备及软件的票据，累计407166元，用于证明其开办公司的固定设施投入，但其购设备票据显示是在本案涉案贷款之前的行为。2012年6月14日，被告人章均剑经侯献伟介绍认识原城关信用社客户经理被告人林景栓，提出以符某2为借款人，章均剑及其女儿章某1、袁某1三人为担保人的30万元贷款申请，林景栓在明知真正的借款人为章均剑的情况下，出具虚假的调查报告，时任该社主任的被告人崔光虎未认真履行审批人职责，同意将该笔贷款发放。该笔贷款至今未还。2016年6月22日，河南西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起诉符某2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本院立案受理，对该笔贷款应按照民事纠纷进行处理。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章均剑、侯献伟、王玉丰、林景栓、王华、崔光虎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刘某2、乔某、王某、张某等人的证言，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及原西峡县农村信用社制定的文件、信贷档案、会计凭证、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借条、户籍证明、任职证明、报案证明、到案证明、退赃证明、发票等书证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章均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证明文件骗取银行贷款，被告人章均剑共贷款235万元，其中案发前偿还65万元，案发后由其他被告人代为偿还140万，被告人章均剑的犯罪数额为140万元，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侯献伟、王玉丰、林景栓、王华、崔光虎作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被告人侯献伟经手发放贷款105万元，案发前偿还45万元，被告人侯献伟的犯罪数额为60万元；被告人王玉丰经手发放贷款90万元，案发前偿还40万元，被告人王玉丰的犯罪数额为50万元；被告人林景栓的犯罪数额为60万元；被告人王华经手发放贷款40万元，案发前偿还20万元，被告人王华的犯罪数额为20万元；被告人崔光虎的犯罪数额为60万元，上述五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告人章均剑开办的腾远公司存在的近二年时间内，其个人在案发时间段内的个人银行账户内存款几乎为零，其所开办的腾远公司账户内只有涉案的60万元进账，且很快被转移至其女儿章某1个人账户，其余涉案款项均没有通过章均剑个人及章均剑的腾远公司账户。被告人章均剑于2011年11月10日以冒用租赁西瑞公司场地从工商部门骗取营业执照后，经过半年多的时间，才从方正门业公司租赁了场地用于腾远公司经营，该企业三年零二个月间仅纳税1.4万余元，腾远公司在其成立时实缴注册资本40万元，成立后不到一个月的2011年11月22日，该公司将全部40万元注册资本抽逃，之后该公司的账户内无本案诈骗资金进入，足以证明该企业处于停产状态。经南阳财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2年6月6日出具报告证实，腾远公司实收资本为40万元，该公司在2011年11月成立后至当年年底不到2个月的时间经营状况显示未亏损，并有4000多元的利润收入。结合本案中被告人章均剑偿还贷款及封息情况来看，章均剑多次冒用他人名义申请贷款，在贷款到期后一直未予偿还，鉴于章均剑贷款时的经济状况，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银行贷款的目的。综上，被告人章均剑的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被告人侯献伟、王玉丰、林景栓、王华、崔光虎虽然明知章均剑使用虚假的证明文件取得贷款归自己使用，不符合贷款发放的条件，审查不严发放了贷款，但其对章均剑非法占有贷款的犯罪故意并不明知；发放贷款后，积极向章均剑追还贷款，偿还了部分的贷款，在追还无果的情况下又主动替章均剑偿还贷款，反映出五名被告人在发放贷款的过程中没有与章均剑就非法占有贷款达成合意，没有认识到章均剑的贷款行为会发生的危害后果而决议参加共同犯罪，五名被告人的行为亦不符合希望或放任贷款不能偿还的后果发生的心理状态，故其没有非法占有贷款的故意，不构成贷款诈骗罪，应当以违法发放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章均剑、侯献伟、王玉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景栓、王华、崔光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侯献伟主动缴纳罚金，可作为量刑情节考虑。本案中涉案的银行贷款大部分已经偿还，被告人王玉丰、林景栓、王华、崔光虎的犯罪情节相对轻微，可以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章均剑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二、被告人候献伟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三、被告人王玉丰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林景栓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五、被告人王华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六、被告人崔光虎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均剑上诉称：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贷款诈骗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候献伟上诉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量刑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和原审相同。且证据经原审当庭宣读、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均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证明文件骗取银行贷款，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献伟、原审被告人王玉丰、林景栓、王华、崔光虎作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林景栓、王华、崔光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侯献伟主动缴纳罚金，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章均剑上诉称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贷款诈骗罪的理由，经查，章均剑在开办的腾远公司存在的近二年时间内，其个人在案发时间段内的个人银行账户内存款几乎为零，其所开办的腾远公司账户内只有涉案的60万元进账，且很快被转移至其女儿章某1个人账户，其余涉案款项均没有通过章均剑个人及章均剑的腾远公司账户。章均剑于2011年11月10日以冒用租赁西瑞公司场地从工商部门骗取营业执照后，经过半年多的时间，才从方正门业公司租赁了场地用于腾远公司经营，该企业三年零二个月间仅纳税1.4万余元，腾远公司在其成立时实缴注册资本40万元，成立后不到一个月的2011年11月22日，该公司将全部40万元注册资本抽逃，之后该公司的账户内无本案诈骗资金进入，足以证明该企业处于停产状态。经南阳财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2年6月6日出具报告证实，腾远公司实收资本为40万元，该公司在2011年11月成立后至当年年底不到2个月的时间经营状况显示未亏损，并有4000多元的利润收入。结合本案中章均剑偿还贷款及封息情况来看，章均剑多次冒用他人名义申请贷款，在贷款到期后一直未予偿还，鉴于章均剑贷款时的经济状况，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银行贷款的目的。综上，章均剑的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侯献伟上诉称量刑重的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在对其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从轻情节，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洋
审判员 洪 浩
审判员 祖祯祺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孙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