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再1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范佳齐，男，1944年8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任淑芹，女，1947年1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甜甜，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理人：刘峰（刘甜甜之母），女，1963年7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霆，北京联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秀云，女，1963年3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北京镜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李秀云与被告（反诉原告）范佳齐、任淑芹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13572号民事判决。范佳齐、任淑芹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38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刘甜甜向本院申请再审该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京03民申543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2017年1月24日，本院作出（2017）京03民再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3572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4）三中民终字第13846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准许刘甜甜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并在审理后作出（2017）京0112民再3号民事判决，范佳齐、任淑芹及刘甜甜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佳齐、任淑芹，上诉人刘甜甜之法定代理人刘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霆，被上诉人李秀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佳齐、任淑芹上诉称，王树勇与李秀云不存在婚姻关系，李秀云不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股权，不享有集体资产所有权，原判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认定《房屋出售合同书》无效。
上诉人刘甜甜上诉称，涉案合同签订于1994年，1999年土地管理法才明确禁止城镇居民购买农村宅基地房屋，该合同是否有效与李秀云、王树勇是否存在婚姻关系无关，原判认定合同有效的理由错误，请求变更原判合同有效的理由，并认定涉案房产及宅基地归刘甜甜享有。审理中，刘甜甜撤回了认定涉案房产及宅基地归刘甜甜享有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秀云辩称，不同意范佳齐、任淑芹及刘甜甜的上诉请求，李秀云属于房屋所在地村民，与王树勇系夫妻关系，范佳齐、任淑芹以王树勇不是本村村民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李秀云与王树勇存在婚姻关系是有证据证实的，原判认定合同有效的理由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依法驳回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法院重审认定：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关于诉争房屋问题
1994年4月25日，范佳齐与王树勇在陶某家签订《房屋出售合同书》，约定：范佳齐现有房屋（北房）三间，东至范某，西至王某、南至范某1、北至高某，使用面积约18平方丈左右。经协商售与王树勇居住。院内一切设施（压水机、自来水、电表等）均随房屋移交，作价7500元整。当时一次付清，双方签字后生效，永不反悔，空口无凭，立字为据。范佳齐、王树勇及中人张某、证人王某、陶某均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
王树勇购房后即与李秀云一起在诉争的房屋中居住。该诉争院落宅基地登记在任淑芹名下，门牌号为某村某号。2002年王树勇和李秀云将原三间房屋拆除后重建为北房三间、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2006年1月，王树勇去世。现该房屋及院落已拆迁。
2、关于当事人的身份情况
范佳齐与任淑芹系夫妻关系，任淑芹为某村农民。1994年任淑芹将户口从某村迁出，李秀云于1995年12月18日将户口由通州区某镇某村迁入某村某号，为农业户。2004年10月任淑芹将户口从通州区某镇某村某队某号迁入某村某号。2015年任淑芹、李秀云由农业户转为非农业户。
王树勇户籍登记地址为北京市门头沟区某镇某村某区某号，其父亲王某1、母亲唐某均已去世。王树勇与刘峰于1982年1月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刘甜甜。1990年7月二人办理离婚。刘甜甜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市门头沟区某镇人民政府民政居民科（以下简称民政居民科）于2017年4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刘峰与王树勇于1982年至1990年间存在婚姻关系。对此李秀云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3、关于王树勇与李秀云是否存在夫妻关系的问题
李秀云主张其与王树勇于1992年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并向法院提交了民政居民科于2014年7月24日、2014年11月25日出具的婚姻关系证明、结婚登记人员师某于2017年7月16日出具的证明、王树勇住院病历、李秀云的户口簿予以证明。2014年7月24日民政居民科的证明：原我村村民王树勇，居住某村某号，于1992年与李秀云结婚，户籍地址某村某号，王树勇于2002年10月迁出我村，迁入某村某区某号，后于2006年1月7日死亡；2014年11月25日民政居民科的证明：兹证明王树勇与李秀云系夫妻，二人于1992年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1年民政科办公场所迁移时，二人的结婚登记档案丢失；师某的证明：我师某原某城乡民政助理，现已退休十年之余。原本乡某村民王树勇于1992年曾与现住本市通州区某镇某村某号李秀云办理结婚登记。范佳齐、任淑芹对上述证据材料有异议，认为民政居民科出具的证明内容是虚假的，不予认可；户口簿记载婚姻状况是丧偶，不能证明与王树勇的关系；证人师某未出庭，对其身份存疑；住院病历内容为个人填写，不能证明身份关系。刘甜甜认为，民政居民科于2014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2014年11月25日民政居民科出具的证明及住院病历，李秀云未提供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师某未出庭，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关于户口簿中丧偶的记载不能证明配偶是王树勇。刘甜甜否认李秀云与王树勇存在婚姻关系，并向法院提交了2015年11月19日北京市门头沟区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更正声明、民政居民科出具的证明及师某出具的证明。师某的证明：吾于1984年至1994年任某民政助理员，关于1992年原本乡某村村民王树勇与李秀云结婚一事，未找我办理过结婚登记；民政居民科证明：民政科于2015年8月28日收到刘峰的举报信，信中反应王树勇与李秀云不是夫妻，也未办理过结婚登记手续。我们接到举报信后到村里两委干部和部分村民进行了深入详细的调查，并找当时的民政助理师某进行了调查，本人称未为其办理过结婚登记手续，并出具了证明材料。经核实，王树勇与李秀云未办理过结婚登记手续，不存在婚姻关系。2014年7月24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无效。李秀云认为刘甜甜提交的上述证据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范佳齐、任淑芹对刘甜甜提交证据予以认可。法院认为，证人师某分别为李秀云和刘甜甜提供了内容相左的证言，而其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师某出具的两份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王树勇的病历系复印件，李秀云称原件已提交给上级法院，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北京市门头沟区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非婚姻登记机关，故对其出具的更正声明不予确认；李秀云提交的2014年11月25日民政居民科出具的证明虽系复印件，但由于该证据已被（2014）三中民终字第13846号判决所确认，故李秀云所主张的不能提交该证据原件的理由充分，且民政居民科认可该证明系其出具，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针对李秀云与王树勇是否存在婚姻关系，民政居民科分别为李秀云和刘甜甜出具了内容相反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民政居民科作为原婚姻登记部门应以婚姻登记档案为依据为当事人出具婚姻关系证明。而在本案中，民政居民科未建立留存婚姻登记档案，其为李秀云及刘甜甜出具的有关李秀云与王树勇是否存在婚姻关系的证明，亦不是以婚姻登记档案为依据，故应结合案件整体情况，对上述证明的效力予以认定。从出具证明的时间上看，民政居民科为李秀云出具证明时间在先，分别是2014年7月和2014年11月，此时并未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而为刘甜甜出具的证明是2017年接到刘峰举报信后作出。从内容上看，其为李秀云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一致、稳定。结合本案中李秀云与王树勇以夫妻名义购买房屋共同在通州区某镇某村生活居住，以及王树勇2006年去世后，李秀云户口簿2007年婚姻状况变更为丧偶等情况，李秀云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刘甜甜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对李秀云提供的2014年7月24日、2014年11月25日民政居民科出具的证明予以确认。综上，认定李秀云与王树勇自1992年起存在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树勇于1994年签订房屋出售合同书购买的某村某号房产，系与李秀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现王树勇已去世，李秀云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有权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故对范佳齐、任淑芹及刘甜甜所称李秀云不具备原告资格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王树勇的户口虽不在某村，但其配偶李秀云的户口已于1995年迁入某村，属于某村村民。因所购房屋属于王树勇与李秀云夫妻共同财产，故王树勇、李秀云有权享有通州区某镇某村某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及院内房屋所有权。王树勇与范佳齐自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应属有效，故李秀云要求确认1994年4月25日王树勇与范佳齐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书》有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范佳齐、任淑芹要求确认《房屋出售合同书》无效、李秀云返还某村某号院内北房三间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李秀云要求确认坐落于某村某号院内北房三间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属继承纠纷，与本案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解决，故对李秀云要求确认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某镇某村某号院内北房三间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树勇（已故）与被告（反诉原告）范佳齐于一九九四年四月二十五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书》有效；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范佳齐、任淑芹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
1．关于诉争房屋的情况
1994年4月25日，范佳齐与王树勇在陶某家签订《房屋出售合同书》，约定：范佳齐现有房屋（北房）三间，东至范某，西至王某、南至范某1、北至高某，使用面积约18平方丈左右。经协商售与王树勇居住。院内一切设施（压水机、自来水、电表等）均随房屋移交，作价7500元整。当时一次付清，双方签字后生效，永不反悔，空口无凭，立字为据。范佳齐、王树勇及中人张某、证人王某、陶某均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
王树勇购房后即与李秀云一起在诉争的房屋中居住。该诉争院落宅基地登记在任淑芹名下，门牌号为某村某号。2002年王树勇和李秀云将原三间房屋拆除后重建为北房三间、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2006年1月，王树勇去世。现该房屋及院落已拆迁。
2.关于当事人的身份情况
范佳齐与任淑芹系夫妻关系，任淑芹为某村农民。1994年任淑芹将户口从某村迁出，李秀云于1995年12月18日将户口由通州区某镇某村迁入某村某号，为农业户。2004年10月任淑芹将户口从通州区某镇某村某队某号迁入某村某号。2015年任淑芹、李秀云由农业户转为非农业户。李秀云与前夫所生之女王某2于2014年7月28日向原审法院声明，放弃对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某镇某村某号房产的一切权利。原审重审过程中，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核查此事属实。
王树勇户籍登记地址为北京市门头沟区某镇某村某区某号，其父亲王某1、母亲唐某均已去世。王树勇与刘峰于1982年1月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刘甜甜。1990年7月二人办理离婚。刘甜甜提交了民政居民科于2017年4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刘峰与王树勇于1982年至1990年间存在婚姻关系。对此李秀云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
3.关于王树勇与李秀云的婚姻关系情况
李秀云主张其与王树勇于1992年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并向法院提交了民政居民科于2014年7月24日、2014年11月25日出具的婚姻关系证明、结婚登记人员师某于2017年7月16日出具的证明、王树勇住院病历、李秀云的户口簿予以证明。2014年7月24日民政居民科的证明：原我村村民王树勇，居住某村某号，于1992年与李秀云结婚，户籍地址某村某号，王树勇于2002年10月迁出我村，迁入某村某区某号，后于2006年1月7日死亡；2014年11月25日民政居民科的证明：兹证明王树勇与李秀云系夫妻，二人于1992年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1年民政科办公场所迁移时，二人的结婚登记档案丢失；师某的证明：我师某原某乡民政助理，现已退休十年之余。原本乡某村民王树勇于1992年曾与现住本市通州区某镇某村某号李秀云办理结婚登记。范佳齐、任淑芹对上述证据材料有异议，认为民政居民科出具的证明内容虚假，不予认可；户口簿记载婚姻状况是“丧偶”，不能证明与王树勇的关系；证人师某未出庭，对其身份存疑；住院病历内容为个人填写，不能证明身份关系。刘甜甜对民政居民科于2014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2014年11月25日民政居民科出具的证明及住院病历，李秀云未提供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师某未出庭，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关于户口簿中“丧偶”的记载不能证明配偶是王树勇。刘甜甜否认李秀云与王树勇存在婚姻关系，并提交了2015年11月19日北京市门头沟区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更正声明、民政居民科出具的证明及师某出具的证明。师某的证明如下：吾于1984年至1994年任某城民政助理员，关于1992年原本乡某村村民王树勇与李秀云结婚一事，未找我办理过结婚登记；民政居民科证明如下：民政科于2015年8月28日收到刘峰的举报信，信中反应王树勇与李秀云不是夫妻，也未办理过结婚登记手续。我们接到举报信后到村里两委干部和部分村民进行了深入详细的调查，并找当时的民政助理师某进行了调查，本人称未为其办理过结婚登记手续，并出具了证明材料。经核实，王树勇与李秀云未办理过结婚登记手续，不存在婚姻关系。2014年7月24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无效。李秀云认为刘甜甜提交的上述证据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范佳齐、任淑芹对刘甜甜提交证据予以认可。
另查明：（2014）通民初字第13572号案件，即本案原审一审审理中，2014年9月5日庭审时，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署名“张某”、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7日”的书面证言系其所写，证明1994年其与李秀云系同事，1994年4月25日“范佳齐、任淑琴夫妇”在陶某家签字售给李秀云房屋，当时王树勇签字，与李秀云系夫妻关系，当时作价7500元。作为被告方的范佳齐、任淑芹询问：“在1994年时，对出租、转售、商品房买卖有概念吗？”张某回答：“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什么概念，就是去帮忙的。”
李秀云在原审时另提交登记日期为2007年9月28日的户口簿，“登记事项变更和更正记载”栏下有2007年10月29日“丧偶”的变更信息，原审法院在重审时查询北京市公安局某派出所关于“丧偶”变更的档案情况，答复称办理户籍变更“丧偶”的，要提交结婚证和死亡证明。针对本案的“丧偶”变更事项，其称提交的证明应是临时性证明文件，不是永久性保存在档案，但经核实，本案“丧偶”变更的临时性证明文件没有保存。本院审理中，亦曾前往北京市公安局某派出所及北京市公安局某派出所调取李秀云在1995年12月18日户口迁移前后的婚姻信息，经核查未查到婚姻信息。
本案二审审理中，李秀云提交了登记日期为1998年12月1日的户口簿，显示李秀云的婚姻状况为“有配偶”。范佳齐、任淑芹表示，此前李秀云一直说户口簿丢失了，如果系后补，真实性无法认可，户口簿系通过非正常手段取得。刘甜甜对户口簿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无法证明配偶是王树勇。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李秀云与王树勇是否存在婚姻关系，二是涉案合同的效力。
一、关于李秀云与王树勇的婚姻关系问题。
婚姻关系应以婚姻登记为准。2015年11月19日北京市门头沟区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更正声明、民政居民科出具的证明否定了民政居民科于2014年7月24日、2014年11月25日出具的婚姻关系证明，上述证据材料内容相互矛盾，本院无法直接据此作出认定。就王树勇与李秀云的婚姻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本院结合各方证据及法院调查情况进行综合认定。李秀云提交的登记日期为1998年12月1日的户口簿显示其为“有配偶”，其另提交的登记日期为2007年9月28日的户口簿，显示2007年10月29日存在“丧偶”变更事项，上述证据材料均来源于公安机关，关于变更“丧偶”事项，某派出所亦表明变更应提交临时性证明文件。依公案机关工作程序而言，可以推知变更“丧偶”事项时相关申请人提交了婚姻证明和死亡证明。尽管范佳齐、任淑芹否认1998年12月1日的户口簿的真实性，并称该户口簿系通过非正常手段取得，但未提供证据否定该户口簿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户口簿载明的婚姻信息予以认定。另，张某在原审一审时曾出庭作证，其作为李秀云的同事证明参与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过程，并证明李秀云与王树勇当时已是夫妻关系。而王树勇死亡于2006年1月，与李秀云提交的户口簿记载的2007年10月29日“丧偶”变更事项在时间顺序上相吻合。同时，李秀云与刘甜甜均提交了师某的书面证言，双方对其为婚姻登记工作人员的身份无异议。师某对王树勇与李秀云是否办理过结婚登记一事应更为了解，在2015年11月19日北京市门头沟区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更正声明、民政居民科出具证明否定此前所出具证明的情况下，师某于2017年7月16日再次出具书面证言，否定了其于2015年11月19日出具的证言，证明王树勇于1992年曾与李秀云办理结婚登记。范佳齐、任淑芹以及刘甜甜虽否认王树勇与李秀云的婚姻关系，但无证据否定上述户口簿上所记载的李秀云婚姻关系的存在，不主张亦无证据证实李秀云在此间与他人存在婚姻关系，“丧偶”变更指向的并非王树勇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李秀云与王树勇自1992年起存在婚姻关系。范佳齐、任淑芹、刘甜甜上诉主张的李秀云与王树勇不存在婚姻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二、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国农村宅基地实行“一户一宅”制度，农村村民有权享有本村宅基地使用权。本案《房屋出售合同书》虽系王树勇所签，但王树勇与李秀云系婚姻关系，李秀云已取得涉案房屋所在地村民身份，有权享有该宅基地使用权。双方所签《房屋出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原审法院重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鉴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的权利人身份属性，刘甜甜提出的涉案合同与王树勇、李秀云是否存在婚姻关系无关、进而要求二审变更合同有效的理由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李秀云系农村村民，有权享有本村宅基地使用权，范佳齐、任淑芹提出的李秀云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股权，不享有集体资产所有权，故而涉案合同应属无效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刘甜甜在二审审理中撤回了认定涉案房产及宅基地归其享有的上诉请求，系处分其诉权，亦未侵害他人权益，本院准予。对该上诉请求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李秀云负担275元（已交纳），由范佳齐、任淑芹负担2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70元，由范佳齐、任淑芹负担（已交纳35元，余款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范佳齐、任淑芹负担35元（已交纳），由刘甜甜负担3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成
审判员 韩 静
审判员 孙颖颖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