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2民再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盛，男，汉族，1962年11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伟，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新建西路28号。组织机构代码：18386792-5。
法定代表人：胡红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元俊华，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洪江，男，汉族，1975年1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原审被告：陈洪祥，男，汉族，1979年4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上述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诗保、魏思明，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勇，男，汉族，1968年11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长沙路桥公司）与陈洪江、陈洪祥、李勇、黄国盛及第三人邓云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浮梁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2）浮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黄国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景民一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景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景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本案发回浮梁县人民法院重审。浮梁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原告长沙路桥公司项目部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于2016年4月17日裁定驳回其起诉。2016年5月17日，依原告长沙路桥公司申请，浮梁县人民法院裁定追加黄国盛为本案被告。2016年9月21日，依原告长沙路桥公司申请，裁定准许长沙路桥公司撤回对第三人邓云建的起诉。上诉人黄国盛、长沙路桥公司因不服浮梁县人民法院（2016）赣022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国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陈奇伟、上诉人长沙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元俊华、原审被告陈洪江、陈洪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诗保及原审被告李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浮梁县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一、被告黄国盛应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告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景鹰高速公路A8合同段项目部工程款人民币77.74万元。二、原告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告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景鹰高速公路A8合同段项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黄国盛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原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浮梁县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原告长沙路桥公司中标江西省交通厅景鹰高速公路项目办A8段工程，并约定将《公路工程工程量清单计量规则》作为该协议书的组成部分。2005年12月1日，原告长沙路桥公司与被告黄国盛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合作意向书》，约定：黄国盛承建A8标段K3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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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36+450工程，并以长沙路桥公司中标单价整体下浮12%为签订施工合同结算单价，结算单价为黄国盛完成承包工程内容所需的全部费用，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水电费、排污费、环保费、维护和养护费、场地硬化、各种机械和人员的进出场费、临建费等，与本施工工程有关的所有工作的报酬均已包含在分项工程结算单价内，不再另行支付。2006年6月25日，被告黄国盛委托谭勇管理景鹰高速公路A8项目经理部二工区一切事务，后谭勇又指派被告李勇管理二工区工地。2006年8月1日，被告李勇、一工区的潭清美与被告陈洪江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陈洪江承建长沙路桥景鹰高速公路A8标龙王殿大桥、港口西河大桥的起梁装车、运输、T梁架设到位、临时固定焊接等工程（包括设备进退场，但不包括横隔永久焊接），工程价款合计118.8万元。李勇、谭清美在该合同中备注“两个桥队架梁款统一由项目部代付”。2007年4月11日、4月26日，被告陈洪祥以要求支付架桥款为由，先后向长沙路桥公司项目部借款18万元、29.74万元，邓云建转付30万元，合计77.74万元。2007年10月22日，原告长沙路桥公司向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黄国盛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6644300元（含被告陈洪祥领取的款项77.74万元）。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景民一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后，原告长沙路桥公司、被告黄国盛不服，上诉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年9月29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赣民一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以长沙路桥公司未举证证实该款是黄国盛拖欠民工工资，没有理由将工程款支付给陈洪祥为由，剔除了被告陈洪祥领取的龙王殿大桥工程款77.74万元等，判决被告黄国盛返还原告长沙路桥公司工程款839544.05元，并载明如长沙路桥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存在纠纷，由其向领款人主张。据此，原告长沙路桥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长沙路桥公司是否重复支付了龙王殿大桥的工程款77.74万元，如重复支付，应由谁返还。
（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原告长沙路桥公司于2007年10月22日向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被告黄国盛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包含龙王殿大桥工程款)。2010年9月19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赣民一终字第82号终审民事判决。由此可以认定原告长沙路桥公司于2007年10月22日主张了该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因原告长沙路桥公司提起诉讼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即自2010年9月19日开始计算。该院于2012年3月9日立案，且因诉讼保全，于2012年5月3日作出（2012）浮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裁定，故本案未超过二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陈洪江、陈洪祥、黄国盛提出的本案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原告长沙路桥公司是否重复支付了工程款等问题1.是否重复支付工程款问题。该院认为，原告长沙路桥公司与江西省交通厅景鹰高速公路项目办于2005年12月8日签订《合同协议书》，并将《公路工程工程量清单计量规则》作为该协议书的组成部分。该计量规则第四篇第10目第3节第c细目规定混凝土T型梁工程内容：1.支架模板制作、安装、拆除；2.预埋钢筋、钢材制作、安装；3.浇筑混凝土；4.构件运输、安装；5.养生。2005年12月1日，原告长沙路桥公司与被告黄国盛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合作意向书》。该意向书第四条约定：以长沙路桥中标单价整体下浮12%为签订施工合同结算单价，结算单价为黄国盛完成承包工程内容所需的全部费用，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水电费、排污费、环保费、维护和养护费、场地硬化、各种机械和人员的进出场费、临建费等，与施工工程有关的所有工作的报酬均已包含在分项工程结算单价内，不再另行支付。因此，龙王殿大桥预制梁工程包含该大桥预制梁运输、安装的工作内容，江西省交通厅景鹰高速公路项目办出具的汇总表中龙王殿大桥预制梁工程款6130334元包含了涉案预制梁的运输、安装款。原告长沙路桥公司已经付给被告黄国盛汇总表中的龙王殿大桥预制梁工程款6130334元，可推定被告黄国盛已领取龙王殿大桥预制梁的运输、安装款。2007年4月11日、4月26日，被告陈洪祥以要求支付架桥款为由，先后向长沙路桥公司项目部借款18万元、29.74万人民币，合计47.74万元；2007年9月5日，长沙路桥公司项目部委托邓云建转付给被告陈洪祥工程款30万元，被告陈洪祥也认可收到了该款，且长沙路桥公司项目部在被告陈洪祥借款29.74万元的借条上用括号注明“实际支付30+18+29.74全部结清”，因此可认定被告陈洪江、陈洪祥已领取龙王殿大桥预制梁的运输、安装款77.74万元。故原告长沙路桥公司已重复支付了龙王殿大桥工程款77.74万元。2.应由谁返还问题。该院认为，原告长沙路桥公司与被告黄国盛签订的《公路工程施工合作意向书》及潭清美、被告李勇与被告陈洪江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由于被告黄国盛、陈洪江均不具有该工程施工资质，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均属无效合同。2006年8月1日，被告陈洪江与被告李勇、一工区的谭清美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后，组织人员对承建的龙王殿大桥进行了施工，承建的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被告陈洪江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陈洪江有权请求原告长沙路桥公司依照合同之约定给付工程款。被告陈洪祥在原告长沙路桥公司领取的款项77.74万元，根据交易习惯和借条上的字据，可认定该77.74万元实际上是被告陈洪江承建龙王殿大桥的工程款，被告陈洪江作为实际施工承包人取得该工程款，属于合法取得，故不应返还。被告黄国盛在工程款结算时，依《公路工程施工合作意向书》领取龙王殿大桥预制梁工程款6130334元，其未对该大桥的桥梁运输、安装实际施工，未将被告陈洪江承包该大桥运输、安装的工程款剔除，故被告黄国盛领取龙王殿大桥的运输、安装款77.74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应予以返还。故被告黄国盛应向原告长沙路桥公司返还工程款77.74万元。被告李勇未实际领取该工程款，不应承担返还责任，故原告长沙路桥公司要求被告陈洪江、陈洪祥、李勇返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原告长沙路桥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77.74万元自2007年9月6日起计算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原告长沙路桥公司重复支付龙王殿大桥工程款77.74万元，不是本案被告的过错，且返还时间不明，故原告长沙路桥公司要求支付该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国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777400元；二、驳回原告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74元，诉讼保全费4407元，共计15981元，由被告黄国盛负担。
上诉人黄国盛上诉请求：1、撤销浮梁县人民法院（2016）赣0222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第一，一审认定“李勇是代表上诉人承包的二工区，谭清美代表一工区与陈洪江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是认定事实错误，其收到长沙路桥公司起诉状上载明的时间是2012年11月1日，长沙路桥公司在庭审中并未举证对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故足以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第三，一审判决认定“原告长沙路桥公司已经付给黄国盛汇总表中的龙王殿大桥预制梁工程款6130334元，可推定被告黄国盛已经领取龙王殿大桥预制梁的运输、安装款”没有事实根据，且与本案证据不符。汇总表中两座桥梁工程还有390余万元工程款没有付给其，依据一审判决的逻辑，也可以推定未付给其的桥梁工程款包含了长沙路桥公司分包给陈洪江的桥梁工程款。且事实证明李勇和谭清美是代表长沙路桥公司签订桥梁分包合同，长沙路桥已经收回并分包给陈洪江等人施工的桥梁工程款是不可能付给其的。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从立案到宣判已经超过一年时间，严重超审限，且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起诉本案的77.74万元工程款早已有定论，一审判决系一案两审。
长沙路桥公司辩称，1、答辩人对本案讼争的债权77.74万元的追索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制度是对“事”的时效，而不是“人”的时效。答辩人对本案讼争的债权77.74万元行使追索请求权从未放弃，只是在2010年9月19日江西省高院作出二审判决后间隔了一年多时间，又于2011年10月8日向浮梁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诉讼时效依法中断，此后就从未间断。2、黄国盛结算并领取新建中桥及龙王殿大桥预制梁的全部工程款。根据规范，预制梁包含了安装、运输的费用，但黄国盛并未实际对两座桥梁的预制梁进行安装、运输，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3、江西省高院的生效判决是对上诉人黄国盛多领取的工程款作出的终审判决，而本案是对上诉人黄国盛涉及不当得利进行审理，属于不同的案件，基于不同的事实和理由的两件性质不同的案件，不是一案两审，而是两案两审。
陈洪江、陈洪祥述称，黄国盛的上诉请求未涉及他们，且认可了陈洪江、陈洪祥是实际施工人，取得的费用是合法取得。
李勇述称，合同的签订是在项目部的参与下完成的，执行过程也是通过项目部。390余万元是桥面系及附属工程的工程款，该工程黄国盛没有做，与预制梁无关。最主要的问题是结算价款是否包含了预制梁结算费用，之后是否扣除了预制梁运输、安装费用。
上诉人长沙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被上诉人黄国盛返还上诉人工程款777400元人民币自2008年8月5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合计4223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陈洪祥领取本案诉争款项的时间分别是2007年4月11日、4月26日、9月5日，而被上诉人黄国盛在原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认可2008年8月4日由业主方景鹰高速A8标项目办所作的《汇总表》及其《清单》中已包含本案讼争被上诉人未施工应当剔除的桥梁安装工程款77.74万元。因此，被上诉人黄国盛最迟应当自2008年8月4日的次日返还不当得利77.74万元的孳息。
黄国盛辩称，1、原告长沙路桥公司应当就其重复支付77.74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提交证据，根据原告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该事实。一审法院也要求其提交，但其后来并未提交，不了了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推定就作出判决。2、本案是一案两审，江西省高院已经认定黄国盛对77.74万元不承担责任，现在原告又另行起诉，是一案两审。
陈洪江、陈洪祥述称，长沙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未涉及他们，故没有意见。
李勇述称，长沙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未涉及其，故没有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如下：
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而中断。长沙路桥公司曾于2007年10月22日向本院起诉，请求被告黄国盛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包含陈洪江、陈洪祥领取的77.74万元)。2010年9月19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09）赣民一终字第82号终审民事判决，并认为参照有争议的逐项付款金额，判决未认定的部分，因长沙路桥公司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存在审查不严之管理责任，如长沙路桥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之间存在纠纷，则由其另案向领款人主张。可见长沙路桥公司早在2007年10月22日就主张了该权利，诉讼时效因此中断，直至2010年9月19日终审判决作出，该案诉讼时效开始重新计算。后长沙路桥公司向浮梁县人民法院另行起诉，浮梁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9日立案受理本案，未超过二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黄国盛提出的本案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本案是否一案两审。本院认为，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年9月29日作出（2009）赣民一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此判决书中依据长沙路桥公司与黄国盛双方同意按意向书汇兑计量确认，没有将陈洪江、陈洪祥所做的工程剔除，即陈洪江、陈洪祥所做的工程及工程款已计入到黄国盛的名下。但对陈洪祥、陈洪江在长沙路桥公司领取的77.74万元工程款，以长沙路桥公司与陈洪祥没有合同关系，又未举证黄国盛拖欠民工工资，没有将陈洪祥领取的77.74万元工程计算到黄国盛已领取的工程款。同时在该判决书载明“如长沙路桥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之间存在纠纷，则由其另案向领款人主张”。故长沙路桥公司据此向浮梁县人民法院另行起诉，浮梁县人民法院受理本案亦无不当。而且两案在案件性质、诉讼标的、当事人等方面均存在差异，并非同一诉讼，故本案不是一案两诉。对黄国盛该上诉理由，二审不予支持。
3、黄国盛应否返还龙王殿大桥预制梁运输、安装工程款77.74万元。首先，长沙路桥公司是否重复支付77.4万元问题。二审查明，长沙路桥公司中标景鹰高速公路A8段工程后，与黄国盛于2005年12月1日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合作意向书》，黄国盛虽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但因其承建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其有权依意向书的约定按其计量与长沙路桥公司结算工程款。业主单位提交的A8标K3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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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36+450工程数量计算金额《汇总表》及《清单》为当事人认可的工程结算依据。根据该汇总表及清单显示，诉争的龙王殿大桥包括龙王殿大桥基础、龙王殿下部构造、龙王殿大桥预制梁、龙王殿大桥桥面系及附属工程四个部分。前二部分由黄国盛施工并已结清工程款。龙王殿大桥桥面系及附属工程非黄国盛施工，由其他人实际施工并结清工程款。对于龙王殿大桥预制梁工程，黄国盛及其他当事人二审期间均陈述:龙王殿大桥预制梁包括预制梁的装模、加工安装钢筋、捣混泥土、运输、架设等工序。安装、运输费不单独计费。经查，龙王殿大桥的预制梁安装、运输不是由黄国盛施工。而黄国盛在结算时却从长沙路桥公司领取汇总表中龙王殿大桥预制梁6130334元包括预制梁安装、运输在内的全部款项。即依据汇总表，龙王殿大桥预制梁工程款全部计量在黄国盛名下，未扣除预制梁运输、安装费用。上述案件基本事实，有黄国盛的自认及李勇等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应予认定。然而，根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龙王殿大桥预制梁运输、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陈洪江，且2007年2月1日，邓云建代长沙路桥公司支付了30万元给陈洪祥。2007年4月11日、4月26日，被告陈洪祥以要求支付架桥款为由，先后向长沙路桥公司项目部借款18万元、29.74万元人民币。根据借条上的字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交易习惯，上述款项实为工程款。综上所述，长沙路桥对龙王殿大桥预制梁运输、安装工程予以重复支付。其次，由谁承担返回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陈洪江虽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李勇、谭清美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虽属无效合同。但其按照约定对龙王殿大桥预制梁运输安装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且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其有权利按照合同约定领取工程款。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由项目部代付，项目部依照该约定向陈洪江支付工程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项目部亦实际支付了工程款，并在一张借条中写明“已结清完成”，表明项目部对该约定予以认可，故陈洪江、陈洪祥对已取得的工程款不具有返还义务。另一方面，黄国盛未对龙王殿大桥预制梁进行实际运输、安装，但龙王殿大桥预制梁工程款全部计量在其名下，故黄国盛对龙王殿大桥预制梁安装、运输工程款77.74万元的取得没有合法根据，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黄国盛关于长沙路桥公司没有就重复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提供证据以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长沙路桥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长沙路桥公司重复支付龙王殿大桥工程款77.74万元的行为，系其内部审查不严所致，黄国盛并无过错，长沙路桥公司要求黄国盛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驳回长沙路桥公司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长沙路桥公司和黄国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静华
审判员 舒 亚
审判员 曹谨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曹 静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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