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24刑初31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大勇，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个体经营户，现无业，住江苏省睢宁县。被告人周大勇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7年1月23日被睢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9日经睢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睢宁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检察院以睢检诉刑诉〔2017〕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大勇犯虚假诉讼罪，于2017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鼐、刘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徐州天和御城置业有限公司、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别系睢宁县南城上品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建方。2014年5月22日，被告人周大勇以杭州玖丽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承建方签订《保温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外墙保温单价为：30mm厚单价为98元/平方米、45mm厚单价为118元/平方米、60mm厚单价为138元/平方米。2014年7月20日，被告人周大勇又让其妻弟梁某以杭州玖丽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承建方签订《外墙真石漆工程协议书》，该合同约定承包单价为：55元/平方米。后为获取更多的工程款，被告人周大勇至睢宁县城某一打印社，将上述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外墙保温单价修改为：30mm厚单价为118元/平方米（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为5414.81平方米）、45mm厚单价为148元/平方米（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为622.17平方米）、60mm厚单价为168元/平方米（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为5154.32平方米）；外墙真石漆承包单价修改为：75元/平方米（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为11188.68平方米）。2016年9月13日，被告人周大勇持伪造的《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外墙真石漆工程协议书》向睢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1228456.96元，徐州天和御城置业有限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后睢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时发现其提供的证据系伪造。
2017年1月22日，被告人周大勇被刑事传唤至睢宁县公安局王林派出所，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支持上诉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施工合同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大勇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大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8日，曹戈挂靠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徐州天和御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睢宁县南城上品工程。2014年5月22日，被告人周大勇以杭州玖丽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曹戈签订了《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周大勇分包南城上品1-3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单价分别为：30mm厚98元/平方米、45mm厚118元/平方米、60mm厚138元/平方米。2014年7月20日，被告人周大勇又安排其妻弟梁某与曹戈签订《外墙真石漆工程协议书》，约定承包单价为55元/平方米。后周大勇联系不到曹戈，被告人周大勇为牟取利益，私自以撤换张页等方式篡改上述合同，将合同中约定的外墙保温工程单价篡改为：30mm厚118元/平方米、45mm厚148元/平方米、60mm厚168元/平方米，外墙真石漆承包单价篡改为75元/平方米。
2016年9月13日，被告人周大勇持上述篡改单价后的《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外墙真石漆工程协议书》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228456.96元，徐州天和御城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受理民事诉讼后，依法通知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天和御城置业有限公司应诉，后依法开庭审理。在庭审中，被告人周大勇举证其篡改的合同书作为支持其民事诉讼请求的主要依据。2016年11月15日，本院将民事诉讼相关材料移送睢宁县公安局。2017年1月22日，被告人周大勇经电话传唤至睢宁县公安局王林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大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不持异议，且有民事起诉状、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民事案件开庭笔录、《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外墙真石漆工程协议书》复印件及被告人周大勇提起民事诉讼提交的篡改件等书证，证人曹戈、刘某、郑某、梁某等人的证言，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人周大勇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据此，被告人周大勇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罪，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1、从主体上看，被告人周大勇在篡改证据及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已是成年人，且精神状态良好、神情意志清醒，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从主观上看，被告人周大勇以篡改的证据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案外人承担民事责任，主观上具有假国家司法裁判途径获取法外利益的故意，其心理上处于积极追求这种非正常结果发生的状态，且其对篡改证据提起民事诉讼的违法性是明知的；3、从客体上看，被告人周大勇以篡改的证据提起民事诉讼，且在法庭庭审过程中举证，以此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的主要证据，严重影响了司法裁判的严肃性，侵害了国家正常的司法秩序。而且，如果其行为未被及时发现，将极有可能侵害他人合法利益；4、在客观方面，尽管被告人周大勇的非法目的没有实现，没有侵害他人合法利益，但其以修改合同承包单价的方式篡改主要诉讼证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且法院受理该案件后，依法通知华夏建设工程公司、徐州天和御城置业有限公司应诉、答辩，并依法进行了庭审活动。在民事案件的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周大勇持篡改过单价的合同书向法庭举证，作为支持其民事诉讼请求的主要证据。被告人周大勇的行为客观上已经妨害了司法秩序。
综上，司法的威严与严肃不容亵渎，作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被告人周大勇，以篡改施工合同承包单价的方式，伪造了主要的诉讼证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将其篡改单价的施工合同书向法庭举证，其主观目的意在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而获得非法利益，客观上妨害了司法秩序，故被告人周大勇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二、关于对被告人周大勇的量刑问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大勇被刑事传唤到案，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之间予以量刑。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周大勇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其归案具有主动性，但其在到案后的前两次供述中均辩解系其与曹戈共同修改的施工合同单价，直到公安机关第三次对其讯问时方如实供述其单方篡改合同的事实，而此时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其篡改合同提起民事诉讼的主要犯罪事实，故依法不能认定为坦白，亦不构成自首。公诉机关认定其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但对本案的量刑应考虑如下因素与情节：1、在篡改证据的方式方法方面，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周大勇在篡改合同单价上采取的是撤换张页，复印制作等普通方式，并非采取恐吓、威胁等暴力违法手段；2、在对司法秩序的侵害程度方面，被告人周大勇提起民事诉讼后经过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即被发现涉嫌虚假诉讼，后移送至公安机关，法院并未作出一审判决，其侵害司法秩序的情节及程度应属一般；3、至于是否侵害了他人合法利益以及数额大小问题，从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被告人周大勇提起的民事诉讼被法院移送至公安机关后即展开调查，后根据调查的事实予以立案侦查并形成本案，因此，被告人周大勇并没有因为虚假诉讼给案外人造成利益损失；4、关于被告人周大勇的认罪态度，本案案发后被告人周大勇对篡改、伪造证据后提起民事诉讼侵害司法秩序的事实供认不讳，且认罪态度较好，真诚悔过，愿意接受法律制裁。
综上，被告人周大勇采取秘密撤换合同张页等方式篡改合同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在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即发现合同真实性存疑，后及时移送至公安机关侦查，其行为没有误导本院作出错误裁判，也没有因为虚假诉讼给民事诉讼被告方造成实际利益损失，故可以认定为犯罪情节较轻。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周大勇能够如实供述其篡改、伪造证据提起民事诉讼的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经委托，睢宁县司法局调查认为被告人周大勇适宜参加社区矫正。综合考虑被告人周大勇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本院依法对其适用缓刑。
故，鉴于被告人周大勇存在从轻处罚的情节，根据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刑事裁判功能和规则，以及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大勇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长伟
审 判 员 ＸＸＸ
人民陪审员 朱 亮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梦云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