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8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石坚，男，汉族，1980年6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龙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静，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嘉业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杨翠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辉，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士玲，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石坚因与上诉人佛山市嘉业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佛山市嘉业超市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卢石坚支付2014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克扣的备付款12600元；二、原告佛山市嘉业超市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卢石坚支付经济补偿38500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嘉业超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免予收取。”
上诉人卢石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为：卢石坚于2010年3月进入嘉业公司，从事经理工作，嘉业公司有与卢石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会保险，双方约定每月工资5500元，每月工作26天，每月15日左右通过现金方式发放上月工资，收取工资需要在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嘉业公司在2010年3月到2016年3月期间，每月从卢石坚工资中克扣1000元，尚未支付工资差额共73000元。2016年9月30日，嘉业公司以单位结业为由，单方解除与卢石坚的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嘉业公司应向卢石坚支付经济补偿金38500元（5500元/月×7）。嘉业公司在2010年3月到2016年3月期间，每月从卢石坚工资中克扣1000元，尚未支付工资差额共73000元（1000元×73），从原审判决中卢石坚提供的证据1-27中可以证明嘉业公司克扣卢石坚工资备付金73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嘉业公司应支付卢石坚经济补偿金38500元，克扣工资73000元，合计111500元。2.嘉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诉讼法庭调查期间，卢石坚表示对原审判决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判项予以确认。
针对卢石坚的上诉，嘉业公司答辩称：备付金不是克扣工资的证据，卢石坚在嘉业公司工作的年限仅有9个月，嘉业公司已经向卢石坚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存在拖欠的情形。
上诉人嘉业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为：一审法院关于“卢石坚备付款明细”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卢石坚备付款明细》认定为卢石坚的应收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卢石坚备付款明细》制作形式简陋，其制作违反常理，既无制表人，也缺乏相关财务人员审核签名确认，也未显示确认日期。其次，卢石坚于庭审时被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所谓“备付金”是如何计算得出的，也未能说明备付金到底是何种性质的款项，不能视为卢石坚的应收工资。即便从一般常理来理解，备付金也不可能理解为应付未付工资。最后，从卢石坚的社会保险记录来看，嘉业公司自2014年注册成立，《卢石坚备付金明细》系嘉业公司成立前其它单位作出，其上虽有单位盖章，但证据上却无任何人签字，缺乏证明能力，不应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以该证明力不足的《卢石坚备付金明细》予以采信卢石坚的主张，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劳动关系、工资基准及经济补偿金之认定存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从卢石坚所提供的社会保险证明显示，其于2008年5月至2016年9月间，依次任职于佛山市南海区黄岐华夏嘉业购物中心、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嘉业购物中心及嘉业公司，且嘉业公司与卢石坚双方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是认可的，应作为认定卢石坚的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嘉业公司与卢石坚入职嘉业公司前所在单位均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有各自的自主经营权、人事聘用权等，并且能独立承担责任，且上述单位仍然存续，也并不存在分立或合并等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法人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卢石坚应依法向相应单位申请起诉，嘉业公司仅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之劳动纠纷为适格诉讼主体，仅以关联企业就要求嘉业公司对其它企业法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依据双方均确认的卢石坚购买社会保险记录可知，嘉业公司与卢石坚于2016年1月始存在劳动关系，到2016年9月止，且嘉业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才成立，根据权利义务之相对性，嘉业公司不应为与卢石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外的时间及成立之前所存在的纠纷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关于经济补偿金年限计算适用法律错误。此外，本案中卢石坚所提供的工资表为复印件，并无原件核实，嘉业公司否认其真实性，无法计算卢石坚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嘉业公司亦不能举证其月平均工资数额，属于双方均对工资数额不能举证，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来确定卢石坚月平均工资。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2.由卢石坚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二审诉讼法庭调查期间，嘉业公司撤回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表示服从一审对经济补偿金的判决结果。
针对上诉人嘉业公司的上诉，卢石坚答辩称：一、嘉业公司应支付卢石坚工资差额73000元。1.关于佛山市嘉业时代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嘉业购物中心、嘉业公司、佛山市石湾嘉业购物中心、佛山市禅城区黄岐华夏嘉业购物中心、佛山市禅城区南海盐步嘉业购物中心之间是否为关联企业问题。根据卢石坚提交的企业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以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麦时耀，佛山市石湾嘉业购物中心于2014年9月17日注销，嘉业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在原址成立，2016年11月3日前法定代表人也是麦时耀，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是杨翠珍，是麦时耀的妻子，且上述单位的经营范围相同或类似，其存在管理架构、管理权限等方面的互通性、兼容性，根据法律规定，以上单位是关联企业。2.关于卢石坚入职时间的问题。卢石坚于2010年3月1日入职黄岐店，后经公司安排调动至嘉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应由嘉业公司就卢石坚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关于嘉业公司克扣卢石坚工资的问题。嘉业公司于2010年3月至2016年3月期间每月克扣卢石坚工资1000元，有卢石坚提交的备付金明细表以及工资表为证。该备付金明细表有嘉业公司加盖的公章，嘉业公司以卢石坚私自加盖公章为由否认该证据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备付金明细表由嘉业公司出具给卢石坚，且卢石坚将该证据作为证据提交，证明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因此，该备付金明细表应作为本案有效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故嘉业公司应当支付其所拖欠卢石坚的工资差额。二、嘉业公司应支付卢石坚经济补偿金38500元（5500元/月×7月）。卢石坚非因本人原因经安排调动至嘉业公司，且嘉业公司与原用人单位是关联企业，2016年9月30日，嘉业公司以结业为由单方解除与卢石坚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四十六、四十七条的规定，嘉业公司应支付卢石坚经济补偿金38500元（5500元/月×7月），
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法庭调查期间明确对原审判决第二项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二项不作审查，对原审判决第二项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嘉业公司是否应向卢石坚支付克扣的备付款及其金额的确定。
本案中，嘉业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卢石坚备付款明细》制作形式简陋，其制作违反常理，既无制表人，也缺乏相关财务人员审核签名确认，也未显示确认日期，且卢石坚于一审庭审时未能提供相关之证据证明所谓“备付金”是如何计算得出的，也未能说明备付金到底是何种性质的款项，不能视为卢石坚的应收工资，从卢石坚的社会保险记录来看，嘉业公司自2014年才注册成立，《卢石坚备付金明细》系嘉业公司成立前其它单位作出，其上虽有单位盖章，但证据上却无任何人签字，缺乏证明力，不应予以采信，应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卢石坚上诉主张嘉业公司在2010年3月到2016年3月期间，每月从卢石坚工资中克扣1000元，尚未支付工资差额共73000元。对此，第一，一方面，卢石坚在一审诉讼提供的《佛山市社会保险费缴纳证明》显示社会保险费缴纳：2008年5月至2012年10月是佛山市南海区黄岐华夏嘉业购物中心、2012年12至2015年12月是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嘉业购物中心、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是嘉业公司。缴费的单位工商登记反映，以上缴费单位虽是分别登记成立组织，但在2016年9月30日前以上缴费单位经营者、法定代表人、投资者均是麦时耀，而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前曾是麦时耀。以上证据证明了卢石坚关于缴费单位与嘉业公司是关联企业的主张，也证明了卢石坚称曾被安排到嘉业公司的关联企业工作任职以及以关联企业名义缴费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嘉业公司提供的《卢石坚备付款明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认定卢石坚的举证证明卢石坚关于曾被安排到与嘉业公司关联的企业工作、任职的主张，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一方面，本案《卢石坚备付款明细》盖有嘉业公司的公章，嘉业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承认明细上所盖的是其单位的公章，虽然称是卢石坚擅自加盖，但未能提供其公章使用的记录，也没有提供卢石坚曾保管使用公章的记录以及卢石坚私自使用公章并报警处理的证据，嘉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对本案《卢石坚备付款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二，本案《卢石坚备付款明细》的内容虽然未明确备付款是工资或是扣发的工资。但是嘉业公司确认备付款属于卢石坚，事实清楚，且结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2016年修正）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卢石坚作为劳动者对嘉业公司享有要求支付劳动报酬的权利，在嘉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确认的备付款发生和属于其他性质的情形下，原审判决认定备付款是卢石坚所称其应收工资的主张，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仲裁机构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嘉业公司向卢石坚支付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的工资差额24000元，并驳回了卢石坚主张支付其他期间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因卢石坚在裁决后并没有向法院起诉，按规定应视为服从裁决，因此，对卢石坚在诉讼中又提出2014年10月前工资差额的主张，原审判决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卢石坚提供的工资表复印件虽可反映未签收工资1000元/月，但根据本案《卢石坚备付款明细》反映，2014年10月至2016年3月卢石坚每月的备付款是700元/月，共12600元（700元/月×18）。因《卢石坚备付款明细》是原件，也是卢石坚提供的证据，且在二审诉讼期间，对于每月的备付款应是1000元，卢石坚确认其在与财务人员对账时是口头提出异议，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提出异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为应按《卢石坚备付款明细》的内容确认卢石坚在2014年10月至2016年3月被拖欠的工资金额为126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卢石坚、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嘉业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行政
审判员 黄雪鹄
审判员 黄健晖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