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民初字第847号原告：王登红，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朱成江，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兴忠，男，汉族。第三人：孙兴振，男，汉族。委托代理人：王庆森。原告王登红诉被告孙兴忠、第三人孙兴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登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成江、被告孙兴忠、第三人委托代理人王庆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登红诉称：被告与第三人系兄弟关系。2013年1月1日，被告孙兴忠分两次向原告借款90万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孙兴忠仅归还14.5万元，对剩余欠款75.5万元至今未还，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于2015年3月份将被告孙兴忠诉至法院，并申请法院对被告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在采取保全措施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孙兴忠于2013年5月10日将其所有的房产以12万元的低价转让给第三人孙兴振，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但自协议签订至今，被告仍然在该房屋居住生活，其行为显然是为了逃避债务偿还责任，对债权人的权益造成损害。为此，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有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孙兴忠辩称：1、原告王登红所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92条至第303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本案涉及的房产，是被告于2013年5月23日就出卖给了孙兴振，并于同年5月30日在东阿县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房产登记，双方的买卖关系符合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诉求没有法律依据。3、被告现居住的楼房是因基本生活所需借住的孙兴振所有楼房，根本不是原告诉状中所成的逃避债务的行为。综上，原告所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于情不符，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登红的诉讼。第三人孙兴振述称：原告所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于恶意诉讼和滥用诉权的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原告王登红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东阿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原告与被告孙兴忠于2013年1月1日建立债权债务关系，借款90万元，该债权经法院审理被告尚有75.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没还，同时该判决书还证实被告孙兴忠的生活住址就是涉案房屋所在的地址。2、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证实被告于2013年5月10日将其价值40余万元的房屋以不合理的低价12万元转让给其弟孙兴振，该行为给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3、东阿县农发行水电统计表一份，证实被告从房屋买卖协议签订至今仍在房屋居住生活的事实，进一步证实其买卖房屋的事实是虚假的。第三人孙兴振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判决书原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系，不是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对其他两份证据要求原告提交原件。被告孙兴忠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同第三人质证意见。被告孙兴忠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存折一份，证实涉案房屋一共卖了40万元，被告欠第三人18万元，第三人又给了被告22万元，共计40万元，被告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2、2013年5月21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单一份、2013年6月26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单一份、2015年6月28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单一份、2015年8月3日中国银行打印交易记录一份。原告王登红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存折和其说明有异议。（1）被告与第三人系兄弟关系，任何一方的陈述在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从存折显示内容来看，存折的持有人和所有人均是孙兴振，折上的交易记录也仅能够证实是第三人孙兴振的存取款情况记录，不能证实被告本人的主张。（3）被告主张和第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相关的证据证实。综合以上几点原告认为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4）从被告提供的邮政银行的卡折相关手续看名字虽然是孙兴振的，但实际交易和现金提取都是被告和其家属，被告才是该卡折的实际使用人，并不能证实是第三人孙兴振向被告支付了款项。从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看，证据记载的内容和被告陈述的不一致。从邮政储蓄取款凭条中看不出涉案款项的去向。中国银行的交易单中也显示不出涉及的资金是从邮政银行转入。第三人孙兴振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孙兴振为支持其述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房产证、水费、和评估费用一宗，证明被告孙兴忠和孙兴振的房屋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没有侵犯原告的债权。原告王登红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第三人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对该证据的取得有异议。该房屋权属的取得是以不合理低价取得的，损害了原告的权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载明的付款方式是一次性支付了12万元，但是第三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交12万元对价的相关证据。综合以上意见，第三人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并不能证实被告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没有侵害第三人的债权。本院调取证据两份：1、对东阿县农业发展银行行长邵海婷调查笔录一份。2、调取东阿县房管局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原告王登红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调查笔录无异议。对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孙兴忠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调查笔录无异议。我现在还在农发行住着，我把房子卖了以后没有通知农发行办公室，因此，登记表上还是我的名字。对房屋买卖协议无异议。第三人孙兴振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调查笔录、房屋买卖协议均无异议。根据原、被告陈述、答辩、举证、质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自2010年起，被告孙兴忠先后多次向原告王登红借款，借款金额共计170万元，后被告孙兴忠先后几次向原告偿还借款，截止2013年1月1日，被告孙兴忠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2013年1月1日被告孙兴忠向原告出具借条两张，“今借到现金肆拾万元正2013.1月1号孙兴忠”“今借到现金伍拾万元正2013.1月1号孙兴忠”。后经催要，被告孙兴忠归还借款14.5万元，尚欠原告75.5万元。2015年3月1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孙兴忠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5.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5）东民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告孙兴忠未按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原告遂向本院执行局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3月份在（2015）东民初字第328号民事案件立案时，经法院查询得知被告孙兴忠于2013年5月10日将其名下前进街89号农发行家属楼2单元5层东户95㎡的楼房以12万元的合同价格卖与其亲兄弟即本案第三人孙兴振，并于2013年5月30日在东阿县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现该楼房登记在第三人孙兴振名下。被告孙兴忠主张：涉案楼房一共卖了40万元，其中被告孙兴忠欠第三人孙兴振18万元，第三人孙兴振又给付被告22万元，共计40万元。庭审中，原告认为涉案楼房价值应在45万元左右，被告及第三人认为涉案楼房价值应在40万元左右。被告认可欠原告债务，但称所欠外债210万元左右，无力偿还。另查明，被告孙兴忠目前仍在涉案房屋居住。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孙兴忠欠原告王登红借款本金75.5万元的事实已经本院（2015）东民初字第328号生效判决认定。根据该判决内容，被告孙兴忠有义务及时、全面地向原告王登红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诉讼费。被告孙兴忠在未及时清偿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第三人，以致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并结合庭审事实，合议庭总结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被告孙兴忠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是否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二）该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债权；（三）第三人孙兴振受让该财产时，是否知道债务人所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关于焦点一：被告孙兴忠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孙兴振的行为是否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本案被告和第三人签有房屋买卖协议，双方约定被告以12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且双方依据该协议进行了房屋过户，在无相反且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份协议的效力。被告辩称、第三人述称双方的协议是为了规避税费，实际上以市价40万元转让了涉案房屋，且40万的房款已经实际支付。第三人已支付的40万元房款包括以下三部分：1、其中18万元为被告所欠第三人款；2、20万元为第三人将其存折交予被告，由被告妻子取出5万元，由被告将13万元转入自己的账户；3、其余2万元为第三人给付的现金。对这三部分应当分别分析予以确认其真实性及关联性。首先，对第一部分18万元的欠款。一般情况下债权人将钱借给债务人会要求债务人出具借据。考虑到双方系亲兄弟关系，第三人可能不会让被告出具借据，但至少应该说清欠款形成的具体过程。被告欠第三人18万元并非小数，庭审中被告、第三人方均不能清楚说明该欠款的形成过程，这与常理明显不符。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被告所称欠第三人18万元为事实，亦无法认定以涉案房屋为代物清偿。其次，对于第二部分20万元房款。按照交易习惯，一般支付方式为购房人向售房人支付现金，或者将款项直接转入售房人指定的账户，被告所辩称第三人将应付款项存入第三人的账户中，由被告取出和转出的做法与通常的交易习惯不符。被告虽然提交了取款凭证、转账凭证、存折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确系被告支取了第三人存折中的18万元，也不能证明该18万元即为涉案房屋的房款。最后，对第三部分2万元现金。被告辩称第三人将2万元现金交付给自己后，在第三人的存折上写下了收据。考虑到该存折一直由被告、第三人保管，且双方系亲兄弟关系，不能仅凭该份证据就确定被告确实收到了该款项。对此第三人至少应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第三人之间确有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涉案房屋的合意，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按40万元的价格进行了实际履行。双方协议的转让价格为12万元，按照被告、第三人认可的当时市价为40万元计算，仅为市场价格的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应当认定被告与第三人转让涉案房屋的价格为明显不合理低价。关于焦点二：该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的债权。被告欠原告75.5万元，在此情形下，被告将其房产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给第三人，造成了责任财产减少。被告虽辩称其被查封、冻结的财产价值为110万元左右，足够清偿原告债务，但据其本人陈述，其外欠债务及房屋按揭贷款共计210万元左右，上述财产明显不足以清偿所负债务，在这种情况下，被告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增加了原告债权无法实现的风险，应认定为侵害了原告的债权。关于焦点三：第三人孙兴振受让涉案房屋时，是否知道债务人所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通常情况下，债权人无从知晓第三人受让行为时的心理状态，此种心理状态应从具体交易情况、交易结果进行推断。被告和第三人为亲兄弟关系，市值40万元的房屋，被告与第三人仅以12万元的价格转让，对一般市场主体而言，均应知道该价格明显不符合一般情理，可能侵害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第三人明知可能存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购买，因此应当推断第三人知道被告所为行为有害于原告利益，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孙兴忠与第三人孙兴振2013年5月10日就东阿县前进街89号农发行家属楼2单元5层东户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孙兴忠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 明审 判 员  石海燕人民陪审员  刘谢军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Ｘ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