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民终字第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住所地：旺苍县东河镇西凤巷**号。
负责人：廖清玲，经理。
委托代理人：柳光明，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住所地：旺苍县东河镇。
负责人：邓才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中青，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强，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俊兰，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益秀，女，汉族。
上列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何纪平，四川苍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军，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何韬，四川天使明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柏章，男，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旺苍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旺苍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5）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旺苍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柳光明、太保财险旺苍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中青、被上诉人赵强、赵俊兰、何益秀共同委托的代理人何纪平、张志军及委托代理人何韬、李柏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2月2日16时33分许，被告张志军驾驶川H848**号二轮摩托车搭乘赵田光，由旺苍县普济场镇向普济镇宝鼎村方向行驶至普济镇龙池村至宝鼎村公路横石村3组小地名张家匾处时，在与相向驶来的李柏章驾驶的川19033**号拖拉机会车前侧滑摔倒，后被川19033**号拖拉机碾压，造成赵田光当场死亡及川H848**号二轮摩托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旺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张志军在雨天路滑的情况下未降低速度，行驶中侧滑将赵田光摔倒在地；李柏章驾驶超载车辆在狭窄的弯道处又是陡坡的公路上行驶时未降低速度，未预判对方来车的情况，将摔倒在地的赵田光当场碾压致死，被告张志军、李柏章分别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赵田光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责任。2014年12月17日，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赵田光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表明：赵田光胸骨骨折、双侧肋骨多根骨折、腰椎2-5椎体粉碎性骨折，对比分析属胸腔脏器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旺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曾主持三原告及被告张志军、李柏章双方调解，口头让被告张志军、李柏章分别支付50000元用于丧葬开支，因被告张志军、李柏章均无现金当场支付，就分别给原告赵强出具了50000元欠条一张，后被告张志军向原告赵强支付4000元，被告李柏章向原告赵强支付450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付，原告提起诉讼。
原审还查明，原告何益秀系赵田光之妻，原告赵强、赵俊兰系赵田光与何益秀之子女。赵田光生于1950年9月10日，赵田光与何益秀均系农村户口，以务农为业，生前被供养人有其妻何益秀。被告张志军为川H848**号二轮摩托车在被告太保财险旺苍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10日。被告李柏章为川19033**号拖拉机在被告人保财险旺苍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1月5日至2015年1月4日。川19033**号拖拉机的实际车主和驾驶员均为被告李柏章，被告李柏章在事故发生时的驾驶证记载准驾车型为B2E型。
原判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首先，从赵田光死亡成因分析，被告张志军在雨天路滑的情况下未降低车速，行驶中侧滑摔倒并将赵田光摔倒在地，是引起赵田光被李柏章驾驶的拖拉机碾压致死的诱因，被告李柏章驾驶超载车辆在狭窄的弯道处且又是陡坡的公路上行驶时未降低车速，未预判对方来车的情况，将摔倒在地的赵田光当场碾压致死，被告李柏章、被告张志军分别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赵田光不承担责任。被告张志军虽然对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理由，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旺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得当。其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在公路上，赵田光被碾压的瞬间已经不属于摩托车车上搭乘人员，相对于拖拉机和摩托车而言赵田光属于第三人，故此，本次交通事故是被告李柏章与被告张志军共同过错造成第三人赵田光死亡，赵田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在被告李柏章投保的交强险和被告张志军投保的交强险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被告张志军、李柏章各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柏章、张志军已赔偿的费用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虽然赵田光死亡时已满60周岁，但何益秀已满55周岁，以务农为业，又无固定生活来源，夫妻之间相互扶助既是法定义务也符合客观实际，故对原告何益秀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赵田光及三原告均为农村户口，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均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酌情认定，主张的其它赔偿项目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因赵田光死亡而产生的损失有：丧葬费41795元×50%=20897.5元，死亡赔偿金16年×7895元／年=126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年×6127元÷3人=32677元，合计21069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强、赵俊兰、何益秀因赵田光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210694.5元中的105347.25元，品迭李柏章已支付的45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还应向原告赵强、赵俊兰、何益秀赔偿60347.2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还应向李柏章支付45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强、赵俊兰、何益秀因赵田光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210694.5元中的105347.25元，品迭被告张志军支付的4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还应向原告赵强、赵俊兰、何益秀赔偿101347.25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向被告张志军支付4000元；三、以上（一）、（二）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赵强、赵俊兰、何益秀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8元，减半收取679元，由被告张志军、被告李柏章各负担339.5元。
上诉人人保财险旺苍支公司上诉人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当。死者赵田光已年满60周岁，已失去抚养他人的能力和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李柏章持B2E型驾驶执照驾驶拖拉机，与准驾车型不符，我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故一审判决我公司返还侵权人李柏章支付的45000元赔偿金不当。请求二审改判减少上诉人多赔偿的61338.5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太保财险旺苍支公司上诉称：赵田光系张志军所骑川H848**摩托车上的乘客，摩托车侧滑摔倒后，赵田光被川19033**号拖拉机碾压致死，虽然交警事故责任认定H848A2摩托车驾驶员、川H19033**号拖拉机驾驶员承担同等责任，但一审判决没有将赵田光列为摩托车车上人员，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赵强、赵俊兰、何益秀因赵田光死亡而产生的损失105347.25元不当，请求二审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争议焦点：一审判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诉人人保财险旺苍支公司应向李柏章支付45000元是否恰当；上诉人太保财险旺苍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恰当。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交通事故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太保财险旺苍支公司向二审提交了二份生效法律文书，1、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广法民终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申字第2094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保险公司不赔偿车上人员损失。
上诉人人保财险旺苍支公司对此没有异议。
其他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二份法律文书属于复印件，且复印的不清楚，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再且，二份法律文书记载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同，不具有参考价值。
法庭认证如下：二份法律文书所叙述事实为：保险公司不赔付车辆驾驶员第三者责任险，该事实与本案事实不同，本案不能参照处理。
被上诉人李柏章向二审提交了于2014年12月10日领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拖拉机驾驶证。欲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自己已经过拖拉机驾驶培训合格，正处于待领证件过程中。
二上诉人质证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柏章没有取得拖拉机驾驶证，就是与准驾不符，就是无证驾驶。
其他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准驾不符不等于没有驾驶证，且李柏章已经过拖拉机驾驶培训合格，正处于待领证件过程中，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法庭认证如下：李柏章在事故发生时持B2E型驾驶证，驾驶川19033**号拖拉机，所持证件与准驾车型不符。
其他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没有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还查明，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赵田光生于1950年9月10日。
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对本案交通事故基本事实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应予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生活费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何益秀与死者赵田光生前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何益秀生于1953年10月5日，赵田光生于1950年9月10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4年12月2日，此时被上诉人何益秀已年满61周岁，赵田光已年满64周岁对何益秀没有扶养义务，二人均属于被扶养对象，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何益秀被抚养人生活费32677元于法无据。上诉人人保财险旺苍支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审应予改判
㈡、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旺苍支公司是否应向李柏章支付其垫付的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前述规定，保险公司的追偿权应当在实际向受害人赔偿后才取得，且在一审中，保险公司的诉讼地位是被告，被保险人作为侵权人，其诉讼地位也是被告，被告赔偿被告，不符合民事诉讼程序规定，再且，本案审查的是第三人提起诉讼的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应否担责的问题还处于待定状态。所以，上诉人人保财险旺苍支公司提出的追偿问题，可待实际履行赔偿义务后另行主张。
㈢、关于上诉人太保财险旺苍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张志军骑摩托车行驶中侧滑摔倒并将赵田光摔倒在地；李柏章驾驶的拖拉机将摔倒在地的赵田光碾压致死，张志军、李柏章分别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赵田光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并非川H848**号二轮摩托车与川19033**号拖拉机相碰撞而导致赵田光倒地，而是川H848**号二轮摩托车侧滑倒地后将赵田光摔倒在地，且在交通事故发生瞬间，赵田光既不是川H848**号二轮摩托车车体上人员，也不是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而是因摩托车事故被摔倒在地的人员，同时，赵田光也不是被保险人，更不是驾驶员，即在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相对于川19033**号拖拉机和川H848**号二轮摩托车来说，赵田光属于第三人，赵田光的死亡系张志军、李柏章共同过失侵权行为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人保财险旺苍支公司、太保财险旺苍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强、赵俊兰、何益秀因赵田光死亡而产生的损失并无不当。
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主要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确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二审应予改判。上诉人人保财险旺苍支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5）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赵强、赵俊兰、何益秀因赵田光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合计178017.5元中的89008.75元，品迭李柏章已支付的450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还应向被上诉人赵强、赵俊兰、何益秀赔偿44008.75元，向被上诉人李柏章支付45000元；
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赵强、赵俊兰、何益秀因赵田光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合计178017.5元中的89008.75元，品迭被告张志军已支付的400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还应赔偿被上诉人赵强、赵俊兰、何益秀85008.75元，向被上诉人张志军支付4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赵强、赵俊兰、何益秀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1358元，减半收取679元，由被上诉人张志军、李柏章各负担3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负担31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旺苍支公司负担927元，由被上诉人赵强、赵俊兰、何益秀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开信
代理审判员 李建林
代理审判员 袁 峻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