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光亮，男，195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媚，女，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番禺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孔东培，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卢炎安，职务：镇长。
委托代理人：蒋峥嵘，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婉静，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陈立丰，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素君，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浩翔，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南城养护所，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胡胜明，职务：所长。
委托代理人：董碧波，系该单位的员工。
上诉人梁光亮、张少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人民政府（下简称南村镇政府）、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下简称番禺交通局）、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南城养护所（下简称南城养护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六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梁光亮、张少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96元，由梁光亮、张少媚负担（原审法院准许梁光亮、张少媚免交该款）。
梁光亮、张少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正确认定事实，未正确适用法律。被上诉人南村镇政府作为涉案路段的养护单位，未能证明其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一）《广州市公路精细化养护工作手册》“二、公路巡查与保洁”中的“2、公路保洁”第2点“方式与频率”的“表2-1路面保洁一览表”规定属于一类公路保洁等级的“城郊或街镇路段”或“四车道以上国、省、县道（有中央分隔带或栏）”或“车流量20000以上车次／每昼夜”的道路需采用“扫路车机扫”的方式，保洁遍数是两次。涉案路段起码符合三种保洁标准中的一种，需采用扫路车机扫的保洁方式并每天保洁两次。南村镇政府一日一巡并没有符合上述地方标准的规定。即使涉案路段属于《广州市公路精细化养护工作手册》规定的第三类公路保洁等级，只需一天保洁1次，南村镇政府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安排了规定的持续时间进行保洁。《广州市公路精细化养护工作手册》规定第三类公路保洁等级道路的保洁工作时间是“8：00-11：00”。而南村镇政府举证的《南村镇环卫巡查记录表》并没有显示其保洁工作的实际结束时间。虽然南村镇政府举证的《兴业路北边单向路段及延长线岗位人员》显示了其在“上岗时间”与“保洁时间”内安排了相应的清洁工与保洁员，但该证据是事后打印件，并非实时记录，不能作为依据。如果南村镇政府确实在案发时间（即2013年5月6日16时许）案发路段（兴业路132号路灯对开路段）安排了保洁人员，则更能说明其工作人员没有履行基本的职责，连体积如此大的石块都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也没有及时清除，以致本案事故的发生。（二）南村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南村镇环卫巡查记录表》恰能说明南村镇政府未能履行养护义务。南村镇政府将道路养护的专业工作纯粹当作卫生清洁，没有派遣专业人员与实施规定的作业方法对涉案路段进行养护。《广州市公路精细化养护工作手册》“二、公路巡查与保洁”中的“1、公路巡查”第3点规定了巡查的具体标准：“（1）巡查人员必须穿安全标志服，携带测量工具、影像设备及安全警示标志（如卷尺、数码相机和雪糕桶）。（2）一般性巡视检查必须携带巡查记录表（册），巡检人员在巡检结束后当日内填写表2-1-1《公路一般性巡查记录表》并签名。（3）一般性巡查过程中发现影响路面行车安全障碍物或物件散落时，必须立即清除，不能清除时应做好交通疏导或安全措施，同时用数码相机拍照并于巡查结束后24小时内交资料保管员按有关规定存档。（4）养护作业单位负责人当日应对巡查记录表（册）进行复核并签名确认。”《广州市公路精细化养护工作手册》“一、公路巡查与保洁”中的“2、公路保洁”第二大点“公路保洁实施标准”的第1点“工作要求”规定“养护作业单位负责每天按照规定频率和规定作业方法进行路面保洁和其他保洁。保洁时间、次数和质量应符合技术要求和质量标准。”第3点“具体标准”规定“保洁工作应在规定的时段内完成并及时准确填写表2-2-1《扫路车作业记录表表》和表2-2-2《人工保洁作业日志》，如遇特殊情况应合理增加保洁次数。”而南村镇政府举证的无论是保洁员还是管理员、无论是巡查还是保洁，均非专业的道路养护巡查、保洁人员，所制作的《南村镇环卫巡查记录表》亦非规定的《公路一般性记录巡查记录表》。可见，南村镇政府并没有按照地方标准对涉案路段履行养护义务。而且，南村镇政府提供的《南村镇环卫巡查记录表》原件崭新，笔迹趋同，笔痕相似，应是事后为应付诉讼在同一时间连续补写形成的，非真实原始记录。原审法院却不加质疑地予以采纳，以致错误认定南村镇政府已尽养护义务的事实。二、如果没有路面大体积的石头存在，也不会发生悲剧；如果相关路段养护方有完善的专业的养护制度，这类事故发生的几率就更加低了；如果现行保养标准不足以保障路面畅通安全，应该从各方面更为严格地对养护方提出要求，以保障公众安全。综上，梁光亮、张少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两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30226.71×20）、丧葬费27842元（55684×1／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共人民币732376.2元的5%，即36618.81元。
被上诉人南村镇政府在二审答辩称：一、梁光亮、死者本人以及无名氏对于死者的死亡以及损害结果负有重大的过错，梁光亮驾驶报废摩托车的车主及出借人也存在过错。上述人员应对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二、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涉案路段属于三类公路保洁等级，为人工清扫，每天一次，清扫时间8：00-11：00.被上诉人每天清晨安排作业人员清扫路面障碍物，并安排巡查人员每天上路巡查，现有证据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履行了法定义务，并无过错。上诉人提到的《广州市公路精细化养护工作手册》，该手册是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自己制订的规范，南村镇政府并非应当遵循，但可以参照。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发布的《广州市番禺区镇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才是指导性的地方性规范文件。（二）公路上的车辆是流动的，被上诉人即使24小时全天守护，也不能保证公路上不存在障碍物，起码现有的条件是无法做到的。（三）被上诉人的义务是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行业规范去巡查、清扫，此种义务是有限的，不是无限的。上诉人认为公路上存在石头就推定被上诉人没有尽养护的义务，实际上是要求被上诉人保证在公路上不存在障碍物，这加重了被上诉人的义务，是不符合法律的，也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被告番禺交通局在二审陈述称：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番禺交通局不是事发路段的养护主体，不需要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
原审被告南城养护所在二审陈述称：事发路段与其没有任何的关系，其不存在任何的责任。
上诉人在二审提交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编制于2013年1月编制的《广州市公路精细化养护工作手册》，欲证实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该手册的规范尽到公路养护义务。被上诉人认为，从该手册的编制人员来看其属于道路养护单位，被上诉人也是道路养护单位，该手册只是编制单位内部适用，不是必定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只是可以参考；被上诉人的巡查人员当中也有两个人，起码有一个司机和一个观察人员；对于公路桥梁的技术人员，法律上没有明确的规定，公路巡查人员是经过培训上岗的，清洁工人也是经过培训上岗的；被上诉人养护公路是接受交通管理部门的指导，而不是接受另一个养护中心的指导，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番禺交通局认为，其按照《广州市番禺区镇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的规定，对被上诉人养护工作进行指导，所依据的是《公路养护技术规范》等，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要适用《广州市公路精细化养护工作手册》。被上诉人南城养护所表示，其没有其他意见需要发表。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前述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作为涉案路段的维护单位，南村镇政府是否已经尽到法定的管理维护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南村镇政府承责的条件是其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其次，《广州市公路精细化养护工作手册》系由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于2013年1月编制，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该手册是被上诉人南村镇政府养护涉案路段的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以该手册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尽到养护涉案路段法定义务的标准并无依据。而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南村镇环卫巡查记录表原件、兴业路北边单向路段及延长线岗位人员原件、劳动合同原件、《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城镇道路养护技术规范》可以相互佐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对涉案路段已经尽到法定的清理、防护等义务。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涉案路段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梁光亮、张少媚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元，由上诉人梁光亮、张少媚负担（本院准许其可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润之
审 判 员 陈弋弦
代理审判员 何 宇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蕴妍
何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