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某。
法定代理人虞文龙。
法定代理人沈素文。
委托代理人梅军、杨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黄湖镇中心幼儿园。
法定代表人马晓辉。
委托代理人蒋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小儿郎蔬菜配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国伟。
委托代理人冯应英。
上诉人虞某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黄湖镇中心幼儿园（以下简称黄湖中心幼儿园）、杭州小儿郎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儿郎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瓶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虞某出生于××××年×月×日，现就读于黄湖中心幼儿园。2013年9月9日下午4时，虞某放学回家。回到家中后，虞某感到身体不适。当晚7时左右，虞某前往瓶窑医院就诊。从瓶窑医院回到家中后，当晚11时左右，虞某出现发烧、抽搐等情况，但无肠胃不适的症状。当晚，虞某被送至黄湖卫生院抢救，后于当晚转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就诊治疗并于2013年9月18日出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在出院记录上载明“入院诊断：病毒性脑炎……出院诊断：病毒性脑炎……治疗经过：……肠道病毒三联检测：阴性，不支持相关病原体感染……”。关于虞某的病因，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未作详细说明。2013年9月10日，黄湖中心幼儿园将情况上报杭州市余杭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2013年9月11日，杭州市余杭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前往被告黄湖中心幼儿园就此事进行调查并出具《黄湖中心幼儿园一起发热呼吸道感染病例聚集性疫情的结案报告》，报告中载明“该园8月31日至9月10日累计发生17例急性发热呼吸道感染病例……病例均为中（2）班学生，该班级的罹患率为53.13%……根据本起疫情的流行特征，病例的临床表现，判定为一起班级内传播的急性发热呼吸道感染病例聚集性疫情”。此外，因虞某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2013年9月9日被告黄湖中心幼儿园食堂食材留样检测报告，杭州市余杭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3年9月10日，我中心前往黄湖中心幼儿园调查处理了一起发热呼吸道感染病例聚集性疫情，因根据现场调查情况及病例的临床表现，我中心专业人员不考虑食物中毒，因此，未对该幼儿园食堂的食材进行相关检测”。虞某认为，虞某在黄湖中心幼儿园就餐导致食物中毒，黄湖中心幼儿园、作为食堂蔬菜配送单位的小儿郎公司均应承担责任。为此，2013年12月，虞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黄湖中心幼儿园、小儿郎公司在城乡导报连续30天刊登信息，对虞某进行公开道歉；2、黄湖中心幼儿园赔偿虞某医疗费7748.96元；3、黄湖中心幼儿园赔偿虞某及其监护人精神损失费500000元；4、小儿郎公司对上述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湖中心幼儿园、小儿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虞某是否是因在黄湖中心幼儿园的食堂用餐导致食物中毒。本案中，虞某就诊的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对虞某的病情诊断为“病毒性脑膜炎”，但并未详细说明致病原因。此外，杭州市余杭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也判定黄湖中心幼儿园中二班的17例病例为“一起班级内传播的急性发热呼吸道感染病例聚集性疫情”，黄湖中心幼儿园中二班并无其他学生在该园食堂就餐后有虞某所称的“食物中毒”症状。黄湖中心幼儿园辩称虞某所称的食物中毒与黄湖中心幼儿园无关联，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虞某的诉讼请求，证据及法律依据均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虞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39元，减半收取1469.5元，由虞某负担。
宣判后，虞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对上诉人的病情诊断未详细说明致病原因为由，未认定上诉人在黄湖镇中心幼儿园处用餐导致食物中毒的事实成立，从而未采纳上诉人的理由，明显不当。根据国家卫计委临床医生科普项目对于病毒性脑炎的定义，病毒性脑炎是一组由各种病毒感染引起的脑膜急性炎症性疾病，临床以发热、头痛和脑膜刺激征为主要表现。本病大多呈良性过程，85%～95%病毒性脑膜炎由肠道病毒引起。而上诉人在住院期间有多种药物均系针对中毒症状而使用的，上诉人病发当日，除了食用黄湖中心幼儿园食堂的食物外，并未食用其他食物。黄湖中心幼儿园对于当天食物留样并未出具检测报告，且通过一审法庭调查可以确认，二被上诉人在对于食堂食材的管理上存在明显瑕疵和漏洞。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对于上诉人的病情是否是由食物中毒引起的，应当由专业的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血液、排泄物等进行检测后方可确定，而黄湖中心幼儿园在得知上诉人病情后并未及时与相关职能部门沟通进行检测，二被上诉人亦未能就其食物的安全性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认为，就本案而言，关键证据的缺失系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的，应当推定上诉人的病情系食物中毒引起，而二被上诉人应当就其食物以及食材不存在问题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上诉人虞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湖中心幼儿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湖中心幼儿园认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于病毒性脑炎的定义，但并不能简单地从疾病的定义来推定确定本案上诉人就是食物中毒引起的病毒性脑炎，以及就是食用黄湖中心幼儿园食堂的食物而引起疾病。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为健康权侵权纠纷，上诉人首先需要确定食用黄湖中心幼儿园食物与其生病之间存在关联性，并提供黄湖中心幼儿园存在侵害上诉人的客观证据，但上诉人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住院期间的住院病历记载上关于肠道病毒三联检测这一项检查的结果是阴性，这也就排除了肠道食物中毒的可能。上诉人称黄湖中心幼儿园食堂食材管理存在瑕疵和漏洞无依据，黄湖中心幼儿园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食堂工作人员健康证、上岗证、食堂采购台账、食堂一日工作等书面材料，充分证明黄湖中心幼儿园已经尽到了合理管理幼儿园食堂的事实。另外，黄湖中心幼儿园在获悉上诉人生病之后，第一时间向有关部门上报了相关情况，2013年9月11日，杭州市余杭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到黄湖中心幼儿园处进行相关调查，并出具报告，因此不存在黄湖中心幼儿园延误沟通，导致上诉人无法确定病因的情形。况且杭州市余杭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结案报告明确说明”不考虑食物中毒”。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黄湖中心幼儿园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小儿郎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案上诉人提起的是健康权的侵权诉讼，但在本案中不存在最基本的侵权后果。上诉人认为是食物中毒引起脑炎，但并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2、3以及病历、出院记录，医生并未确诊本病例为肠道病菌引起的脑炎，相反，医生在治疗经过中记录：肠道病毒阴性，不支持相关病原体感染，故本病例已排除肠道感染。上诉人称是否中毒应由鉴定机构来检测，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且根据上诉人自己的就诊病历，其住院时已做全面检查，并无”食物中毒”诊断。食物中毒事实上不存在，当天全园小朋友都统一吃了中餐，如有食物中毒，应有集体性反应，且临床表现要基本相似，一般发病占有应在50%以上，而且食物中毒发病潜伏期较短，发病急剧，如农药类的一般十几分钟至几十分钟，但并没有其他小朋友有类似症状，故上诉人的病症后果，应是由其个体因素引起的。根据相关部门的现场调查，从8月31日至9月10日累计病例17例，9月11日、12日，相关部门进行了采集、检测，为慎重起见，9月16日将采集的标本再送上级部门检测。相关部门所有采集的病例标本均有发热，经检测判定为急性发热呼吸道感染病例，即俗称的感冒，与上诉人主张的由肠道病菌引起的脑炎完全无关，且检测报告中标注肠道病毒为阴性，即症状完全与所吃食物无关，明确排除食物中毒。本案虞某的患病与小儿郎公司的菜品配送没有因果关系，小儿郎公司没有侵权行为和主观过错。小儿郎公司依法与黄湖中心幼儿园签订配送合同书并依合同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并无差错。综上，被上诉人小儿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虞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杭州市余杭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3年9月22日出具的《黄湖中心幼儿园发热呼吸道感染病例聚集性疫情调查结果》复印件一份，该证据材料与黄湖中心幼儿园一审提交的证据1的不同之处在于，虞某提交的证据材料上有手写字体注明的“此调查结果报告单用于数据用途，不做其他参证。此为原件复印件。2013.10.31”，虞某称该字体系黄湖卫生院公共卫生科科长林伟平在该调查结果出具后、虞某起诉前书写，该证据材料原件在黄湖卫生院，虞某提交该证据材料欲证明林伟平告知其杭州市余杭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能够作为法律依据的文件需要该中心内部多个部门加盖公章，且该中心出具的结案报告上送检的标本是21份，但该中心出具的调查结果上显示的采集比例数是22份，所以有1例病例标本在结案报告中缺失，故该中心出具的结案报告在程序和实体上均存在问题，一审法院以此作为结案依据不当。
被上诉人黄湖中心幼儿园、小儿郎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虞某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黄湖中心幼儿园认为，对该证据上的打印部分的调查结果内容没有异议，但手写部分系事后添加，且书写人林伟平并非杭州市余杭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作人员，该手写内容是针对调取证据的上诉人对证据调取所做的限制，而非针对该中心所出具的调查结果；被上诉人小儿郎公司认为，对该调查结果打印部分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该手写内容并非杭州市余杭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作人员书写，没有效力，该中心于2013年10月8日出具的结案报告客观真实。本院认为，上诉人虞某提交的该证据打印部分内容与黄湖中心幼儿园一审提交的证据1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手写部分没有书写人员落款且无原件供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主张侵权赔偿的上诉人虞某就侵害事实、损害结果以及侵害事实和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等进行举证。上诉人虞某因患病毒性脑炎就诊，病历上未有患病原因的记载，虞某主张其系因在黄湖中心幼儿园就餐食物中毒而患病毒性脑炎，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而根据杭州市余杭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黄湖中心幼儿园一起发热呼吸道感染病例聚集性疫情的结案报告》、《黄湖中心幼儿园发热呼吸道感染病例聚集性疫情调查结果》和关于对案涉病例不考虑食物中毒的《证明》，以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入院诊断中记载的“肠道病毒三联检测：阴性，不支持相关病原体感染”的内容，与虞某的上述主张不符，故虞某主张黄湖中心幼儿园和小儿郎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虞某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9元，由虞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亮
审 判 员 韩昱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