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汉中民一终字第00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菊英，女，生于1967年7月30日，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玄德，男，生于1964年10月20日，汉族，住址职业同上，系付菊英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强，女，生于1954年4月9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余艳，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菊英、孟玄德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5）汉台民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菊英、孟玄德，被上诉人李志强的委托代理人余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在二被告经营的石材店定做加工石材装修房屋室内飘窗，由于安装问题，2014年8月9日下午两点左右，原告和家人到被告石材店里与二被告商议重新裁石头安装一事发生争吵，被告抓住原告右手向石材店外撕扯，原告进行反抗挣脱，被告孟玄德持铁凳欲砸原告，经围观群众和在场人劝阻，被告孟玄德才没有用铁凳砸原告，但在双方拉扯过程中被告付菊英将原告右手指头致伤，被告付菊英听到原告讲将其手弄伤了后，即停止了向石材店外拉原告的行为。原告遂打电话向公安110报警，汉台公安分局出警制止了纠纷，并经调查后，对被告付菊英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原告受伤后于2014年8月11日在汉中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9日，汉中中心医院诊断原告伤情为：右手环指近节指骨骨折，支付医疗费8310.38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13元。经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二次手术费用评估为4000元，住院时间评估为二十天，并支付鉴定费1560元。原告为向被告索要医疗费8340.38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误工费77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45716元、鉴定费1560元；二次治疗费4000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78666.38元未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审理中，因二被告不同意调解，致使调解无法进行。
原审另查明，原告李志强系汉台区亿信通讯器材经营部后勤主管，月工资为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因协商石材安装问题产生分歧，言语不和、互不冷静发生撕扯，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原告对该纠纷应酌情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付菊英虽然在主观上没有伤害原告的故意，但在客观上造成原告受伤的事实，应对原告的损伤承担主要责任。原告的身体（手指）受到被告的侵害致残，要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8340.38元、护理费2400元（120元／天×20天）、营养费380元(20元／天×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天×19天）、误工费7700元（70元／天×110天）、残疾赔偿金45716元（22858元／年×20年×10%）；二次治疗费4000元、护理费2400元（120元／天×20天）、营养费400元（20元／天×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及要求被告孟玄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要求被告支付交通费200元的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有发票的13元，其余187元，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发票，法院不予支持；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请求，法院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和现行赔偿标准支持1000元，其余2000元法院不予支持；要求被告支付二次治疗期间误工费1400元的请求，因未能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付菊英辩称与原告未发生殴打，原告受伤是在双方互相用力撕扯的行为所造成的损伤，原告也有一定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孟玄德辩称其自己虽有持凳行为，但未实施砸原告的行为，原告诉状中也认为是与被告付菊英发生纠纷致伤，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因其持凳欲砸原告的行为，助长了被告付菊英对原告的拉扯行为，从而导致原告在与被告付菊英的拉扯行为中受伤致残结果的发生，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且原被告双方是因为二被告经营的石材业务发生纠纷，被告孟玄德作为受益人，亦对此产生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其辩解理由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护理费过高、误工费天数计算过长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精神抚慰金过高、交通费应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及后续治疗费4800元与实不符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证人何元春、魏舍清的证言，证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因石材安装问题发生争议，与原告损伤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其证言法院不予采纳；证人吴燕君的证言，证明原告因石材问题在石材店里发生争吵，被告付菊英将原告双手拉着向石材店外拉及被告孟玄德持凳，但没有砸原告的行为，其证言与原告陈述和被告的辩解相吻合，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六）项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医疗费8340.38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误工费7700元、交通费13元、残疾赔偿金45716元；二次治疗费4000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73519.38元。由被告付菊英赔偿原告李志强90%，计66167.44元，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其余10%，计7351.94元，由原告李志强自行承担。二、被告孟玄德对上述赔偿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6元，由被告付菊英、孟玄德负担707.4元，原告李志强负担78.6元。
上诉人付菊英、孟玄德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上诉人孟玄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孟玄德虽持有凳子，但并未实施砸被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也承认是上诉人付菊英与其发生纠纷致伤，其右手环指近节指骨骨折，与孟玄德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孟玄德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发生纠纷是因为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安装石材后，被上诉人又强行要求重新装墙，上诉人认为其要求不合理后，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店里吵闹导致的。而且被上诉人只给付了200元订金，被上诉人确称其付了500元，属故意寻衅滋事。其直接到上诉人店里挑起事端，辱骂上诉人，并与上诉人撕扯。据此，被上诉人应当自负主要责任（70%）。3、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不符。护理费标准应按60—80元计算，原审按120元计算偏高。误工费应根据住院天数计算，且按相关规定指掌骨骨折误工损失评定为70日，原审计算110天错误，只应计算住院的20天。二次手术治疗费已计算4000元后，不应再支持二次手术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对此一并支持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志强答辩称，1、被答辩人孟玄德虽未直接致伤答辩人，但答辩人是因石材安装问题与被答辩人夫妇发生的纠纷，该石材店是被答辩人夫妇共同经营，属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应由共同财产偿还，而且被答辩人孟玄德在发生纠纷时手持凳子，对付菊英的侵权行为是一种放任态度，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关联性。据此，理应由孟玄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起因是被答辩人安装石材不符要求，答辩人到其石材店与之协商时，被答辩人付菊英态度强硬，指责答辩人，并强拉答辩人至店外，才导致答辩人右手环指指骨骨折。被答辩人付菊英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明确自认了该事实。原审判决根据查明事实让被答辩人承担90%的责任符合公平合理原则。3、答辩人向法院提交了住院期间护理人员出具的护理费每天120元的收据，该收据符合汉台区护理标准，是真实的。原审采信该证据认定120元/天符合客观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原审判决计算误工天数为110天符合法律规定；医疗费同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不是包含关系，原审依据司法鉴定支持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费等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付菊英、孟玄德向法院申请证人梁文出庭作证（该证人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公安机关调查现场目击证人），经合议庭通知该证人到庭作证，但其并未到庭。经审核，该证人梁文在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中的证言内容与公安机关询问上诉人付菊英、孟玄德笔录内容基本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护理费、误工费以及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正确；2、上诉人付菊英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李志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问题；3、上诉人孟玄德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李志强损失范围及赔偿标准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定的李志强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二次诊疗费、精神抚慰金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标准过高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了护理人员李素卉出具的护理费领条及其身份证明材料，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确定被上诉人李志强护理费标准为120元/天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志强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其在原审时提交有持续误工的证据，原审法院确定误工天数至定残前一天为110天，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计算误工天数过长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治疗费用是指治疗疾病或身体损伤支出的医疗费用，并不包含护理、营养、住院伙食补助等其他费用，被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亦明确载明，取出内固定二次手术治疗费用评估为四千元，住院时间为二十天左右。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一并支持二次手术治疗费用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正确。上诉人认为支持二次手术治疗费用后，不应再支持二次手术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的损伤是否系与被上诉人付菊英发生纠纷中造成，付菊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比例问题。在公安机关询问双方当事人的笔录中，双方当事人对发生纠纷的时间、地点陈述内容基本一致。上诉人付菊英亦认可在发生纠纷时抓住被上诉人李志强的右手想将其拉出店外，在这一过程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付菊英将其手掰了。纠纷发生后，被上诉人即到医院检查，被诊断为：右手第四近节指骨骨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调查中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治疗的病历资料，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志强的损伤与上诉人付菊英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付菊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在石材买卖过程中因石材安装出现争议发生的纠纷，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店里就石材安装问题与上诉人进行协商的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付菊英应当与之和平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双方可以采取合理方式解决问题。但上诉人付菊英在协商中采取不冷静方式（让被上诉人与其赌咒发誓），并将被上诉人拉出店外，导致本案被上诉人身体受损的后果发生，上诉人付菊英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志强在该纠纷中亦有一定的过错，其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上诉人付菊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付菊英认为本案纠纷系被上诉人故意寻衅滋事，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其在公安机关调查时的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孟玄德是否应当对上诉人付菊英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李志强的损伤系上诉人付菊英拉扯中造成，上诉人孟玄德虽手中持有凳子，但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孟玄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孟玄德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孟玄德与付菊英系夫妻关系，为夫妻共同利益所负的侵权之债，应当由夫妻共同财产偿还的答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判处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5）汉台民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5）汉台民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786元，由上诉人付菊英负担707.40元，被上诉人李志强负担7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元，由上诉人付菊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涛
审 判 员 王永吉
代理审判员 陈耀斌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胡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