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花，女，195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代理人吴蒙娜，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权公，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神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石桥路134号。
法定代表人惠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11号裕都大楼9层909室。
负责人余洪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红娟，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桂花因与被上诉人顾权公、杭州神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册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6日14时11分许，顾权公驾驶浙Ａ×××××号车辆沿杭州市西湖区留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浙江工业大学附近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由李桂花驾驶的杭862323号电动自行车相碰撞，造成李桂花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大队认定，顾权公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随时注意观察电动自行车的动态，负事故同等责任；李桂花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有人行横道的路段上横过道路，未下车推行，且未从人行横道通过，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桂花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两次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骨盆骨折、多发肋骨骨折、血气胸、腹腔积液，共计住院79天。2015年11月16日，李桂花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5年11月3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一份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李桂花因交通事故致右第3-11肋骨折，右耻骨上下支及右耻骨梳骨折，右无名指中节指骨基底部骨折，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等损伤，其胸部损伤致9根肋骨骨折，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Ⅸ（9）级伤残；其骨盆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Ⅹ（10）级伤残；其伤后误工期限建议为270日左右（包括住院期间）；其伤后护理期建议为150日左右（包括住院期间）；其伤后营养期建议为150日左右。审理中，经亚太保险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对李桂花的医疗费合理性及非医保用药金额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向原审法院出具一份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李桂花系交通事故致多发肋骨骨折伴肺挫伤、胸腔积液、腹腔积液；肝挫伤；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右手第4指指骨骨折；头皮挫裂伤等。医院为其针对上述损伤所实施的医疗行为与用药，应属合理范围；但其在2015年9月14日因头晕赴门诊检查、治疗，因其医疗行为主要是针对活血健脑、预防中风等措施，与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无明显因果关系，故其所产生的医疗行为及费用属欠合理范围。（2）经审阅委托方所提供的病历材料及相关票证资料，被鉴定人李桂花在住院及门诊治疗期间，对所开支的所有医疗费用，均按国家医疗保险有关规定进行审查，其中属非医保用药的费用总计为74634.95元。浙Ａ×××××号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神册公司，该车辆在亚太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第十七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亚太保险公司已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告知投保人即神册公司。另查明，亚太保险公司已为李桂花垫付医药费10000元，顾权公已向李桂花赔付44300元。再查明，李桂花自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27日在杭州市××、生活。李桂花于2016年1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顾权公、神册公司赔偿李桂花各项损失318985.83元；2、亚太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义务；3、案件受理费由顾权公、神册公司、亚太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公民人身、财产受到损害，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李桂花与顾权公负事故同等责任，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定责依据。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赔偿。亚太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故应由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桂花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确定由顾权公承担60%的赔偿责任。神册公司虽系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但未有证据证明顾权公驾驶车辆系受其指派，亦未有证据证明神册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等情形，故原审法院对李桂花要求神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李桂花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44805.84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74634.95元；根据李桂花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246334.21元，根据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李桂花于2015年9月14日共计产生1528.37元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无明显因果关系，故该部分医疗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4500元（150天×30元/天），结合李桂花伤情及鉴定结论，原审法院确定李桂花营养期为150日，并酌情按照30元/天计算；3、护理费21255元（150天×141.7元/天），结合李桂花伤情及鉴定结论，原审法院确定李桂花鉴定前的护理期限为150日，李桂花未提供护理人员由固定收入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参照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4、残疾赔偿金192341.6元。李桂花长期在杭州市××、生活，故原审法院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李桂花经鉴定构成一项Ⅸ（9）级伤残，一项Ⅹ（10）级伤残，定残之日未满60周岁，原审法院参照浙江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192341.6元（43714元/年×20年×22%）；5、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本次事故给李桂花在精神上造成了损害，原审法院根据事故责任酌情支持6600元，李桂花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1500元，原审法院根据李桂花受伤及就诊情况酌情支持1500元；7、其他费用270元，李桂花因伤导致行动不便，购买轮椅属于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误工费，李桂花未提供其工作及收入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9、后续治疗费，因该项费用尚未实际产生，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李桂花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0、鉴定费，系李桂花自行委托鉴定，应属其举证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交强险部分赔偿处理。上述第1-2项损失合计249305.84元（含非医保费用74634.95元），由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10000元（优先赔偿非医保费用），亚太保险公司已先行垫付10000元；剩余239305.84元（含非医保费用64634.95元），在商业险部分处理。上述第3-7项合计221966.6元，由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部分111966.6元在商业险部分处理。商业险部分赔偿处理。上述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合计351272.44元（含非医保费用64634.95元），应由顾权公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10763.46元（含非医保费用38780.97元）。因浙Ａ×××××号车辆在亚太保险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并已投保不计免赔险，亚太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李桂花及顾权公均无异议，故上述顾权公承担赔偿责任扣除非医保费用部分，应由亚太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即171982.49元。非医保费用38780.97元，由顾权公承担，鉴于顾权公已向李桂花赔偿443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38780.97元，剩余部分5519.03元应从亚太保险公司赔偿李桂花的款项中予以扣除，顾权公可就该部分款项向亚太保险公司另行主张。神册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亚太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李桂花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110000元；二、亚太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李桂花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合计166463.46元；三、驳回李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4元，减半收取3042元，由李桂花负担1216元，顾权公负担1826元，其中顾权公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李桂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确实存在误工损失，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出具相关证明。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提供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证据的情况下，参照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认定护理费为21255元（150日*141.7元/日），却以上诉人未提供工作及收入证明判决不支持误工费显然缺乏一致性。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已明确规定误工费参照标准的适用，相关规定亦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无法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以及所从事行业的，可以参照‘全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上诉人未年满六十周岁，在确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收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误工费申请的判决不当且有失公平，应当参照2015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41.7元/日确定上诉人的误工费。二、后续治疗费应予支持。上诉人提交的医生出具的病情证明已明确必然发生的后续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该部分费用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的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共计34955.4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顾权公答辩称：对上诉人的误工费在缺少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予认可，对后续治疗费也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亚太保险公司答辩称：误工费因未提供证据，故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在事发时已年满55周岁。双方在事发后进行过多次调解，在2013年调解时，上诉人提供了误工证明，但之后又拿走原件，在2016年8月时双方也达成过调解意向，上诉人也提供了误工证明，但与之前提供的误工证明的出具单位不一致，因上诉人又不同意调解的金额，故仍调解未成。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退休后的劳动证明，并要求法院出具调查函，由被上诉人就相关误工证明进行核实，之后上诉人在庭审时未再出具误工证明。关于后续治疗费，应根据实际发生的票据另行主张，对于未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可。
二审中，上诉人李桂花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安吉中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李桂花自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每月工资清单（加盖中广物业有限公司印章的复印件）、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安吉中广物业有限公司对李桂花发放工资的签收表（加盖中广物业有限公司印章的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李桂花在安吉中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为2500元；2、杭州新朗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李桂花在安吉中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在杭州新朗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兼职，每月报酬500元。被上诉人亚太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李桂花的家属在物业公司工作，开具证明很便利，且上述证据均可以在一审中提交，李桂花却未提交。被上诉人顾权公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神册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证据2，因李桂花自认大清环境艺术工作室系其女儿所经营，与出具该情况说明的杭州新朗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而该情况说明亦记载“经大清环境艺术工作室要求写此情况说明”，故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顾权公、神册公司、亚太保险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安吉中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清单显示李桂花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每月的基本工资为2000元，加班补贴为500元。
本院认为：考虑到李桂花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尚未年满六十周岁，并结合其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以及就工作收入情况所作的相关陈述，本院对李桂花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相应的劳动并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误工损失予以采信。同时鉴于李桂花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其具有一定的固定收入，李桂花要求参照2015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综合考虑李桂花在安吉中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收入情况以及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时间，本院酌定李桂花的误工费为18000元。至于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不在本案中处理并无不当，李桂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经审查，原审法院确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对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部分尚应赔付李桂花的数额110000元，本院予以维持；对商业险部分的赔偿处理，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合计金额调整为369272.44元，由顾权公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21563.46元，考虑到顾权公已向李桂花赔偿44300元，亚太保险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77263.46元。综上，李桂花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本案因上诉人李桂花提交新证据进行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5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李桂花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合计177263.46元；
四、驳回李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84元，减半收取3042元，由李桂花负担1216元，顾权公负担18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4元，由李桂花负担524元，顾权公负担150元。顾权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来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诉讼费；李桂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