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奇艺道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启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沈南、王超，浙江金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金曼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来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少军。
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奇艺道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金曼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商初字第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6日，奇艺公司为甲方、金曼公司为乙方签订《道具装修转让合同》一份，双方主要约定如下：由于甲方之前为宁波奥姿公司装修了一批位于全国各个商场的壹拾柒家商场专柜，现这壹拾柒家商场专柜由乙方接管经营朗曼笛国际服饰，双方有关道具装修达成以下协议：一、需要转让的共计壹拾柒家商场专柜，具体以附表为准；二、附表内的壹拾柒家商场专柜的道具和基础装修由甲方投资，主要项目有：地板、全部灯具、全部壁柜、全部中岛货架、全部模特、全部衣架及装修饰品，甲方愿将以上物品全部按照每平方米1300元转让给乙方，转让后（以乙方全部付清转让费为基础），以上物品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三、经双方协商决定以乙方进场为准，乙方在进场后一天须给甲方先支付本店装修款总额的30%，余款从甲方为乙方装好标识起平均分7个月付给甲方，即逐月支付本店专修款总额的10%；四、实际金额以具体清单单店面积核算为准，每个装柜清单一个月后由甲方负责交予乙方备案审核，审核后如发现有虚报价格问题部分乙方有权从尾款中直接扣除；五、甲方在收到乙方预付款后10天中免费为乙方更换标志和进行修善、加强灯光，保证乙方重新开业，否则因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如担保人周某在合同期间离职，本合同自动作废。双方在该合同上盖章，周某在合同上“担保人”处签字。该合同还附有《全国已装修店铺明细》一份，载明：河南二七万达，面积41.8㎡，河南平顶山双丰，面积110㎡；河南登丰万佳，面积66.78㎡；河南巩义新月广场，面积165㎡；河南汝州金博大，面积70.7㎡；河南平顶山丹尼斯，面积65㎡；驻马店新玛特，面积84㎡。该明细上还载明了其他商场名称及面积。金曼公司受让河南巩义新月广场、河南汝州金博大两家商场的店铺后进场开展经营，并自认河南巩义新月商场的门头标识更换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河南汝州金博大商场的门头标识更换时间为2014年1月25日。金曼公司于2014年1月支付该两家商场的转让款共计131923元，剩余转让款至今未付。2013年，宁波奥姿公司与河南登封万佳商场签订《联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河南登丰万佳商场提供二层B卖区09号位置的营业面积、宁波奥姿公司提供商品，双方联合销售，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9月28日至2014年8月31日止等内容。后金曼公司与河南登封万佳商场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河南登封万佳商场将位于B2-09、实效面积为68.8平方米的专柜交付给金曼公司经营，金曼公司承诺专柜用途为经营品牌女装（朗曼笛），双方合作期间为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8月31日等内容。现奇艺公司以金曼公司已受让河南二七万达、河南平顶山双丰、河南登丰万佳、河南巩义新月广场、河南汝州金博大、河南平顶山丹尼斯、驻马店新玛特七家商场的店铺为由，诉来原审法院，请求上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奇艺公司与金曼公司签订的《道具装修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金曼公司关于奇艺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及上述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河南巩义新月广场、河南汝州金博大两家商场，金曼公司认可受让后已进场开展经营，而其关于奇艺公司未更换该两家商场的店铺的门头标识及未保证该两家商场符合开业条件的抗辩，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在第二次庭审中已认可该两家商场店铺的门头标识并非金曼公司更换，故金曼公司关于无需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奇艺公司有权要求金曼公司支付该两家商场的剩余转让款。关于河南登丰万佳商场，金曼公司抗辩与其签订的《联销合同》未实际履行，而奇艺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金曼公司已经进场，故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金曼公司支付转让款的条件成就，因此奇艺公司要求金曼公司支付河南登丰万佳商场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其余河南二七万达、河南平顶山双丰、河南平顶山丹尼斯、驻马店新玛特这四家商场，因奇艺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转让店铺事实，故对奇艺公司关于这四家商场的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因金曼公司自认河南巩义新月商场、河南汝州金博大商场的门头标识均于2014年1月更换完毕，故其至迟应于2014年2月底前付清40%的转让款，并于2014年8月底前逐月付清剩余60%的转让款，现金曼公司未按约支付，故奇艺公司有权向金曼公司主张未付款部分的利息损失。奇艺公司要求金曼公司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8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仅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杭州金曼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波市鄞州奇艺道具有限公司转让款174487元；杭州金曼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波市鄞州奇艺道具有限公司利息损失1105.3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按本金113205元、年利率5.6%计算为545.90元，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8月25日，按本金143846元、年利率5.6%计算为559.40元）；驳回宁波市鄞州奇艺道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74元，减半收取5187元，由宁波市鄞州奇艺道具有限公司负担3281元，由杭州金曼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906元。
奇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遗漏重要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过程中，金曼公司表示只接受了河南巩义新月广场、河南汝州金博大两个商场，因这两个店铺有质量问题，故没有继续接受剩余店铺，也没有在河南登封万佳、河南二七万达、河南平顶山双丰、河南平顶山丹尼斯、驻马店新玛特这五家商场开新店，为此，奇艺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证人周某、朱某的证言，金曼公司与河南登封万佳商场签订的“协议”，金曼公司与驻马店新玛特商场签订的《联营合同》盖章确认件，以及河南二七万达商场录像及照片。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金曼公司系虚假陈述，其确实已经接受了涉案的七家商铺，该七家商铺均进场开业，满足《道具装修转让合同》中支付转让款的要求。原审判决未对周某、朱某证言的证明力进行认定，系遗漏重要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二、金曼公司未进场不能成为拒付转让款的理由。首先，现有证据已经证明金曼公司已经进场；其次，即使如金曼公司所言，商铺现在并非由其经营，但《道具装修转让合同》签订至奇艺公司起诉已八月有余，金曼公司从未向奇艺公司表示过解除合同的要求，也未将商铺及道具返还奇艺公司，而是将商铺交给第三方经营。而无论金曼公司自己不愿进场经营或是将商铺交给第三方经营，都应当视为支付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未进场不能成为拒付转让款的理由。三、原审判决即使认定支付转让款的条件没有成就，也应判决金曼公司向奇艺公司返还案涉五家商铺内的相关道具。《道具装修转让合同》中约定转让的标的物除装修外，尚有灯具、货架、模特、衣架等物品，如金曼公司认为不应支付转让款，也应将上述道具归还奇艺公司，不能归还的，应当赔偿相应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金曼公司向奇艺公司支付转让款65234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501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曼公司承担。
金曼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没有问题。另外，关于门店标识是谁换的问题，原审法官发问时，奇艺公司的回答是不是很清楚，但是现在确认是奇艺公司换的。
二审期间，奇异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金曼公司与大商集团（驻马店）新玛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驻马店新玛特）签订的《联销合同》原件1份，二、《证明》1份，其内容为驻马店新玛特与金曼公司业务往来的明细账3张。上述两份证据共同用于证明金曼公司与驻马店新玛特在2014年8月份之前有业务往来的事实，即金曼公司已经实际进场经营。金曼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上述两份证据材料原件，奇艺公司在原审中就可以提供，却到二审庭审中才提交，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2、对《联销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落款处“潘国良”签名并非本人所写；且金曼公司签订合同并不意味着已经履行该合同，而奇艺公司确实未按照《道具装修转让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金曼公司也没有进场经营。3、对《证明》中驻马店新玛特的公章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根据《证据规则》规定，企业或其他组织对外出具证明的，加盖公司法人公章之外，还需要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因此，该份《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法核实公章是否是通过正常途径加盖出来的，但所涉账号是真实的。综上，奇异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本院对该些证据认证为：经核实，对奇异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金曼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驻马店新玛特为甲方，金曼公司为乙方共同签订《联销合同》、《补充协议1》及《补充协议（2）》各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在驻马店新玛特总店二层少淑卖区，提供约118平方米的营业面积（净营业面积与分摊公共面积之和），乙方提供商品，双方联合销售；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品牌范围为朗曼笛国际女装；结算方式为甲方以电汇形式按月转账结算，乙方开户银行名称为交通银行杭州九堡支行，银行账号为331××××9261等内容。（二）驻马店新玛特于2014年4月23日、2014年5月28日、2014年7月23日、2014年8月22日分别向金曼公司汇款5763.33元、16853.57元、11968.72元及4983元，金曼公司开户行名称为交通银行杭州九堡支行，银行账号为331××××9261。（三）奇艺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四，即河南二七万达商场录像一份及照片七张，可以证明河南二七万达商场中一女装专柜内设有朗曼笛女装品牌的英文标识。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奇艺公司与金曼公司签订的《道具装修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道具装修转让合同》附表中列明了奇艺公司需要转让的17家商场专柜明细，并约定以金曼公司进场为支付首付款的条件，余款从奇艺公司为金曼公司装好标识起逐月支付。上述17家商场专柜中，双方对其中12家专柜的进场情况均无异议，即10家专柜金曼公司未实际进场，2家专柜（分别为河南巩义新月广场与河南汝州金博大）金曼公司认可受让并已进场经营；而对于剩余5家，即驻马店新玛特、河南二七万达、河南平顶山双丰、河南平顶山丹尼斯、河南登封万佳这五家商场金曼公司是否实际进场，双方存在争议。关于驻马店新玛特商场专柜，奇艺公司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表明2014年4月-8月间，驻马店新玛特陆续向金曼公司汇款，汇款时间及金曼公司的收款账号均与双方签订《联销合同》中相关约定吻合；对此，金曼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对该款项往来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仅以其抗辩不足以反驳，故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驻马店新玛特与金曼公司签订的《联销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即金曼公司已经进场驻马店新玛特商场专柜，其应当向奇艺公司支付相应的转让款。关于河南二七万达商场专柜，奇艺公司提供的录像证据可以证明河南二七万达商场中一女装专柜内设有朗曼笛女装品牌的英文标识，但金曼公司主张该标识与其提供的其它专柜门店标识有所差异。经审查，二者主体字母部分设计基本一致，且不排除该标识在使用过程中存在更新可能；结合原审中证人周某的证言，本院认为奇艺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金曼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对奇艺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鉴于河南二七万达商场专柜的标识已经装好，故金曼公司应当向奇艺公司支付相应的转让款。关于河南登丰万佳商场专柜，金曼公司抗辩与其签订的《联销合同》未实际履行，而奇艺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金曼公司已经进场，故对奇艺公司提出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河南平顶山丹尼斯商场专柜，奇艺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已经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河南平顶山双丰商场专柜，因奇艺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金曼公司已经进场，故对奇艺公司提出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曼公司应当支付的转让款金额，河南巩义新月广场、河南汝州金博大、驻马店新玛特及河南二七万达的店铺面积共计361.5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平方1300元单价，转让款金额共计为469950元，扣除金曼公司已经支付的131923元，剩余未付款项金额为338027元。关于奇艺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定金曼公司应于2014年2月底前付清河南巩义新月、河南汝州金博大两家商场专柜40%的转让款，并于2014年8月底前逐月付清剩余60%的转让款，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同时，结合《联销合同》及原审中证人周某的证言，本院认定驻马店新玛特及河南二七万达两家商场专柜的开业时间均为2014年3月，故金曼公司应于2014年3月底前付清河南巩义新月、河南汝州金博大商场专柜40%的转让款，并于2014年9月底前逐月付清剩余60%的转让款，故本院将以上述期限为依据计算利息损失。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商初字第1807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金曼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波市鄞州奇艺道具有限公司转让款338027元；
三、杭州金曼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波市鄞州奇艺道具有限公司利息损失2088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按本金227683元、年利率5.6%计算为1062.5元，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8月25日，按本金274678元、年利率5.6%计算为1025.5元）；
四、驳回宁波市鄞州奇艺道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74元，减半收取5187元，由宁波市鄞州奇艺道具有限公司负担2503元，由杭州金曼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6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4元，由宁波市鄞州奇艺道具有限公司负担5006元，由杭州金曼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368元。宁波市鄞州奇艺道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杭州金曼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迎 华
审 判 员 袁 正 茂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