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5民初115号
原告（反诉被告）：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伴亭路418号。
法定代表人：Ericvonzwisler(冯伟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力，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彦华，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大兴生物医药产业基地思邈路35号。
法定代表人：杜伟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宇涵，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德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康德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力、林彦华，被告（反诉原告）民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宇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康德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疫苗产品经销（配送）协议》（签订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及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签订日期分别为2016年1月12日、2016年3月10日）；2.民海公司接收18500支未销售疫苗的退货，退还货款370万元；3.民海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703000元；4.诉讼费由民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28日，原告康德乐公司与被告民海公司共同签署了一份《疫苗产品经销（配送）协议》（下称《配送协议>），约定被告授权原告在江西省销售配送被告生产的吸附无细胞百白破b型流感嗜血杆菌联合疫苗（国药准字S20120005）（下称疫苗产品），配送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根据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商业安排，疫苗产品的营销与推广由被告委托当地推广公司进行，在推广公司与疫苗使用客户沟通好采购需求后，再由原告与客户签订合同并负责疫苗产品的配送，原告实际并不参与疫苗产品的营销与推广。原告按照《配送协议》的约定，分别于2016年1月12日及2016年3月10日与被告签订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以单价200元／支的价格分别购进疫苗产品13500支和8000支，合计21500支。原告于2016年2月23日及2016年4月25日收到疫苗产品并验收入库。
2016年4月23日，国务院公布新修订的《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下称<新条例》），取消了疫苗批发企业经营疫苗的环节，《新条例》从公布之日起施行。对于第二类疫苗《新条例》取消了过去允许疫苗批发企业经营及配送的规定，改由省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组织在省级公共资源交易平台集中采购，由疫苗生产企业直接向县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配送。原告根据《配送协议》采购的疫苗产品属于第二类疫苗，根据《新条例》，原告作为疫苗批发企业不再能够向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接种单位及其他疫苗批发企业直接经营销售疫苗产品，也不得进行疫苗产品的配送。2016年6月13日，为贯彻落实《新条例》，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国家卫生计生委发布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贯彻实施新修订（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的通知》（下称《通知》），明确指出自《新条例》实施之日起，疫苗批发企业不得购迸疫苗。作为过渡期疫苗流通管理，疫苗批发企业在2016年4月25日前已购进的第二类疫苗，可继续销售至各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由其进行供应，但疫苗批发企业2017年1月1日必须停止疫苗销售活动。受新出台的《新条例》和《通知》的影响，原告向被告采购的疫苗产品出现了滞销。一方面，虽然根据《通知》的规定，过渡期内原告仍可将2016年4月25日前已购进的第二类疫苗继续销售至各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但较之修订前的条例规定及《配送协议》的约定，原告已不得向具有疫苗接种资质的单位销售配送疫苗产品，原告可选择的销售配送渠道大大受到限制，加重了疫苗产品的滞销（如原告于2016年3月8日将1000支疫苗产品销售至江西昌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但根据《通知》的规定，过渡期内原告已不得将疫苗产品销售配送给江西昌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具有疫苗接种资质的单位）；另一方面，受新政策影响，疫苗销售市场处于不确定状态，被告委托的当地推广公司因此暂停了疫苗产品的营销和推广。截止原告提起本诉讼之日，受新出台的《新条例》和《通知》的影响，原告尚有18500支疫苗产品的库存滞销，国家法规及政策的变化已致使《配送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贵法院应根据公平原则解除或变更《配送协议》。《配送协议》第七条第4项约定：“乙方所购产品有以下情况之一者，甲方公司将不予补货、退货或换货：(1)由于乙方的储运不当而出现的质量问题。(2)乙方发现质量问题未及时电话通知甲方，且没有在48小时内提供书面通知的。(3)因乙方原因导致产品到期前未销售完毕，提出退换货的。根据《配送协议》关于退货的约定，原告与被告并未排除因国家政策变更而提出的退货请求。由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配送协议》为被告提供的格式文本，《配送协议》关于退货的约定应作出有利于原告的解释，即非因原告原因导致疫苗产品到期未销售完毕的，原告有权向被告提出退货。因此，被告应接受原告未售出疫苗产品的退货，退还原告货款人民币3700000元。
《新条例》和《通知》出台后，就因新政策影响导致原告仓库中滞销的疫苗产品，原告曾于2016年7月13日致函被告，提出因国家政策变化原被告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配送协议》，希望能与被告协商妥善解决库存退货问题。被告于2016年8月1日通过其律师回函，以《新条例》和《通知》的出台并不影响《配送协议》履行为由，拒绝了原告的退货请求。原告于2016年11月28日再次与被告取得联系，提出由于国家政策变化及被告委托的销售团队推广不力，造成疫苗产品滞销，希望原被告能妥善解决该问题，但被告并没有提出任何可行的退货回购方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新出台的《新条例》和《通知》即属于双方当事人在订立《配送协议》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受新出台的《新条例》和《通知》的影响，原被告继续履行《配送协议》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配送协议》应予解除。
原告(反诉被告)康德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疫苗产品经销（配送）协议》；2.两份《产品购销合同》；3.《国务院关于修改<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的决定（草案）》；4.《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5.《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贯彻实施新修订<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的通知》；6.《经销商协议》及收发货记录；7.律师函、特快专递交寄单、聊天记录；8.推广模式示意图；9.证人证言；10.疫苗产品库存统计表；11.仓库情况说明、疫苗产品温控记录及仓库平面图；12.山东疫苗事件的新闻报道等。
被告（反诉原告）民海公司辩称，《配送协议》及两份《购销合同》合同期限均已届满，没有解除的意义。另外，《新条例》和《通知》的出台对康德乐公司履行协议项下的疫苗销售义务不构成任何障碍，因为《通知》已作出过渡期规定，康德乐公司可以继续销售疫苗至2017年1月1日，而此时《配送协议》履行期限已届满，故康德乐公司只需在2017年1月1日前继续将疫苗配送各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即可。康德乐公司未销售完全部疫苗系因其商业能力欠佳所致，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另，涉案疫苗有效期均即将届满，已不具备销售价值。综上，不同意康德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民海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康德乐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3179652.5元；2.反诉费由康德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28同双方签订了《疫苗产品经销（配送）协议》（下称“协议”），约定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反诉原告授权反诉被告在江西省内销售反诉原告生产的吸附无细胞百白破b型流感嗜血杆菌联合疫苗（下称“涉案疫苗”）。协议第二条第6款约定，乙方（反诉被告）销售配送甲方（反诉原告）产品具体业务指标为4.5万支／年。协议第十条第4款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或延迟履行本合同的，应被视为违约，并应对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协议签订后，反诉原告依照协议约定应反诉被告请求于2016年2月23日、2016年4月20日先后两次共向反诉被告发送涉案疫苗共计21500支。此后，反诉被告不再依照协议第三条第1款及第四条第2款约定向反诉原告下达发货计划。综上，反诉被告的行为己违反《协议》第二条第6款、第四条第2款约定，构成违约，应赔偿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
原告(反诉被告)民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疫苗产品经销（配送）协议》；2.两份《产品购销合同》；3.收货确认函；4.批检与批签发查询结果；4.招股说明书；5.《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6.《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贯彻实施新修订<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的通知》等。
原告（反诉被告）康德乐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对方的反诉请求。2016年4月13日，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国务院关于修改<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的决定（草案）》，提出改革第二类疫苗流通方式，取消疫苗批发企业经营疫苗的环节。2016年4月23日，国务院公布新修订的《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下称<新条例》），取消了疫苗批发企业经营疫苗的环节，《新条例》从公布之日起施行。故康德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4月15日下达二阶段发货计划、于2016年7月15日前下达三阶段发货计划，系因为国家政策已不允许康德乐公司向民海公司购进疫苗，也就是康德乐公司已丧失配送和销售第二类疫苗资格，并不构成违约。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8日，康德乐公司（乙方）与民海公司（甲方）签订《疫苗产品经销（配送）协议》（简称：《协议》），载明：甲、乙本着友好合作，互利互惠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就甲方授权乙方销售配送甲方产品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产品指本协议中甲方授权乙方销售配送的疫苗，名称为吸附无细胞百白破b型流感嗜血杆菌联合疫苗（以下简称：疫苗），规格为吸附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1瓶（0.5ml）+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1瓶（0.5ml），2瓶/盒，剂型为注射剂，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s20120005；经销配送商是指甲方授权的在特定区域销售配送甲方产品的，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自然人或法人；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其在江西省的经销配送商，销售配送甲方的产品；本协议配送期限始于2016年1月1日，终止于2016年12月31日，协议期满，乙方如有意就产品配送事宜继续与甲方进行合作的，应在协议期满前30日内向甲方提出申请并另行签署配送协议；乙方销售产品不得低于甲方的供货价格，如有低于供货价格的行为，甲方有权对乙方提出意见，建议销售配送价格为238元/盒；乙方必须向所在区域内经甲方认可的CDC（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及具有疫苗接种资质的单位销售配送本协议约定的甲方产品，如发现有违反区域的销售配送行为，甲方有权对乙方提出索赔甚至取消乙方配送资格；如乙方未能达到任何一项业绩指标的，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配送销售资格，乙方销售配送甲方产品具体业务指标为4.5万支/年（第二条第六款）；双方约定根据甲方在江西省下达的各类疫苗任务数，按照约定时间进行发货、发票及回款的工作，具体的各项产品的发货、开票及回款安排如下：乙方付款方式为现款现货，即乙方或乙方客户应于1月15日前向甲方下达一阶段发货计划（当年购销任务数量的30%）并同时支付该阶段货款，甲方在收到该计划及货款后于1月30日之前完成当年度签订的购销任务数量30%的发货及销售发票的开具，乙方于4月15日前下达二阶段发货计划（当年购销任务数量40%）并同时支付该阶段货款，甲方在收到该计划及货款后于4月30日之前完成当年度签订的购销任务数量70%的发货及销售发票的开具，乙方于7月15日前下达三阶段发货计划（当年购销任务数量30%）并同时支付该阶段货款，甲方在收到该计划及货款后于7月30日之前完成当年度签订的购销任务数量100%的发货及销售发票的开具；乙方所购产品有以下情况之一者，甲方公司将不予补货、退货或换货，一是由于乙方的储运不当而出现的质量问题，二是乙方发现质量问题未及时电话通知甲方，且没有在48小时内提供书面通知的，三是因乙方原因导致产品到期前未销售完毕，提出退还货的；乙方没有按照本合同第二条第六款约定完成任务指标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
2016年1月12日，民海公司（甲方/卖方）与康德乐公司（乙方/买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乙方向甲方采购疫苗13500支，单价200元/支，金额2700000元。2016年2月23日，康德乐公司接收民海公司交付的13500支疫苗（批号为A20150910，有效期至2017年9月9日）。
2016年3月10日，民海公司（甲方/卖方）与康德乐公司（乙方/买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乙方向甲方采购疫苗8000支，单价200元/支，金额1600000元。2016年4月20日，康德乐公司接收民海公司交付的8000支疫苗（批号为A20150403，有效期至2017年4月14日）。康德乐公司称第二批交付的8000支疫苗系民海公司处理的第三方退货的滞销库存疫苗，收货时有效期已不足一年。
2016年4月13日，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国务院关于修改<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的决定草案》，载明：改革第二类疫苗流通方式，取消疫苗批发企业经营疫苗的环节，不再允许药品批发企业经营疫苗。
2016年4月23日，国务院公布《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2016修订）》（简称：新《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第十条规定：第二类疫苗由省级疾病预防控制结构组织在省级公共资源交易平台集中采购，由县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向疫苗生产企业采购后供应给本行政区域的接种单位。疫苗生产企业应当直接向县级疾病预防控制结构配送第二类疫苗，或者委托具备冷链储存、运输条件的企业配送，接受委托配送第二类疫苗的企业不得委托配送。（原第十五条的规定为：疫苗生产企业可以向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接种单位、疫苗批发企业销售本企业生产的第二类疫苗，疫苗批发企业可以向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接种单位、其他疫苗批发企业销售第二类疫苗）。
2016年6月13日，公布《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贯彻实施新修订<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的通知》（简称：《通知》），载明：自新《条例》实施之日起，原疫苗经营企业不得购进疫苗，原疫苗经营企业和疫苗生产企业不得将疫苗销售给疾病预防控制机构以外的单位和个人；原疫苗经营企业在2016年4月25日前已购进的第二类疫苗可继续销售至各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由其进行供应，原疫苗经营企业2017年1月1日起必须停止疫苗销售活动，向原发证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申请注销《药品经营许可证》或核减疫苗经营范围。
2016年7月13日，康德乐公司向民海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由于新条例的实施，康德乐公司疫苗销售义务受到很大影响，属重大变化与不可抗力，故要求退还全部库存疫苗18500支，货款3700000元。2016年8月1日，民海公司对上述律师函进行回函，称新条例的实施并不影响《协议》的履行，不构成《协议》约定的重大变化与不可抗力，故不接受退货请求，就双方《协议》中尚未履行的部分，可进一步协商。
本案中，康德乐公司要求退货退款，并提出以下理由：1.新《条例》和《通知》确定康德乐公司作为疫苗经营企业自2016年4月23日起不得再向民海公司购进疫苗，已购进的疫苗可继续销售至2016年12月31日，但销售对象只能是各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而《协议》约定的销售渠道为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接种单位、其他疫苗批发企业销售；2.根据双方的商业安排，《协议》疫苗的营销与推广由民海公司委托当地推广公司南昌统兴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南昌统兴公司）进行，康德乐公司仅负责和客户签合同及疫苗配送，但在新《条例》和《通知》公布后，南昌统兴公司暂停了疫苗产品的营销和推广；以上两点导致康德乐公司疫苗销售困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民海公司提出反诉的理由为：双方《协议》约定的2016年全年业务指标是45000支，但康德乐公司仅向其购入疫苗21500支，尚有23500支指标未完成。民海公司主张每支疫苗的生产成本为10.14元，出售给康德乐公司每支疫苗的价格为200元，每支疫苗利润为189.83元，并据此反诉要求康德乐公司赔偿未完成全年指标给民海公司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
2017年3月16日，民海公司与康德乐公司共同对康德乐公司未销售完毕的库存疫苗进行现场清点，确认结果如下：总数18500元，其中批号为A20150910的数量为10700支（有效期至2017年9月9日），批号为A20150403的数量为7800支（有效期至2017年4月14日）。康德乐公司称因其已丧失疫苗销售资质，上述疫苗如不能退货，只能销毁；民海公司主张即使上述疫苗办理退货，因疫苗有效期即将届满，且无法确认和追溯药品的储存条件，疫苗质量无法保证，故民海公司亦不可能再次对外销售，只能销毁。
另查，涉案疫苗为第二类疫苗，民海公司为疫苗生产企业，康德乐公司为疫苗经营（批发）企业。
本院认为，民海公司与康德乐公司所签订的《疫苗产品经销（配送）协议》及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疫苗产品经销（配送）协议》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该协议已经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故康德乐公司现起诉要求解除协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新《条例》与《通知》公布施行后，康德乐公司自民海公司所购入的库存疫苗虽然可继续销售至2016年12月31日，但因销售渠道已由原有的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接种单位、其他疫苗批发企业限制为只能向疾病预防控制机构销售，且2017年1月1日起必须停止疫苗销售活动，故康德乐公司自行消化库存疫苗的难度必然增加，由康德乐公司独自完全承担库存疫苗无法全部销售的风险对于康德乐公司明显不公平，故对康德乐公司要求解除两份《产品供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对于库存疫苗18500支的处理，民海公司明确表示疫苗已无法继续销售，且运输必然产生相应的成本，故该批疫苗应由康德乐公司报当地相关监管部门后就地销毁。其次，对于库存疫苗所产生的损失，2016年7月13日（当时库存疫苗即为18500支），康德乐公司在向民海公司发送律师函后，疫苗的销售便全面停滞，导致库存疫苗仍为18500支，康德乐公司对此存在一定过错。鉴于疫苗的生产成本为10.17元/支，康德乐公司的购买价格为200元/支，故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库存疫苗的有效期情况，兼顾公平原则，本院确定库存疫苗的损失由双方分担，民海公司退还康德乐公司货款1500000元，其他损失由康德乐公司自行承担。另，对康德乐公司主张因南昌统兴公司暂停了疫苗产品的营销和推广导致其销售困难的主张，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民海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康德乐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民海公司的反诉请求，因自2016年4月13日起，相关部门开始改革第二类疫苗流通方式，不再允许疫苗经营企业经营疫苗，康德乐公司客观上已不能继续向民海公司购入疫苗，故其未完成全年指标不构成违约。民海公司要求康德乐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签订日期分别为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货款1500000元，库存疫苗18500支由原告（反诉被告）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销毁；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101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2494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611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杨会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