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高民四（海）终字第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汉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某某。委托代理人管敏正，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偲杰，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船务有限公司［PacificInternationalLines（PTE）Ltd.］。法定代表人郑某某委托代理人王灿明，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建峰，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船务（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陈某。委托代理人王灿明，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建峰，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船务（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委托代理人王灿明，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建峰，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汉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钢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平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船务）、被上诉人太平船务（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船务上海公司）、被上诉人太平船务（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船务中国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3）沪海法商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汉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偲杰，被上诉人太平船务、被上诉人太平船务上海公司以及被上诉人太平船务中国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建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汉钢公司从巴基斯坦卡拉奇进口一批氧化铁皮轧屑至中国上海，该批货物由太平船务出具提单运输。提单编号为KHIUSHA1200XXXX9，提单载明：托运人为SOUTHASIAAGENCIES（PVT）LTD.，收货人为汉钢公司，船名航次为GREENWICHBRIDGE051E，装货港卡拉奇，卸货港上海外高桥港口，货物为45只20英寸普通散货集装箱轧屑，重量为1，246，285千克，交接方式为CY-CY，装船时间为2012年5月2日。在提单的左下方显示目的港代理人为太平船务上海公司，提单系由PacificDeltaShipping（Pvt）Limited作为太平船务的代理于2012年5月4日在卡拉奇签发。原审庭审中太平船务明确表示太平船务上海公司系其在中国的代理人。根据涉案货物卖方出具的商业发票显示，货物成本加运费的金额为154，432.65美元，其中运费为34，216.65美元。涉案货物的进口货物报关单上记载的货物C&F价为154，432.65美元，重量为1，232，700千克。2012年6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高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就涉案货物出具入境货物通关单，在该入境货物通关单上载明，货物办完海关手续后，请及时联系落实检验检疫事宜，未经检验检疫，不得销售、使用。2012年某月1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高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就涉案货物出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称涉案货物业经检验检疫合格，货物入境日期为2012年5月19日，该证明上出具时间的具体月份处空缺，汉钢公司陈述该处显示的应为6月，汉钢公司同时确认该些进关手续均系收货人或者收货人委托其代理前往办理。2012年6月12日，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管敏正律师接受汉钢公司委托向太平船务上海公司发送律师函，称因太平船务上海公司擅自扣押了涉案货物，致汉钢公司不能向其国内的最终买家交付货物，造成巨大损失，要求太平船务上海公司迅速交付货物，否则将采取相应法律行动。2012年6月14日，太平船务上海公司的LyndaQian向管敏正律师发送电子邮件，称已收到上述律师函，并告知了涉案货物的情况：“6月8日下午，我司收到发货港发货人通知要求扣货；6月11日上午，收货人张先生与我司联系放货事宜，经我司与发货港及新加坡总部联系确认后，于6月11日下午电话通知了张先生及其代理可以提货”。上海高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鉴公司）系汉钢公司就涉案货物委托的进口报关公司，上海凤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友公司）系高鉴公司就涉案货物指定的提货及运输单位。凤友公司先后于2012年6月15日、2013年8月10日和2013年9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于2012年6月8日至承运人处提货遭拒，理由是涉案货物的发货人未收到全额货款故而通知承运人货物不予放行，最终货物于2012年6月13日被提取。原审庭审中，汉钢公司承认其确与发货人之间存在纠纷，亦确认就涉案货物与承运人并未明确约定过在卸货港的交付时间。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5月3日，汉钢公司与上海淼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淼衡公司）签订氧化铁皮购销合同，约定由汉钢公司向淼衡公司销售氧化铁皮1，300吨，交货期为2012年6月9日前，卖方出现逾期的，买方有权选择立即解除合同并要求卖方双倍返还定金，定金低于实际损失的，卖方还应负责赔偿，定金为人民币317，200元。2012年9月，淼衡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因汉钢公司未按氧化铁皮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请求汉钢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634，400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汉钢公司与淼衡公司之间签订的氧化铁皮购销合同依法成立，淼衡公司于2012年6月9日向汉钢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已于2012年6月10日送达至汉钢公司，双方合同即于该日解除，合同中有关定金的约定合法有效，现汉钢公司在收取淼衡公司定金后，未于规定期限内履行交货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定金，故判决汉钢公司向淼衡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634，400元，并由汉钢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72元。2012年12月，汉钢公司按照上述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向淼衡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审庭审中，汉钢公司确认太平船务、太平船务上海公司以及太平船务中国公司事先并不知道汉钢公司购买涉案货物系为了履行其与淼衡公司的购销合同，直至催促其放货时才予以告知。2012年12月10日，上海三港储运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涉案货物自2012年6月15日运入上海三港储运有限公司仓库，11月8日出运，在此期间产生的仓储费用共计人民币54，963.30元。汉钢公司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涉案货物已于2012年11月左右转卖。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太平船务系在中国境外注册的企业法人，涉案运输合同项下的纠纷亦涉及货物自巴基斯坦卡拉奇至中国上海的海上运输，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可以选择解决涉外合同纠纷的准据法，各方当事人均表示适用中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原审法院确定以中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太平船务、太平船务上海公司以及太平船务中国公司在涉案运输中的法律地位；二、汉钢公司诉请的定金损失、案件受理费损失及仓储费损失是否系因太平船务、太平船务上海公司以及太平船务中国公司的行为所致，以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汉钢公司认为，太平船务和太平船务上海公司均系涉案货物的承运人，太平船务中国公司作为太平船务上海公司的总公司，如太平船务上海公司需承担责任，太平船务中国公司理应与太平船务上海公司共同承担。太平船务、太平船务上海公司以及太平船务中国公司认为，太平船务系涉案货物的承运人，太平船务上海公司系太平船务在中国的代理人，在本案中负责与收货人联系，进行协调等事宜，并非承运人，太平船务中国公司仅系太平船务上海公司的总公司，与涉案运输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提单的抬头人为太平船务，提单系由作为太平船务的代理人在卡拉奇签发，因此太平船务应被认定为涉案货物的承运人。关于太平船务上海公司的法律地位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在涉案提单的左下角显示，目的港代理人为太平船务上海公司，太平船务亦明确表示太平船务上海公司仅系其在中国的代理人，负责处理与收货人沟通协调等事宜，汉钢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太平船务上海公司系涉案货物的承运人，因此，太平船务上海公司不应被认定为涉案货物的承运人。关于太平船务中国公司的法律地位问题。鉴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太平船务中国公司在本案中仅系太平船务上海公司的总公司，与涉案货物运输并无关联，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汉钢公司认为，其主张的损失均系因太平船务、太平船务上海公司以及太平船务中国公司拒绝交付货物所致，理应由其赔偿。太平船务、太平船务上海公司以及太平船务中国公司认为，其并不存在拒绝交货或者迟延交货的行为，汉钢公司诉请的损失系因其自身原因所致，该些损失并非其所能预见，故不应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如上所述，涉案货物的承运人系太平船务，如承运人构成违约，应由太平船务承担责任，太平船务上海公司作为太平船务的代理人以及太平船务中国公司作为太平船务上海公司的总公司，均非涉案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涉案运输合同项下的责任；其次，汉钢公司主张凤友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指定提货公司曾于2012年6月8日至太平船务上海公司处提货遭拒，并提供了凤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但凤友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其并未派员到庭作证，且凤友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仅凭凤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尚不足以证明其确于2012年6月8日至太平船务上海公司处提取过涉案货物。据此，汉钢公司主张承运人见单后拒绝交付货物从而构成违约目前依据不足；再次，如汉钢公司主张承运人迟延交付涉案货物造成其损失，那么根据我国海商法的有关规定，货物未能在明确约定的时间内，在约定的卸货港交付的，为迟延交付。汉钢公司确认就涉案货物并未与承运人明确约定在卸货港的交付时间。同时，事实表明，涉案货物取得入境通关单的时间是2012年6月8日，最终提取时间为2012年6月13日，承运人交付货物亦系在合理期间内，并不存在过失，故太平船务的行为并不构成迟延交付货物；最后，汉钢公司确认涉案货物的进关手续系由其或者其委托的代理办理，涉案货物于2012年5月19日进港，至2012年6月8日取得入境通关单，2012年6月9日淼衡公司即单方提出解除购销合同，因此即使汉钢公司于2012年6月8日提取了货物，其再向淼衡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亦略显仓促。对此，汉钢公司在与淼衡公司订立购销合同时应有足够预期，留有充裕的交货时间。何况现有证据显示，货物实际提取时间为2012年6月13日，已晚于淼衡公司提出解除购销合同的时间。同时，汉钢公司确认其与发货人之间存在纠纷，太平船务上海公司亦称其曾经收到过发货人通知要求扣货，故即使承运人存在扣货行为，亦系因汉钢公司与涉案货物发货人之间存在纠纷所致。据此，汉钢公司主张的损失均系由其自身行为所致，不应由作为承运人的太平船务予以赔偿。退一步讲，如作为承运人的太平船务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对于汉钢公司主张的损失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一，汉钢公司诉请的并非货物灭失或者损坏的损失，其确认货物最终于2012年11月被转卖，根据我国海商法的有关规定，除了迟延交付货物承运人需赔偿除货物灭失或者损坏以外的其他经济损失之外，承运人仅对货物灭失或者损坏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货物并没有灭失或者损坏，对此汉钢公司并无异议。且如前所述，涉案货物亦未构成迟延交付，因此其所主张的损失在我国海商法上缺乏法律依据；其二，根据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汉钢公司确认在运输涉案货物前，承运人并不知道其购买货物系为了履行其与淼衡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因此其主张的因淼衡公司解约而造成的损失并非太平船务在订立涉案运输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可能造成的损失，太平船务即使存在违约行为，该行为与汉钢公司主张的损失之间亦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汉钢公司主张的损失在我国合同法上亦缺乏法律依据。遂判决：对汉钢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汉钢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既没有依职权调取涉案货物放行信息这一核心证据，又以报关公司与物流公司未派员出庭作证，草率认定汉钢公司2012年6月8日前往太平船务处提货的依据不足。本案中，正是由于承运人的扣货行为，最终导致汉钢公司未依约按时向贸易买家交货，致贸易买家解除合同，并赔付了违约金，故原审认定汉钢公司的损失系自身所致，存在错误。太平船务、太平船务上海公司以及太平船务中国公司共同辩称：原审依据汉钢公司的请求，开具了调查令。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是汉钢公司的诉讼权利，汉钢公司未申请证人出庭，并非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公所致。太平船务根据汉钢公司提交的提货单正确履行了放货的义务。汉钢公司亦确认事先并未向太平船务告知过其与下家之间的买卖合同，因此，汉钢公司与下家之间买卖合同上的违约与涉案运输合同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汉钢公司对原审认定的太平船务、太平船务上海公司以及太平船务中国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没有异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可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订立于太平船务与境外卖方之间，汉钢公司通过向境外卖方支付货款取得涉案正本提单，从而与太平船务之间形成提单法律关系。因此，在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订立时，作为承运人的太平船务并不知晓涉案提单项下的收货人汉钢公司与其国内贸易下家还有一份购销合同；同时，汉钢公司也并未提供相应的书面证据佐证其向太平船务告知过其提货不着需承担违约金的情况。故本案中，汉钢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畴。据此，汉钢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汉钢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80元，由上诉人上海汉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敏代理审判员 周 燡代理审判员 许毅瑾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