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奎。
委托代理人李峰。
委托代理人李传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银龙。
委托代理人孟强。
原审被告泗水县隆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杰，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云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梅。
上诉人王立奎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4）泗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李银龙系被告王立奎雇佣的驾驶员，被告王立奎系鲁H×××××（主）鲁H×××××挂（挂）欧曼牌半挂车实际车主，被告泗水县隆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系登记车主，被告王立奎与被告泗水县隆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该车辆在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处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10万元。2014年6月14日4时40分许，原告李银龙驾驶被告王立奎所有的鲁H×××××（主）鲁H×××××挂（挂）欧曼牌半挂车，沿包茂高数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下行线404KM处，因疲劳驾驶致使车辆追尾与同向正常行于其前方的王文利驾驶的蒙L×××××（主）蒙A×××××（挂）解放牌半挂车尾部，致原告李银龙和乘车人孔令滨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数公路一大队认定，原告李银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王文利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银龙在陕西省靖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费医疗费2，321.90元；2014年6月18日转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花费医疗费41，493.50元，共花费医疗费43，815.40元，其中被告王立奎支付2，321.90元。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及检查证明书证实原告的伤情为多发外伤：左胫骨平台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多发软组织挫伤，左侧3-8、12肋骨骨折，右侧第8、9肋骨骨折，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出院后休息三个月，内固定物取出需8，000元。2014年10月10日，经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李银龙因车祸外伤致：1、左侧第3-8、12肋骨及右侧第8、9肋骨骨折，属九级伤残。2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前交叉韧带及髌韧带损伤，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后，左下肢功能丧失11%，属十级伤残。3、内固定物取出需人民币8，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泗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证明，证实西涧沟村位于城市规划区内。泗水县泗河街道西涧沟村村民委员会、泗水县泗河街道办事处共同出具证明，证实西涧沟村属泗水县泗北生态新城区，原告李银龙的土地在2012年县医院项目和2013年滨河大道项目已全部征用，属于失地户。原告李银龙系被告王立奎的雇员，原告主张雇佣期间月工资7500元，被告王立奎认可4，000元。原告主张住院期间其子李法玉在医院陪护，原告提供山东泗水伊盛斋淀粉制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明及工资表，证实李法玉系山东泗水伊盛斋淀粉制品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3，200元，护理原告期间工资被扣发。原告李银龙有被扶养人一人，原告的母亲孔庆梅，1944年12月14日出生。原告主张交通费5，455元（其中从靖边转济宁第一人民医院支付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李银龙受雇于被告王立奎，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自身受到伤害，事实清楚。因原告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原告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分析过错原因及产生的后果，本院认为原告应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因此，原告因受到伤害所产生的经济损失，被告王立奎应承担70%赔偿责任。被告王立奎所有的车辆挂靠在被告泗水县隆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泗水县隆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立奎所有的车辆在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10万元，因此，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10万元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余款由被告王立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李银龙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43，815.40元；2、误工费，原告主张月平均工资收入7，500元，被告王立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可按交通运输业月工资收入5，124.83元予以计算，误工天数至定残前一日，误工117天，计款19，986.83元；3、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一人护理，按李法玉的月工资收入3，200元计算，住院31天，计款3，306.67元；4、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住院31天，计款93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的户籍虽是农民身份，但其所在的村已经规划为城区，且原告的土地已被征用，不再从事农业生产，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8，264元计算，赔偿20年，乘以伤残等级22%，计款124，36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之母孔庆梅需抚养10年，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112元计算，乘以伤残等级22%，除以4人，计款9411.60元，合计133，773.20元；6、鉴定费1，000元；7、交通费，原告主张5，455元，本院酌情认定为3，200元；8、后续治疗费8，000元；9、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214，012.10元。原告李银龙的损失共计214，012.10元，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100，000元，余款114，012.10元，由被告王立奎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款79，808.47元，已支付原告2，321.90元，被告王立奎还应承担77，486.57元，被告泗水县隆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银龙损失1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立奎赔偿原告李银龙损失77，486.5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泗水县隆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0元，原告李银龙负担1，353元，被告王立奎负担3，157元。
判决送达后，王立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为农民，本户土地虽被征用，但该集体仍有土地，且该村未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农转非，未办理农转非手续，其生活来源主要是农业收入，计算伤残费用应按农民对待。二、被上诉人母亲孔庆梅的抚养费应按农村居民计算，而不应按城镇居民计算。三、被上诉人驾驶车辆出现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其有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多次要求不要疲劳驾驶，并雇佣了二位驾驶员，以避免疲劳驾驶。四、上诉人已给付被上诉人3，000元，被上诉人亦认可，一审未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五、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极大的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六、今后治疗费是未发生的费用，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七、被上诉人提供的护理人员单位已停业，护理费应按农村居民支付。
被上诉人李银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被上诉人因紧急避险造成交通事故，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也不存在违法驾驶。一审法院认定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及其母亲所在的西涧沟村位于城市规划区，属于泗水县泗北生态新城区，土地在2013年已全部征用，属于失地户，主要收入来源不依赖土地。3，000元是上诉人给的出租车的费用，被上诉人请求的交通费不包括这3，000元。济宁正诚法医鉴定所对后续治疗费鉴定为8，000元，上诉人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护理人员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明及工资表一审开庭时均已提交。
原审被告泗水县隆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述称，保险公司仅在10万元限额内承担责任。我公司未上诉，但同意上诉的第一、二、七项上诉理由，间接损失及诉讼费不属于我公司赔偿范围。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银龙因疲劳驾驶与他车追尾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上诉人李银龙主张系因紧急避险发生交通事故，没有证据证明，主张不能成立。鉴于被上诉人自身过错程度较大，本院酌情确定由上诉人王立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被上诉人李银龙自行负担。被上诉人李银龙所在村已规划为城市规划区，泗水县泗河街道办事处及西涧村村民委员会均证明被上诉人的土地已全部被征用，属于失地户，且被上诉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后续治疗费8，000元为内固定物取出的费用，为被上诉人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一并支付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护理人员所在单位已经停业，应按农村居民收入计算护理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已支付的3，000元系支付给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孔令滨的交通费用，并不包含在被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中。被上诉人李银龙的损失共计214，012.10元，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100，000元，余款114，012.10元，由上诉人王立奎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款57，006.05元，已支付原告2，321.90元，上诉人王立奎还应承担54，684.15元，原审被告泗水县隆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王立奎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4）泗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变更泗水县人民法院（2014）泗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王立奎赔偿被上诉人李银龙损失54，684.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原审被告泗水县隆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上诉人王立奎负担3，393元，被上诉人李银龙负担1，1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