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勇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海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星。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上诉人柳州市勇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海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3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被上诉人沈海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星、洪涛到庭参加了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勇达公司以沈海帆为当事人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即（2016）浙0483民初2638号案件，以下称另案】后，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于2016年6月6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现该案已审理终结，本案于2016年9月6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勇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沈海帆的起诉；二、诉讼费用由沈海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勇达公司是受董某某委托承运涉案货物，该货物是董某某所有，沈海帆没有证据证明是其所有，沈海帆与董某某之间也不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沈海帆与勇达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一审认为沈海帆有主体资格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董某某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勇达公司没有看到因而无法质证，证明也不具有真实性，法院不应采纳。二、案外人马某某找到勇达公司称董某某有欠款未付，遂强行要走司机的联系方式，找到司机取走了货物。勇达公司虽然没有向董某某核实马某某是否与其有过联系，但认为按常理讲董某某应该是有欠款未付。现应查清董某某是否有欠款，如果有可以协商解决。三、勇达公司雇佣的车辆被沈海帆非法扣押，勇达公司是受胁迫才出具承诺保证书和协议书，一审认定承诺保证书和协议书的效力不正确。勇达公司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承诺保证书和协议书，本案应先中止审理。四、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约定的赔付金额是30万元，勇达公司已付款20万元，如果法院认定协议书有效，那么勇达公司也只需再付款10万元。沈海帆辩称，承诺保证书、协议书以及二审中沈海帆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货物是沈海帆所有。勇达公司处分涉案货物未经沈海帆同意，应承担责任。承诺保证书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撤销的问题。因勇达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才导致本案纠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海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勇达公司支付剩余赔偿款301914.8元、逾期利息547.22元（暂计至2016年1月15日，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费2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勇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4日，勇达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8月29日，董某某委托勇达公司托运一车货【从广西鹿寨三协缫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协公司）装运】，运输目的地为浙江省桐乡市永丰村，收货人为夏某某；勇达公司在收到送货订单后，于2015年8月30日凌晨3点30分装好车后发车，并在运送货车的随车收货信封上写明收货人为夏某某；后马某某找到勇达公司，强行要走货车车牌（桂B×××××）和驾驶员电话号码，并强行要求货车驾驶员在波寨服务区等他，马某某在波寨服务区找到货车后，强行将上述货物卸在其事先准备的地方。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勇在证明上签字并加盖勇达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2015年9月22日，勇达公司出具承诺保证书一份，载明：由沈海帆出资购买、董某某经办并委托勇达公司运输、收货人为夏某某的货物，因起初勇达公司认为该批货物是董某某的，而马某某称董某某欠其80万左右，强行要求勇达公司把货物放在其指定的地方(浙江省桐乡市石门镇安兴集的一个仓库)，否则不让运输车辆离开，勇达公司为早点离开只好按马某某的要求将货物卸下；经查明，该货物所有人非董某某，董某某与马某某是否有经济纠纷勇达公司不知情，勇达公司属于错卸货物，勇达公司保证沈海帆与夏某某的该批货物损失（501914.8元）由勇达公司负责赔偿，请沈海帆及夏某某将桂B×××××车辆归还车主。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勇在承诺保证书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2015年9月25日，沈海帆与勇达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勇达公司在2015年9月26日前先行赔付沈海帆20万元，沈海帆收到勇达公司货款后归还勇达公司物品，勇达公司将赔偿款通过银行转账至沈海帆账户；勇达公司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再赔付沈海帆10万元货款损失，余款于2016年5月31日前全部付清，如勇达公司有任何一期未按期支付，沈海帆有权要求勇达公司一并支付剩余款项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本协议发生争议，由沈海帆所在地管辖，由此给沈海帆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勇达公司负担；勇达公司付清第一笔货款后，沈海帆放行车牌为桂B×××××车辆及其挂车，并不再对司机及车主进行任何追责、骚扰、拦截；沈海帆应积极追寻或协助勇达公司追寻侵权人马某某退还其非法占有的货物；在勇达公司付清货款前或付清货款后，勇达公司追索回沈海帆该批所有货物交给沈海帆或沈海帆追索回该批所有货物的，沈海帆应退还收到的勇达公司已支付的款项。该协议由沈海帆签字确认，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勇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勇达公司已按约定支付第一期赔偿款20万元，尚有301914.8元未支付。庭审中，勇达公司自认将董某某委托运输的货物交给了马某某，勇达公司诉马某某、唐思琼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已被一审法院受理。另查明，董某某与沈海帆是翁婿关系，夏某某是沈海帆之妻、董某某之女。一审法院认为，沈海帆在本案中具有主体资格。勇达公司称其受董某某委托运输货物，与沈海帆并无合同关系。董某某于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一份，称涉案货物所有人为沈海帆，其受沈海帆委托代办托运，马某某拉走勇达公司运输的涉案货物其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董某某提交的说明表明沈海帆是涉案货物的所有人。双方当事人对于董某某委托勇达公司运输货物均无异议，根据承诺保证书、协议书的内容，勇达公司赔偿的相对方均为沈海帆，勇达公司的赔偿款亦是约定转账至沈海帆的银行账户且勇达公司已实际履行了第一期赔款义务，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勇达公司已知晓并认可沈海帆为涉案货物的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沈海帆可以行使董某某对勇达公司的权利，故沈海帆主体适格，其有权要求勇达公司依约履行义务。勇达公司辩称证明、承诺保证书、协议书均是受沈海帆胁迫而出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的承诺保证书、协议书中虽有沈海帆放行勇达公司车辆、不再对司机及车主进行任何追责、骚扰、拦截等内容，但双方均向公安机关报过案，公安机关并未就沈海帆的行为作出处理，且勇达公司自认是其在未接到沈海帆、董某某甚至夏某某通知的情况下将涉案货物交与了马某某，在造成沈海帆重大损失的情况下沈海帆采取的一定措施并未被公安机关处理，难以认定勇达公司所称的是在沈海帆胁迫下所写的书面协议书。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勇达公司所说的胁迫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勇达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但勇达公司在庭审中提出暂不行使撤销权、请法院依法判决，故在勇达公司出具的证明、承诺保证书、协议书未被撤销之前，一审法院认可其效力。双方当事人在承诺保证书及协议书中均对沈海帆的损失进行了确认，并在协议书中对勇达公司的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勇达公司理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及时履行义务，但勇达公司仅支付第一期赔偿款20万元后未履行其余赔款义务，沈海帆要求勇达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赔偿款301914.8元，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勇达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赔偿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沈海帆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0191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勇达公司实际清偿止），符合法律规定，但人民法院的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逾期付款利息应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沈海帆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2万元，沈海帆要求勇达公司支付，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勇达公司辩称，其起诉马某某、唐思琼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已由一审法院崇福法庭受理，应将本案移交崇福法庭进行审理或中止审理，并追加马某某、董某某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在本案中，还是在勇达公司诉马某某、唐思琼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勇达公司均自认是其自行将董某某委托运输的货物交与马某某，勇达公司未依照约定交付货物给夏某某并造成沈海帆损失确属事实，并且本案中双方已就该批货物的赔偿达成了协议，双方应当依照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处理并不需要以勇达公司另行起诉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追加马某某、董某某为第三人亦无必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勇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沈海帆301914.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0191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二、勇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海帆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驳回沈海帆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7元，减半收取3068.5元，由勇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勇达公司提交（2016）浙0483民初2638号案件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和民事起诉状各一份，证明承诺保证书和协议书是勇达公司受沈海帆胁迫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沈海帆质证认为，勇达公司提交证据是为了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但一审已查明相关事实，本案中不存在胁迫的问题，本案无需以其他案件作为审理前提，故不同意勇达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材料不具有证明力。沈海帆提交下列证据：1、三协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转账凭证中载明的50多万元这笔款项是沈海帆购买货物支付的款项。2、银行转账记录一份和单据两张。证明涉案货物是给沈海帆的。勇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三协公司没有与沈海帆签订合同，仅凭三协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涉案货物是沈海帆所有，勇达公司认可转账凭证中有载明一笔50多万元的款项，但从转账凭证无法看出款项付给了哪个单位，即便是付给三协公司，也有可能是受董某某的指示付款，如果这两份证据确实为真，反而证明了货物是董某某所有；证据2，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由法庭查明，但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两份单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与沈海帆一审提供的证据中载明的退货单位是董某某相矛盾。本院依职权调取（2016）浙04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一份。勇达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民事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从承诺保证书和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沈海帆有非法扣押车辆的行为，上述民事判决无视该事实，认为勇达公司没有受到胁迫，驳回了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错误，该判决不具有合法性，也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沈海帆质证认为，对上述民事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勇达公司撤销协议书的请求被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则其应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赔偿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法庭应驳回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认证认为，（2016）浙04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是本院在对另案二审审理后作出的民事判决，本院对该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于勇达公司提交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和民事起诉状，本院已在（2016）浙04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勇达公司以胁迫为由要求撤销承诺保证书和协议书的主张不成立，故本院对这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对于沈海帆提供的证据，证据1、2结合沈海帆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货物是沈海帆向三协公司购买，沈海帆已支付了货款，本院对证据予以认定。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在一审法院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后，勇达公司以本案中的承诺保证书和协议书是在沈海帆的胁迫下出具为由，以沈海帆为被告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本案中勇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保证书和协议书，并要求沈海帆返还勇达公司已支付的20万元款项以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即为另案。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勇达公司以提起另案诉讼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之后，一审法院认为勇达公司称承诺保证书和协议书是在沈海帆胁迫下签订的主张不成立，遂作出（2016）浙0483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勇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勇达公司不服前述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浙04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于2016年9月6日将该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本院认为，勇达公司认为本案承诺保证书和协议书是受沈海帆胁迫出具，但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勇达公司的这一主张不成立，承诺保证书和协议书是勇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勇达公司又认为涉案货物是董某某所有，其承运货物是受董某某的委托，沈海帆不是适格原告，但沈海帆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为其所有，从承诺保证书和协议书的内容看，勇达公司对此知晓并认可，勇达公司与沈海帆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勇达公司应向沈海帆支付赔偿款。勇达公司承诺赔偿因卸错货物给沈海帆造成的损失501914.8元，但其赔付20万元后未再依约赔付余下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勇达公司应向沈海帆赔付301914.8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沈海帆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7元，由上诉人柳州市勇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代理审判员  冯 静代理审判员  石明洁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