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5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杰，男，无业，1964年2月2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崇文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汉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5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刘迎建，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张杰因与被申请人汉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王科技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终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中汉王科技公司针对其主张的2011年12月23日为首次被公开揭露日始终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提交的所有材料均无单位负责人签名和公司印章，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汉王科技公司主张以《汉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中国证监会对公司立案稽查的公告》（以下简称稽查公告）发布日期2011年12月23日为准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虚假陈述赔偿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并没有规定以公告日期为标准来认定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公告发布日期是2011年12月22日。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汉王科技公司一审称2011年12月23日下午三点左右发送稽查公告，当日晚间在巨潮资讯网公布此公告。二审中汉王科技公司依据提交的一份巨潮资讯网电脑截图，主张2011年12月23日早上6点30分发布公告。汉王科技公司一审中的口述和二审中的电脑截图，均为非法的虚假证据。新证据汉王科技公司2011年度和2012年度报告中均写明：汉王科技公司于2011年12月22日收到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稽查总队调查通字11380号）。这表明汉王科技公司已自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一审中汉王科技公司主张2011年12月23日为揭露日，只是口述其主张，始终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对其所主张的证据也没有质证。一审在汉王科技公司无举证、无质证、无审查的情况下，采信了其言词证据。四、二审中张杰提交了两份书面调取证据申请，对其中三项证据，二审法院未收集，也未解释和说明。五、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包括：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虚假陈述赔偿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张杰一审提交大量证据，汉王科技公司针对其主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只有口述言词。2、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汉王科技公司一审中对其主张未质证；3、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并未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及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进行比对说明和核查；4、根据《虚假陈述赔偿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张杰的损失与汉王科技公司存在因果关系；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汉王科技公司对其主张无举证，一审判决认定揭露日无依据。二审判决依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这一宽泛的法条作为维持原判的依据是错误的，张杰对汉王科技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二审判决篡改张杰答辩意见，对汉王科技公司提供的非法虚假证据予以认定，违反证据裁判原则。根据2017年5月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的欣泰电气公司欺诈发行、虚假陈述证券行政处罚案，本案中汉王科技公司已具有骗取发行核准、欺诈发行上市行为的嫌疑。六、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1、一审法官在电话中自称是股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五条第一款和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不得利用职权和职务上的影响，不得利用在办案工作中获取的内幕信息，直接或者间接买卖股票和证券投资基金，或者向他人提出买卖建议；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在审理相关案件时，以本人或者他人名义持有与所审理案件相关的上市公司股票的，应主动申请回避。2、汉王科技公司的代理人与一审法院私下经常有沟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进一步规范司法人员与当事人、律师、特殊关系人、中介组织接触交往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严禁司法人员与当事人、律师、特殊关系人、中介组织有泄露办案工作秘密及其他不正当接触交往行为。七、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审法官开庭前称此案已内定，阻止张杰参加质证辨论。一审开庭结束时双方同意进行调解，之后法院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中止调解。八、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一审庭审结束后，法院在没有任何传唤的情况下，快递送达判决书，缺席判决。九、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一审、二审判决严重违反证据裁判原则，严重违反法定司法程序，存在多个违法情形：一审法官阻止张杰行使诉讼权利，多次进行诱导式询问和提问，恶意篡改张杰的质证意见，一审庭审笔录在关键质证及法庭答辩中存在着诸多漏记，一审超期审判，判决书未在中国裁判网公布，不允许查阅副卷，等等。汉王科技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二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按照《虚假陈述赔偿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张杰提起民事赔偿诉讼的依据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对汉王科技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认定的汉王科技公司虚假陈述行为系其未披露与北京汉王信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王信息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和关联交易，因此本案争议的虚假陈述行为系汉王科技公司未披露与关联公司的关系和关联交易这一行为，应以该行为的揭露日与张杰投资行为的时间，来认定该行为与张杰主张的损失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而作出责任认定。根据《虚假陈述赔偿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本案中，2011年5月20日深圳证券交易所向汉王科技公司所发问询函并非行政处罚决定，并且其中所提问题亦不涉及本案争议的虚假陈述行为，该时段媒体相关报道也只是提出汉王科技公司存在业绩亏损虚假陈述、高管减持内幕交易的嫌疑，并未涉及汉王科技公司存在关联公司和关联交易的问题。因此，问询函和媒体报道均不能构成对本案争议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张杰关于2011年5月20日为本案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二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2013］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对本案争议虚假陈述行为的正式处罚，而稽查公告系首次对外公开披露汉王科技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具有较强警示性，足以影响投资者的投资决策，原审判决以稽查公告的发布确定揭露日，并无不当。汉王科技公司在2011年12月22日休市后对外披露公告对当日股价并无影响，巨潮资讯网于23日开市之前正式发布公告能够达到警示投资者的效果，而本案中张杰已于2011年6月卖出所持全部“汉王科技”股票，二审判决在查明稽查公告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的基础上，综合本案实际，维持一审判决关于揭露日为2011年12月23日的认定，对本案的认定并无影响，张杰据此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张杰的经济损失与汉王科技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张杰主张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汉王科技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主张以收到证监会调查通知作为揭露日，系其正当行使诉讼权利。对于汉王科技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张杰质证后对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予认可。张杰申请再审称汉王科技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系伪造，未提出相应证据证明，亦与二审质证情况不符。三、张杰主张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与事实不符。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在一审阶段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和当庭质证，对于二审阶段双方提交的证据亦进行了质证。两审判决根据双方质证情况对相应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并无不当。四、二审法院对张杰申请调取的部分证据不予调取，于法有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对于张杰二审期间申请调取的证据，二审法院经审查，责令汉王科技公司提交了2011年5月20日深圳证券交易所问询函和2011年5月24日汉王科技公司的回复，对于没有必要调取的证据，依法不予准许调取，并无不当。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案张杰虽在汉王科技公司未披露关联公司和关联交易的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之后买入了“汉王科技”股票，但张杰在该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之前已将所持“汉王科技”股票全部卖出，原审判决在上述事实认定的基础上，根据《虚假陈述赔偿规定》的相关规定，认定张杰主张的经济损失与本案汉王科技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张杰申请再审称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所依据的汉王科技公司只有言辞陈述、一审未进行质证、未核查证据、揭露日认定错误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审阶段双方的主张和答辩意见，均有庭审笔录载明，张杰称二审判决篡改其答辩意见，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张杰申请再审理由中主张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欣泰电气公司欺诈发行、虚假陈述证券行政处罚案，与本案的法律关系和案件事实均无可比性，不足为据。六、张杰主张本案审判组织不合法及存在回避事由，无事实依据。张杰称一审法官利用职权和职务上的影响买卖股票，违反廉政准则，应主动申请回避，以及与当事人的代理人存在不正当接触交往，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七、张杰主张在一审中被剥夺辩论权利，无事实依据。本案在一审阶段依法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和当庭质证，张杰和汉王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庭审，相关情况在庭审笔录中均有记载。张杰称一审法官阻止其参加质证辨论，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张杰称本案双方一审中同意调解但之后未达成调解，据此主张辩论权利被剥夺，于法无据。八、张杰主张一审未经传票传唤而缺席判决，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一审阶段，张杰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通过快递方式送达判决书，并非缺席判决。九、张杰主张原审审判人员审理本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无事实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审理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张杰对其此项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其所称原审存在的违法情形亦无事实依据，与相关法律或规定不符，不能成立。综上，张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杰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黄 年代理审判员 郁 琳代理审判员 李敬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