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5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圣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北湖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劲松，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庆峰，男，1952年3月1日生，汉族，江西省峡江县人，住新余市渝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学艺，峡江县水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渝水区建设局。住所地：新余市站前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继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娟娟，渝水区城南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西新余石油分公司（原名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西新余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新余市劳动南路***号。
负责人：蒋晓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华，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余市圣丰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圣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庆峰、新余市渝水区建设局（下称区建设局）、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西新余石油分公司（下称新余石油分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劲松、被上诉人孔庆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学艺、被上诉人区建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娟娟、被上诉人新余石油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孔庆峰对圣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圣丰公司作为开发企业，仅承担人民政府安置的协助义务。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孔庆峰的房屋被征收，其后果应由人民政府负责。圣丰公司非政府机关，非房屋征收与补偿的责任主体，并无资格签订任何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故与孔庆峰签订的《协议书》对各方均无约束力。原审判决认定圣丰公司承担补偿责任，显然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房屋征收系政府行为，且涉案《协议书》的合同主体除本案当事人外，尚有新余市劳动路立交桥西南角改造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下称改造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该办公室或其设立单位应为必要共同被告。孔庆峰漏列房屋征收部门及合同签订的共同责任主体，原审未依职权追加或驳回其起诉，程序上存在瑕疵。三、各方已同意《协议书》上关于圣丰公司的责任应由其他方承担。四、孔庆峰已根据《协议书》获得逾期交付房屋领取双倍过渡费的权利，不能同时主张货币补偿。如选择货币补偿方式，也应参照征收决定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计算。综上，原审依据无效合同赋予孔庆峰双重选择性权利，强加圣丰公司不合理的责任，程序不当，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改判。
孔庆峰辩称，一、《协议书》系各方自愿签订，内容合法，符合公平原则，合法有效，圣丰公司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二、圣丰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期限交付房屋，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圣丰公司认为孔庆峰已选择了“过渡费双倍计算”的违约责任方式，与事实不符。孔庆峰从未作出过选择。四、一审判决圣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协议书》约定是由圣丰公司对孔庆峰履行义务，并不是区建设局等其他单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区建设局辩称，一、关于新余市劳动路立交桥西南角片区改造项目，经政府确定，区建设局为房屋征收部门，职责是依法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并负责协调与监督，保障房屋征收与补偿能够顺利进行。被拆迁户孔庆峰于2012年10月10日与区建设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孔庆峰选择了就地安置的补偿方式。协议签订后，区建设局已全面履行了义务，并按约支付了逾期交房的双倍过渡费。二、孔庆峰于2012年11月1日与圣丰公司签订《协议书》，区建设局作为鉴证方在协议书上盖章，根据该协议第七条约定，区建设局仅为督促人，在圣丰公司将安置房建设完毕后拒不交付安置房时，可以代替圣丰公司交付安置房；或在安置房未建好时督促圣丰公司或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建设安置房。现区建设局已履行了督促协调义务，且区建设局作为行政部门依法不得为保证人，因此，圣丰公司要求区建设局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区建设局不承担责任合理合法，请求驳回圣丰公司对区建设局的上诉请求。
新余石油分公司辩称，新余石油分公司作为鉴证方在孔庆峰与圣丰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盖章确实属实，但圣丰公司上诉主张各方已同意《协议书》上的责任由鉴证方承担，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如圣丰公司在该宗土地招、拍、挂出让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或未完成该安置房的交付，则由鉴证方代替圣丰公司履行所有责任和义务，或由鉴证方负责落实该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履行，以保障孔庆峰利益”。但新余石油分公司既不是土地使用权人，也不是建设单位，更不具有施工资质，无法代理圣丰公司履行义务，因此圣丰公司对该条款的意思理解错误，正确的理解应当是鉴证方负有督促圣丰公司履行协议的义务，以保障孔庆峰和其他被拆迁户的利益，且新余石油分公司也同为被拆迁户。新余石油分公司作为鉴证方和被拆迁户，已向圣丰公司履行了督促义务，不应承担其他任何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孔庆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圣丰公司、区建设局、新余石油分公司连带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681650元，承担
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22日，新余市政府召开会议决定对新余市渝水区劳动路立交桥西南角片区进行改造，成立了改造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并确定了拆迁资金由土地受让方承担。2011年5月9日，新余市政府召开会议，要求新余石油分公司负责尽快签订该公司内部68户职工住宅拆迁补偿协议。市房管局、改造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全力配合。孔庆峰系劳动路立交桥西南角改造项目被拆迁户，2012年10月10日，区建设局（征收补偿部门，甲方）与孔庆峰（被征收人，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孔庆峰选择就地安置，房屋产权置换面积为136.33平方米，过渡费按每平方米每月8元计算24个月共26175.36元，搬家费1635.96元，室内装修费57012元，有线电视搬迁费150元，宽带搬迁费60元，合计85033元。2011年11月1日，圣丰公司作为甲方，区建设局、新余石油分公司及改造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作为鉴证方，就征收孔庆峰住宅一套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征收房屋施行套内面积等面积置换，孔庆峰被征收房屋套内面积为125.35平方米，公摊面积10.98平方米，置换后住宅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证载使用期限为70年，交房期限为“劳动路立交桥西南角改造项目所涉及的68户住户的最后一户腾空并交房之日起的24个月内”，协议第五条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一、若置换后住宅土地证证载使用期限未达到70年，由甲方按20万元每户另外对乙方进行经济补偿；二、逾期未交房的，逾期在一年以内的，过渡费翻倍计算且每日按安置房所在小区同类商品房对外销售价的万分之一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一年以上的，乙方可选择以下任何一种方式：1、过渡费翻倍计算且每日按安置房所在小区同类商品房对外销售价的万分之一点五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由甲方对乙方进行货币补偿，补偿标准按乙方被征收房屋的征收面积每平方米5000元计算。协议第七条约定了鉴证方的责任，即：如甲方在该宗土地招、拍、挂出让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或未完成该安置房的交付，则由鉴证方代替甲方履行所有责任和义务，或由鉴证方负责落实该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履行，以保障乙方利益。协议签订后，2012年年底该片区的拆迁工程才全部完成。2014年6月24日，新余市国土局在报纸上发出该土地的拍卖出让公告，2014年7月22日，新余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与圣丰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确认将劳动路立交桥西南角地块出让给圣丰公司，2014年7月24日，新余市国土资源局与圣丰公司又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6年4月6日，新余市规划局向圣丰公司颁发了劳动路立交桥西南角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目前，未有任何单位向孔庆峰交付安置房。2016年1月6日，改造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召开会议，协调该拆迁片区的拆迁户逾期过渡费问题，并最终确定了逾期过渡费的承担及支付问题，要求相关部门尽快落实拆迁安置房。孔庆峰认可其收到了转账来的逾期交房的双倍过渡费，但认为其没有接受双倍过渡费的逾期处理方式，故孔庆峰提起诉讼并提出前列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属于行政纠纷还是民事纠纷，孔庆峰是否存在漏列被告的情形，新余市人民政府是否应作为被告；二、孔庆峰要求货币补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如孔庆峰可以主张货币补偿，圣丰公司、区建设局、新余石油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拆迁安置的决定虽然是由市政府决定作出，但孔庆峰对拆迁决定本身并未提出异议，房屋征收部门亦未作出补偿决定，关于孔庆峰被拆迁房屋的补偿，孔庆峰已和房屋征收部门、土地受让方等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一致，孔庆峰与圣丰公司等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应作为民事纠纷处理，故对于本案属于行政诉讼范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孔庆峰是否漏列新余市人民政府为被告的问题，圣丰公司、区建设局、新余石油分公司认为，新余市人民政府成立了改造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新余市人民政府应是房屋征收部门，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1月1日的《协议书》确定的直接责任主体为圣丰公司，而改造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只是作为鉴证方签名，新余市人民政府并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被告，孔庆峰可自主选择其需要起诉的对象，故对于圣丰公司、区建设局、新余石油分公司主张新余市人民政府应作为被告出庭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在2011年11月1日的《协议书》中，已明确孔庆峰可以在逾期交房一年后选择双倍过渡费及违约金或者选择货币补偿，逾期交房的双倍过渡费转至了孔庆峰银行账户，但这一支付行为并非孔庆峰选择的结果，孔庆峰可要求协议书中的甲方即圣丰公司按协议约定即每平方米5000元进行货币补偿，总计136.33×5000=681650元，故对于孔庆峰要求圣丰公司支付货币补偿6816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圣丰公司、区建设局、新余石油分公司主张的孔庆峰已领取过渡费及双倍过渡费的意见，如其认为孔庆峰不能在领取过渡费及双倍过渡费情况下要求货币补偿，可另行主张孔庆峰退还。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圣丰公司认为其责任应由区建设局、新余石油分公司承担；区建设局认为其为政府机关，不得对外担保，不应承担责任；新余石油分公司认为其作为鉴证方只是负责落实，不是担保，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1月1日《协议书》第七条“如圣丰公司未完成安置房的交付，则由鉴证方代替甲方履行所有责任和义务或者由鉴证方负责落实该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履行”这一条款内容确实存在歧义，孔庆峰及圣丰公司、区建设局、新余石油分公司在庭审中关于该条款的理解又未能达成一致，考虑到区建设局、新余石油分公司的鉴证人身份以及该条款中关于鉴证方义务的选择性，认为该条款理解为鉴证方在协议书中实际上承担的是圣丰公司在安置房建设完毕后拒不交付安置房的情况下，鉴证方可以代替甲方交付安置房或在安置房未建好时督促圣丰公司或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建设安置房或者做好补偿的责任更为妥当，现圣丰公司已取得土地使用权，只是未建设好安置房，鉴证方已履行了督促协调义务，故对于孔庆峰要求区建设局、新余石油分公司连带支付货币补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圣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庆峰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681650元；二、驳回孔庆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18元（已由孔庆峰预交），由圣丰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圣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进帐单一份、业务回单及名册各两份。旨在证明：1、涉案房屋补助费及双倍过渡费均由新余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支付，并非圣丰公司支付，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协议书所确定的义务一直由人民政府履行；2、孔庆峰自2015年1月起至今一直领取双倍过渡费。孔庆峰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钱是直接打到被拆迁户银行卡上的，是经过上访及多次催促才发放的，不清楚资金是来源于政府还是圣丰公司。区建设局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双倍过渡费等款项是由圣丰公司付至新余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再由该办公室转至被拆迁户账户。新余石油分公司质证认为，双倍过渡费应当是发放了，但对具体情况不清楚。本院认为，圣丰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其他当事人已在一审中提交（在区建设局一审时所举第1组证据中），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结合一审其他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由于逾期交房，孔庆峰等被拆迁户多次上访。2014年10月8日，改造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就此召开了专题会议进行研究，后经报请新余市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同意，决定向被拆迁户发放逾期双倍过渡费，费用由政府、圣丰公司及项目承建商分担，各自付至新余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后，再由该办公室转账至各被拆迁户银行账户，其中首次向孔庆峰账户发放双倍过渡费的时间为2015年1月8日，至今仍在发放中。
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认定无误，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协议书》对各方当事人是否具有约束力；二、能否认定孔庆峰已经选择双倍计算过渡费的违约责任方式；其要求货币补偿，是否应予支持。三、圣丰公司的责任是否已经转移，一审是否漏列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逐一分析如下：
一、关于《协议书》的效力。圣丰公司上诉认为，圣丰公司作为开发企业，仅承担人民政府安置的协助义务，其非房屋征收与补偿的责任主体，并无资格签订任何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故《协议书》对各方均无约束力。本院认为，就征收孔庆峰房屋事宜，区建设局作为征收补偿部门已于2012年10月10日与孔庆峰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双方以协议形式确定孔庆峰选择的补偿方式是房屋产权调换、就地安置。在此之后，圣丰公司作为拆迁土地使用权受让人、拆迁改造项目的开发商，与孔庆峰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圣丰公司向孔庆峰履行交付安置房的义务。该《协议书》仅是双方就房屋交付及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等事项所作的约定，并不属于房屋征收补偿合同范畴。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现行法律法规虽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但并不禁止拆迁项目开发企业与被拆迁人自行签订相关合同。《协议书》系圣丰公司与孔庆峰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属平等主体之间订立的民事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对签约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孔庆峰以该《协议书》逾期未履行为由，起诉要求圣丰公司等承担违约责任，属民事诉讼范畴。一审将本案作为民事纠纷处理，并无不当。但《协议书》并不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房屋征收补偿合同，本案系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而引发的合同纠纷，一审案由确定不准，判决中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二、关于孔庆峰诉请货币补偿能否支持。圣丰公司上诉认为，孔庆峰已根据《协议书》获得逾期交付房屋领取双倍过渡费的权利，不能同时主张货币补偿；如选择货币补偿方式，也应参照征收决定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逾期交房一年以内的，违约责任方式是翻倍计算过渡费且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逾期一年以上的，孔庆峰可以在两种违约责任方式中任选一种。该项约定是赋予孔庆峰一方权利，而确定其是否已作出了选择或放弃了权利，应从其有无明确意思表示来进行分析判断。逾期交房的事实发生后，按《协议书》约定，在逾期一年之内，孔庆峰有获得双倍过渡费的权利。经孔庆峰等被拆迁户以上访等方式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新余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自2015年1月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拆迁户们持续发放自逾期以来至今的双倍过渡费，收款方属于被动收受，且并无证据证明在双倍过渡费发放期间有有任何单位或个人告知孔庆峰其收受了双倍过渡费即表示其选择了《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的第1种违约责任方式（即过渡费翻倍计算且每日按安置房所在小区同类商品房对外销售价的万分之一点五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亦无证据证明孔庆峰在收受双倍过渡费的同时还提出过按每日万之一点五计算违约金的主张，故不应认为其具有选择《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的第1种违约责任方式的明确意思表示。孔庆峰于2016年3月8日向法院起诉主张货币补偿，该行为系其依合同约定行使选择权，符合事实与法律，应当予以支持。故圣丰公司关于孔庆峰不能主张货币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币补偿标准，《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第2项明确规定“补偿标准按乙方被征收房屋的征收面积每平方米5000元计算”，一审依此标准确定货币补偿数额，符合事实与法律，并无不当。圣丰公司上诉主张应参照征收决定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违约责任承担主体及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圣丰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各方已同意《协议书》上关于圣丰公司的责任应由其他方即区建设局、新余石油分公司、改造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承担，孔庆峰漏列房屋征收部门及改造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或其设立单位为共同被告，一审未依职权追加或驳回其起诉，程序上存在瑕疵。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书》载明：甲方为圣丰公司，乙方为孔庆峰；区建设局、新余石油分公司、改造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为鉴证方；甲方负有交房义务，如违约甲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书》第七条内容为：“如甲方在该宗土地招、拍、挂出让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或未完成该安置房的交付，则由鉴证方代替甲方履行所有责任和义务，或由鉴证方负责落实该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履行，以保障乙方利益”。对这一条款内容，各方当事人理解上存在歧义。本院认为，从其内容来看，设立该条款的目的是为保障乙方权益，即确保乙方能够取得安置房。根据该条约定，由鉴证方代替甲方履行义务的情形有两种，一种是甲方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另一种是甲方未完成安置房的交付。现圣丰公司已取得土地使用权，只是未能按期建设好安置房，导致不能在约定时间内向孔庆峰交付房屋。在安置房未建好的情况下，无论是甲方、还是鉴证方，均无法完成房屋交付。因此，圣丰公司以《协议书》第七条为依据，认为在安置房尚未建好的情况下鉴证方负有代替履行的义务，显然与常理不符，亦与各方订立合同时的本意不符，属于对条款内容理解错误。一审认为该条款应当理解为“鉴证方在协议书中实际上承担的义务是：安置房建设完毕后，在甲方拒不向乙方交付房屋的情况下，由鉴证方代替甲方交付安置房；或者在安置房未建好时，鉴证方应督促甲方或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履行建房、交房义务”。本院认为该种理解符合合同各方身份及客观实际，且于法无悖，可予以认定。圣丰公司基于对条款内容的错误理解，主张各方已同意《协议书》上关于圣丰公司的责任由鉴证方承担，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圣丰公司向孔庆峰交房的义务并没有发生转移，本案也不具有协议所约定的代替履行情形。一审认为区建设局、新余石油分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审庭审中，孔庆峰作为权利人，亦明确表示其只向负有交房义务的圣丰公司主张权利。故改造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及其设立单位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被告，圣丰公司关于一审漏列被告、程序存在瑕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圣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对基本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实体处理无误，可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6.5元，由新余市圣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艾力钊
审 判 员 赵素萍
代理审判员 袁 文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