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闽09行再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苏枝钾，男，1966年3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宁德市蕉城区，系已故原一审原告陈乾之子。
委托代理人：苏海燕，女，1986年12月5日生，汉族，宁德市蕉城区号，系苏枝钾之女。
委托代理人：吴刚，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德市城乡规划局，住所地宁德市闽东中路12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大坚，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宇健，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宁德市闽东中路12号。
法定代表人何必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靓，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宇健，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德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宁德市闽东东路5号。
法定代表人林勤铃，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宇健，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蕉城区八一五中路7号。
法定代表人郭文胜，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高希，蕉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宇健，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枝钾诉请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3）安行初字第4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枝钾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刚、苏晓燕，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黄宇健、雷大坚，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黄宇健、林晓靓，宁德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黄宇健、陈斌和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宇健、孙高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原告苏枝钾系陈乾之子。四被告执行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3月6日作出的《关于责成市城乡规划局等有关单位对蕉城区塔山村53幢违法建筑物采取强制措施的通知》（宁政文[2008]72号）的过程中，于2008年4月11日对原告居住使用的坐落于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塔山村如意路朝阳弄53号即编号××号号）的房屋进行了拆除，原告被拆除的房屋并不在通知要求采取强制措施的53幢违法建筑物之内。该房屋及土地目前并未被征收。2、涉案房屋即编号××号号）为三层半,砖混结构，180毫米厚实心砖墙，超廊面积为1.2米×17.2米×3（层）=61.92平方米，实际占地面积为155.1平方米，实际使用面积为221.22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155.1平方米/层×3层+155.1平方米÷2+61.92平方米＝604.77平方米。3、C41号房屋是在1993年1月21日（来源于宁德市土地管理局罚款单）以前建造，属于合法建筑。4、宁德市朝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就诉争房屋的征收补偿价值进行评估，并作出了宁朝华估字【2017】第405号《房屋征收估价报告》。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宁德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3月6日作出的《关于责成市城乡规划局等有关单位对蕉城区塔山村53幢违法建筑物采取强制措施的通知》（宁政文[2008]72号）、四被告于2008年3月25日联合发布的《通知》及宁德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9月27日作出的宁政行复[2008]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可以认定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四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在程序方面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要求的正当法律程序，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告主张系基于公共安全、情况紧急才临时决定将C41号房屋进行拆除，但被告没有提供与此相关的法律法规依据，应认定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没有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安行初字第47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判决确认四被告于2008年4月11日强制拆除原告苏枝钾居住使用的坐落宁德市蕉城区××村××路××（编号××号））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因此，四被告均应共同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经再审程序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据此，在重审过程中对原告苏枝钾增加的诉讼请求和已故原一审原告陈乾的原审请求予以合并审理。因为诉争房屋及土地目前尚未被依法征收，土地仍由原告及家庭在管理使用，故原告请求归还宅基地，不予支持。因房屋原状无法恢复，故原告主张恢复原状，难以支持。本案应采用支付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赔偿，鉴于诉争房屋土地仍由原告及家庭在管理使用，原告房屋用地并没有被征收或损害，故本案只对地上建筑物及相关附着物的损害予以赔偿，各个赔偿项目依法分析认定如下：1、房屋补偿价值依据宁朝华估字【2017】第405号《房屋征收估价报告》确定，包括建筑物补偿价值758617元和其他相关定着物补偿价值（即室内装饰装修补偿价值）181431元，合计758617元+181431元=940048元。2、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补偿依据宁朝华估字【2017】第405号《房屋征收估价报告》确定，包括搬家费用3629元和固定设施移装费用720元，合计3629元+720元=4349元。3、本案诉争房屋未被依法征收，本案采用货币补偿方式进行赔偿，并非原告的选择，而是无法恢复原状情况下的不得已选择，且原告房屋被拆除又没有重建和得到合理安置，为保障原告及家庭成员的基本居住权，原告主张临时安置费，可予支持；临时安置费按12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计算，从2008年4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即2017年11月10日止，累计115个月，合计临时安置费为12元/平方米/月×604.77平方米×115月=834582.6元。4、原告诉称2003年在房屋底层开水暖经营部分店（营业执照注册号3509023201004、税务登记证号352201198410030516），一层店面面积155.1平方米，二层仓库面积175.74平方米，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登记的经营场所均非本案争议房屋，且已故原告陈乾的孙苏某宇在原一审庭审出庭作证时也只陈述是仓库之用，并没有陈述是用作水暖经营部分店，再则，从原告提供的诉争房屋照片中亦没有任何营业性招牌或标志，故原告主张营业性用房并进而主张营业性用房补偿、奖励及停产停业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5、原告提交的证据7村干部证明，可以说明当时原告房屋被拆除是为了公众利益，因此原告理应获得优惠、奖励，给予原告的奖励依据宁朝华估字【2017】第405号《房屋征收估价报告》的方案2确定，即按比例扣除土地价值的奖励为417896元。6、考虑到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的突发性和紧急性，被告作为执法主体在本案中对屋内财产的保全更为便利，因此该项损失的举证责任由被告承担较为公平合理，鉴于被告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屋内的财产实物损失可按证苏某宇的陈述酌情认定为10万元。被拆除的房屋由原告祖孙三代共同居住，屋内财产可认定为祖孙三代家庭共同财产，原告有权主张该项财产损失10万元。7、原告在庭审之后增加的四项诉讼请求，存在证据不足，损失重复计算的问题，故均不予支持。以上予以认定的各项损失合计为940048元+4349元+834582.6元+417896元+100000元=2296875.6元，四被告应予以赔偿。原告主张因违法拆迁造成生产、生活、医药费、精神损失以及其他损失总计为7999846.45元，超过2296875.6元的部分，缺乏被告拆迁行为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加以证明，且这些损失大小并没有相关的事实或计算依据据以确定，其中关于精神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在《国家赔偿法》中对精神损失的赔偿仅限于侵犯人身权的情况，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人身权受到侵犯，故超过2296875.6元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德市城乡规划局、被告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被告宁德市国土资源局、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苏枝钾损失2296875.6元；二、驳回原告苏枝钾的其他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房屋征收补偿价值评估费12790元，由被告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苏枝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福安市法院（2013）安行初字第4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各类赔偿诉求合计为：14391424元（7999846元暂时按60个月计算+220206元(优惠奖励款+2779645元(楼面价）+833224元（220-150平方米宅基地被占用的补偿价）+2558692元（第一层商业用房的补偿款）及归还宅基地并批准重建房屋。2、委托非宁德市辖区内的房地产资产评估机构按房地产市场价格对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价值重新评估。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房屋不属于拆迁，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将上诉人宅基地及房屋列入拆迁对象，是被上诉人滥用行政职权强行拆除了上诉人的合法房屋。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四）的规定，国家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侵犯财产权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国家赔偿法》，而非《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2、一审法院指定评估公司适用的赔偿标准依据错误，不仅违背《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的原则，也违背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19条规定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地产的市场价格；3、评估单位与被上诉人宁德市住建局存在上下级行政监管关系，一审法院违反回避程序，指定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评估单位，评估公司也没有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自行回避。因此，评估报告不能做为本案赔偿金额的依据，应当另行委托异地评估机构重新评估。4、评估机构故意大幅度压低评估等级标准、价格、减少补偿项目，导致评估结论与客观实际严重不符；5、一审法院虽然按证苏某宇有关五金商店及仓库货物价值在10-15万元之间的证词，而酌判10万元的补偿。但并没有对埋在废墟内上诉人居住生活的价值77304元的损毁家用电器、家具、生活日常用品等进行赔偿。6、一审法院对上诉人115个月临时安置费的计算有误，按照补偿方案规定应当是（36个月×12元/平方米/月×604.77平方米）+〖（115个月-36个月）×12元/平方米/月×604.77平方米×2倍〗＝14707904元。7、一审法院将“实行货币补偿奖励”、“鼓励货币补偿奖励”的两项补偿奖励扣除所谓的土地价值比例241303元的做法，于法无据，违背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8、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按补偿方案中所规定的补偿项目7999846.45元赔偿款中的营业性用房、住宅用房、楼面价补偿款、店面补偿款、剩余宅基地补偿款等合理、合规、合法的诉求全部驳回，不符合当初政府予以优惠补偿的允诺，也不符合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纠正。
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辩称：1、上诉请求1要求归还宅基地并批准重建房屋不属于行政诉求范围；上诉请求2也不属于上诉内容；2、苏枝钾上诉的事实和理由缺乏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苏枝钾的上诉请求。
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福安市人民法院(2013)安行初字第48号行政赔偿判决，并依法改判。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证据不足：认定被上诉人苏枝钾的房屋编号××号号）“买地建造时间为1993年1月21日之前”，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苏枝钾买地及建造一层的时间为1993年1月21日之前无异议，但对二层、三层及三层半的建造时间有异议；一审判决仅“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6照片”从而“经计算，可认定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55.1平方米/层×3层+155.1平方米÷2+61.92平方米=604.77平方米”，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原告陈乾在原审《行政起诉状》和《行政赔偿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中称“该房屋实建占地面积155.1平方米，砖混结构三层半，建筑面积542.85平方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建筑面积”“604.77平方”及“占地面积155.1平方”与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和《C41幢违建楼户建筑面积确认表》认定的面积明显不符；一审法院在未经查明的情况下，认定“原告房屋被拆除又没有重建和得到合理安置，为保障原告及家庭成员的基本居住权，原告主张临时安置费，可予支持”，显然有违事实和法律规定。C41号房屋于2008年4月份被强制拆除后，考虑到C41号房屋尚未列入第一批强制拆除范围，且被上诉人一家系当地村民，宁德市委、市政府对此高度重视，经市委主要领导批示，由蕉城区政府投入10多万元对塔山小学、华侨农场旧场部进行修缮用于安置塔山村民被强制拆除房屋的困难户，被上诉人一家被列入安置对象；④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屋内的财产实物损失可按证苏某宇的陈述酌情认定为10万元”也缺乏事实依据。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屋内财产实物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之苏某宇的陈述，就酌情认定“10万元”明显缺乏依据；2、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评估机构选定不符合法定程序。评估机构未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也未经法院摇号选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凭职权选定明显不符合司法鉴定有关程序。另外，评估资料也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或确认，也与司法鉴定法定程序不符；评估机构依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福建省实施《办法》和宁区政文[2016]6号文等相关规定，上述规定系针对国有土地房屋且有合法手续的房屋，而被评估的“房屋”属集体土地上房屋，因此，评估机构引用上述法律法规等相关规定评估，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评估报告中补偿范围，包含被征收人的奖励，如按期签订搬迁奖励、实行货币补偿奖励、鼓励货币补偿奖励等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为保障原告及家庭成员的基本居住权”以及“被拆除的房屋由原告祖孙三代共同居住，屋内财产可认定为祖孙三代家庭共同财产”等等，但未对被上诉人之外的“祖孙三代”或“家庭成员”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明显遗漏当事人，也有违我国行政诉讼法有关程序规定。
苏枝钾辩称：1、有关涉案房屋的建造年份问题。1985年9月生产队分配宅基地给原告的父亲建房使用，这有当时生产队的宅基地契约为证，1993年宁德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给原告父亲的宁房S字第4949号《房屋产权证》中的“房屋权利来源”记载为房屋于1990年新建。因此，一审认定为1993年1月21日之前建造的并无不妥。2、有关自认涉案房屋面积为542.85平米的问题。原告在原一审起诉时，没有将超廊计算到建筑面积内，但后来重审一审中已做了书面更正，已增补了遗漏的超廊61.92平方米的面积，合计为604.77平米，因此，不存在原告自认542.85平米的事实。3、有关是否给予妥善安置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征收个人住宅的，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但是2008年四被告给原告的临时安置房，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居住条件。其安置的间数、面积严重不足，房屋条件极简陋，根本不能满足人们正常的生活需求。4、有关屋内财物损失的问题。2008年4月11日，四被告在拆除现场时临时决定要强制拆除原告房屋，从做出决定拆除到被拆除完毕不到1个半小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原告无法将屋内的财物（含大件的物品）搬迁出来，因此，屋内财物被毁是客观事实。由于被告是在毫无预警的情形下拆除原告的房屋，且有条件、有人员、有视频设备，也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对原告屋内财物进行证据保全，但拒不依法保全。由于被告不能举证原告房屋内的财物被毁损失，而原告房屋是在一个半小时的短时间内突然被四被告强制拆除的，因此也无法提前清点财物保全证据，室内所有物品被压在废墟之下。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47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一审法院有权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二审期间，上诉人苏枝钾提供了58同城网站下载的“泰禾红树林复式楼中楼花园社区”二手房交易信息打印稿，用以证明同地段房地产价格为每平方米1.4万元左右，与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价格相差巨大。
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对上述证据材料质证认为：上诉人苏枝钾提供的证据不合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亦没有可比性，不应采纳。
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提交了下列证据:1、陈乾的《行政起诉状》、《行政赔偿起诉状》；2、C41号房屋概况、房产面积测量草图（附图）及拍摄照片和物品单；3、C41幢违建楼户建筑面积确认表、领款单及身份证复印件；4、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人民政府的《证明》。上述证据证明：1、一审法院委托宁德市朝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所作的宁朝华估字[2017]第405号《房屋征收估价报告》中认定涉案房屋的占地面积、建筑面积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内财产实物损失酌定10万元，并以没有得到合理安置为由认定临时安置费834582.6元与客观事实不符；3、赔偿款应扣除已领取的建筑废料返还款17284.8元。
上诉人苏枝钾对上述证据材料质证认为：1、证据1，原告在原一审起诉时，没有将超廊计算到建筑面积内，但后来重审一审中已做了书面更正，已增补了遗漏的超廊61.92平方米的面积，合计为604.77平米，因此，评估报告认定涉案房屋面积为604.77平方米正确；2、证据2-1，C41号房屋概况:从形式要件上看，该项概况记录，记录人的身份不明，没有记录时间，只有一人记录，且内容多处涂改又无人对涂改内容核对确认，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排除被告事后虚假制作的可能性,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以确认；证据2-2，《房产面积测量草图》：对层数为三层半的记录没有异议，但一到四层的具体测量面积有异议，该草图是被告单方面制作的，被告从未进入到原告房屋内测量，没有经过原告的签字确认，缺乏真实性；证据2-3，2008年3月26日测量示意图：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四被告所公告、通知的全部违建名单中并没有原告房屋，而这张测量图标注的2008年3月26日制作时间点与被告主张的在2008年4月11日拆除原告相邻房屋时出现安全隐患，才临时现场决定拆除原告房屋的说法自相矛盾。该示意图中虽然有公证员的签名，但公证员已特意备注为只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确认，并没有对面积的真实性进行确认。且公证书的制作不具备法定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2-4，两张卷尺相片，没有时间、地点、拍摄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证据2-5，“物品单”：合法性、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是被告方单方面制作的，也无记录单中所记录的相片、录相印证，与当时的真实情况完全不符。公证人的公证方式不符合《公证法》第四章规定的法定程序，也没有按公证法的规定制作公证书，不具有公证书的法定形式要件，根据《公证法》第32条的规定，只有制作法定的公证书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该物品单所记载的房屋内物品已清空的内容不具有合法性，也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公证书。3、证据3，领取钢筋款的《面积确认表》：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表格中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因这是房屋拆除后于2008年5月13日领取钢筋款的相应手续材料，所以对表格中工作人员填写的，与实际情况不符的内容，比如层高为4层（实际为三层半）、结构为框架（实际为混砖）、建筑面积432平方米（实际为604平方米），占地面积122.84米（实际为150多平方米）均没有核对，只是领取钢筋材料款17284.80元而已，其领款签字并不是对赔偿的建筑面积进行确认。从该表格可以证实，四被告对层高、占地面积、建筑面积、房屋结构的四个内容填写居然无一正确，可见四被告的强制拆除工作极端不负责任。4、对证据4，城南镇政府的安置地点《证明》：对其证明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城南镇政府不是安置的主体，也不是安置房的产权人，出具证明没有合法的职权依据。另外，由于四被告没有在一审收到行政起诉状的15天内提交以上证据，于2018年1月8日在二审期间才提交，早已超过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根据《行政诉讼法》第34条：被告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的规定。被告时隔10年后才提交的以上证据不应当纳入二审法院审理的证据范围。2、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占地面积已被生效的福安市人民法院（2013）安行初字第47号行政判决所确认，本案中四被告提交补充证据1-3，要求二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所确定的事实进行审理，违背法律规定，依法不能予以支持。
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苏枝钾提供的证据材料分析认证如下：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其证据来源、形式均不合法，且泰禾红树林复式楼中楼的房屋与涉案房屋及其土地权属性质不同，前者是商用开发，后者是违建拆除，不具可参照性，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分析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行政起诉状》、《行政赔偿起诉状》，系属原审原告陈乾的起诉状，可予采纳，证明原审原告陈乾在原一审起诉时主张赔偿的房屋面积为542.85平方米。证据2-1:《C41号房屋概况》，仅单人制作，且涂改部分均未核对，不符合法定形式，不予采纳；证据2-2:《房产面积测量草图》，没有测量日期，亦未经产权人签名确认，不予采纳；证据2-3:《测量示意图》，制作时间为2008年3月26日与四上诉人主张在2008年4月11日拆除苏枝钾相邻房屋时出现安全隐患，临时现场决定拆除涉案房屋的说法自相矛盾，不予采纳；证据2-4:两张卷尺相片，没有时间、地点、拍摄人，不符合法定形式，不予采纳。证据2-5:“物品单”，系单方面制作，也无记录单中所记录的相片、录相印证，不予采纳；证据3-1:《C41幢违建楼户建筑面积确认表》，系于2008年5月13日强制拆除后制作，且房屋结构、层数均有误，缺乏客观性，不予采纳；证据3-2:身份证复印件及领款单，上诉人对已领取钢筋款17284.8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可予采纳。证据4: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人民政府的《证明》，虽然出具证据的城南镇人民政府是本案当事人蕉城区人民政府的下属单位，与案件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但是上诉人苏枝钾在二审答辩意见中承认有对其进行安置，仅是对安置房屋是否符合基本生活条件提出异议，因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予采纳。证明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四上诉人有对苏枝钾及家人进行安置，其中安置房间二间，面积51.35平方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据随案移送本院。除对涉案房屋性质、建筑面积、建筑时间和《房屋征收估价报告》有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08年4月11日，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联合执法，对涉案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上诉人苏枝钾认为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3）安行初字第47号行政判决，确认上述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4日作出《关于<宁德市富春东路建设塔山段房屋征收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批复》（宁区政文201656号）及其附件《宁德市富春东路建设塔山段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实施方案》，对富春东路建设塔山段房屋征收制定了补偿标准；
3、宁德市朝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作出《房屋征收估价报告》（宁朝华估字2017第405号），依照《宁德市富春东路建设塔山段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规定，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确认上诉人苏枝钾的房屋征收补偿价值评估结果合计1405836元，具体如下：（1）被征收房屋的建筑物补偿价值758617元和其他相关定着物补偿价值（即室内装饰装修补偿价值）181431元，合计758617元+181431元=940048元；（2）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补偿，包括搬家费用3629元和固定设施移装费用720元，合计3629元+720元=4349元；（3）临时安置补偿按12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计算，一次性给予六个月的过渡补助费，合计临时安置费为12元/平方米/月×604.77平方米×6月=43543元；（4）货币补偿奖励为417896元。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选定评估机构是否合法；2、上诉人苏枝钾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何认定。
1关于一审法院评估机构选定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4日作出的《关于<宁德市富春东路建设塔山段房屋征收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批复》（宁区政文【2016】56号）及其附件《宁德市富春东路建设塔山段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实施方案》规定，征收范围内的所有被征收人应当在公告之日后5日内自行协商选定房地产评估机构并以书面形式提交给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若无法通过协商方式选定，则以50%以上户数的多数被征收人的集中意见确定评估机构，并在公告之日后5日内将自行选定的一家评估机构以书面形式告知征收实施单位；若被征收人无法形成集中意见的，则在上述期限届满3日后由房屋征收部门在蕉城区富春东路塔山段项目建设指挥部通过公开抽号的方式随机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该规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按照上述征收方案的规定，富春东路建设塔山段房屋征收安置项目最终选定宁德市朝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为评估机构。参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同一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评估工作，原则上由一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承担。涉案房屋虽不属于宁德市富春东路建设塔山段房屋征收的对象，但涉案房屋同位于富春东路塔山地段，房屋及土地权属性质与上述征收对象基本一致，在各方当事人无法协商选定评估机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宁德市朝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更加方便、快捷、高效，可予支持。宁德市住房和建设局虽对本地区的房地产评估公司均具有监督管理职责，但并非隶属关系。宁德市朝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具备相应资质条件，并无证据证明其做所评估报告存在瑕疵或缺陷，亦无证据证明与各方当事人存有利害关系，因此，各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评估机构选定违法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苏枝钾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原审原告陈乾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恢复房屋原状；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83168元。上诉人苏枝钾在一审（重审）期间，请求对原一审起诉的面积予以更正，由于原一审起诉时未将房屋超廊部分纳入房屋的面积，所以起诉的房屋面积为542.85平方米，现把房屋超廊部分61.92平方米予以追加，合计面积604.77平方米。其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包括以下几点：（1）赔偿拆除房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7999846.45元；（2）恢复房屋原状或归还宅基地221.22平方米、办理完整的建房手续及恢复房屋基础设施。在一审（重审）庭审之后，上诉人苏枝钾增加以下诉讼请求：（1）依据《补偿方案》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优惠、奖励补偿款220206元；（2）依据《补偿方案》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楼面价补偿款为2779645.2元；（3）依据《补偿方案》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剩余宅基地补偿款为833224.4元；（4）依据《补偿方案》第十八条附则附件1的规定，店面补偿款为2558692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于原审原告陈乾及上诉人苏枝钾在原审及一审重审期间的诉讼请求予以合并审理，对于上诉人苏枝钾在一审（重审）庭审之后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
（1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方式和赔偿标准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据此，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是国家赔偿的首选方式，既符合赔偿请求人的要求也更为方便、快捷；但其适用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未发生毁损灭失，若相关财物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时，则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或采取其他赔偿方式。涉案房屋已于2008年被拆除，宅基地仍由原告实际使用，因此，上诉人苏枝钾要求恢复原状及归还宅基地的赔偿请求，已无实际执行可能，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原系因政府部门在强制拆除违章建筑的执法过程中被临时决定拆除，如系依法进行征收与拆除，根据《宁德市富春东路建设塔山段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实施方案》（下简称“补偿方案”）的规定，上诉人苏枝钾既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根据苏枝钾一审重审期间的诉讼请求来看，其要求给予货币补偿，可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违法采取强制措施造成当事人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为有效维护苏枝钾的合法权益，对苏枝钾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和拆除所应得到的补偿。故一审法院采用货币补偿，并根据同地段征收补偿标准对涉案房屋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苏枝钾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价格低于赔偿时的市场价格，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2关于房屋的建造时间和面积的认定问题
1、涉案房屋的建造时间问题。根据上诉人苏枝钾提供的宅基地契约、宁德市土地管理局罚款单等证据材料可知，涉案房屋于1993年1月21日前已经建造，其土地系1985年9月生产队分配给农民建房用地。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对于涉案房屋二层以上部分的建造时间提出异议，认为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二层以上的建造时间也是在1993年1月21日之前。考虑到涉案房屋建造时间久远，且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对于涉案房屋二层以上的建造时间亦无法确认，本着疑点利益归于产权人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建造于1993年1月21日之前并无不当。2、涉案房屋的面积认定问题。根据上诉人苏枝钾提供证据：宅基地契约复印件、1993年宁德市个人建房遗留问题清理办公室《通知》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的占地面积为155.1平方米。根据上诉人苏枝钾提供的涉案房屋现场照片可知房屋二层以上存在超廊面积，并结合房屋用地平面图认定超廊面积为1.2×17.2×3层=61.92平方米。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有责任对涉案房屋进行合法有效的测量并提供相应证据。四上诉人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房屋面积有异议，并提供《C41幢违建楼户建筑面积确认表》和《领款单》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房屋面积为432.12平方米，但并未附有效的测量凭证，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面积的认定。虽然原审原告陈乾在原一审起诉要求赔偿的面积为542.85平方米，但经再审程序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上诉人苏枝钾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赔偿涉案房屋超廊部分面积61.92平方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苏枝钾增加的诉讼请求，予以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再者，在同地段房屋征收过程中，对于房屋超廊部分也计入房屋面积予以补偿，故对涉案房屋超廊面积予以计算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因此，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建筑面积和占地面积有误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三）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认定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也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苏枝钾应对其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失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苏枝钾对于屋内损失仅有证苏某宇、苏海燕的证言，并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实际的物品损失。但涉案房屋系临时决定拆除，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并未对屋内物品进行保全，各方均不能证明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生活经验和常理，并结合证人的陈述和房屋的实际情况，酌定屋内物品损失金额10万元，并无不当。各上诉人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临时安置费用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42条的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因此，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临时决定强制拆除后，应该保证上诉人苏枝钾及家人的居住条件。根据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28条的规定，拆迁人应当提供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的房屋，用于拆迁安置。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主张涉案房屋拆除后，已将苏枝钾一家安置在华侨农场旧场部，但安置房屋面积偏小、条件极为简陋，且华侨农场旧部已被列入危房范围，无法满足正常的生活需求，不符合安置用房条件。一审法院考虑上诉人苏枝钾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系因涉案房屋无法恢复原状的不得已选择，且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后，苏枝钾及家人多年未得到合理妥善安置，亦未获得适当补偿，为保障苏枝钾及家庭成员的基本居住权而判决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赔偿临时过渡安置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确定临时过渡安置费用为12元/平方米/月不低于同地段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临时安置补偿费标准。苏枝钾已经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而非房屋产权调换，而“补偿方案”规定的双倍支付安置补偿费用仅针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被征收户。因此，苏枝钾请求根据“补偿方案”规定，在过渡期限超出36个月应以双倍支付安置补偿费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照涉案房屋同地段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并以不低于该补偿方案的补偿标准对苏枝钾进行合理赔偿，认定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共同赔偿苏枝钾损失2296875.6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苏枝钾提出的超出此部分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理由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苏枝钾承认原已领取钢筋款17284.8元，该款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3）安行初字第4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
2变更福安市人民法院（2013）安行初字第4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宁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苏枝钾损失2279590.8元（扣除已领取钢筋款1728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小 成
审判员 林本春审判员崔龙生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 燕
附：相关法律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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