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3民终2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伟,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勇,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凌,广西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文生,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峰,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晖,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曾伟、李勇因与被上诉人王文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4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伟、李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凌、被上诉人王文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峰、蒋天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伟、李勇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7)桂O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2、改判:（1）驳回被上诉人王文生对上诉人曾伟、李勇的所有诉讼请求;(2）确认上诉人曾伟、李勇与被上诉人2015年2月1日订立的《炼油厂转让协议》无效;(3)被上诉人王文生返还上诉人1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所涉《炼油厂转让协议》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协议签订前,已被大新县环保局明确下令取缔。所涉炼油厂属于《关于贯彻(国务院关于环境保护若干问题的决定>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的应被取缔、关闭或停产的土法炼油企业,而被上诉人王文生不顾环保局命令及法律规定,仍将《环境保护法》第四十六条禁止转让的工艺、设备、产品转让给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王文生应返还上诉人10万元转让款。2、退一步抛开《炼油厂转让协议》效力性不谈,由于被上诉人王文生严重违约,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被上诉人已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1O万元款项及利息。协议第二条约定,“签订协议之前因厂产生的纠纷由被上诉人王文生负责。”及第四条约定，“被上诉人王文生有义务协调各种人际关系,让炼油厂具有生产销售能力”。但在协议签订前,所涉炼油已被取缔,被上诉人至今未解决签订协议之前存在的问题,依法办理生产所需的许可证,使炼油厂可以进行生产销售。所以被上诉人王文生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10万元款项及利息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王文生辩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l、协议前,上诉人对炼油厂的现状是清楚的。2、转让协议实际是对被上诉人所拥有的设备、场地和厂房的转让,并非是对炼油厂经营权的转让;3、签订的协议也得到了双方的遵守和执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上诉人仅履行了部分义务,剩余所欠的转让款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王文生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给付货款10万元款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到债务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
上诉人李勇、曾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间于2015年2月1日订立的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原告返还10万元给两被告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原告王文生与大新县桃城镇德立村委的几户村民订立土地租赁协议,承租该村民的土地修建炼油厂,利用废旧轮胎采取原始土法炼油。由于该厂系国家明令淘汰的项目,无法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也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在生产过程中,因村民举报,2014年7月份大新县联合执法队到该厂现场执法,口头要求原告停产拆除。后原告生产到2015年,并于同年2月1日与两被告协商一致订立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告作为卖方将原有炼油厂的全套设备、场地(承租权)、厂房转让给两被告,转让费用共计20万元，卖方卖厂后有义务帮助买方协调各种人际关系,办厂生产、原材料供应,销售及各项供销信息的交流,让买方具有独立生产、销售、管理能力。合同约定买方在订立合同时已付10万元货款,尚余10万元从2015年4月末起,每月给付8000元并在一年内付清,买方如不及时付款,炼油厂由卖方处理。订立协议后,两被告支付10万元给原告,原告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两被告接手炼油厂后,生产了一段时间,但尚欠的10万元货款至今未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转让合同的效力,如果合同有效,两被告则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尚欠的货款,如合同无效,原告则应将收取两被告的10万元转让费返还。从本案事实来看,原告的炼油厂除了有土地租赁协议外,没有其他任何审批手续，更无法进行工商登记注册,这些事实两被告作为购买方应该事先进行了解和风险评估,这是两被告在合同订立前的注意义务,不存在隐瞒事实;被告虽然以该转让合同违反了环境保护法第四十六条的禁止性规定和转让方隐瞒炼油厂被取缔的事实为由进行抗辩,主张合同无效,并反诉要求转让方返还已收取的10万元货款。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无法确认转让合同违反了效力性的禁止规定。因此,本案原、被告协商一致订立的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的禁止规定,系合同有效的合同。原告履行了自已的合同义务,两被告也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合同义务。虽然合同中“两被告逾期不付款,炼油厂由原告处理”这一内容,但这一条款约定不明确,缺乏操作性。现两被告至今未给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起诉请求被告给付货款并从起诉之日起按6%的年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被告的辩称和反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勇、曾伟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文生货款1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4日起按6%的年利率计付至本院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止)。二、驳回反诉原告李勇、曾伟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反诉费23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4950元,由被告李勇、曾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1、涉讼的《炼油厂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王文生是否应当返还李勇、曾伟支付的转让款10万元。
本院认为，《炼油厂转让协议》项下的利用废旧轮胎为原料的土法炼油厂因属于《国务院关于环境保护若干问题的决定》所规定的应被取缔、关闭或停产的土法炼油企业，该炼油厂已于2014年7月4日，被大新县环境保护局依法进行取缔。《中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对严重污染环境的工艺、设备和产品实行淘汰制度，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生产、销售或者转移、使用严重污染环境的工业设备和产品。”被上诉人王文生主张，其是将炼油厂被取缔后的全套生产设备、厂房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李勇、曾伟却认为，被上诉人是将炼油厂的全套生产设备、场地、厂房转让给上诉人生产经营。本院认为，从该协议第四条关于“甲方（王文生）卖厂后，有义务帮助乙方（李勇、曾伟）协调各种人际关系，办厂生产，原材料供应，销售及各项供销信息的交流，让乙方具有独立生产、销售、管理能力”的约定来看，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被上诉人将炼油厂的全套生产设备、厂房、租赁的场地转让给上诉人生产经营，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六条明令禁止的行为，因此，双方签订的《炼油厂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2011修订）制定机关国务院效力等级行政法规公布日期2011.01.08时效性已被修改》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制定机关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效力等级法律十二条公布日期1999.03.15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项之规定，该《炼油厂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制定机关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效力等级法律十八条规定公布日期1999.03.15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李勇、曾伟基于该协议向被上诉人王文生支付的10万元转让款，被上诉人王文生应当予以返还。应本案未涉及其他损失，若被上诉人王文生因《炼油厂转让协议》无效而遭受损失的，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院根据《中人华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制定机关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效力等级法律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7)桂O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勇、曾伟与被上诉人王文生签订的《炼油厂转让协议》无效；
三、被上诉人王文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勇、曾伟返还转让款10万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文生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反诉费2300元，公告费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合计9550元，由被上诉人王文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文波
审判员 何 华
审判员 周秋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