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15刑终175号
抗诉机关(原公�机关)汕尾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于汕尾市城区，汉族，小学文化，货车司机，户籍地址汕尾市城区，被羁押前住汕尾市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0日到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投案自首，同日被行政拘留15天，同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汕尾市看守所。
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汕尾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粤1502刑初7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汕尾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并于2017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玉立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2月10日19时25分，�告人张某驾驶一辆悬挂“D2177X”(系套牌车辆)“日野”牌大型载土货车，从汕尾市区赤岭往汕尾市城区红草镇南洋村方向行驶，途经汕尾市城区海汕公路埔边市场对面路段时，车头碰撞到行人周某1、赵某，致使被害人周某1、赵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拨打电话“110”报警，并到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接受调查。经广东天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死者赵某双眼、口闭合，双眼瞳孔等圆等大，直径约6mm，双眼睑、球结膜苍白，角膜混浊，口腔、双耳道未见出血污，两鼻腔可见出血污,后枕部有一不规则形约2cm×4cm创口、创缘不整、深达颅内、脑浆外露，左前臂中下段毁损伤，右腰部挫擦伤，系遭受交通事故所致的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周某1头面部、左侧躯体毁损伤，脏器外露，左腹部有挫压轮印状，系遭受交通事故所致的头面部、左侧躯体毁损伤死亡。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对该事故作出认定，被告人张某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灯光系统安全设施不全的无牌证(伪造的机动车号牌)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没有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没有避让造成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赵某、周某1均不承担交通事故责任。同月23日，被告人张某亲属张应好赔偿了二死者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5,000元；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某妻子变卖了住所后，赔偿了二死者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元，合计人民币305,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在一审开庭审理时无异议，并有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出具的《汕尾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道路交通事故登记表》《到案经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某户籍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照片卡》《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鉴定意见通知书》《尸体处理通知书》《交通事故调解记录》和二死者之亲属姚某2出具的《收条》，广东天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姚某1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张某在交通肇事以后拨打“110”报警，并主动到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且被告人张某的亲属能通过变卖家产积极赔偿二死者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犯罪以后投案自首，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张某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张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33号)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抗诉机关认为，一审判决适用刑罚明显不当，确有错误，理由：1.被告人张某发生交通事故所驾驶的车辆系无牌、无证，且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在明知车辆详情的情况下，被告人张某仍然驾驶肇事车辆上路，最终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其主观上具有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意思，主观恶性比一般交通肇事罪的更大。2.被告人张某的罪行导致二被害人死亡，不仅给被害人家属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也给他们带来了严重的精神创伤。但在案发后，被告人一方仅赔偿给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30.5万元)，远远无法弥补被害人家属经济和精神上的损失。并且被害人家属对刑事判决书也有意见，已请求本院提出抗诉。本案中虽然被告人张某具有自首情节，但根据被告人张某上述的犯罪事实、情节，在对其量刑时，应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试行)》实施细则(试行)规定：在量刑起点的基础上增加刑罚量，确定基准刑，作出适当的处罚。
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一是被告人主观恶性较深。被告人张某所驾驶的是无牌�证且达到报废标准的车辆，其在明知车辆状况的情况下仍然驾驶上路，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具有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意思，主观恶性较一般交通肇事罪的更大；二是被告人赔偿数额过低。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导致了二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而其赔偿数额远不能弥补被害人家属经济和精神损失，被告人家属请求检察机关提起抗诉。一审法院对被告人张某量刑不当，根据其犯罪事实和犯罪情节，应依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试行)》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在量刑起点的基础上增加刑罚量，确定基准刑，被被告人作出适当的处罚。
原审被告人张某对原判及抗诉均无意见，提出其愿意赔偿受害人的亲属，其亲属已变卖住宅尽力作出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0日19时25分，原审被告人张某驾驶一辆大型“日野”载土货车(套牌“D2177X”)行驶至汕尾市城区海汕公路埔边市场对面路段时车头碰撞行人周某1、赵某致使上述二人当场死亡。原审被告人张某随即拨打电话“110”报警，并到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接受调查。经鉴定，死者赵某系遭受交通事故所致的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周某1系遭受交通事故所致的头面部、左侧躯体毁损伤死亡。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对该事故作出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赵某、周某1均不承担交通事故责任。同月23日，原审被告人张某的亲属张应好赔偿二死者的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5,000元。本案一审期间，原审被告人张某之妻变卖住所后，赔偿二死者的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元。上述赔偿款合计人民币30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原审被告人张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被告人张某明知其驾驶的是无牌、无证且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最终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其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主观方面，在交警认定其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时已予评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交通肇事致二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属情节特别恶劣，故对原审被告人适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比一般交通肇事的刑罚加重。
案发后，一方面，原审被告人张某交通肇事后及时拨打“110”报警，并主动到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另一方面，原审被告人张某的亲属向二死者的亲属积极作出赔偿，赔偿数额未能弥补被害人家属的经济、精神损失，考虑到原审被告人张某的亲属赔偿二死者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人民币10.5万元之后，又不惜通过变卖家产继续赔偿人民币20万元，对原审被告人张某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原审被告人张某在交通肇事后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某的亲属通过变卖家产积极赔偿二死者的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在法定刑幅度内，并无不当。抗诉机关所提抗诉意见，经查，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学武
审判员 陈朝伟
审判员 钟荣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泽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