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2344号
原告上海中清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真南路4268号B区2366号。
法定代表人万立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小军，河北凯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暴红侠。
委托代理人贾玉竹。
第三人上海洗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博学路138号6幢。
法定代表人王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兆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佟凤姣，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中清化工有限公司（简称中清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3月4日做出的商评字（2015）第22011号关于第6124877号“ECH”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上海洗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洗霸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于2015年10月28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立勤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小军，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暴红侠、贾玉竹，第三人洗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佟凤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洗霸公司就第6124877号“ECH”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认定：
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
首先，鉴于洗霸公司于2010年对诉争商标是以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为法律依据提出争议申请，而本案洗霸公司是以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作为新的法律依据提出争议申请，且其依据事实亦不完全相同。故本案不属于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的情形。
其次，据洗霸公司提交的证据6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中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立勤作为洗霸公司的代表签署过销售合同等相关文件，且通过合同可以知晓洗霸公司的“ECH”系列灭菌技术和方法，故可以证明中清公司与洗霸公司存在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代表关系。同时，洗霸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的《劳动报》、《解放日报》等报刊宣传资料可以证明其早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使用“ECH98”灭菌技术和方法，并在灭菌技术领域内，在上海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ECH”第臆造字母组合，整体独创性较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消毒设备、水净化装置等商品与洗霸公司“ECH98”方法长期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的灭菌技术具有密切关联；特别是，中清公司系与洗霸公司地处同一地域内的同行业竞争者，其理应对洗霸公司在先使用并有较高独创性和知名度的“ECH”商标有所知晓。中清公司利用其法定代表人万立勤曾就职于洗霸公司并对“ECH”商标有所知晓的条件，未经洗霸公司授权，擅自将洗霸公司商标申请注册在密切关联的商品上的行为，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情形。
另，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系指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洗霸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该法条，但缺乏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
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2014年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中清公司诉称：一、洗霸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两次争议是基于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及《商标评审规则》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次争议申请应不予受理。二、洗霸公司提供的2002年9月、2003年12月、2004年1月的工资表存在伪造万立勤签字的情形，其提供伪造和变造证据，直接误导了商标评审委员会，并提供无法阅读的光盘给中清公司，造成评审使用了未经质证的关键证据，对中清公司明显不公正。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洗霸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将“ECH”作为商标使用推广过，亦不是知名公司和知名商标。四、洗霸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万立勤曾是其商标的代理人或代表人，中清公司不具备抢注洗霸公司商标名称的主观恶意性和客观行为。五、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中清公司与洗霸公司从事的行业及相关经营范围并不一致，中清公司根本没有从事过洗霸公司所经营的水净化化学制剂等业务。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第三人洗霸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6124877号“ECH”商标，由中清公司于2007年6月22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2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1类“消毒设备、海水淡化装置、水净化装置、水过滤器、水消毒器、过滤器（家用或工业装置上的零件）、水净化设备和机器、水软化器、水族池过滤设备、污水处理设备”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0年2月20日。
2010年10月8日，洗霸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诉争商标提出争议申请，理由是：诉争商标与洗霸公司于2009年2月6日申请注册的第7189667号“洗霸ECH及图”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中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立勤曾就职于洗霸公司并担任重要职位，知晓洗霸公司商标的情况，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恶意抢注。请求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2年2月21日做出商评字（2012）第6753号争议裁定，认为：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系通过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从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最终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洗霸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2年11月20日，洗霸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再次提出撤销注册申请，理由为：洗霸公司是中国水处理行业的领军企业，为同行业知名公司，“ECH”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中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立勤曾就职于洗霸公司并担任重要职位，知晓“ECH”商标为洗霸公司在先创作并使用的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恶意抢注，以欺骗手段或者不正当手段取得。基于以上理由，请求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有关规定，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为此，洗霸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2、标有“ECH”商标的部分产品照片、销售发票、广告宣传及销售合同等。3、洗霸公司所获的专利证书、著作权登记证书等相关荣誉。4、上海市环境保护产业协会出具的证明。5、诉争商标所有人的工商档案信息及万立勤身份证复印件。6、洗霸公司部分销售合同及万立勤作为其代表对外签署的销售合同。7、1995年-2004年部分万立勤领取工资的记录。
中清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一、洗霸公司以相同理由和事实对诉争商标提出第二次争议，理应驳回。二、诉争商标是其自创，并在互联网上进行推广。三、洗霸公司所述的商标与诉争商标并非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四、洗霸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万立勤曾在洗霸公司担任重要职务，亦无证据证明洗霸公司在2004年前宣传使用过“ECH”商标。五、诉争商标未构成恶意抢注。中清公司对洗霸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表示怀疑。综上，请求维持诉争商标注册。为此，中清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商评字（2012）第6753号争议裁定书。2、中清公司及洗霸公司名下商标资料。3、部分合同及发票、公司网页截图。4、质量体系认证证书。5、中清公司车间、半成品、带铭牌的产品照片。6、第7235941号“洗霸ECH”商标异议申请书及裁定书。7、万立勤的签名对比。8、诉争商标注册证、相关信息等。9、洗霸公司对诉争商标提出的第一次争议的申请书。
2015年3月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在行政诉讼庭审中，中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立勤确认其曾在2000年-2003年6月在洗霸公司任职，并代表洗霸公司与包括上海银晨数码大厦在内的多家企业签订过销售合同，合同标的包括“ECH98”生物杀菌剂在内的“ECH”系列生物制剂。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信息、当事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陈述和证据、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争议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时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虽然洗霸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了两次争议申请，但是第一次争议申请涉及的是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而本次争议申请涉及的是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两次争议申请并非基于相同的理由。因此，中清公司主张本次争议应不予受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旨在基于诚实信用原则，防止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被擅自注册。在本案行政诉讼庭审中，中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立勤确认其曾在2000年-2003年6月在洗霸公司任职，并代表洗霸公司与包括上海银晨数码大厦在内的多家企业签订过销售合同，合同标的包括“ECH98”生物杀菌剂在内的“ECH”系列灭菌制剂。由于“ECH”并非灭菌制剂商品的通用名称或型号标注方式，洗霸公司将“ECH”标识使用在灭菌制剂商品上具有独创性，能够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识别作用，应视为未注册商标的使用。而万立勤作为洗霸公司的销售人员理应知晓洗霸公司的“ECH”系列灭菌制剂，故万立勤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代表人。万立勤在担任中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未经洗霸公司授权，将洗霸公司在先已经使用在灭菌制剂等商品上的标识“ECH”作为中清公司的商标申请注册在与灭菌制剂功能、用途、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密切关联的消毒设备、海水淡化装置、水净化装置、水过滤器、水消毒器、过滤器（家用或工业装置上的零件）、水净化设备和机器、水软化器、水族池过滤设备、污水处理设备等商品上，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代表人恶意抢注被代表人的商标行为。商标评审委员会据此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中清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中清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上海中清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文毅
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
人民陪审员 韩树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彭艳艳
书 记 员 郭小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