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XX区XX路XX号XX园XX号楼XX层。负责人艾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葛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法定代理人赵春英（系被上诉人杨明仙女儿），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胡小汉，上海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俊豪，上海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希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XX段XX村XX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XX镇XX道西侧。经营者刘胜明。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XX路XX号。负责人翟志。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沧州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6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冀JXXX**、冀JX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明大汽车运输队）的挂靠车辆。2014年7月5日17时15分，段希成驾驶登记车主为明大汽车运输队的冀JXXX**、冀JX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东行驶至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同发路、民欣路路口处时，适遇杨明仙驾驶电动自行车（上海1545629）由南向北途经此地，两车相撞，致杨明仙受伤、两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段希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明仙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明仙被送往上海市浦东医院救治。住院治疗期间，杨明仙为解决已发生的部分医疗费的赔偿问题，于2014年7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同年9月28日作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756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保险沧州支公司）依据上述民事判决书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杨明仙10,000元（人民币，以下同），永安保险沧州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杨明仙108,773.37元。原审又认定，杨明仙于2014年7月5日至8月25日在上海市浦东医院住院治疗，共计发生住院医疗费155,177.18元，其中118,773.37元已在（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7569号案件中处理完毕。2015年5月12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审法院委托，对杨明仙伤情（精神状态）进行评定后作出华政[2015]法医精鉴字第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明仙于2014年7月5日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致精神障碍，构成六级伤残。2、给予被鉴定人杨明仙休息期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营养期各240日。”2015年6月9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明仙伤情（肢体伤残）进行评定后作出华政[2015]法医残鉴字第F-3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明仙因交通事故致脑疝，左侧额颞叶挫伤伴多发血肿，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颞骨、颅底多发骨折伴颅内积气，吸入性肺炎等。遗留右侧肢体肌力4级，颅骨缺损，分别评定四级、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至本次鉴定日前一日，营养180日，护理300日；择期行颅骨修补术，酌情给予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杨明仙为上述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共计5,000元。杨明仙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原审还认定，冀J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民安保险沧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永安保险沧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保额为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冀JXX**挂半挂车在永安保险沧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保额为1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12月18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17日二十四时止。另永安保险沧州支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2015年10月12日，杨明仙诉至原审法院，提出如下经济损失：医疗费54,166.71元、后续治疗费75,000元、护理用品费1,62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失费600元、车辆损失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95,420.80元、误工费26,400元（含后续治疗）、护理费15,750元（含后续治疗）、营养费9,600元（含后续治疗）、精神损害抚慰金39,0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付）、鉴定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以上损失要求民安保险沧州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余额范围内赔偿，其次由永安保险沧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余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段希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大汽车运输队就段希成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作相应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及已赔付情况，原审法院确认民安保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余额内向杨明仙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永安保险沧州支公司继续在两份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余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段希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大汽车运输队对段希成应赔付杨明仙之款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此处需要指出的是，永安保险沧州支公司抗辩认为其仅在主车责任限额50万元内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但原审法院认为，冀JXXX**、冀JX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牵引车和挂车分别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均含不计免赔险），投保人为此分别支付了相应的保险费，有权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要求保险人在所其承保的两份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分别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虽作出了保险人以主车责任限额为限进行赔付的相关约定，但该条款系永安保险沧州支公司所提供的格式条款，且免除了保险人的赔付义务、限制了投保人的主要权利，应属无效条款，故原审法院对永安保险沧州支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经审核，确认杨明仙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共计685,347.71元。确认杨明仙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损失为医疗费54,166.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元、营养费9,600元计64,776.71元，因民安保险沧州支公司已在此责任限额内承担10,000元的赔付义务，故此款由永安保险沧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确认杨明仙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29,581元、误工费24,240元、护理费15,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7,000元计607,071元，此款由民安保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7,000元），余款由永安保险沧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确认杨明仙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项下的损失为衣物损失费200元、车辆损失费300元计500元，此款由民安保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确认杨明仙其他合理损失为鉴定费5,000元，此款由永安保险沧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综上，杨明仙可进入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共计110,500元，由民安保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杨明仙可进入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共计566,847.71元，此款由永安保险沧州支公司在冀JXXX**、冀JX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两份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600,000元的余额范围内负责赔偿491,226.63元，超出责任限额的杨明仙损失75,621.08元及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杨明仙损失8,000元（护理用品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合计83,621.08元，由段希成负责赔偿，明大汽车运输队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二○一六年一月十二日作出判决：一、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明仙110,500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明仙491,226.63元；三、段希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明仙83,621.08元；四、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对上述判决中段希成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杨明仙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60元，减半收取计6,030元，由杨明仙负担743.50元，段希成、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共同负担5,286.50元。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永安保险沧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明大汽车运输队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当按照其中第十二条的约定，上诉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以50万元为限。原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明仙391,226.63元。被上诉人杨明仙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公平。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明大汽车运输队辩称: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段希成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民安保险沧州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自愿，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现明大汽车运输队分别为冀J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冀JXX**挂半挂车分别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履行了付清相应的保险费之义务后，应当享有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要求保险人在所其承保的两份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分别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权利。而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所作的约定，则限制了投保人行使其对冀JXX**挂半挂车的保险人主张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权利，有违等价有偿及诚信原则，也显属免除了保险人的赔付义务、限制了投保人的主要权利之条款，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 方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马 丽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