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0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翰林苑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瀚河园18号一层东侧。法定代表人：林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付勇，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富，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翰林苑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林苑公司）与上诉人付勇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43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翰林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上诉人付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翰林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解除涉案合同，付勇退还翰林苑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21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付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抗日题材文献纪录片未能在2015年9月3日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日前完成拍摄、制作及行政部门审查通过并公映。付勇履行合同存在迟延，其提供的视频残片不符合合同要求，远未达到客观、真实的行业标准。付勇亦违反合同约定与第三方合作拍摄类似题材纪录片。付勇至今未依约将电影母盘提供给翰林苑公司，无法完成广电行政部门报审工作，不能取得准映证，其上述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翰林苑公司已支付70%合同款210万元，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翰林苑公司作为投资方提供大量宝贵素材，该纪录片制作应更多体现翰林苑公司意志。合同约定付勇对工作成果的质量负有保证义务，翰林苑公司享有最终的审核权及最终修改权，此种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予遵循。付勇无权自己判断是否达到翰林苑公司的要求，且影片艺术创作具有很大主观性，应以翰林苑公司审核满意为标准。付勇提交的残片存在多处重复、错误、造假、与解说不符、没有字幕等问题，翰林苑公司并不满意。3.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精编的内涵和定义，精编的要求是影片拍摄制作完成，其标准应为影片经翰林苑公司审核认可后无需再审核，直接可以报送广电总局。付勇拍摄的影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制作完成标准及广电总局报审影片的要求，其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精编工作。4.翰林苑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鉴于付勇存在怠于履行合同、履行不符合合同要求等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及翰林苑公司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翰林苑公司有权暂停支付、少付甚至不再支付尚未支付的合同款。5.一审判决事实调查部分对录音证据记录出现文字描述错误，将林总称“原来我就考虑我这边儿应该怎么做”误写成“原来我就考虑我脚本这边有错误”，导致意思错误，应予纠正。付勇辩称：不同意翰林苑公司的上诉请求。付勇已按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翰林苑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付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付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翰林苑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制作费用90万元，翰林苑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以90万元计算，自2015年7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翰林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翰林苑公司未按时付款，没有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三期款项。一审认定付勇完成粗剪及精编时间有误，其中第一版精编完成时间应为2015年7月20日。一审认定付勇完成的纪录片未能通过翰林苑公司的审核属合同约定“乙方无力完成任务该片经修改仍不能达到甲方要求”的情形有误，付勇系著名导演，从业已久且多次获得国家大奖，完全有能力按照翰林苑公司修改意见制作完成影视作品。翰林苑公司辩称：不同意付勇的上诉意见，付勇是恶意违约，履行合同不符合要求，其没有完成合同义务，没有交付最终工作成果。付勇未按时完成脚本，违约在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翰林苑公司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翰林苑公司有权暂停支付、少付甚至不再支付合同款，付勇不得提出异议。翰林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合同编号201502)；2.付勇返还翰林苑公司已经支付的合同款2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8440.68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付勇承担。付勇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翰林苑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制作费用（报酬）90万元整；2.请求判令翰林苑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以90万元计算，自2015年7月20日至翰林苑公司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翰林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1日，翰林苑公司作为甲方与付勇作为乙方签订编号201502的《合同书》，约定：鉴于甲方是依法注册成立并取得合法从事文化传播的法人单位，计划摄制大型文献纪录片《抗战启示录》（暂定名）（以下简称该片），邀请乙方付勇导演承接该片全程策划、拍摄、制作的工作。乙方付勇导演是一位资深电视制作人、导演，曾在多部纪录片中担任制作人、导演。甲方决定聘请付勇担任该片的制作人、导演，乙方付勇本人同意接受甲方聘请。甲方负责本片的投资、审定工作，向乙方介绍该片的总体设想和要求。乙方应按照甲方的总体要求承担该片的策划、拍摄、制作工作。该片要求制作成为4K电影版文献纪录片，时长90-100分钟，普通话、中英文字幕，制作周期为2015年3月10日-2015年8月20日，工作进度及要求2015年3月27日前完成该片的策划方案并报甲方审核。2015年4月20日前完成该片脚本的文稿创作并报甲方审核（该片的“电影拍摄许可证”等前期审批工作由甲方负责，乙方全力协助）。2015年6月20日前完成该片的拍摄和粗剪工作。2015年7月20日前完成精编等工作并报甲方审核。2015年8月20日前完成该片报审相关主管单位审核通过（相关报审手续、准映证等工作由甲方负责，乙方全力协助）。该片拍摄制作完成后，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该片审核情况，双方及时沟通，乙方应根据甲方修改意见，于2015年7月20日前完成该片的修改并提交给甲方，甲方应于该日起6日内审核完毕，并将是否继续修改的决定及修改意见（若决定继续修改）书面通知乙方。甲方对该片的审核通过以甲方签字认可为准。该片制作费用共300万元人民币，上述经费包含了拍摄、制作该片所约定的所有费用。总制作款项按照五期进行支付：第一期：支付在本协议签署后一周内向乙方支付全部费用的20%，即￥60万元，作为首付款、启动资金；第二期：乙方脚本方案审定通过并甲方确认签字后6日内，拍摄前10日内，甲方第二次向乙方支付全部费用的30%，即￥90万元作为第一笔制作资金。第三期：待乙方拍摄中期，甲方审核确认后6日内第三次向乙方支付全部费用的30%合计￥90万元作为第二笔制作资金。第四期：拍摄完成，该片粗剪出来后，甲方第四次向乙方支付全部费用的10%合计￥30万元作为第三笔制作资金；第五期：该片制作完成并送审有关主管单位审核通过后6日内将余款支付给乙方合计￥30万元作为尾款。甲方有权修改审定策划和拍摄方案，乙方的策划和拍摄方案须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开机。甲方应收到乙方提交的策划和拍摄方案之日6日内提出修改意见，逾期未做同意表示或修改意见的，视为同意乙方的策划拍摄方案。乙方应勤勉、尽责、专业、高效地为甲方工作，并接受甲方的合理指导或建议。但甲方不得干预乙方的工作权限或违反行业惯例。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乙方应尽职尽责为甲方进行该片的创作和拍摄工作，不得同时与第三方签署同样性质的合同。制作人、导演应当负责组建创作团队完成该片的全部策划、拍摄、制作。乙方应向甲方提交数字电影母盘2套，DVD母版10张。乙方若无力完成任务该片经修改仍不能达到甲方要求，甲方有权另聘导演参与该片创作和修改，有权决定该片的署名排列，并有权根据乙方后来参与该片创作和修改的情况，酌情减少支付直至不再支付尚未向乙方支付的酬金。乙方不得提出异议。本合同在下列任一情形下终止：1.乙方聘用期限结束之日本合同终止；2.甲乙双方通过书面协议解除本合同；3.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不能实现的；4.在委托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5.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6.当事人有其他违约或违法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等。合同签订后，翰林苑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向付勇付款60万元，于4月16日付款90万元，于6月11日通过案外人账户向付勇付款60万元。2015年3月25日至5月3日，付勇组织人员进行纪录片的拍摄、制作，并将拍摄情况、工作进度采用电子邮件方式向翰林苑公司报告。5月23日至7月20日，双方就拍摄稿、宣传片文稿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进行沟通。8月4日，翰林苑公司向付勇发送宣传片脚本。2015年7月29日，付勇与翰林苑公司的林总发生对话，有如下内容：“付：……但的的确确跟我们之前的方向是有些差别的，特别是最后一稿，这个调整是比较大的，这个我们必须要承认……林：因为导演要跟脚本及时沟通……原来我把时间放给你20天，原来我就考虑我脚本这边有错误，现在时间越挤，心里面越……林：你比如说咱两个月以前我让你看的那个中央，三维应该是哪些错误，把这些图片哪些把它经过三维的修复去一下，他全都没去，是吧，要不就你导演没告诉，要不就是他们做不出来，他们全做了些假的，你假的跟咱这些东西就不符合，是吧。”……“付勇：林大哥，我们看了多少遍了，怎么可能我不看呢，这样吧，我们也不用说过去怎么样了，第一版第二版出来了，第一版现在我们也已经放这了……这其实是两个电影。”“林：原来配那些音呢，因为全面调整肯定对不上，原来是按照胡老师那一套配的音”。2015年8月4日，付勇向翰林苑公司的金总发送短信，内容如下：第二稿的编辑版已经在周五完成输出并交给小李了，不知林总和魏老师他们审看完了没有？片子里还有些要补充修改的部分，比如地图的红线，配音的错字，片头等，等审片意见出来一起改。另外请你和林总商量一下，可否把制作款的第三期和第四期付给我。庭审中，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存在争议，翰林苑公司认为付勇仅于2015年6月24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拍摄工作和部分粗剪，剩余粗剪和精编均未完成，付勇认为粗剪完成时间为2015年6月20日，精编的完成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并在之后输出了成片，保存于翰林苑公司提供的工作场所的电脑硬盘中；并于7月31日完成了第二版的精编。付勇向法院提交了支出明细表及部分差旅票据，用以证明其为拍摄纪录片已经支出的费用，翰林苑公司对支出明细表不予认可，对差旅票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翰林苑公司与付勇签署《合同书》，约定付勇承担纪录片的策划、拍摄、制作工作，向翰林苑公司交付成片，应认定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现翰林苑公司主张付勇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主张解除合同。其诉称付勇的违约情形包括：1.怠于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几乎不直接参与纪录片的各项工作；2.履行合同存在迟延；3.与第三方合作拍摄类似题材纪录片；4.制作的样片内容不符合合同要求。关于第1点和第3点，翰林苑公司仅通过其提交的录音中翰林苑公司员工与付勇的员工的对话为证，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付勇存在上述违约情形，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2点，根据双方提交的视频光盘及翰林苑公司提交的录音可知，付勇完成粗剪的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完成第二版精编的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对第一版精编完成的时间，双方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付勇应于2015年6月20日前完成粗剪，7月20日前完成精编，则可以判定付勇在工作进度上确有迟延，对翰林苑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予以采信，但付勇工作进度的迟延程度并不足以构成解除合同的根本性违约。关于第4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纪录片的内容应达到何种要求，则判断付勇拍摄的样片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应当依据双方认可的拍摄脚本进行判断。现付勇向法院提交了两版的拍摄脚本，翰林苑公司表示付勇未将两份脚本报翰林苑公司审核，但结合合同约定可知，脚本未确定的情况下无法进行影片的拍摄开机，且根据7月29日的谈话录音可知，翰林苑公司明确知晓存在两套脚本的事实，故对翰林苑公司的该项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比翰林苑公司提交的6月24日样片与付勇提交的第一版精编、8月1日样片与付勇提交的第二版精编，内容上基本一致且均系按照脚本拍摄，至于翰林苑公司提出的画面重复、造假、与解说不符的情形并不明显，且在纪录片拍摄中并不禁止画面的少量重复和艺术处理，法院对翰林苑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付勇的违约不足以构成合同中约定的合同终止的条件，亦不足以构成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翰林苑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经法院释明，翰林苑公司坚持不在本案中依据定做人的任意解除权主张解除合同，则对翰林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现根据翰林苑公司提交的录音、光盘及付勇提交的视频光盘可知，付勇已经完成了纪录片的拍摄和粗剪工作，并对纪录片进行了两个版本的精编，但均未能通过翰林苑公司的审核，属于合同约定的“乙方无力完成任务该片经修改仍不能达到甲方要求”的情形，则翰林苑公司有权酌情减少支付直至不再支付尚未向付勇支付的酬金，付勇要求翰林苑公司继续支付酬金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判决：一、驳回北京翰林苑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付勇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翰林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付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翰林苑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片送审须知》网页打印件，证明目的为，该须知载明影片摄制完成后，送审须向省级广电部门提交高清数字节目带（HDCAM）一套，该文件“摄制完成”与涉案合同“精编”即拍摄制作完成含义一致，均指完成拍摄制作工作可以报审的“成片”，付勇提供的视频根本达不到高清，距完成合同约定的“精编”标准相去甚远。付勇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付勇提供的影片已经达到精编标准，精编和摄制完成是两个概念，精编已依合同约定完成，无须达到《电影片送审须知》的所有内容，精编完成后才能审定，之后才能加字幕成为播出带；且广电总局关于抗战胜利70周年的影片有特殊要求，不适用翰林苑公司提交的要求。翰林苑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2012年4月《湖北档案》杂志上刊登的《档案在文献纪录片中的作用》一文复印件；中国网《一个国家的影像典藏央视编导谈中国文献纪录片》一文打印件，其称该文系央视著名文献纪录片编导闫东接受新闻采访时的评述；共产党员网《开播讲述中华民族复兴之路》一文打印件。翰林苑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为，文献纪录片拍摄制作的行业标准要求真实、严谨，经得起历史的考量和检验，要真实地记录历史，逻辑严谨，而付勇提供的视频存在严重问题，不符合合同要求，也不符合行业标准和惯例。付勇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证据与付勇制作的纪录片没有关联性，不能以上述三篇文章代表行业标准和惯例，同时付勇作为从业超过30年的纪录片著名导演，不可能存在违背行业标准和惯例的问题。翰林苑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照片打印件八张，翰林苑公司称此为拍摄涉案文献纪录片而投资收集的珍贵历史档案的部分照片，证明目的为，翰林苑公司对本片非常重视，拍摄制作所用的历史档案、珍贵资料都是由翰林苑公司投资购买，很多都是首次面向公众，而付勇的违约行为导致翰林苑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翰林苑公司带来巨大损失。付勇的质证意见为：对图片的真实性认可，在本片制作过程中用到过，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付勇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也没有导致翰林苑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使无法实现也不是付勇的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付勇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第一组证据，该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不能对抗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内容，不能证实“摄制完成”与涉案合同“精编”的含义一致及“精编”须达到影片送审标准，且付勇对此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翰林苑公司所述证明目的。对于第二组证据，其内容系有关单位、个人对文献纪录片的观点表达及对其他文献纪录片特点的评述等，不能作为认定文献纪录片拍摄的行业标准和惯例的依据，与本案双方当事人讼争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翰林苑公司所述证明目的。对于第三组证据，该证据能够证明翰林苑公司为拍摄涉案影片提供过相关资料，付勇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不能据以证实付勇存在违约行为致其产生损失。另查，翰林苑公司与付勇作签订的《合同书》第八条版权归属第3项约定，该片的最终修改权：甲方享有此4K电影版文献纪录片的最终修改权，如对该片持有异议，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甲方的意见对该片进行相应的修改。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对该片进行修改、完善，直至最终修改完成，提交成片。翰林苑公司与付勇一致认可，所拍摄制作的纪录片名为《抗战启示录》，在第一次脚本创作出后，经协商一致更名为《那岁月刻骨铭心》。付勇制完成该片脚本并发送翰林苑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5月23日，后第二次脚本制作完成的时间为7月20日。付勇称，合同履行过程中，翰林苑公司未如约支付制作费用，其工作人员于2015年8月1日至8月6日在翰林苑公司等待该公司意见进行制作，但未得到具体安排。翰林苑公司称付勇在2015年8月1日后即不再为其制作该片。关于翰林苑公司以付勇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付勇否认其存在违约行为，并称鉴于翰林苑公司不履行支付合同款项义务，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同意解除合同但翰林苑公司应支付其剩余款项。翰林苑公司主张关于2015年7月29日付勇与翰林苑公司林总的对话内容中，林总称“原来我就考虑我这边儿应该怎么做”，一审误写成“原来我就考虑我脚本这边有错误”，付勇认可翰林苑公司的上述意见。本案一审中，翰林苑公司与付勇第一次出庭，翰林苑公司提出解除双方所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合同书》、银行转账记录、录音、视频光盘，第一版及第二版视频、拍摄脚本、短信记录、电子邮件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翰林苑公司与付勇签订合同，约定付勇按照翰林苑公司的要求策划、拍摄、制作影片，并向翰林苑公司交付成片，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各自权利，履行己方义务。诉讼中，翰林苑公司主张一审查明的2015年7月29日付勇与翰林苑公司负责人的对话内容部分有误，付勇认可翰林苑公司的上述主张，翰林苑公司与付勇就相关对话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付勇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翰林苑公司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翰林苑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并要求付勇返还已支付制作费用210万元；四、翰林苑公司是否应支付付勇剩余制作费用9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付勇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翰林苑公司主张付勇未在2015年9月3日前完成拍摄制作等工作，几乎不直接参与纪录片的各项工作，履行合同存在迟延，违反合同约定与第三方合作拍摄类似题材纪录片，所拍摄影片未达相应行业标准且不符合合同要求，以及未能交付用于影片送审的电影母盘等，构成违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翰林苑公司与付勇签约后合同履行状况、双方往来邮件和信息内容，及付勇与翰林苑公司就合同履行的相互沟通情形，能够证明付勇承担了纪录片的策划、拍摄、制作等相关工作，并制作了两版纪录片，虽该纪录片未经翰林苑公司审核通过，双方对所制作的纪录片完成状况存在分歧，但不能够否定付勇为履行合同所承担的具体工作。翰林苑公司主张付勇违反合同约定与第三方合作拍摄类似影片，仅以其提交的双方员工通话录音予以证明，而该证据的内容不足以证明付勇存在上述违约行为，翰林苑公司未就上述主张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翰林苑公司主张付勇合同履行存在迟延，依双方合同约定，付勇应于2015年4月20日前完成纪录片脚本的文稿创作并报甲方审核，2015年6月20日前完成该片的拍摄和粗剪工作，7月20日前完成精编等工作并报翰林苑公司审核。根据查明的事实，付勇完成纪录片脚本并发送翰林苑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5月23日。完成粗剪的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完成第二版精编的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对比合同约定及影片制作实际进度，可以认定付勇确有存在延迟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付勇主张其按约定期限完成该片工作，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付勇履行合同产生迟延情形后，双方对继续履行合同未持异议且就纪录片拍摄、制作等相关问题进行沟通及磋商。在后续履行合同过程中，翰林苑公司与付勇就拍摄样片存在的问题及支付中、后期制作费用进行沟通，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未能继续履行合同。关于付勇制作纪录片的状况，双方未对纪录片内容应达到的标准进行明确约定，判断付勇拍摄的样片是否符合要求，应根据拍摄脚本并结合合同约定予以认定。根据合同书约定，翰林苑公司享有纪录片的最终修改权，有权要求付勇按照其意见对该片进行相应修改。付勇应按照翰林苑公司的要求对该片进行修改、完善，直至最终修改完成并提交成片，而付勇所制作的纪录片尚未制作完成并通过翰林苑公司审核，即付勇未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依定做人要求完成合同约定之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翰林苑公司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节。付勇主张翰林苑公司未按时付款，未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三期款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待付勇拍摄中期，翰林苑公司审核确认后6日内第三次向付勇90万元作为第二笔制作资金；拍摄完成，该片粗剪出来后，翰林苑公司第四次向付勇支付30万元作为第三笔制作资金；该片制作完成并送审有关主管单位审核通过后6日内翰林苑将余款30万元支付给付勇。根据查明的事实，翰林苑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即拍摄中期通过案外人账户向付勇付款60万元，此后再未付款。翰林苑公司未依约在拍摄中期足额支付第二笔制作资金，在付勇完成拍摄和影片粗剪后亦未支付第三笔制作资金，应属违约。先履行抗辩权系对先期违约的抗辩，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付勇在制作纪录片时虽存在工作迟延，但翰林苑公司与付勇就继续履行合同进行沟通并进一步进行该片的拍摄、制作等相关工作，翰林苑公司在双方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单方终止支付中期制作资金，致合同继续履行产生障碍并由此与付勇发生争议，在付勇向其进行催要后，仍拒绝支付制作费用，翰林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翰林苑公司主张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翰林苑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并要求付勇返还其已支付合同款21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翰林苑公司主张付勇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如前所述，翰林苑公司与付勇均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付勇存在延迟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能够依定做人要求完成合同约定之义务，翰林苑公司未依约如期履行支付制作费用，双方均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亦未有进一步履行合同约定的意思表示，鉴于翰林苑公司与付勇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违约情形，双方对于涉案影片未能依合同约定进度完成拍摄、制作以及通过广电部门审核并如期公映均负有相应责任，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翰林苑公司与付勇签订的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翰林苑公司起诉主张解除合同，该意思表示及于付勇，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本院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虽经法院释明，翰林苑公司坚持不在本案中依据承揽合同定做人的任意解除权解除合同，但双方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一审判决驳回翰林苑公司关于解除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翰林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付勇为履行合同从事了策划、拍摄、制作等大量工作，先后制作了两版纪录片，并要求翰林苑公司予以审核，翰林苑公司要求付勇退还其已支付款项210万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翰林苑公司是否应支付付勇剩余制作费用9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做人交付工作成果。翰林苑公司与付勇在合同中约定，付勇应根据翰林苑公司的意见对涉案纪录片进行修改，拍摄的纪录片应符合翰林苑公司的要求，取得翰林苑公司的审核通过。根据查明的事实，付勇所拍摄、制作的两个版本纪录片均未制作完成且未通过翰林苑公司审核，付勇未全面完成承揽方合同义务。综合考虑翰林苑公司已支付款项数额、涉案纪录片制作状况、付勇制作影片进度延期等合同履行情形，付勇上诉请求翰林苑公司支付其剩余制作费用9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437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437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确认北京翰林苑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付勇签订的编号201502的合同书于2015年11月30日解除；四、驳回北京翰林苑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北京翰林苑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7200元（已交纳）；由付勇负担10000元（已交纳64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北京翰林苑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3600元（已交纳）；由付勇负担12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何灵灵代理审判员  刘 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法官 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