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桂09行终6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宇光，男，193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吕雨飞，女，194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陈某，女，200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上列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梅，女，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列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国川，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陆川县公安局，地址陆川县温泉镇官田垌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冯国，局长。
委托代理人吕谋，陆川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教导员。
委托代理人邱绍富，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宇光、吕雨飞、陈某因行政拘留违法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2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下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列诉讼参加人除被上诉人陆川县公安局的法定代表人冯国外，其余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陆川县公安局副局长黎文超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宇光、吕雨飞和陈某因陈富被陆川县公安局实施行政处罚后死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以陆川县公安局对陈富的死亡负有法律责任为由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陆川县公安局对陈富实施的行政拘留违法，判令陆川县公安局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796901.43元。陆川县人民法院受理审理本案后作出了一审判决。
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2日零时，陈富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被陆川县公安局拘传，拘传后陆川县公安局查明陈富于2015年12月1日中午12时许在家中利用静脉注射的方式吸食毒品海洛因。陆川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陆公行罚决字〔2015〕025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下称2506号处罚决定），对陈富实施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在对陈富执行拘留前，陆川县公安局参照强制隔离戒毒的有关规定，由第三方陆川县人民医院对陈富进行身体五项检查（血压、血常规、心电图、B超、胸片），体检后送陈富到陆川拘留所执行拘留。陆川拘留所在收拘陈富前向陈富送达了被拘留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向陈富告知了“入所时应主动告知自身健康状况，…”，但陈富未如实向陆川拘留所陈述病情，陈富在被拘留入所健康检查表“被拘留人自述病史”一栏中告知的是“肝腹水”。根据医院的体检结论和陈富的自述病史，陆川拘留所依法收拘陈富。收拘后，陆川拘留所依法进行监管，陈富在执行拘留期间没有受到殴打、虐待或体罚。2015年12月6日上午8时许，陆川拘留所发现陈富身体不适后，立即将陈富送至广西壮族自治区总工会陆川温泉疗养院进行治疗，当天中午12时许又将陈富转到陆川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2015年12月8日，陆川县公安局依法解除了对陈富的拘留。经治疗至2015年12月17日，陈富的生命体征平稳，陆川县人民医院对陈富的病情诊断为：1、肺部感染，2、肝硬化失代偿期，3、肝性脑病，4、消化道出血，5、失血性贫血，6、丙型××，7、低蛋白血症，8腹膜炎（？）。在陆川县人民医院医护人员明确告知陈富出院存在的风险和后果的情况下，陈富仍在陆川县人民医院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上写明“坚决要求出院，后果自负”，并签字出院，同时又向陆川拘留所递交了出院申请书。出院后，2015年12月21日4时许，陈富因病再次被送到陆川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12月22日6时50分死亡。《陆川县人民医院死亡记录》对陈富的死亡诊断为：肝硬化失代偿期、消化道出血、失血性贫血休克、肺部感染、丙型××、脾肿大、胆馕结石、呼吸循环衰竭。2016年1月5日，陈富之兄弟陈任委托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富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死因鉴定。2016年2月5日，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桂公众司鉴中心﹝2016﹞法病字第1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陈富的死亡是因肝硬化失代偿期、消化道出血、肝性脑病等症状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一审判决另认定，陈宇光、吕雨飞系陈富之父母，陈某系陈富之非婚生女儿。
一审判决认为，陈富注射毒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陆川县公安局对陈富实施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罚得当。原告请求判决确认陆川县公安局对陈富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违法，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在执行拘留前，陆川县公安局参照强制隔离戒毒的有关规定，由第三方对陈富的身体进行了血压、血常规、心电图、B超和胸片五项检查，陈富健康状况不存在不宜收拘的情形。在执行收拘期间，陆川拘留所依法进行监管，不存在殴打、虐待或体罚陈富等违法行为。陈富发病后，陆川拘留所及时积极送陈富到医院进行救治，并依法解除了对陈富的拘留。陈富在住院治疗生命体征平稳后，明知出院存在的风险和后果，但自己仍坚持要出院。数天后，陈富因病再次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尸检，陈富是因肝硬化失代偿期、消化道出血、肝性脑病等症状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陆川拘留所依法进行监管，在收拘陈富之前已委托第三方对陈富的身体进行检查，陈富健康状况不存在不宜收拘的情形，对陈富执行收拘符合法律规定。在对陈富被执行拘留期间也属依法监管，没有违法情形。陈富病发后陆川县公安局及时将陈富送医救治，对陈富的死亡，陆川县公安局并无过错；陈富的死亡原因经尸检是其自身的疾病所致，与被诉的行政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告的诉讼主张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的结果是驳回原告陈宇光、吕雨飞、陈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宇光、吕雨飞、陈某上诉称，陆川县公安局对陈富健康状况进行体检的五项指标，与陈富自述病情严重不符，陆川县公安局下辖的拘留所未尊重客观事实，不对陈富的疾病作任何处理，仍对陈富执行拘留，因此，被告陆川县公安局对陈富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负有责任。在陈富被关押的第二天，陈富的亲属到拘留所探视陈富时也已告知陆川拘留所，陈富患有重大疾病不适合关押的情况，并提供了陈富的病历本、病历资料。陆川拘留所未对陈富病情作处理，延误了陈富治疗的最佳期限。在陈富病发时，陆川拘留所未及时送医延误了陈富的最佳治疗期限，因此，被告应负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陆川县公安局辩称，陆川县公安局对陈富作出的2506号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罚得当，对陈富解除拘留也是依法进行。在执行拘留前，陆川县公安局依法对陈富的身体进行了五项检查，陈富健康状况符合收押条件。在执行拘留期间，陆川拘留所依法进行监管，没有违法行为。陈富发病后，陆川拘留所及时积极送陈富到医院进行救治，并主动承担了医疗费。陆川县公安局在实施本案行政行为中并不存在违法情形，也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陆川县公安局请求本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本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证据的采信与一审判决的相同。
本院认为，陈富吸食海洛因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陆川县公安局对陈富实施的行政处罚适用的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具备合法性，上诉人请求确认陆川县公安局对陈富实施行政处罚作出的2506号处罚决定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支持。
本院认为，只有陆川县公安局或陆川拘留所实施的行为或不依法作为造成了陈富死亡才应当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陆川县公安局和陆川拘留所对陈富强制隔离戒毒并没有违法情形，在陈富身体潜在疾病发作后，陆川拘留所又及时将陈富送到医院治疗，并不存在延误陈富最佳治疗的情形下，陈富到医院治疗后自己坚持出院不再治疗，陈富此自助决定与陆川县公安局和陆川拘留所无关，即使陈富是因被耽误治疗而死亡，陆川县公安局和陆川拘留所对陈富的死亡结果亦无过错，不能因此认为陆川县公安局和陆川拘留所违法不履行法定职责，故上诉人关于陈富被延误最佳治疗时间，未被及时送医而死亡，陆川县公安局对此应负过错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支持。
本院认为，判定陆川县公安局应承担对陈富死亡的行政赔偿责任的前提法律条件之一是陆川县公安局或陆川拘留所实施的行为或不依法作为造成了陈富的死亡，但没有证据证明陈富的死亡与陆川县公安局或陆川拘留所的作为或不作为行为有因果关系，况且陈富身体潜在的疾病已查明为肝硬化引发的综合病症，此疾病的形成及发作与患者较长时期的生活习惯和患者的身体个体因素有关，并非在被执行拘留强制隔离戒毒期间的短时间内就能形成，此疾病严重到一定程度后对特定患者来说也未必是医学上医治上可控制的可以避免死亡的，即从医学原理上和公认的生活常识上可发现，并非陆川县公安局或陆川拘留所实施行为或违法不作为后造成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对陈富的死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陈富的死亡与陆川县公安局的行为（含不作为）有因果关系，否则上诉人举证不能，应负败诉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不支持陈宇光、吕雨飞、陈某的诉讼主张，驳回陈宇光、吕雨飞、陈某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宇光、吕雨飞、陈某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宇光、吕雨飞、陈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忠
审 判 员 梁文全
代理审判员 陈冬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弦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