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庆尧。
委托代理人：姚吉明，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军。
委托代理人：齐惠民，教师。
上诉人陶庆尧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的（2015）定民二初字第0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陶庆尧长期在安徽省定远县定城镇从事家电批发、零售经营。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至2004年，李学军与其弟弟李某一直在定远县张桥镇张桥街道合伙经营一处家电零售店，长期从陶庆尧处批发各种家电以进行零售。业务往来中，陶庆尧多次向李学军经营的家电零售店送货，双方一般采取�到付款的方式进行交易，有时如李学军资金不足，即向陶庆尧出具《欠条》，载明其收受的家电品名及价款等。其中，李学军于1995年11月5日向陶庆尧出具《欠条一》，载明“欠到黄山5462A肆台，黄山落地扇拾台，每台1**元，李学军，95.11.5号”；于1995年11月8日出具《欠条二》，载明“欠到孔雀20寸彩电叁台，每台18**.00元，合计伍仟肆佰叁拾元整，李学军，95.11.8号”；于1995年11月25日出具《欠条三》一份，载明“欠到金星5478型贰台，长虹2143型壹台，计叁台，李学军，95.11.25号”；于1995年12月18日出具《欠条四》，载明“欠到荣事达121S型洗衣机拾台，价格没定，李学军，95.12.18”；于1995年12月21日出具《欠条五》，载明“欠到542-1型金星彩电叁台，单价2140元，长城48-40伍台、98-40伍台，计壹拾叁件，李学军，95.12.21号”；于1995年12月23日出具《欠条六》，载明“欠到2168长虹彩电叁台，每台25**元，骆驼40P伍台×204元，计捌件，李学军，95.12.23号”；于1995年12月26日出具《欠条七》，载明“欠到骆驼40P壹拾台，5462A彩电贰台，李学军，95.12.26号”；于1995年12月28日出具《欠条八》，载明“欠到金星彩电542-1伍台，每台21**元，美菱181M冰箱壹台，1970元，黄山落地扇壹拾台，单价193元，李学军，95.12.28”；于1996年1月16日出具《欠条九》，载明“欠到熊猫54P彩电壹台，李学军，96.元.16号”。2004年左右，李学军因至深圳经商，不再经营家电生意，将家电零售店交由弟弟李某独自经营，直至2005年，李某不再与陶庆尧有业务往来。自收受前述九份《欠条》之日至本案诉讼前，陶庆尧从未向李学军索要过诉争欠款。
原审另查明：2014年12月31日，陶庆尧曾就李学军于1995年1月2日、1月3日因购买家电未支付价款而出具的二份《欠条》，向人民法院�起诉讼，要求陶庆尧支付所欠家电款。
陶庆尧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李学军支付其所欠家电款，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李学军是否欠陶庆尧诉争款项以及诉争款项的数额；2、陶庆尧的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针对各争议焦点，分项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陶庆尧出具《欠条》九份，以证明李学军欠其家电款合计人民币71315元。
（一）对于陶庆尧举证的《欠条一》载明的因购买“黄山”落地扇10台的欠款1870元；《欠条二》载明的因购买“孔雀”彩电3台的欠款5430元；《欠条五》载明的因购买“金星”彩电3台的欠款6420元；《欠条六》载明的因购买“长虹”2168彩电3台的欠款7650元、因购买“骆驼”40P某家电5台的欠款1020元；《欠条八》载明的因购买“金星”542-1彩电5台的欠款10700元、因购买“美菱”181M冰箱1台的欠款1970元、因购买“黄山”落地扇10台的欠款1930元，前述家电的数量及单价，均经过双方认可，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上述欠款合计人民币36990元（1870元＋5430元＋6420元＋7650元＋1020元＋10700元＋1970元＋1930元），予以认可。
（二）除前述家电之外，《欠条一》载明的“黄山”5462A某家电4台；《欠条三》载明的“金星”5478型某家电2台、“长虹”2143型某家电1台；《欠条四》载明的“荣事达”121S型某家电10台；《欠条五》载明的“长城”48-40型某家电5台、“长城”98-40�某家电5台；《欠条七》载明的“骆驼”40P某家电10台（1995年12月23日《欠条六》载明该家电的单价为204元／台，本次买卖陶庆尧标注其单价系210元／台），“黄山”5462A彩电2台（1995年11月5日《欠条一》陶庆尧标注该家电的单价为2350元／台，本次买卖陶庆尧标注的单价系2400元／台）；《欠条九》载明的“熊猫”54P彩电1台，前述《欠条》仅载明买卖家电的数量，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买卖行为的事实，但是，据以确定债权数额的家电单价，均系陶庆尧后期补写，未经李学军认可，且部分家电在各次买卖中的单价不同，陶庆尧不能提供佐证证明该部分家电的价格，故对春要求李学军支付因购买前述家电欠款人民币3432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李学军辩称：其在出具《欠条》后不久即向陶庆尧支付了全部欠款，并为此举证证人李某证言。对此，因证人�某与李学军系近亲属关系，李学军不能提供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且结合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债务时一般会收回相关债务凭证的交易习惯，故对李学军的辩解，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公民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未约定支付时间或者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本案中，李学军长期从陶庆尧处批发家电进行零售，双方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根据双方当事人均当庭认可的“货到付款”的交易习惯，即陶庆尧应当在收到家电的同时�付相应价款。但是，在诉争九次买卖中，李学军因资金不足未能及时支付价款，在征得陶庆尧同意后，其向陶庆尧出具本案诉争《欠条》，故陶庆尧应当自收受《欠条》之日起，就应当知道自己的合同权利受到了侵害，并应在法定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
（二）因法定事由的出现，可以使已经进行的时效期间归于无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致使当事人不能行使权利的，诉讼时效暂时停止。本案中，陶庆尧称因李学军至深圳经商不再经营家电生意，导致其无法及时主张债权。对此，1、李学军系于2004年左右不再经营家电生意并至深圳经商，自《欠条》出具之日至被告外出至深圳期间，双方仍长期有业务往来，故陶庆尧尚有充足的时间向李学军主张权利；2、李学军不再经营家电零售生意后，将其家电零售店交由其弟弟李某单独经营，按照常理，陶庆尧可以到该家电零售店中通过李某主张权利，但至今未通过该方式主张权利；3、陶庆尧于2014年就另外二份李学军出具的《欠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但陶庆尧未提及本案债权，故对陶庆尧称因李学军至深圳经商导致其无法行使权利的主张，因与事实与常理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陶庆尧自收受诉争《欠条》之日，至今均已超过十九年时间，期间其从未向李学军主张权利，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法定情形，故陶庆尧就本案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陶庆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83元，减半收取719.50元，由原告陶庆尧负担。
陶庆尧上诉称：陶庆尧与李学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李学军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货到付款的习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货到付款的习惯，陶庆尧起诉要求李学军给付货款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陶庆尧的诉讼请求。
李学军答辩称：根据当地家电批发行业的惯例，对送货上门的批发业务，一般都是采用货到付款方式。陶庆尧与李学军存在长期家电业务，采用陶庆尧送货上门，李学军到付款方式，双方之间形成货到付款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对货到付款事实的认定正确，陶庆尧起诉要求李学军给付货款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陶庆尧提供了1994年10月22日的商品入库验收单一份、定远县五交化公司批发专用发票五份，证明：本案中欠条上没有注明的商品价格。
李学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入库单上面所记载的是1994年的价格，与本次交易发生时间相差一年多，不能证明诉争欠条上货物的价格，定远县五交化公司批发专用发票上记载的货物名称与诉争欠条上的名称型号不符。
根据陶庆尧的举证及李学军的质证，本院对证据分析认证如下：李学军出具的欠条时间在1995年11月5日至1996年1月16日之间，陶庆尧所举证据的时间不在此期间内，且不能证明该证据系陶庆尧自定远县五交化公司购买的电器而产生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二审查明：李学军在向陶庆尧出具本案诉争欠条前，双方已存在关于家电买卖合同关系，并持续至2005年左右。陶庆尧认可1996年后产生的货款已支付。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陶庆尧向李学军主张欠款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陶庆尧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双方的货款有当场结清，也有过一段时间付款，双方是不定期结算。根据其称述，能够认定陶庆尧向李学军交付家电后，双方有时现场结清货款，在李学军不能当场结清货款的情形下，由李学军向陶庆尧出具欠条。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货到付款的习惯，并无不当。陶庆尧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货到付款的习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陶庆尧与李学军之间关于家电货款结算为货到付款的方式，在李学军向陶庆尧出具欠条时，即应计算诉讼时效。且陶庆尧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05年双方终止买卖合同关系，且1996年的货款已支付。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如果李学军在1995年11月至1996年1月之间尚欠陶庆尧货款，在1996年至2005年双方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不可能对前面已产生的货款不予结算而将其后发生的货款结清。故陶庆尧提起本院诉讼已超出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元，由上诉人陶庆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 冰
审 判 员 葛敬荣
代理审判员 王 铖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倩倩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