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96民再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省文昌市东路镇东路村民委员会蓬古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邢诒全，系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诒泰，男，195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东路农场场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焕斯，男，195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小霜，女，1964年12月4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文昌市。
上诉人海南省文昌市××镇）因与被上诉人陈焕斯、云小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文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蓬古村民小组不服，向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琼9005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6）琼9005民再1号一审民事判决，蓬古村民小组不服，于2017年7月18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蓬古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邢诒全、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诒泰、被上诉人陈焕斯、云小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蓬古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承包荒坡合同书》、《海南省文昌县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无效。二、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由蓬古村民小组支付给被上诉人陈焕斯、云小霜承包地上的附着物及经济作物作价款人民币一百八十多万元的错误判决。三、承包地上的附着物及经济作物由被上诉人陈焕斯、云小霜自行处理。
被上诉人陈焕斯、云小霜辩称，一审判决由蓬古村民小组支付给他们两人承包地上的附着物及经济作物作价款人民币一百八十多万元的依据有二项，一是双方于1995年6月28日所签订的《海南省文昌县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第七条”乙方（陈焕斯）承包的荒坡地期满后，所存在的经济作物及一切生产管理基建设施、仍有经济收益时，甲（原告）乙双方必须提前进行协商作价卖给甲方。乙方如果需要继续承包、经双方签书按原合同条款继续承包。”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蓬古村民小组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其他方案不属于双方签订的《海南省文昌县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应有的权利和义务，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事实：1994年12月2日，原审原告原海南省文昌市东路镇蓬古经济合作社（即蓬古村民小组）与原审被告陈焕斯签订《承包荒坡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将68亩荒坡地承包给原审被告陈焕斯，该地位于本村南边：东面至旧溪道接连、北面至本村水田边、西边至东路水库北渠、南至下路村坡地接连；承包期限从1994年12月8日至2014年12月8日止，20年；承包地租为每亩每年人民币12元，按期每年收获每年交清，不得拖欠。1995年6月28日，原审原告的会计邢某与被告陈焕斯将1994年12月2日所签的合同内容填入格式合同《海南省文昌县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简称《承包合同》）上，对原合同内容做了一些变更和补充，并增加了违约责任条款以及其他条件：”乙方（陈焕斯）承包的荒坡地期满后，所存在的经济作物及一切生产管理基建设施、仍有经济收益时，甲（原告）乙双方必须提前进行协商作价卖给甲方。乙方如果需要继续承包、经双方签书按原合同条款继续承包。”
2007年，原审原告的24位村民起诉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陈焕斯、云小霜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述两份合同在签订时，原审原告原海南省文昌市东路镇蓬古经济合作社社长邢诒光已病故，1998年9月才选举出新社长。期间，蓬古经济合作社的日常事务由会计邢某负责。云小霜系陈焕斯前妻，双方已于2005年离婚。承包地经营权和种植的作物对半分割。就陈焕斯是否多使用承包地的问题，经海南省东路镇政府派员丈量土地后，三方协商同意陈焕斯、云小霜多使用土地的面积确定为4.5亩。原审法院于2007年12月29日作出（2007）文民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将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陈焕斯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调整为：（一）承包地面积变更为72.5亩；（二）承包金变更为陈焕斯、云小霜自2008年起于每年8月30日前向原告缴交承包金每亩人民币20元至合同期满；（三）合同期满，陈焕斯、云小霜如果需要继续承包，承包金双方协商，协商不成，按与本案讼争承包地同类土地市场承包价格履行；（四）《承包合同》中的其余内容不变。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合同期满后，原审原、被告未能协商处理，原审原告以承包合同期满，村民大会讨论决定收回土地不对外发包为由，于2014年12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原告的村民对承包合同有异议，于2007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07年12月29日作出（2007）文民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已将原来签订《承包合同》的部分内容进行了调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2月8日，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双方协商不成，应按照已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土地使用权的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文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文昌市东路镇东路村民委员会蓬古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除了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审被告承包的土地位于文昌市××镇挡头坡。合同期限届满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不能达成继续承包土地的协议。原审被告申请法院对其承包土地上的荔枝树、槟榔树、黄花梨树等资产进行价格评估。经委托海南中明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资产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的资产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808327元。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原告的主张是否有法律依据；承包地上的附着物等财产应如何处理。首先，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陈焕斯分别于1994年12月2日、1995年6月28日签订的《承包荒坡合同书》、《海南省文昌县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约定合同的承包期限从1994年12月8日至2014年12月8日止，很显然该合同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不能达成继续承包土地的协议，那么，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给予返还承包的土地使用权的请求有理有据，应予支持。其次，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承包的荒坡地期满后，所存在的经济作物及一切生产管理基建设施、仍有经济收益时，甲乙双方必须提前进行协商作价卖给甲方。”那么，在双方对财产价格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原审被告在返还土地使用权的同时，原审原告应当按照该土地上的财产评估价人民币1808327元付给原审被告。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判决：一、撤销（2015）文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二、限原审被告陈焕斯、云小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承包的位于文昌市××镇接连、北面至本村水田边、西边至东路水库北渠、南至下路村坡地接连）的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原审原告文昌市东路镇东路村民委员会蓬古村民小组。三、限原审原告文昌市东路镇东路村民委员会蓬古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民币1808327元给原审被告陈焕斯、云小霜。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原告文昌市东路镇东路村民委员会蓬古村民小组负担50元，原审被告陈焕斯、云小霜负担50元。评估鉴定费35000元，由原审被告陈焕斯、云小霜负担。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再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蓬古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有：1、证人邢某的证言。2、证人张某的证言。拟证实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荒坡合同书》、《海南省文昌县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属无效合同。对于这两份证人证言，两被上诉人认为，该两份证言已在2007年原审法院审理时已进行质证，不属新证据，不同意质证。且该两份证言也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本院对该两份证言作如下认证：上诉人提供的这两份证言，并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未经本院准许，不符合证人必须出庭作证的要求。被上诉人不同意质证，证据的合法、关联、真实性无法查实。该两位证人证言也不能证实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上诉人蓬古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陈焕斯签订的《承包荒坡合同书》、《海南省文昌县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效力问题。二、承包地上的附着物、经济作物等财产是否应当作价处理给上诉人蓬古村民小组。
第一、关于上诉人蓬古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陈焕斯签订的《承包荒坡合同书》、《海南省文昌县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效力问题。经查，原审法院已于2007年12月29日作出的（2007）文民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会计邢某代表蓬古经济合作社（即蓬古村民小组）与陈焕斯签订《承包荒坡合同书》，从未召开社员大会或社员代表大会民主讨论决定，显属越权发包行为，本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考虑到该承包合同从签订之日至今已达十三年，且承包人已做了大量的投入，不宜认定为无效合同。《海南省文昌县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是在《承包荒坡合同书》的基础上签订的，是《承包荒坡合同书》的变更和补充。《海南省文昌县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已取代了《承包荒坡合同书》。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荒坡合同书》、《海南省文昌县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为有效合同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15号《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荒坡合同书》、《海南省文昌县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对此，原审法院再审时已对此进行了再次确认。本院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承包荒坡合同书》、《海南省文昌县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认定为有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第二、关于承包地上的附着物、经济作物等财产是否应当作价处理给上诉人蓬古村民小组问题。上诉人蓬古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陈焕斯签订的《承包荒坡合同书》、《海南省文昌县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约定合同的承包期限从1994年12月8日至2014年12月8日止。至此，该合同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能就是否继续承发包土地达成协议。而双方在1995年6月28日签订的《海南省文昌县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约定”乙方承包的荒坡期满后，所存在的经济作物及一切生产管理基建设施，仍有经济收益时，甲乙双方必须提前进行协商作价卖给甲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和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在双方对承包地上的财产价格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陈焕斯、云小霜在返还土地使用权给上诉人蓬古村民小组的同时，上诉人蓬古村民小组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该土地上的财产评估价人民币1808327元给被上诉人陈焕斯、云小霜。
综上所述，上诉人蓬古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海南省文昌市东路镇东路村民委员会蓬古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焕利
审判员 周业夏
审判员 未 锋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韩一陆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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