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25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福特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新开路与华捷道交口东北侧新天地家园18-1-1501。法定代表人：李书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戴汇瑜，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建国，该公司副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县供热服务中心。住所地天津市蓟县中昌北路63号。法定代表人：李艳丰，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白光辉，天津和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戬，天津和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第三人）：天津市华奥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县城关镇商贸街150号。法定代表人：刘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建明，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张冬光，北京友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天津福特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特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天津市蓟县供热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蓟县供热中心）、被申请人天津市华奥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民一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福斯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福特斯公司在原审判决作出后，获得了五份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新证据能够证明原审判决否认福特斯公司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并以此为基础驳回福特斯公司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福特斯公司在第一审、第二审程序进行期间，对上述证据的存在不知情，无法获得和提供上述证据。二、原审判决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华奥公司与福特斯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合作协议和转让协议，并将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转让给了福特斯公司。福特斯公司与华奥公司对于该协议的效力和履行均无异议，涉案标的物的物权也因此发生变动，进而构成了福特斯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但是，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建造行为和供热项目开发协议的效力，最终没有保护申请人的合法权利。福特斯公司和华奥公司作为供热项目的开发者，共同投资建造了作为本案标的物的各种热力管道和其他设施。福特斯公司在第一审、第二审程序中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材料，证明上述标的物属于合法建造。原审判决以合法建造须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而定，且福特斯公司没有提供合法建造标的物证据为由，不认可建造行为的物权发生效力，是错误的。华奥公司、福特斯公司与蓟县供热中心于2008年11月签订了涉及供热项目开发的多份协议。在这些协议中明确地约定了华奥公司和福特斯公司对于供热项目所享有的包括设施所有权在内的各种权利，但是，原审判决违背了上述约定，否定了华奥公司和福特斯公司对供热设施的所有权。原审判决因福特斯公司没有在蓟县供热中心与华奥公司关于委托协议解除的另案诉讼中向法院主张权利，就认定福特斯公司不是涉案标的物的权利人，否定了福特斯公司的权利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三、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福特斯公司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交了六份用于证明所有权的发生原因、蓟县人民政府对福特斯公司获得所有权认可的证据，都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原审法院将其视为新证据，并组织了质证，但原审法院未对所发现的证据瑕疵或怀疑进一步质证或者鉴定，就否认了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违背了基本的证据认定原则和审判常理。因此，申请依法启动再审程序，撤销原审判决。蓟县供热中心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围绕争议焦点进行详尽的举证、质证、陈述、辩论，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认定，对适用法律进行了阐释，并不存在福特斯公司所称“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福特斯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要求。该证据不管从形成时间，还是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分析，都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应依法驳回福特斯公司的再审申请。华奥公司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本院围绕福特斯公司所提交的新证据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蓟县供热中心表示对福特斯公司提供的新证据不予认可。华奥公司同意福特斯公司意见。本院认为，福特斯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均不能成立。新证据一系蓟县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函》。经查，该《证明函》由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0年12月28日出具。证明的内容包括蓟县宝塔路供热站项目建设手续合法有效，以及该项目由华奥公司、天津世纪力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福特斯公司前身，以下简称世纪力泰公司）共同出资建设，资产由投资人共同所有。在本案询问中，蓟县供热中心提交了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盖章《说明》。该《说明》记载：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未出具该证明。本院认为，案涉供热站项目建设手续是否合法有效以及该项目是否由华奥公司与世纪力泰公司共同出资建设、该项目资产是否由其共同所有，应当由有关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职权范围内或经过依法授权，依据真实有效的基础资料作出判断。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既无蓟县人民政府授权、也无相关职权，甚至也没有案涉项目基础资料为依据，直接对该项目建设合法性和案涉标的物权属出具证明，超出其职权范围。由福特斯公司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提供，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3年６月１９日出具的《关于天津市华奥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请示出让宝塔路供热站的复函》要求福特斯公司尽快提供宝塔路供热站整体转让的相关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宝塔路供热站整体资产明细表及权属证明等，此证据也印证了上述《证明函》记载的有关内容缺乏依据。新证据二系蓟县供热管理办公室２０１２年１２月１７日出具的《蓟县宝塔路供热站供热设施资产权属证明书》。该证据记载了供热设施资产归华奥公司、世纪力泰公司共同所有，并声明其不享有该资产所有权。经查，福特斯公司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交了２００９年９月１０日《＜天津市华奥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天津世纪力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完善２００８年１１月１０日至１１月２３日协议书有关条款的请示＞的复函》。该复函认为有效的蓟县供热管理办公室（甲方）与华奥公司（乙方）1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二）》第二条约定：“收缴的供热工程建设费用于乙方供热设施建设投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不予上缴甲方。”福特斯公司所举上述两份证据表述内容不一致，不足以支持福特斯公司的共有权利主张。除前述证据一之外，福特斯公司还主张，新的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能证明项目建设取得了政府职能部门的审批，其与华奥公司建造案涉标的物行为合法，能够取得所有权。其中，新证据三，系蓟县建设管理委员会于2007年3月7日签发的《天津市工程建设项目报建备案表》，该表记载工程名称：“蓟县宝塔路供热站（锅炉房及办公楼）及管网”；建设单位：“天津市华奥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证据四，系蓟县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9月25日签发的《通知书》。该通知抬头：“天津市华奥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内容为该局已批准审定华奥公司所报《蓟县宝塔路供热站建筑设计方案》等。新证据五，系蓟县工程建设交易服务中心2008年11月30日出具的《工程建设交易登记表》，该表记载建设单位：“天津世纪力泰科技发展公司、天津市华奥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名称：“蓟县宝塔路供热站（锅炉房及办公楼）及管道”。本院认为，新证据一和新证据五显示案涉标的物为华奥公司与福特斯公司所共同建设；新证据三、新证据四均显示建设单位仅为华奥公司。这两组证据在案涉标的物建设主体方面表述不一致。即使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案涉工程业经有关政府职能部门审批，为合法投资建设，也只能证明华奥公司为案涉标的物的合法建造人，而不足以支持福特斯公司主张的其为合法建造人从而与华奥公司原始取得案涉标的物共同所有权的主张。福特斯公司于本案第一审程序主张通过资产转让取得所有权并就此举证之外，又在第二审程序和申请再审审查程序中主张通过共同出资建设取得共同所有权，并分别提交“新的证据”。该等逾期举证，并不存在法律要求的客观原因。福特斯公司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交了世纪力泰公司（乙方）与华奥公司（甲方）于２００８年９月１９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出资，甲方出资１６０００万元，占投资比例４０％，乙方出资２４０００万元，占出资比例６０％，蓟县宝塔路供热站形成的资产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利润分配、亏损甲、乙双方按以上比例共同承担。”福特斯公司在第一审程序中还提交了世纪力泰公司作为甲方与华奥公司作为乙方于２０１３年７月２８日签订的《蓟县宝塔路供热站资产买卖合同》。其中第二条约定：“乙方于２０１３年６月１９日报请蓟县人民政府批准，对其名下蓟县宝塔路供热站资产进行整体出卖。其中第一批出卖的供热站资产包括：热力管网、换热站设备、锅炉、配电系统等资产”。第六条约定：“乙方出卖的供热站第二批资产包括房屋、土地及其它构筑物。……在乙方办完供热站房地产权证后３０日内甲、乙双方签订《蓟县宝塔路供热站资产买卖合同二》。”该买卖合同并没有提及前述《合作协议》及案涉标的物的共有权利状态，也不属于福特斯公司所主张的根据合法建造这一事实行为而取得共同所有权的份额转让，而以出卖方华奥公司作为对上述资产的单独所有权人与福特斯公司就案涉标的物达成买卖约定。福特斯公司提交的这两份书证在有关案涉标的物所有权状态的表述上相互矛盾，不足以支持福特斯公司共同所有权主张。根据物权法规定，作为不动产，其所有权的转让应经依法登记，始发生效力；作为动产，其所有权转让，应当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华奥公司在本案询问中承认热力管网不动产未经登记，每个小区的换热设备是动产。虽然福特斯公司提交了《蓟县宝塔路供热站资产交易清查交接登记表》，并称于2013年7月26日，华奥公司将所列出卖的资产，包括蓟县宝塔路供热站热力管网、换热站等案涉资产、所有权、使用权、经营权交付给世纪力泰公司；但是，在蓟县供热中心与华奥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蓟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的（2013）蓟民二初字第710号先予执行民事裁定，以及其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解除蓟县供热中心与华奥公司双方于2008年11月15日签订的授权委托书所约定的委托关系，蓟县供热中心于2013年10月10日从华奥公司处实际接收占有案涉标的物。因此，福特斯公司有关案涉标的物已经交付并为其占有的主张，与上述生效裁判所判定并执行的事实不符。福特斯公司又称，其在本院第二审程序中提交的六份用于证明所有权的发生原因、蓟县人民政府认可其获得所有权的证据，原审判决都不予采信，属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本院认为，福特斯公司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交上述新证据，旨在证明所主张的其与华奥公司对案涉标的物共同享有所有权的事实。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上述新证据逾期提供是否存在客观原因、该等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的关联性以及是否达到证明标准等问题进行了质证，依法对证据进行了审核，对证据证明力作出判断，并认定“在本案中，福特斯公司的举证，远未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的要求”，并无不当。福特斯公司还称，2008年11月，当事人之间签订涉及供热项目开发的多份协议，包括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授权委托书等，原审判决背离了其与有关当事人之间的上述约定。本院认为，上述协议书等作为书证，是否符合证据要求、是否达到证明标准等证据认定，属于确认当事人之间协议效力和内容的先决问题。在上述证据能力和证明力没有达到法定要求的前提下，原审判决不可能对有关上述协议的效力和内容进行确认。福特斯公司主张其在先前程序中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材料，证明案涉标的物属于合法建造。原审判决不认可建造行为的物权发生效力，是错误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了物权因“合法建造”等事实行为成就而取得的具体情形。标的物的建造应当依法履行相关手续。原审判决认为案涉标的物必须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并无不当。至于福特斯公司在第一审、第二审程序中是否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材料，能否证明上述标的物属于合法建造，不属于其所主张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申请再审法定事由。福特斯公司称，原审判决以其没有在蓟县供热中心与华奥公司关于委托协议解除的另案诉讼中向法院主张权利，就认定福特斯公司不是案涉标的物的权利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查明福特斯公司在蓟县人民法院（2013）蓟民二初字第710号民事裁定先予执行中，既未就执行措施提出异议，亦未针对讼争供热设施设备主张权利，以认定福特斯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现实占有、实际管领案涉标的物这一事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福特斯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天津福特斯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 佳审 判 员  冯文生代理审判员  王朝辉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钱雪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