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联报。
委托代理人：李蓉蓉，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子杰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集仕港镇丰成村。
法定代表人：严卫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励绍红，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联报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子杰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的（2015）甬鄞民初字第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8月1日，子杰公司（发包方）与邹联报（承包方）签订了《西郊圆通外包协议》（以下简称外包协议）一份（部分内容模糊不清），经双方确认，内容为：“一、承包形式为上交汽运费；…三、承包期限：2014年8月1日始至2015年8月1日止，…承包区上交合同保证金10000元，如自然终止后结清所有费用，保证新老客户正常经营不计息返还。如违约将作为违约金不返还。四、上交汽运金额。承包方上交汽运费，按30元／天，派送费1元／票，操作费0.60元／票。大货派送费一半上交公司与其他产生的网络费用当日上交（当月的派费到次月的25号左右发放）。五、双方权利义务。1.承包方每日延误件，无人件，问题件，休息件等都得要及时交话务员上报，每天早上的派件回单在12：00之前必须上交，因派件不及时引起的客户投诉产生的后果，按上海网管规定处罚。2.客户投诉到上海没做好客户解释工作的，每次罚500元。3.承包区业务员需遵守公司考勤制度，如有迟到按公司考勤制度处罚。4.不允许超区取件，不允许买单，一经发现每次1票罚款500元。5.上海所开具的罚单由承包区自己承担。6.承包方按公司规定时间上班，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每日件必须派完，不允许手机停机，关机。承包方有责任去中转部发货，提货。具体由承包方安排，一切圆通资料以及物料由发包方提供，承包方交所产生的费用至财务，由财务代买。…”
2014年8月1日开始，邹联报在位于联升佳苑商铺6号圆通速递网点从事圆通快件的收发业务工作，邹联报系该网点负责人；该网点负责区域内的圆通寄送件，在收件后由邹联报每日交到子杰公司，之后通过第三人物流渠道发出；该网点负责区域内的圆通派送件，由邹联报每日从子杰公司领取后进行派送。子杰公司曾收取邹联报合同保证金10000元。
2014年11月17日18时49分许，邹联报驾驶其自有的载物超过核定重量的浙B×××××号轻型厢式货车从鄞州下应街道驶往集士港方向，当其驾车沿甬金连接线由南往北行驶至6KM＋250M附近路段时，与王正学驾驶的由西往东横过道路的鄞州326260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正学当日死亡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交通部门作出事故认定复核结论，邹联报与死者王正学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015年1月27日，王正学家属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本案邹联报、宁波市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鄞州支公司）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作出（2015）甬鄞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太平洋鄞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正学家属111012元；二、本案邹联报赔偿王正学家属各项损失235234.20元；三、驳回王正学家属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王正学家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邹联报开展快件收发业务的部分具体内容存在争议：子杰公司称，邹联报2014年8月1日开始承包西郊片区圆通快件收发业务，联升佳苑商铺6号系由邹联报承租并支付租金，邹联报对快件收发业务自负盈亏，自行招用人员、使用其自有车辆开展业务，子杰公司也不支付任何工资奖金，也不对邹联报考勤，但邹联报领派送件和交寄送件的时间需按子杰公司作息制度执行；邹联报收取的寄送件，客户支付的快递费由邹联报获得，子杰公司只向邹联报收取称重费0.32元／公斤、操作费0.30元／票、场地费420元／月；邹联报替子杰公司派送的快件，子杰公司支付派送费1元／票，100公斤以上的大货按快递费的一半作为派送费；邹联报每日的快件收发业务费用当场现金结清，没有单据；2014年11月17日邹联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之后邹联报未再替子杰公司收发快件，双方的外包协议终止，不再有业务关系。邹联报则称：其于2014年7月底进入子杰公司，一开始在集兴路1号任普通快递业务员，待遇为基本工资2500元／月，另有提成为寄送件0.60元／票、派送件1元／票，100公斤以上的大货按快递费的一半作为派送费，领取工资的结算单与其他员工一起；工作约半个月后子杰公司才派其到联升佳苑商铺6号担任负责人，不再享有基本工资，月工资直接按此前的提成标准计算，提成低于2500元／月的按保底2500元／月支付，提成按月单独票据结算（不与其他员工一起）；其每日早上7时到集兴路1号子杰公司取派送件时需打卡考勤，每日下午17时左右将寄送件交到子杰公司，并一同上交客户支付的快递费，收发快件使用子杰公司的车辆或其自有车辆；联升佳苑商铺6号一直是由子杰公司使用的场地，并非其租用；其一直为子杰公司工作至2015年3月底，之后子杰公司安排新人员接替邹联报工作及职位，并以其道路交通事故尚未处理完毕影响业务为由口头将其辞退。
邹联报于2015年8月7日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仲裁裁决子杰公司：1.补缴2013年8月至2015年3月的宁波市外来务工人员社会保险；2.支付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12000元（4000元×3个月）；3.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未足额支付的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加班工资合计20216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000元；5.返还押金20000元；6.承担邹联报因履行快递工作职责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正学死亡的责任赔偿损失235234.20元；7.承担浙B×××××号货车因交通事故被扣押的停运损失50000元。该仲裁委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1.子杰公司为邹联报补缴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宁波市外来务工人员社会保险，其中个人缴费部分由邹联报自行负担；2.子杰公司支付邹联报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12000元，返还邹联报押金10000元，合计22000元；3.驳回邹联报的其他仲裁请求。
子杰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15年10月8日诉至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8月1日，子杰公司与邹联报签订外包协议一份，约定承包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止，承包方上交汽运费，按30元／天，派送费1元／票，操作费0.60元／票。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无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外包协议，仅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而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外包协议仅约定邹联报需遵守子杰公司的考勤制度，并未规定邹联报需遵守子杰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而从外包协议的签订目的来看，由于快递业务具有及时、快速的行业特点，子杰公司为保证快件能及时送达，在外包协议中要求邹联报按照子杰公司的作息制度。另外，邹联报自己购买车辆收发快件，也充分证明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承包关系。故子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子杰公司无需为邹联报补缴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宁波市外来务工人员社会保险；2.子杰公司无需支付邹联报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12000元；3.子杰公司无需返还邹联报押金10000元。
邹联报在原审中辩称：第一，邹联报在子杰公司从事快递发送，邹联报工作是子杰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外包协议内容具有劳动合同性质，邹联报受子杰公司管理，邹联报的工资也是子杰公司于次月25日发放，综上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外包协议只能证明是单位内部承包。邹联报从事的快递业务，是子杰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51条第1款规定，邹联报系个人，并无相应资质，其是受子杰公司指派管理圆通店面，并以圆通名义对外收发快递业务。邹联报与子杰公司间的外包协议仅仅是双方之间内部承包的协议，且按协议内容邹联报受子杰公司管理，该协议具有劳动合同性质。综上，其认为邹联报系受子杰公司指派负责收发快递工作，接受子杰公司管理，子杰公司按月计件支付邹联报劳动报酬，邹联报与子杰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子杰公司未及时为邹联报缴纳社保，应依法予以补缴，子杰公司拖欠邹联报工资应予以发放，子杰公司收受邹联报押金，应依法予以退还。仲裁委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仲裁裁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首先，双方于2014年8月1日签订了外包协议1份，对承包形式、承包区域、承包期限、权利义务等内容均进行了约定。原审法院认为，外包协议经过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及法律关系均应以外包协议作为认定的依据。在外包协议中双方约定了由承包方（本案邹联报）上交汽运费、合同保证金等内容，但并未提及邹联报的工资、提成如何发放。邹联报主张其工资系以提成的方式在每月25号发放，但根据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当月的派费到次月的25号左右…（省略的内容无法辨认）”，也就是说25号发放的并非工资，而是双方结算派费，故邹联报主张其每月从子杰公司领取工资或者提成的说法缺乏证据支持。其次，邹联报在庭审中认可客户缴纳的快递费用确实是打入其私人账户，其虽主张收取了客户的快递费用后会统一交给子杰公司，并认为子杰公司提供的证据2每日费用统计中实交费即其向公司缴纳的快递费用，但邹联报在质证时对该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且双方对实交费所指为何意见相左，每日费用统计中的实交费无法证明就是客户缴纳的快递费用，故原审法院对邹联报主张其将客户缴纳的快递费用统一交给子杰公司的说法不予采信；再次，邹联报在庭审中陈述其自行招聘了三、四名员工从事快递业务并在支付他们工资时收取了0.20元／票的管理费。也就是说，邹联报从子杰公司承包了一定区域的快递业务后，又自行招聘了几名员工为其工作，并在发放工资时从中收取一定的提成。另，邹联报从事快递业务系自购车辆，其虽主张有时开公司的车，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外包协议，邹联报自行收取客户的快递费用，自行招聘员工、自购车辆，为员工发放工资时收取一定的提成，且邹联报未从子杰公司领取工资等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子杰公司无需为邹联报缴纳宁波市外来务工人员社会保险，亦无需支付邹联报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12000元。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子杰公司应否返还邹联报合同保证金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邹联报可另案主张，原审法院不予理涉。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市鄞州子杰速递有限公司无需为邹联报补缴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宁波市外来务工人员社会保险；二、宁波市鄞州子杰速递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邹联报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12000元；三、驳回宁波市鄞州子杰速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邹联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补缴自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宁波市外来务工人员社会保险费，支付自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12000元，返还押金1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系圆通快递特许加盟商。被上诉人主要负责为圆通快递招聘快递业务员，并为其经营管理宁波西郊区域的圆通快递业务。上诉人于2013年7月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工种是快递收发业务员，统一着装为圆通快递公司的制式服装，每月天天上班，每天工作时间为7点至18点以后。被上诉人按照圆通快递考勤管理模式对快递业务员采取每天早上7点上班打卡考勤制度。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工资以宁波市最低工资标准1750元加计件形式于次月25日现金方式发给，上诉人月平均工资4000余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缴纳保证金，并给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但未为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等法定社会保险费。上诉人工作不久后，被上诉人因第三人在鄞州区集士港联升苑6号专营商铺的快递收发业务负责人离职，被上诉人指派上诉人负责该商铺辖区的快递收发业务，同时要求上诉人再补交保证金10000元。上诉人合计缴纳的保证金是20000元。被上诉人除以上违反劳动法的情形外，还拒绝承担：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7日因履行快递收发的工作职责，驾驶小货车运送快递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发生该交通事故解除劳动合同并拒绝按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给予相应的待遇。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长期服从被上诉人的管理，每天按时打卡并着被上诉人的统一制式服装上班，按照圆通快递对快递业务的管理要求，交纳了防止快递物件可能损失的保证金20000元。从事专属的圆通快递收发业务工作。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考勤、工作量，按月结算劳动报酬，并于次月的25日按时支付上诉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快递行业系国家特许经营的特殊行业，个人无经营资质。被上诉人指派上诉人负责的集士港联升苑6号专营商铺的快递收发业务均是以圆通快递的名义及统一的商铺形象设计标准从事圆通快递的收发业务工作。3.上诉人系履行圆通快递业务工作职责过程中，无意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对死者的相应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子杰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被上诉人无需为上诉人补缴社保费，支付工资。至于押金，是基于双方的外包协议，应当另案处理。
二审期间，上诉人邹联报提供宁波市金亿宝窗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宝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该公司的快递业务系被上诉人公司业务，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明中并无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员工的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劳动争议的焦点，最终应该由人民法院应予认定。金亿宝公司无权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该证明中也无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员工的内容。其次，由于子杰公司所主张的业务外包关系中也承认邹联报代为经营子杰公司的业务，故金亿宝公司的快递业务是否属于子杰公司，并不能据此判断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邹联报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争议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载明的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所谓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劳动者必须亲自履行劳动义务，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本案中，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用于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外包协议”中，并未约定作为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邹联报主张其工资由宁波市最低工资标准1750元加计件形式构成，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外包协议在形式上不属于劳动合同。其次，为履行上述协议，邹联报自行招用了三、四名其他员工，其主张该招聘行为系子杰公司委托，缺乏相关证据证明。被招用员工的工作量核定及报酬发放由邹联报负责，其与子杰公司的款项结算只以所涉快递片区投递总量而不区分每个工作人员的工作量，而且邹联报还能从其他工作人员处收取管理费。这些事实表明邹联报独立管理集士港联升苑6号专营商铺及相关快递片区的业务，其与子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第三，由于快递服务的品牌性、快速性等特点，快递公司要求特许加盟商或者外包的快递业务员在快递过程中统一着装，是面向被服务客户展示服务的品牌，不能直接反映快递员与快递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同样由于快递服务的快速性、及时性的特点，快递公司对特许加盟商或者外包的快递业务员在工作时间上的要求，也不能直接反映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因此，即使邹联报在快递工作中着圆通快递统一制式服装及按照子杰公司规定考勤上班等事实存在，也不足以证明子杰公司与邹联报之间存在管理和支配关系。另外，子杰公司是否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外包公司的经营业务，属于相关行政机关处理事项，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综合以上几点，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邹联报与子杰公司之间存在以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为特点的用工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上诉人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樊瑞娟
代理审判员 龚 静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