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秀辉。
委托代理人陈平，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瑞月。
委托代理人吴卓清。
委托代理人李峰，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壮兴。
委托代理人吴卓清。
委托代理人李峰，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秀辉、吴瑞月因与被上诉人吴壮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壮兴于2014年1月11日向连秀辉借款50万元。借款时，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连秀辉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借款人：吴壮兴”。连秀辉称吴壮兴向其借款时口头约定每月利息18000元，并提供有录音资料为凭，但录音资料中连秀辉与吴壮兴的对话内容不能确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18000元。录音资料中，吴壮兴说：“其他的（利息）不用写了，这5万块钱可以写上。”于是吴壮兴就该笔50万元借款的利息向连秀辉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连秀辉伍万元整（50000），一年后还清。借款人：吴壮兴2014年6月8日”。写完借条后，连秀辉说：“不行，这样以为是另外的借款。”吴壮兴说：“利息啊。”
吴壮兴于2014年2月1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连秀辉转账还款15000元，2014年2月13日经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还款3000元，2014年3月18日经中国银行转账还款18000元，共计还款36000元。
另查明，吴壮兴与吴瑞月于1984年5月28日生育儿子吴卓清。2007年11月2日《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被告吴壮兴与吴瑞月是夫妻关系。《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登记吴壮兴、吴瑞月于2014年12月5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8日登记离婚。
再查明，连秀辉因本案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5）儋民保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吴壮兴位于儋州市那大军屯南京路西（坐南向北）1-2号房屋（证号：儋州房权证那大字第112**号）；二、查封担保人林春凤位于儋州市那大文化中路和岭房改楼从南至北第四层第四间房（证号：儋州房权证那大字第048**号）；三、查封担保人林春凤位于儋州市那大文化中路和岭房改楼第一层第十五间房（证号：儋州房权证那大字第047**号）。诉前财产保全受理费3020元。
连秀辉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吴壮兴、吴瑞月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月利息18000元，从2014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现暂计利息234000元。案件受理费由吴壮兴、吴瑞月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吴壮兴向连秀辉借款50万元，有《借条》为凭，事实清楚，依法应予认定。连秀辉与吴壮兴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从连秀辉提供的录音资料中，不能证明连秀辉与吴壮兴口头约定该笔50万元的借款月利息为18000元。但综合录音资料中连秀辉和吴壮兴的对话内容和2014年6月8日吴壮兴向连秀辉出具的《借条》，应当认定该份《借条》中的5万元借款是吴壮兴向连秀辉借款的50万元自2014年1月11日至2014年6月8日的利息。对于2014年6月8日之后的利息，连秀辉与吴壮兴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吴壮兴向连秀辉借款的50万元自2014年6月8日后视为不支付利息。
连秀辉主张利息从2014年3月12日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的规定，对本案立案受理之日（2015年4月24日）视为连秀辉要求吴壮兴偿还借款的催告之日。因此，吴壮兴应自2015年4月24日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向连秀辉支付借款利息。对连秀辉多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
庭审中，连秀辉主张吴壮兴偿还的36000元是利息，吴壮兴主张还的是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吴壮兴向连秀辉偿还的36000元应视为其向连秀辉偿还的自借款之日至2014年6月8日的利息，吴壮兴尚欠该期间14000元利息未还。
吴壮兴与吴瑞月于1984年5月28日生育儿子吴卓清，2007年《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为夫妻关系，虽然《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登记二人于2014年12月5日结婚，2014年12月8日离婚，但结合二人于1984年生育儿子且2007年《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二人为夫妻关系来看，吴壮兴向连秀辉借款系发生在吴壮兴与吴瑞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吴壮兴对连秀辉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其与吴瑞月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债务应当清偿的规定，现连秀辉诉请吴壮兴、吴瑞月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吴瑞月以吴壮兴向连秀辉借款用于个人消费为由提出抗辩，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可。吴瑞月以与吴壮兴离婚为由提出抗辩，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吴壮兴、吴瑞月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连秀辉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2014年1月11日至2014年6月8日止利息为1.4万元，2015年4月24日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吴壮兴、吴瑞月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40元（连秀辉已预付），由连秀辉负担3342元，吴壮兴、吴瑞月负担7798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020元（连秀辉已预付），由连秀辉负担906元，吴壮兴、吴瑞月负担2114元。
上诉人连秀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连秀辉与吴壮兴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事实。2014年6月8日，双方口头约定5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月利息18000元。双方的对话录音记录与吴壮兴出具的5万元借条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约定月利息为18000元。第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年利率24%应当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利率范围。一审判决按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利息部分进行改判，改判吴壮兴、吴瑞月按月利息18000元向连秀辉支付从2014年3月12日至借款偿清之日的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壮兴、吴瑞月负担。
针对连秀辉的上诉，吴瑞月答辩称，一、吴壮兴与连秀辉未约定借款利息，应当视为没有利息，吴壮兴不应当支付利息。因此，吴壮兴出具的5万元借款，应当认定为另外的借款，而不是本案50万元借款的利息。二、关于逾期利息问题。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逾期还款利息，因此不存在逾期利息问题。三、虽然《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两人为夫妻关系，但是否属于夫妻关系应当以登记为准。吴瑞月与吴壮兴办理结婚登记的时间是2014年12月5日，本案借款发生在双方登记结婚前。而且吴壮兴的该笔借款从未用于家庭生活。因此，该笔借款属于吴壮兴个人债务，应当由吴壮兴个人偿还。
上诉人吴瑞月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吴瑞月与吴壮兴长期分居并已离婚。对吴壮兴向连秀辉借款之事不知晓。吴壮兴、连秀辉也从未告知吴瑞月。另外，该笔借款从未用于家庭生活。故该笔借款属于吴壮兴的个人债务，不应由吴瑞月偿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连秀辉对吴瑞月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连秀辉负担。
针对吴瑞月的上诉，连秀辉答辩称，吴壮兴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双方共同偿还。吴瑞月认为吴壮兴向连秀辉的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其不应当偿还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针对连秀辉、吴瑞月的上诉，被上诉人吴壮兴答辩称，一、吴壮兴与连秀辉未约定借款利息，应当视为没有利息，吴壮兴不应当支付利息。因此，吴壮兴出具的5万元借条，应当认定为另外的借款，而不是本案50万元借款的利息。二、关于逾期利息问题。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逾期还款利息，因此不存在逾期利息问题。三、虽然《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两人为夫妻关系，但是否属于夫妻关系应当以登记为准。吴瑞月与吴壮兴办理结婚登记的时间是2014年12月5日，本案借款发生在双方登记结婚前。而且吴壮兴的该笔借款从未用于家庭生活。因此，该笔借款属于吴壮兴个人债务，应当由吴壮兴个人偿还。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吴瑞月、吴壮兴二审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调查吴壮兴、吴瑞月、李宏秋、朱益龙、吴新谟的银行流水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本院对吴瑞月、吴壮兴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一、吴壮兴与连秀辉的50万元借款有无约定利息，连秀辉主张吴壮兴按月利息18000元支付从2014年3月12日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二、吴壮兴向连秀辉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瑞月是否应当与吴壮兴共同偿还借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连秀辉与吴壮兴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连秀辉提供的录音资料和吴壮兴2014年6月8日出具的《借条》仅能证明该笔借款2014年1月11日至2014年6月8日的利息为5万元。之后的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连秀辉主张吴壮兴按月利息18000元支付从2014年3月12日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瑞月认为该5万元是另外一笔借款，不是本案5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吴瑞月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以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显示吴壮兴与吴瑞月登记结婚的时间是2014年12月5日，但从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双方夫妻关系及1984年生育儿子吴卓清的客观事实看，吴壮兴与吴瑞月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已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吴瑞月与吴壮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约定财产和债务的分配和分担问题。吴瑞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连秀辉与吴壮兴对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实夫妻双方约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连秀辉知道该约定。因此，吴壮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令吴瑞月与吴壮兴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妥。吴瑞月以吴壮兴向连秀辉借款属于婚前个人债务，且用于个人消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连秀辉、吴瑞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0元，由上诉人连秀辉负担6340元，上诉人吴瑞月负担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美萍
审判员 徐忠贵
审判员 高景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田秀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