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终2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振华，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富马硬质合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仙塘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忠平，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民，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振华因与上诉人河源富马硬质合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马公司）职务发明人奖励、报酬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振华、上诉人富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序、岳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振华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改判为：富马公司支付郑振华职务发明奖励250元，职务发明报酬69688元，合计69938元；2.由富马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本案发明人奖励的计算标准应当是法律规定的不低于1000元，不应当是富马公司的《知识产权奖励办法》；本案发明人实施报酬奖励应当依据富马公司因本案专利获得利润的2%确定，而相关利润的计算依据应当由法院向富马公司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未根据郑振华的申请向富马公司调取相关证据，而是直接酌定报酬数额，其做法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富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由郑振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首先，根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的规定，专利实施报酬的取得以专利实施并获利为前提，富马公司并未实施本案专利，更没有因此获利，郑振华主张实施报酬的前提不能成立；根据富马公司的专利奖励规定，郑振华不符合获取专利实施报酬的条件，其不能要求富马公司支付其专利实施报酬；根据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郑振华若想主张实施报酬，应当举证证明本案专利已经获得实施，在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郑振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便富马公司实施了本案专利，鉴于本案专利对于富马公司的产品贡献很小，郑振华主张的实施报酬数额和一审法院酌定的数额均过高。
富马公司与郑振华的答辩意见分别同其各自的上诉理由一致。
郑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马公司支付郑振华专利号为ＺＬ20152100××××.3的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专利报酬计50682元；2.判令富马公司支付郑振华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专利奖励250元；3.判令富马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郑振华与富马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2012年7月30日至2017年7月30日止，合同约定郑振华的工作岗位为管理技术。2016年3月13日，郑振华向富马公司提出辞职申请，2016年4月17日获得批准。
2015年12月4日，富马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一种圆片铣刀齿尖宽度检测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并于2016年4月27日获得授权并予以公告，专利号为ＺＬ20152100××××.3，发明人为郑振华、王忠平、任炳新、黄伟等共4人。
2016年4月13日，河源市科学技术进步奖评审委员会办公室发布关于2015年度河源市科学技术进步奖拟奖项目的公示，其中项目名称为“硬质合金毛坯自动化生产专用数控装备关键技术研究及应用”拟评一等奖，项目完成单位为“富马公司、广东工业大学”，项目完成人为“王忠平、刘富春、王忠云、黄伟、李章序”。郑振华向河源市科技进步奖评审委员会进行申诉，称其是富马公司申报上述奖项所用专利的发明人，但在项目完成人中并无郑振华的名字。
郑振华另提交富马公司2015年度报告，称其在富马公司处任装备部部长、装备高级工程师，富马公司2015年营业利润为1115万元。
富马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实物证据，包括各类刀片，拟证明硬质合金刀头是富马公司核心产品和主要利润来源，争议专利对该公司的主营产品的质量、产量的改进和利润的构成均无关联；2.专利权利要求书，拟证明争议专利技术含量低，只是小发明，争议专利对富马公司整体贡献度低，且没有产生效益；3.富马公司知识产权奖励制度及相关会议纪要，拟证明应按照富马公司的规章制度决定是否发放发明报酬，而按照该制度，需要三年取得显著效益，且经公司总经理办公会审定才予以发放报酬，涉案专利尚不符合发放报酬的条件；4.2014年5月富马公司会议记录,拟证明富马公司管理层再次明确要加大科技创新，明确要按照富马公司《知识产权奖励制度》规范员工的发明创造；5.仲裁申请书，拟证明郑振华于2016年4月22日向东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在仲裁申请书已表示2015年曾领取9600元专利奖金，进一步证明富马公司坚持贯彻知识产权制度，郑振华曾依照制度规定的标准领取奖励，其也知道该制度，应遵守富马公司的知识产权制度；6.河富通（2016）35号通知文件及河富纪要〔2016〕06号文件，拟证明由于郑振华的专利存在诸多问题，无论是多功能磨床，还是舟皿系统相关专利，目前富马公司均未实施；7.2015年度富马公司年报公告中对应节录，拟证明硬质合金刀头才是富马公司主要产品和营收来源，郑振华所发明的多功能磨床专利所对应的是整体硬质合金圆片的深加工产品，而整体合金圆片包括毛坯和深加工产品才占富马公司销售收入的6.87%，即多功能磨床专利对应的产品销售专利不足6.87%；8.整体硬质合金圆片盈亏平衡财务分析，拟证明多功能磨床专利所生产的产品至今尚未盈利，没有为企业带来效益；9.河源市科技进步奖（2009年），拟证明富马公司原副总经理胡元安为项目带头人进行了原创性研发，设计开发了整体锯片铣刀设备并获奖，为目前争议的相关专利打下基础，郑振华只是在上述基础上进行改进，其贡献不大；10.胡元安团队的专利证书及技术方案；11.锯片铣刀偏角夹具工装专利申请书；12.胡元安在2011年度的工作总结；上述证据拟证明郑振华的磨床专利是在胡元安团队专利基础上研发，胡元安的专利已经可以开直齿，可以生产合金圆片产品；13.2010至2012年富马公司对外销售硬质合金圆片的合同及发票，拟证明郑振华入职之前富马公司已经利用胡元安团队设计开发的装备生产销售合金圆片（含V刻刀），郑振华只是对该专利做了局部小范围改动，并且因设计的缺陷和性能的不足，仍然不能扩大圆片的产量，不能使该专利给富马公司带来盈利；14.河源市2015年度科技进步奖，拟证明富马公司科技进步奖授予的基础是与高校等研发机构共同申报，是一个系统集成的科技成果；15.郑振华2015年度工作总结,拟证明郑振华承认能力有限，对刨刀片项目失败负有责任；16.仲裁笔录，拟证明郑振华自认对富马公司造成重大损失；17.富马公司外购设备（天通磨床、双面磨床）的发票及合同、外购磨床图片，拟证明因郑振华研发的木工刨刀和其他产品设备试用后无法达到市场要求，废品率过高，富马公司只能外购设备以满足客户需要，富马公司蒙受重大损失；18.发票及财务资料，拟证明郑振华业务水平一般，所研发设备实施效果不理想，富马公司只能外购设备，给富马公司造成198.78万元的直接经济损失；19.郑振华给富马公司造成198.78万损失的盘点明细，郑振华在离职时与富马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在交接盘点过程中，郑振华确认以下事实：其所采购设备闲置给富马公司带来损失；20.设备废弃不用的照片一组，拟证明郑振华业务水平不高，给富马公司造成损失；21.2016年3月12日郑振华发送给富马公司的辞工书，拟证明郑振华给富马公司造成损失；22.工艺流程图，拟证明诉争的专利只是在精加工环节中的两个小环节适用，对企业没有贡献；23.岗位责任书，拟证明郑振华在入职之后有明确的工作职责要求。
对于富马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郑振华质证认为：1.不确认证据1、3、4、6、8、9、12、13、14、15、20、21、22、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确认证据4中郑振华的签名的真实性；2.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确认其所证明目的；3.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中所述9600元并不是给郑振华个人的，是作为部门一个项目的奖励，不是针对专利本身的奖励；4.确认证据7的真实性，不认可富马公司所要证明目的，富马公司不能证明公司主要产品或全部产品，也不能证明并非由案涉技术生产的；5.确认证据10、11、16、18、19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6.证据17与本案无关，也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
一审开庭前，富马公司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包括本案专利在内的共8个专利的实施情况，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汪某称其为富马公司成品刀具部的部长，原为郑振华的助理，在参加富马公司例会的时候有听到富马公司的《知识产权奖励办法》，当时郑振华也在场。2013年9月6日，其原部门的人员均领过一笔钱约600元，是完成任务的奖励。郑振华本次向法院起诉的8个专利，其中：1.舟皿喷涂机用在坯料烧结之前的放置物上，还在使用；2.多功能磨床，还在使用；3.一种回转夹紧装置用在多功能磨床中加工角度和加工侧齿两道工序，还在使用；4.舟皿喷涂机输送系统是用在坯料烧结以前喷涂舟皿用的，还在使用；5.舟皿喷涂机送料系统也是舟皿喷涂机中的一个结构，还在使用；6.双工位液压夹紧回转平台是多功能磨床的一个配件，还在使用；7.金刚石树脂砂轮用在开直齿的工序上，没有使用；8.一种圆片铣刀齿间宽度检测装置属于单独检测装置，不属于加工装置，还在使用。
另查明，郑振华于2016年11月10日对富马公司一共向一审法院提起8个诉讼。此8案为关联案件，均为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涉案专利不同，分别为专利名称“一种舟皿喷涂机系统”、专利号ＺＬ20131054××××.4（以下简称专利1）；专利名称“舟皿喷涂机输送系统”、专利号ＺＬ20132069××××.8（以下简称专利2）；专利名称“舟皿喷涂机送料系统”、专利号ＺＬ20132069××××.7（以下简称专利3）；专利名称“一种多功能磨床”、专利号ＺＬ20141015××××.4（以下简称专利4）；专利名称“一种回转夹紧装置”、专利号ＺＬ20141015××××.4（以下简称专利5）；专利名称“双工位液压夹紧回转平台”、专利号ＺＬ20142019××××.4（以下简称专利6）；专利名称“金刚石树脂砂轮”、专利号ＺＬ20152070××××.7（以下简称专利7）；专利名称“一种圆片铣刀齿尖宽度检测装置”、专利号ＺＬ20152100××××.3（以下简称专利8）。
为查明上述8个专利的实施情况，一审法院组织人员前往富马公司所在地进行现场勘查。经勘查发现：富马公司的产品类型包括硬质合金刀头、整体硬质合金圆片以及硬质合金非标异型产品等，上述产品主要的工艺流程包括将原材料湿磨、成型、烧结等。部分产品的工艺流程还包括精加工，精加工工艺流程主要包括磨端面、磨外圆、磨侧角、开齿等细化工序。具体而言：一、专利1-3应用于烧结工序前将成型的材料装舟刷涂料工序，而富马公司所有产品均需经历烧结工序。产品的舟皿刷涂料目前采用四种方式：一是手工，二是喷涂，三是用沙子进行隔离，四是一种新技术方式。专利1-3是在使用第二种方式时使用的，而具体采取何种方式需综合考虑产品的类型、周围环境的湿度等因素，每种方式采用的比例不能确定。二、专利4-7应用于产品精加工阶段。根据专利4-7的说明书以及现场勘验情况来看，该四项专利仅用于针对圆薄型的工件进行加工，硬质合金刀头、硬质合金非标异型产品均不属于圆薄型工件，因此可以判断专利4-7仅用于硬质合金圆片成品加工。三、专利8应用于锯片铣刀（V刻刀）检测工序，锯片铣刀（V刻刀）属于硬质合金圆片的一种。根据专利8的说明书以及现场勘验来看，该项专利仅用于圆片铣刀齿尖宽度检测，即该项专利应用于硬质合金圆片部分成品的检测工序。目前，双方均确认专利1-6仍在使用；富马公司称专利7现已无使用，公司自2017年1月份开始使用新的砂轮，专利8从未使用过，公司自2016年4月份开始使用从德国进口的检测设备。富马公司向法院展示新的砂轮及德国进口检测设备。
再查明，富马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王忠平，注册资本为5790万元，经营范围为经营本企业自产产品及相关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合理的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涉案专利的授权文本记载，郑振华系涉案专利的发明人之一，故郑振华有权依据法律规定或双方的约定向富马公司主张职务发明创造奖励及报酬。
本案的关键问题之一是奖励金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未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也未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的方式和数额的，应当自专利权公告之日起3个月内发给发明人或者设计人奖金。一项发明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3000元；一项实用新型专利或者外观设计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1000元。富马公司提交的2014年5月5日的会议纪要中记载，公司将继续根据《知识产权奖励办法》、《科研创新奖励办法》等系列创新奖励制度对有突出创新贡献的研发人员给予重奖。郑振华不确认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但确认在该次会议签到表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证明郑振华实际参加了该次会议，且签到表的内容摘述一栏对会议的主要内容进行了概括，对《知识产权奖励办法》也有提及，故郑振华应当知晓富马公司制定的《知识产权奖励办法》，且该办法适用于作为富马公司员工的郑振华，本案应当适用富马公司《知识产权奖励办法》来确定奖励的金额。《知识产权奖励办法》第四条规定，公司取得发明专利权后，应根据申请专利时的等级，分别给予发明人一次性奖金800元（普通级）、1200元（重要级）、1500元（重大级），凡取得实用新型专利权或外观设计的，分别一次性发给发明人奖金600元、400元。由于涉案的实用新型发明人共有4人，故郑振华的奖励金额应为150元。郑振华确认其于2015年收到富马公司发放的9600元奖金，双方均无法确认发放该奖金针对的对应专利，亦无法准确计算出就涉案专利应扣除的已发奖励金额，即郑振华没有证据证明富马公司未给其发放于2015年之前授权的涉案专利的奖励，故一审法院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考虑，推定富马公司对郑振华2015年之前取得授权的专利均已发放了奖金。但本案涉案专利于2016年获得授权，富马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在2016年后给郑振华发放过奖金，故富马公司应依照《知识产权奖励办法》的规定，向郑振华发放150元金额的奖励。
本案的关键问题之二是报酬金额的确定。《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八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未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也未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报酬的方式和数额的，在专利权有效期限内，实施发明创造专利后，每年应当从实施该项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的营业利润中提取不低于2％或者从实施该项外观设计专利的营业利润中提取不低于0.2％，作为报酬给予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或者参照上述比例，给予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一次性报酬，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许可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实施其专利的，应当从收取的使用费中提取不低于10％，作为报酬给予发明人或者设计人。富马公司《知识产权奖励办法》第六条亦规定，公司将职务发明转让或许可他人实施的，从转让或许可实施所得收益中提取2%作为职务发明人报酬。第七条规定，职务发明专利技术实施或许可他人实施后，发给发明人或设计人的报酬一律从制造专利产品、使用专利方法所获得的税后利润和收取的使用费中列支。由于《知识产权奖励办法》未规定职务发明专利技术直接实施后发明人的报酬如何计算，故应依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并结合《知识产权奖励办法》第六、七条的约定计算相应报酬。据此，报酬的计提基础可以为以下三种：1.公司实施专利后依据该专利已获得的当年税后利润；2.公司实施专利后依据该专利未来可以获得的税后利润，但由公司一次性提取和给予发明人；3.公司从被许可公司已经收取的该专利使用费。由于郑振华没有证据证明富马公司的营业利润全部源自于实施涉案专利，故郑振华提出以2015年富马公司总的营业利润作为报酬计提基础没有依据。郑振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富马公司因涉案专利的实施而产生的具体税后利润，一审法院在确定报酬时综合考量以下因素：1.涉案专利类型为实用新型专利；2.郑振华对涉案专利所做的贡献；3.涉案专利具体使用于检测工序；4.涉案专利的目前使用状态等因素，酌定富马公司就涉案专利一次性支付郑振华报酬5000元。
至于富马公司所称的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未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也未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的方式和数额的，应当自专利权公告之日起3个月内发给发明人或者设计人奖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郑振华向富马公司主张奖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专利授权公告日起三个月后即2016年7月28日起算两年。郑振华于2016年1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期的诉讼时效，其诉讼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富马公司主张郑振华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富马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振华职务发明报酬5000元；二、富马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振华职务发明奖励150元；三、驳回郑振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8.45元，由郑振华负担1434.45元，富马公司负担114元。
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富马公司在2014年5月5日的[2014]06号总经理月度会议纪要记载：“2014年公司将继续跟进《知识产权奖励办法》、《科研创新奖励办法》等系列创新奖励制度对有突出创新贡献的研发人员给予重奖”。郑振华参加了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
再查明，富马公司、郑振华在二审开庭时当庭再次确认专利1-6仍在使用，专利7现在已经没有使用，专利8从未使用过。
本院认为，本案系职务发明人奖励、报酬纠纷，根据上诉人郑振华、富马公司的上诉主张和各自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专利发明人奖励应当如何计算；2.本案专利实施报酬应当如何计算。
一、关于专利发明人奖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合理的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报酬的方式和数额”；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未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也未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的方式和数额的，应当自专利权公告之日起3个月内发给发明人或者设计人奖金。一项发明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3000元；一项实用新型专利或者外观设计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1000元”。本案中，富马公司主张，关于发明人的奖励，应当按照该公司制定的《知识产权奖励办法》来发放,即一项实用新型专利权的奖励金为600元。郑振华认为其不知道富马公司存在《知识产权奖励办法》，双方并没有对奖励进行约定；奖励金应当根据法律规定的“一项实用新型的发明人奖励不得少于1000元”标准来计算。本院认为，富马公司[2014]06号总经理月度《会议纪要》上记载，富马公司将继续跟进《知识产权奖励办法》、《科研创新奖励办法》等系列创新奖励制度对有突出创新贡献的研发人员给予重奖。郑振华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由此可以推定，郑振华知晓富马公司存在《知识产权奖励办法》。在郑振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知识产权奖励办法》中关于专利奖酬条款曾经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知识产权奖励办法》中关于专利奖酬的条款属于富马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对富马公司和郑振华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遵守。因此，对于郑振华关于其不知道《知识产权奖励办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奖励标准，是在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与发明人之间对奖励标准未作约定或者未依法制定相关规章制度的前提下执行的。对于被授权专利权的单位已经有规定的情形，不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奖励标准。因此，郑振华关于应当按照法定标准计算奖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专利实施报酬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前往富马公司进行现场勘查时，未发现本案专利实施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富马公司与郑振华亦均确认本案专利并未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专利法》第十六条关于“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合理的报酬”的规定可知，专利实施报酬应当以专利的实际实施为前提，而本案专利并未实施，郑振华关于富马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实施报酬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富马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专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
三、驳回郑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郑振华负担1420元，河源富马硬质合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48.45元，由郑振华负担1434.45元，富马公司负担1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永清
审 判 员 肖少杨
审 判 员 叶 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金娟
书 记 员 谢宜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