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阳光语言矫正培训学校。住所：长春市朝阳区大屯镇育民路****号。法定代表人：何玲，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福娟，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园，女，1975年1月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体育馆路盐站组团*栋*单元***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宁，吉林启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阳光语言矫正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阳光培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田园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培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福娟，被上诉人田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园在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田园、阳光培训学校之间签订的《语言矫正协议书》；2.阳光培训学校立即返还住宿费、学费及在校期间各项费用共计154855元。诉讼过程中，田园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要求阳光培训学校立即返还何某住宿费、学费及在校期间各项费用共计155455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9日，田园与阳光培训学校签订《语言矫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田园之女在阳光培训学校进行语言矫正学习，根据《语言矫正协议书》第13条约定，田园在2015年6月19日至2016年1月8日分别以银行转账、微信汇款的方式将费用打入至阳光培训学校法定代表人何某的账户中，共计155455元。阳光培训学校没有给田园出示任何收费标准，也没有出具任何收款票据。但是田园女儿在校学习期间，受到阳光培训学校工作人员苏某的猥亵及侵犯，给田园女儿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虽然阳光培训学校工作人员苏某最后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阳光培训学校并没有尽到育人教书的作用，而是使学生的人身安全及健康收到了威胁。学校是对学生进行系统教育的机构，其必须履行教育和管理两种职责，无论何种类型的学校，其法定教育管理职责中，包含着要充分地保护在校学生的生命、健康、安全等义不容辞的责任。而现今阳光培训学校并没有后尽到教育管理的义务，使田园的女儿受到了身体及心灵的严重创伤，致使田园、阳光培训学校之间的《语言矫正协议书》不能实现其根本目的，故田园诉讼来院。阳光培训学校在原审辩称：1.田园、阳光培训学校之间签订的语言矫正协议书，双方已经在2016年1月19日达成一致，将此协议书解除，并在解除协议时将田园在学校期间的所剩余的学时费用8175元及住宿费押金542元共计8717元返还给了田园，双方不存在再行解除合同并返还各项费用的问题；2.田园所打入的费用155455元是其女儿在校期间的学时费用，已经由其女儿学习使用，阳光培训学校不应返还，且阳光培训学校在其女儿入学时，已经告知其语言矫正的收费标准，田园也是按照收费标准进行交纳学费的，同时根据协议书，阳光培训学校的义务是为田园的女儿提供语言矫正服务，其女儿在阳光培训学校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已经达到预期的效果且有录像为证，在阳光培训学校已经履行协议上的义务，其学费已经由田园女儿使用的情况下，阳光培训学校不应返还已经使用的学时费；3.阳光培训学校的员工苏某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本人触犯刑法，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田园的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6月19日，田园、阳光培训学校签订《语言矫正协议书》，约定田园之女何某在阳光培训学校进行语言矫正学习，预计矫正时间6-12个月，最长矫正期限为一年，超出最长矫正期限无效者，可全额退款。双方在《入学须知》中约定，功能矫正阶段是一次性收费，发音训练阶段和语流训练阶段，每四周为一期，为一个交费单位。协议签订后，田园女儿何某入校学习，阳光培训学校自认田园陆续向其交纳学时费、住宿及其他费用共计175292元。二、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吉0104刑初957号刑事判决，查明，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16日，苏某在阳光培训学校担任保洁员期间，对田园女儿实施猥亵行为，判决苏某犯强制猥亵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2016年1月19日，阳光培训学校退还田园剩余学费8175元，住宿费及押金542元，共计8717元。原审法院认为：田园、阳光培训学校签订的《语言矫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阳光培训学校作为寄宿制教育培训机构，对在校学生负有教育及管理义务，该管理义务应当包括向学生提供安全的学习生活环境及保障学生的基本人身安全，在校期间其工作人员对学生实施猥亵行为，对此阳光培训学校显然未能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且导致田园、阳光培训学校之间就田园女儿正常、安全接受培训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又因阳光培训学校对解除合同予以认可，故双方签订的《语言矫正协议书》应予解除。因阳光培训学校未能就双方于2016年1月19日达成解除合同合意的事实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且田园对此不予认可，故该协议书应于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阳光培训学校之日即2017年7月26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阳光培训学校应当返还原告全部已收学费、住宿费及其他费用，因阳光培训学校自认共收取各项费用175292元，且其已实际返还田园8717元，现田园仅主张155455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故依法对此予以保护。基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田园与长春市阳光语言矫正培训学校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语言矫正协议书》；二、长春市阳光语言矫正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田园已收取的学费、住宿费等各项费用155455元。案件受理费3397元，由长春市阳光语言矫正培训学校负担。宣判后，阳光培训学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田园关于返还学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光培训学校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签订的是《语言矫正协议书》，约定阳光培训学校为田园的女儿提供语言矫正服务，该服务已经提供完毕。而该协议书的服务性质导致其协议履行后具有不可逆性，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因为阳光培训学校提供过的语言矫正服务不可能恢复到没有提供的状态，所以对于我校已经提供过的语言矫正服务，田园理应支付相应的对价费用。2.阳光培训学校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并不存在从始至终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将阳光培训学校的违约责任认定为返还全部学时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田园女儿入校进行语言矫正期间，阳光培训学校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且矫正过程中不存在履行不当或违约的情况，此期间已提供过的语言矫正服务是没有任何瑕疵的，因此对于学时费用，阳光培训学校没有任何返还义务。在2015年11月以后，阳光培训学校工作人员的行为导致阳光培训学校构成违约。被上诉人田园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第一项上诉请求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出除其违约之外，其收费的标准也不符合民办教育促进法当中关于非学历制的规定，其收费没有依据。上诉人为寄宿类教育机构对在校的学生负有管理义务，在校期间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被上诉人的女儿实施了长达几个月的猥亵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全部学费。二审中，田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1月7日铁岭县中心医院何某门诊病志一份（原件）。证明：诊断田园的女儿何某被猥亵后现患有抑郁症。阳光培训学校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诊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抑郁症应由精神类专业人员作出，该病历上体现不出王瑞是否具有诊断的资质，该病历与此次田园起诉的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已生效的（2016）吉0104刑初957号刑事判决采信了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被害人何某被猥亵时为边缘智力，性防卫能力削弱。”二审中，田园陈述阳光培训学校的违约行为给田园的女儿何某造成了精神损害。再查明：上诉人陈述：对学校的寄宿学生有专门人员管理宿舍，但对于晚上是否有查寝制度、对寄宿生是否有特殊的管理模式等具体情况均不清楚。复查明：二审中，双方均陈述2016年1月19日协商退还学费、住宿费等费用时，并未对其他事项进行协商，亦未形成相应协议。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其应否向被上诉人给付155455元的问题。1.上诉人作为寄宿制学校，在为学生提供正常的教学培训外，亦应采取充分的、必要的安保措施保障在校学生的人身安全。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为保障寄宿学生的人身安全制定了何种规章制度，采取了何种管理模式，反之，从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内容来看，何某在上诉人处遭受其员工非法侵害时，其防卫能力较弱，但上诉人并未采取相应措施以避免其受到侵害，由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能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进而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如前所述，阳光培训学校在履行合同义务中存在违约行为，且其违约行为导致何某人身权利受到侵害，构成加害给付，故阳光培训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田园诉请阳光培训学校返还其已交付学费的性质即应为要求阳光培训学校赔偿其已经遭受的损失，因阳光培训学校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何某的培训取得一定的效果且未发生退化，故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及公平原则，原审判令阳光培训学校给付田园155455元款项，论理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另，二审中，双方均陈述2016年1月19日协商退还学费、住宿费等费用时，并未对其他事项进行协商，亦未形成相应协议。故在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已于该日放弃要求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其关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元，由上诉人长春市阳光语言矫正培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