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6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淑玲，女，1971年11月24日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黑龙江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野，男，1994年2月11日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燕，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哈药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保障街167号。
法定代表人：王旭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女，1976年8月10日生，汉族，哈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动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革，男，1974年10月4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上诉人许淑玲因与被上诉人王天野、哈尔滨哈药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药开发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淑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被上诉人王天野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燕、被上诉人哈药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郝文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淑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天野立即停止侵占行为，返还哈公馆-2层E-9号车位，诉讼费由王天野、哈药开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许淑玲一直持有-2层E-9号车位的原始合同，既没有将此车位卖予王天野，也没有协助王天野更名。王天野持有与哈药开发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能够代表是经过许淑玲同意转让的，许淑玲没有到场。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天野主张其与许淑玲约定买卖E-9车位，王天野应承担举证责任，王天野和哈药开发公司既要证明许淑玲同意转让，也要证明许淑玲同意其占有车位。二、一审适用法律有误，适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文不对题。许淑玲从未向王天野交付E-9车位，许淑玲一直交纳物业费至今。
王天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许淑玲以960万元的价格向王天野转让了房屋所有权及车位使用权。在许淑玲的配合下，王天野在哈药开发公司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地下停车位销售协议书的更换手续，并也实际占有使用了房屋及车位。许淑玲名下仅有涉诉车位，无其他车位。许淑玲关于未将涉诉车位转让给王天野的主张不符合逻辑。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是正确的。许淑玲应举证证明转让给王天野系其他机械车位，况且许淑玲所说的这个车位，既没有交付也没有协助更名给王天野。故其的主张既不符合逻辑也没有证据支持。二、许淑玲已将涉诉车位使用权转让给了王天野，其无权再起诉王天野腾出。王天野占有使用该车位是基于与许淑玲的买卖行为，在转让时许淑玲称找不到车位的合同及票据，因在开发商处已更名，且作废了许淑玲的合同原件，故王天野也没在意。现许淑玲虽持有该车位的合同及票据，但其无法否认车位使用权已转让的事实。
哈药开发公司辩称，本案诉争纠纷是许淑玲和王天野之间的纠纷，许淑玲和王天野也均认可现车位占用人是王天野，因此哈药开发公司并不是侵权人。
许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天野将哈公馆地下-2层E-9号车位归还许淑玲；王天野及哈药开发公司停止侵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许淑玲与王天野达成买卖协议，许淑玲将其从哈药开发公司购买的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505号哈药大厦兰庭23层1号房产及地下车位出售给王天野，总价款为960万元。2011年11月4日，王天野母亲冯燕通过其农行账户向许淑玲农行账户转入960万元。后王天野与哈药开发公司重新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地下停车位销售协议书，王天野与哈药开发公司签订的地下车位销售协议书显示的车位位于哈公馆地下-2层E-9号。同时，哈药开发公司保存的其与许淑玲的关于哈公馆地下-2层E-9车位的地下车位销售协议书显示“作废”字样。2015年7月15日，王天野办理了哈公馆地下-2层E-9车位的门禁卡，并占有使用该车位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许淑玲与王天野均承认双方存在买卖车位的行为，虽然许淑玲主张出卖给王天野的为地下-1层的机械车位，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王天野与哈药开发公司签订的地下车位销售协议书体现的车位却是哈公馆地下-2层E-9车位，同时，哈药开发公司留存的其与许淑玲的关于哈公馆地下-2层E-9车位的地下车位销售协议书显示“作废”字样，可见，许淑玲与王天野约定买卖的车位为哈公馆-2层E-9车位，王天野占有使用该车位系基于其与许淑玲的买卖行为，许淑玲出卖车位即丧失了对哈公馆-2层E-9车位的占有使用权，而王天野购买车位即取得了哈公馆-2层E-9车位的占有使用权，故许淑玲请求王天野返还哈公馆-2层E-9车位并将车位腾出无事实及法律根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许淑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许淑玲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08年1月23日，许淑玲与哈药开发公司签订了车位买卖合同，约定：哈药开发公司将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505号的哈公馆-2层E-9号车位以30万元的价格销售给许淑玲。合同签订当日，许淑玲一次性交付30万元车位款，哈药开发公司将车位交付许淑玲使用，并为许淑玲出具了资金结算票据，该票据“交款事项”处明确载明“车位号E-9”。现许淑玲仍持有该车位买卖合同及资金结算票据原件，并自2008年1月23日至2017年10月28日一直缴纳该车位管理费。
此后，哈药开发公司又与王天野签订了该车位买卖合同，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年。合同约定哈药开发公司将哈公馆-2层E-9号车位以30万元的价格销售给王天野。但该协议上没有许淑玲的签字认可，哈药开发公司、王天野均不能提供许淑玲认可哈药开发公司将该车位卖给王天野的相关证据。该合同签订后，王天野也没有向哈药开发公司交付30万元车位款。2015年7月15日，王天野缴纳了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1月1日的车位管理费900元，并办理了-2层E-9号车位进出门IC卡。2015年7月15日至今，该车位由王天野占有使用。
另查明：2015年8月，哈药开发公司以王天野为被告向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王天野签订的涉案-2层E-9号车位买卖合同无效。2016年9月，哈药开发公司变更诉请为解除其与王天野签订的涉案-2层E-9号车位买卖合同。审理过程中，许淑玲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确认涉案-2层E-9号车位归其所有，王天野返还该车位。在起诉状及庭审过程中，哈药开发公司陈述，其没有见到许淑玲与王天野签订的车位买卖合同，由于其工作人员疏忽，在调查不到位、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王天野签订了-2层E-9号车位买卖合同，事后得知，许淑玲没有将该车位卖给王天野，许淑玲有两个车位，故提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道里区法院调取了2009年12月许淑玲丈夫项玉喜与哈药开发公司签定的哈公馆地下-1层机械8区1号车位的买卖合同，价格为28万元。2016年11月9日该案第二次开庭，因哈药开发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道里区法院下达裁定按其撤诉处理。许淑玲于2016年11月30日向道里区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二审过程中，许淑玲、王天野均认可2011年，许淑玲将其从哈药开发公司购买的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505号的哈公馆即哈药大厦兰庭23层1号房产及地下车位出售给王天野。但双方均不能提供该买卖合同。现双方对于房产无争议，已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对于车位具体地点存在争议。许淑玲陈述，其共有两个车位，一是哈公馆-1层机械8区1号车位，另一是哈公馆-2层E-9号车位，卖给王天野的是-1层机械8区1号车位，而非-2层E-9号车位，-1层机械8区1号车位合同和发票原件已交付王天野，现持有-2层E-9号车位的合同及交款票据原件。而王天野陈述其买的不是-1层的车位，而是涉案的-2层E-9号车位。哈药开发公司陈述，按照公司惯例，二手车位转让，哈药开发公司不与受让人签订车位销售协议，房屋和车位也不是配套出售的。
本院认为，许淑玲提交的其与哈药开发公司于2008年1月23日签订的哈公馆-2层E-9号车位买卖合同原件、30万元交款收据原件，以及至今一直交纳该车位的管理费等证据，可以证明许淑玲依法购买该-2层E-9号车位、自2008年1月23日依法享有该车位的占有使用权。许淑玲就其享有的权利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2015年7月后该车位被王天野占有使用，王天野对于占有使用该车位的合法依据应承担举证责任。王天野陈述许淑玲已将该车位卖给自己，但许淑玲否认，王天野不能举示其与许淑玲签订的车位买卖合同，亦不持有许淑玲与哈药开发公司签订的诉争车位的买卖合同及交款收据原件，虽然提供了2010年其与哈药开发公司签订的诉争车位的买卖合同，但该合同上并没有许淑玲签字，王天野陈述其是向许淑玲而非哈药开发公司买车位，但不能提供许淑玲认可哈药开发公司将该车位卖给王天野的相关证据；并且，许淑玲与王天野买卖房产及车位的时间为2011年，而王天野与哈药开发公司的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年，王天野占有车位的时间为2015年，时间上存在不合理现象；王天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许淑玲认可或追认该合同的相关证据，故王天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许淑玲将涉案哈公馆-2层E-9号车位卖给王天野没有依据，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结合哈药开发公司另案中关于其工作人员没看到许淑玲与王天野签订的车位买卖合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王天野签订车位买卖合同的陈述，及本案中哈药开发公司关于二手车位转让不与受让人签订车位买卖合同的陈述，以及王天野关于其是向许淑玲而非哈药开发公司买车位、并未向哈药开发公司实际交付车位款的陈述，可以认定，哈药开发公司与王天野签订车位买卖合同时，未经许淑玲同意，诉争车位的使用权人仍为许淑玲，而非哈药开发公司，哈药开发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哈药开发公司不能提供其行为经权利人许淑玲追认或取得处分权的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哈药开发公司与王天野签订买卖车位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王天野占有、使用诉争车位没有合法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被侵权人享有侵权请求权。”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四）返还财产…”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哈药开发公司与王天野签订买卖车位合同的行为侵害了许淑玲的合法权益，许淑玲要求王天野、哈药开发公司停止侵害、返还诉争车位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王天野、哈药开发公司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许淑玲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
2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天野、哈尔滨哈药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505号的哈公馆地下-2层E-9车位返还上诉人许淑玲。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王天野、哈尔滨
哈药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立辉
审判员 赵红霞
审判员 张 宇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