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泸刑初字第5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乙，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系被害人杜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某，女，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杜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晏琳，泸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诉讼代理人陈昭君，古蔺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李萱，男，1982年3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肄业，无业，住四川省古蔺县。因本案于2013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古蔺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勇，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泸检刑诉（2013）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钱光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12日9时许，被告人李萱到四川省古蔺县古蔺镇环城路南田巷“某某旅馆”嫖娼，旅馆老板李某甲为其叫来女性服务员杜某甲，并以100元钱的价格为其提供服务。被告人李萱同被害人杜某甲到该旅馆202房间进行性交易，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李萱产生报复恶念，用手卡住被害人杜某甲数分钟致其口吐白沫昏迷休克，因该旅馆老板李某甲、何某去敲门查房，李萱怕罪行败露，将被害人杜某甲隐藏于床下，拿走杜某甲的手机和110元现金后逃离现场。该旅馆老板何某等人将李萱扭送至派出所。被害人杜某甲被他人及时送到医院救治而脱离生命危险。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杜某甲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伤残程度已构成一级伤残。
被害人杜某甲于2013年11月16日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杜某甲的死亡原因系生前被他人扼颈致脑组织缺血缺氧，造成部分脑组织损伤坏死，导致其长期处于植物状态续发病毒性脑炎及右肺小叶性肺炎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萱基于报复心理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乙、罗某某要求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21000元。并出示了户籍证明以及相关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李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卡颈的目的是为了继续实施性交易。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萱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性；被害人亲属放弃继续治疗，李萱的卡颈的行为并不能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2日9时许，被告人李萱到四川省古蔺县古蔺镇环城路南田巷“某某旅馆”嫖娼，旅馆老板李某甲叫来女性服务员被害人杜某甲。被告人李萱同杜某甲到该旅馆202房间进行性交易，期间双方发生争执，杜某甲不愿继续交易并欲离开。李萱用手卡住杜某甲颈部数分钟，意图将杜卡昏后发生性关系，致杜口吐白沫昏迷休克。因该旅馆老板李某甲、何某去敲门查房，李萱怕事情败露，遂将杜某甲藏匿于床下，拿走杜的手机后逃离现场。何某等人追至古蔺镇下桥段将李萱抓住，交由巡逻民警带至古蔺县公安局。被害人杜某甲被他人及时送到医院救治而脱离生命危险。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杜某甲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伤残程度已构成一级伤残。
被害人杜某甲因医治无效于2013年10月11日出院后，次月16日在家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杜某甲的死亡原因系生前被他人扼颈致脑组织缺血缺氧，造成部分脑组织损伤坏死，导致其长期处于植物状态续发病毒性脑炎及右肺小叶性肺炎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乙、罗某某系被害人杜某甲之父母，因被害人杜某甲死亡造成的物质损失有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等项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及立案情况。
公安机关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3年3月12日10时许，古蔺县公安局巡防大队民警巡逻至古蔺镇下桥段时，发现一男一女抓着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巡防民警当即下车对当事人进行询问，群众当场指认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涉嫌故意杀人，巡逻民警立即将该男子控制并移交至古蔺县公安局刑侦部门。经核实，该中年男子即被告人李萱。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基本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古蔺县古蔺镇环城路“某某旅馆”202房间，房内床下有拖沓碾压痕迹。
4.古蔺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历、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杜某甲于2013年3月12日10时30分许入住古蔺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外伤性窒息、缺氧缺血性脑病、昏迷。同月14日12时50分许入住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入院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颈部闭合性创伤、肺部感染。同年10月11日自动离院。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伤残等级鉴定书。证实经法医学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杜某甲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伤残程度已构成一级伤残。
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杜某甲因医治无效出院后于2013年11月16日在家中死亡。经法医学鉴定，意见为：死者杜某甲的死亡原因系生前被人扼颈致脑组织缺血缺氧，造成部分脑组织损伤坏死，导致患者长期处于植物状态续发病毒性脑炎及右肺小叶性肺炎死亡。
5.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9时20分许，一男子来嫖娼，李在王某甲家门口介绍了杜某甲，那个男子拿了100元给李，然后由杜把那个男子带到李经营的“某某旅馆”。9时30分许，因李给杜打电话，杜的电话先是在通话中，后又关机了。李上楼敲门，杜没有回答，那个男子回答“在的”，李叫其开门，那个男子说等一下，李觉得有点不正常，下楼拿钥匙并喊老公何某在房间门口等着。过了一会儿，那个男子走下楼，李喊何某检查房间，那个男子很慌张，李叫他等着，他就跑了。李去追时叫何某检查床下，李一直追到下桥，何某等人来了后才抓住那个人。李跑回宾馆楼下，看见兄弟媳妇刘某某等人已经把杜某甲背下来，杜四肢瘫软，颈子被人掐青，嘴吐白沫，已经没有知觉。李急忙打120送医院抢救。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李某甲对被告人李萱进行了辨认并确认是当日入住“某某旅馆”202房间的男子。
6.证人何某证言。证实2013年3月12日上午九点半左右，何妻李某甲问是否看见一个客人从旅馆楼上下来，何说没有。二人上楼查看，李到202房间叫开门，里面那人大概等了一分钟左右才把门打开，李跟着那人下楼，何进202房间查房，里面不乱，被子都还是叠好的，床单只是有点褶皱，李在楼下叫何检查床下，何看到一个女子躺在床下，就喊李快点抓住那个人。何下楼喊打扫卫生的报120，接着跟出去抓那个男子。后来在河边抓住那个人，交给了警察。回去后那个女子已经送医院。当时那个女子昏迷着躺在床下，衣服是穿好的，裤子有没有穿没有注意，眼睛半睁着，右手弯曲着压在背后。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何某对被告人李萱进行了辨认并确认是当日入住“某某旅馆”202房间的人。
7.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被害人杜某甲从2012年7月以来在其家中租住，系卖淫人员，在周围小旅馆提供“服务”。
8.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其是何某的弟媳，在“某某旅馆”工作。2013年3月12日9时20分许，刘往旅馆走，在老车站对面碰到何某，何的表情比较慌张，正和李某甲打电话，然后何往下桥方向跑，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跟在后面追，到下桥桥头追到一个男子。何某抓住那个人对刘说，那人在旅馆杀人了，接着将那人扭送到派出所。刘赶忙回旅馆，看到杜某甲口吐白沫，脖子上有被掐的痕迹，刘赶忙把杜背起往医院送。
9.证人邵某证言。证实其是何某的堂弟媳妇，住在“某某旅馆”旁边。2013年3月12日9时30分左右，听见李某甲对何某说“去看看下来没有？”然后听到何某大吼“逮到刚才那个人！”邵去看，刚出门就看见何某去追那个人，何叫邵到旅馆楼上去看一下。邵到旅馆挨个房间查看，在202房间看见一只手从床下伸出来。这时清洁工李某乙到房间来，朝床下看了一下说人还有气息，邵和李将床拉开，把杜某甲抱上床。当时杜脖子上有被卡过的痕迹，喉咙发出“咕咕”的声音。刘某某来后，一起把杜送到医院。
10.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3月12日9时许，其在“某某旅馆”打扫完卫生后在客厅休息。9时43分许，看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从楼上跑下来，李某甲跟着追出去，一会儿何某打电话说他们出去追人，杜某甲还在楼上202房间里。李上楼看见杜躺在床下，头朝门口方向，顺着床的方向躺在床下，喊之不应，双眼流泪，面无表情。李将杜抱到床上，感觉杜只有轻微呼吸。这时刘某某等三人来了，一起将杜送往医院。
11.证人李某丙、杨某某、张某某、杜某乙证言。证实杜某甲被送到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医治了七个月左右，2013年10月11日杜父杜某乙将其接回，不久病情加重。
12.被告人李萱供述。供认2013年3月12日早上，其到古蔺嫖娼，在老车站对面，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子问李耍不耍，李朝巷道里面走，招呼李的老板娘跟在后面。老板娘找了一个姑娘，李拿了100元给老板娘。那个姑娘带着李上楼，进房间后，她把裤子脱了躺在床上。李叫那个姑娘把衣服脱了，那个姑娘不愿脱，两人发生争执，那个姑娘从床上坐起来说不愿意做了。李当时很生气，左手撑在床上，用右手虎口一直卡住那个姑娘的颈部，把她按回床上。那个姑娘仰面躺在床上，双手乱舞想来抓，双脚乱蹬，挣扎了一会儿就没有挣扎了，只是手脚偶尔抽动一下。这时那个姑娘手提包内的手机响了，李把手松开，把手机拿出来，没有接。听到老板娘在门口喊，开始李没答应，后来说人在屋里，过了一分钟左右，老板娘又在房间门外喊，李说那个姑娘已下楼了。当时那个姑娘躺在床上，手脚还在抽动，但抽动的频率不高。李把那个姑娘抱到床下，用脚把她往里面蹬了一下，又用手把她往里面推了一把，把她脱下的裤子、手提包、鞋子都踢到床下。李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有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站在门口，李直接下楼，在楼下碰到老板娘，老板娘喊李等一下，李没理她，顺着小路往河边走。老板娘在后面跟着，后来老板娘喊“抓住、抓住！”，之前站到门口的那个男子追过来把李抓住。有辆警车停在路口，那个男子把李送上了警车。
卡那个姑娘的颈子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好让她把衣服脱了，但她不脱，所以才又去卡她颈子，目的也是想把她卡晕过去，让她不能闹也不能走，使其不能反抗，继续完成性交易，没想到老板娘打岔就没得逞。第一次卡了几秒，第二次卡的时间稍长一些。当时她已经昏了，两只手还在抖动，嘴里已经冒出白沫。李怕她打电话，离开房间时把她的手机带走。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萱对被害人杜某甲进行了辨认并予以确认，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萱随身携带的白色手机一部予以扣押，后发还给被害人杜某甲的亲属。
13.户籍证明、医疗票据、鉴定意见，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害人杜某甲所花费的医疗费用等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萱在性交易期间与被害人杜某甲发生争执，在被害人不愿与其继续发生性关系的情况下，违背妇女意志，采用暴力手段意图强行奸淫，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但指控的罪名不当，予以纠正；辩护人所提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性的辩护意见亦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李萱在强奸妇女过程中，采用暴力手段卡被害人颈部导致被害人重伤、严重残疾并最终导致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依法从严惩处。因被告人李萱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有医疗费79160.93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40元，丧葬费17936.5元，交通、住宿费5000元，以上共计136737.43元，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萱犯强奸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乙、罗某某的物质损失共计136737.43元。此款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万晓波
审 判 员 兰竞飞
人民陪审员 孙光荣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