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刑初3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4，男，195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系被害人钟某5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詹某，女，195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钟某5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199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系被害人钟某5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1，男，201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系被害人钟某5之子。
法定代理人吴某1，系钟某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2，男，200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系被害人钟某5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3，男，200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钟某5之子。
上述二人之法定代理人郭某，女，1979年9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钟某2、钟某3之母。
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委托代理人何妍玲、李刘，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浩东，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筠连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户籍地四川省筠连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云，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6]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浩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4、詹某、吴某1、钟某1、钟某2、钟某3以要求被告人刘浩东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2、钟某3之法定代理人郭某及委托代理人何妍玲、被告人刘浩东及其辩护人朱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浩东妻子叶某与被害人钟某5系初中同学，且两家人交情较好。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刘浩东通过钟某5约定借款收取利息等方式出借巨额款项给毛某1等人，后因本息无法收回导致刘浩东与钟某5之间关系恶化。被告人刘浩东多次索债未果后，欲寻机教训钟某5。2015年12月31日，被告人刘浩东经事先电话联系约定与钟某5至诸暨市石佛村向借款人毛某1索债。随后，被告人刘浩东驾驶自己的苏Ｅ×××××丰田凯美瑞轿车到海盐县接上钟某5，与其一同前往诸暨市石佛村。途中，被告人刘浩东将事先准备好的舒乐安定药片投入已经泡好的茶水中给钟某5喝，欲致其昏睡后进行教训。17时许，被告人刘浩东与钟某5到达诸暨石佛村。因寻找毛某1未果，被告人刘浩东与钟某5后将轿车停在毛某1家附近的空地上欲等候毛某1回家索债。等候期间，被告人刘浩东与钟某5两人因债务问题发生争执，刘浩东被激怒。后被告人刘浩东在附近拾起砖块，趁钟某5不备时猛击其头部数下，致其颅脑损伤当场死亡。为掩盖犯罪事实，被告人刘浩东在诸暨市火车站用钟某5的身份证购买诸暨至昆明的火车票一张，将火车票信息发送给钟某5亲友制造其外出的假象，并继续冒充钟某5使用其手机通过微信发送虚假信息给钟某5妻子吴某1等人。作案后，被告人刘浩东将钟某5尸体放入轿车后备箱运至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附近的绿化带内，挖坑将钟某5的尸体掩埋。被告人刘浩东在使用钟某5的手机发微信信息期间，因被怀疑作案遂将手机丢弃。案发后，被告人刘浩东于2016年3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浩东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4、詹某、吴某1、钟某1、钟某2、钟某3要求被告人刘浩东赔偿因被害人钟某5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447500元、丧葬费25859.5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12000元，合计人民币1485359.5元，并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刘浩东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其只砸了钟某5头部一下，起诉书指控“数下”有误，同时认为自己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浩东某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存在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本案刘浩东系激情杀人，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2、刘浩东能基本坦白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并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3、刘浩东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法庭对刘浩东从轻处罚，慎用极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刘浩东妻子叶某与被害人钟某5系初中同学，两家交情较好。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刘浩东通过钟某5出借巨额资金给毛某1等人，后因本息无法收回导致双方关系恶化。被告人刘浩东多次索债未果后，欲寻机教训钟某5。2015年12月31日，被告人刘浩东驾驶自己的丰田凯美瑞轿车到浙江省海盐县接上钟某5，一同前往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石佛村向毛某1索债。途中，被告人刘浩东将事先准备好的舒乐安定药片投入泡好的茶水中给钟某5喝下，欲待其昏睡后进行教训。17时许，被告人刘浩东与钟某5到达诸暨石佛村发现毛某1未在家，二人将轿车停在附近的空地上等候，因债务问题发生争执后平息，钟某5在车内副驾驶座平躺睡觉。被告人刘浩东下车后深感恼怒，即在附近拾起砖块，从汽车后座猛击钟某5头部数下，致其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刘浩东将钟某5尸体放入轿车后备箱运至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附近的绿化带内，挖坑将钟某5的尸体掩埋。为掩盖犯罪事实，被告人刘浩东用钟某5身份证购买诸暨至昆明的火车票一张，将火车票信息发送给钟某5亲友制造其外出的假象，并继续冒充钟某5使用其手机通过微信与钟某5妻子吴某1等人联系。后被告人刘浩东因怀疑手机被定位而将手机砸碎丢弃，并于2016年3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浩东供述，证明：①钟某5与其妻子叶某是同学，两家关系比较好，钟某5说他认识很多做工程的老板，让其将钱借给这些老板赚取利息。从2014年开始，就陆续通过钟某5借出去210万元，其中借给毛某170万元，王某230万元，周某80万元，另外给钟某5同学罗宏一个工程交了30万保证金。除了一开始拿了三个月利息后，本金和利息都没有拿到，工程也没有开工，其还发现有部分钱被钟某5自己用掉了，两人因此产生矛盾。2015年下半年其就产生找机会打他一顿的想法。②12月中旬，其跟钟某5约好元旦去毛某1家要账。12月31日下午，其先到苏州元和街道上的卫生院，随便写了个身份证号码买了一盒安眠药后，开车到海盐找钟某5，当时钟某5不在家，打了电话后吴某2将钟某5送过来，二人开车去诸暨石佛村毛某1家。在高速服务区趁钟某5上厕所之际，把一盒安眠药放在苦丁茶里给钟某5喝下。到了诸暨毛某1不在家，钟某5打电话给毛某1和其他朋友，说毛某1在河北沧州。两人就将车开到毛某1家门口旁边的空地上聊天，钟某5打了好几个电话，说到他在浙江这边操作资金、空手套白狼等情况，其听了很生气，就质问钟某5把钱都弄哪里去了，钟某5也承认他把部分钱还自己的利息了，两人还互相打了一拳，后来也都平静下来，过了会儿钟某5就把副驾驶室位置放下去开始睡觉。其下车先去看了下毛某1家还是没人，越想越气，决定趁他没力气赶紧教训他，就在地上捡了半块红砖，打开副驾驶室后面的门，从后面朝他头上砸了三四下，他叫了一声后头一歪就没反应了，流了很多血，其怕他没死透，又找了根钢丝套住他脖子勒了几下没反应，就把尸体抱到后备箱，然后用毛巾仔细清洗了车内血迹。③之后就开始考虑如何逃避，最后决定伪装成他畏罪潜逃去缅甸。其先打了电话给朋友江某，让她去向钟某5要钱，教她说不给的话就去公安局告他非法集资。于是江某就给钟某5手机发短信讨钱，其冒充钟某5回复了她。然后到诸暨火车站用钟某5身份证买了一张去昆明的火车票发给他朋友后开车回苏州，路上把钟某5的身份证、驾驶证、银行卡都扔掉。到苏州凌晨4点多，其直接去大浪淘沙浴室洗澡后回家，吃过午饭后拿了家里一把铁锹，先去买了条裤子换上，再开车到苏州市相城区那边，把带血的裤子扔掉，在右边绿化带的竹林里挖了个坑把钟某5的尸体埋掉了。④接下去就伪装钟某5还在世上，用钟某5手机微信和他家人联系，让他们以为钟某5去了缅甸。3月4日，手机收到吴某1的信息说这个手机已经丢失，请捡到的人打这个号码，其就知道手机被定位了，于是就用铁锤把手机砸碎扔到了河里。当天下午接到李公勇和江某电话，大致意思是吴某1定位发现钟某5手机在苏州，其还打电话给吴某1说没跟钟某5在一起。约3月6日（正月廿八），其到相城区一个手机通讯店买了一张手机卡，新申请了一个微信号“ZYZY101518”，给吴某1发微信祝她节日快乐、生日快乐，也给钟某5前妻郭二妹发了信息，主要意思就是说钟某5的手机丢了，注册了新号码，让她们以为钟某5没出事，然后就把手机卡扔掉了。⑤2016年2月份，因为买房缺钱，就在网上挂了卖车的信息，后来将车子卖掉了，车子后备箱其已经清理过了。
2、证人吴某1（系被害人钟某5妻子）证言，证明：①毛某1等人陆续向钟某5借了400多万元钱，其中部分是钟某5向刘浩东妻子叶某以及叶某朋友借的。2014年10月份之后，钟某5自己生意不好，毛某1等人也还不了钱，就没办法支付利息，刘浩东就开始讨钱。②2015年12月31日，其在四川老家，当时在浙江海盐的钟某5给其打电话说晚上刘浩东叫他一起去浙江诸暨向毛某1讨钱，之后电话就一直关机，只是发微信说去了昆明，打算去缅甸。刘浩东则说当天钟某5在诸暨跟他分开后去沧州找毛某1了。之后钟某5隔几天就给其发微信，说借来的钱被他用掉了，怕被警察抓进去，在缅甸贩毒染上毒瘾等内容。2016年2月24日凌晨，钟某5把其从微信好友删除后就无法联系了。3月4日，其向海盐县公安局报警。当时，其通过手机定位发现钟某5的手机在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大道刘浩东家附近。钟某5朋友李公勇打电话问了刘浩东并告诉他已经报警，之后手机就定位不到了。③3月7日晚，钟某5又用新的微信号给其发了三条信息，分别是“老婆，生日快乐”、“老婆，我的手机丢失了，新的微信号码”、“女王陛下，今天生日快乐，明天节日快乐”，其回了很多信息都没有回音。当时就觉得比较奇怪，因为钟某5从来不会称呼其为女王陛下。3月9日凌晨，这个微信号又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信息中称李公勇为“王老七”，而现实中钟某5称呼李公勇为“老七”或“李老七”。后来刘浩东给其打电话说李公勇跟他说了报警的事情，也把李公勇称呼为“王老七”。另外，其还发现刘浩东给他老婆叶某发红包时就称呼为“女王陛下”。其就想到一直跟其发微信的人应该是刘浩东，钟某5肯定出事了，就再次到公安机关报案。④经其辨认，死者就是其丈夫钟某5。书证受案登记表印证其报警的事实。
3、证人叶某（系被告人刘浩东妻子）证言，证明：①其与钟某5是初中同学，关系比较好。其通过钟某5借给王某1（王某2）30万、周某80万、毛某170万，并支付罗宏工地保证金30万，其中周某的欠条上出借人是其和刘浩东，王某1和毛某1欠条上出借人是钟某5。除了王某1支付过几个月的利息外，其他本金和利息均未归还。另外，其还介绍朋友江某通过钟某5借了60万元出去。②2015年12月底，刘浩东与钟某5一起去浙江诸暨找毛某1收账，回来说人也没找到，钱没希望了。其与钟某5最后一次联系是这之后几天通过微信，其问收账的情况，钟某5回复说是一直在利用其，还说去缅甸了等等。过年其和两个女儿回四川老家，刘浩东说要留下来收账没有回去。2016年3月5日，钟某5前妻发微信给其，说钟某5自从跟刘浩东去收账后就一直没回家，发微信语气也不像钟某5本人。其回家问刘浩东，刘浩东说跟他没关系，听说钟某5去缅甸了。③家里的车子是一辆黑色丰田凯美瑞，案发前刘浩东已经卖掉了。
书证叶某提供的法院调查令、借条、债权转让协议、银行流水记录、收款收据等材料复印件，证明借款及工程保证金相关情况。
4、证人江某证言，证明：其通过刘浩东认识并借了80万元钱给钟某5，后刘浩东帮钟某5还了30万，案发前还有50万未归还。2015年12月的一天，刘浩东打电话让其给钟某5发信息催他还钱，不还就去报案，其就给钟某5发了短信，钟某5回短信说一周之内还。
5、证人毛某1证言，证明：2014年开始，其陆续向钟某5借了100万元钱，后来知道其中70万是钟某5从刘浩东老婆处拿来的，但借条是出给钟某5的，说好利息7分。2015年2月1日，刘浩东和钟某5说他们签了一个债权转让协议，将钟某5的70万元债权转给刘浩东。之后刘浩东就开始向其要钱，但其一直没钱归还。钟某5最后一次给其打电话是2015年12月份，当时其在河北沧州。书证借条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予以印证。
6、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5年12月31日晚，其与钟某5、吴某2一起在海盐一个茶室喝茶，刘浩东打电话让钟某5一起到诸暨去找毛某1讨债，吴某2先开车将钟某5送过去。晚上11点左右，发现钟某5还没有回家，钟某5和刘浩东的电话都没人接。第二天凌晨3点左右收到钟某5微信说去昆明了。当天中午，刘浩东给其打电话说前一晚他们没找到毛某1，钟某5说要去沧州找。之后，钟某5又给其发微信说他走投无路去贩毒了，其劝了几次就没有再联系。约2016年2月底，吴某1说她定位到钟某5手机在苏州，其觉得不对劲就让吴某1去报警了。后听说钟某5又给吴某1发微信时把“李老七”叫成了“王老七”，而刘浩东平时就是这么叫的，其和吴某1等人就更加怀疑钟某5被害了。
7、证人姜某证言，证明：其通过人人车网站，于2016年3月8日从刘浩东处购买一辆二手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车辆登记在其妻子张某名下。买来之后到4S店将车辆内饰、座椅脚垫清洗了一遍，换了两个车前轮。3月11日，车子被海盐县公安局扣押，现已发还给其。书证机动车过户资料、扣押决定书、扣押、发还清单予以印证。
8、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其是诸暨市暨阳街道诸东村村委。诸东村石佛自然村的公交车停车场在2016年2月翻修过，用两车碎石子把停车场重新填了一遍。原来边上有一些收垃圾的住户，边上会堆一些废品，现在都搬掉了。毛某1的家就在通往停车场的路边，平时不住在村里，听说在外面欠了很多钱。
9、药品销售清单，证明：2015年12月31日，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卫生院销售舒乐安定的情况，清单上无刘浩东购买的记录。
10、提取笔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从吴某1手机中提取了吴某1与“钟某6”（微信号×××、ZYZYZY101518）、叶某（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拍照固定。
11、辨认笔录、搜寻尸体记录及照片等，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刘浩东对下列地点进行辨认：①江苏省苏州市渭塘镇爱格豪路碧玉桥东南侧路边一片小竹林处就是其掩埋钟某5尸体的地方，之后把挖坑的铁锹扔到了旁边的河道，自己换下的裤子扔到了旁边的路边。侦查人员从该地点挖掘出一具男尸，经搜寻未发现铁锹和裤子；②苏州市相城区采莲广场内大浪淘沙演艺汗蒸浴场就是其作案当晚洗澡休息的地方；③苏州市相城区中翔商贸城一区三楼B3407男装店就是其购买裤子的地方，同时对当时购买的同款裤子进行指认；④苏州市齐门北大街与嘉元路路口旁的中国移动通信店就是其购买手机卡的地方。⑤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石佛村村委会大楼门口停车场就是其趁被害人在车上睡觉之际用砖块砸头、又用钢丝勒脖子杀死被害人的地方，同时还指认了与作案的砖块同类型的砖块。
对上述证据，被告人刘浩东庭审时提出其辨认的中翔商贸城、中国移动通信店并非其实际购买裤子、手机卡的地点。经查：上述辨认笔录系侦查机关依法所作，辨认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全程录像予以记录，过程自然，被告人刘浩东在辨认笔录中签字捺印进行确认，足以认定。刘浩东庭审中提出的意见，无事实根据，不予采信。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等材料，证明：①2016年3月12日，被告人刘浩东交代其将钟某5杀害后埋尸苏州的犯罪事实。侦查人员根据刘浩东的指引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在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碧玉桥东侧31.5米处路南侧绿化带内，用铁锹挖深1.0米见一具男性尸体，头西脚东，双腿屈曲，双手抱于胸前，呈仰卧位。移出尸体，坑底可见绿色竹叶及红色血迹。
②2016年3月12日，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刘浩东原所有的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进行检查，该车于2016年3月8日出售过户给车主张某，张某已对车厢内部进行清洗、打蜡，后备箱内部未清洗。经检查，副驾驶座保险扣前侧座椅皮面边缘可见少量浅红色疑似血迹（标为1号），副驾驶座左侧缝线有浅红色疑似血迹（2号），副驾驶座椅左侧调节按钮上部与皮面接缝处可见红色、流柱状疑似血迹（3号）；驾驶室和副驾驶室中间储物箱上层箱盖右侧边缘可见红色、点状疑似血迹（4号）；后座中间折叠茶几下方转角处皮质椅面上可见浅红色疑似血迹（5号），副驾驶座后座上方拉手旁车顶织物上可见浅红色疑似血迹（6号）。后备箱上方边缘可见散状红色疑似血迹（7号），后备箱盖右侧支架上可见少量红色疑似血迹（8号），后备箱后侧内挡板上有柱状疑似血迹（9号）和片状疑似血迹（10号）各一处。上述10处疑似血迹均予以提取。
③2016年3月15日，侦查机关对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诸东村作案现场进行勘查。诸东村由天车罗自然村和石佛自然村二村合并组成。中心现场位于二自然村交界处的诸东社区服务中心旁停车场，路面平整，上铺有一层沙泥石子，东南角停放一辆跃进牌破旧汽车，汽车附近地面有几块半截黄砖，东北角建有一个垃圾投放点。从停车场往北村路边为诸东村新建住宅区，其中诸东村851号为村民毛某1的住宅，距停车场为180米。
13、浙江省海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①尸表检验：死者钟某5尸体高度腐败，颜面部口鼻腔挤压变形。左侧额部见一擦伤，右额部见一挫裂伤，深达骨膜。右颧面部见一擦伤伴皮下出血。颅顶部可见散在分布的挫裂创口14处，呈短条状、星芒状，部分深达骨质，对应部颅骨骨折与颅腔相通。颈部皮肤呈暗褐色，未见明显损伤样改变。右手背侧见一皮下出血。②解剖检验：左侧颞枕部见一处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骨折线向右侧延伸至右颞部。颈部皮下肌肉未见明显损伤样改变，舌骨、甲状软骨无骨折。食道内大量返流食物附着，气管内少量吸入返流食物附着。③根据胃内容物性状，推断死亡时间距最后一餐餐后二小时左右；根据现场环境、尸体腐败程度，推断死后经过时间三个月左右。根据死者创口分布情况，分析头面部损伤系钝器作用所致。④死亡原因：死者钟某5符合头部遭受钝器击打致颅脑损伤而死亡。⑤提取死者肋软骨送DNA检验，提取肝组织及胃内容物送理化检验。
14、提取笔录，证明：案发后，侦查人员提取了被害人钟某5妻子吴某1和儿子钟某1的唾液样本。
15、嘉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胃内容物中检出舒乐安定成分。
16、嘉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明：①死者钟某5和吴某1为钟某1的生物学父母。②送检的3号、4号、7号、9号疑似血迹，经人血红蛋白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验，均检出钟某5DNA成分，其中7号检材为阳性，其余为阴性。
17、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明：钟某5胃内容物中舒乐安定含量为17ug/g，肝组织中舒乐安定含量为0.5ug/g。
18、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刘浩东的归案情况。
1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浩东和被害人钟某5的基本身份情况。
辩护人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通话记录光盘及相应的通话记录摘要等证据，证明钟某5在债务纠纷中有欺骗行为。
综上，被告人刘浩东因债务纠纷预谋教训钟某5并准备安眠药，后趁钟某5昏睡之际持砖块猛砸钟头部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被告人刘浩东对该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述的犯罪起因、犯罪过程、作案方式等内容有证人吴某1、叶某、李某、江某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DNA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等客观证据予以印证。同时，侦查人员根据被告人刘浩东的供述及指认，找到被害人钟某5尸体，在刘浩东原驾驶的车内提取到被害人钟某5血迹，足以证实被告人刘浩东杀死钟某5的犯罪事实。故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刘浩东提出其只砸了一下的辩解，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钟某5颅顶部挫裂伤口14处，呈短条状、星芒状，有1处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这些创口不可能只砸一下就能形成。同时被告人刘浩东在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第一次笔录中均供述自己砸了三四下，能够与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相互印证，证明起诉书指控刘浩东持砖块猛砸钟某5头部数下致其死亡的事实。故被告人刘浩东的上述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刘浩东提出其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浩东供述其砸了钟某5头部数下，砸下去有头骨碎裂声音，血流不止；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钟某5颅顶部挫裂伤口14处，部分深达骨质，有1处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综合上述证据，刘浩东明知头部是人体要害部位，在被害人昏睡情况下对其头部猛砸数下，且所用力道极大，事后又未采取任何施救措施，足以证实被告人刘浩东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且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对其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债务纠纷引起，刘浩东因通过钟某5出借的资金无法收回，心生怨气，属事出有因。但被告人刘浩东趁钟某5昏睡之际持砖块砸死被害人钟某5，被害人钟某5对此毫无预警及反抗能力，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
另查明，被害人钟某5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4、詹某之子、吴某1之夫、钟某2、钟某3、钟某1之父。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钟某5死亡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该事实有户籍证明、家庭情况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刘浩东家属已向本院预缴赔偿款15万元，该事实有本院收款凭证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浩东因债务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浩东主观恶性大，犯罪情节恶劣，依法应予严惩。但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同时，鉴于本案系事出有因，被告人刘浩东家属已向本院预缴部分赔偿款，综合考虑对被告人刘浩东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刘浩东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本院根据实际，酌情予以判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浩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或者裁定核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浩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4、詹某、吴某1、钟某1、钟某2、钟某3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款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已向本院预缴赔偿款十五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祝ＸＸ
代理审判员 翟金源
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傅 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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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法条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行为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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