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终1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东方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
法定代表人：田瑞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瑞兴，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某某，男，汉族，住牡丹江市东安区。
委托代理人：李坤，黑龙江建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龙江东方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董某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牡商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方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田瑞兴，被上诉人董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李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某某在一审提起诉讼称：董某某系注册商标“古炭”、“广品”、“一行良品”的专用权人。2015年2月16日，东方事务所未经董某某授权及允许，擅自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申请将该注册商标转让，现该注册商标在国家商标局处于转让程序中。东方事务所的行为侵害了董某某作为注册商标专用权人的权益。经多次与东方事务所协商，要求其向国家商标局撤回转让申请，但东方事务所均以种种理由搪塞，董某某为保护权益，自行到国家商标局办理相关手续，至今仍在办理中。故请求判令：东方事务所就侵权行为赔礼道歉；赔偿因侵权行为给董某某造成经济损失12435元；诉讼费由东方事务所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董某某系涉案第7871345号“古炭食品”、第8244233号“广品”、第7871346号“一行食品”注册商标注册人，依法享有上述注册商标专用权。2015年2月16日，东方事务所未经董某某同意，擅自向国家商标局提交转让注册商标申请书，将董某某享有的上述三项注册商标专用权转让给案外人董丽华（系董某某妹妹）。董某某得知此事后，多次与东方事务所进行协商。2015年9月7日，东方事务所起草一份保证书，要求董某某向东方事务所交纳工本费1500元、保证金10000元，确认东方事务所对董丽华委托该公司办理董某某享有上述三项注册商标转让事项不存在任何故意或过失，及其他条款。董某某未接受东方事务所提出的上述调解方案。2015年9月22日，董某某到国家商标局申请办理停止东方事务所转让其享有上述三项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为此合理支付变更费1500元、差旅费4181元（含机票款3440元、宿费560元、交通费181元）。
一审法院认为：董某某是基于东方事务所未经其授权和许可，擅自向国家商标局申请，转让其所享有的第7871345号“古炭食品”、第8244233号“广品”、第7871346号“一行食品”注册商标专用权而产生的纠纷，因此，董某某与东方事务所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侵害商标权纠纷。东方事务所系商标代理机构，其在代理注册商标转让事项时，理应与注册商标专用权人签订代理合同，代理注册商标转让事宜。而东方事务所在代理转让董某某依法享有的第7871345号“古炭食品”、第8244233号“广品”、第7871346号“一行食品”注册商标专用权时，未经董某某的授权和许可，擅自向国家商标局申请转让董某某享有的上述三项注册商标专用权，其行为侵害了董某某的合法权益。特别是东方事务所在董某某要求其向国家商标局撤回转让申请时，又向董某某提供要求其交纳工本费1500元、保证金10000元的不合理要求，致使双方协商未果，董某某自行到国家商标局办理停止东方事务所转让手续，并由此产生相关费用，为此，东方事务所理应赔偿董某某由此造成的实际损失。东方事务所主张系董某某的妹妹董丽华到被告处办理商标转让事宜，董丽华应为真正的侵权嫌疑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董某某系上述三项注册商标专用权人而非董丽华，董丽华虽为董某某的妹妹，但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董丽华在未经董某某授权的情形下，也无权代理董某某办理董某某所享有的上述三项注册商标专用权转让事宜，东方事务所明知商标代理的有关规定，在未尽到审查义务的情况下，擅自申请变更原告所有的商标专用权，其行为构成侵权，故东方事务所此项主张不成立。至于东方事务所与董丽华之间的责任问题，东方事务所对此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对董某某要求东方事务所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5681元［变更费1500元、差旅费4181元（含机票款3440元、宿费560元、交通费181元）］，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董某某扩大损失而产生的费用和不合理支出部分，由其自行承担。关于东方事务所应否就侵权行为向董某某赔礼道歉的问题。因东方事务所侵害的是董某某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而非人格权，故对董某某要求东方事务所就侵权行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东方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董某某因侵权造成实际损失5681元；驳回原告董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东方事务所负担。
判后，东方事务所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东方事务所不是国家行政机关，没有对委托人转让商标行为进行审查的义务；侵权判定应以损害结果实际发生为构成要件，本案中董某某的商标所有权、商标专用权均未发生改变，并未产生损害结果，东方事务所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本案与商标专用权无关，一审法院确定案件性质错误。二、一审判决对董某某的实际损失认定事实有误，确定赔偿数额没有事实依据。董某某提交的所受损失的证据不能证明是为撤回商标转让申请所发生的实际费用。三、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董丽华，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董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某某负担。
东方事务所二审中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国家商标局出具的变更商标申请人／注册人名义／地址受理通知书、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等样本六份，意在证明董某某只提供了发票，未提供相应的受理通知书，涉案1500元变更费与本案无关。
证据二：在中国商标网查询的7871345号“古炭食品”、第7871346号“一行食品”、第8244233号“广品”商标信息资料，意在证明涉案三个商标的转让仍在国家商标局审查中，注册商标所有权人没有发生改变。
证据三：在中国商标网查询的7871345号“古炭食品”、第7871346号“一行食品”、第8244233号“广品”商标信息资料，意在证明涉案三个商标2015年9月23日处于变更商标代理人状态，2015年11月23日变更商标代理人完成。
证据四：《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转让／移转申请不予核准通知书》样本各一份，意在证明无论是办理变更还是转让申请，如果商标局的数据库显示相关申请已经完成，商标局就会出具相应的通知书，董某某未提交其最终支付了1500元变更费的证据。
经庭审质证，董某某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认为董某某向国家商标局提交申请后，国家商标局需经审查才能发放受理通知书，仅凭中国商标网上的信息不能作为东方事务所不侵权的证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予以认可。证据四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证据四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二、证据三系中国商标网的信息，经核实，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且可以证明案件相关事实，本院据予以确认。
董某某二审中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变更商标代理人／文件接收人受理通知书三份，意在证明国家商标局已经受理第7871346号、7871345号、8244233号商标的变更事项。
经庭审质证，东方事务所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认为该申请国家商标局未予核准，董某某为此支出的费用没有实际发生。
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虽然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但东方事务所对董某某已向国家商标局申请办理相关变更事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且有中国商标网的信息予以佐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9月23日，国家商标局受理了涉案第7871345号“古炭食品”、第7871346号“一行食品”、第8244233号“广品”注册商标的“变更代理人”事项。同日，董某某向商标局支付了变更费1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
第一，关于东方事务所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判定东方事务所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就东方事务所是否因过错侵害了董某某的民事权益进行分析。东方事务所向国家商标局申请办理转让涉案7871345号注册商标“古炭”、8244233号注册商标“广品”和7871346号“一行良品”商标转让系依据《移转申请／注册商标申请书》和《商标代理委托书》，在《移转申请／注册商标申请书》和《商标代理委托书》中，虽有“董某某”字样，但作为涉案三商标权利人的董某某在诉讼中始终否认自己到过东方事务所签署过前述申请及委托手续，东方事务所在诉讼中未能举示证据证明《移转申请／注册商标申请书》和《商标代理委托书》中的签字是董某某本人所签，亦不能证明其申请办理商标转让确系接受了董某某的委托。由此可以认定，东方事务所在接受委托办理商标转让申请事宜时，未对委托人身份及受委托事项的真实性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在未得到商标权利人董某某的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东方事务所申请办理商标转让的行为侵犯了董某某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定其构成侵权正确。
二、关于东方事务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数额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损失是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东方事务所应就侵权所造成的董某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董某某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为制止商标转让而支付了差旅费、手续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其请求赔偿的费用数额未并未明显高于通常情形下的合理范围，一审判决东方事务所承担该笔费用并无不当。董某某向国家商标局支付变更费1500元的日期与国家商标局受理涉案第7871345号“古炭食品”、第7871346号“一行食品”、第8244233号“广品”注册商标的“变更代理人”事项的日期均为2015年9月23日，可以认定董某某系为撤回涉案商标转让手续而支付了1500元。东方事务所主张国家商标局驳回该变更事项并将1500元退回董某某，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东方事务所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东方事务所关于一审判决确定赔偿数额不当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董丽华是否应参加诉讼的问题，董某某未起诉董丽华侵权，且董丽华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东方事务所关于董丽华应参加诉讼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东方事务所主张的本案案件性质问题，本案为侵权纠纷，且已经进入二审程序，侵权纠纷项下具体案由的确定并未影响双方当事人的实体权益，亦未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黑龙江东方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岩红
代理审判员 徐明珠
代理审判员 李 锐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吕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