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1民终1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薄宪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托克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晓霞，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东方，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月，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托克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天和房产地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内蒙古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薄宪平因与被上诉人杨俊月、内蒙古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刘新平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内0122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薄宪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晓霞、东方，被上诉人杨俊月，被上诉人天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到庭参加诉讼。刘新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
薄宪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薄宪平的诉讼请求；二、判令杨俊月、天和公司、刘新平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薄宪平与张彦生、天和公司所签买卖合同与杨俊月与刘新平、天和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针对的是同一标的，但薄宪平的合同生效在前。天和公司开发涉案房屋所在项目时，于2013年春季将6、7、8号楼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于张彦生、刘新平。张彦生、刘新平于2013年4月又将6、7、8号楼施工劳务发包于薄宪平。2013年8月薄宪平完成施工。2013年7月16日张彦生征得刘新平同意，将张彦生、刘新平从天和公司取得的46套房屋其中的五套，抵顶于薄宪平。其中包括涉案房屋，而杨俊月向刘新平、天和公司购买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5年1月11日。两份合同先后相差近两年时间，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5）托民初字第87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79号判决），未查明涉案房屋是否已经出售的情况，而判决刘新平向杨俊月交付涉案房屋，损害了薄宪平的合法权利。二、薄宪平与张彦生、天和公司2013年7月16日签订合同以后，天和公司将涉案房屋钥匙交付张彦生，张彦生随即向薄宪平交付，房屋钥匙的交付，从法律上讲，薄宪平对该房已形成事实所有、控制。所以虽不能等同于所有权，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占有人即享有准物权人的权利，其对房屋的占有应依法予以保护。正是基于这种合法占有，薄宪平才将涉案房屋再次转让于他人。三、薄宪平既然已经对涉案房屋形成善意的合法的占有，当然对房屋即享有合法的排他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薄宪平不具有独立的第三人请求权利，明显错误且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四、薄宪平占有涉案房屋是基于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抵顶施工报酬而取得。对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是为法律所允许的。而杨俊月纯粹是买卖，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六项，薄宪平认为涉案房屋既存在权属争议，又未办理产权登记，根本不能交易、转让。879号判决判决刘新平向杨俊月交付房屋，明显违法。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薄宪平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依法享有独立诉权。
杨俊月辩称：一、879号判决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在法定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生效判决只能通过上级法院再审程序才能被撤销，薄宪平无权申请撤销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二、879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已通过庭审明确了涉案房屋为杨俊月所有，薄宪平无权主张权利；三、879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审法院已经查封该房屋，并进入执行程序，879号判决不具备被撤销的条件；四、天和公司将46套房屋抵顶给刘新平的时间为2013年8月19日，而薄宪平却称涉案房屋已于2013年7月16日就已抵顶到薄宪平名下，因为刘新平等人此时还不具备对该房产的处置权，故根本不可能发生抵顶行为，其行为不仅无效，也与事实不符；五、刘新平从来就没有把涉案房屋抵顶给薄宪平；六、在刘新平和张彦生的合作中，刘新平是明股，张彦生是暗股，故刘新平是合伙代表，张彦生在未经刘新平授权的情况下无权私自处分合伙财产；七、薄宪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条件，其主张撤销已发生法律效力的879号判决的诉讼标的是商品房预约合同，故薄宪平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八、薄宪平的起诉不符合程序条件和实体条件。薄宪平与刘新平之间并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未实际交付房屋，也未履行过户手续。故其与刘新平、张彦生、天和公司之间仍然是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其主张撤销的判决结果与薄宪平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判决结果并未损害其利益。
天和公司辩称：一、刘新平、张彦生将涉案房屋抵顶工程劳务款，因此本案是薄宪平与刘新平、张彦生建立的房屋买卖关系，与天和公司无关，天和公司在预售协议上盖章，是抵顶46套房屋办理房本的需要，天和公司没有收到薄宪平的购房款，没有义务向薄宪平交付房屋；二、879号判决确认的是刘新平与杨俊月的合同，与薄宪平的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薄宪平并不是刘新平、杨俊月买卖合同的第三人，879号判决没有确认房屋的权属问题，致使判决要求刘新平向杨俊月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该判决并不存在错误内容，也不存在侵害薄宪平权益的问题，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新平未答辩。
薄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879号判决；2.判令天和公司、刘新平向薄宪平交付位于××县东户楼房一套；3.判令杨俊月、天和公司、刘新平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刘新平、张彦生与天和公司签订《协议书》，承包了托克托县双河镇舒居雅苑住宅小区的6#、7#、8#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内设建筑装饰安装工程。2013年8月19日，天和公司与刘新平、张彦生签订《建筑工程承包总费用换房折算明细表》，天和公司将舒居雅苑第7号楼30户及6号楼1单元、2单元，共计46套住宅楼作为工程的结算款抵顶给刘新平和张彦生。2013年4月，薄宪平与内蒙古禹神建筑防水工程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承包了托克托县双河镇舒居雅苑住宅小区的6#、7#、8#住宅楼工程项目的部分劳务。2013年7月16日，张彦生与薄宪平签订《舒居雅苑商品房购销（预售）协议书》，张彦生以7#楼1单元二楼东户、五楼东户、六楼东户；7#楼3单元四楼西户；6#楼1单元四楼东户抵顶应给付薄宪平的工程款1475754元。2015年12月10日，杨俊月在托克托县人民法院对刘新平、天和公司提起诉讼，案由是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2015年12月16日，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879号判决，判决内容为：”刘新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交付杨俊月位于××县、五层东户住宅楼两套。”薄宪平认为其合法利益受到侵害，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另查明，刘新平与薄宪平之间只有口头协议，未签订书面协议，约定抵顶给薄宪平的房屋有四套，其中不包括已经抵押给杨俊月的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民事诉讼，其起诉条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当独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首先是主体条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定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第三人又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标的的全部或者一部分，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进而参加诉讼的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其次是程序条件，一是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再次是实体条件，一是撤销的对象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二是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三是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最后是管辖法院，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法院起诉。本案中，请求撤销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879号判决的诉讼标的是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薄宪平对该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判决书处理结果涉及的房屋，薄宪平也未取得所有权，薄宪平与张彦生、天和公司虽然签订买卖合同，但未实际交付房屋，也未过户，薄宪平与张彦生、天和公司之间仍然是债权法律关系。879号判决的处理结果与薄宪平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为薄宪平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只是普通债权人。综上所述，薄宪平并不是请求撤销判决书的第三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因此对薄宪平提出的撤销879号判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薄宪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薄宪平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一、以房抵顶劳务工程款协议，拟证明：张彦生、薄宪平于2013年8月27日就所欠劳务工程款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天和公司抵顶给张彦生、刘新平的46套房屋中的5套房屋抵顶于薄宪平，本案所涉房屋也在其中，协议明确该五套房屋的所有权全部归薄宪平所有；二、房屋移交清单，拟证明：刘新平、张彦生二人因欠薄宪平劳务工程款，将天和公司抵顶其工程款的46套房屋中的五套房屋又抵顶给了薄宪平，张彦生于2014年10月19日就该五套房屋办理了交接，该五套房屋中包括本案诉争的房屋；三、舒居雅苑6号楼、7号楼销售登记表，证明本案所涉房屋在天和公司销售部销售名册中记载为”卜堂”，卜堂即薄宪平，证明天和公司明知涉案房屋的权属关系已登记在薄宪平名下，却又于2015年1月11日与杨俊月签订《商品房购销（预售）协议书》，造成一房二卖的后果；四、《商品房买卖合同》三份（网签合同），证明薄宪平将张彦、刘新平抵顶的五套房屋分别进行了顶账和转让，薄宪平对五套顶账房已享有占有和处分的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一、二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三、四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关于刘新平抵顶给薄宪平的凡物不包括已经抵押给杨俊月的涉案房屋的事实不予确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薄宪平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其请求撤销879号民事判决的请求是否成立；二、薄宪平请求天和公司及刘新平向其交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低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人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薄宪平所举《劳务承保合同》、《购销（预售）协议书》以及张彦生的证人证言可证明涉案房屋已于2013年7月16日已以房抵工程款的形式出卖于薄宪平，故薄宪平对于杨俊月诉天和公司、刘新平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中诉争的房屋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其为应当参加诉讼而未参加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本案的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关于薄宪平并非原诉讼的第三人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存在错误内容，且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本案中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形，在两份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应当查明相关售房事实，依法确定房屋的权利人。一审法院在对涉案房屋享有独立的请求权的薄宪平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直接判令将涉案房屋向杨俊月交付错误，且该错误判决内容损害了同样作为购房人的薄宪平的民事权益。故薄宪平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其请求撤销879号判决的诉讼请求成立。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的规定，当事人在第三人撤销之诉中请求撤销原判决的同时仅得在主张确认其权利时方可主张改变原判决，而本案中，薄宪平请求天和公司及刘新平向其交付涉案房屋，该诉讼属于给付之诉而非确认之诉，故薄宪平无权主张改变原判决，故本院对于薄宪平请求天和公司及刘新平向其交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的归属可由薄宪平、杨俊月另行诉讼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5）托民初字第8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薄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薄宪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吴铁刚
审判员杨蔚堃
代理审判员韩东妹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齐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