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闽02行终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奥力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翔安西路8001号。法定代表人葛胜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ＸＸ，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乐，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长青路191号劳动力市场大厦12层。法定代表人邱太厦。委托代理人陈杨希，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蔡璇，厦门市翔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厦门市湖滨北路61号。法定代表人裴金佳，市长。委托代理人余晓焱，厦门市法制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陈先益，男，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原审第三人林桂枝，女，195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洪当前，厦门市唯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厦门奥力龙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奥力龙公司）因被上诉人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市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被上诉人厦门市人民政府（下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行初字第1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奥力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杨乐，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杨希、蔡璇，被上诉人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余晓焱及原审第三人陈先益、林桂枝的委托代理人洪当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1月8日23时左右，奥力龙公司员工陈某下班后驾驶二轮摩托车，在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陈某当场死亡。2013年11月28日，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翔安大队作出第35021382013002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经过为：案外人蒲某驾驶闽D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南往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欲驶出主道右转弯变更车道进入减速车道时，与由路西往路东横过道路后在东侧减速车道逆向行驶的由陈某驾驶的闽D号二轮摩托车相碰撞，事故发生后两车起火燃烧，造成陈某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损害后果。基于陈某驾驶摩托车违反禁止标志，逆向行驶致发生事故，及案外人蒲某驾车由南往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变更车道时对前方交通情况观察不周致遇情况措施不力，故认定陈某及案外人蒲某均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2014年1月8日，陈先益、林桂枝（分别系陈某父亲及母亲）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4年1月10日，市人社局受理了上述工伤认定申请。2014年1月10日，奥力龙公司人事专员陈某到翔安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签收了市人社局向奥力龙公司送达的《举证责任通知书》，并向市人社局提交了奥力龙公司出具的《劳动关系证明》，该劳动关系证明中，奥力龙公司确认陈某系其公司员工，劳动关系证明落款处备注：“用人单位联系人：陈某，联系电话：7291”。陈某随后将签收的《举证责任通知书》转交给奥力龙公司。2014年2月18日，市人社局就陈某的劳动关系及上下班时间向奥力龙公司进行调查。2014年2月26日，市人社局作出2014070067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陈某死亡为工伤。2014年3月4日，市人社局将工伤认定决定送达给陈先益、林桂枝的委托代理人及奥力龙公司员工陈某。2015年1月29日，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翔安大队撤销了第35021382013002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第3502138201300217A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新的认定书仍认定陈某及案外人蒲某均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鉴于此，2015年3月10日，市人社局撤销了2014070067号工伤认定决定，并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2015070097号厦门市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认定决定，认定陈某死亡为工亡。2015年3月12日及16日，市人社局分别将工伤认定决定送达给陈先益、林桂枝及奥力龙公司。奥力龙公司不服，于2015年5月12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厦府行复（2015）41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市人社局的2015070097号工伤认定决定，并将行政复议决定及时送达奥力龙公司、市人社局及陈先益、林桂枝。原审法院认为，市人社局作为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主管其行政区域内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工作。在接到工伤申请后，依法作出是否属于工伤的认定系市人社局的法定职责。市政府受理奥力龙公司对市人社局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审理行政复议案件系其法定职责。市人社局受理陈先益、林桂枝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核实，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送达奥力龙公司及陈先益、林桂枝，据此，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程序合法。市政府受理奥力龙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市人社局答复，并追加陈先益、林桂枝作为第三人，经书面审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据此，市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1.陈某与奥力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陈某系在下班回家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死亡；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陈某负事故同等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陈某在交通事故中是否负同等责任的问题；二是陈某行驶的路线是否属于下班途中的问题。一、关于陈某在交通事故中是否负同等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中，事故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中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相关事实均无异议，对责任的认定亦无异议。奥力龙公司关于陈某违反交通规则的事实，系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查明并认定的事实，且系交警部门认定陈某负事故同等责任的重要考量因素。奥力龙公司对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虽有异议，但未提出足以推翻事故认定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对奥力龙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据此，市人社局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认定陈某在该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证据确凿。二、关于陈某行驶的路线是否属于下班途中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应认定为“上下班途中”。据此，司法解释对“上下班途中”的认定标准规定了两个条件，一是合理时间，二是合理路线。本案的争议在于合理路线的问题，即陈某违反交通规则逆向行驶是否可认定为合理路线的问题。现行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对工伤认定中“合理路线”的界定，均是基于上下班的目的和需要，对“点对点”路线的要求，期间，职工是否违反交通规则并不影响“合理路线”的认定。本案受伤害职工陈某下班时间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事故发生地点属于陈某的回家路段，各方亦无异议。市人社局据此认定陈某属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奥力龙公司关于陈某逆向行驶不应认定为下班途中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陈某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复议决定维持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证据确凿。奥力龙公司要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厦门奥力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奥力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一、两被上诉人未按照法定程序尽到其审查义务，存在不作为，原审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属于认定错误。1.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一般书面证明，不是具有行政强制效力的法律文书，其应列为证据进行审查。2.两被上诉人具有对事故认定书进行审查的义务，但两被上诉人却以该事故认定书“有效力”为由，直接采用，未对上诉人的抗辩事由进行审查，也未进行答复，是对其法定审查义务的推卸。3.两被上诉人主张其可以不对该事故认定书进行审查缺乏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事故认定没有提出相反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福建省公安厅颁布的《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第五条规定：“因两方或两方以上当事人的过错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的，行为人按照以下规则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同等责任和次要责任：（一）实施重大过错交通违法行为的，负事故主要责任；（二）实施一般过错交通违法行为的，负事故次要责任；（三）实施同类型过错交通违法行为的，负事故同等责任”及相应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过错程度分类》文件。本案中，陈某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违反禁止标志、逆向行驶），而货车一方仅存在一项一般过错行为（未文明驾驶），翔安交警部门却没有按照《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确定主次要责任，而是认定同等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违反了《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的规定。2.上诉人向原审法院分别提交了集美交警部门作出的（2013）00012号事故认定书、海沧交警部门作出的（2013）第S00258号事故认定书，两起事故虽在事实上与本案事故无具体关联性，但是两起事故均是事故一方当事人逆向行驶，而事故另一方当事人仅是未文明驾驶的情况，交警部门在进行违法行为归责过程中，所引用的道路交通安全法条款完全一致，但是最后的责任认定结果却与本案的事故认定书大相径庭，无论是海沧交警还是集美交警部门，对于逆向行驶导致交通事故一方均认定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唯独翔安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双方是同等责任。虽然两起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与本案并无关联，但是两份事故认定书中所涉及的法律适用的事实与本案密切相关，原审判决没有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对本案进行客观公正的审理。三、翔安交警部门撤销过错认定，不改变责任认定，违反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斡旋，翔安交警大队于2015年1月29日撤销了原第35021382013002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另行作出了本案所涉的第3502138201300217A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前后两份事故认定书在认定事实部分并无任何差异，仅在第四部分：“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中，在“过错”认定这一部分，取消了关于货车司机一方“违规变道”这一过错认定，仅认定其“未文明驾驶”。但在责任认定部分却依然按照“同等责任”认定。“违规变道”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过程程度分类》第三十五条规定，属于重大过错交通违法行为。事故责任认定，应当与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相适应，这无异是归责原则中最基本原则。货车驾驶员一方在原先被认定具有重大过错交通违法行为时，被确定对该起事故负有同等责任，而现在其重大过错违法行为并不存在，在事故认定书中也已经被取消，在事故一方负有重大过错责任，而另一方只负有一般过错责任的情况下，依然认定双方系同等责任，这明显是有违过错责任原则这一基本归责原则的。翔安交警大队这种改了过错认定，却不改变责任认定的做法，违反《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也违反了适用法律法规的基本底线。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翔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陈某死亡符合工伤认定情形并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先益、林桂枝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公司员工陈某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法律效力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结合《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的相关规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陈某承担同等责任明显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第二条规定：“福建省各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适用本规则确定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责任，但处理适用简易程序和有交通肇事犯罪嫌疑的交通事故除外。”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陈某死亡的后果，属于有交通肇事犯罪嫌疑的交通事故，故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适用该规则确定事故当事人责任。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事故发生经过系“蒲某驾驶闽D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南往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欲驶出主道右转弯变更车道进入减速车道时，与由路西往东横过道路后在道路东侧减速车道逆向行驶由陈某驾驶的闽D号二轮摩托车相碰撞”；事故成因分析中载明：“1、当事人陈某驾驶摩托车违反禁止标志，逆向行驶发生事故，其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在本起事故中起一定的作用，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2、当事人蒲某驾车由南往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变更车道时对前方交通情况观察不周致遇情况措施不力，其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当事人导致交通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一）过错载明“1、当事人陈某驾驶摩托车违反禁止标志，逆向行驶致发生碰撞，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相关规定。2、当事人蒲某驾车由南往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变更车道时对前方交通情况观察不周致遇情况措施不及发生碰撞，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到庭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相关规定”。据此，交警部门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时，已经充分考量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进而确定当事人陈某、蒲某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上诉人认为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结论有误，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依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在市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翔安大队作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有权机关已对陈某与案外人蒲某发生的交通事故作出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的事故认定书。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非本人主要责任’的认定，应当以有关机关出具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决为依据。”市人社局将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作为工伤认定的主要证据之一并无不当。市人社局受理原审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核实认定陈某死亡系工伤的结论，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已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上诉人关于市人社局、市政府未尽审查义务，存在行政不作为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提及交警部门对其他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案例，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认定结果错误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查明事故原因基础上，对涉及到事故发生的各种因素，予以全面考虑并进行综合分析认定，进而对事故责任作出的划分。个案情况不同，交警部门作出的不尽相同的责任认定结论符合客观实际，不宜以其他事故责任认定类比本案事故认定。综上，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市政府复议维持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上诉人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奥力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琼弘审 判 员  纪荣典代理审判员  宋希凡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代书 记员  陈 靓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4年修正）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