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民再终字第28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俞永正，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炳杰，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住总第三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赵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长新，北京市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住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贵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强，男，1978年8月18日出生，北京住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申请再审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江苏建工集团）因与被申请人北京住总第三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住总三公司）、北京住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北京住总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高民终字第856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14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俞永正、李炳杰，住总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长新，北京住总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0月，一审原告江苏建工集团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称：2002年3月25日，我公司与住总三公司签订《北京最高人民法院业务办公用房工程承包协议》，住总三公司将其中标承包施工的最高人民法院业务办公用房工程转包给我公司施工。在施工期间，即2002年12月23日，住总三公司又与我公司签订《最高人民法院旧楼改造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住总三公司又将其承包的最高人民法院现有办公楼及法庭改造工程，转包给我公司承包施工。其后我公司亦对该改造工程组织了精心施工，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上述工程于2005年3月11日竣工，并已交付业主实际使用。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住总三公司拖延进行竣工结算，拖延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我公司认为，业务办公用房工程竣工结算价应为55086943元，办公楼及法庭改造工程竣工结算价应为32391924元，住总三公司直接和通过第三方付款、代付材料款共支付工程款62077072元，下欠工程款人民币25401795元。工程由我公司组织施工，分包单位所交工程配合费、总包服务费5213149元应归我公司所有。住总三公司应当将业主奖励的长城杯奖励款100万元给付我公司。由于住总三公司拖延支付上述费用，其应当向我公司承担利息。此外，由于住总三公司的原因以及其分包方原因，导致工程工期延长，给我公司造成了现场人工、机械、周转材料、管理成本等各种经济损失，其应当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5270957元。住总三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曾被改制为北京住总集团有限公司住三分部，为此，北京住总集团应对我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我公司请求判令：1、二被告给付工程款人民币25401795元；2、二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自2005年3月1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二被告给付工程配合费、总包服务费人民币5213149元和利息，自2005年3月1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二被告给付长城杯奖励款100万元和利息282262元；5、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270957元；6、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住总三公司辩称：江苏建工集团的起诉理由不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共同履行和最高人民法院签订的合同的全部内容，因此，应以我公司与最高人民法院的结算为依据，江苏建工集团要求工程款的数额错误。依据我公司与最高人民法院的结算数字，我公司仅欠江苏建工集团745599.91元。我公司与江苏建工集团是合法分包，按照相关规定我公司成立了项目组，现场也有人员。我公司不同意江苏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
北京住总集团辩称：当时的工程由住总三公司承接，现其已改制成为独立法人，工程款及合同责任应由住总三公司独立承担，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请求驳回江苏建工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江苏省建工工程有限公司”，于2004年9月30日核准变更。”北京住总第三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市第三住宅建筑工程公司”。2002年2月1日，北京住总集团董事会做出决议对集团公司下属部分企业进行重组。重组后，取消北京市第三住宅建筑工程公司法人营业执照，领取非法人地位营业执照，集团公司承担原北京市第三住宅建筑工程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2002年3月18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北京市第三住宅建筑工程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住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三分部”，2006年变更为现名称”北京住总第三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具有独立企业法人资格。
2002年3月6日，住总三公司（当时名称为北京市第三住宅建筑工程公司）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简称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住总三公司承建最高人民法院业务用房（办公）工程。合同价款55124682.86元，承包范围为土建工程、机电工程（其中弱电部分只作预埋）。3月25日，住总三公司（甲方）与江苏建工集团（乙方）签订《北京最高人民法院业务办公用房工程承包施工协议》，由江苏建工集团承建北京最高人民法院业务办公用房工程，约定：工程总造价55124682.86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一次包死）；承包范围土建工程，全部机电，给排水、通风、空调工程，全部照明供电安装，弱电做预埋；2002年3月18日开工至2003年2月8日竣工；乙方按甲方签订的该工程合同内容，努力完成好各项生产认为，确保质量、安全、工期等要求。与甲方共同履行2002年3月6日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北京最高人民法院业务办公用房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甲方按工程总价（扣除其中的设备费）10.5%收取乙方的综合管理费，甲方收取的管理费中，含税金、劳保统筹基金等费用。设备费只记取税金和劳保统筹基金；甲方负责乙方所承担施工的项目之外的分包工程的合同签订及工程质量等全面管理；工程质量获得北京市竣工长城杯，业主支付的100万元工程质量奖，甲方收取20%，乙方收取80%。若未达到竣工长城杯，甲方支付业主罚款300万元的20%，乙方支付罚款300万元的80%；业主分包的工程项目总包服务费，甲方按10.5%收取，其余由乙方收取。乙方向分包单位提供临设、架子及水、电源。
2002年11月19日，北京住总集团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就最高人民法院现有办公楼及法庭改造工程中原钢筋砼结构部分拆除加固、改造、新扩建部分、机电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54010126元。12月23日，住总三公司（甲方）与江苏建工集团中海分公司（乙方）签订《最高人民法院旧楼改造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土建工程，包括办公楼、大法庭改造及暂定项目中的土建项目、新扩建部分和原结构的内外拆除工程、室内装饰装修、屋面、防水、门窗等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2002年10月20日开工至2003年10月20日竣工；工程总造价39307334元整（含部分拆除工程价格）；乙方按甲方签订的该工程合同内容，努力完成好各项生产任务，确保质量、安全、工期等要求。与甲方共同履行2002年11月19日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最高人民法院现有办公楼及法庭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甲方收到的工程进度款，按约定比例及时将资金转入乙方银行账户，以备专款专用，甲方不得挪用；由乙方承担的暂定项目中的土建工程造价及原结构内外拆除工程的造价，经业主确认后并入乙方的工程总造价；双方约定，甲方按工程总价（扣除其中的设备费、二次招标、业主分包价）6.5%收取乙方综合管理费，甲方收取的管理费中，含税金费用。设备费只计取税金；本工程乙方发生的暂估材料价格与实际采购价格的差价部分，如果业主按2001年定额计价办法支付费用，则甲方按价差结算价收取6.5%的综合管理费。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的洽商及索赔费用，甲方按6.5%收取管理费；考虑工程的特殊情况，总包服务费分配如下：业主分包的工程项目（含二次招标项目）总包服务费，甲方按6.5%收取，其余由乙方收取；本工程向业主让利合同价3%，让利额度由甲方水电分公司和乙方及业主指定分包的工程项目的分包商共同承担。按各方所占合同价的比例分摊。
上述合同签订后，江苏建工集团进行了实际施工。工程于2005年3月11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新建业务办公用房荣获”建筑长城杯”奖项。
工程完工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委托北京筑衡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007年2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北京筑衡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和住总三公司签订《最高人民法院现有办公楼及法庭改造工程总承包工程结算书》确定审定金额为103633268元，其中结构、初装修及拆改加固工程的审定总价为28336866元。2008年7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甲方）与住总三公司（乙方）签订《最高人民法院办公业务用房结算协议书》，双方确定77673055元（其中土建工程，全部机电，给排水、通风、空调工程，全部照明供电安装、弱电做预埋工程审定价为42829285元）为该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
诉讼中，江苏建工集团主张其与住总三公司和住总三公司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之间系两个合同关系，住总三公司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之间的结算对江苏建工集团不具有约束力。江苏建工建团申请对其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住总三公司认为在其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进行的结算过程中，各分包单位都参与了结算，不存在与江苏建工集团再进行结算的问题。但住总三公司未能就江苏建工集团参与了结算、或江苏建工集团认可了住总三公司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的结算结果提供充分证据。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接受江苏建工集团的申请，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筑标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鉴定单位。北京筑标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范围与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不符，施工图纸及承包范围已发生重大变化，本次鉴定本着实事求是原则对涉案工程依据施工图及工程变更、洽商等资料对实际完成工程内容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最终的鉴定结论为：无争议工程造价84509344元，其中新建办公用房工程53520100元，办公楼及法庭改造工程30989244元；有争议工程费用：1、新建业务办公用房2833803元。2、办公楼及法庭改造工程3384108.59元。
诉讼中，住总三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为65218842.1元，而江苏建工集团认可其中的62824668.73元，对于差额部分不予认可。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住总三公司总承包了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发包的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包给江苏建工集团施工，江苏建工集团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工作，江苏建工集团理应得到相应工程款。依据约定江苏建工集团应与住总三公司共同履行住总三公司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江苏建工集团与住总三公司在该工程中应共同享有权利承担风险。由于该种合作方式江苏建工集团无法直接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进行结算，只能由住总三公司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结算。虽然住总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江苏建工集团参与了结算或江苏建工集团认可了其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的结算结果，但是亦无证据显示住总三公司在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结算过程中存在恶意让利或降价。经鉴定，涉案工程造价与住总三公司和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之间的结算结果存在巨大差异，在结算结果已无法改变的情况下，巨大差额部分由江苏建工集团或住总三公司任何一方单独承担均有失公平。法院经全面审慎考虑该纠纷的实际情况，结合江苏建工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审核双方已付款数额，参考鉴定结论，酌情判定住总三公司再给付江苏建工集团1500万元。住总三公司系江苏建工集团的合同相对方，住总三公司原本具备法人资格，仅因住总集团内部机构调整，一度失去了独立法人资格，但其并未丧失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后其又恢复了法人资格，因此住总三公司始终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江苏建工集团请求北京住总集团承担给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曰20日作出（2009）二中民初字第20371号民事判决：（一）住总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江苏建工集团1500万元；（二）驳回江苏建工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80万元，由江苏建工集团负担40万元，住总三公司负担40万元。案件受理费270848元，由江苏建工集团负担135424元，住总三公司负担135424元。
江苏建工集团、住总三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江苏建工集团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应当以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为依据进行相应判决，北京住总集团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江苏建工集团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住总三公司在支付一审判决第一项款项基础上再支付7675998.27元，住总三公司自2005年3月11日起算支付拖欠施工款的利息，给付工程配合费、总包服务费3646589元及利息，给付长城杯奖励款100万元及利息，赔偿经济损失78万元，北京住总集团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住总三公司上诉认为，住总三公司与江苏建工集团间为合法分包，根据合同约定，江苏建工集团应按住总三公司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的结算价进行结算，不应另行鉴定。北京住总集团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住总三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住总三公司给付江苏建工集团745599.91元工程款。
北京住总集团同意住总三公司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住总三公司应否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在签订本案施工合同时，住总三公司具备法人资格。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住总三公司上级单位北京住总集团进行内部机构调整，住总三公司被取消法人营业执照，领取了非法人地位营业执照。但在合同履行终结前，其又恢复了法人资格。可以确定的是，住总三公司始终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住总三公司系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发包工程的实际总承包人。住总三公司又将部分工程拆分后，发包给江苏建工集团等施工，江苏建工集团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后，江苏建工集团应取得相应工程款。依据约定，江苏建工集团与住总三公司采取共同履行住总三公司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的合作模式，因此，江苏建工集团与住总三公司就涉案工程对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共同享有权利、承担风险。实际履行中，因合作模式的限制，只能由住总三公司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结算，而江苏建工集团无法直接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进行结算，故住总三公司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的结算符合合同约定，该结算对江苏建工集团及住总三公司均有效。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各执一词。诉讼中，住总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江苏建工集团参与了结算或江苏建工集团认可了其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的结算结果，但江苏建工集团亦无证据显示住总三公司在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结算过程中存在恶意让利或降价。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经鉴定得出的涉案工程造价对比住总三公司和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之间的结算结果存在巨大差异，而这两种对工程造价的计量方式都有其合理性。一审法院在结算结果已无法改变的情况下，巨大差额部分由江苏建工集团或住总三公司任何一方单独承担均有失公平，原审法院经全面审慎考虑涉案纠纷的实际情况，结合江苏建工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审核双方已付款数额，参考鉴定结论，酌情判定住总三公司再给付江苏建工集团15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住总三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总承包人，其后再给江苏建工集团施工，住总三公司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江苏建工集团请求北京住总集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江苏建工集团及住总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予驳回。本院于2012年9月7日作出（2012）高民终字第8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80万元，由江苏建工集团负担40万元，住总三公司负担4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0848元，由江苏建工集团负担135424元，住总三公司负担135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26元，由江苏建工集团负担169099元，住总三公司负担107327元。
江苏建工集团申请再审称：1、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北京住总集团而非住总三公司，原判显属不当；2、北京住总集团应支付给申请人的工程款应当按照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支付；3、应依法判决住总集团支付自2005年3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再审请求。
住总三公司辩称：1、我公司从工商局调取的评估报告中《应收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及《预收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证明我公司由北京住总集团三分部变更为住总三公司时，涉案工程的全部债权债务已列入住总三公司，不存在将涉案工程债权债务留在住总集团的情况；2、本案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有一部分项目是最高人民法院直接对外分包，这一事实原审时双方均确认；3、江苏建工集团承包涉案工程中，有一部分是江苏建工集团又分包给其他单位施工，但江苏建工集团并未给付相应工程款，以至于这些分包单位都向我方主张工程款（因施工合同均以我方名义对外签订），至今我方已支付800余万元。综上，请求法院改判按我方与最高人民法院结算数额支付工程款，同时判决江苏建工集团给付我方替江苏建工集团支付的分包款。
北京住总集团同意住总三公司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期间，江苏建工集团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如下材料：1、《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及附件，证明住总三公司是北京住总集团以北京住总集团住三分部的净资产和北京住总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联合新设成立的新公司，该新设公司与北京市第三住宅建筑工程公司无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承继性；2、《资产评估项目基本情况》及《验资报告》，证明2006年北京住总集团以北京住总集团住三分部的净资产进行资产评估时没有将本案涉及的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的工程债权债务计入评估报告，而是将该债权债务留给了北京住总集团，北京住总集团依法应当对本案涉及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3、《工业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及附件，证明北京市第三住宅建筑工程公司成立时是全民所有制企业，2002年3月18日被北京住总集团吸收合并为北京住总集团住三分部；4、设计变更、洽商记录，证明北京住总集团明确知道正式施工图与原图已经发生重大变化，实际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结算以新的施工图为准，实际工程价款将发生重大递增；5、《最高人民法院办公业务用房结算协议书》，证明北京住总集团明知道结算价款过低，无法和各个分包单位进行实际结算，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给出的结算价款与实际工程价款争议巨大，北京住总集团仍然故意隐瞒此重大实质情况，恶意单方接受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的结算价。住总三公司认为江苏建工集团上述证据材料1、2、3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材料4在原一、二审阶段双方存在过多次辩论，不是新证据；证据材料5不能证明住总三公司存在恶意。北京住总集团不认可江苏建工集团上述证据材料属于新证据及证明目的。
住总三公司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如下材料：1、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员韩某某证言及签订时间分别为2002年3月15日、2003年10月31日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江苏建工集团将所承包的涉案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以北京市第三住宅建筑工程公司第七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分包给其他企业施工但未支付相应工程款，故这部分工程款均由住总三公司代江苏建工集团垫付；2、加盖有北京市工商局档案管理中心查询专用章的《应收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和《预收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证明2006年北京住总集团住三分部变更为住总三公司，就相关资产评估工作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中分”应收账款”和”预收账款”两部分明确列明本案工程的评估价值，说明涉案工程全部的债权、债务已列入住总三公司，不存在住总三公司将本案工程债权、债务留在住总集团的情况；3、（2014）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2615号公证书，证明陆小平是江苏建工集团二级注册建造师；4、《最高人民法院现有办公楼及法庭改造工程分部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上有陆小平代表江苏建工集团签字；5、《最高人民法院业务用房审核结算会议纪要》，证明陆小平代表江苏建工集团于2006年12月11日参加了该会议并提交工程造价审核基础材料；6、用印登记表及《高法办公业务用房工程审核结算会议纪要（三）》，证明阮勇军代表江苏建工集团参加了2007年5月19日召开的最高人民法院办公业务用房工程审核结算会议。江苏建工集团对住总三公司的上述证据材料1中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两份建工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认可证据材料2上加盖的北京市工商局档案管理中心查询专用章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可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4、5、6均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再审庭审笔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书》、《鉴定报告》、付款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本案承担民事责任主体问题。首先，住总三公司系江苏建工集团的合同相对方和涉案工程的实际总承包人，在签订本案施工合同时，住总三公司具备法人资格，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住总三公司上级单位北京住总集团进行内部机构调整，住总三公司被取消法人营业执照，领取了非法人地位营业执照，但在合同履行终结前，其又恢复了法人资格，可以确定的是，住总三公司始终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次，住总三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北京市工商局档案管理中心查询专用章的《应收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和《预收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证明2006年北京住总集团住三分部变更为住总三公司，委托评估机构就相关资产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中分”应收账款”和”预收账款”两部分明确列明涉案工程的评估价值，说明涉案工程全部的债权、债务已列入住总三公司，不存在住总三公司将涉案工程债权、债务留在北京住总集团的情况。综上，本案承担民事责任主体应为住总三公司，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江苏建工集团申请称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北京住总集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涉案工程款问题。住总三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总承包人，住总三公司又将部分工程拆分后，发包给江苏建工集团等施工，江苏建工集团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后，江苏建工集团应取得相应工程款。依据约定，江苏建工集团与住总三公司采取共同履行住总三公司与最高法院装备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的合作模式，因此，江苏建工集团与住总三公司就涉案工程对最高法院装备局共同享有权利、承担风险。实际履行中，因合作模式的限制，只能由住总三公司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结算，而江苏建工集团无法直接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进行结算，故住总三公司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的结算符合合同约定，该结算对江苏建工集团及住总三公司均有效。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各执一词。诉讼中，住总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江苏建工集团认可了其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的结算结果，但江苏建工集团亦无证据显示住总三公司在与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结算过程中存在恶意让利或降价。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经鉴定得出的涉案工程造价对比住总三公司和最高人民法院装备局之间的结算结果存在巨大差异，而这两种对工程造价的计量方式都有其合理性。原审法院在结算结果已无法改变的情况下，巨大差额部分由江苏建工集团或住总三公司任何一方单独承担均有失公平，原审法院经全面审慎考虑涉案纠纷的实际情况，结合江苏建工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审核双方已付款数额，参考鉴定结论，酌情判定住总三公司再给付江苏建工集团15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高民终字第85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少波
审判员 赵英波
审判员 张学梅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史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