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昆明湖街。
法定代表人：魏海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云，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娇，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亿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万寿寺街83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惠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连发，辽宁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县经济和服务业局。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中段20-3号。
法定代表人：李欣，该局局长。
上诉人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制药）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亿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华实业）、抚顺县经济和服务业局（原抚顺县经济贸易局，以下简称经贸局）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北制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审四民再终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11号裁定）。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2003年2月12日，经贸局与亿华实业签订《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约定由亿华实业承债式受让抚顺化肥厂（以下简称化肥厂）产权。该协议签订后，亿华实业串通原经贸局局长张某伪造一份与该协议名称、主体、落款及签署日期均相同的虚假的《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将亿华实业受让化肥厂产权的条件由“整体承债”变为“承担有限债务”。后经辽宁省纪委、辽宁省国资委纪检组联合调查，认定原经贸局局长张某未经抚顺县政府同意，擅自与亿华实业签订的协议系虚假协议。在经贸局诉亿华实业、化肥厂企业出售合同纠纷案中，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1号裁定驳回了经贸局的起诉，但在11号裁定“本案审理查明”部分直接引述上述虚假的《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内容，认定亿华实业系承担有限债务受让化肥厂，不符合事实。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亦就该问题展开调查，并最终查明11号裁定所引述的为虚假的《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但一审裁定却故意遗漏所查明的事实，未就两份《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的真假问题予以说明，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11号裁定与东北制药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东北制药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目前，亿华实业与东北制药之间的两起总标的额为1.7亿元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亿华实业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均是虚假的《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若11号裁定未被撤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11号裁定作为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其“本案审理查明”中引用的虚假的《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协议内容，可直接作为免证事实，进而影响以上两起债权转让纠纷案件处理结果，直接影响东北制药的诉讼利益。因此，东北制药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资格，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
亿华实业、经贸局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东北制药一审请求：1.撤销11号裁定；2.本案诉讼费由亿华实业、经贸局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经贸局与亿华实业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抚顺中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抚中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0号判决），亿华实业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3日作出（2012）辽审四民申字第398号民事裁定，指令抚顺中院再审该案。抚顺中院审理后，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2）抚中审民初再字第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5号判决），亿华实业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11号裁定。
11号裁定查明：化肥厂原为经贸局下属的国有小型工业企业，始建于1970年5月，后因经营困难于1985年5月停产。1986年10月25日，东北制药与化肥厂签订《东北制药总厂、抚顺化肥厂经济技术联合协议书》。双方约定：东北制药以技术投资的方式与化肥厂实行半紧密的经济技术联合。东北制药负责化肥厂技术改造项目的全部生产技术和人员培训，以此作为软件投资。化肥厂利用现有条件负责资金、物质投资。技改项目报请化肥厂（贷款方）地方政府批准并申请贷款。项目投产后用所获利润偿还贷款，还款期限自投产之日起不超过5年，5年内不能清偿贷款则由东北制药负责偿还，化肥厂再逐步偿还东北制药。偿还贷款后，化肥厂的全部利润由东北制药分成30％，化肥厂分成70％，如亏损，按相同比例分担。协议合作期限为20年。在该协议书文本上，东北制药的主管部门沈阳市医药管理局和化肥厂的主管部门经贸局均加盖了印章。1986年11月27日，东北制药又与化肥厂签订《补充协议书》，对原协议的部分条款进行了细化和修正，其中约定：如5年内不能清偿贷款，剩余部分由东北制药垫付，垫付款项用东北制药抚顺分厂的经济效益偿还，偿还后双方方可分配利润。技改产品的工艺、技术的所有权属东北制药，化肥厂不得擅自转让、转卖，同时对东北制药负有保密责任。1987年11月19日，东北制药抚顺分厂注册成立，其主管部门经贸局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出具了《注册资信证明书》和《资金担保书》。但原化肥厂没有进行工商注销登记，化肥厂和东北制药抚顺分厂两个企业名称同时在经营中使用，处于一个企业两个名称、两套工商登记手续的特殊状态。1988年11月15日，经贸局与东北制药签订《关于承包经营抚顺化肥厂协议书》。双方约定：东北制药自1988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承包经营化肥厂20年。东北制药自1988年至1993年负责偿还四个技改项目的全部贷款本息和1988年的亏损，1994年上缴经贸局利润100万元，以后每年递增8.5％。剩余利润，东北制药分成30％，化肥厂分成70％。双方同时约定：该协议生效之日，签订于1986年10月25日和1986年11月27日的东北制药、化肥厂横向经济技术联合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同时生效，与本协议不同之处，以本协议为准。抚顺财政局在该协议文本上加盖了印章。上述协议签订后，东北制药即开始对化肥厂进行承包经营，但东北制药在承包经营期间未向经贸局缴纳任何承包利润，至2002年11月，因经营困难，该厂全面停产。2002年6月29日、10月31日、11月12日，化肥厂三次就停产转制向东北制药、抚顺县政府提交报告。2002年12月24日，经贸局向抚顺县政府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将化肥厂以承债和安置职工为条件整体出售。
2003年1月14日，抚顺县政府致函东北制药，称县政府决定对化肥厂产权进行转让，要求东北制药在7日内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进行答复，逾期视为放弃。接函后，东北制药曾派员与抚顺县政府进行协商。2003年1月24日，抚顺县政府再次致函东北制药，称因在规定期限内未收到东北制药要求参与化肥厂转制的书面通知，县政府认为东北制药已放弃优先购买权。2003年1月29日，东北制药致函抚顺县政府，要求就双方原合作协议问题协商解决方案，同时表示愿意商谈化肥厂产权转让事宜。2003年1月30日，抚顺县政府复函东北制药，称化肥厂转制不涉及经营权变化，若东北制药不收购，将由收购方与东北制药继续履行原合作协议。若东北制药有意收购，应当拿出收购方案并行磋商，否则视为无意收购。
2003年1月，抚顺五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受抚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的委托，以2002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对化肥厂因拟转让而涉及全部账内资产（不包含所占土地使用权）及负债进行了评估。化肥厂资产总额为3830万元，负债总额4380万元。其中拖欠统筹2187437.92元，取暖费58322.21元，集资款215300元，医疗费150899.40元，评估值为-5498254.96元。在该评估报告中，化肥厂的无形资产价值为零。2003年2月8日，经贸局提出了《抚顺化肥厂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次日抚顺县政府批准了该方案。2003年2月12日，化肥厂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抚顺化肥厂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同日，经贸局与亿华实业签订《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抚顺县政府于当日将出售事项通知了东北制药抚顺分厂并于次日函告了东北制药。《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约定：一、经贸局将所属化肥厂产权出售给亿华实业，亿华实业在协议规定的承担有限债务的范围内购买化肥厂，化肥厂所有债权、有形资产、无形资产等全部的债权和资产、权益转让给亿华实业。从本协议双方签字起由亿华实业承接。二、双方签署本协议后，亿华实业在6个月内对化肥厂原企业职工进行安置，安置费用由亿华实业全部承担，在职工与企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的30个工作日内交付职工。1.执行《抚顺市下岗职工最低生活保障向失业并轨过渡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对与原企业解除劳动关系的职工予以一次性经济补偿，每年312元。……5.本协议签订后，同等条件下，亿华实业应优先安排化肥厂原企业职工上岗工作，亿华实业应与上岗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并按国家有关政策负责缴纳各项费用。三、亿华实业代经贸局垫付本协议签署化肥厂所欠职工工资，并代经贸局向东北制药主张权利。四、对于亿华实业重新聘用的职工，所欠工资在3年内补发，不再聘用的职工应在2003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补发完毕，并代经贸局向东北制药主张权利。五、亿华实业在购买化肥厂后，对所欠的职工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应按国家政策规定足额补缴……六、对原企业所欠的取暖费、丧葬费、医疗费等费用，亿华实业负责在3年内予以偿还……八、土地使用权转让，按国家政策执行。九、亿华实业在购买化肥厂产权后，需到有关部门办理交易手续，变更营业执照。十、如亿华实业不能履行本协议上述条款的各项义务，则经贸局有权随时收回化肥厂之所有权。十一、经贸局与东北制药签订的《关于承包经营抚顺化肥厂协议书》有效期为20年，由亿华实业接替发包方继续履行，亿华实业享有原发包方的全部合同权利，原发包方的合同义务仍由经贸局承担。约定由亿华实业承担的有限债务中，依据《关于承包经营抚顺化肥厂协议书》应由东北制药承担的部分，亿华实业可直接向东北制药主张权利。十二、抚顺县政府和经贸局帮助亿华实业处理好因《关于承包经营抚顺化肥厂协议书》而发生的相关事宜。本协议书中约定由亿华实业承担的有限债务中，依据经贸局与东北制药之间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由东北制药承担的部分，经贸局同意由亿华实业直接向东北制药主张权利。……十六、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约定的范围内，亿华实业承担的有限范围的债务，亿华实业有权自己决定提前偿还或提前履行。亿华实业按照本协议承担的有限范围内的债务之外的其他债务与亿华实业无关，均由经贸局及其他债务人承担。
2003年2月13日，抚顺公证处出具公证书，《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具体明确，该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2004年5月，抚顺市经济贸易委员会、抚顺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抚顺化肥厂整体承债式产权转让有关情况说明》：五、审批工作。该企业产权转让是公开进行的。抚顺县长亲自主持会议研究该企业改制涉及的问题，并报县委批准，符合我市国企改革规定的审批程序。化肥厂整体承债式产权转让工作程序，是符合我市国企产权制度改革工作规定程序的。
《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签订后，亿华实业实际偿付拖欠的职工工资1800716.48元、保险费2831491.71元、评估报告内债务7293443.93元，合计11925652.12元。偿付评估报告外债务34981154.86元。按照《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规定安置职工1028人，重新招聘上岗工人200余人。为偿付债务，亿华实业以化肥厂名义分别向抚顺章党镇政府借款30万元、向抚顺房产管理局借款140万元、向抚顺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借款1355339元用于安置职工。上述3笔借款已经分别经抚顺市两级法院判决，由化肥厂给付，亿华实业承担连带责任。2008年5月，抚顺县政府作出抚县工消停字第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通知化肥厂停产。2008年7月，化肥厂停产至今。
2011年10月27日，亿华实业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
2008年5月，经贸局诉至法院要求亿华实业支付各项费用440万元，解除双方签订的《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抚顺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3日作出（2008）抚县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1号判决）：亿华实业支付尚欠的原化肥厂职工保险金140万元、暖气费等1110973元，合计2510973.67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该案正卷第136页有一份经贸局《撤回解除产权转让合同诉讼请求的申请》，内容是：经抚顺县政府研究，同意撤回诉讼请求第二条如果亿华实业不能履行上述义务，要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并判令亿华实业赔偿经贸局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经贸局2008年7月9日。经贸局称该申请是首次庭审后，二次庭审前递交法庭的。但该案的庭审笔录及判决文书中，均未提到诉讼请求的变化。
41号判决作出后，2009年经贸局在抚顺县人民法院再次起诉，亿华实业上诉后，抚顺中院作出（2011）抚中民三终字第17号民事裁定，撤销抚顺县人民法院（2009）抚县民二初字第96号判决，发回重审。因违反级别管辖规定，抚顺县人民法院在重审期间上报抚顺中院，2011年9月，抚顺中院受理并作出20号判决。
11号裁定认为，41号案中经贸局诉请亿华实业偿付各项费用合计440万元，如果亿华实业不能履行上述义务，就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并赔偿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该案原一审及再审一审中经贸局主张在41号案第一次庭审后第二次庭审前向抚顺县人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撤回解除《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的诉请，但在41号案的两次庭审笔录中均没有记录，41号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表述为：庭审中经贸局放弃诉请中其他项295317.40元中的271957.90元。现要求亿华实业支付职工保险金140万元，暖气费等共计1334973.67元。法院认为部分表述为：经贸局的诉讼请求首先要求亿华实业承担付款义务，如不履行义务要求解除《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现亿华实业已明确表示同意承担经贸局变更后的付款义务，故对经贸局诉讼请求中支付职工保险金……予以支持。从经贸局在41号案中的诉讼请求及判决内容的表述来看，原审对经贸局变更诉讼请求及是否准许并未审理，故应认定其要求解除《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没有变化，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贸局如欲解除《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应对41号判决申请再审，其提起新的请求属重复诉讼，应予驳回起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规定，裁定：一、撤销55号判决、20号判决；二、驳回经贸局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11号裁定系因经贸局2011年8月15日以亿华实业为被告向抚顺中院提起的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11号裁定为该民事诉讼的再审程序的终审裁定。该裁定中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从经贸局41号判决中的诉讼请求及判决内容来看，原审对经贸局变更诉讼请求及是否准许并未审理，故应认定经贸局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没有变化，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贸局如欲解除《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应对41号判决申请再审，经贸局提起的该民事诉讼属重复诉讼，故驳回了经贸局的起诉。东北制药与经贸局签订《关于承包经营抚顺化肥厂协议书》，其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11号裁定中对经贸局与亿华实业之间关于化肥厂的《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的认定错误，侵害了其权益。但11号裁定所涉《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约定的是经贸局与亿华实业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东北制药并非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经贸局与亿华实业之间关于化肥厂产权出售的权利义务关系，与作为化肥厂承包经营者的东北制药并无牵连。且11号裁定驳回经贸局起诉，未对经贸局与亿华实业之间的权利义务作出实体裁判。在经贸局与亿华实业企业出售合同纠纷案中，东北制药既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亦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东北制药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不具有针对11号裁定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资格，应驳回其起诉。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东北制药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东北制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东北制药提起本案诉讼，必须对11号裁定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具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必须为该案的第三人。东北制药上诉主张11号裁定对两份《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的真实性未予查清，错误引述其所称虚假的《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的内容，对亿华实业与东北制药之间发生的另案审理结果产生直接影响，东北制药系本案适格主体。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11号裁定系对经贸局与亿华实业企业出售合同纠纷案所作出的裁定，该裁定认为经贸局起诉请求解除经贸局与亿华实业签订的《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与已经生效的41号判决构成重复诉讼，故裁定驳回经贸局的起诉。东北制药系化肥厂的承包经营者，而《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约定的是经贸局与亿华实业之间关于化肥厂产权出售的权利义务关系，东北制药并非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而且，11号裁定虽然引述东北制药所称虚假的《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内容，但是并未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进行评判，从而对经贸局与亿华实业之间的权利义务作出实体裁判，而是裁定驳回经贸局的起诉。况且，即使11号裁定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于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并非当然无须举证证明，如果对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原审裁定认定，在经贸局与亿华实业企业出售合同纠纷案中，东北制药既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具备针对11号裁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东北制药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11号裁定，理由主要为该裁定关于两份《抚顺化肥厂产权出售协议书》真实性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关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结果”的规定，裁判文书中事实认定、理由等内容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因此，东北制药的起诉亦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
综上，东北制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桂顺
审 判 员 董 华
审 判 员 张代恩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唐荣娜
书 记 员 张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