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一再终字第000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国兵（曾用名周国斌），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强，宿州市埇桥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3943840－6。
法定代表人：吴显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耿超，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天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国兵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汉中建设集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埇民一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周国兵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月31日作出宿检民行抗（2012）9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2012）宿中民提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2）宿埇民一再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周国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国兵的委托代理人刘强、被上诉人汉中建设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耿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国兵一审诉称：2008年3月8日，汉中建设集团与徐州瑞隆城市嘉园房地产开发公司宿州分公司（简称瑞隆房地产宿州分公司）签订了《徐州瑞隆城市嘉园小区15#、16#、17#、18#、22#、23#、25#、26#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汤辉作为汉中建设集团的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由汉中建设集团承建上述楼房的土建等工程。同年10月29日汤辉与周国兵签订了《建筑工程装饰承包协议》，约定由周国兵承包瑞隆城市嘉园小区二期23号楼的装饰工程，包工不包料。次年5月30日工程竣工后，双方经结算，由该工程项目部的会计窦丽明给周国兵出具“23号楼今欠工资75000元整”的证明一份。经多次催要未果。汉中建设集团未经建设单位徐州瑞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认可，将工程转包给虚假设立的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施工是违法的，且汤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拖欠周国兵的劳务费应由汉中建设集团偿还。
汉中建设集团一审辩称：1、汉中建设集团与周国兵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周国兵也未向汉中建设集团索要过劳务费，其称多次催要不是事实。周国兵起诉已超过时效。2、汤辉不是汉中建设集团项目部工作人员，是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的员工，负责瑞隆城市嘉园8幢楼的施工与管理。3、汤辉与周国兵签订的承包协议，因周国兵未取得施工资质，协议应属无效；签订协议系汤辉个人行为，对其他人没有约束力。汤辉已足额领取了工程款，周国兵应向汤辉主张权利，汉中建设集团不应承担偿还责任。4、窦丽明是汤辉的会计，不是汉中建设集团的会计。周国兵持窦丽明出具的证明主张权利，因窦丽明未出庭，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补充协议是复印件，且协议双方已联合声明上述补充协议未成立，未履行，声明作废。汤辉下落不明，也无法证实协议的真实性，因此该协议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汤辉不是汉中建设集团的工作人员，周国兵与汉中建设集团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应依法驳回周国兵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月28日，徐州瑞隆房地产有限公司将宿州市瑞隆城市嘉园二期十五栋楼的人防工程发包给汉中建设集团施工，工程内容为：土建、装饰、安装。同年3月12日，汉中建设集团作为工程承包人与安徽省宿州市恒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瑞隆城市嘉园，禁止转包或分包。同年3月12日，安徽省宿州市恒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别与邢新安、牛斌等人签订《劳动合同书》，并报宿州市埇桥区劳动社会保障局登记。同年4月28日，陕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下达文件，书面委托陕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徐州分公司（下称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实行总公司资质范围内的一切事宜，对外联系、洽谈、签订一切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同年3月8日，瑞隆房地产宿州分公司与汉中建设集团签订《徐州瑞隆城市嘉园小区15#、16#、17#、18#、22#、23#、25#、26#楼八栋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在施工单位处汉中建设集团加盖合同专用章，汤辉签字并捺印。同年4月22日，汉中建设集团与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汤辉作为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汉中建设集团将八栋楼部分工程分项承包给汤辉施工。同年10月29日，汤辉与周国兵签订《建筑工程装饰承包协议》约定：瑞隆城市嘉园23#楼的装饰工程由周国兵承包，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协议签订后，周国兵雇佣部分农民工施工。2009年6月3日汤辉的会计窦丽明出具：“证明23#楼今欠工人工资款七万五千元整。注：其中春节劳动局7560元争议。窦丽明”的证明。
另查明，2010年11月9日，汉中建设集团向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安徽萧县人汤辉、铜山张集人谭玉玲以承包徐州瑞隆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宿州市二里庄瑞隆城市嘉园工程为名，私刻该项目部公章，骗取工程款一千余万元。该大队以汤辉、谭玉玲涉嫌合同诈骗受理初查。
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1月28日，徐州瑞隆房地产有限公司将宿州市瑞隆城市嘉园二期工程十五栋楼的人防工程发包给汉中建设集团施工。同年3月8日，瑞隆房地产宿州分公司与汉中建设集团签订上述十五栋楼其中的八栋楼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汤辉在承包方、施工单位处签字并按印。此时，汤辉取得汉中建设集团代理资格。后汉中建设集团与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汤辉作为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汉中建设集团将十五栋楼中的八栋楼部分工程分项承包给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施工。汤辉又取得了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代理人资格。后汤辉又与周国兵签订装饰承包协议，将23#楼的装饰工程承包给周国兵施工。汤辉在瑞隆城市嘉园二期23#工程施工中，汤辉是代理汉中建设集团还是代理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由于汤辉涉嫌合同诈骗下落不明，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汉中建设集团是雇佣农民工的用工单位。汤辉的会计窦丽明出具证明，并未载明债权人和债务人，也未说明欠款时间。该证据为证人证言、间接证据，窦丽明未出庭接受质证。因此，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五）项、《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国兵的诉讼请求。
周国兵不服判决，向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裁定提审本案，案经本院审理后，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8年1月28日，瑞隆房地产宿州分公司与汉中建设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宿州市瑞隆城市嘉园二期工程12#、13#、15#-23#、25#-28#共十五栋楼的人防工程发包给汉中建设集团施工，工程内容为：土建、装饰、安装。同年3月8日，瑞隆房地产宿州分公司与汉中建设集团签订《徐州瑞隆城市嘉园小区15#-18#、22#、23#、25#、26#八栋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在施工单位处汉中建设集团加盖合同专用章，汤辉签名并捺印。同年4月22日瑞隆房地产宿州分公司与汉中建设集团联合声明因汤辉无施工资质，该补充协议没履行，声明作废。同日汉中建设集团与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汤辉作为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汉中建设集团将上述八栋楼部分工程分项承包给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施工。同年10月29日，汤辉与周国兵签订《建筑工程装饰承包协议》约定：瑞隆城市嘉园23#楼装饰工程由周国兵承包，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2009年6月3日，汤辉的会计窦丽明出具：“证明23#楼今欠工人工资款七万五千元整。注：其中春节劳动局7560元争议。窦丽明”的证明。汤辉在瑞隆城市嘉园拖欠农民工工资明细表中认可上述拖欠劳务费的事实。
另查明，汉中建设集团向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安徽萧县人汤辉、铜山张集人谭玉玲以承包徐州瑞隆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宿州市二里庄瑞隆城市嘉园工程为名，私刻该项目部公章，骗取工程款一千余万元。该大队以汤辉、谭玉玲涉嫌合同诈骗受理初查。现汤辉、谭玉玲去向不明。张显臣利用伪造的“陕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财务专用章”在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骗取了工商行政注册登记，于2009年4月成立了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承包建筑工程。2012年9月10日，张显臣因伪造公司印章罪等被判刑。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汤辉虽在瑞隆房地产宿州分公司（发包方）与汉中建设集团（承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承包方处签名，又在汉中建设集团与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的合同上承包方处签字，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汤辉是汉中建设集团或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代理人。后期汤辉以个人名义与周国兵签订了《建筑工程装饰承包协议》，约定包工不包料，周国兵等人显然是通过提供劳动力获取劳动报酬，但汤辉不属于《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所以周国兵和汤辉之间不属劳动合同关系，周国兵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追索劳动报酬的劳务合同纠纷。但该合同的当事人双方是周国兵与汤辉，而非是汉中建设集团，周国兵仅起诉汉中建设集团，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要求汉中建设集团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周国兵要求汉中建设集团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周国兵的诉讼请求。
周国兵上诉称：23#楼装饰承包协议虽然是其与汤辉个人签订，但汤辉是汉中建设集团的代表人，其个人无承包、发包工程劳务的资质，拖欠上诉人的劳务费应由汉中建设集团承担。请求依法改判。
汉中建设集团辩称：1、周国兵在一审中提供“补充协议”的复印件，因与原件无法核实，该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汤辉以个人名义与周国兵签订承包协议，汉中建设集团不是合同当事人，周国兵与汉中建设集团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周国兵的劳务费用。3、汉中建设集团经发包人徐州瑞隆房地产开发公司宿州分公司的同意，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施工并不违法。汤辉以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工程竣工后，汤辉也是代表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与汉中建设集团结算的工程款。虽然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系他人骗取工商行政注册登记，因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汤辉个人承担。周国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期间，汉中建设集团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汉中建设集团给瑞隆房地产宿州分公司出具的“关于请求同意部分工程对外承包的函”，该分公司在函上签注：同意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执行，并加盖分公司的公章，以证明汉中建设集团将瑞隆城市嘉园部分工程转包给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施工是合法的。
2、工程付款明细表（加盖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公章、汤辉签字按指印），以证明汤辉以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经办人的名义已将其组织施工的瑞隆城市嘉园八栋楼的工程款与汉中建设集团结算完毕。
3、企业询证函，以证明汉中建设集团与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往来对账的情况，从而证明汤辉以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名义承建涉案工程的事实。
周国兵的代理人对上述证据综合质证意见为：由于汤辉下落不明，无法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汤辉以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负责人的名义承包施工瑞隆城市嘉园小区八栋楼的工程，有汉中建设集团提供的汉中建设集团与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瑞隆房地产宿州分公司给其出具的“关于请求同意部分分项工程对外承包函的答复”等证据予以证明。周国兵持瑞隆房地产宿州分公司与汉中建设集团签订的补充协议，主张汤辉系汉中建设集团的代表，并以此为由请求判令汉中建设集团偿还周国兵的劳务费。在诉讼中，周国兵提供该补充协议系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汉中建设集团与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时，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经营范围为：承担各类型工业与民用建筑施工等。
本院认为：瑞隆房地产宿州分公司将宿州市瑞隆城市嘉园小区十五栋楼发包给汉中建设集团施工，经该分公司同意，汉中建设集团就其中八栋楼部分工程的分包事项与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中显示该分公司具有承担各类型工业与民用建筑项目的施工资质。因此，汉中建设集团将工程分包给该分公司施工并无过错。虽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系他人利用“陕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财物专用章”在工商部门骗取工商登记，并以该公司名义承包建筑工程，但判决确认时间是在涉案工程竣工后。故，汤辉以陕西四建徐州分公司名义承包建筑工程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汤辉个人承担。周国兵上诉称汤辉系汉中建设集团的代表人，应支付周国兵的劳务费，因其提供的瑞隆房地产宿州分公司与汉中建设集团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复印件，且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汤辉是代表汉中建设集团组织施工涉案工程；同时，周国兵与汤辉个人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包工不包料，其诉请追索劳务费用，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汉中建设集团不是合同的当事人，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汉中建设集团是用工主体，汉中建设集团与周国兵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周国兵的上诉请求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周国兵举证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原审判决驳回周国兵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2）宿埇民一再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周国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伶俐
审判员 戴晓刚
审判员 吕庆龙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马 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