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4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在东台市东台镇范公大桥南首。
法定代表人：杨茂成，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东台市富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红，女，1960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荀爱国，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向红，女，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海东，男，196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正喜，男，194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华，女，195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兆华，女，194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龙桂，男，195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华峰，男，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忠芳，女，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烨，男，197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智勇，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纯，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吉友，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平，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十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兴林，江苏陈爱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台市第三人民医院（下称东台三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永红、荀爱国、丁向红、沈海东、徐正喜、徐小华、戴兆华、薛龙佳、郎华峰、周忠芳、朱烨、吴智勇、冯纯、宗吉友、陈华平、张健（以下简称王永红、荀爱国等十六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7)苏0981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台三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东台三院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一般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单位集资建房关系。在未将集资房屋分配给职工前，单位是合法的权利人。在将集资房屋分配给职工后，单位对于集资所建房屋的物权即已
丧失。在分配房屋的决定权上，单位与职工并不处于平等的民事地位，因此，本案系历史遗留的单位集资建房纠纷，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非单位职工多缴纳的1万元并非办证费用，而是对土地征用以及没有纳入建房费用中的其他费用的补缴。案涉房屋是以东台三院名义所建的单位内部职工福利全额集资共建房，并非商品房，相关的建筑成本及房屋建筑前后各种规费应当由各户承担。由于手续不齐全，案涉房屋并不符合办证条件，被上诉人多次上访、信访，经多家机关协调形成会办意见，由东台三院负责办证，被上诉人每人缴纳办证费0.8万元，另外非本单位职工每人再补缴1万元房款，这也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表示，且已履行完毕。东台三院收到的12.8万元的办证费用,也已为案涉房屋办证所支出,然而一审法院却故意回避这一事实,作出错误判决。
王永红、荀爱国等十六人辩称：1、东台三院与王永红、荀爱国等十六人之间是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纠纷，东台三院认为因为是历史遗留纠纷因而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16名被上诉人中只有5人为东台三院单位职工，其余被上诉人与东台三院均没有任何工作关系。在16套住房分配的过程中，所有的价格也是统一的，并没有院内院外职工的区别。2、1万元是否为办证费用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举证证明了16名被上诉人向东台三院缴纳的费用都有东台三院开具的收据，并且在上面载明了是办证费用。并没有说1万元是作为补交房款而向东台三院缴纳，东台三院认为多缴纳的1万是对土地征用及其他没有纳入建房费用的其他费用的补交没有事实依据。关于整个建房过程中，包括招待费、行政处罚的罚款、工程监理费等，都已经摊派在16名被上诉人缴纳的房款中，不存在除此以外还有费用没有纳入的问题，在审计过程中所形成的建房费用是包括了16套房屋及1层的车库，其中有8间是由东台三院占有，但是这个费用是由16名被上诉人摊派了。所以东台三院认为是福利公建房，没有办证义务，所交的每户1万费用是补交房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永红、荀爱国等十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台三院立即向王永红、荀爱国等十六人返还应由东台三院负担的办理房产不动产登记的各项费用337118.08元（其中王永红、荀爱国、丁向红、沈海东、徐正喜、徐小华每人14819.88元，戴兆华、薛龙佳、郎华峰、周忠芳、朱烨、吴智勇、冯纯、宗吉友、陈华平、张健每人24819.88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东台三院于1992年、1993年期间征用东台市东台镇长青六组的土地后，于2002年7月经批准新建综合门诊楼和附属用房。因建设资金的原因，东台三院于2002年未经批准将附属用房擅自由三层改建为四层职工住宅楼，并向全院职工进行集资用于建设职工住宅楼，后因参与集资建房职工人数不足，又对外进行集资。经集资，共有王永红、荀爱国、丁向红、徐正喜、徐小华5户本单位职工参与集资，沈海东、戴兆华、薛龙佳、郎华峰、周忠芳、朱烨、吴智勇、冯纯、宗吉友、陈华平、张健11户非本单位职工参与集资建房，并于2002年8月15日分别订立了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了房屋建筑面积预估单价、建房周期等，但未明确是否可以办理产权等与办理产权有关的问题。
房屋建成后，王永红、荀爱国等十六人向东台三院交纳了相关建房费用并占有入住相应的房屋。后因案涉房屋产权办理问题，王永红、荀爱国等十六人多次向有关部门进行反映，后经相关部门处理，同意为案涉房产办理产权手续。2012至2013年期间，东台三院向王永红、荀爱国、丁向红、沈海东、徐正喜、徐小华各收取了8000元，向戴兆华、薛龙佳、郎华峰、周忠芳、朱烨、吴智勇、冯纯、宗吉友、陈华平、张健各收取了18000元，共计228000元，并分别出具了收据，收据收款事由注明“房产证费用”。东台三院收取该费用后，于2013年9月至12月期间，向有关部门和单位缴纳了土地籍测绘费1200元、土地出让金112587元、土地契税5219.9元、印花税87元、散装水泥175.9元、墙体材料专项基金1319.3元、白蚁防治费505.7元、城建、房产档案资料费527.7元、房屋登记费550元、测绘费1759元，合计123931.5元。2014年3月19日，东台三院就案涉房产办理了东台房权证市区字第××号房屋产权证。
王永红、荀爱国等十六人为办理产权分户手续，于2014年12月、2016年12月、2017年1月以东台三院的名义缴纳了各项相关的费用合计109118.08元。2017年1月，王永红、荀爱国等十六人以自己名义缴纳了各项费用1798元，并办理了各自的不动产权证。现王永红、荀爱国等十六人以除自己名义缴纳的费用外，其他费用均应由东台三院缴纳为由，要求东台三院退还所收取的228000元，并支付代垫的费用109118.0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集资建房允许办理产权手续后，因办理产权手续所需费用应由谁负担问题所产生的纠纷，双方对该费用的负担有明确约定的，可按双方的约定予以处理，但审理过程中，除东台三院出具的注明“房产证费用”收款收据外，双方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对该费用应由谁负担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且无法律法规规定集资建房办理产权手续所需的各项费用均应当由集资建房的经办人负担。王永红、荀爱国等十六人系案涉集资房的物权所有人、使用人、受益人，东台三院出具的注明“房产证费用”收款收据，可认定为东台三院收受了“房产证费用”，东台三院作为集资建房的经办人，已办理了相应的权属证明手续，但其不应从中获利，其收取的王永红、荀爱国等十六人的“房产证费用”，扣除已支出的相关办证费用外，应当予以退还。因而东台三院应返还王永红、荀爱国等十六人104068.5元（228000-123931.5）。王永红、荀爱国等十六人已办理了案涉房产的产权登记手续，分户手续，其主张的办理产权手续所需费用均应由东台三院负担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东台三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王永红、荀爱国、丁向红、沈海东、徐正喜、徐小华、戴兆华、薛龙佳、郎华峰、周忠芳、朱烨、吴智勇、冯纯、宗吉友、陈华平、张健104068.5元；二、驳回王永红、荀爱国、丁向红、沈海东、徐正喜、徐小华、戴兆华、薛龙佳、郎华峰、周忠芳、朱烨、吴智勇、冯纯、宗吉友、陈华平、张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6元，减半收取3178元，由王永红、荀爱国、丁向红、沈海东、徐正喜、徐小华、戴兆华、薛龙佳、郎华峰、周忠芳、朱烨、吴智勇、冯纯、宗吉友、陈华平、张健负担1978元，东台三院负担1200元。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东台三院因向全院职工进行集资用于建设职工住宅楼，后因参与集资建房职工人数不足，又对外进行集资，并与十六名被上诉人分别签订了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协议中对房屋面积、价格、竣工时间等作了明确约定，该协议中东台三院作为集资建房的组织者，与集资建房者之间的关系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的关系以协议的形式确认，双方当事人自愿用协议约定的条款来规范自己的行为，体现了民事主体间权利义务关系对等的特征，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争议应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房屋建成后，王永红、荀爱国等十六人向东台三院交纳了相关建房费用并占有入住相应的房屋。2012至2013年期间，东台三院向王永红、荀爱国、丁向红、沈海东、徐正喜、徐小华各收取了8000元，向戴兆华、薛龙佳、郎华峰、周忠芳、朱烨、吴智勇、冯纯、宗吉友、陈华平、张健各收取了18000元，共计228000元，并分别出具了收据，收据收款事由注明“房产证费用”。东台三院作为集资建房的组织者，其只是代为集资建房者办理相关手续，其收取费用也应用于实际办证所需费用。东台三院在向有关部门和单位缴纳了土地籍测绘费、土地出让金、土地契税等税费后，应将剩余费用返还给集资建房者。东台三院上诉认为，非本单位职工多缴纳的1万元并非办证费用，而是对土地征用以及没有纳入建房费用中的其他费用的补缴，但东台三院并未提交相关费用缴纳的票据及该部分应由集资建房者承担该部分费用的证据，故东台三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东台三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56元，由上诉人东台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东
审判员 张晨阳
审判员 曹 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戴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