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二终字第00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美娜。
委托代理人：白长会，辽宁岭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秀萍。
委托代理人：王元波，辽宁元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毕美娜因与被上诉人贾秀萍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大民三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秀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敏主审，审判员苏本营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毕美娜委托代理人白长会，被上诉人贾秀萍及委托代理人王元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9日，贾秀萍作为甲方与毕美娜作为乙方就转让大连轴承仪器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轴承仪器厂）的股权事宜签订《大连轴承仪器厂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份，主要内容为：甲方贾秀萍占轴承厂lOO%股份，轴承仪器厂及法人贾秀萍共有外债约1050万元。甲方现将该股份及其所属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包括登记在轴承仪器厂名下的厂房（产权）477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3562平方米。上述股权的转让价款共计为人民币2150万元。款项支付方式：1、轴承仪器厂及法人贾秀萍共有外债约1050万元由乙方承担给付各债权人；2、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100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后，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农行、浦发等涉诉案件冻结、查封等手续，所需支付的债务及费用由乙方承担，具体时间以一个月为限；完成解封手续后，甲方协助乙方到工商机关税务等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当日，乙方再向甲方支付300万元人民币；余款700万元人民币在该股权转让手续完善后20日内乙方一次性付清。逾期支付需加收未付款项部分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础上双倍计收，直至付清余款为止。甲方以股权的现状作为标的物，乙方了解并明知公司及股权的状况，不存在任何欺诈等情形。
双方签订的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另附“轴承仪器厂土地基本情况一览表”及“轴承仪器厂地上建筑物基本情况一览表”。其中，“轴承仪器厂土地基本情况一览表”记载：“1、大连市高新园区广贤路50号，地号18／06／58，使用权面积3536.5平方米，用途为工业用地；2、大连市沙河口区（高新园区）浪花街80号，地号1503039，用地面积797.55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301.88平米，用途：住宅；3、大连市沙河口区（高新区）黄浦路401号，地号12122301-2，总用地面积2508.9平米，土地用途：住宅”。“轴承仪器厂地上建筑物基本情况一览表”记载：“1、大连市高新园区广贤路50号，产权证号20042098，丘地号：110-49-2，建筑面积4722.39平方米；2、大连市沙河口区（高新园区）浪花街80号，产权证号19990797，丘地号58-42-19，建筑面积1283.23平米；3、大连市沙河口区（高新园区）黄浦路401号，产权证号：2002451号，丘地号71-99-173’建筑面积2090.94平米”。庭审中，贾秀萍、毕美娜双方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轴承仪器厂名下的厂房（产权）477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3562平方米”与该协议附1、附2中第1项记载的土地及房产对应。
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毕美娜分别于2011年6月23日给付贾秀萍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于2011年6月24日给付贾秀萍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共计人民币400万元。贾秀萍于2011年6月25日签字确认收到毕美娜给付的前述股权转让款400万元。
2011年6月23日，毕美娜向贾秀萍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轴承仪器厂名下位于沙河口区浪花街80号产权证一本，证号2010002103。2011年6月24日，毕美娜书面确认收到贾秀萍向其交付的轴承仪器厂总账及明细账一本、开业许可证、企业法人证明书、大连市统计登记证正副本、社保登记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法人印章、发票专用章等证书、印章、账簿以及金税卡和读卡器。2011年6月25日，毕美娜收到贾秀萍向其交付的轴承仪器厂公章、财务专用章、税务登记证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及副本、轴承仪器厂（沙河口区黄浦路）产权证、土地使用证。2011年7月2日，毕美娜向贾秀萍出具收条，确认“今收浪花街公有房租合同31份”。
另查明：2011年6月27日，轴承仪器厂召开股东会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决议将轴承仪器厂股东由贾秀萍变更为毕美娜，并将原公司章程中“贾秀萍以货币出资254.6万元整”变更为“自然人股东毕美娜以货币出资254.6万元”。毕美娜在该协议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轴承仪器厂亦加盖了公章。同日，轴承仪器厂向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将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由贾秀萍变更为毕美娜。2011年6月28日，轴承仪器厂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毕美娜。根据毕美娜提供的轴承仪器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私营企业注册内容查询卡的记载，轴承仪器厂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2011年7月31日，毕美娜以大连金羽电脑抽纱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贾秀萍出具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金额为700万元人民币的转账支票一张，作为案涉股权转让余款700万元人民币的担保，该支票未兑付。
再查明：2012年1月15日15：40分，毕美娜通过手机给贾秀萍发送短信，表示其让资金压的透不过气来，该回的没回，不该付的都讨上门来，请贾秀萍予以谅解。2013年4月21日09：11分，贾秀萍给毕美娜发送短信，内容为毕美娜不接贾秀萍电话，且两年时效马上到了，询问毕美娜是能尽快履行合同还是不能履行并表示双方总得见面谈谈，否则贾秀萍起诉则对双方都不好，并请毕美娜尽快回复。2013年5月13日11：49分，贾秀萍给毕美娜发送短信，请求毕美娜明确告知案涉股权转让款何时给付。2013年5月13日12：06分，毕美娜给贾秀萍回复短信，告知贾秀萍其正在办理贷款手续，贷款下来后会通知贾秀萍。
又查明：2009年4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08）大民二终字第1287号-1297号民事判决，确认沙河口区黄浦路391号轴承仪器厂院内由轴承仪器厂与原审被告大连天怡房地产开发公司联建的，且产权初始登记在轴承仪器厂名下的新建住宅的相应面积归秦九冠等11个原审原告所有，并判令轴承仪器厂与原审被告大连天怡房地产开发公司配合秦九冠等11个原审原告办理产权登记。诉讼中，双方确认前述民事判决中诉争的黄浦路391号房屋因地名更改，实际就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中记载的黄浦路401号房屋。
故贾秀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贾秀萍的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但毕美娜未按协议约定给付股权转让余款700万元及利息。请求法院判令毕美娜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00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7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协议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的计息。
毕美娜辩称：贾秀萍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其主要理由是对贾秀萍所述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无异议，对双方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后，轴承仪器厂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由贾秀萍变更为毕美娜，协议已实际履行，毕美娜向贾秀萍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00万元的事实亦无异议，但因贾秀萍转让给毕美娜的股权存在重大瑕疵。瑕疵主要表现在：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中约定的转让给毕美娜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高新园区）黄浦路401号住宅房屋中有部分房屋所有权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已被大连中院（2008）大民二终字第1287号-1297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案外人秦九冠等11人所有，贾秀萍对此对毕美娜隐瞒；2、2012年2月，案外人王德路曾以轴承仪器厂为被告、本案贾秀萍、毕美娜为第三人诉至原审法院，后撤诉。3、对该股权转让后，有一些职工提出异议认为不知情，且股东会签字不是本人所签，故毕美娜有权拒绝支付余款。即使贾秀萍其主张的欠款事实成立，贾秀萍主张的利息过高，法院应依法调整。
原审法院认为：贾秀萍、毕美娜于2011年6月19日签订的案涉轴承仪器厂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贾秀萍将其拥有的轴承仪器厂100%的股份及所属权利，包括登记在轴承仪器厂名下的厂房（产权）4772平方米及土地使用权3562平方米，以转让价1100万元转让给毕美娜。现根据查明的事实，贾秀萍已按约将所属股权转让给了毕美娜，并将所属权利即登记在轴承仪器厂名下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了毕美娜，轴承仪器厂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已经工商变更登记由贾秀萍变更为毕美娜，据此，应认定贾秀萍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其转让给毕美娜的股权转让手续已完善。现毕美娜仅给付贾秀萍股权转让款400万元，按照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余款700万元于股权转让手续完善后20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收利息，直到付清余款为止”，故贾秀萍诉请毕美娜给付余款700万元及支付双倍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况且毕美娜于2011年7月31日还向贾秀萍提供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金额为700万元人民币的转账支票作为应支付案涉股权转让余款700万元的担保，贾秀萍、毕美娜之间还通过手机短信沟通应偿付余款的事宜，据此亦可认定毕美娜确认应给付贾秀萍股权转让款700万元的事实，故其理应及时给付，否则应按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如前所述，因案涉股权转让手续已于2011年6月28日办理完毕，故贾秀萍要求毕美娜给付2011年7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协议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的计息的诉请亦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对毕美娜提出贾秀萍主张的利息过高的观点，因无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毕美娜抗辩提出贾秀萍转让的股权存在瑕疵故不同意支付余款的观点，首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付款条件，现付款条件已成就，且毕美娜提出的所谓瑕疵是指贾秀萍交付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高新园区）黄浦路401号住宅房屋中有部分房屋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已被原审法院（2008）大民二终字第1287号-1297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案外人秦九冠等11人所有的问题，但该部分标的物并不包含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范围内，故其此项理由不成立；关于毕美娜提出的“案外人王德路诉请确认其在轴承仪器厂享有30%股权”的问题，根据轴承仪器厂工商档案材料等证据的记载，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轴承仪器厂原为贾秀萍作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毕美娜现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德路在轴承仪器厂享有30%股权，故其此项观点无理，不予认定；至于毕美娜提出的“2009年7月21日轴承仪器厂股东会决议将公司股东变更为贾秀萍一人，股东会决议上有部分职工签字非本人所签”的问题，其无据证明其所述事实成立，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贾秀萍诉请毕美娜给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毕美娜的抗辩主张不足以构成其拒绝付款的理由。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毕美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贾秀萍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7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的标准计付）。
毕美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轴承仪器厂有原为集体企业，1998年10月26日改制为股份合作制。职工个人股是职工个人以其合法财产、资金等投入所形成的股份。职工个人股所有权归职工个人，经核准，调离、退休因病残丧失劳动能力或死亡的职工经批准，可在企业内部转让、馈赠或企业回购。2005年12月19日，出让方大连中山区发展局、轴承仪器厂；受让方冯东；根据2005年7月18日的二届三次股东大会决议，并报请集体股的监管机关中山区发展局批准，同意将全部集体股出让给冯东，并同意冯东作为集体股受让人，同意变更冯东为大连轴承仪器厂的法定代表人。2005年12月28日根据中山区发展局批复，轴承厂仪器厂第二届五次股东大会决议，申请将轴承厂的法定代表人变为冯东，变更企业章程第十条、第十四条二款的规定，经到会60名股东表决，新增股东冯东，股东现共61人。2007年12月26日轴承仪器厂向中山区发展局提出关于轴承仪器厂深化产权制度改革的申请，确认轴承仪器厂现有股东为2人（冯东、王德路）。2008年大连市中山区发展局文件即大中发（2008）02号关于轴承仪器厂转制为有限公司的批复，经产权界定，认定冯东等自然出资人拥有全部大连轴承仪器厂产权股份。2011年10月11日，大连市中山区发展局关于轴承仪器厂由股分合作制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时股东成员情况的证明材料，该批复中认定的“冯东等自然出资人指的是冯东和王德路2人。2011年6月19日毕美娜与贾秀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积极履行合同，共为其偿还外欠款12，070，053.59元远远超出了其起诉中陈述的外欠款1050万元，多出的部分应当扣减。履行中发现轴承仪器厂股权转让款没有交纳20%的个人所得税。十余名股东向毕美娜提出异议，认定股权转让上的签名是假的。后来王德路提出其在轴承厂仪器厂有30%的股权。2012年3月王德路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确认其在轴承仪器厂有30%的股权，后王德路撤诉，现因协商不成，王德路可能另行提起诉讼。孔庆涛、郭新海、韩玉才等十几人多次要求确认其为轴承厂的股东，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工商登记。二、原审程序违法。原审主体有误。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理应追加轴承仪器厂为第三人。原审中毕美娜提供证人证言，孔庆涛、郭新海、韩玉才等股东关于股权转让及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证明材料，并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原审以其无证明其所述事实成立为由驳回了毕美娜要求证人出庭的申请。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诉讼主体问题，因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应当以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人，即股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作为原告或被告，如涉及办理有关股权变更登记纠纷，应当将公司列为第三人。按照发改委批复，王德路可能是本案的另一位股东，应当将其追加为第三人。涉案三位股东的股权是否转让了，如没有转让亦应当将其例为第三人。根据国家体改委指导意见第5条规定“职工投资入股。在自愿的基础上，鼓励企业职工人人投资入股，也允许少数职工暂时不入股。未投资入股的职工可以在企业增资扩股时投资入股。不吸收本企业以外的个人入股。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其它职工有优先受让权”。故2009年贾秀萍获得轴承厂股权时存在明显的瑕疵，冯东名下的股权在其死亡后不能发生继承。若2009年9月21日轴承仪器厂股东会决议是虚假或伪造的，此股权转让存在明显的瑕疵，作为毕美娜履行的是先履行抗辩权。股权及改制的瑕疵修正后，毕美娜才能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中毕美娜及轴承仪器厂负有代扣代缴义务，理应在判决书中将应交税予以扣除。四、贾秀萍交付的股权及资产存在法定的质量瑕疵，即构成质量违约，毕美娜有权暂停支付转让款。如果按原审的认定，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那么应当从转让款的本金中扣除应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220万元及多付的外欠款157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贾秀萍的诉讼请求。
贾秀萍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答辩称：一、关于职工股的问题。贾秀萍丈夫冯东在去世前曾有61人持有职工股，孔庆涛持有股权的价值人民币1000元，但所有职工股在2005年就被冯东出资回购了。此节事实在毕美娜提供2008年9月18日大连市中山区发展局的文件中记载该企业的职工股已经全部被冯东收购了。该文件是在本案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形成的，证明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经没有职工股的事实。我们已向法院提供职工股权回购协议签字的原件，证明孔庆涛和郭庆海根本不享有职工股。二、关于二审中毕美娜提出该厂有61名职工上访，要求法院中止审理本案问题。现毕美娜没有提供任何记录证明61名职工上访的事实，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事实上，一审判决后毕美娜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不支付所欠股权转让款。现在毕美娜提到的61名职工中只有孔庆涛和郭庆海二人在该单位工作，其他人均已调离该单位。所以毕美娜提出有61名职工上访，并以此内容阻止本案审理，没有事实依据。三、关于毕美娜提出的案外人孔庆涛和郭庆海在大连市甘井子法院起诉贾秀萍，法院应中止审理，等另案审结后再审理本案。孔庆涛和郭庆海案已在法院审理，在法院审理中提出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要求孔庆涛和郭庆海出庭采样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字进行鉴定，但孔庆涛和郭庆海拒不到法院提供鉴定样本，使案件无法继续审理。事实上毕美娜就是以此为由拖延时间，以孔庆涛和郭庆海起诉贾秀萍为由要求法院中止审理本案，毕美娜所提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法院不应支持。四、关于王德路是否享有30%的股权问题。王德路确实向大连中院提起过诉讼，依据的是贾秀萍的丈夫与王德路签订的协议，协议中写有如果钱还不上王就享有30%的股权的内容。该协议经法院委托对协议中冯东的签字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协议书中冯东的签字不是本人书写，因此王德路撤回起诉。五、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毕美娜提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应追加轴承仪器厂为第三人，由于本案不涉及股权变更，双方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在工商管理局办理完变更手续后，毕美娜应该将余款支付给贾秀萍。现在工商变更手续已经完善了，因此毕美娜提出将轴承仪器厂列为第三人没有任何依据。六、关于毕美娜提出原审程序违法问题。原审法院在开庭前向毕美娜送达的举证通知书中均做出了明确规定，毕美娜应该在开庭前十日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毕美娜在开庭前并没有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在庭审时也没有提出申请，在开庭后要求证人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七、关于外欠款是否超出约定问题。毕美娜提出外欠款1200多万元，已超出合同中约定的1050万元，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八、关于个人所得税的问题。股权转让应当征收个人所得税，应在转让价格减去成本的情况下征税，毕美娜有代扣代缴的义务，但毕美娜至今没有提供代扣代缴税证据。没有证据证明毕美娜多付款了，且毕美娜一审时也未提出反诉。综上，本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大连轴承仪器厂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贾秀萍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毕美娜。但毕美娜没有按协议约定全部给付股权转让款，尚欠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及利息，应按协议约定承担给付贾秀萍7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按协议约定标准支付利息的责任。
毕美娜对所欠贾秀萍700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异议，但提出股权存在瑕疵，2009年的转让协议书是虚假的，应撤销该转让协议及工商登记，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的外欠款数额不对及本案诉讼主体不对等问题，认为不应支付所欠贾秀萍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股权是否存在瑕疵，毕美娜是否应支付所欠贾秀萍股权转让款及利息。
关于本案的股权是否存在瑕疵问题。贾秀萍与毕美娜于2011年6月19日签订的《大连轴承仪器厂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已明确约定贾秀萍占该公司100%股份，共有外债1050万元，合同中还约定贾秀萍以股权的现状作为标的物。毕美娜了解并明知公司及股权的状况，不存在任何欺诈等情形。该协议签订并实际履行至2013年6月13日贾秀萍起诉，毕美娜从未提出过股权存在瑕疵，从与贾秀萍发送的短信和给贾秀萍出具的转账支票看，其行为均是给付贾秀萍股权转让余款的意思表示。一审审理本案期间，毕美娜对于股权存在瑕疵也并没提出反诉。毕美娜虽主张2009年的股东会决议和转让协议中签字虚假，应撤销该转让协议及工商登记，但并没有提出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且撤销工商登记系行政行为亦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至于毕美娜上诉提出的实际外欠款数额已超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数额，但并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实际外欠款数额超出了协议约定的数额。毕美娜提出其负有所得税代扣代缴义务，应在判决中将应交税予以扣除的主张，因毕美娜并没有提供税单等相关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了代扣代缴义务，故该主张不能支持。总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股权存在瑕疵。
关于毕美娜是否应支付所欠贾秀萍股权转让款及利息。
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余款700万元的给付时间及逾期支付加收利息标准，毕美娜没有在协议约定期限内给付贾秀萍股权转让余款，系违约，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所欠贾秀萍股权转让款及利息。
关于毕美娜二审中提出的因案外人孔庆涛和郭庆海向法院起诉贾秀萍，以非本人签字为由要求确认职工股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申请本案中止审理问题。原审中毕美娜向法院提供的2008年9月18日大连市中山区发展局文件中，已经明确自然人冯东出资回收了企业原来的全部职工股，在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的工商档案登记中也记载贾秀萍占轴承仪器厂100%股份。即使孔庆涛和郭庆海的诉讼请求成立，也没有证据证明毕美娜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恶意，毕美娜亦未提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和解除该协议的请求，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毕美娜提出的本案应中止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毕美娜上诉提出的股权存在瑕疵，本案诉讼主体错误，应从股权转让款本金中扣除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220万元和多付的外欠款157万元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246元，由毕美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军
审判员 刘 敏
审判员 苏本营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白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