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建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海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水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武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美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美香。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伟平，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念君，现羁押于杭州市西郊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苏君。
上诉人蒋念军、被上诉人胡苏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尔利系蒋念君、胡苏君之子，余发有孙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发有。
委托代理人蒋尔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美娣。
上诉人蒋建平、蒋海平、蒋水平、蒋武平、蒋美女、蒋美香为与上诉人蒋念君、被上诉人胡苏君、余发有及被上诉人蒋美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5）杭淳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蒋建平、蒋海平、蒋水平、蒋武平、蒋美女、蒋美香（以下简称蒋建平等六人）、蒋美娣系蒋德炳和詹某（女，1934年6月出生）的子女，余发有与蒋念君系母子关系，蒋念君与胡苏君系夫妻关系，蒋念君、胡苏君、余发有与詹某均系淳安县汾口镇荷塘村前门自然村村民。
2013年2月，前门自然村村民蒋庭祥去世后，其家人未按规定将其葬于前门自然村公墓区。同年4月，蒋德炳去世后，其家人将其骨灰葬于该公墓的上方。之后，荷塘村两委向民政部门举报蒋庭祥的骨灰未按规定安葬一事。经淳安县民政局调查，于2013年10月9日向原告方作出《责令立即（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改正违法行为。为此，詹某对蒋念君家产生不满，多次到其家中辱骂。10月14日，蒋念君为防止詹某再次上门闹事而在屋内安装了2只摄像头。10月15日6时许，詹某再次到蒋念君家门前辱骂，余发有即持竹制扫把准备打开院门驱赶詹某。詹某入院后准备进入屋内，余发有即持扫把驱赶詹某，期间用扫把头触及詹某胸部。詹某入屋后持拐杖殴打余发有，致余发有倒地。胡苏君见余发有倒地后，从余发有手中拿过扫把驱赶詹某，詹某仍不肯离开。蒋念君见状，将詹某拖拉至房屋门口，将其上半身推出门外，随后又用脚向外推撵詹某下半身，致詹某左侧头部倒地受伤。胡苏君则持扫把对已倒地的詹某头部实施击打，蒋念君还将余发有推倒在詹某身旁。不久，詹某自行离开余发有家，行至村道时因头面部出血被家属发现送至淳安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日，淳安县公安局派出所接蒋建平电话报警并予受理。11月20日，詹某经医治无效死亡。经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鉴定，詹某符合减速运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应詹某家属申请，经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詹某系减速运动致脑挫伤、硬膜下出血继发脑疝死亡。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明确詹某左颞顶部着地致减速运动形成颅内损伤，与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另经鉴定，余发有四肢挫伤，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2014年11月20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杭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蒋念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事发后，被告蒋念君家属向詹某家属支付医药费3万元，另向淳安县公安局缴纳赔偿款13万元。
原审法院关于本案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经法医学技术审核，詹某因疗伤产生的医疗费用基本合理，但原告主张的金额有误，原审法院确认123395.45元；
（2）护理费，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詹某治疗过程中需三人护理，故原审法院认可护理人员一人，支持4680元（130元／天×36天）；
（3）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并无不当，支持1080元（36天×30元／天）；
（5）营养费，考虑原告伤情，支持1080元（36天×30元／天）；
（6）丧葬费，计算并无不当，支持22256.5元；
（7）死亡赔偿金，计算并无不当，支持80530元（16106元／年×5年）；
（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蒋念君已因本次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蒋建平等七人的合理损失共计234021.95元。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依据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及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已明确詹某系减速运动致脑挫伤、硬膜下出血继发脑疝死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浙杭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蒋念君将詹某推撵出门外倒地头部受伤与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余发有、胡苏君的行为与詹某的死亡后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詹某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蒋念君承担赔偿责任。詹某多次至三被告家中辱骂、吵闹导致双方发生纠纷，自身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蒋念君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蒋念君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蒋建平方于事发当日即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因案件进入刑事诉讼程序，直至2014年11月20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杭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蒋念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所涉的相关责任承担一直在刑事、行政诉讼过程中，蒋建平方也一直向蒋念君方主张相关权利，故对蒋念君方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淳安县第二人民医院对詹某的治疗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根据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及刑事判决书的认定，确认詹某的死亡与蒋念君推撵詹某倒地有直接因果关系，且经法医学技术审核，认定医院在诊治过程中所有举措并无明显不当，医疗费用基本合理，蒋念君方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其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蒋建平、蒋海平、蒋水平、蒋武平、蒋美女、蒋美娣、蒋美香因詹某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234021.95元，由蒋念君赔偿187217.56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实际应再赔偿157217.5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蒋建平、蒋海平、蒋水平、蒋武平、蒋美女、蒋美娣、蒋美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7元，由原告蒋建平、蒋海平、蒋水平、蒋武平、蒋美女、蒋美娣、蒋美香负担704元，蒋念君负担1023元；保全申请费1170元，由蒋念君负担。蒋建平、蒋海平、蒋水平、蒋武平、蒋美女、蒋美娣、蒋美香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蒋念君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蒋建平等六人及蒋念君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
蒋建平等六人上诉称：一、六上诉人系被害人詹某的子女，詹某的死亡给上诉人带来极大痛苦，根据最高法官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规定，应当判令蒋念君方赔偿上诉人方精神损害抚慰金。二、詹某在本案中根本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詹某存有过错，应属错误，应当改判蒋念君放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蒋念君方赔偿六上诉人265310.0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蒋念君方承担。
针对蒋建平等六人的上诉，蒋念君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第一、二项一致。
蒋念君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侵权责任认定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80%赔偿责任与实际责任大小比例不符。本案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违规建坟墓，遭民政局查处，无端猜忌并迁怒上诉人，后其母亲詹某10余次侵入上诉人住宅辱骂、滋扰他人正常生活，上诉人一直避让并多次报警求助公权救济。事发当天，被上诉人母亲詹某再次非法侵入上诉人住宅，上诉人母亲余发有用扫把驱赶不成，反被詹某持拐杖殴打倒地造成轻微伤，上诉人妻子胡苏君见母亲余发有倒地受伤后，从余发有手中接过扫把驱赶，被上诉人母亲詹某拒不离开，在屋内继续滋扰。后上诉人将继续持杖滋扰的詹某拖拉门外时倒地受伤，36天后，在淳安县第二人民医院医治时死亡。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已生效的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都已进行确认。上诉人认为被害人无端猜忌辱骂、滋扰他人生活，侵害合法权益，不听公安制止，公然藐视法律，故意制造冲突，对损害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责任（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已认定）。上诉人在面临他人非法侵入自己住宅，合法权益受到不法侵害时，多次申请公力救济无效时，采用拖拉的排除妨害举措，其行为并无不妥，主观上也无过错。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0%赔偿责任，明显有悖于侵权归责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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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错责任原则与责任大小公平分担损失原则。上诉人参阅贵院同类型判例（2013）浙杭民终字第3298号判决书后，结合本案受害人负主要责任，侵权人负次要责任的事实，认为上诉人承担20%赔偿责任是符合责任大小比例适当原则。
二、原审法院确认的赔偿范围错误，死亡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确认赔偿范围纯属主观臆断，判决书中未能进一步释明适用法律依据，所以上诉人对此判决难以信服。上诉人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究竟是依据《侵权责任法》来确定赔偿范围？还是依据新《刑事诉讼法》来确定赔偿范围？上诉人认为《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是民事侵权责任，该法第五条也明确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是一起刑民交叉的侵权案件，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行为，《刑法》和《刑诉法》是专门规定这类侵权行为的基本法。新《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对赔偿范围作了明确的规定，依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刑事案件的侵权赔偿范围理应适用新《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因此本案的赔偿范围不应当包括死亡赔偿金。
三、原审法院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费计算错误。
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费法律规定是以实际产生或应当产生相关费用为前提。被侵害人住院第11天，经颅脑手术后，入住重症监护室内医治时已脑死亡，靠机械通气维持心跳和呼吸的生命假象。ICU管理规定除医生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ICU病房，从事实上排除额外的营养费、护理费、伙食费。上述事实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进行了充分的举证。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以36天来计算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是错误的，而应当采用11天计算。
四、原审法院判令的1000元交通费是缺乏证据支持。
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核心。被上诉人至始至终没有提供产生交通费的凭证，原审法院却酌情给予支持1000元。上诉人查阅了淳安县人民法院（2010）浙杭淳民初字第215号判决书（相同案例、相同法官），该判决以原告未提供相应的交通票据不予支持。同样的案例，同一个法院、同一个主审法官，采用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标准，这样的判决怎能让人信服呢？
五、原审法院未聘请专门机构对医疗过错和医疗合理性进行鉴定，进一步分清侵权责任。
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充分阐明了医治过程中甘露醇的滥用导致了颅脑二次出血，上诉人没有否认詹某颅脑损伤和自身的行为具有事实的因果关系，但上诉人认为詹某的死亡具有多因一果的关系，其中淳安县第二人民医院在医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也是重要原因之一，因此有必要进行专门鉴定，以进一步分清侵权责任。
原审法院组织法医当面听取上诉人对医疗费用合理性和必要性意见时，法医也认同上诉人例举不合理应当排除的具体医疗费用项目（详见具体清单）。但原审判决中上诉人未看到法医学技术审核书面意见下，原审法院却认定詹某医疗费用基本合理。上诉人认为每一份司法判决都应当秉承科学严谨的学术态度，查阅病人完整的病历档案、医生医嘱、化验单、病程记录才能准确作出医疗合理费用认定。
六、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理解是错误的。
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应当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算起，被上诉就被侵权的事实当天已向公安机关报警，并一直在积极主张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故其对被侵权的事实是清楚的。但被上诉人从其母死亡到本案的起诉之日，1年2个多月的时间里从未主张自己的民事权利，而且被上诉人在刑事的侦查、起诉、审理阶段一直放弃赔偿，从上诉人儿子在淳安县公安局缴纳13万元暂存款亦能佐证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审理过程，被上诉人从未出示过向上诉人主张民事权利的证据，原审法院尽武断地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主张过相关的权利，这是严重事实认定错误。
原审法院把刑事诉讼、行政诉讼理解成主张民事权利，这是典型的逻辑思维混乱，把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民事责任混为一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直进行的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是为了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而并非主张民事权利，从刑事诉讼过程中侦查机关、检察机关、审判机关已明确告知其享有的民事权利下，被上诉人放弃了附带民事主张已可以充分佐证这一事实。
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也是充分的，被上诉人主张民事权利已超过法定期限，这已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七、原审法院对13万元暂存款使用扣押强制措施是错误的，请求对该裁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
本案中公安13万元暂存款，物权清楚，属案外人财产。原审法院滥用司法强制措施，侵犯第三人的合法财产，违反了《物权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第14条规定。案外人在复议申请书中已详细阐明观点，请求上诉法院注意到案卷中的复议申请书及相关证据，并依法撤销原审法院扣押裁定书。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重新审理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蒋建平等六人发表答辩意见：1、关于蒋念君向政府部门控告要求拆除蒋建平父亲的坟墓其实在蒋念君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案卷中证据已经非常清楚，詹某在自己丈夫的坟墓被控告拆除时向蒋念君家去主张，其实是非常普通的事情，但是詹某到蒋念君家后，从原刑事案件视频证据可以看到还没进门就已经被殴打，詹某本人是没有什么过错的，应当由蒋念君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2、关于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法律依据是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蒋念君方主张死亡赔偿金不应赔偿是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3、关于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费的计算，一审法院根据詹某本人的抢救治疗的时间确定护理费、营养、住院伙食补助费是符合最高院人损司法解释的规定。4、关于交通费的1000元，詹某住院时候是需要护理人员的，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1000元交通费也是合情合理的。5、关于医疗费的合理性问题，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我方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医疗费发票，对方如果认为医疗费不合理，可以申请医疗费审核，但是一审中对方没有启动医疗费审核程序，一审法院根据医疗费发票等证据来认定医疗费用，显然是正确的。关于对方说医疗过错，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6、本案蒋念君过失致人死亡罪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蒋建平等人已经聘请了律师，要求对蒋念君以故意伤害罪名追究刑事责任，并且参与了刑事案件的庭审，不仅如此当时蒋建平等人请律师向司法部门多次控告，要求追究蒋念君等人的故意伤害罪。关于对方向淳安县公安局交纳的13万元，对方认为是暂存款，但是刑事判决中明确认定13万元不是暂存款而是赔偿款。7、对方认为一审法院对13万元强制措施错误，但是根据民诉法规定，蒋建平方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做出的财产保全措施是完全合法的。综上所述，蒋念君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对方的上诉。
蒋美娣对蒋建平等六人的上诉理由无异议，并同意蒋建平等六人关于蒋念君上诉所发表的答辩意见。
胡苏君、余发友同意蒋念君就蒋建平等六人上诉所发表的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与本院审理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蒋念君就其犯罪行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现蒋建平等六上诉人再行要求蒋念君方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案涉死亡赔偿金系因詹某死亡致使其近亲属所受的物质性损害，原审法院对该赔偿款项予以认定，合法有据。关于案涉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本案双方系同村邻里，本应友爱互助、和谐共处，更应合法、理性、妥善的处置、化解日常生活中的矛盾纠纷。詹某本系老年人，理应受到各方的倍加关爱，但其多次到蒋念君家中辱骂、吵闹，致使引发本案人身损害，原审法院认定其应当负有一定过错，并对蒋念君所负赔偿责任予以减轻，应属合理适当。蒋念君方虽在事件发生初期能够采取合理措施予以控制，但在事发当天在制止以致驱赶詹某的过程中，双方均有激烈的肢体冲突，而据业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蒋念君将詹某推撵出门外倒地头部受伤与死亡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就詹某死亡所产生的损害后果，原审法院判令蒋念君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现蒋念君以詹某负有主要过错为由，主张其仅应承担次要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受害人詹某因脑部伤害入院治疗直至死亡，考虑到家属实际留守看护的需要及弥补病患损害的角度出发，原审法院对护理费、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认定，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考虑到詹某入院治疗后其家属往来医院照料看护的实际需要，并结合其居住地与就医医院间路程、交通工具花费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案涉交通费用为1000元，亦属合理。原审法院根据蒋建平方提交的医疗费用票据，结合病历资料等审核认定其医疗费用支出基本合理，现蒋念君方对医疗费用所提异议，缺乏充分有效且符合医学诊疗规范的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所作认定亦予以确认。蒋建平方作为受害人詹某的近亲属，在案涉损害行为发生后，已经向相关职权部门主张救济，现蒋念君方仅以受害人近亲属未在受害人死亡后一年内提出单独的民事诉讼为由，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显属无理无据，本院不予不予采信。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蒋念君家属向淳安县公安局缴纳的赔偿款13万元一节，虽然该款项的缴款人并非蒋念君本人，但是根据缴款人，即蒋念君之子蒋尔利在公安机关对其作调查中的陈述，其作为蒋念君家属，愿意代其父母承担赔偿医药费及善后费用，希望得到对方谅解，并将矛盾彻底化解，将13万元交到公安机关表明其想解决的态度等，加之在生效刑事判决中业已将蒋念君家属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作为可对其从轻处罚的的考量情节。据此，原审法院的上述事实认定，亦无不当。现蒋念君方在本案民事诉讼中，再行以款项并非蒋念君本人缴纳，缴纳该款系被要挟、逼迫所为等理由，主张该款不应认定为先行支付的赔偿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符合本案实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元，由上诉人蒋建平、蒋海平、蒋水平、蒋武平、蒋美女、蒋美香共同负担237元，由蒋念君负担9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辉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孔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