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涪陵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7号9楼，组织机构代码78157073-4。
法定代表人：陈凤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帮文，重庆天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昌权，男，196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代理人：余中俊，重庆市涪陵区敦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敦仁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建涪路10号，组织机构代码00867585-4。
法定代表人：钟玉秀，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曦，女，198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敦仁街道办事处主任助理，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代理人：伍峥，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敦仁街道办事处主任助理，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涪陵国投公司）与被上诉人肖昌权、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敦仁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敦仁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涪陵国投公司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3）涪法民初字第03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肖昌权于1983年顶替其父进原涪陵火柴厂车间工作，厂里分给其约10平方米的房屋居住。1993年，肖昌权因结婚生子，房屋不够居住，多次向当时的厂党委书记戴廷福反映，戴廷福即指定肖昌权到讼争房屋（浴室）居住，直至房屋拆迁时止，肖昌权在居住期间，原涪陵火柴厂按月扣取了肖昌权房租及水电费。2010年9月30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在＜研究城中村（厂）国有土地房屋拆迁工作＞第134号［议事纪要］中“三、涉及火柴厂的拆迁问题，（三）被拆迁人强占房屋、擅自扩宽房屋面积的，由促迁责任单位商企业主管部门进行核实，对被拆迁人强占、擅自扩宽部分不予补偿”。2010年10月20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在＜研究城中村（厂）拆迁有关政策问题＞第148号［议事纪要］中“二、进一步明确拆迁政策，（一）城市房屋拆迁工作方面，八是公房私住房屋不足30㎡问题的处理。凡公房私住且是唯一住房的，按城市房屋拆迁补偿相关政策，同意补偿给产权人或清算组（留守处）或相关促迁责任单位安置。对于建筑面积不足30㎡的住户可按30㎡补偿。公房私住的企业职工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不足30㎡属国有土地上唯一住房的，不按不足30㎡的补偿原则进行补偿，依据其实际居住面积按照私有房屋补偿安置原则对产权人或清算组（留守处）或相关片区促迁责任单位进行补偿，其住户由以上受补偿单位自行安置……”。
2010年9月30日，涪陵国投公司给敦仁街道办事处出具《委托书》载明：“根据区政府办公室第134号议事纪要的精神，我公司现将涉及城中村（厂）拆迁范围位于乌江路18号的火柴厂第一至十一幢等，总面积12413平方米权属我公司的所有房屋（含公房私住），委托你处按照城中村（厂）的拆迁补偿政策予以处置”。同日，受委托人重庆金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向委托人涪陵国投公司出具的《房屋拆迁分户结果通知单》（编号：火柴厂第11栋006号）中“评估对象基本情况及评估结果”载明：房屋座落涪陵区乌江路18号11栋11-14，评估范围肖昌权房屋，房屋类型住宅用房。2010年11月、12月涪陵国投公司、肖昌权向敦仁街道办事处提交了《住房情况说明》和《承诺书》，阐明其居住的讼争房屋系原涪陵火柴厂领导指定居住，不属于强占和擅自扩宽。2010年12月2日，敦仁街道办事处与肖昌权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肖昌权居住的房屋位于涪陵区乌江路18号11幢14号，系砖混结构，建筑面积95.53㎡，用途住宅，是唯一住房，肖昌权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该房屋补偿总金额为386250元。肖昌权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腾空房屋，并将被拆迁房屋及其权利凭证交给敦仁街道办事处，墩仁街道办事处已向肖昌权一次性付清了全部拆迁补偿款386250元［房屋补偿308180元（评估3226元／㎡×95.53㎡）、特别奖61636元、搬迁补助450元、提前搬迁奖6000元、空调移机补偿费100元、闭路安装补偿500元、室内装饰装修补偿8884（评估值）、专户水电设施补偿500元］。
另查明：肖昌权在火柴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中，于2011年6月4日被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刑事拘留，6月10日以取保候审予以释放，6月13日公安机关收取肖昌权暂押款100000元。肖昌权在公安机关侦查中，未予承认其强占公房的事实，火柴厂清算组负责人郑金成在董世英、曾安菊生效案件中，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所罗列的十余个强占公房人员中也未提及肖昌权。
涪陵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墩仁街道办事处与肖昌权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中，我公司是该协议中乌江路18号11幢14号房屋（“澡堂”，以下简称“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和拆迁人，肖昌权不是该讼争房屋的被拆迁人。肖昌权在与敦仁街道办事处签订该协议时，采取隐瞒事实真相、领走由涪陵国投公司提供的国有资金386250元，损害了国家利益，诉请人民法院判决：1、敦仁街道办事处与肖昌权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2、由肖昌权返还涪陵国投公司房屋拆迁补偿款386250元。
肖昌权在一审中辩称：我并未隐瞒讼争房屋产权的真相，涪陵国投公司、肖昌权及敦仁街道办事处均明知讼争房屋的产权是涪陵国投公司所有，我于1993年由火柴厂安排入住该房，实际居住和使用多年，这也得到了原涪陵火柴厂党委书记戴廷福的证实。不仅如此，当时的涪陵火柴厂还按月扣取了我房租费和水电费。所以，我没有强占火柴厂房屋，我虽然对房屋没有所有权，但涪陵国投公司与我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将自己的财产处置给我，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在涪陵国投公司委托的敦仁街道办事处通过层层验收，我已符合区政府《议事纪要》文件精神后，并经经办人、动迁组、主管领导、财务处签字同意后支付给我的补偿款，双方在实际履行后，涪陵国投公司才起诉合同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敦仁街道办事处代涪陵国投公司与我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符合区政府《议事纪要》精神。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涪陵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
敦仁街道办事处在一审中辩称：办事处受涪陵国投公司的委托，依据区政府相关政策要求，对原涪陵火柴厂房屋进行安置补偿。当时因促迁时间紧任务重，为了既能按时完成拆迁工作，又要保障被拆迁人的利益，敦仁街道办事处做了大量艰苦而繁重的工作。但由于历史原因涉及大量公房，办事处客观上没有能力和权限核查这些公房是否属于强占。因此，特别要求肖昌权以《承诺书》的形式保证居住的房屋不是强占或擅自扩宽，否则将承担所有法律责任。敦仁街道办事处基于实地走访和肖昌权的承诺，对肖昌权给予了货币安置补偿。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肖昌权与敦仁街道办事处敦仁街道办事处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损害国家利益？是否合法有效？肖昌权居住的房屋是否系强占？如果是强占，肖昌权就不应当得到补偿，所获取的补偿款应当全额退还。
本案敦仁街道办事处接受涪陵国投公司的委托与肖昌权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其实质是涪陵国投公司、肖昌权间签订的协议。虽然肖昌权不是讼争房屋的产权人，不具有被拆迁人主体资格，但肖昌权在与敦仁街道办事处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时，是按照涪陵区政府解决遗留问题的意见，即合法使用人的身份签订的，并非以房屋产权人的身份签订，涪陵国投公司对此是知晓的；而且肖昌权居住讼争房屋是通过当时火柴厂领导安排居住，已实际居住多年，原火柴厂按月扣取了肖昌权房租及水电费。在2011年4月和6月，公安机关以诈骗嫌疑刑拘肖昌权前和后，肖昌权在公安机关都没有承认自己是强占公房，火柴厂清算组负责人郑金诚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事后陈述中所罗列的十余个强占公房人员中也未提及肖昌权，故肖昌权不属强占公房。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涪陵国投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肖昌权在签订协议时，肖昌权具有欺诈和其他损害国家利益行为，因此，涪陵国投公司、肖昌权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涪陵国投公司与肖昌权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将自己的财产处置给肖昌权，且协议已实际履行，是涪陵国投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其行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涪陵国投公司请求确认敦仁街道办事处与肖昌权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并返还涪陵国投公司房屋拆迁补偿款38625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涪陵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94元，减半收取3547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6067元，由涪陵国投公司负担。
涪陵国投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涪陵火柴厂于1997年8月破产后，清算组为了安置职工，清偿债务，将本案讼争之房在内的房屋以230万元于2005年7月27日通过重庆国盛拍卖有限公司竞价拍卖给了涪陵区资产经营公司（国有企业）；经重庆市涪陵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涪国资发（2007）59文件，将该资产划拨给涪陵国投公司所有。2.根据公安机关三次对肖昌权的询问笔录，肖昌权将其在火柴厂分得的单身宿舍给了其父亲肖世荣居住，其占得的讼争房屋没有任何手续，并非是任何单位安排其居住的福利分房，系其强占取得，肖昌权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已向公安机关退还了10万元，并承诺在2012年7月将余款28.625万元全部还清。根据涪陵火柴厂留守处主任郑金程的证词，原涪陵火柴厂在1997年8月成立留守处之前将生活区和部分公有房分给职工居住，但在1997年8月破产立案以后，涪陵火柴厂领导没有分过住房。原涪陵火柴厂被强占的公有房有车间、办公室、医务室、食堂、幼儿园、图书馆、澡堂、车库、电房、小库房等，与肖昌权向公安机关陈述占有涪陵火柴厂澡堂一致。3.敦仁街道办事处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因时间紧任务重，无法核实公房是否属于强占，故敦仁街道办事处才要求肖昌权以《公开承诺书》的形式保证申报的房屋不是强占和擅自扩宽，否则，将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和经济责任，因此，肖昌权提供虚假资料获取的补偿款应予返还。4.肖昌权提供的自己书写的住房情况说明并由证人签字，属于其自制证据，不应予以采信。肖昌权提供的交水电费等的相关手续，只能证明是火柴厂破产后被上诉人强占国有资产居住后办理，不能改变国有资产的性质。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肖昌权作为本案被拆迁主体不适格。涪陵国投公司是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才是被拆迁主体。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项和第五十八条和《民法通则》第七十三条和《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宣告敦仁街道办事处与肖昌权签订的协议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宣告肖昌权与敦仁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并由肖昌权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38625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肖昌权负担。
被上诉人肖昌权辩称：1.我方一再申明居住的房屋是单位房屋，国有资产，我方没有产权。我方向敦仁街道办事处提交的住房情况补充说明和公开承诺书，已经说明请各级领导去调查核实，对于房屋的性质，涪陵国投公司也是明知的，我方并没有隐瞒事实。我方在2011年4月30日的询问笔录中并未陈述我方是强占，而是陈述火柴厂先分给我方一个楼梯间，大约10平方米，1996年我方因结婚生子，房屋不够住，多次向当时的党委书记戴廷福反映情况，戴廷福就指定我去锅炉旁边的浴室（澡堂）去住，大概80多平方米的使用面积。后在2011年6月7日制作询问笔录的时候，我方已经被公安机关刑拘，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方作出的笔录并非真实意思表示。郑金程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列举了强占的15个人的名单，并没有我方的名字。我方认为我方是合法占有，涪陵国投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我方是强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本案适用涪陵区政府的相关文件和座谈纪要，这些文件是专门针对火柴厂的拆迁问题，并且涪陵国投公司给敦仁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书上也说按照涪陵区拆迁文件进行，对公房私住如何安置作了处理，我方是房屋住户，理应得到安置。
原审第三人敦仁街道办事处述称：我方受涪陵国投公司委托，依据区政府相关政策要求，对涪陵火柴厂房屋进行安置补偿。当时因促迁时间紧任务重，为了既能按时完成拆迁工作，又要保障被拆迁人的利益，我方做了大量艰苦而繁重的工作。但由于历史原因涉及大量公房，我方客观上没有能力和权限核查这些公房是否属于强占。因此，特别要求肖昌权以《承诺书》的形式保障居住的房屋不是强占或擅自扩宽，否则将承担所有法律责任。我方基于实地走访和肖昌权的承诺，对肖昌权给予了货币安置补偿。
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涪陵国投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敦仁办事处向涪陵区公安局的“关于吴庆模等31人非法侵占国有资产的报案报告”该报告载明：“原涪陵火柴厂于1997年8月申请破产立案，经过资产清算和职工安置，于2003年上半年宣告破产。该厂破产后，其资产属国有资产，归涪陵区国有资产投资公司所有。据群众举报，吴庆模等31人于1997年8月前后（大部分在1997年8月后）抢占火柴厂公房（幼儿园、会议室等），属非法侵占国有资产，特向你局报案。附：吴庆模等31人名单”，在所附名单中载明：吴志彬（已退多占部分补偿款）、梅文秀（已全部退回补偿款）、胡强（已退多占部分补偿款）、肖昌权等人未退补偿款。2.公安机关对郑金成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肖昌权虽不在郑金程列举的15名强占公房人员的名单中，但不是说其他人占公房就不是强占，其中郑金成也说了澡堂是被强占的，而肖昌权占的就是澡堂。3.公安机关于2011年6月2日对肖昌权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根据该笔录记载肖昌权分到单身宿舍后给了其父亲，并交了保证金，而肖昌权居住的澡堂并没有交保证金，故不是单位分给他的，同时肖昌权自认其占有澡堂的原因是原分配房屋住不下。4.公安机关对廖明枢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该笔录中的“肖忠全也多占了锅炉房80多个平方”中的肖忠全就是本案的肖昌权，其强占澡堂的事实成立。5.（2013）涪法民初字03694号民事调解书、（2013）涪法民初字01144号民事调解书、（2013）涪法民初字03695号民事调解书、（2013）涪法民初字03519号民事判决书、（2013）涪法民初字第03507号民事判决书、（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43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前述案件与本案一样类型，结果都是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肖昌权质证后对前述证据2－4均无异议，认为证据1未经调查核实，公安机关也并未立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5中的案件均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敦仁街道办事处对上诉人涪陵国投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审理中，上诉人涪陵国投公司和被上诉人肖昌权均向本院声明公安机关并未立案。
经审查，上诉人涪陵国投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肖昌权将其在涪陵火柴厂分得的面积约10平方米单身宿舍给了其父亲居住，1996年后其因结婚生子，房屋不够住，在涪陵区火柴厂浴室（澡堂）居住，直至房屋拆迁时止。根据肖昌权在一审中举示的1997年9月25日和1998年3月23日两份《待业职工救济金、医疗补助费发放情况名册》显示，其扣款项目房、水、电费分别为104.7元和137元。本院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肖昌权与敦仁街道办事处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时是否有欺诈行为，是否损害国家利益，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肖昌权是否应退还涪陵国投公司拆迁安置补偿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敦仁街道办事处接受涪陵国投公司的委托与肖昌权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时，在合同中明确披露了是接受涪陵国投公司的委托，故敦仁街道办事处与肖昌权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直接约束涪陵国投公司和肖昌权。
在判断本案《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时，应先确定肖昌权是否讼争房屋的合法使用人。肖昌权非该房屋所有权人，并已享受了单位的福利分房，其将房屋给其父亲居住后不符合再分房的条件。诉讼中，肖昌权主张其在讼争房屋居住是基于当时涪陵火柴厂党委书记戴廷福的安排指定，涪陵火柴厂也按月扣取了其房租和水电费，其为该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并举示了《待业职工救济金、医疗补助费发放情况名册》和《住房情况说明》予以证明。经审查，《待业职工救济金、医疗补助费发放情况名册》中的扣款项目虽含房、水、电，但由于肖昌权在涪陵火柴厂另分有住房，仅凭该名册不能充分证明其缴纳的房租、水电费的房屋就是本案讼争房屋，且由于该名册只有两份，扣款时间亦不具有连续性，不能证明涪陵火柴厂对肖昌权占有的房屋按月扣取了房租及水电费的事实成立；《住房情况说明》中虽有戴廷福的签名，但戴廷福本人并未出庭，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对戴廷福的身份情况、证实内容的真实性以及其能否代表涪陵火柴厂安排公有房屋给职工居住进行核实，故无法达到肖昌权的证明目的。所以，肖昌权举示的证据不能作为其属于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的依据。公安机关询问肖昌权的笔录及询问涪陵火柴厂留守处主任郑金程的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肖昌权系私自占房，按照2010年9月30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在＜研究城中村（厂）国有土地房屋拆迁工作＞第134号［议事纪要］中“三、涉及火柴厂的拆迁问题，（三）被拆迁人强占房屋、擅自扩宽房屋面积的，由促迁责任单位商企业主管部门进行核实，对被拆迁人强占、擅自扩宽部分不予补偿”。按照前述政府解决遗留问题的意见，肖昌权隐瞒事实真相与敦仁街道办事处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致使国家利益受损，双方订立的合同应为无效，其因该合同取得的针对该房屋给予的补偿308180元（评估3226元／㎡×95.53㎡）应当予以返还，但鉴于本案肖昌权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多年，且空调及闭路等设施属肖昌权个人所有，故对涪陵国投公司已实际支付给肖昌权的特别奖61636元、搬迁补助450元、提前搬迁奖6000元、空调移机补偿费100元、闭路安装补偿500元、室内装饰装修补偿8884元、专户水电设施补偿500元，可不予返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涪陵国投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3）涪法民初字第03509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敦仁街道办事处与肖昌权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
三、肖昌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重庆市涪陵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房屋补偿款308180元；
四、驳回重庆市涪陵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7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60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94元，共计13161元，由重庆市涪陵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肖昌权各负担658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艳
代理审判员 昌媛媛
代理审判员 李佳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洪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