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和伊华国际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长凌营村西（运河机械厂院内）。法定代表人：刘全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吉合，北京市隆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周宇，北京市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和产业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千代田区丸内三丁目3番1号。法定代表人：大友伸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来，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芳，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和伊华国际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明和产业株式会社（以下简称明和会社）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全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合、李周宇，被上诉人明和会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来、王秀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明和会社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明和会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的《退货协议书》并非贸易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帮助明和会社将产品转回中国市场销售所签订；二、李盛培于2009年7月18日、2009年7月28日、2010年12月31日、2011年3月11日、2011年10月12日签署的一系列文件上并没有贸易公司公章，李盛培亦未得到贸易公司的授权，故上述协议书或议事录对贸易公司不发生效力。三、贸易公司出售给明和会社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明和会社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出售给日本交易相对方公司的货物是贸易公司所售，货物规格、名称均无法对应。四、即使李盛培签署的上述文件有效，但是李盛培已经在2011年3月11日、2011年10月12日议事录中表明损失数额算入了C&F以外的金额，故双方对于损失数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贸易公司向明和会社承担赔偿责任存在不当。五、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贸易公司申请追加李盛培为本案第三人未被一审法院准许，且本案明和会社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最后一次庭审亦主张坚持起诉状请求，故一审法院判决贸易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当。明和会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盛培签署一系列文件的行为是代表贸易公司，故双方已经对于贸易公司出售给明和会社的不合格产品数量、索赔金额等达成一致。明和会社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贸易公司赔偿损失，且一审法院未追加李盛培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明和会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贸易公司向明和会社支付27429422日元，诉讼费由贸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至同年12月间，明和会社作为买方与贸易公司作为卖方签订多份售货合约，明和会社向贸易公司购买建材级胶合板（LVB）。代表贸易公司签订上述合约的人员为李盛培。2009年6月2日，明和会社（甲方）与淮安新联综合厂（乙方）、贸易公司（丙方）签订《退货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由乙方生产经丙方出口到甲方的建材级胶合板（LVB），因质量未能达到日本JAS检验标准，对附件所列合同之产品，做退货处理。由于退货所产生的索赔金额以及解决方法由甲乙丙三方日后协商决定。三方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李盛培作为贸易公司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明和会社（甲方）与淮安新联综合加工厂（乙方）及贸易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丙方在此确认并同意甲方按照如下价格在日本名古屋销售乙方生产的经丙方销售给甲方如下规格的杨木LVB。由于此次降价处理所产生的损失以及解决方法将由甲乙丙三方在货物销售后协商决定。协议中对船名、规格、数量、价格进行了列明。2009年7月18日，李盛培代表贸易公司与明和会社签订《提货单请求书》。载明贸易公司同意并确认，依照下列规格和价格在日本名古屋出售杨木单板层积材。请求书中列明了船舶名称、尺寸、价格等。2009年7月28日，李盛培代表贸易公司与明和会社签订《协议书》。约定，明和会社与贸易公司达成协议如下：根据合同规定，贸易公司承认其向明和会社销售的附件产品系违约产品，并同意退货。关于索赔金额，双方将在日后协商解决。该协议所附新欣木业制LVL库存表显示“yamasei贩卖总额为37685558日元”2010年12月31日，李盛培代表贸易公司与明和会社签订POPLARLVB《贩卖协议书》。载明：明和会社与贸易公司达成协议如下，确认明和会社根据贸易公司委托，在日本国内代销的附件POPLARLVB的销售数量与销售金额确实无误，并确认明和会社将以2010年12月31日前销售的金额用于冲抵索赔支付款。关于索赔款余额，双方将在日后协商解决。确认明和会社与贸易公司的POPLARLVB合同项下不存在其他合同支付义务。明和会社提交该贩卖协议书所附资料表显示合计索赔金额为27429422日元。2011年3月11日，李盛培代表贸易公司与明和会社签订《议事录》。该议事录打印部分内容为：根据2009年6月9日协议，明和会社受委托将因索赔退货的部分商品在日本国内销售，已经全部销售完毕。截止2010年12月31日，将上述销售金额与索赔赔偿金额根据合意定期相冲抵，与索赔赔偿金额之间仍有27429422日元的差额。基于以上经过，今日就以上事实的确认、解决方法及时间进行协商，双方确认并达成以下会议共识。手写部分内容为“1、确认与索赔赔偿金的差额为27429422日元（双方）。但和伊华社主张原索赔赔偿金中算入了C&F金额以外的数字（和伊华社）。2、和伊华社虽然持续向导致本次索赔的源头新欣木业尝试进行回收，但没有得到足够的对应。但和伊华社仍将继续努力进行回收（和伊华社）。3、即便从新欣木业完成回收，但向明和日本进行汇款事宜，由于跨年度原因在税法、外汇汇款管理上不能实现（和伊华社）。委托探讨和伊华社向所在中国国内的地方汇款的可能性（明和）。4、就索赔赔偿金解决事宜，和伊华社本着诚意进行对应，但从新欣木业回收困难，和伊华社当然也会推进以替代交易进行填补、抵销索赔赔偿金的可能性，也希望得到明和的协助（和伊华社）。5、为了尽早解决，明和愿意努力创造安全的替代交易机会（明和）。6、具体而言，双方决定尽力在深圳顺航社开展的树脂板租赁主要原料板（树脂）的购买中促成交易，具体内容记载附件（双方）。7、双方决定在其他的捆包交易、木材交易中，在研究各交易具体细节与安全性的基础上根据需要进行推进（双方）”。2011年10月12日，李盛培再次与明和会社签订议事录。李盛培签字落款内容为“深圳市顺航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李盛培”。议事录打印部分内容：根据2009年6月9日协议，明和会社受委托将因索赔退货的部分商品在日本国内销售，已经全部销售完毕。截止2010年12月31日，将上述销售金额与索赔赔偿金额根据合意定期相冲抵，与索赔赔偿金额之间仍有27429422日元的差额。基于以上经过，今日就以上事实的确认、解决方法及时间进行协商，双方确认并达成以下会议共识。手写部分内容：1、关于李盛培先生后人与北京和伊华公司对索赔金的看法。本案交涉窗口北京和伊华公司NO.3李盛培副总经理于2011年8月辞职。辞职理由是为了专注于扩大其一直经营的其他公司的业务。其他公司是向中国国内提供托盘租赁的顺航通公司。李盛培显示系该公司№2的副总经理。如同已说明的，李盛培先生的后任是北京和伊华公司№2的李明德副总经理。北京和伊华公司、李盛培先生以及李明德先生均知悉索赔金一事，但不认为需要以现金支付。李明德先生不知道索赔发生的经过与详情。由李盛培先生进行说明。2、关于索赔金的支付。自发生索赔的2008年，已了解发生索赔金的情况，但直至今日一直不认为需以现金向明和支付，而只同意作为新交易中索赔金的返款。（如同面向冈村的挂钩交易）3、关于与生产商新欣木业的接触。该公司虽然还存在，但发生索赔时的张经理已辞职，所以估计该公司已不清楚索赔金一事。估计几乎不可能从新欣木业进行回收。4、李盛培先生的想法。李盛培先生称，由于就职于北京和伊华公司时负责的与日本的交易只有自己能管理，所以李盛培先生将其移交至其后就任的顺航通公司。因此，包括语言问题在内，实际上北京和伊华公司中已经没有可就与日本的交易及本案索赔进行处理交涉的人。在此情况下，李盛培先生出于对本案索赔的责任感，在辞去北京和伊华公司后仍同意作为明和产业——北京和伊华公司（李明德先生）的交涉窗口。北京和伊华公司及顺航通公司同意为开拓新的交易尽力。5、关于索赔金额。双方确认与索赔款的差额为27429422元。但由于索赔金中不包括C&F金额以上的金额，所以金额确定存在疑问。但是，各方均认为开拓新的交易很重要。6、约定就此次协商事宜负责向北京和伊华公司李明德先生作出说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盛培出庭作证。经一审法院询问，其对售货合约、退货协议书、2009年6月2日协议书、2009年6月19日协议书、2009年7月9日提货请求书、2010年12月31日POPLARLVB贩卖协议书、2011年3月11日议事录、2011年10月12日议事录中其本人签名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本案原告明和会社为外国企业，本案系涉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审理本案应适用的程序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七条关于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但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案系一审民事案件且贸易公司的住所地在北京市通州区，属一审法院辖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明和会社与贸易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贸易公司向明和会社供货。因此，贸易公司住所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可以视为与该纠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故本案准据法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明和会社与贸易公司签订多份收货合约，明和会社向贸易公司购买LVB合板，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争议焦点：1.李盛培与明和会社人员签订协议、议事录等，李盛培签字行为是否为代表贸易公司的职务行为。贸易公司主张该公司未授权李盛培与明和会社签订协议或议事录等材料，这些文件中李盛培签字系其个人行为，并非代表贸易公司意思表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明和会社与贸易公司签订的售货合约中贸易公司乙方签字人员为李盛培，2009年6月2日，明和会社、贸易公司、加工厂三方签订的《退货协议书》及《协议书》中贸易公司签字人员亦为李盛培且贸易公司加盖了印章。此后李盛培与明和会社签订的《协议书》、《提货单请求书》、《贩卖协议书》、《议事录》等均系对索赔数额的确定。庭审中李盛培出庭作证时表示：其在贸易公司工作期间贸易公司与明和会社的业务关系其是贸易公司一方的主要经手人。综上，李盛培作为贸易公司的代表，其在贸易公司工作期间作为与明和会社业务的主要经手人与明和会社就索赔事项后续签订的协议、议事录应为李盛培职务行为。明和会社亦有理由相信李盛培所签订协议、议事录系代表贸易公司意思表示。2.贸易公司向明和会社所供应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009年6月2日，明和会社、贸易公司、加工厂三方签订《退货协议书》及《协议书》。《退货协议书》确认：加工厂生产经贸易公司出口到明和会社的建材级胶合板（LVB）,因质量未能达到日本JAS检验标准，对附件所列合同之产品做退货处理。《协议书》确认：加工厂、贸易公司同意明和会社按照所列表格中价格在日本名古屋销售加工厂生产经贸易公司销售给明和会社的杨木LVB。贸易公司称签订上述两份协议的签订原因是2009年初，日本国的建材市场出现萎缩，价格滑坡很大，而当时我国建材市场稳定价格上扬。明和会社为赚取更大的利润而请求贸易公司协助其以退货的方法将其库存的并不完全是贸易公司所售货物转到中国市场销售。当时考虑到双方多年的合作关系，贸易公司同意了明和会社的要求。明和会社对贸易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可。从协议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看，明和会社现主张索赔涉及的货物均在日本进行降价销售，并未转到中国市场销售；2009年6月双方通过《退货协议书》确认货物未能达到日本JAS检验标准，做退货处理后直到李盛培从贸易公司离职前，即2011年3月11日签订议事录，期间将近4年，此间明和会社与贸易公司多次就降价销售货物情况进行确认。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贩卖协议书》及所附资料2-资料7对详细降价销售情况及销售金额充抵索赔款后金额进行确认。期间所涉材料未能体现出贸易公司主张内容。贸易公司亦未提交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贸易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明和会社主张贸易公司所供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3.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解决方式及索赔金额的确定。明和会社与贸易公司签订的书面协议均显示双方就索赔金额及解决方式确定为：日后协商决定。2011年3月11日签订议事录记载：就索赔赔偿金解决事宜，贸易公司本着诚意进行对应，但从加工厂回收困难，贸易公司当然也会推进以替代交易进行填补、抵销索赔赔偿金的可能性，也希望的到明和会社的协助。贸易公司就索赔事宜曾提出以替代交易的方式对索赔赔偿金进行填补。但至今双方未能就此解决方案进行进一步的确定和落实。贸易公司应对其供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明和会社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的责任。2010年12月31日，明和会社与贸易公司签订的《贩卖协议书》确认明和会社根据贸易公司委托在日本国内代销的附件POPLARLVB的销售数量与销售金额确实无误，并确认明和会社将以2010年12月31日前销售的金额用于冲抵索赔支付款。该份协议所附附件资料2-资料7载明最后索赔金额为27429422日元。2011年3月11日《议事录》亦载明：明和会社受委托将因索赔退货的部分商品在日本国内销售，已经全部销售完毕。截止2010年12月31日，将上述销售金额与索赔赔偿金金额根据合意定期相冲抵，与索赔赔偿金额之间仍有27429422日元的差额。通过上述确认内容可见，明和会社与贸易公司对明和会社最终损失数额已进行了确认。虽然《议事录》中贸易公司认为原索赔赔偿金中算入了C&F金额以外的数字。但因明和会社向贸易公司购买的货物用于其在本国内进行销售，考虑利润部分其销售价格应高于从贸易公司进货价格。货物被确认为存在质量问题所造成损失或明和会社业务相对方向其索赔金额亦应高于贸易公司向明和会社出售货物的货款金额。故贸易公司应按确认的27429422日元向明和会社赔偿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和伊华国际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明和产业株式会社27429422日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贸易公司提交李盛培与其法定代表人刘全福的通话记录文字版，李盛培在上述记录上签字，证明李盛培签字并非代表贸易公司，贸易公司也不知道其签字的事实，故贸易公司并未与明和会社确认不合格货物及索赔金额事宜。明和会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证据来源不明无法核实，且不能证明李盛培的签字是其个人行为。明和会社提交《试验成绩表》及其中文翻译，证明贸易公司提供的胶合板未达到日本JAS标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贸易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该检测型号并未得到贸易公司的确认，明和会社亦无法确认检验的样本是贸易公司所售。二审中，李盛培出庭作证称，其签署2009年7月18日、2009年7月28日，2010年12月31日，2011年3月11日，2011年10月12日的协议或议事录是应明和会社法定代表人要求为了帮助明和会社做账，并非贸易公司所售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当时签字的一些列合同均没有附件。李盛培签署上述材料是自己的个人行为，并非代表贸易公司的职务行为。贸易公司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其认为可以证明李盛培签署一系列文件时贸易公司并不知情，亦不存在货物不合格事宜，故明和会社无权以此为由要求贸易公司承担货物不合格的损失赔偿责任。明和会社对该证人证言的内容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主张李盛培在一审中陈述其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贸易公司无权以此为由拒绝支付不合格货物的损失赔偿金额。本院对上述证据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关于货物名称。贸易公司与明和会社《售货合约》中的标的物为POPLARLVB，明和会社提交的与其日本交易相对方（yamasei）的买卖合同中标明的货物名称是POPLARLVL。贸易公司据此主张LVB和LVL是两种不同的货物，不合格货物并非贸易公司所售。明和会社则主张LVB和LVL只是表述不同，贸易公司出售给明和会社的货物和明和会社出售给日本交易相对方的实际上是同一种货物。2.关于货物规格。贸易公司主张其卖给明和会社的货物规格长、宽、高是固定的几种，而明和会社卖给其日本交易相对方以及降价转售的产品规格有的并不是贸易公司所售。明和会社主张其与日本交易相对方的买卖合同中货物的规格与贸易公司卖给明和会社的货物规格大部分相同，且合同编号大部分可以一一对应。虽有小部分规格不同，但一部分是因为测量差异，另一部分是由于明和会社进行了初步裁剪或拼接后卖给相对方。3.关于不合格货物数量及降价销售金额。2009年6月2日盖有贸易公司公章的《协议书》中约定，不达标的LVB数量为101.51立方米，《协议书》中各方确认的降价销售价格为25000日元/立方米。贸易公司据此主张即使认定存在不合格货物，数量应认定为101.51立方米，转售单价应不低于25000日元。明和会社主张2009年6月2日《协议书》中约定的不合格产品数量并非全部的不合格产品，后续又有发现，故双方在之后的议事录附件中对不合格货物数量和降价转售金额进行了重新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盛培与明和会社人员签订协议、议事录等是否为代表贸易公司的职务行为；二、贸易公司向明和会社所出售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解决方式及索赔金额；四、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问题。一、李盛培与明和会社人员签订协议、议事录等是否为代表贸易公司的职务行为。贸易公司上诉主张其未授权李盛培与明和会社签订协议或议事录等材料，这些文件中李盛培签字系其个人行为，并非代表贸易公司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明和会社与贸易公司签订的多份售货合约中贸易公司签字人员为李盛培，2009年6月2日《退货协议书》及《协议书》中贸易公司加盖了印章，且签字人员亦为李盛培。随后李盛培与明和会社签订的《协议书》、《提货单请求书》、《贩卖协议书》、《议事录》等均系对索赔数额的确定。其次，二审庭审中李盛培出庭作证时虽表示，其签字系个人行为，并不代表贸易公司，但其在一审中陈述，认可签字的真实性，其在贸易公司工作期间是贸易公司与明和会社业务关系的主要经手人；签字是职务行为，不代表个人。李盛培对一、二审陈述不一致的行为未做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二审陈述不予采信。再次，双方在售货合约等后续的文件中均未对签字人员身份、授权手续及是否需要公司公章等有过约定。综上，一审法院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出发，认定李盛培作为贸易公司的代表，在贸易公司工作期间作为与明和会社业务的主要经手人，与明和会社就索赔事项后续签订的协议或议事录等应为李盛培职务行为，并无不当。二、贸易公司向明和会社所出售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第一，贸易公司对2009年6月2日明和会社、贸易公司、加工厂三方签订的《退货协议书》及《协议书》中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各方在《退货协议书》及《协议书》中明确了加工厂生产经贸易公司出口到明和会社的建材级胶合板（LVB）,因质量未能达到日本JAS检验标准，对附件所列合同之产品做退货处理，并同意按照所列表格中价格在日本名古屋销售。第二，贸易公司称签订上述两份协议的是为了帮助明和会社将涉诉货物转回中国市场销售，但贸易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从协议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看，明和会社现主张索赔涉及的货物均是在日本进行降价销售，并未转到中国市场销售。第三，贸易公司主张其出售给明和会社的货物是LVB，但明和会社出售给日本交易相对方的是LVL，二者并非同一种货物，故涉案不合格货物并非贸易公司售出。但李盛培在一审中陈述“LVL大于LVB”，贸易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售给明和会社的货物与明和会社转卖给日本交易相对方的货物并非同一种。综上，明和会社主张贸易公司所供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贸易公司上诉其出售给明和会社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解决方式及索赔金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明和会社与贸易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显示双方就索赔金额及解决方式为日后协商决定，但双方至今未能协商确定索赔的具体方案。明和会社要求贸易公司对其供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明和会社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不合格货物的数量及降价销售金额。贸易公司主张即使认定货物不合格，也应当按照2009年6月2日的《退货协议书》及《协议书》认定，即不合格货物为101.51立方米，降价销售价格为25000日元/立方米。因李盛培在一系列协议及议事录上的签字行为为代表贸易公司的行为，故贸易公司已与明和会社就不合格货物的数量及降价销售金额在2009年6月2日后进行了多次重新确认，贸易公司要求仅按照2009年6月2日的《退货协议书》及《协议书》认定不合格货物的数量及降价销售金额，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的数额，2010年12月31日，明和会社与贸易公司签订的《贩卖协议书》附件以及2011年3月11日《议事录》中均确认明和会社将以2010年12月31日前降价销售的金额用于冲抵索赔支付款，上述销售金额与索赔赔偿金金额相冲抵，与索赔赔偿金额之间仍有27429422日元的差额。贸易公司虽主张签订2010年12月31日《贩卖协议书》时并无附件，但未能对协议书正文中约定有附件做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供内容不同的附件材料。另，虽然《议事录》中贸易公司认为原索赔赔偿金中算入了C&F（成本加运费）金额以外的数字，但明和会社主张其损失应为可得利益损失，即为其向贸易公司购买的货物用于在本国内进行销售金额与降价销售的差额。故考虑利润部分，明和会社业务相对方向其索赔金额高于贸易公司向明和会社出售货物的货款金额及运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贸易公司应按照确认的27429422日元向明和会社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四、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问题。贸易公司上诉主张明和会社起诉状中的请求为要求支付违约金，在最后一次庭审中仍坚持诉讼请求与起诉状一致，但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为损失赔偿，超出了明和会社的诉讼请求；且一审法院应予追加李盛培为第三人而未追加，程序存在不当之处。对此本院认为，明和会社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贸易公司赔偿损失，一审庭审亦围绕赔偿损失进行，贸易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贸易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贸易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追加李盛培为第三人，因并非法律规定的必须追加为第三人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北京和伊华国际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田静霆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