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玉锦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青亮。
委托代理人：胡卫平、张耀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宇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国兴。
委托代理人：高尔文、唐佳璐。
上诉人杭州玉锦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宇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龙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12月30日，玉锦公司（发包人）与宇龙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部分约定：工程名称玉锦公司新建服装生产大楼，工程内容建筑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建筑、安装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建筑，水电、消防的安装、基础、地下室工程的基坑维护；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50天，开工日期2009年1月10日（具体以发包人签复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0年4月10日（具体自发包人签复的开工日之日起450日历日）；合同价款2560万元；等等。附件1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载明，服装生产大楼建筑面积为29465平方米，等等。专用条款部分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工程款支付期限为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合同价款的80%，经审计审定后支付至总价的90%，留10%作为工程保修金；承包人提供书面报告，发包人在28天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提供决算资料，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完整的结算资料后100天内作出核实，如无答复则视为同意；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每延误1天承包人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二标准支付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价的3%；等等。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量保修期为，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电气管线、上下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质量保修金的80%在保修期满2年后的3天内返还承包人，余款在保修期满5年时返还；等等。
上述工程于2009年1月29日开工，于2010年6月1日竣工，于2010年6月2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宇龙公司在2011年9月前向玉锦公司交付了决算书，对决算书玉锦公司提出了异议，双方未能就工程造价达成一致。玉锦公司已向宇龙公司付款2534万元，其中2011年1月28日以前付款2198万元，2011年1月31日付款50万元、10月12日付款80万元、10月13日付款20万元，2012年1月16日付款56万元、9月3日付款15万元、11月8日付款15万元，2013年1月15日付款50万元、1月29日付款50万元。2013年1月，玉锦公司要求宇龙公司对涉案服装生产大楼进行维修。2013年1月11日，宇龙公司回复称有些维修项目受天气影响、保证在保修范围内在天气晴好气温上升的情况下派人前去维修。此后，宇龙公司未前去维修。玉锦公司委托杭州市房地产测绘公司对涉案服装生产大楼建筑面积进行了测绘，测绘结果为28175.71平方米。本案审理过程中，因玉锦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对涉案服装生产大楼的平面尺寸、高度、面积进行测绘，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报告。鉴定报告载明，涉案服装生产大楼工程设计图纸面积28179.61平方米，检测面积28171.29平方米，较差8.32平方米，较差百分比0.03%；平面尺寸共75个，其中72个尺寸在较差限差范围内，3个尺寸超过较差限差范围；层高、总高度在合理误差范围内。2013年1月6日，玉锦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宇龙公司退还工程款372170.50元；二、宇龙公司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768000元；三、宇龙公司对服装生产大楼履行保修义务。宇龙公司亦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玉锦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149403元；二、玉锦公司立即退还质保金1427072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利息损失91714元（暂计算至2013年2月15日，要求计算至付清之日）。
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宇龙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对涉案服装生产大楼工程的联系单部分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报告。鉴定报告载明，设计变更联系单部分土建工程造价224750元、安装工程造价519116元，总计为743866元；工程联系单、图纸会审等部分土建工程造价438296元、安装工程造价53529元，总计491825元；以上共计1235691元。
原审法院认为，玉锦公司与宇龙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工程造价，玉锦公司主张服装生产大楼的建筑面积为28175.71平方米，与约定的建筑面积不符，宇龙公司少建造了1289.29平方米，要求扣减工程款1120170.50元。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服装生产大楼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玉锦公司主张面积少造缺乏依据；第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载明了服装生产大楼建筑面积为29465平方米，但宇龙公司施工的房屋面积是否符合约定应以施工图为标准判断，本案审理中经测绘，服装生产大楼的面积较工程设计图纸面积少了8.32平方米，所占比例仅为0.03%；因此，玉锦公司要求扣减工程款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造价应按约定的2560万元加上联系单增减部分造价确定，经鉴定联系单增减部分造价为1235691元，因此涉案工程造价应为26835691元。对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双方约定应在经审计审定后支付至总价的90%；双方同时约定，玉锦公司在收到宇龙公司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应在100天内作出核实；根据本案审理中对宇龙公司交付决算书时间的认定，玉锦公司应在2011年12月10日前支付90%的工程款，计24152122元。双方约定，留10%的工程款作为工程保修金，其中80%在保修期满2年后的3天内返还宇龙公司，余款在保修期满5年时返还，根据本案审理中认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玉锦公司应在2012年6月5日前返还保修金2146855元，在2015年6月2日前返还保修金536714元。因此玉锦公司应支付的到期工程款、保修金共计26298977元，玉锦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为2534万元，尚欠款未付，因此对玉锦公司要求退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截止2011年12月10日，玉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348万元，较应付工程款24152122元少支付672122元，逾期支付部分宇龙公司有权要求玉锦公司赔偿利息损失，计8862元。玉锦公司应在2012年6月5日前返还保修金2146855元，玉锦公司已支付款项2534万元，扣除到期工程款24152122元玉锦公司已返还的保修金为1187878元，尚有到期保修金958977元未返还，玉锦公司应予返还。对该些未返还的保修金和虽已返还但构成逾期的保修金，宇龙公司有权要求赔偿利息损失，计算至2014年3月25日为151025元。玉锦公司要求宇龙公司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768000元。涉案工程于2009年1月29日开工，合同约定工期为日历天数450天，应于2010年4月29日竣工；实际于2010年6月1日竣工，已超出33天。考虑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增加的情况，延期竣工日期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天。合同约定延期竣工每延误1天宇龙公司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二标准支付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价的3%；合同总价为2560万元，据此计算的违约金为102400元，不超过合同价的3%，因此宇龙公司应支付的延期竣工违约金为102400元。玉锦公司要求宇龙公司对服装生产大楼履行保修义务。合同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的质量保修期为5年，玉锦公司在2013年1月要求过宇龙公司对服装生产大楼进行维修，在5年保修期内，因此对服装生产大楼出现的渗漏问题宇龙公司应进行保修。玉锦公司要求宇龙公司维修的其他内容未予明确，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4月3日判决：一、杭州宇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杭州玉锦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人民币1024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杭州宇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服装生产大楼出现的渗漏问题进行保修，于判决生效后四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杭州玉锦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向杭州宇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人民币886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杭州玉锦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向杭州宇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质量保修金人民币95897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杭州玉锦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向杭州宇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逾期返还质量保修金的利息损失人民币151025元（暂计算至2014年3月25日，此后以人民币958977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杭州玉锦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七、驳回杭州宇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62元，由杭州玉锦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714元，由被告杭州宇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3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杭州玉锦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968元，由杭州宇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32元；测绘费人民币38318元，由杭州玉锦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07元，由杭州宇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739元，由杭州玉锦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16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杭州玉锦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人民币15919元，由杭州玉锦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宇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1032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杭州玉锦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应负担的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6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杭州玉锦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鉴定费人民币1591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付杭州宇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宣判后，玉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是2010年6月1日，而实际应为2010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只提交了自己打印的竣工报告而没有证据证明已向上诉人提交了竣工报告，故不能按被上诉人自己写的竣工报告上的日期来认定竣工日期。被上诉人提交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在验收结论和综合验收结论中均没有参加验收的单位盖章，况且第4序号的主要功能和安全项目中当天要求处理的有18项，一天不可能处理完成并全部符合要求。二、案涉工程的造价并非是原审判决认定的26835691元，应为双方认可的合同造价2560万元扣除被上诉人少造的工程面积而应扣减的工程量2210170.5元再加上变更增加部分工程量价格358805.61元。三、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至少在2011年9月以前向上诉人交付了案涉工程结算书是错误的。原审认定这一事实的唯一证据是上诉人原职工黄燕丰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但该收条应为受胁迫所写，不能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由此本案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应从本案审计单位向法院出具报告后的100天时计算。四、案涉合同系采用固定单价合同而非固定总价合同，故被上诉人未按合同面积完成工程理应扣除未完工程面积相应的工程量后计算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委托测绘单位浙江省测绘质量监督检验站曾出函给原审法院，表明该单位只能进行房屋面积测绘而不能进行工程量面积测绘，原审法院将该单位出具的测绘报告结果作为判决依据也存在错误。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四、五、六、七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所有诉讼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玉锦公司的上诉，宇龙公司辩称：一、关于案涉工程竣工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2010年6月1日，上诉人汇同答辩人、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共同进行工程验收并出具工程竣工验收记录，验收结论及综合验收结论均由相关单位填写“合格”字样，上述单位均在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表上签字盖章确认，至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而2010年12月25日仅是工程备案日期，上诉人认为2010年6月1日不可能完成竣工验收从而“推算”2010年12月25日为竣工时间，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据竣工验收记录认定案涉工程2010年6月2日竣工验收合格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工程造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新增联系单部分的造价进行鉴定，从而确定案涉工程造价为26835691元。上诉人认为设计变更联系单没有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公章，应为无效签证，对此答辩人认为设计单位是与上诉人发生设计变更关系，设计变更联系单均由上诉人提供给答辩人，答辩人按照设计变更联系单进行施工，上诉人在竣工验收时是予以认可的，上诉人认为设计变更联系单无效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合法有效，上诉人拖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成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结算书的交付时间。原审法院依职权对上诉人的经办人黄燕丰进行询问，根据黄燕丰的陈述，从而认定答辩人至少2011年9月以前向上诉人交付了结算书，并以此计算逾期支付款项的计息损失，故上诉人认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应从审计单位向法院出具报告后100天计算，显然与事实不符。四、关于案涉工程的面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内容为建筑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建筑、安装工程，案涉工程开工后答辩人一直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原审法院委托的测绘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明确看出，案涉工程仅有3个尺寸超过限差范围，其余均在合理误差范围内，符合施工图纸的要求，故答辩人认为案涉工程不存在未按合同约定面积施工的情况，上诉人要求扣减相应面积的工程款显然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准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玉锦公司超过举证期限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1、图纸初步设计案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施工面积为29465平方米；2、收条一份，拟证明施工图纸已经交给被上诉人的事实；3、承诺书及监理例会纪要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内容的事实，其中有200方的土方没有清理；4、图纸一套，拟证明施工图证明的涉案施工面积为29465平方米。本院认为，这些证据早已被玉锦公司持有，玉锦公司未在原审法院及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且无合理理由，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院对这些证据均不予采纳。宇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宇龙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案涉工程各个项目均验收合格，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均在该记录上盖章确认并签署日期，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0年6月1日，并无不当。原审庭审中，玉锦公司明确认可案涉工程是固定总价的合同，亦同意案涉工程造价应按约定的2560万元加上联系单增减部分造价确定，原审判决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增加工程量的造价加上合同约定的造价2560万元得出案涉工程的最终造价，亦无不当。玉锦公司上诉中提出的案涉合同系采用固定单价合同以及案涉工程造价的计算方式与其在原审中的确认相悖，故玉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关于结算书的交付时间的认定，系原审法院依职权对玉锦公司的经办人黄燕丰进行询问所得出的，并非根据宇龙公司提供的收条进行认定，故玉锦公司的对原审判决对结算书的交付时间认定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玉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53元，由上诉人杭州玉锦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多预缴上诉费用的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宇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王 宓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