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古镇远志照明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经营者：谢蕾,男，汉族，1989年8月13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瑞琪，男，汉族，1977年3月7日�生，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妃，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欣，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古镇远志照明经营部（以下简称远志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程瑞琪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远志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程瑞琪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诉侵权产品与本案专利有明显区别，既不相同也不近似；2.远志经营部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3.远志经营部没有生产被诉侵权产品，且只销售了1个被诉侵权产品，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
程瑞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瑞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远志经营部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犯程瑞琪专利号为ＺＬ20123009××××.1“路灯头（五）”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侵权产品；2.销毁用于制造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及库存的侵权产品；3.赔偿程瑞琪经济损失80000元（包含合理费用支出）；4.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瑞琪是Z201230097991.1“路灯头（五）”外观设计专利权人。该专利申请日为2012年4月7日，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8月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2016年6月16日作出的登记簿副本显示，该专利处于有效状态，第5年度年费已缴纳。该专利授权公告图片见附图一。
2016年1月19日，程瑞琪委托代理人廖秀娟与公证人员一起来到位于广东省××古镇镇瑞丰�配城的一间标识有“远志照明”的店铺，公证人员对该店铺及周边状况进行了拍照。廖秀娟在该处购买到了灯饰产品一套，并取得《中山市远志照明有限公司送货单》一张、“刘兴”的名片一张、宣传画册一本。广东省中山市凤翔公证处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6）粤中凤翔第279号《公证书》。上述销售单显示该套灯饰配件产品名称为顶尖1号30W、单价为230。上述名片显示“高邮市定鼎压铸制造厂、远志经营部、工厂地址：扬州市北郊郭集镇灯具产业园、门市：广东省××古镇瑞丰国际灯配城25栋2号”。上述宣传册封面显示有“远志照明”、“中山市远志照明有限公司”字样，宣传册内公司简介部分显示“中山市远志照明有限公司，位于‘××灯饰××都’美誉××古镇镇。本厂是一家专业生产LED路灯、投光灯、洗墙灯、工矿灯配件为主的生产厂家。我厂设有间生产基地（如压铸厂、灯杆厂、喷漆厂等）及销售门市…”。程瑞琪称上述宣传画册中型号为YZ-
LD-119型号的路灯就是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产品图片仅能显示主视图以及立体图等部分视图。
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物，内有被诉侵权产品一套。该产品上盖呈半椭圆状，一边有圆柱形凸出，圆柱延伸至上盖部分有四个对称的凹入圆孔，另一边分布有等距离格栅。下盖部分对称分布两块半椭圆状，半椭圆延伸部分呈等距凹凸条纹设计。具体外观如（附图二）
将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进行对比，程瑞琪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相同，远志经营部也认为外观相同。
远志经营部当庭承认被诉侵权产品为其销售，但并非远志经营部生产，为其向案外人定鼎压铸厂购买，定鼎压铸厂的产品则购自案外人中山市博极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并提出中�市博极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产品是购于程瑞琪。远志经营部为此提交了一份订购合同复印件、一张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单据复印件以及一张“高邮市定鼎压铸制造厂”发货单。该合同显示供货单位为“中山市博极照明电器有限公司”，需货单位处空白、签订日期为2014年2月25日。远志经营部称该合同所涉第一款产品即是本案被诉侵权产品，图片较为模糊，数量为3，单价为366元。该合同涉及总额为7440元，其上有手写“减去500元”字样。合同约定20日发货，预付定金2230元，余款发货前结清。落款处买方为“刘猛”签字，并附有开户名为朱巧干的农行账号，供货单位处盖有“中山市博极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上述转账单据显示转入方姓名为朱巧干，账号与上述合同上所附一致，金额为6940元。上述发货单，客户名称为谢先生，产品名称为顶尖一号，数量为3，单价为210元，备注写明清理库存，其上盖有“高邮市定鼎压铸发货专用章”。
另查明，程瑞琪在一审法院同时提起三件诉讼，案号为（2016）粤73民初444-446号，三个案件被告不同。本案远志经营部确认另两案的被诉侵权产品均是从远志经营部处购入。程瑞琪对此不予确认，并称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与另两案的被诉侵权产品不同。经查，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与另两案被诉侵权产品存在铝基板、防水螺丝的不同。
再查明，程瑞琪主张合理开支为公证费和货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证费缴费票据，金额700元、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收据，金额230元，并请求法院酌定赔偿金额。
又查明，远志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5年1月22日，资本数额壹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销售：照明灯具、LED产品、电光源制品、灯用电器附件及其他照明器具。
一审法院认为：程瑞琪是涉案专利ＺＬ20123009××××.1“路灯头（五）”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人，专利处于有效期内，其专利权应受法律保护。他人未经程瑞琪许可，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生产、销售、许诺销售其专利产品。
外观设计专利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授权公告图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如果将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进行对比，两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或无实质性差异，应当认定两者相同或近似，被诉侵权设计落入授权外观设计的保护范围。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与程瑞琪专利同为路灯。经对比，两者仅在下盖灯头部分以及螺丝分布有所不同，其他部分基本相同。两者整体视觉效果无实质性差异，构成近似，被诉侵权产品落入程瑞琪专利保护范围。
程瑞琪经公证机关见证到远志经营部处购买到被诉侵权产品，结合远志经营部当庭自认，一审法院认定远志经营部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本案公证购买取得的图册中YZ-
LD-119型号的路灯仅能显示部分视图，无法与涉案专利进行比对，且型号与销售单上显示的型号亦不一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远志经营部有实施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上没有标注任何产品型号、生产商的信息，程瑞琪也未举证证明远志经营部有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结合远志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仅凭宣传册上的宣传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制造的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于程瑞琪关于远志经营部实施制造被诉侵权产品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
远志经营部未经许可，销售了侵犯程瑞琪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程瑞琪要求远志经营部立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程瑞琪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远志经营部有制造行为�一审法院对程瑞琪要求销毁生产侵权产品专用模具的主张不予支持。程瑞琪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远志经营部有被诉侵权产品库存的存在，故对于程瑞琪要求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远志经营部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的问题，远志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为一份订购合同复印件以及一张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单据复印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订购合同及转账单据均为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其次，该订购合同中的需货单位处为空白，无法和远志经营部所称的“定鼎压铸厂”产生关联，且该合同上所附的产品图片模糊，也无法确定是否为本案的被诉侵权产品；再次，上述转账单据上显示的“朱巧干”为转入方，和订购合同显示的买方身份矛盾，其上显示的金额和合同中约定的预付定金以及余款发货前结清亦不符；再次，合同中显示�产品就是3套，单价366元。而现在本案远志经营部销售价为230元，高价进、低价出，不符合商业惯例。远志经营部称其是从“定鼎压铸厂”购买到的三件被诉侵权产品，该三件被诉侵权产品恰同时被程瑞琪从三案三被告处购买到，证明力较弱。且三案的被诉侵权产品不完全相同，仅凭发货单上的产品名称无法确认是否为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最后，从程瑞琪公证购买获得的名片看，远志经营部的字号名称和“高邮市定鼎压铸制造厂”并列，远志经营部的工商登记地址标注为门市地址，远志经营部做合法来源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对远志经营部合法来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程瑞琪请求远志经营部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专利的类型、远志经营部侵权行为的性质（销售）、情节、规模及程瑞琪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远志经营部赔偿程瑞琪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5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远志经营部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程瑞琪ＺＬ20123009××××.1“路灯头（五）”外观设计专利权产品的行为；二、远志经营部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瑞琪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5000元；三、驳回程瑞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远志经营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程瑞琪负担1237元，远志经营部负担563元。该受理费程瑞琪已预交，其中应由远志经营部负担部分，程瑞琪同意由远志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程瑞琪，一审法院不再予以退回。
二审中，远志经营部向本院提交了证据《高邮市定鼎压铸制造厂发货单》，拟证明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高邮市定鼎压铸制造厂。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程瑞琪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根据远志经营部的上诉�求和理由以及程瑞琪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本案专利的保护范围；2.远志经营部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3.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1）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本案专利保护范围的问题
被诉侵权产品与本案专利均为路灯，属于同类产品，可以进行比对。远志经营部主张被诉侵权产品与本案专利相比既不相同也不近似，未落入本案专利的保护范围，对此，本院认为其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远志经营部在一审庭审时确认被诉侵权产品与本案专利相同；2.将被诉侵权产品与本案专利进行比对，两者仅在下盖灯头部分以及螺丝分布有细微不同，其他部分设计基本相同，经过整体观察，综合比对，两者整体视觉效果高度相似，无实质性差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两者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的，应当认定两者近似”之规定，被诉侵权产品与本案专利构成近似，落入本案专利保护范围。
（1）关于远志经营部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
远志经营部主张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合法来源于高邮市定鼎压铸制造厂，并为此提交了订购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单据及高邮市定鼎压铸制造厂的发货单各一份予以证明。但是，订购合同复印件和银行转账单据均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供核对，且程瑞琪不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该发货单，由于发货单本身的证明力较弱，远志经营部又未提交任何其他有效证据与之佐证，且该份发货单记载的产品单价“210”元与远志经营部通过订购合同主张来源的单价366元不一致，两者差价156元，高买低卖，明显不符常理。在程瑞琪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单一份发货单不足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本院对该份证据亦不予确认。因此，远志经营部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1）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没有证据证明程瑞琪因侵权遭受的损失或者远志经营部因侵权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专利的类型、远志经营部侵权行为的性质（销售）、情节、规模及程瑞琪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判决本案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该酌情确定的数额亦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合理适当。远志经营部主张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该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远志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古镇远志照明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永清
审 判 员 肖海棠
审 判 员 喻 洁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 婷
书 记 员 陈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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