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3行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尧弟，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代理人黄雪巨，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南城街道沙门路1号。
法定代表人林志佩，局长。
委托代理人金立斌，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永嘉万新恒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三江街道长岙村东路53号，组织机构代码078677425。
法定代表人张明贵，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永嘉万新尚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三江街道长岙村西路，组织机构代码078677935。
法定代表人张明贵，董事长。
上诉人吕尧弟因诉永嘉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4行初1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公安局于2016年10月29日作出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12174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内容：现查明2016年9月以来，立体城业主吕尧弟等人因购买房屋楼间距等问题，多次来到永嘉县三江街道立体城展示厅以喊口号、举标语等方式扰乱展示厅正常工作秩序，致使展示厅工作不能正常进行。吕尧弟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因多次扰乱单位秩序，属情节较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吕尧弟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
原判认定：永嘉万新尚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新尚瑞公司）、永嘉万新恒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新恒锦公司）开发了永嘉三江立体城房地产开发项目，吕尧弟及李本云等人系该立体城业主。因认为所购房子（属该项目凌江阁小区、揽江阁小区第4、5幢）存在楼间距及日照不足等问题，2016年9月30日至10月26日间，吕尧弟等人先后多次到永嘉县三江街道万新尚瑞公司、万新恒锦公司的立体城展示厅（即公司售销中心），吕尧弟参与五、六次，业主们聚集在展示厅或者站在台阶上，戴着印有“退房”字样的口罩，手中举着“退房”“我要阳光”字样的牌子，口中高喊“退房”的口号，每次基本从上午9时持续到下午15时左右，且不听工作人员劝说，致使该公司的工作不能正常进行。10月26日下午15时许，业主约30多人再次在展示厅大厅聚集，高喊“退房”口号，手举写着“退房”字样的牌子，与展示厅工作人员发生争执，且不听工作人员劝说，部分业主在进大厅的路上分撒“退房”的小卡片，一直持续到下午16时30分左右才陆续离开，严重影响展示厅的正常工作秩序，扰乱了两公司的正常单位秩序。永嘉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于10月27日上午10时接报警后，于28日立案调查，对吕尧弟等三名业主拘传后进行询问调查。调查终结后，永嘉县公安局向吕尧弟履行了告知义务，吕尧弟明确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的要求。永嘉县公安局据此进行行政处罚审批并作出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1217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吕尧弟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且属情节较重，决定对其予以行政拘留五日。同日，永嘉县公安局向吕尧弟宣告了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了决定书，吕尧弟没有申请暂缓执行，随后永嘉县公安局对吕尧弟执行了拘留决定。期间，永嘉县公安局已履行了通知家属义务。吕尧弟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于2016年11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三江立体城项目展示中心”系万新尚瑞公司未经批准而擅自建设，属违法占用土地建房，于2014年间被永嘉县国土资源局立案调查，该局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永土资罚（2014）46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被执行人万新尚瑞公司：一、将非法占用1742平方米的土地退还原单位；二、没收在非法占用1742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三、罚款17420元。但在该决定书生效后，该“展示中心”仍由万新尚瑞公司、万新恒锦公司使用至今。
原判认为：1.关于吕尧弟扰乱单位秩序的事实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七条规定：“共同违反治安管理的，根据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中所起的作用，分别处罚。”第二十三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本案中，吕尧弟同其他业主多次在万新尚瑞公司、万新恒锦公司“三江立体城项目展示厅”上班时间，以“维权”为由聚集该“展示厅”办公场所，以喊口号、戴印有字样的口罩、举标语等方式，在公司单位内长时间起哄、闹事，且不听劝说，致使该公司的工作不能正常进行，显然扰乱了上述两公司的工作秩序，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浙江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一章《治安行政管理》关于“扰乱单位秩序”处罚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裁量基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较重”：（一）多次扰乱单位秩序的；……。本案中，吕尧弟存在多次扰乱单位秩序和占据工作场所时间较长，且不听劝阻的情形，应属扰乱单位秩序情节较重。2.关于永嘉县公安局办案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据已经确认的永嘉县公安局办案程序方面证据，永嘉县公安局接受报警立案后依法进行调查，调查终结后于2016年10月29日对吕尧弟履行了告知义务，吕尧弟没有提出陈述和申辩，且本案诉争的行政决定依法不需行政机关组织听证及告知吕尧弟听证的权利。同日，永嘉县公安局又依程序对行政处罚进行审批后，于当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向吕尧弟宣告、送达，吕尧弟也没有向永嘉县公安局申请暂缓执行，永嘉县公安局同时将执行拘留情况通知吕尧弟家属，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故对吕尧弟主张的关于永嘉县公安局办案程序方面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永嘉县公安局作出的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1217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3.关于事发地点的建筑性质问题。“三江立体城项目展示中心”虽属违法建筑且被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处罚过，但本案讼争焦点并非该“展示厅”的建筑物性质问题，且在处罚后，该“展示厅”仍由万新尚瑞公司、万新恒锦公司使用至今，该“展示中心”承担办理公司的对外销售业务，系该两公司的主要办公场所。吕尧弟主张事发地点系违法建筑而不能认定为上述两公司的办公场所，永嘉县公安局认定扰乱单位秩序不正确，依据与理由不足，不予采信。故吕尧弟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吕尧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吕尧弟诉称：1.原判未认定万新尚瑞公司、万新恒锦公司存在过错，事实认定不清。2.本案证据除万新尚瑞公司、万新恒锦公司员工的证言外，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存在扰乱单位工作秩序的违法事实。原判仅凭对方工作人员的证言即认定上诉人存在扰乱单位工作秩序的违法行为，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则。3.被诉处罚行为存在多处程序违法。4.《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保护的是机构的正常生产、生活秩序，故场所的合法性是实施该条法规的基础性依据。涉案场所为违法建筑物，万新尚瑞公司、万新恒锦公司无合法性占用基础，其生产秩序也属于非法利益，不属上述法律保护范畴。请求改判撤销被诉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永嘉县公安局辩称：1.民事方面的过错不能等同于行政法意义上的过错，且万新尚瑞公司、万新恒锦公司是否存在民事过错尚未经有权部门确认。2.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行政程序合法。3.涉案建筑物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与本案的定性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万新尚瑞公司、万新恒锦公司没有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等方面。综合各方意见，本院认为：1.证人徐某、潘温梅虽系万新尚瑞公司、万新恒锦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证言与吕尧弟本人及李本云、林家祥等其他涉案人员的陈述基本相符，且能够与现场照片、录像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吕尧弟诉称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他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与原判一致。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判无异。2.上诉人吕尧弟多次与他人以“维权”的名义长时间聚集在“立体城展示厅”大厅或门口台阶处，戴着印有“退房”字样的口罩、举着标语喊口号，且不听工作人员劝阻，致使万新尚瑞公司、万新恒锦公司无法正常工作。被上诉人永嘉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吕尧弟扰乱单位秩序，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上诉人吕尧弟诉称其坐在台阶上、举着标语等行为并没有扰乱万新尚瑞公司、万新恒锦公司的工作秩序，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万新尚瑞公司、万新恒锦公司在民事上是否存在过错、涉案展示厅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与上诉人是否扰乱单位秩序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上诉人吕尧弟据此主张被诉处罚决定定性错误，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方面的问题。首先，根据永嘉县公安局提交的吕尧弟询问笔录及行政处罚审批表，可以证实永嘉县公安局在首次询问前已经内部变更办案人员。永嘉县公安局没有将上述情况通知吕尧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影响上诉人吕尧弟的权利。上诉人吕尧弟以此主张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已告知上诉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上诉人对上述告知内容没有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现上诉人以告知内容过于简单主张被诉行政处罚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吊销许可证以及处二千元以上罚款的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要求举行听证；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要求听证的，公安机关应当及时依法举行听证。”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作出下列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违法嫌疑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一）责令停产停业；（二）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三）较大数额罚款；（四）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违法嫌疑人可以要求举行听证的其他情形。”因此，公安机关只有在作出前述处罚决定时，才应当告知相对人听证权。对于本案所涉的拘留处罚，上述规定并未要求公安机关告知听证权。上诉人吕尧弟以此主张被诉处罚决定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四，永嘉县公安局是否应当告知上诉人有申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的权利，属于治安行政处罚执行程序是否合法的范畴，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无关，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本院认为，永嘉县公安局作出的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1217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判驳回上诉人吕尧弟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吕尧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吕尧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来 敏
审 判 员 曾晓军
代理审判员 陈 雕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谭敏娟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