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福麒珠宝首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庄儒桂。
委托代理人林涛，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应学斌，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厂，户籍地深圳市盐田区。
委托代理人吴灵燕，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亿宝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沐霖。
委托代理人吴灵燕，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福麒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建厂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亿宝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一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被告原系原告公司销售经理，曾代表原告从事相关经营业务。2009年7月29日，被告开办了第三人深圳市亿宝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2009年8月8日，原告与第三人深圳市亿宝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签订了《采购框架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向原告分批次采购各类首饰饰品，原告应按第三人所下的订单生产产品，并保证按时、按量完成。合同签订后，原告与第三人进行了一系列的交易往来；2、署名为“孙建厂”的客户向原告出具《客户存欠明细表》，内容载明：“截止2011年2月17日，贵公司尚欠福麒公司账款：人民币存14800033.53元，各种饰品、料欠PT990饰品10kg、欠千足金54441.25克（欠福麒公司为正数，存福麒公司为负数）”。同时，在温馨提示一栏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望贵公司给予确认并签名盖公司回传”。在案审理中，被告主张该明细表下方客户签名非其签字，并两次申请鉴定，结论均认定为被告本人的签名。因该鉴定，被告支出鉴定费58340元；3、在本案审理中，第三人深圳市亿宝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证明认为，孙建厂于2009年7月29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在公司任职法定代表人，在此期间，孙建厂与深圳市福麒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发生的所有业务、帐款往来等，均系代表该公司；4、在本案审理中，原告认可其与被告并无签订书面合同，但主张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均存在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已经履行完毕，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被告尚未履行完毕，主要体现在：第一，交易主体不同。原、被告之间提供的证据货款往来的凭证上，在客户名称栏针对不同的买方有不同的记载，与被告发生的买卖关系，客户名称栏记载为孙建厂，原告与第三人发生的买卖关系中其客户名称栏明确记载为第三人；第二、交易时间不同。原告与被告间的买卖交易自2007年开始，涉案发生争议的交易时间是2009年2月份开始，原告与第三人发生的交易时间是从2009年8月份开始；第三、交易的笔数及金额不同。原告与被告之间发生的买卖交易达上百笔，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的往来交易仅仅是7笔，原告与被告发生的交易金额达5000万元，原告与第三人发生的交易金额仅1800万元；第四、交易货物的种类不同。原告与被告发生买卖交易的种类为千足金、PT990及PT950，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发生买卖交易的货物种类仅为千足金和镶嵌饰品，并不包括PT990和PT950；第五，交易后的结算结果完全不同。根据被告于2011年2月18日出具的《客户存欠明细表》记载，截止2011年2月17日被告在原告处剩余款项14800033.53元，被告欠原告货物PT990饰品10公斤，欠千足金54441.25克，后双方未再进行任何货物及款项往来。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财物明细记载，截止2011年2月17日，第三人未拖欠原告任何货物，第三人在原告处剩余款项4795084.82元，后原告于2011年2月代第三人付款970550元，于2011年的4月30日转款给第三人3824534.8元，至此原告与第三人的货款结清。
原告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2881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自2011年2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欠其货款，基于以下因素，法院认定原告就其主张并未完成举证：第一，从原告提供的《客户存欠明细表》性质分析，该明细表明确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故上列存欠明细表的性质非双方的结算依据；同时，根据该《客户存欠明细表》所载内容，被告在原告处存款达14800033.53元，而被告从原告处取走的黄金饰品10公斤、千足金54441.25克，如此巨额的款项和物料来往，原告在一、二审及再审之中均未能提供该款项往来记录或物料签收记录，在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客户存欠明细表》主张权利，显属单一证据，不足以单独证明其主张。第二，从原告提供的《客户存欠明细表》内容分析，原告主张被告取走黄金饰品10公斤、千足金54441.25克，其价值按被告签写明细表的日期在上海黄金交易所的黄金行情计算单价。但正如原告所述，国际市场实物黄金的每日市场价格存在较大波动，原告主张上述日期在上海黄金交易所的黄金行情计算单价并没有合同约定，至于原告所主张的按现货延期结算交易模式，亦无证据证实。第三，就原告主张的现货延期结算交易模式而言，其构成要件需满足被告缴交一定数额的保证金，并在将来的某一时间进行结算。但就本案而言，原告提供的《客户存欠明细表》所载存款14800033.53元，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的性质系保证金，同时，原告也未举证双方约定的结算时间。另外，原告所称的现货延期结算交易模式，究其实质系期货交易性质，而非在期货交易所进行的此类交易，目前为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所禁止。第四，原告与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第三人就双方之间的交易关系签订了《采购框架协议书》，且之后双方也实际履行了上述协议，发生了来往频繁的交易；而原告就其主张的与被告存在巨额的交易关系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显与常理不符。鉴于被告系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第三人对外进行经济交往，且第三人亦书面认可本案所涉交易系代表第三人所为进行的行为。在原告不能证明与被告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法院认定本案交易系被告代表第三人履行双方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书》盖然性程度为高。综上，原告要求判如所请，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福麒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51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司法鉴定费58340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深圳市福麒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人民币52881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70839元（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计算时间暂计自2011年2月18日起至2013年2月7日，最终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两项合计人民币5958968元（大写：伍佰玖拾伍万捌仟玖佰陆拾捌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就其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拖欠货款的主张，未完成举证；且原告与第三人间的交易签订有《采购框架协议书》，原告与被告间的交易未签署合同，与常理不符合；而被告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涉案交易系被告代表第三人所为亦得到第三人认可，故认定涉案交易为被告代表第三人履行《采购框架协议书》的盖然性为高，从而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综合提炼原审判决的具体判案理由如下：①原告提供的关键证据《客户存欠明细表》，从性质分析仅为复核帐目之用，并非双方结算依据；②从《客户存欠明细表》所载内容来看，巨额款项（14800033.53元）和物料往来（黄金饰品10公斤、千足金54441.25克），原告均未能提供该款项往来记录或物料签收记录，该《客户存欠明细表》显属单一证据，不足以单独证明其主张；③从《客户存欠明细表》内容分析：国际市场实物黄金每日市场价格波动大，上诉人按该明细表签写日的上海黄金交易所黄金行情计算单价没有合同约定；④原告主张现货延期结算交易模式需满足被告缴交保证金并未来结算两条件，而原告未举证证明《客户存欠明细表》所载被告存款14800033.53元的款项性质为保证金，亦未举证约定结算时间；⑤综合上述4点，分析认定原告未完成举证；在此基础上，原告与第三人间的交易签订了《采购框架协议书》，而原告与被告间的交易未签订，与常理不符；且被告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代表第三人进行涉案交易亦得到第三人认可，从而认定涉案交易系被告代表第三人履行《采购框架性协议书》的盖然性程度为高。
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判定上诉人未完成举证及涉案交易系被上诉人代第三人履行《采购框架协议书》盖然性高的判案理由逻辑混乱，经不起推敲。其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法院对深圳市黄金珠宝首饰行业协会的调查可知，由于双方存在长期的黄金饰品买卖关系，《客户存欠明细表》是对被上诉人提货的种类、数量及被上诉人预存款数额的核对确认（截止2011年2月17日），是对双方存有长期持续货物交易事实的直接证明。在双方后再无交易的情况下，是双方交易的最终结算依据，是涉案交易的有效债权凭证。原审认定《客观户存欠明细表》并非交易结算依据错误；2、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双方发生上百笔交易所形成的《沽价单》（即《出货单》）、《入库单》、《结价单》及《客户存欠明细表》等证据材料，该大量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货物的事实，充分证明双方发生长期交易合同关系的事实，原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供上述大量证据的举证事实，却直接认定上诉人仅凭《客户存欠明细表》这单一证据主张权利不能成立，其认定违反了民事证据采信规则；3、《合同法》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大量《沽价单》、《结价单》等证据及法院对深圳市黄金珠宝首饰行业协会调查可知，双方基于黄金实物价格市场波动大及交易金额大的特点，在长期交易过程中形成了被上诉人提货后选择某一时间并按当日上海黄金交易所的黄金行情报价十加工费作为结算价的定价结算交易习惯。被上诉人签署《客户存欠明细表》时其货款支付责任及金额已确定，上诉人依此主张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原审判决无视大量证据所体现的交易习惯事实，仅以无合同约定，一言而否之，没有法律依据；4、《客户存欠明细表》所载被上诉人存款14800033.53元，是对被上诉人权利的认可，并非是增加被上诉人义务和责任，上诉人无需再行举证。被上诉人作为付款义务人，如其对该存款金额有异议，应由其举证反驳。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倒置，显然违反了《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的若干规定》的举证规则；5、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系代表第三人履行《采购框架协议书》盖然性高，更是严重歪曲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与被上诉人间交易形成的大量《沽价单》、《入库单》、《结算单》及《客户存欠明细表》及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的交易证据可知，两者在交易主体、交易时间、交易笔数及金额、交易标的、交易结算结果等完全不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买卖关系与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的买卖关系显属两个完全不同的独立的买卖关系。具体区别为：1)交易主体不同：上诉人提供的所有《沽价单》、《入库单》、《结价单》及《客户存欠明细表》往来凭证上，其客户栏名称均记载为被上诉人孙建厂；而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的交易凭证上，其客户栏名称均记载为第三人。2)交易时间不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交易始自2007年，而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的交易时间始自2009年8月份。3)交易笔数和金额不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交易达上百笔，交易总金额达5000万余万元；而上诉人与第三人间发生交易仅7笔，交易金额仅1800万元。4)交易货物种类不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货物种类为千足金、PT990;而上诉人与第三人交易货物种类仅为千足金和镶嵌饰品。5)交易后的结算结果完全不同：根据《客户存欠明细表》记载：截止2011年2月17日，被上诉人欠货款的货物为千足金54441.25克、Pt990饰品lOKg，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尚存有款项14800033.53元，后双方未再有货物及款项往来：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财务明细记载，截止2011年2月17日，第三人已提取货物的货款已结清，第三人在上诉人处尚余款4795084.82元，后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2月（付970550元）、2011年4月30日（付3824534.8元）退回结清款项。由此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交易与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的交易显属两个完全独立不同的交易合同关系，而原审判决却罔顾事实、证据及法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系代表第三人履行《采购框架协议书》，显然错误。
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提供的大量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长期交易合同关系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尚欠货款本息合计5958968元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交易合同关系完全独立于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的交易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现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诚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如诉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孙建厂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亿宝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共同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二审期间，根据上诉人整理的原审期间已提交的以被上诉人孙建厂为客户或签名的与上诉人于2008年11月18日至2010年12月19日期间有关千足金（铂金）、PT990（黄金）及Pt950黄金饰品买卖（来料加工）的相关原始凭证，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凭证进行了再次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为主张被上诉人孙建厂拖欠其货款，虽然提供了客户名称为被上诉人孙建厂及客户签名处由被上诉人孙建厂签名的“沽价单”或“入库单”等单据以及由被上诉人孙建厂签名确认的《客户存欠明细表》。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建厂个人之间既未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也未签订过任何交易协议。在2008年1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被上诉人孙建厂担任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8月，被上诉人孙建厂代表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采购框架协议书》,约定原审第三人将向上诉人分批次采购各类黄金饰品，上诉人应按原审第三人所下的订单生产产品，并保证按时、按量完成。《采购框架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进行了一系列的交易往来。在交易往来过程中的“沽价单”或“入库单”等单据中，既有原审第三人公司其他员工在客户签名处的签字，也有被上诉人孙建厂代表原审第三人在客户签名处的签字。而上诉人提交的2008年1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的“沽价单”或“入库单”等单据中，并非全部由被上诉人孙建厂签名，已由相当一部分是由其他人签名或没有人签名的。至于上诉人提交的《客户存欠明细表》，其内容亦明确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望贵公司给予确认并签名盖公章回传”等字样。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沽价单”或“入库单”等单据中所列的数据虽然能与《客户存欠明细表》所载的数据相对应，但在这些单据中有相当一部分的“沽价单”或“入库单”等单据并非被上诉人孙建厂本人所签，即使这些单据都是由被上诉人孙建厂所签，但该期间被上诉人孙建厂为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原审第三人履行职务，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孙建厂的签名系代表其个人的行为；2、上诉人根据“沽价单”或“入库单”等单据及《客户存欠明细表》，主张被上诉人孙建厂在其公司尚有存款1480多万元，且被上诉人孙建厂已从其公司取走了黄金饰品10公斤、千足金54441.25克。但上诉人对此既无法提供其与被上诉人孙建厂个人之间存在有黄金及黄金饰品交易的买卖合同或其他协议，也无法提供1480多万元系由被上诉人孙建厂个人存入其公司账户的相关证据。虽然《客户存欠明细表》系由被上诉人孙建厂签字确认，但该期间被上诉人孙建厂为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且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一直存在黄金或黄金饰品的交易，原审第三人亦书面确认被上诉人孙建厂在本案所涉交易行为系代表原审第三人所为；3、案涉买卖标的为黄金及黄金饰品等贵重物品，交易数量及金额巨大，结算周期较长。因此，双方当事人应当在交易发生前签订相关协议对交易规则、结算依据和结算价格等进行约定。但上诉人并没有与被上诉人孙建厂签订任何协议，而是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采购框架协议书》，且已实际履行了该协议。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孙建厂个人之间存在上述巨额的黄金及黄金饰品交易关系，但却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或协议，亦无法提交被上诉人孙建厂曾与其发生过经济往来的相关凭据，与常理不符。综上，由于上诉人无法提供足于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孙建厂个人之间存在案涉黄金及黄金饰品买卖的相关证据，仅凭由被上诉人孙建厂在担任原审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期间签名的“沽价单”或“入库单”等单据及《客户存欠明细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孙建厂个人支付案涉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51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福麒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李君贤
代理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