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阳民二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凤芹。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丽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太子河区铁西街道办事处韩夹河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韩广喜。
委托代理人：杜若兰，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颖，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芝城。
上诉人田凤芹、上诉人赵春梅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均不服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5）辽阳太民二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凤芹、赵春梅，被上诉人韩丽娟、郝静、张芝城、被上诉人辽阳市太子河区铁西街道办事处韩夹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韩夹河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杜若兰、夏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韩夹河村委会于1999年1月实行农村土地承包时将赵春梅、韩春令、韩华、韩双、张芝城、田凤芹、韩丽娟共七个人份的承包土地分在了一起，地点在西大片，总面积为3.01亩，四至为东至道、西至道、南至李乃琴、北至王秀成，每人各分得0.43亩，由赵春梅作为上述土地承包人代表在《耕地承包合同》上签字，耕地承包合同的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韩丽娟和田凤芹在获得承包土地后，韩丽娟和田凤芹从未耕种过，一直由赵春梅夫妻耕种。《耕地承包合同》中的人员赵春梅与韩春令系夫妻关系，韩华和韩双是赵春梅与韩春令的儿子和女儿，张芝城是赵春梅的母亲，田凤芹是韩春令和韩丽娟的母亲，本案中的被告郝静是被告张芝城的儿媳，张芝城一直与儿子和儿媳一起生活，后其儿子去世，就一直与儿媳郝静一起生活。被告赵春梅与被告张芝城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前，被告田凤芹、案外人韩春令和被告郝静已达成合意，田凤芹同意把她和其女儿韩丽娟的地转让给郝静，韩春令也同意把自己的地转让给郝静。2003年3月10日，村里要求统一签订正式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由于田凤芹、韩丽娟和韩春令的地都在赵春梅的土地使用权证上，因此，赵春梅作为代表与张芝城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赵春梅把其名下的张芝城、韩春令、田凤芹、韩丽娟四个人份的承包土地共1.72亩转让给了张芝城，地块名称西大片，四至为东邻道、西邻道、南邻赵春梅、北邻王秀成。签合同时赵春梅与张芝城均在场，且发包方韩夹河村委会在合同上盖了公章，辽阳市太子河区铁西办事处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在合同上盖了鉴证专用章。同日，被告韩夹河村委会为被告张芝城办理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面积为1.72亩，地块名称西大片，四至为东邻道、西邻道、南邻赵春梅、北邻王秀成。张芝城承包这块土地后，与郝静共同在此地块上经营，并建造了房屋。2003年3月11日，被告田凤芹与被告郝静签订《交易书》一份，该交易书的甲方：田凤芹、韩丽娟，乙方：郝静。交易书内容为“今有田凤芹、韩丽娟愿将土地使用权以人民币柒仟元整转让给郝静名下，以后土地国家一但收回或增减地租以及补偿任何损失都与甲方无关。经双方同意达成交易，特此证明。”落款处甲方：田凤芹、韩丽娟，乙方：郝静。中间人：韩春令。该交易书上分别有田凤芹、郝静、韩春令在各自的名字上捺印，而韩丽娟的名字上没有捺印。《交易书》签订前郝静已付给田凤芹土地使用权转让费七千元（田凤芹0.43亩3500元，韩丽娟0.43亩3500元，合计7000元）。郝静与田凤芹签订《交易书》的行为得到被告张芝城的认可。另查，2003年3月10日被告赵春梅与被告张芝城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2003年3月11日被告田凤芹与郝静签订“交易书”时，原告韩丽娟均不在场，当时其正在广州打工。2011年原告韩丽娟在外打工回到家后，知道自己分得的承包土地被其母亲田凤芹转让给了郝静，找到韩夹河村委会，要求归还其承包土地，但经韩夹河村委会调解一直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3月11日签订的《交易书》是根据田凤芹、韩春令和郝静之前达成的意向及赵春梅与张芝城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内容而制定的，该《交易书》是作为《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补充说明，由于《流转合同》中没有明确具体转让的是哪个人的地，只是由赵春梅作为代表签订的，因此，《交易书》进一步明确了转让人和转让的面积。田凤芹、赵春梅在未告知韩丽娟的情况下擅自将韩丽娟的0.4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芝城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事后，韩丽娟并没有对田凤芹和赵春梅的行为进行追认，因此该处分行为无效。因此，赵春梅与张芝城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作为补充说明的田凤芹与郝静签订的《交易书》中的转让韩丽娟0.4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部分都应认定为无效，张芝城应返还韩丽娟的0.43亩土地，田凤芹返还因转让韩丽娟0.4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所得收益，但张芝城和郝静已经实际使用该块土地12年，因此只返还剩余年限的承包费，即1885元。由于被告韩夹河村委会在本案中只起到了登记作用，因此不应该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春梅与被告张芝城之间签订的编号为10-07-43-01-02号《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转让韩丽娟0.4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部分无效；二、被告田凤芹与被告郝静签订的《交易书》中转让韩丽娟0.4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部分无效；三、被告田凤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张芝城、郝静1885元；四、被告张芝城、郝静返还原告韩丽娟所承包的0.43亩土地（从张芝城现承包经营的1.72亩土地的四至东侧起算）；拆除0.43亩土地上所建房屋损失部分（包括房屋损失及拆除房屋实际发生的费用）由被告田凤芹承担50%，被告赵春梅承担50%；双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同时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田凤芹、被告赵春梅各承担100元。
宣判后，田凤芹、赵春梅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田凤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其主要理由：承包地不能买卖，田凤芹将土地使用权流转给郝静，但郝静私自更改承包合同，侵犯了韩丽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郝静将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建房屋，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上诉人赵春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韩夹河村委会和郝静承担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其主要理由：1、韩夹河村委会在韩丽娟不知情的情况下制定了《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韩丽娟的0.43亩土地转让给郝静，并在合同上加盖公章。说明韩夹河村委会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责任。郝静在韩丽娟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田凤芹签订《交易书》将韩丽娟的0.43亩土地转让给自己，说明郝静也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2、签订《交易书》时，赵春梅不知情，不在场。签订《流转合同》时，赵春梅也不在场，既没有签字也没有捺印。赵春梅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韩丽娟二审庭审答辩称：同意二上诉人意见。
被上诉人郝静答辩称：上诉人田凤芹的上诉无理，田凤芹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时，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其土地使用权最终落到张芝城名下，经过了转让方的认可，同时经过了相关管理部门的确认，建房是经过审批的，没有任何违规行为。上诉人赵春梅的上诉无理，其十分清楚本案土地使用权的流转过程。
被上诉人张芝城二审庭审答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意见，买卖土地都是赵春梅操办的，我们建房是正当的，韩丽娟知道买卖土地的事情。
被上诉人韩夹河村委会答辩称：1、韩夹河村委会就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的土地流转合意依法办理土地流转合同备案登记，为依法履行村委会的法定职责，本身并无不妥，并未侵害任何当事人的权益，不应向任何一方承担责任。2、本案流转合同无效，其根本原因是田凤芹、赵春梅在没有代理权限的情况下无权处分韩丽娟的权利，二人理应承担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本案《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签订前，田凤芹和郝静已达成合意，田凤芹同意把自己和女儿韩丽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郝静。由于郝静是城市户口，不符合受让条件，所以郝静决定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到其婆婆张芝城名下，因此2003年3月10日赵春梅与郝静到村委会办理了《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该合同受让方为张芝城，张芝城名字上的手印为郝静所按。上述《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签订过程张芝城、田凤芹并未参与。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二审当庭陈述在卷为凭，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田凤芹与郝静达成合意，同意把自己和女儿韩丽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郝静。由于郝静是城镇户口，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让条件，无法办理流转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其婆婆张芝城符合受让条件，所以郝静决定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到其婆婆张芝城名下，因此2003年3月10日赵春梅与郝静到韩夹河村委会办理了《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1.7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到张芝城名下，其中包括韩丽娟的0.4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2003年3月11日，田凤芹又与郝静签订《交易书》。上述田凤芹、赵春梅、郝静的行为，处分了韩丽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没有证据证明韩丽娟事先同意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对韩丽娟无效。韩丽娟要求返还0.4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请求，应予支持。对于返还0.4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造成的损失承担问题，因在韩丽娟不知情的情况下，田凤芹作出转让韩丽娟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决定，赵春梅与郝静办理了《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导致韩丽娟的0.4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被转让到张芝城名下，因此田凤芹、赵春梅均有过错。郝静在明知韩丽娟不知情的情况下，仍然与田凤芹、赵春梅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事宜，也存在过错。故本案损失应由田凤芹、赵春梅、郝静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5）辽阳太民二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5）辽阳太民二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为：被告张芝城、郝静返还原告韩丽娟所承包的0.43亩土地；拆除0.43亩土地上所建房屋损失部分（包括房屋损失及拆除房屋实际发生的费用）由被告田凤芹、赵春梅、郝静各承担三分之一；双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同时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田凤芹、赵春梅、郝静各负担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田凤芹、赵春梅、郝静各负担1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军
代理审判员 孙丽杰
代理审判员 张连杰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