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一终字第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晓甜，女。
法定代理人：王立全，男，系崔晓甜丈夫。
委托代理人：齐志英，山东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盼盼，山东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东营区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苗其云，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亚莉，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怀平，男，东营市东营区人民医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胜利油田中心医院。
法定代表人：杨献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祚海，男，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立功，男，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职工。
上诉人崔晓甜、东营市东营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东营区医院）为与被上诉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晓甜的法定代理人王立全及其委托代理人齐志英、任盼盼，上诉人东营区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亚莉、朱怀平，被上诉人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祚海、张立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晓甜原审诉称，2008年6月16日，崔晓甜因身体不适到东营区医院就诊，被诊断为支气管炎，其医务人员按照支气管炎进行治疗。崔晓甜在东营区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出现阵发性左侧指端抖动，左下肢无力和嘴角偏斜等症状。2008年6月19日，崔晓甜转入中心医院治疗。中心医院诊断为“发热待查，败血症？颅内感染？”。在中心医院住院时，中心医院没有及时查明病因和及时用药，致使崔晓甜病情加重。2008年6月27日，崔晓甜转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脑干脑炎、急性散播性脑脊髓炎和多发性硬化症待排。现崔晓甜无法行动，瘫痪在床，无自理能力。请求法院判令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在医药费7472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60元、营养费480000元、误工费164141.69元、护理费1567580.17元、交通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84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4907元以及后续治疗和康复费用1680000元，总额5324191.98元的范围内，按照50%计算，共计2662095.99元；判令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赔偿崔晓甜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和鉴定费用23650元。
东营区医院原审辩称，东营区医院的治疗行为无过错，与崔晓甜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东营区医院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崔晓甜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崔晓甜的诉讼请求。
中心医院原审辩称，崔晓甜的不良后果为其自身疾病最终作用导致的，中心医院不存在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崔晓甜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16日，崔晓甜因身体不适到东营区医院就诊，被诊断为支气管炎和抽搐原因待查，其医务人员按照支气管炎进行治疗。2008年6月19日，崔晓甜在东营区医院住院治疗4天后，因崔晓甜出现阵发性左侧指端抖动，左下肢无力和嘴角偏斜等症状，转入中心医院治疗，崔晓甜支出医疗费1024.05元。经中心医院诊断为“发热待查，败血症？颅内感染？”，入院后给予脑保护、抗炎及抗病毒处理，并诊断为脑干脑炎和上呼吸道感染，支付医疗费4833.01元。2008年6月27日，因崔晓甜病情加重转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治疗41天，支付医疗费14529.83元。被诊断为脑干脑炎、急性散播性脑脊髓炎和多发性硬化症待排。2008年8月7日，崔晓甜因治疗脑干脑炎后遗症在东营同安医院住院治疗122天，支出医疗费17502.22元。2008年12月7日，崔晓甜因治疗脑干脑炎后遗症在北京市西山医院住院81天，支出医疗费18463.01元。2009年1月9日，崔晓甜因治疗脑干脑炎后遗症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总队第二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104元。2010年1月12日，崔晓甜因治疗脑干脑炎后遗症在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北医院住院139天，支出医疗费3864.05元。2010年7月25日，崔晓甜因治疗脑干脑炎后遗症在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北医院住院144天，支出医疗费7627.7元。2011年1月7日，崔晓甜因治疗脑干脑炎后遗症在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北医院住院213天，支出医疗费5174.25元。崔晓甜在东营鸿港医院检查时，支出核磁共振检查费600元。现崔晓甜无法行动，瘫痪在床，无自理能力，仍在康复治疗过程中。
经崔晓甜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的津正（2014）临医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是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建议参与度均为10%。根据崔晓甜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和期限、残疾辅助器费用和更换期限、后续治疗康复费以及营养费等进行了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北天司鉴（2015）临鉴字第0515号鉴定意见是：崔晓甜构成一级伤残；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员为2人；可配置生活类辅助器具，使用年限5年，护理床3000元，使用年限7年；防褥疮床垫3000元，使用年限3年；高背轮椅1500元，使用年限3年；护理垫每天5片，价格按照当地市场价格计费；崔晓甜需要长期后续治疗和康复治疗，建议费用为每月7000元；营养费每月2000元。崔晓甜支出鉴定费23650元。崔晓甜在治疗期间购买辅助器具花费2514元。食品料理机（即粉碎机）价格399元，坐厕椅290元，成人纸尿裤10片48元，吸痰器682元，一次性吸痰管每根1元。
崔晓甜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由其母亲和妹妹护理，两人均为山东省广饶县经济开发区崔家社区居民。崔晓甜之子王悦名出生于2008年3月20日，由两人抚养。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均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有效证据，鉴定机构鉴定时程序合法，使用依据并无不当，能够确定案件事实，故原审法院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通过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北天司鉴（2015）临鉴字第0515号鉴定意见，可以看出崔晓甜仍在康复治疗过程中，故崔晓甜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通过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正（2014）临医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可以确定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失，该医疗行为与崔晓甜损害后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确认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各按照10%的责任比例赔偿崔晓甜各项合理损失。在崔晓甜的各项损失中医药费7472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60元、护理费1567580.17元、残疾赔偿金584440元、残疾用具费25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776.5元和鉴定费23650元，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虽然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对崔晓甜提交的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东营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工资表存在异议，但该证据能够证明崔晓甜自2008年6月16日至今与同职级、同岗位员工工资收的差额，可以确定崔晓甜因病导致的误工损失为164141.69元，故原审法院对崔晓甜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依据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北天司鉴（2015）临鉴字第0515号鉴定意见，可以确定崔晓甜需用部分残疾用具，其依据所提供辅助器具票据计算残疾用具费用并无不当，但其主张计算至72岁，总计为573327元，于法无据；依据该鉴定意见，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应按照比例每月支付崔晓甜康复医疗费700元和营养费200元，但因人的个体差异而导致寿命不等，赔偿年限不定，并且未实际发生，故崔晓甜要求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按照过错程度向崔晓甜支付康复医疗费、营养费和残疾辅助器费20年的主张不能成立，崔晓甜可以在实际发生后按年或一定固定期限向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主张较为适宜。崔晓甜虽然未提供交通票据，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崔晓甜实际住院天数，崔晓甜主张交通费100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过错给崔晓甜身心健康带来严重影响，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各赔偿崔晓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崔晓甜产生的医药费7472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60元、护理费1567580.17元、残疾赔偿金584440元、残疾用具费25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776.5元、误工费164141.69元、鉴定费23650元和交通费10000元，共计2550384.48元；由东营市人民东营区人民医院按照10%的责任比例赔偿崔晓甜255038.45元，由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按照10%的责任比例赔偿崔晓甜255038.4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东营市东营区人民医院、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支付崔晓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崔晓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97元，由崔晓甜负担22477元，由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各负担2810元。
崔晓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崔晓甜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太低，其认定事实错误。
（一）原审法院将鉴定机构出具的被上诉人过错参与度系数值等同于责任比例，存在认定错误。参与度系数值只是轻微责任的不同表现形式。人身损害赔偿应当重点保护受害人的利益，轻微责任的民事赔偿比例应在20%左右为宜，原审法院将参与度系数等同于责任比例，并据此判令两被上诉人分别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仅仅是部分责任，不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是依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在鉴定机构听证时，鉴定机构要求补充材料，原审法院开庭对上诉人提交的补充鉴定材料进行了质证，但未送达鉴定机构。崔晓甜提交了请求鉴定机构对相关问题进行书面答复的申请，但鉴定机构没有出具答复意见。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诸多疑问，需要进一步查清落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原审认定崔晓甜损失数额错误。（一）原审法院对崔晓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不当。崔晓甜之子王悦名2008年3月20日出生，2008年6月崔晓甜即四肢瘫痪，不能工作，生活不能自理。当时被扶养人王悦名0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付至18周岁，即应当计算18年。但是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100776.5元，没有说明计算过程。（二）原审法院未支持崔晓甜后续治疗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鉴定机构根据原审法院的委托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整个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但是原审法院却没有采用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精神损失抚慰金过低，不能弥补崔晓甜及亲属精神损害。综上。请求支持崔晓甜的上诉请求。
东营区医院当庭答辩称。一、崔晓甜所称东营区医院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崔晓甜所患疾病，本身就是比较凶险、治愈率较低及多留有严重后遗症的罕见病。崔晓甜病发时，东营区医院仅为二级医院，加上当时崔晓甜住院时间很短，而且对能够诊断该疾病有所帮助的MRI的和脑电图设施尚未配备；东营区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当时的医疗水平。所以崔晓甜伤残后果是自身疾病所导致，东营区医院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对崔晓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正确的。崔晓甜之子王悦名，出生于2008年3月20日，2015年崔晓甜被鉴定为伤残时，孩子已7岁。原审法院针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为18-7=11年，即18323元乘以11年除以2个扶养人等于100776.5元，是正确的。三、崔晓甜的后续治疗费、伤残辅助器取费及营养费高于实际需要，且后续治疗费和营养费并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对此判决是适当的。四、原审判决东营区医院支付崔晓甜的精神抚慰金已经较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心医院当庭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中心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错误，中心医院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1、中心医院对崔晓甜的诊断及时明确，治疗规范得当，无过错之处，中心医院的行为属于医疗行为，而非医疗损害。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原审并未认定中心医院的行为为医疗损害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患者接受的是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无损害，其自称的损害是由其自身疾病转归所致，中心医院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予以采信。鉴定意见书中对事实认定不清，存在多处自相矛盾之处，不符合医学原则，分析说明部分不符合逻辑。二、崔晓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不能重复主张。三、崔晓甜主张的后续治疗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营养费、过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在没有通知中心医院的情况下委托鉴定，不能体现公平原则。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予以排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崔晓甜的上诉请求。
东营区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
一、崔晓甜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诉讼请求。医疗侵权损害赔偿适用1年的诉讼时效。即使崔晓甜不知道2008年6月16日在东营区医院住院时权利受损，但2008年8月7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治疗终结，理应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了侵害，至起诉长达四年之久，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崔晓甜在多地进行后期康复训练，但不应认定为持续的治疗行为；且其进行康复训练最后的出院时间是2011年8月8日，也已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故崔晓甜已丧失了胜诉权。二、将存有严重质疑的鉴定意见作为判赔依据，属采信不当。由于法医鉴定主要是司法鉴定人利用自己的法医学专业知识对于某些法医临床问题作为的一种判断，它只是证据的一种获取途径，而非最终的结论。在原审时，针对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分析意见，东营区医院曾提出了质疑。鉴定书认为“上诉人对脑膜刺激征认识存在不足，未按照常规转院存在过错”，该认定不正确。首先，限于东营区医院的设施和医疗水平，加上崔晓甜疾病的少见性和严重性，东营区医院并不存在治疗上的过错。其次，鉴定意见书中使用了“崔晓甜疾病属自身疾病，其目前不良后果为其自身疾病最终作用的结果”，该机构并未直接认定东营区医院的过失与崔晓甜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是采取模糊的“不能排除…存在轻微因果关系”的说法。再者，两名法医虽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资格”，但在鉴定听证会上并未表明具有五年以上神经内科的西医临床工作经验，即参加鉴定的两名鉴定人不具备神经内科的专业鉴定能力。综上，鉴定意见只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参考，不能做唯一定案的判赔依据。其二、原审法院依据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各项赔偿数额，依据不足。崔晓甜自病重至该鉴定意见出具前，并未配置任何的生活辅助器具，生命体征依然稳定。且，该鉴定中心鉴定人员未在本市市场进行调研，武断认定部分辅助器具的价格、年限，不具有合理性。该意见只鉴定了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护理人员为2人，没有作出定残后的护理人数。综上，该鉴定意见依法应不予采信。三、部分赔偿数额计算不准确。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东营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无其他任何职工姓名的拟证明被上诉人在疾病发生之前与同职别、同岗位员工收入基本一致的工资表，与被上诉人的实际误工损失没有任何关联性，基于保险公司的性质，其工作人员收入是不稳定的，无法确认和同岗位职工之间的真实差距，与其他人的收入不具可比性。应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以受害人的收入状况确定。崔晓甜主张的误工时间过长，应对误工时间进行鉴定，而不是直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关于护理费。崔晓甜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城镇居民的身份。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因此，护理费计算有误。关于其他费用。基于东营区医院对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持有严重质疑，所以据此判决的生活辅助器具费用和营养费用均不应予以支持。四、崔晓甜目前的损害后果系其自身疾病转归所致，不应由东营区医院分担其损失。崔晓甜疾病的发生发展都是在呼吸道感染的数天至数周达到峰期后，才出现神经受累症状，并且临床表现缺乏典型症状和体征。崔晓甜在东营区医院住院仅3天时间，所患的严重罕见病尚处在初期，无法也不可能得到确诊。故，崔晓甜目前的损害后果系其自身所患疾病所致的后遗症，非因东营区医院治疗所致。综上，请求支持东营区医院的上诉请求。
崔晓甜针对东营区医院的上诉当庭答辩称，东营区医院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中心医院针对东营区医院的上诉当庭答辩称，同意东营区医院的上诉意见，鉴定意见不应采信，中心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原审法院认定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二、原审判决崔晓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数额是否正确。三、原审对崔晓甜后续治疗费、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营养费的判决是否正确。四、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五、崔晓甜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二审中，上诉人东营区医院提交了书证（医学书籍）三份，分别是：人民卫生出版社《疑难神经病例》、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临床神经病学》、辽宁科学技术出版社《神经病学》。证明：上述比较有权威的医学文献所记载的理论、观点，是医学界公认的，在医学同行中已经达成共识，非少数人或个别人的见解，可以作为判定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的证据使用。
崔晓甜质证认为，该医学书籍不属于证据，也不是国家指导性的医学书籍，属于学者个人的理论、见解，不具有普遍适用性。其所引用的病例均是个案，与本案不具有等同性。
中心医院质证认为，该证据具有参考意义，能够证明崔晓甜所患疾病属于疑难杂症，难以及时明确诊断。中心医院对患者的诊断治疗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之处。
崔晓甜、中心医院，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东营区医院提交的三份医学书籍，是医学学术理论书籍，其观点是作者个人的意见、见解，不具有普遍适用性，且被上诉人崔晓甜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针对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本案中，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是比较专业的问题，为了查清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津正（2014）临医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依据该鉴定意见确认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崔晓甜、东营区医院虽对鉴定意见存在诸多疑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王悦名的扶养费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有明确的规定。被扶养人王悦名0-7岁前，因赔偿了崔晓甜的误工费，所以原审法院自崔晓甜定残之日起计算被扶养人王悦名的抚养费100776.5元{18323×（18-7）÷2］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崔晓甜的误工费。本院认为，崔晓甜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正式在编在职工作人员，其在原审中提交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与崔晓甜同职级、同岗位职工自2008年至2005年期间工资收入表，能够证明崔晓甜自得病住院至今与同职级、同岗位员工工资收的差额，即其误工损失。东营区医院虽对崔晓甜提交上述证据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作出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崔晓甜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护理人员其母亲和妹妹均为城镇居民，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正确。关于崔晓甜的护理人数问题。北天司鉴（2015）临鉴字第0515号鉴定意见确定：上诉人崔晓甜构成一级伤残，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员为2人。原审法院计算的护理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东营区医院关于崔晓甜定残后的护理人数为1人，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崔晓甜为一级伤残，经鉴定需支付后续治疗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及营养费。原审法院考虑到个体差异导致寿命不等，赔偿年限不定，且未实际发生等原因，认定崔晓甜要求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按照过错程度向崔晓甜支付康复医疗费、营养费和残疾辅助器费20年的主张不能成立，崔晓甜可以在实际发生后按年或一定固定期限向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焦点问题四。本院认为，崔晓甜因疾病造成一级伤残，给其身体和精神均造成巨大伤害和痛苦。但造成崔晓甜一级伤残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经司法鉴定，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建议参与度均为10%，主要是其自身疾病造成的。原审判决酌定东营区医院、中心医院各承担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焦点问题五。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认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本案中，上诉人崔晓甜所患疾病系疑难病证，并且临床表现缺乏典型症状和体征，很难得到确诊，且崔晓甜仍在康复治疗过程中。东营区医院主张崔晓甜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承担举证责任。现东营区医院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97元，上诉人由崔晓甜、东营市东营区人民医院各负担1404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凡云
代理审判员 王 辉
代理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