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闻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涂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浩，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艺伟，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正润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
法定代表人：冯桂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先波，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淑贞，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闻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罗县正润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山民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闻达公司于2012年底开始向正润公司采购LED支架，闻达公司以传真方式向正润公司下达采购单，采购单载明货物的名称、数额、单价等内容，正润公司按照采购单向闻达公司送货，双方于每月25日结账，以转账方式结账，正润公司按约定向闻达公司送货，自2013年5月、6月、7月，经双方对账，闻达公司仍拖欠货款157758.03元，正润公司多次催收，闻达公司以正润公司产品质量不及格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正润公司因而起诉成讼。
2013年10月24日，正润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闻达公司立即向正润公司支付157758.03元货款及利息1555.96元（以157758.0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逾期还款年利率10%为标准从2013年8月19日开始暂计至2013年9月23日止为1555.96元，闻达公司应当按上述标准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所有款项为止），以上合计159313.99元；2、本案诉讼费由闻达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正润公司、闻达公司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正润公司依据闻达公司的订单生产并向闻达公司送货，闻达公司收取货物并开具送货单，并且原审庭审中，闻达公司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可，并对对账单、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正润公司、闻达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闻达公司欠正润公司货款157758.03元未付的事实清楚，并有正润公司提供的采购单传真件、收货单证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闻达公司答辩称正润公司的产品因为质量不过关，导致最终的加工成品不及格，造成其经济损失，正润公司应当就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承担责任。
关于闻达公司是否能以正润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拒付货款。一、本案中，正润公司、闻达公司确认的送货单中备注有“……如产品有质量问题请在收货后一周向我司提出书面异议，经我司核实后，我公司将包换良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闻达公司未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货品瑕疵异议，同时在本案诉讼阶段中，闻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对正润公司提供的货品进行鉴定，但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在原审法院发出催缴函后以鉴定费用过高为由不予缴纳鉴定费，原审法院依法退回闻达公司的鉴定申请。二、闻达公司提供的《质量问题扣款说明》、《2013年4月份应收款对账单》、《采购开单》、《2013年4月-7月对账单》的证据中，从证据内容上看，《质量问题扣款说明》仅是传真件，也没有落款公司的公章加盖，同时上述证据也未能证明正润公司生产的货物属于不及格产品。综上，闻达公司以正润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货款为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三、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闻达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抵扣货款，在本案中没有提起反诉，若闻达公司认为正润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侵犯自己的合法权益，可以另行提起诉讼。
闻达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给正润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正润公司主张闻达公司以拖欠货款为本金按照每年10%的年利率从闻达公司逾期结款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双方在对账单上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最后一笔货款到期日为8月25日，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从2013年8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判决：闻达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57758.03元及利息（利息以157758.03元为基数按每年10%从2013年8月26日计算至付清款项日止）给正润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6元，保全费1317元，共4803元，由闻达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闻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遗漏审查送货单上“备注”的验收条款、免责条款均由正润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其中的格式条款严重损害闻达公司的利益，免除正润公司的义务的，应为无效条款，不能以此约束闻达公司。首先，闻达公司根本不清楚格式条款的内容。《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显然地，从送货单显示所知，闻达公司仅仅关注的是正润公司所送的货物，而没有关注送货单上其他的内容；况且正润公司的送货单上，对于格式条款部分，没有依照合同法及司法解释对格式条款部分醒目的标注给闻达公司，正润公司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将格式条款醒目的显示出来，闻达公司根本不清楚格式条款的内容。其次，正润公司送货单所备注的“价格以报价单为准……，本公司只对未生产加工的原材料负责，概不承担生产所造成损失。……”，格式条款明显免除其责任，损害闻达公司的利益，应当认定无效。第一、因闻达公司与正润公司验收货物时，只是对原材料的表面完整性进行检验，而没有对其是否符合技术参数进行检验，因为技术参数的检验是一项巨大的检验工程，而闻达公司不具备检测条件以及相应的资质，需要另外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在送货当天不可能完成这一工作，而且正润公司所提出的一周内提出异议也是不可能办到的。第二、收货后，闻达公司即将货物投入生产当中，不可能一直以原材料的形式存储起来，正润公司备注“对已投入生产的原材料不负责，不承担生产所造成的损失”，严重损害闻达公司的利益，免除正润公司在原材料投入生产后的产品质量责任，严重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的有关规定。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闻达公司认为，正润公司单方制作的“备注”格式条款，免除正润公司的责任，损害了闻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最后，正润公司所提供的涉案货物，没有相关的货物《出厂报告》或《说明报告》，实为无证产品。闻达公司收货时，也要求正润公司提供该批次的《出厂报告》或《说明报告》，但正润公司每次推脱下次提供，最后到了出现客户投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正润公司仍未提供。由此可见，正润公司的货物存在自身技术问题，虽然货物表明显示完整性，但其内涵技术参数则有待考究，不能因闻达公司已验收，即消除正润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否则，对闻达公司不公。2.因正润公司提供有质量问题的导致生产出来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客户大量退货，闻达公司遭受重大损失，就不合格产品，闻达公司有权不支付相应的货款。广州力侬公司、中山欧曼照明有限公司是闻达公司产品的客户，两客户在使用了闻达公司的产品后，由于支架银层太薄及银不纯，导致产品在贴片过回流焊时出现不同程度的硅胶与支架表面剥离造成死灯现象，造成客户退货，共计造成闻达公司626901.1元的损失，该批次的产品正是使用了正润公司货物导致的，为此，闻达公司要求正润公司承担相应产品质量责任。3.原审法院错误判决闻达公司支付货款的同时还判决闻达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157758.03元为基数按每年10％从2013年8月26日计算至付清款项日止）”也是毫无依据的。（1）闻达公司与正润公司之间没有签订有关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协议，双方也没有达成有关按照年利率10％计付违约金的协议。（2）正润公司仅仅在《送货单》上约定“逾期未付款的，按月息15厘追加结算”，因闻达公司在上述已经明确阐述了《送货单》上的备注条款是格式条款，免除正润公司责任，加重了闻达公司的责任，应当按照无效条款处理，所以，正润公司的有关逾期付款的约定，也应当作无效处理，况且闻达公司在履行义务的过程中，只是注意到货物的数量、完整性，没有留意没有清晰标注的内容。（3）退一步讲，即使要求闻达公司支付违约金，闻达公司也是坚持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综上，闻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正润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正润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正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闻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1.送货单上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1）闻达公司称不清楚送货单的内容，显然有推脱之嫌。送货单上有闻达公司员工的签名确认，原审庭审时闻达公司也确认送货单的真实性和确认收到货物，闻达公司员工的签名行为已视为闻达公司对送货单的确认。原审判决出具后，闻达公司在了解判决对自身不利的情况下才提出不清楚送货单的内容，显然是在找借口推卸责任。即使是真的不知情，那也是属于其对员工的管理不善，该责任也应由其自行承担。（2）送货单上关于检验期限的备注并非约束一方加重一方责任的格式条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绝大多数购销合同都有约定检验期限，但都没有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字体等特别标注，因为它不属于免除或者限制自身责任的内容。送货单备注上“……如产品有质量问题请在收货后一周向我司提出书面异议，经我司核实后，我公司将包换良品……”是双方关于检验期限的约定。该备注是双方为保证合法、公平、公正的履行各自义务而作出的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的约定，它既明确了双方检验的合理期间，也赋予了闻达公司对质量问题提出书面异议的权利，并非约束一方加重一方责任的格式条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3）送货单上注“本公司只对生产加工的原材料负责，概不承担生产所造成的损失”，该注明对本案判决并无影响，本案原审判决并非依据该条注明。该注明是指正润公司只对自身生产加工的原材料负责，不承担购买商再生产加工所造成的损失。该注明是基于产品（即支架）的特性，因支架是电镀产品，在购买商即闻达公司已使用或已生产加工的支架里存在众多正润公司无法预测无法控制的影响因数，若要求正润公司对闻达公司的加工行为负责，实质是加大了正润公司作为供应商的责任，闻达公司应对其自身生产行为及生产出来的产品负责。而且，重点是，本案原审判决并非依据该条注明，该注明对本案判决并无影响，若闻达公司认为正润公司的产品给它造成损失的，其在原审举证期完全可以提起反诉，但其既没有提起反诉，后申请质量鉴定又没有缴费。闻达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付款却又一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从2013年10月立案到2015年4月21日收到判决书，历时一年半的时间，都是因为闻达公司在拖延时间，严重浪费司法资源。2.闻达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闻达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产品质量符合要求。正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明确记载“如产品有质量问题请在收货后一周内向我司提出书面异议，经我司核实后，我公司将包换良品。”事实上，闻达公司在收货后的约定期限内并没有提出异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法律要求买受人及时检验产品，就是要保障买卖双方的权益，交付前的质量问题由出卖人承担，交付后产生的质量问题由买受人承担。闻达公司应当在约定的期限内检验，其在约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已视为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即使其在约定期限内没有检验，其怠于行使法律权利的行为也不能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2）交付后的涉案产品一直处于闻达公司的支配使用范围内，即使产品现在存在问题，也极有可能是在闻达公司存放使用过程中产生的问题。正润公司于2013年上半年供应涉案产品给闻达公司，至今已有一年时间，正润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货款，闻达公司才以质量问题抗辩，显然有推脱抵赖之嫌。若涉案产品依然存在，在这一年当中，是否存在人为、厂房环境等因素影响涉案产品的质量且涉案产品为电镀产品，随着时间的推移，电镀银层产生氧化现象也必然影响质量，这种不利后果不应由正润公司承担。（3）闻达公司生产的产品被客户退货不能证明是正润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问题。闻达公司自称生产的灯饰遭到客户退货是因为支架存在质量问题，该说法毫无事实依据。众所周知，灯饰产品的配件很多，支架只是其中的一个普通配件，灯饰存在质量问题也很有可能是核心部件或者其他配件存在质量问题，根据闻达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闻达公司客户反映质量问题提及的灯饰配件有“发货颜色”、“灯珠”、“线路板”、“板材”、“模块”、“模组”等名称，并没有提及“支架”，刚好印证了导致产品质量问题的并不是正润公司供应的“支架”。而且即使配件本身没有问题，因组装生产过程操作不当或者配件之间搭配错误是否也能导致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故闻达公司生产的灯饰出现问题并不能证明是正润公司供应的支架存在质量问题。3.欠款利息计算依据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和2003年12月10日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合同当事人的逾期付款利息可以参照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在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30％-50％计算，故本案中闻达公司拖欠正润公司的欠款利息以年利率10％计算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查明，闻达公司仍拖欠正润公司货款157758.03元，并判决闻达公司支付该货款数额及利息（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每年10%从2013年8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日止），属于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审理期间（2015年3月25日），原审法院对闻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艺伟律师进行了询问，其中，法官问：“被告，关于你方向法院申请鉴定，是否知悉应当在法定期限预缴鉴定费”？被代（钟艺伟律师）答：“我方对此事是知悉的”；法官又问：“被告，在我院发出催缴函后你方为何仍不缴纳鉴定费”？被代（钟艺伟律师）答：“我方认为鉴定费过高，因此至今仍未缴纳鉴定费”。法官告知：“被告，你方逾期不缴纳鉴定费用，视为你方放弃鉴定，被告对此是否清楚”？被代（钟艺伟律师）答：“清楚”。
二审审理期间，闻达公司提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的正润公司向闻达公司提供的5050贴片支架中材质是否为194铜（红铜）以及电镀厚度是否达到30u进行鉴定，并确认二审申请的鉴定事宜与原审提出的鉴定事宜一致。对此，正润公司认为，不同意闻达公司的鉴定申请。闻达公司在收货后的约定期间内没有向正润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已经视为产品符合质量要求。鉴定取材不能确定是正润公司供应给闻达公司的产品。案涉产品不符合鉴定的条件。闻达公司生产的产品遭到退货不能证明正润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闻达公司在原审已经申请鉴定，但后来因没有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取消，闻达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闻达公司二审再提出鉴定申请，已经超过举证期限。
本院再查明，二审庭询过程中，双方确认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交易的凭据主要是采购单和送货单。正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3年5月、6月、7月对账单均记载月结30天（当月货款次月25号前付清）。闻达公司称在交易的过程中就案涉产品的外观质量问题曾向正润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现在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并非产品的外观问题，且正润公司至今尚未提交案涉产品的质量报告。正润公司称闻达公司曾在交易的过程中提出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正润公司也进行了及时处理，并已处理完毕。此外，闻达公司为证实正润公司交付的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原审审理期间提交了《质量问题扣款说明》、《2013年4月份应收款对账单》、《采购订单》、《2013年4月-7月对账单》等证据。对此，正润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质证认为，闻达公司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不一定是正润公司的货物导致，可能是由于其他配件的原因导致。正润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没有证明力，不能证明正润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闻达公司在原审审理期间申请对案涉交易的货物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后又未按照原审法院的要求及时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无法完成，闻达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现闻达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再次申请对案涉货物进行质量鉴定，已超过举证期间，故本院不予准许。根据双方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产品质量是否合格，闻达公司以正润公司供应的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不予支付货款是否有理；二是原审判决闻达公司按照年10%的利率标准向正润公司支付利息是否恰当。
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闻达公司为证实正润公司交付的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提交的《质量问题扣款说明》、《2013年4月份应收款对账单》、《采购订单》、《2013年4月-7月对账单》等证据并未得到正润公司的确认。同时，根据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本院也无法认定正润公司提供给闻达公司的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闻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闻达公司以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不予支付案涉争议的货款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闻达公司并未按照双方对账确认的月结30天（当月货款次月25号前付清）支付货款，已经构成逾期付款，故闻达公司上诉主张应自正润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根据正润公司的主张可知，正润公司主张闻达公司应按照10%的年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所得，但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并非固定不变，故原审法院直接将案涉逾期付款的利率确定为年利率10%并不准确，本院依法将案涉利息的计付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年利率10%为最高限）。
至于双方争议的案涉送货单上“备注”的验收条款、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如上所述，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已无影响，故本院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惟对利息的计付标准认定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调整。闻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山民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广州闻达电子有限公司一次性向被上诉人博罗县正润光电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7758.03元及利息【利息以未还货款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以年利率10%为最高限）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8月26日起计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被上诉人博罗县正润光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6元、诉讼保全费1317元，共计4803元由上诉人广州闻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86元，由上诉人广州闻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陶智斌
王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