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锋，男，194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冒月建，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钧，男，197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庆，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晓海，男，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山，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宜林，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丽，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珂珂，女，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丽，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如皋市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蒋锋，董事长。上诉人蒋锋因与被上诉人姚钧、薛晓海、杨宜林、张珂珂、原审原告如皋市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3民初6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蒋锋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就关键事实取证，造成事实不清。姚钧通过薛晓海向蒋锋所转600万元，蒋锋均转给杨宜林，杨宜林用该款偿还了其实际控制的江苏辉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业公司）对姚钧控制的如皋市威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德公司）的债务。同时，2016年9月9日，姚钧向蒋锋转账100万元，在蒋锋向杨宜林转账后，该100万元因杨宜林的其他债务已被如皋市人民法院冻结并偿债，该债务由姚钧担保，该节事实关系到借款用途是否为解除姚钧的担保，一审对此未能查明。2.蒋锋清楚杨宜林并无自行偿债能力。基于当事人之间1000万元的借款约定，在履行600万元之后，蒋锋又通过宋某、张小云夫妇借款99万元给杨宜林，但次日姚钧转款100万元后不再出借其余款项，蒋锋所借的100万元成为诉争借款协议外的借款，故在2016年9月9日就该99万元又进行了补充约定，显然是蒋锋被姚钧等人蒙蔽之下的无奈之举，一审以此认定杨宜林具备还款能力不符合客观事实。3.蒋锋具有借款的经验以及杨宜林的借款有担保人，并不是蒋锋愿意承担向杨宜林借款风险的依据。蒋锋确实多次向他人出借款项，也多次代姚钧出借款项，但本案是姚钧提供借款，并明确指定杨宜林作为借款人，而杨宜林的资信能力蒋锋并不认可，最终借款返还到委托人姚钧处，违反日常逻辑。4.案涉微信语音和电话录音，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发生前，蒋锋知晓杨宜林向姚钧还款的事实。上述证据分别形成于2016年11月14日和10月21日，本案及姚钧向蒋锋主张借款的案件已在诉讼中，蒋锋系在希望姚钧尊重事实和放弃对其主张权利的情况下进行的陈述，其中不乏讨好和劝说目的，这些不明确、不客观的描述不能成为蒋锋自认此前知道杨宜林所借款项用于归还姚钧的证据。5.杨宜林并未否定对蒋锋的欺诈。杨宜林陈述在订立借款协议时，姚钧并没有要求杨宜林将借款偿还姚钧，实际转款过程中，姚钧要求杨宜林把所借款项优先偿还辉业公司对威德公司的债务，否则拒绝继续转款，此种情况下，杨宜林才无奈偿还威德公司的债务，据此姚钧是在案涉转款发生时，才与杨宜林达成偿还债务的合意，蒋锋对此并不知情。同时，姚钧以出借1000万元为名，在收回600万元债务和为其解除100万元担保后，便不再出借款项，使杨宜林未得到任何资金支持，违反了杨宜林的真实意思表示。6.杨宜林将借款偿还姚钧的行为加大了蒋锋的偿债风险，违反了蒋锋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宜林向蒋锋称借款目的是经营之用，如蒋锋知晓杨宜林将所借款项用于归还旧债，蒋锋也不可能出借款项，故姚钧有意隐瞒其资金的出借目的系为了偿还其自身债权，违背了蒋锋与杨宜林订立案涉借款合同的目的。7.一审适用证据规则错误。蒋锋已举证证明杨宜林将借款偿还了姚钧的事实，其已完成举证，其不可能对姚钧隐瞒真实情况的消极行为进行举证，而应当由杨宜林等就借款实际用途已向蒋锋告知进行举证。姚钧辩称：1.一审对本案借款流转情况已查明，蒋锋提及的100万元用途不影响本案的认定。2.蒋锋与杨宜林、张珂珂在诉争借款前已有资金往来，且未能清偿，一审认定蒋锋对杨宜林、张珂珂资信状况有一定认识是正确的。杨宜林有无偿债能力并不影响蒋锋出借款项。3.蒋锋在如皋从事放贷业务，其在放贷时会将风险降到最低，正因如此，蒋锋与杨宜林借款协议中会有冒同生等人的担保，其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发现风险加大，并不能推断为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就不愿意承担风险。4.微信语音及电话录音虽发生在事后，但内容均能清晰证明签订借款协议系蒋锋的真实意思表示。5.蒋锋认为杨宜林被姚钧欺诈是错误的，其不能代表杨宜林作出意思表示，且杨宜林是否欺诈与姚钧无关。6.杨宜林借款后的用途不在姚钧的控制范围，也不影响蒋锋在案涉借款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蒋锋认为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立。7.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蒋锋未能举证证明其受欺诈，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晓海辩称：在一审中蒋锋未能举证证明其诉称的欺诈，相反其系因有利可图而向姚钧以及其他人借款，再转借给杨宜林、张珂珂。其余意见同姚钧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宜林辩称：蒋锋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属实，本案存在欺诈行为，姚钧在答应借款给杨宜林时没有告知1000万元的来源，也没有明确先扣除600万元，更没有告知杨宜林另外400万元是不予出借的，对蒋锋与杨宜林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双方也没有明确说明借款的资金来源。当时杨宜林急于到山西投标，急等500万元资金，所以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过多的问及借款人蒋锋相关事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张珂珂辩称其对本案借款的情况不清楚。广信公司未答辩。蒋锋、广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年9月6日蒋锋、广信公司与姚钧、薛晓海签订的两份金额分别为500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条。2.撤销2016年9月8日，蒋锋与杨宜林、张珂珂签订的两份金额分别为500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条。3.姚钧、薛晓海、杨宜林和张珂珂共同承担蒋锋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万元。4.姚钧、薛晓海、杨宜林和张珂珂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蒋锋、广信公司分别与姚钧、薛晓海订立讼争借款协议的相关事实。（1）2016年9月6日，姚钧（甲方）、蒋锋（乙方）、广信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中约定：1.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整，请汇到蒋锋建行卡，卡号43×××08（汇款凭证和借款协议合并生效）。2.借期2016年9月6日至2016年12月5日到期（三个月一次性还本付息）。3.若到期不能兑现还本付息，则从借款之日起按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准则按年利息按36%计算给甲方，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还本付息。4.丙方做出担保，承担还款连带丙方在乙方此次借款行为中责任。5.若发生经济纠纷诉讼，双方约定如皋市人民法院管辖，诉讼费、律师费（按上海律师收费标准计算）、保全费、担保费等，由此借贷产生在法院一切代理费用由被告负责。蒋锋在借款协议的“乙方”处签名，广信公司在借款协议的“丙方”处加盖公司印章，“甲方”处打印了姚钧的签名。在该《借款协议》的下方附有《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姚钧人民币现金500万元整。蒋锋亦在《借条》的“借款人”处进行了签名，广信公司则在“担保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2）2016年9月6日，薛晓海（甲方）、蒋锋（乙方）、广信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下方亦附有《借条》。《借款协议》、《借条》中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除协议第二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借期2016年9月6日至2016年11月5日到期（两个月一次性还本付息）”之外，协议其余内容与前述以“姚钧”为甲方订立的协议内容一致。二、蒋锋与杨宜林、张珂珂订立讼争借款协议、借条的相关事实。本案中蒋锋主张撤销的其与杨宜林、张珂珂之间两份《借款协议》、《借条》落款处的原打印时间均为2016年8月25日，后手写更改为2016年9月8日。（1）其中一份《借款协议》中载明：蒋锋（甲方），杨宜林、张珂珂（乙方），江苏辉业集团有限公司、如皋市同兴冷冻肉有限公司、如皋市同兴丝绸贸易有限公司、冒同生、冒建华（丙方），协议约定：1.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整……2.借期2个月，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11月7日（原打印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24日，后手写更改为该时间）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月息叁分）。3.乙方若到期不能兑现还本付息，则从借款之日起按最高院民间借贷准则年利息36%计算给甲方，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还本付息。4.丙方在乙方此次借款行为中做出担保，承担还款连带责任。5.若发生纠纷诉讼，经甲、乙、丙三方自愿特别约定由如皋市人民法院管辖，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按上海律师收费标准计算）、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方负责。蒋锋在“甲方”处签名，杨宜林、张珂珂在“乙方”处签名。该借款协议下方附有《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蒋锋先生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借条落款处的“借款人”、“担保人（丙方）”处有杨宜林、张珂珂、冒同生、冒建华的签名以及江苏辉业集团有限公司、如皋市同兴冷冻肉有限公司、如皋市同兴丝绸贸易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2）另一份《借款协议》、《借条》中除协议第2条约定为：借期3个月，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12月8日（原打印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1月24日，后手写更改为该时间）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月息叁分）。其余协议及借条内容与前一份《借款协议》、《借条》内容相同。庭审中，姚钧认为，其与蒋锋间的讼争借款协议由蒋锋打印，蒋锋借款给杨宜林有利可图，其与杨宜林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月息3分，协议原来打印日期是8月25日，后手写改为9月8日，说明蒋锋与杨宜林在8月25日的时候就产生了借款合意，蒋锋对此明知。同时，在蒋锋与姚钧的借款协议中并不存在月息3分的约定，只是违约责任按年利率36%计算。薛晓海认为，其与蒋锋的讼争借款协议第二条中没有约定给付利息，只是约定违约后承担年利率36%的损失，所以姚钧、薛晓海向蒋锋出借款项是没有要求蒋锋支付利息，而在蒋锋向杨宜林出借款项的协议中既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同时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由此证明蒋锋是通过向姚钧、薛晓海借款再转借给杨宜林从中谋利。蒋锋认为，借款协议上时间的变更应当以所签订的实际时间为准，文本上的笔误或者说是套用了之前的相关模板没有进行更改，并不能证明该协议签署于8月25日。三、在讼争协议订立之前以及订立之后，蒋锋与杨宜林、张珂珂的相关借款情况。（1）讼争借款协议订立之前的借款情况。一审庭审中，蒋锋提供了一份其于2016年7月27日与杨宜林、张珂珂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用以证明本案讼争借款协议发生之前，杨宜林已经拖欠其借款100万元，其资信能力欠缺。该《借款协议》中载明：蒋锋（甲方），杨宜林、张珂珂（乙方），江苏辉业集团有限公司、如皋市同兴冷冻肉有限公司、如皋市同兴丝绸贸易有限公司、冒同生（丙方），协议约定：杨宜林、张珂珂向蒋锋借款100万元，借期2个月，若到期不能兑现还本付息，则从借款之日起按最高院民间借贷准则年利息36%计算给原告。该协议下方附有《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蒋锋先生人民币100万元整，借条的“借款人”处由杨宜林、张珂珂进行了签名，“担保人”处分别加盖有江苏辉业集团有限公司、如皋市同兴冷冻肉有限公司、如皋市同兴丝绸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以及冒同生的签名。（2）讼争借款协议订立之后的借款情况。庭审中，蒋锋陈述：2016年9月8日，另有案外人宋某向杨宜林转账95万元，宋某的妻子张小云向杨宜林转账了4万元。2016年9月9日，蒋锋与杨宜林、张珂珂签订《借款协议》确认了宋某及其妻子所转款项为蒋锋的出借款项。2016年9月9日，蒋锋与杨宜林、张珂珂签订的这份《借款协议》中列明的当事人与前述蒋锋与杨宜林、张珂珂所订立的讼争两份借款协议中的当事人一致，蒋锋为甲方，杨宜林、张珂珂为乙方，江苏辉业集团有限公司、如皋市同兴冷冻肉有限公司、如皋市同兴丝绸贸易有限公司、冒同生、冒建华为丙方，协议内容中除第一条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第二条约定的“借期1个月，2016年9月9日至2016年10月8日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月息三分）”之外，其余内容与前述蒋锋与杨宜林、张珂珂所订立的讼争两份借款协议中内容一致，该《借款协议》下方亦附有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四、本案借款资金流转的相关情况（1）2016年9月8日，薛晓海账户分四笔转账至蒋锋账户1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合计600万元。同日，蒋锋账户分五笔转账至杨宜林账户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合计600万元。后杨宜林将该600万元转给姚钧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姚钧系如皋市威德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6年9月9日，姚钧账户转账至蒋锋账户100万元。同日，蒋锋账户转账至杨宜林账户100万元。对于该100万元，庭审中，蒋锋陈述，杨宜林收到该款后，即被如皋市人民法院冻结，冻结的案由是杨宜林向他人借款，由姚钧提供担保，也就是该100万元实际为姚钧解除了担保责任。（3）就蒋锋与杨宜林、张珂珂在讼争借款协议之后订立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协议，载明的订立时间为2016年9月9日，蒋锋认为该借款协议其已履行了99万元（由案外人宋某、张小云向杨宜林合计转款99万元）。2016年10月19日，蒋锋、广信公司向一审提起本案诉讼。后经其明确，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2016年9月6日蒋锋、广信公司与姚钧、薛晓海签订的两份金额分别为500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条。2.撤销2016年9月8日，蒋锋与杨宜林、张珂珂签订的两份金额分别为500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条。2、姚钧、薛晓海、杨宜林和张珂珂共同承担蒋锋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万元。另查明，（一）根据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6年2月19日至8月18日期间，蒋锋与姚钧有多笔款项往来。（二）当事人间微信及通话录音中的相关情况。（1）微信。2016年11月14日，蒋锋与姚钧的微信往来中，蒋锋说：姚钧啊，我这次吃了一个苍蝇，很难受，我是真心帮人的，帮你把这个工程款、材料款套回来，帮你弄，并不是说的想得你“100万还是120万”的这个高额回报，……我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后来人家说你人也不错，杨宜林这一块也有钱回来，绝对没有问题，嗯，你这样一弄，我就很难受。……我没有得你任何好处，帮你把工程款讨回来，从你手上借钱给我，我再给杨宜林，你们三个弄好了，变为我是债务人了……姚钧你看看，你不是担心我一个人的事情，你还要担心冒同生、冒建华，我都请人家担保了，这个事情无论如何你应该“兑现”，第二个，一切都是借给我蒋锋的，……既然我可以给杨宜林了，给张宜林了、李宜林了，就别管了，这个事情就单单做到头，按原本的协议做好，多漂亮啊，这样做，引得大家心中不愉快，而且陈建生这个贷款，借款，他也愿意还，马上就叫杨宏伟把它解了，还了100多万多大的事，只要有钱下来，这都无所谓……对前述微信内容，蒋锋认可其真实性，并在庭审中陈述：上述微信中所述100万、120万是姚钧承诺了其帮了他，他要给其好处，其说其不要。其所述的“兑现”是1000万元的兑现，其答应了冒同生、冒建华担保的事情，人家借款1000万元，但是最后只有400万元，其就说杨宜林要去投标，怎么不“兑现”。（2）通话录音。2016年10月21日，蒋锋与薛晓海的通话中有如下内容（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薛晓海说：当时我早上，我和姚钧坐在你那里，还和蒋建在说这个话，我说老头不弄这个事蛮好的，何苦拿100万的风险担1000万的风险啊。蒋锋说：没有拿100万元，1块钱都没有拿。薛晓海说：我晓得不成拿，但是我当时是不是和蒋建这样说的，你问蒋建……？蒋锋说：是的，你问姚钧想的这个串通、套证据想把这个本金变为是我来还他的债，……我又没借他这个钱，借的钱我又没有用一分，我转给杨宜林，杨宜林转给威德建材，姚钧再从威德建材转到姚钧卡上，姚钧卡上再转到你。薛晓海说：事实情况是这样，但是前提是我们坐在你那里，不办这个事情，我们一拍两散，后来走掉了。蒋锋说：嗯。薛晓海说：走掉了后来，到中午的时候，姚钧打电话来，告诉我说叔叔打电话来了，说的弄啊，我还讲真的假的啊，他说真的弄…………薛晓海说：当时我同你叔叔上银行，我也同你说过的，你怎么又想起办这个事的？你说“我在杨宜林那里有货款”，我告诉你，我没有一分钱货款，我纯属帮忙。蒋锋说：这个帮忙嘛，当时有冒同生做担保承认借1000万元把他，有费用好处，姚钧把话说得太漂亮了。……蒋锋说：姚钧不要想的天真，你告诉他，老头是帮他忙的，不是他做这个饼给我吃…………蒋锋说：上午来我不是不借的嘛，隔夜上午，是6号，后来说借，冒同生说的转一下没事，杨宜林马上有个九千万的贷款出来，还款没得问题。姚钧说的叔叔你帮忙，我也不会亏待你，1000万，我来借500万，晓海借500万，晓海也有材料款在那里，你帮我和晓海的忙，这是原话。我说的帮忙可以啊，最后杨宜林不还，我变成债务人啊，他说的不会的，冒同生他们做担保，不就行啊。我说的行，帮啊子忙，哪个总有难处呢……（三）当事人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1）庭审中，法庭询问杨宜林，薛晓海将钱转给杨宜林后，杨宜林转给姚钧的公司，杨宜林借钱的时候，有无对借款用途作出答复？杨宜林陈述：借1000万元有400万元是杨宜林使用，还有600万元打给姚钧的公司，杨宜林公司欠姚钧公司货款，但双方没有对账，根据姚钧的要求转账给姚钧公司。（2）法庭询问杨宜林代理人，转款的时候是否清楚收到款项的来源？杨宜林的代理人回答：没有问过当事人，不清楚。第一次庭审结束时，法庭当庭告知杨宜林的代理人，通知当事人本人到庭，后第二次开庭时，杨宜林仍未到庭。（3）法庭询问蒋锋，既然你陈述姚钧指定这笔款放给杨宜林，而在7月27日杨宜林已欠你100多万，为什么不让他们之间发生借贷关系？蒋锋陈述：以前其帮姚钧放过好多笔，基于这个关系，姚钧借1000万元给杨宜林，让杨宜林出去做工程，其100万元也就有指望了。（4）庭审中，蒋锋陈述：其在如皋是放钱的，利息不超过36%，放的数额比较大，从不在民间借钱放高利息，都是自己的钱。姚钧的打款都是委托其对外出借款项，其在如皋法院债权起诉的就有一个多亿，正在执行的有七千多万，姚钧提供的这些放款，是姚钧委托其放款，都没有指定人，其给姚钧放款很多次了，如果丢了其补给姚钧，如果差几天也将利息补给他，以前放款是姚钧给钱给其，其打条子给姚钧，其放款给谁就给谁，只有这一笔是姚钧指定放给杨宜林的，杨宜林知道款项的来源，三个人串通起来欺诈其。（四）关于律师费的相关情况。2016年10月14日，蒋锋与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订立《聘请律师合同》，委托该所指定承办律师，提起诉讼，代理范围为一审及可能发生的二审程序、执行程序进行诉讼，律师费根据2013年《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经协商后确定一审律师费30万元……2017年4月5日，蒋锋向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交纳了律师代理费30万元。蒋锋在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主张姚钧、薛晓海、杨宜林恶意串通存在共同欺诈的合意，采用了共同欺诈的手段，故其提起本案撤销之诉系基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以及民法通则意见第六十八条的法律规定。对于张珂珂，蒋锋认为张珂珂是借款协议债务人之一，也是杨宜林的妻子，所以杨宜林对蒋锋所进行的欺诈手段，其认为张珂珂也是知情的。姚钧、薛晓海、杨宜林和张珂珂的意见如下：（1）姚钧认为其未与杨宜林串通，不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蒋锋对于签订借款协议明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情形。（2）薛晓海认为，其从未参与，是蒋锋与姚钧协商一致，喊上其一起去签订借款协议的。（3）杨宜林认为，刚开始时杨宜林没有感觉到是欺诈，在资金流转过程中，杨宜林觉得自己受欺诈，最后资金没有到杨宜林手上。（4）张珂珂认为，虽然其是杨宜林的妻子，但对整个借款过程张珂珂没有参与，张珂珂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关于欺诈行为的认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首先，蒋锋与杨宜林、张珂珂在讼争借款协议订立之前已有借款往来，且根据蒋锋的陈述，讼争借款协议订立时，杨宜林、张珂珂并未能够清偿债务，应当认为蒋锋对杨宜林、张珂珂的资信状况和还款能力有一定的认识。其次，从蒋锋与姚钧、薛晓海以及与杨宜林、张珂珂订立的借款协议内容来看，在与姚钧、薛晓海的借款协议中并无除广信公司（蒋锋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外的担保人。而在蒋锋作为债权人与杨宜林、张珂珂订立的借款协议中，除案涉当事人外，还有冒同生、冒建华、如皋市同兴冷冻肉有限公司、如皋市同兴丝绸贸易有限公司相关的担保人。结合蒋锋本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其在如皋放贷，且放的数额比较大，其也给姚钧放款很多次，应当认为蒋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已从事相关放款行为多次，对案涉借款过程存在的风险应当明知。在讼争借款协议订立之后，蒋锋与杨宜林、张珂珂间还有一份时间为2016年9月9日的借款协议。关于该笔借款，庭审中，蒋锋陈述，2016年9月8日，另有案外人宋某向杨宜林转账95万元，宋某的妻子张小云向杨宜林转账了4万元。2016年9月9日，蒋锋与杨宜林、张珂珂签订《借款协议》确认了宋某及其妻子所转款项为蒋锋的出借款项。从该份协议的订立时间来看，形成于蒋锋与杨宜林、张珂珂1000万元的讼争协议订立之后，虽然蒋锋陈述因为此前已与姚钧、薛晓海签订了借款1000万元的协议，在9月8日仅履行了600万元，所以在没有收到姚钧转账款项的情况下，才出借了100万元给杨宜林，但蒋锋的该节陈述存在矛盾，如系因此前已与姚钧、薛晓海签订了1000万元的借款协议而未履行完毕，其并不需要另行与杨宜林、张珂珂签订协议。在姚钧、薛晓海于9月8日分笔转款给蒋锋，而蒋锋却又在当天另行出借款项给杨宜林并在次日又签订借款协议的事实，亦能佐证蒋锋对杨宜林、张珂珂资信情况有清楚的认识，所作意思表示也无违背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第三，在蒋锋与姚钧的微信中，蒋锋讲：我是真心帮人的，帮你把这个工程款、材料款套回来，帮你弄，并不是说的想得你“100万还是120万”的这个高额回报，……这个事情无论如何你应该“兑现”……后在庭审中，蒋锋陈述：微信中所述100万、120万是姚钧承诺了其帮了他，他要给其好处，但其不要。在蒋锋与薛晓海的电话录音中，可以反映：在协议订立之前，姚钧、薛晓海曾找蒋锋商量过，蒋锋一开始并没有同意。同时，在该电话中，蒋锋也讲：上午来我不是不借的嘛，隔夜上午，是6号，后来说借，冒同生说的转一下没事，杨宜林马上有个九千万的贷款出来，还款没得问题。姚钧说叔叔你帮忙，我也不会亏待你，1000万，我来借500万，晓海借500万，晓海也有材料款在那里，你帮我和晓海的忙，这是原话。我说的帮忙可以啊，最后杨宜林不还，我变成债权人啊，他说不会的，冒同生他们做担保，不就行啊的。我说的行，帮啊子忙，哪个总有难处呢……根据以上事实，再结合蒋锋本人在庭审中关于“以前姚钧并不指定其放款给谁，而这一笔姚钧是指定放给杨宜林的”陈述，能够反映虽然案涉资金流转的最终是由杨宜林账户又转至了姚钧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威德公司账户，但在协议订立前，姚钧已向蒋锋明示该笔借款指定放给杨宜林（因蒋锋前期与杨宜林存在借款往来，对杨宜林的资信状况应有一定的判断），同时，从微信和电话中，也能看出蒋锋对帮助姚钧追回货款情况是清楚的，其作出同意帮忙的意思表示也是明确的。第四，虽然蒋锋陈述杨宜林清楚款项的来源，但杨宜林本人对此并没有予以认可，并且杨宜林在答辩时陈述，开始自己也没有感觉是欺诈，后来在资金流转过程中才觉得自己受欺诈，杨宜林的该陈述能够反映其本人在协议订立之时主观上并无欺诈的故意。而与蒋锋所订借款协议、借条的另一当事人张珂珂则在庭审中表示其对整个借款过程并不知情。第五，从履行借款协议的相关情况来看，虽然资金流转系姚钧、薛晓海分笔转给蒋锋，再由蒋锋转给杨宜林一方，但蒋锋收款后转账给杨宜林一方，均由蒋锋自行在银行完成，并不存在被迫等违背其意思表示的情形。事实上，在蒋锋将款项转账给杨宜林后，杨宜林将该款用于归还姚钧的欠款或是清偿他人债务或是用于承揽工程都已不在蒋锋所控范围，并不影响蒋锋在案涉借款协议、借条中的权利义务。综合以上分析，一审认为，民商事活动中，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在清楚风险的前提下，应当对自己所作出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前述五点分析，本案中蒋锋的举证不能认定姚钧、薛晓海、杨宜林和张珂珂向其隐瞒了真实情况，实施了欺诈行为，也不能得出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其要求撤销案涉四份借款协议、借条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难以支持。据此判决：驳回蒋锋、广信公司的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锋向本院申请证人冒同生出庭作证，该证人系蒋锋与杨宜林借款协议中的担保人，其参与了相关借款的磋商过程，证明整个借款商谈过程并未涉及到杨宜林将所借款项偿还给姚钧，蒋锋亦不清楚该节事实，无论是蒋锋还是冒同生仅知道杨宜林借款系用于承接工程，经营所需，而非偿还姚钧的旧账。姚钧对此质证认为：姚钧、薛晓海与蒋锋借款时，冒同生并不在场，其证言不能达到蒋锋主张其受到欺诈的证明目的，蒋锋对整个借款过程是清楚的，不存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薛晓海对此质证认为：蒋锋申请冒同生出庭作证的目的，系为了通过冒同生不懂借款的去向来证明蒋锋不懂借款的去向，而在一审中，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蒋锋知道借款的目的和去向，证人不懂借款的去向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另外，本案一审已作出判决，蒋锋再申请冒同生出庭，存在事实方面受蒋锋影响的可能，其部分证言是违背事实的。杨宜林和张珂珂对此质证认为：证人可以证明在本案借款形成时，没有具体说明1000万元资金的用途和去向。本院认证如下：冒同生系案涉蒋锋与杨宜林、张珂珂之间借款合同的担保人，本案审理的结果直接影响冒同生是否承担担保责任，故其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姚钧、薛晓海、杨宜林及张珂珂是否存在对蒋锋实施欺诈的行为，案涉四份借款协议、借条应否予以撤销。本院认为：姚钧、薛晓海、杨宜林及张珂珂并未对蒋锋实施欺诈的行为，蒋锋主张案涉四份借款协议、借条予以撤销的请求不能成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在民法上，欺诈的构成要件有四：1.欺诈行为，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2.欺诈人须存在欺诈的故意。3.相对人因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并因该错误而作出意思表示。4.欺诈须违反法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即欺诈具有违法性。本案中，蒋锋主张姚钧、薛晓海、杨宜林及张珂珂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得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欺诈行为，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根据案涉四份借款协议、借条的内容、蒋锋在微信中陈述其系帮姚钧套回工程款及材料款以及其在收到姚钧或薛晓海借款后即转入杨宜林账户的行为，可以证明蒋锋向姚钧、薛晓海借款后又向杨宜林、张珂珂出借款项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其次，杨宜林在向蒋锋借款后，将所借款项用于清偿了由姚钧所掌控的威德公司的债务，蒋锋主张姚钧、杨宜林等人向其隐瞒了该节事实，但其与杨宜林、张珂珂订立的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用途，蒋锋亦未能举证证明杨宜林、张珂珂向其借款时曾约定所借款项用于经营或约定不得用于归还个人债务，故杨宜林有权对其所借款项予以处分，其未告知蒋锋借款用途不构成故意向蒋锋隐瞒真实情况。最后，蒋锋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在如皋有大额放贷行为，对其向姚钧、薛晓海借款用于向杨宜林、张珂珂放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系明知，亦应清楚该行为所存在的风险，应由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所涉四份借款协议、借条的借款法律关系均发生于自然人之间，对于未交付的借款因合同未生效，蒋锋、广信公司主张予以撤销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蒋锋主张2016年9月8日薛晓海向其交付的600万元中有200万元系循环给付，该情形系对已交付借款金额的认定，因本案系撤销权纠纷，并非借款合同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所述，蒋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00元，由上诉人蒋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刚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