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刑初字第182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乙。
辩护人黄浩，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莫乙。
辩护人顾海霞，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莫丙。
上列被告人均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4）17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乙、莫乙、莫丙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乙、莫乙、莫丙、辩护人黄浩、顾海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13日20时40分许，被告人郑乙无证驾驶轻便摩托车（后座搭载证人杜某）途经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清溪路和龙路口处时，见交警设卡检查并示意其靠边停车，因怕被处罚加速开车离开设卡点，开出一段距离后乘坐在其车辆后座的杜某从车上摔下。被告人郑乙在杜某摔下后并未停车，直接开回暂住地并对杜某亲属谎称杜系被民警殴打后摔下其车辆。当晚21时许，被告人郑乙、莫乙、莫丙等人及其亲属、老乡先后赶至上址，郑乙继续谎称交警打人、起哄闹事，莫乙、莫丙对交警沈某某、协警杨乙、杨甲等人推搡、拉扯，后被告人郑乙、莫乙、莫丙还对前来处警的高桥派出所民警李某某等人推搡、拉扯，造成沈某某、李某某警帽被打飞，李某某警服被扯坏及四、五十余名群众围殴，交通拥堵的情况。2014年1月20日，被告人莫丙、郑乙先后被公安人员抓获，1月21日，被告人莫乙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莫丙、莫乙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害人沈某某、杨甲、杨乙等人的陈述、证人周甲、杜某、莫甲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职务信息、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乙、莫乙、莫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均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莫乙系自首，被告人莫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郑乙当庭能如实供述事实，均可依法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对上述3名被告人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郑乙、莫乙、莫丙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被告人郑乙的辩护人提出：郑乙所实施的拉扯、推搡系轻微暴力，其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被告人郑乙系初犯，当庭认罪、悔罪；建议对郑乙从轻处罚。
被告人莫乙的辩护人提出：莫乙犯罪情节轻微，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小，建议对莫乙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3日晚，民警沈某某等人带领协警杨甲、杨乙等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清溪路和龙路路口设卡检查，被告人郑乙驾驶轻便摩托车后座搭载杜某途经此处，民警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郑乙未停车并加速逃离，致使乘坐于后座的杜某摔下受伤。之后，被告人郑乙向被告人莫乙等亲友谎称杜某系遭民警殴打而受伤，被告人莫乙、莫丙、郑乙及其亲友先后至清溪路和龙路，起哄闹事，围堵执法警车，拉扯推搡民警。期间，被告人郑乙向莫乙等人指认“打人”民警，并推搡、拉扯民警；被告人莫乙、莫丙拉扯、推搡民警。民警警帽被打飞，警服被扯坏，现场有数十人围观，道路拥堵。
2014年1月20日，被告人郑乙、莫丙被抓获；同年1月21日，被告人莫乙主动至司法机关投案；被告人莫丙、莫乙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郑乙到案初期能如实供述上述事实，之后拒不供认，在本院开庭审理期间又如实供述了妨害公务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沈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沈某某陈述2014年1月13日晚7时30分许，我和同事孙佳天、王公兆带领协警、交通协管员在高桥镇清溪路和龙路设卡执法检查酒驾，8时30分许，有人驾驶摩托车后座载有1人经过设卡路口，民警示意其停车，摩托车驾驶员加速冲卡开过路口，当时民警也未追赶；8时45分许，路过群众讲和龙路XXX号门口有女子摔倒，我带领协警杨乙赶去处置，并联系高桥派出所及120救护车，将受伤女子送至七院医治，该女子如何受伤当时情况不明；之后，我回到清溪路和龙路路口，发现有二、三十人围着我们执法停放在路边的全顺警车，他们在起哄称“民警打人”，我联系了指挥中心，增援民警到现场，我们劝说起哄的人到派出所解决问题，对方拒绝，之后对方看见协警杨甲拿着棍子样的快速排查酒检仪，就说“杨甲打人”，并冲上来打杨甲，我和民警上前阻止，对方就伸拳要打我们民警，将我和另一民警的警帽打掉了，民警的制服也被扯坏了。
经沈某某辨认，被告人莫乙系在案发现场动手殴打协警，后与民警发生拉扯、推搡；被告人莫丙在案发现场闹得最凶，并且有殴打、推搡民警动作。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李某某陈述2014年1月13日晚，我和派出所民警至高桥镇和龙路、清溪路增援，现场有4、50人，有人指着协警杨甲称杨甲打人，并起哄要打杨甲，有1个年纪较大、戴绒线帽的男子冲上去打杨甲，被我拖住，对方又有人喊“打、打”，对方就有3、4人冲上来打杨甲，我和民警沈某某上前拉劝时，对方有人将沈某某的警帽打飞，戴绒线帽的男子也上来将我的警帽打飞，我们开始进行抓捕，当时在按住2名动手的男子，对方反抗时将我的精度撕坏。
经李某某辨认，被告人莫乙在现场与民警拉扯、推搡；被告人郑乙系在现场起哄；被告人莫丙在现场闹得最凶，并且将的警帽打飞。
3、证人杨乙、杨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杨乙、杨甲陈述2014年1月13日晚，和几名同事在警察安排下在高桥镇清溪路、和龙路处设卡检查酒驾，有1辆摩托车通过时拒绝停车加速冲卡，之后有1名女子过来讲“前方有女子摔倒在地，流血、昏迷”，杨乙和民警沈某某就过去，沈某某还叫了救护车；之后有1名男子自称是摔倒女子的公公，他大叫“警察打人”，现场陆续聚集了很多人，对方称“杨甲打人”，有个6、70岁的男子上来拖住杨甲，又有个40多岁的女子指着杨乙说杨也打人，那个拖住杨甲的老头又上来将杨乙从警车上拖下来，人群中有个男青年指着杨甲讲“就是他”，对方多人围上来，有人喊“打”，对方有10多人动手打杨甲，在场的民警上前保护杨甲，对方就打民警，将民警的警帽打掉，民警开始抓捕，对方就四散逃逸了。杨甲头颈部被打伤。
经杨乙辨认，被告人莫乙在现场殴打协警，后与民警发生拉扯、推搡；被告人郑乙在现场起哄；被告人莫丙殴打、推搡民警。
4、证人周甲的证言，周甲陈述2014年1月13日晚带着民警李某某、孙斌、宋力贤着制服至高桥镇清溪路、和龙路，到现场发现有20多人围住依维柯警车，有2女1男躺在车头不让警车离开，其他人则围着警车起哄说“交警打人”，围观人员也有2、30人，该路口被堵塞；围着警车的人指着1名交警称“这个警察打人”，那群人就开始抱、拉、推搡民警，我被对方2名男子抱住拉扯，并被对方压在警车车身上不能动弹，李某某被对方拳打、拉扯，警帽也被打飞，那名被指打人的交警则被对方多名男子殴打，警帽也被打飞。
经周甲辨认，被告人莫乙在现场与民警拉扯、推搡；被告人郑乙在现场起哄；被告人莫丙闹得最凶，将民警警帽打飞。
5、证人杜某的证言，杜某陈述2014年1月13日晚8点多搭乘郑乙驾驶的电瓶车（无牌照）回住处，经过清溪路、和龙路路口附近时看见交警设卡检查，郑乙加大油门，交警吹哨示意郑乙停车，郑乙没有停，我当时趴在郑乙背上，电瓶车行驶一段距离后，我觉得脑子发晕，接着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院。之后，我对我丈夫莫乙没有说过民警打我之类的话。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刘某某陈述2014年1月13日晚，听说杜某受伤，且受伤是交警查酒驾造成的，后来与莫乙等人一起到了清溪路和龙路路口，看见莫乙大伯莫治学在推搡交警，莫乙问“谁打人？”，我和警察谈怎么处理此事，之后因无法调阅监控录像，我们一群人就离开了。
7、证人莫甲的证言，莫甲陈述听说儿媳杜某受伤，还有人说是警察打的，我就对着警察一直讲“警察打人不对”，后来民警把我带到派出所去，当时在清溪路、和龙路有下班的路人，还有我亲戚刘某某、杨小花等人围着交警。莫甲还陈述到其是听别人讲杜某被警察打，才认为警察打人的。
8、证人杨丙的证言，杨丙陈述事发当晚听说杜某受伤，即赶到事发地清溪路、和龙路附近，看见有很多人围着交警，后来杜某老公的大伯过来，他情绪很激动，质问交警为何动手打人，也不愿意去派出所，并上前抱住一个交警的大腿，此时现场开始乱了，旁边有人围上前拉扯、推打民警，另外些人跟着起哄，这样持续了有20多分钟。当时现场场面很混乱，群众围观，交通阻塞，民警无法正常执行公务。
9、证人郑甲的证言，郑甲陈述听说杜某受伤即和刘某某等人至事发现场，杜某被送医院，留在现场的老乡与交警在谈，也不知怎么回事传出了“交警打人”，老乡就与交警吵起来，闹事的主要是杜某、莫乙的家里人，莫乙大伯莫丙、莫乙的姑姑，还有刘某某与民警发生争执，莫乙直接冲上去扯民警的衣领，边上民警阻止，莫乙又与其他民警推搡、扭扯，莫丙拉抱、推搡民警，我和刘某某挡在警车前不让车开动，莫乙或莫丙还将民警的支付扯坏，当时现场差不多有4、50人，交通也很混乱。
10、证人周乙的证言，周乙陈述2014年1月13日晚，我去买水果经过清溪路和龙路时，看见警察设卡查酒驾，此时正好有1辆摩托车后座搭乘1女子经过，警察吹哨示意其停车，其加大油门从警察身边冲过去，警车也没有理会；我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看见坐在后座的女子右手扶腰，人向后慢慢躺了下去，我以为该女子醉酒了，因为当时有车挡住视线，我没有看见女子是如何倒地的，后来再看见女子时，她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机打电话，之后我回去经过清溪路和龙路路口时，看见一群四川口音的人围着民警，还说民警打人。那辆载女子的摩托车根本没管那摔倒的女子，直接开走了。
11、证人严某某的证言，严某某陈述2014年1月13日晚走出小区门口看见清溪路和龙路民警与协警在检查酒驾，大约21时许，有1辆踏板车，车后还坐着一个女子经过路口，民警、协管员吹哨示意其停车，驾驶员未停车并加大油门离开，民警和协管员也没有追赶；后来有路人称前方有女子倒地受伤，我好奇过去看见1名女子躺在地上，之后救护车过来将女子送至医院；大约过了10分钟，有20多个四川人冲过来围堵警察，说警察打人，并动手殴打警察、协管员，把警察头戴的警帽打掉，扯坏警察的制服，当时场面很混乱，这帮四川人根本不听警察劝说。
12、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蒋某某陈述2014年1月13日晚21时许，在和龙路XXX号马路对面有2名女子扶着1名女子，听见女子在说“警察查酒驾，车子逃跑，人从车上摔下来”，我就走到清溪路。和龙路找到交警，把交警带到事发地，交警问女子怎么回事，那几个女子含糊其辞不回答，后来救护车到了，现场来了1个矮小的男子，该男子叫嚣着说“警察打人”，不久又来了20多人，都是四川人，他们都起哄说“警察打人”，有一个老头还冲上去抱住警察的腿，边上四川人也都冲了上去推拉警察，警察的警帽被打飞，后来派出所的副所长来了，情况慢慢有所好转，大约到晚上10点45分左右我就回家了。
13、简要信息、工作证明，证实李某某、周甲、沈某某均系在职公安民警，杨乙、杨甲系协警。
14、案发经过，证实各名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15、被告人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乙、莫乙、莫丙以拉扯、推搡等方式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并导致群众围观，现场交通秩序混乱，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人所实施的拉扯、推搡等行为虽然没有直接伤害到警察身体，但该阻碍行为导致群众围观，交通混乱，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社会影响恶劣，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不属轻微，故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莫乙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郑乙、莫丙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3名被告人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止。）
二、被告人莫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止。）
三、被告人莫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2014年11月19日止。）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倪建军
人民陪审员 虞勇强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 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