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隆钟，男，苗族，1969年1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坤，男，苗族，1971年8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泸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灿，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家，男，苗族，1974年12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泸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灿，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杰达隔热彩钢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塘头村白中村民小组（车间D1）首层2号，注册号440682000340679。
法定代表人：杨兴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灿，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符隆钟、杨兴坤、李先家、佛山市三杰达隔热彩钢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杰达公司）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3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符隆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退还符隆钟借款本金41万元及利息83640元（自2015年5月21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2.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支付符隆钟应得利润13.9万元；3.案件诉讼费由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3日、30日，符隆钟通过其弟符建平账户以银行转账形式分别汇款40万元、21万元至三杰达公司建设银行账户。
2014年5月21日，三杰达公司、杨兴坤（甲乙方）与符隆钟（丙方）签订《项目合资协议解除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约定：1.关于三杰达公司（甲杨兴坤、乙李先家）丙符隆中、丁宋玉兰共同出资，出资方式由丙方弟弟符建平转账到三杰达公司账户，于2013年9月21日承建河源巴登城主题酒店金属屋面工程，出资金额：甲乙60万元、丙29.6万元、丁31.4万元；2.该项目工程于2014年5月20日全部竣工，经四方友好协商，丙方愿意于2014年5月20日前撤出之前投入该项目本金金额29.6万元；自甲、乙方付款于丙方后，丙方需在解除协议书上签名或盖章，此后丙方与三杰达公司毫无关系，丁方出资问题另与甲乙方协商解决；3.该项目产生利润27.8万元均按四方平均分成，每人应分得该项目利润69500元，待甲乙方从发包单位收回后再通知丙、丁方收款，此利润不产生利息费用。三杰达公司、杨兴坤在协议书下方的“甲乙方”落款处盖章、签名，符隆钟在“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
2015年9月22日，杨兴坤与宋玉兰再签订合伙解除协议书一份，约定：宋玉兰于2014年5月22日打入杨兴坤账户20万元，现由杨兴坤承诺于2015年9月23日退还给宋玉兰，并打入宋玉兰指定的建设银行账户，收到退款后，宋玉兰与杨兴坤、三杰达公司关于该20万元款项的权利义务全部消失，该20万元减去宋玉兰房租水电费用1.6万元最后实际打入宋玉兰账户18.4万元。杨兴坤与宋玉兰及见证人符隆钟均在上述协议签名捺印。
2015年9月28日，符隆钟与宋玉兰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就2013年9月23日通过符隆钟转入符建平打入三杰达公司的31.4万元达成协议如下：1.符隆钟承诺于2015年9月30日打入宋玉兰招商银行账户21.4万元；2.双方之间就2013年9月23日通过符隆钟转入符建平打入三杰达公司的31.4万元一笔勾销，双方今后互不追究；3.宋玉兰承诺该31.4万元款项产生的所有与三杰达公司之间及于杨兴坤、李先家之间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符隆钟，由其全权承受并行使该所有权利（包括该31.4万元的追索权、利息及其他收益权），与宋玉兰再无任何关系；4.一旦符隆钟与三杰达公司、杨兴坤、李先家发生纠纷，宋玉兰有出庭作证义务。
另查明，三杰达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21日、2014年5月27日向符隆钟妻子李莺转账支付各10万元，合计20万元。
再查明，三杰达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登记成立，其经营范围为加工、生产、销售隔热彩钢板、铝板、钢板，股东为杨兴坤、李先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实际为双方因合作承建酒店金属屋面工程而产生，故应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
首先，关于杨兴坤、李先家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双方于2014年5月21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双方所合作的项目仅为河源巴登城主题酒店金属屋面工程，且明确合作方为杨兴坤、李先家、符隆钟及宋玉兰等四方及四方的出资额，该工程只是以三杰达公司名义承建，双方并非合作开办三杰达公司，故杨兴坤、李先家抗辩认为两人并非适格被告、三杰达公司才是适格被告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符隆钟退出合作项目后应收取款项问题，根据2014年5月21日协议书的第二条的约定，双方所合作的工程项目已于2014年5月20日竣工，符隆钟于同日撤出投资29.6万元，该款项由杨兴坤、李先家支付给符隆钟，此后符隆钟与三杰达公司再无关系，上述条款可视为双方已协商同意符隆钟在收回原投资款29.6万元后退出双方的合作项目，故符隆钟诉请三杰达公司及杨兴坤退还投资款合法有理，但仅应限于符隆钟出资29.6万元范围，因符隆钟此前已收取了20万元，故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需支付9.6万元给符隆钟；虽然此后宋玉兰于2015年9月23日与符隆钟再签订了其他协议书将其持有合作项目出资31.4万元的权益全部转让给符隆钟，但该转让事宜未取得杨兴坤、李先家的同意，且该协议书也明确约定宋玉兰的出资问题需另行与杨兴坤、李先家协商解决，即宋玉兰对合作项目所持有31.4万元权益是否退出、如何退出应由其双方另行协商处理。至于2015年9月22日杨兴坤与宋玉兰所签订的合伙解除协议书，只是就宋玉兰为收购符隆钟份额于2014年5月22日支付给杨兴坤20万元如何返还所达成的协议，并非就宋玉兰对合作项目31.4万元权益退出所达成的协议；故符隆钟请求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返还31.4万元的诉请并无法律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利润分配问题，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该项目每人分得利润69500元，且同时约定在杨兴坤、李先家从发包单位收回后再分配，虽然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抗辩认为该工程项目尚未全部结算完毕，并提供了项目工程结算款审批表，但工程款的结算均由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负责且工程竣工至今已两年有余，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工程款尚未全部结算，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应向符隆钟支付项目利润69500元，对符隆钟请求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李先家承担责任问题，虽然李先家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但三杰达公司、杨兴坤已在协议书上“甲乙方”盖章、签名，在协议书上“甲乙方”即杨兴坤、李先家无论其出资、支付、结算、落款均作为单独一方出现，且该项目系由三杰达公司名义承建、该公司股东也是杨兴坤、李先家，符隆钟在签订上述协议书时足以相信公司盖章及杨兴坤签名的行为已代表了李先家，李先家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曾对该协议约定表示异议，故上述协议效力也应及于李先家，李先家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第55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符隆钟支付投资款96000元、利润69500元，合计为165500元；二、驳回符隆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63元，由符隆钟负担3738元、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负担1325元。
上诉人符隆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退还投资款31.4万元；3.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支付符隆钟利润69500元；4.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偿还符隆钟61万元投资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宋玉兰对合作项目31.4万元的权益问题。1.宋玉兰已就该投资款及收益多次要求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支付，但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未支付。2.宋玉兰与符隆钟达成协议，要求符隆钟代为归还投资款，理由是宋玉兰将该款汇给符隆钟，再由符隆钟汇给杨兴坤。杨兴坤多次表示并未收取宋玉兰投资款，仅承认收取了符隆钟投资款，与宋玉兰无关，故符隆钟与宋玉兰达成协议并付款给宋玉兰。双方协议约定宋玉兰的31.4万元的权益授权给符隆钟行使。3.宋玉兰的投资款是符隆钟以自己名义汇给杨兴坤，宋玉兰自始至终均未与杨兴坤、李先家见面，一直由符隆钟独立处理与杨兴坤、李先家的相关事务。4.合作项目已经结束，合伙关系应当解除。二、协议书已经约定符隆钟的投资款项计算利息。
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答辩称：1.宋玉兰是三杰达公司的股东,杨兴坤、李先家与宋玉兰除了合作涉案项目外,还合股成立了公司,工厂搬址后,因为开支增大,公司一直亏损,宋玉兰想把符隆钟的股权收购后再投入三杰达公司,但是后来没有做成。杨兴坤、李先家不同意宋玉兰退出三杰达公司，其私下与符隆钟达成转让协议,侵犯了杨兴坤、李先家的权益。2.关于利息,不存在计算计息的问题。3.关于利润69500元,李先家没有参与核算。当时签订协议书时将设备按照28万元进行核算,约定机器留给三杰达公司,但是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认为结算时机器设备不值28万元，现愿意折价10万元给符隆钟。正因为如此，涉案项目核算的利润不客观不真实，符隆钟要求分割利润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
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符隆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符隆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书核算时没有将为涉案项目购置的机器进行折价，故利润不真实。涉案设备生产的隔热钢板的板型较大，一般只在高铁站用，后因无法接到高铁站的业务，故该机器没有再使用。现该设备不值28万元，而协议书按原值计算了涉案设备，没有将贬值部分计入成本。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同意将该设备按照10万元处理给符隆钟，一审法院对此不做回应有误。二、未结算的工程质量保证款不应参与分配。业主没有将工程质量保证款结算给三杰达公司，没有支付的事实不用举证证明。之后三杰达公司承担了维修和维护工作，也产生了人工费用和材料费，一审法院仅按时间推算认定质量保证款已经收取，亦未剔除人工费和材料费有误。三、杨兴坤和李先家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涉案项目是以三杰达公司的名义进行，符隆钟的款项亦是进入三杰达公司账户，项目由三杰达公司承担并结算，作为公司股东的杨兴坤、李先家个人不应承担公司经营风险，而应以公司资产对外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将公司与股东混同，于法无据。
符隆钟答辩称：1.符隆钟投入款项与杨兴坤、李先家一起做涉案项目，各方约定工程完成后就给符隆钟利润。符隆钟从未与三杰达公司签订任何加入该公司的协议，亦不存在宋玉兰收购股份的事情，宋玉兰也没有与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签订任何投资协议。涉案项目做完后，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归还符隆钟20万元，说明符隆钟不是三杰达公司的股东。2.设备是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购买的，由三杰达公司使用，符隆钟不清楚三杰达公司的管理和运作，只负责给钱和收取利润。协议书的利润是杨兴坤和李先家计算出来，符隆钟不知道怎么计算。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2015年9月22日杨兴坤与宋玉兰签订的合伙解除协议书以及2015年9月28日符隆钟与宋玉兰签订的协议书因无宋玉兰本人出庭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三杰达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杨兴坤、李先家账户与三杰达公司账户之间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是否应向符隆钟支付投资本金及利润；2.符隆钟能否在本案中主张宋玉兰在合伙体中的权益。
一、关于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是否应向符隆钟支付投资本金及利润的问题
经查，2014年5月21日，符隆钟作为丙方与杨兴坤代表的甲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协议书明确约定杨兴坤、李先家返还符隆钟投资本金296000元、利润69500元。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杨兴坤、李先家已经返还符隆钟投资本金20万元，故杨兴坤、李先家尚需向符隆钟支付投资本金96000元、利润69500元。三杰达公司虽然不是涉案项目的合伙人，但第一，三杰达公司在协议书上甲乙方处加盖公章，表明三杰达公司确认该协议书；第二，符隆钟和宋玉兰的投资款均汇入三杰达公司账户，杨兴坤、李先家已退还给符隆钟的20万元由三杰达公司账户返还，涉案项目以三杰达公司的名义承建，工程款亦由三杰达公司收取，故涉案项目的相关款项均由三杰达公司账户使用；第三，三杰达公司的股东仅杨兴坤、李先家二人，且均为本案合伙人，而三杰达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该公司与两股东杨兴坤、李先家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即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综上，一审判决三杰达公司与杨兴坤、李先家共同向符隆钟支付投资本金及利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李先家上诉主张其未在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书对其不生效。经审查，协议书上虽然李先家与杨兴坤分别作为合伙体的甲、乙方，但出资、支付投资本金和利润以及落款处，甲、乙方均是作为一体出现，没有具体区分；第二，如上所述，涉案项目的承建单位、收取出资款和工程款的三杰达公司仅李先家和杨兴坤两个股东，而三杰达公司已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第三，协议书签订后，三杰达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代李先家、杨兴坤返还符隆钟20万元投资款。综上，本院认为协议书的另一方符隆钟有理由相信李先家知道并同意该协议书，且李先家在三杰达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代其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返还投资款义务后在诉讼前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李先家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又上诉主张签订协议书时将涉案设备按28万元结算有误以及涉案项目的维修费等未计入成本扣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已经在协议书中确定了利润分配方式，该协议书已经生效，故无需重新对合伙利润进行结算，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上诉主张尚有工程款未收取，协议书约定的支付利润的条件未成就。经审查，杨兴坤、李先家确认涉案工程于2014年5月20日竣工，至今已两年多，且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符隆钟上诉要求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支付投资款利息，经审查，双方协议书中并无明确约定杨兴坤、李先家返还投资款的时间，亦无约定需支付利息，故符隆钟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符隆钟能否在本案中主张宋玉兰在合伙体中的权益的问题
符隆钟据其与宋玉兰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主张宋玉兰在合伙体中的权益，本院认为因宋玉兰未出庭作证证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而该《协议书》涉及宋玉兰的权益，故对宋玉兰在合伙体中的权益不宜在本案中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益。
综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2.50元，由符隆钟负担7052.50元，杨兴坤、李先家、三杰达公司负担36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学彬
审判员 蔡成中
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江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