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6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城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七星路甲158号院A座308室。法定代表人：王志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龙成，男，1949年6月18日出生，北京市城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业务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彬彬，男，1970年7月1日出生，北京市城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律事务主管，住北京市亦庄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北京轨道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法定代表人：高宪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乐，男，1981年9月1日出生，中铁十六局集团北京轨道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规部部长，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伟，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城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德建设公司）因与上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北京轨道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六局轨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7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德�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龙成、朱彬彬，上诉人十六局轨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乐、王红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德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十六局轨道公司给付工程款5454397.91元；3.改判支付以5454397.91元为基数，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7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4.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城德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工程部分及运输车费、吊车费、人工费，虽无曹敬斌签字，但确实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曹敬斌签字确认全部注浆量，鉴定结论将部分内容计入异议部分错误。3.涉案工程最后竣工日期为2007年5月24日，城德建设公司自2007年6月1日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十六局轨道公司辩称，不同意城德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十六局轨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十六局轨道公司支付城德建设公司剩余工程款3407761.62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重新判令鉴定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确认工程款数额错误，十六局轨道公司签认了水泥数量，应按照浇注单浆水泥核算工程款。2.城德建设公司在结算过程中多次弄虚作假，导致结算无法有效进行。在城德建设公司诉讼请求未能全部获得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十六局轨道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错误。城德建设公司辩称，不同意十六局轨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城德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十六局轨道公司向城德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5398897.91元；以5554397.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7年6月1日起至结清工程款之日的利息；十六局轨道公司支付鉴定费75000元，运输车吊车费、人工费共计5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德建设公司在2006年至2007年为十六局轨道公司所承包工程进行注浆加固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十六局轨道公司已支付城德建设公司工程款440000元，未再支付其他工程款。城德建设公司、十六局轨道公司双方未进行有效结算。为确定工程造价，城德建设公司申请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平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造价鉴定。2016年7月6日，北京中平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一、1.A、C双液浆：1076.66元/立方米；2.A、B双液浆：1364.06元/立方米；3.水泥单液浆：400.99元/立方米；4.钻孔：29.72元/米；5.钻探孔：269.84元/米；二、工程款金额：5838897.91元。其中包含双井至国贸区间及国贸站：1.有十六局人员曹敬斌签字，十六局无异议金额：1580435.19元；2.无十六局人员曹敬斌签字，十六局有异议金额：1044894.37元。在工程造价鉴定说明中载明：鉴于城德建设公司、十六局轨道公司注浆单价、注浆工程量分歧较大，鉴定机构于2016年1月12日组织双方召开了工程造价鉴定会议。根据鉴定会议意见，鉴定结果如下：（1）十六局确认牡丹园区间段，只认可有曹敬斌签字的注浆记录单中的单项目工程量，没有其签字的均不认可。故将该区间段分为有曹敬斌签字（无异议）和无曹敬斌签字（有异议）两部分，分别鉴定。（2）�于AC浆液中配比，十六局轨道公司意见每八袋水泥配比成1立方米注浆液，但无相关技术数据证明材料，鉴定机构按照注浆检查记录鉴定。（3）关于AC、AB浆液中外加剂的产品说明，城德建设公司未按鉴定会议确定时间前向鉴定机构提供外加剂的产品说明，鉴定机构按照注浆检查记录鉴定。城德建设公司支出鉴定费75000元。对于该工程造价结论，城德建设公司认可该鉴定结果，但是认为鉴定报告未涵盖55000元的吊车费和人工费等，但不提出异议，称如果法院认可就予以判决，不认可则不再主张。十六局轨道公司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并提出书面异议。北京中平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出具答复意见，对工程造价鉴定修正结论为：工程款5781288.92元。其中包含双井至国贸区间及国贸站：1.有十六局人员曹敬斌签字部分，金额：1531067.92元；2.无十六局人员曹敬�签字部分，金额：1057394.56元。城德建设公司认可该修正意见，但称有异议部分也应得到支持。十六局轨道公司对答复意见仍不予认可。对于该工程造价鉴定中基础材料中孙果的签名，十六局轨道公司认可孙果为当时的工作人员，但不认可其部分签字，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经法院要求，十六局轨道公司未能在规定期限前提交充分样本。法院以现有样本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机构以样本不足退案。法院终止该鉴定程序。另经核实，涉案工程于2013年4月进行了工程验收，业主已向十六局轨道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该案中，城德建设公司与十六局轨道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城德建设公司为十六局轨道公司提供了注浆加固施工，十六局轨道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虽然该工程施工实际发生在2006年至2007年，但双方一直未进行有效结算。城德建设公司在申请进行了鉴定，十六局轨道公司应付工程款在鉴定结论最终确定时方能确定，因此，十六局轨道公司辩称城德建设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十六局轨道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在鉴定中，十六局轨道公司称部分鉴定材料中孙果签名系伪造，但其未能在期限内提供充分样本导致鉴定终止，其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鉴定机构依据上述材料作出的结论法院予以认可。对于鉴定报告中列为异议部分即无十六局轨道�司工作人员曹敬斌签字部分，十六局轨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城德建设公司就此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此部分，法院无法予以支持。至于相应工程款的利息，由于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亦未进行有效结算，因此法院判令十六局轨道公司从2016年12月7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法院考虑到该纠纷系十六局轨道公司迟迟未与城德建设公司进行结算所引起，鉴定费由十六局轨道公司负担。至于城德建设公司要求的吊车费、人工费，无充分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十六局轨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城德建设公司项目剩余工程款四百二十八万三千八百九十四元三角六分；二、十六局轨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城德建设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以第一项判决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十六局轨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城德建设公司鉴定费七万五千元；四、驳回城德建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城德建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7年4月23日潘同斌、王某1、王某2、朱某、张某（女）的录音书面材料和光盘一张，证明目的：1.城德建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二4—7页与十六局轨道公司现任项目经理的谈话录音相吻合，证明该项目城德建设公司干的；2.潘同斌作为诉争工程当时的工程亲历者和直接管理负责人，对城德建设公司所完成的所有工程项目是知道的，之所以未支付城德建设公司全额工程款项是由于十六局轨道公司多次更换主要领导，新上任领导不愿意承担责任，而拒付上述全额工程款项；3.城德建设公司抢险工程当时口头约定是以AC液四袋水泥为一方，AB液一桶0.18方。十六局轨道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质证，认为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因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城德建设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施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审法院根据最终鉴定结论，确认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城德建设公司上诉主张，其提交的关于工程部分及运输车费、吊车费、人工费的证据，虽无曹敬斌签字，但确实发生。因双方均确认曹敬斌为十六局轨道公司员工，十六局轨道公司对无曹敬斌签字的工程施工部分不予认可，而城德建设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完成该争议部分施工，一审法院对争议部分不予确认并无不妥。关于运输车费、吊车费、人工费问题，鉴于在一审诉讼中城德建设公司对该部分费用未计入鉴定结论不持异议，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城德建设公司主张曹敬斌签字确认全部注浆量，鉴定结论将部分内容计入异议部分错误。因鉴定机关所作结论及相关修改意经过双方充分质证，在并无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对城德建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无法采信。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原则上应以工程竣工之日起算。因本案一审诉讼中，十六局轨道公司明确提出城德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十六局轨道公司应付工程款在鉴定结论最终�定时方能确定，对十六局轨道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未予采信。城德建设公司关于工程款利息起诉时间的上诉主张，与其起诉所依据的事实相悖。鉴于十六局轨道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再主张城德建设公司起诉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确认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时间点为工程款利息支付起算时间，对城德建设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不予认可。十六局轨道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其签认的水泥数量核算工程款。因鉴定机构系依据注浆检查记录进行鉴定，十六局轨道公司的主张并无相关证明材料，本院对十六局轨道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十六局轨道公司并提出城德建设公司在结算过程中多次弄虚作假，是导致结算无法有效进行的原因；在城德建设公司诉讼请求未能全部获得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十六局轨道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错误。十六局轨道公司并�就其主张的双方无法结算的原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鉴定费用的分担与诉讼请求是否全部获得法院支持并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判令十六局轨道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城德建设公司、十六局轨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62元，由上诉人北京市城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981元（已交纳）；由上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北京轨道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068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