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2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深业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坭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颖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冯杰生
原审第三人唐亚光
上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因房地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3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1998年12月29日，本院作出（1998）深中法房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二、许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天内返还笋岗仓库人民币2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颖力公司对上述许伟之返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深圳笋岗仓库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深圳笋岗仓库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颖力公司（乙方）于1999年11月1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载明：现甲乙双方就还款事宜，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已确认债务的总额为人民币409万元；二、甲方同意乙方的还款期限为三个月；三、为确保本协议书的履行，乙方同意以其位于深圳市某路的“某某大厦”面积为1410平方米的物业（债务总金额409万元按每平方米2900元折成物业面积，担保分户型面积见附表）作为担保，并承诺：从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完毕抵押登记的全部手续，因抵押登记所需缴纳的费用由乙方支付；四、乙方提供办理抵押担保物业须具备如下条件：1、该物业位于深圳市某路的“某某大厦”12层以下标准户型；2、该物业为已交清全部地价款，已具备商品房销售的条件，能进入市场销售转让的房屋；五、若乙方未能按本协议书第2条约定清偿债务，乙方同意将其已抵押的物业（扣除已向甲方清偿债务金额按每平方米2900元折成的面积数）过户到甲方名下，并在三十日内办理完毕以甲方为房产所有人的《房地产证》，因过户办证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六、若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的约定履行，甲方有权向法院申请恢复对原生效判决的执行，并委托法院执行乙方的担保物业（即本协议书第3条所约定的抵押物业面积）。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送本院案一份。
2000年4月27日，深圳笋岗仓库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颖力公司（乙方）签订《抵押合同书》，载明：甲乙双方就还款事宜于1999年11月15日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现甲乙双方根据和解协议书就其中所涉及的抵押担保问题达成如下一致：一、从和解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书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清偿的债务总额为人民币318万元，债务清偿期限为五（5）个月，即从2000年5月1日起至2000年9月30日止；二、乙方提供的“某某大厦”抵押房产面积为1410.9平方米，抵押担保房产的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2900元，担保户型面积见附表；三、乙方提供抵押担保房产须具备如下条件：1、该房产位于深圳市某路的“某某大厦”12层以下标准户型；2、该房产为已交清全部商住地价，已具备商品房销售的条件，能进入市场销售转让的房屋；四、若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清偿债务，乙方同意将其已抵押的房产过户至甲方名下，并在从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完毕以甲方为房地产所有人的《房地产证》，因过户办证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五、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办理完毕本合同书公证，并在本合同书公证后的十五日内在国土部门办理完毕抵押登记的全部手续，甲方对前述事项的办理予以协助；六、在乙方按甲乙双方的约定时限及金额清偿完毕全部债务后，甲方应解除对前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本协议书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证处一份，规划国土部门一份，送本院备案一份。在附表《抵押房产户型表》中，列明9层01－8、八层1、10层2－6、10层8－16、10层18－23物业为履行《抵押合同书》提供抵押担保。
2000年8月3日，深业公司（买方、乙方）与颖力公司（卖方、甲方）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罗湖区某路某某大厦的9层01－8、八层1、10层2－6、10层8－16、10层18－23房产，建筑面积1410平方米，总金额为人民币318万元；本合同发生纠纷时，以补充协议为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因暂无能力偿还乙方欠款318万元（含利息），故以本合同内房产作为有回赎条件的预售，有关内容见补充协议。双方在《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对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深中法房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之执行一事，双方在此确认，甲乙双方于1999年11月1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以及2000年4月27日签订的担保协议所确认的欠款余额不变，为了妥善解决遗留问题，并考虑甲方实际情况，乙方同意甲方用“某某大厦”担保房产以预售的形式转让给乙方，协议内容详见房地产预售合同，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具体条款如下：一、甲方若在2000年10月15日之前足额支付乙方人民币318万元，在甲方付款后，则甲、乙双方撤销该预售合同，并由双方以书面形式向有关主管部门撤回备案的预售合同，此后甲方有权自行处理该批房产；二、若甲方不能足额支付上述欠款，余款仍按担保协议及预售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2900元价格以预售合同及担保协议约定的房产折价抵款，且乙方对该批房产有权优先选择楼层及户型；三、若甲方在2000年10月15日之前，没有任何付款行为，甲、乙双方按该房地产预售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执行。
2013年12月11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发出登字20130349号《深圳市处理房地产登记历史遗留问题公告》，称深圳市罗湖区某路某某大厦房产已经初步审定，逾期没有异议的将核准登记，颁发房地产权利证书。
2014年1月16日，深业公司向本院申请恢复对（1998）深中法房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的强制执行。2014年1月22日，本院以（2014）深中法恢字第4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某某大厦903等23套房产（即本案中深业公司主张的903、905、906、1002、1003、1004、1005、1006、1008、1009、1010、1011、1012、1013、1014、1015、1016、1018、1019、1020、1021、1022、1023号房产），查封期限至2016年1月21日止。2014年5月9日，深业公司向本院递交申请，请求中止执行。本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深中法恢字第41-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涉案财产尚未正式登记至被执行人名下，因此暂时无法处分，申请执行人请求中止执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2001年5月17日，深圳笋岗仓库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称深圳深业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发函查询，该中心于2014年10月29日回函称：贵院来函查询的某某大厦903等23套房产在《深圳市房地产预售合同备案登记汇总表（四）》、《深圳市房地产预售合同备案登记汇总表（五）》的“权利人”一栏均记载为深圳笋岗仓库企业股份公司。
深业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颖力公司立即向深业公司交付合计建筑面积为1094.75平方米，总价款为人民币317.4775万元的某某大厦第903、905、906、1002、1003、1004、1005、1006、1008、1009、1010、1011、1012、1013、1014、1015、1016、1018、1019、1020、1021、1022、1023号等23套商住房；2、颖力公司立即配合深业公司将上述23套房产产权办理转移登记到深业公司名下，并由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全部办证费；3、颖力公司按租赁主管部门公布的指导租金标准向深业公司支付迟延交房期间的违约金及损失，暂计至2014年7月21日为人民币4791100.23元；4、颖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
原审第三人坭岗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罗湖区某路1046号某某大厦的11套房产，按预售备案的房号为：903、905、906、1009、1010、1011、1012、1013、1014、1015、1016归坭岗公司所有；2、颖力公司协同办理将上述房产产权登记在坭岗公司名下；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深业公司和颖力公司承担。
原审第三人冯杰生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某某大厦1002、1003、1004、1005、1006、1008、1016、1018房属冯杰生所有；2、颖力公司立即履行与冯杰生于1999年2月21日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办理某某大厦1002、1003、1004、1005、1006、1008、1016、1018房屋产权登记至冯杰生名下的产权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深业公司和颖力公司承担。
原审第三人唐亚光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某某大厦1019、1020、1021、1022、1023房属唐亚光所有；2、颖力公司立即履行与唐亚光于1999年4月27日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办理某某大厦1019、1020、1021、1022、1023房屋产权登记至唐亚光名下的产权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深业公司和颖力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深业公司与颖力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抵押合同书》、《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属于在执行程序中达成的和解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文书的执行。现执行案件处于中止执行中，深业公司认为颖力公司不履行上述和解协议，应向法院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文书的执行，而无权另行提起诉讼。
关于第三人坭岗公司、唐亚光、冯杰生要求确认争议的房产中有部分房产属于其所有，并要求颖力公司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争议的房产已经在执行过程中被人民法院查封，三第三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权利，无权提起普通的民事诉讼。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深业公司的起诉；二、驳回坭岗公司的起诉；三、驳回唐亚光的起诉；四、驳回冯杰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561元，深业公司在立案时已全额预交，待本裁定生效后，全额退还深业公司；坭岗公司诉讼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38元，坭岗公司在立案时已全额预交，待本裁定生效后，全额退还该坭岗公司；冯杰生诉讼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955元，冯杰生在立案时已全额预交，待本裁定生效后，全额退还冯杰生；唐亚光诉讼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33元，唐亚光在立案时已全额预交，待本裁定生效后，全额退还唐亚光。
深业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31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
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一审裁定认为深业公司无权依和解协议起诉颖力公司显属错误，违法剥夺深业公司法定的诉讼权利。
一审裁定正确认定了深业公司与颖力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属于和解协议，却错误的认为和解协议不得另行起诉，显然错误理解和解协议的效力，也错误的适用法律。
1、和解协议是当事人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独立合同关系。
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在原判决确定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基础上，经协商后重新划定权利义务的产物，等于设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尽管和解协议与原判决债权债务具有密切联系，但是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和解协议属于独立的合同关系。如果和解协议只不过是原判决债权债务的继续，则和解协议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这就无异于认为当事人不能达成和解协议，也等于否定了我国民事诉讼中的和解制度。而事实上，我国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历来承认和解协议，除《民事诉讼法》中的相关规定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1997年4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否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中就明确指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和解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
因此，只要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形式合法，内容完整明确，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就具有民事契约的法律效力，对当事人双方具有合同约束力。如果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另一方有权利依和解协议向法院起诉要求继续履行或承担违约责任。
2、一审裁定断章取义，错误理解《民事诉讼法》第230条规定。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30条规定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文书的执行”，该条款仅仅是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可以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文书的执行，并没有规定该情形下只能恢复执行而不得就和解协议另行起诉，该规定非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根据“法无禁止即可为”的立法原则，就和解协议另行起诉是应当准许的，当事人对此有自主择其一的权利，深业公司当然有权选择依和解协议向法院另行起诉。1999年4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如何处理因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致使逾期申请执行问题的复函》就明确指出：当事人可依据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裁定片面的理解《民事诉讼法》第230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深业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文书的执行不等于执行和解协议失效或放弃和解协议中的权利，和解协议的效力并不受影响。
首先，《民事诉讼法》第230条只是规定“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并没有规定和解协议当然失效，从法律上看，恢复原判决的执行不是和解协议无效的理由；
其次，和解协议本身在没有经过审理，确定其有效或无效，同时又没有任何依据认定和解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否则和解协议的效力显然违反法律规定；
最后，深业公司申请恢复原判决执行，并不代表放弃和解协议中的权利。放弃某种权利必须要公开地、明确地作出表示，即必须以明示的方式作出。深业公司从未以任何明示的方式作出放弃和解协议中权利的意思表示，且深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实际表明了没有放弃和解协议的权利，而是要求继续保持和解协议的效力。
因此，深业公司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文书的执行不影响双方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即《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
三、（2014）深中法执恢字第41号执行案已处于中止执行状态，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双方的和解协议即《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依照法律规定第41号执行案则作结案处理。
（2014）深中法执恢字第41号执行案因深业公司的申请而中止执行，一方面表明深业公司选择了以履行和解协议的方式解决与颖力公司的纷争，而不要求强制执行原判决；另一方面也说明本案的审理与原判决执行不会造成冲突，两边并没有同时进行，不会造成深业公司双重受偿，更不会损害颖力公司及本案第三人的权益，也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规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7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作执行结案处理”，也即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其程序上的效力是结束执行程序。因此，只要深业公司与颖力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全面履行完毕，就结束了原判决的执行程序，第41号执行案作结案处理。深业公司与颖力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合同无效的情形，深业公司以诉讼的方式要求颖力公司履行合同理应得到准许。
四、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会与（2014）深中法执恢字第41号执行案产生冲突，一审法院也不应当驳回起诉，而是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因为该冲突问题可在实体判项中予以解决。
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裁定以（2014）深中法执恢字第41号执行案为由驳回本案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经审理认定深业公司与颖力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应当履行的，可以同时在实体判项中要求深业公司对原判决的执行案予以终结。
一审裁定认为原判决的执行案正处于中止执行中，因此深业公司不得另行起诉，按照该逻辑，是否一审裁定认为只要深业公司对原判决执行案申请终结，则可以提起本案诉讼？但此举极大的不利于对深业公司权利的保护，因为在深业公司与颖力公司的执行和解协议即《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未经法院审理并认定有效前，就要求深业公司对原判决的执行案申请终结处理，最终的结果将可能是深业公司两头落空，最后深业公司对颖力公司享有的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将变成自然之债，无法得到法律的保护，此举无疑是错误的判决导向。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裁定属荒唐的枉法裁决，严重侵害了深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严重损害了司法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依法保护深业公司的合法利益。
坭岗公司就深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深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深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颖力公司就深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请求驳回深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判决上述房产归坭岗公司、唐亚光和冯杰生所有。
原审第三人唐亚光和冯杰生就深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深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应该进行实体处理。和解协议不是当事人之间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基于深业公司和颖力公司之间名为买卖实为担保的房地产买卖引发的，不是单独的债权关系。一审法院应该对原审第三人提出的起诉给予审理。深业公司和颖力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之后，深业公司仍然选择了解决双方的纠纷的方式是通过执行，深业公司称和解协议是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不能成立的，深业公司也没有按照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处理，其是按照原来的执行程序解决的。
坭岗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311号民事裁定书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诉争的标的（某某大厦11套房产，按预售备案的房号为：903、905、906、1009、1010、1011、1012、1013、1014、1015、1016），坭岗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归坭岗公司所有，因此，坭岗公司提起的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的规定，即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所以，一审法院驳回坭岗公司在一审中以第三人提起的诉讼，坭岗公司认为违反法律规定，故特诉至贵院，请求撤销（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311号民事裁定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
深业公司就坭岗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坭岗公司无权就（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311号裁定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本案一审裁定驳回坭岗公司的起诉，是对坭岗公司作为第三人的地位参加诉讼并没有确认，坭岗公司以第三人身份提起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二、坭岗公司的上诉请求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一审判决并没有对案件的实体进行审理，坭岗公司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意味着直接越过一审审理，由二审法院一审终审，违反民诉法的两审终审制，因此，请求驳回坭岗公司的上诉请求。
颖力公司就坭岗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涉案房产是三个原审第三人所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同意坭岗公司的上诉意见。
冯杰生、唐亚光就坭岗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对于坭岗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请求法院确认本案标的物属于三个第三人所有。一审时我方也提起了诉讼，但没有提起上诉。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深业公司是否有权针对和解协议另案起诉。二、坭岗公司是否有权作为第三人提起普通的民事诉讼。
关于深业公司是否有权针对和解协议另案起诉问题。本案中，深业公司与颖力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抵押合同书》、《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属于在执行程序中达成的和解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文书的执行。现该执行案件因深业公司的请求，本院作出（2014）深中法恢字第41-2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了该案的执行。深业公司认为颖力公司不履行双方所达成的和解协议，应向法院申请恢复对原（1998）深中法房初字第10号生效判决的执行，而无权另行提起诉讼。深业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坭岗公司是否有权作为第三人提起本案诉讼。坭岗公司原审起诉要求确认涉案争议房产归其所有，该诉求并非提出排除对原（1998）深中法房初字第10号生效判决执行案件中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范畴，也不是对执行提出异议，而是对执行标的确权另行起诉，涉案坭岗公司有权选择提出确权之诉。坭岗公司原审提起的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对坭岗公司的诉求进行审理。原审法院以争议房产已经在执行程序中被人民法院查封为由，要求坭岗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权利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原审第三人冯杰生、唐亚光未就本案提出上诉，其两人未提出上诉属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本院对其该部分不予审查。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欠妥，本院对错误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311号民事裁定书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311号民事裁定书第二项；
三、指令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对第三人深圳市坭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邱 裕 华
审 判 员 张 秀 萍
代理审判员 蔡 妍 婷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邹俊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