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92民初947号
原告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陈存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祥，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璐，现住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张佳伟。
被告王秀芳，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苏国山，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禹钦，现住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王秀芳，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被告王继云，现住吉林省辽源市。
委托代理人王秀芳，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原告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诉被告王璐、王秀芳、王禹钦、王继云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4）长汽开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被告王秀芳不服该判决，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作出（2016）吉01民终285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祥、被告王禹钦、王继云的代理人暨被告王秀芳及其委托代理人苏国山、被告王璐的委托代理人张佳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10月29日，原告与王兆慧签订《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合肥奥迪4S店协议书》，约定原告委托王兆慧代为办理合肥奥迪4S店，原告先行向王兆慧支付代办费400万元整，王兆慧承诺“如果办不成，前期四百万全额退回。”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委托上海弘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王兆慧支付了代办费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00元）。但王兆慧于2014年9月6日死亡，原告与王兆慧签订的《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合肥奥迪4S店协议书》无法履行自行终止，原告已经支付的350万元代办费用依约应予返还。其法定继承人应在王兆慧遗产范围内向原告返还代办费350万元。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诉请判令：1、解除原告与王兆慧签订的《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合肥奥迪4S店协议书》；2、判令四被告在王兆慧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3500000元。
被告王璐辩称：1.合同成立的时间即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至合同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在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协议落款处甲方王兆慧的签字明显非本人的真实笔迹，因此该合同不能约束王兆慧本人，原告无权据此合同要求本案被告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债权债务的基础事实存在瑕疵，原告虽曾先后向王兆慧的账号打款350万元，但通过现有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该款项一定就是按照原告所主张的协议来办理奥迪4S店的专用款项，不排除原告与其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据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秀芳、王禹钦辩称：答辩意见同王璐的答辩意见。补充一点，原告请求解除合同、返还3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因合同中一方已经死亡，假设原告主张的合同成立，那么根据合同法及相关的规定，也应该是合同终止，不应当是合同解除。原告请求被告在继承财产范围内返还350万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4S店协议书如果合法有效，那么在该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在终止履行的条件下由王兆慧向原告返还钱款。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向王兆慧支付了350万元，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王兆慧仅负责400万元的协助验收，其是验收主体，就不可能是返还主体。另外，原告提出是解除合同之诉，合同是三方当事人，原告只起诉了一人，因此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应给予支持。
被告王继云辩称：答辩意见同王秀芳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1.原告提供了一份《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合肥奥迪4S店协议书》，主张原告依据该份协议书向王兆慧汇款办理奥迪4S店事宜。经被告王秀芳申请，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一份，鉴定事项为《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合肥奥迪4S店协议书》上甲方签名字迹“王兆慧”是否为王兆慧书写。笔迹鉴定的步骤方法：“经检验所见，检材为A4纸电子打印件。甲、乙、丙三方的签名字迹为黑色墨水书写笔书写。甲方的签名字‘王兆慧’书写水平中等偏上、笔画流利、运笔自然、练笔熟练、无伪装摹仿等异常变化，为正常书写字迹。王兆慧书写的样本字迹书写特征明显且稳定，规律性强，风格特殊。将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进行比较检验发现，两者字迹的书写水平、写法、形体、框架结构等总体特征及笔画的细节特征上差异甚大，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鉴定结论为：《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合肥奥迪4S店协议书》上甲方签名字迹“王兆慧”不是王兆慧书写。
2.2013年11月6日，上海弘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弘怡公司）分三笔共计向王兆慧账户转款49万元。2013年11月15日，上海弘怡公司分两笔共计向王兆慧账户转款49万元。2013年12月20日，上海弘怡公司分两笔共计向王兆慧账户转款50万元。2014年1月23日，上海弘怡公司分三笔共计向王兆慧三笔共计向王兆慧账户转款50万元。2014年4月15日，上海弘怡公司分四笔共计向王兆慧账户转款5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99万元，付款备注为奥迪前期费用。
2013年11月6日，上海弘怡公司分三笔共计向吕惠莉账户转款49万元，2013年11月8日，上海弘怡公司转款2万元给吕惠莉。上述四笔款项共计51万元，付款备注为暂借款。2013年11月6日，吕惠莉向王兆慧转款51万元。
2013年11月15日，吕惠莉转款51万元给王兆慧。2013年11月15日，上海弘怡公司分三笔转款49.9万元给吕惠莉，2013年11月18日，上海弘怡公司转1.1万元给吕惠莉，上述四笔款项共计51万元，付款备注为还款。
3.上海弘怡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出具《确认函》一份，内容为：根据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及各次电话通知，截止到2014年4月15日，上海弘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王兆慧支付合肥奥迪4S店前期开办费用合计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具体明细如下……其中，上海弘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公司会计吕惠莉于2013年11月6日和11月15日向王兆慧账户各转入510000元，合计人民币1020000元整。上海弘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还付吕惠莉向王兆慧账户转入的该1020000元代付款。上海弘怡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吕惠莉自2012年12月起一直供职于上海弘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弘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受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向王兆慧账户转付合肥奥迪4S店前期开办费用的相关事宜由吕惠莉具体经办。”
另查：原告与上海弘怡公司是同一个法定代表人。王兆慧（×××）于2014年9月6日因脑干梗塞死亡。王兆慧前妻为路晓华，王璐系王兆慧与路晓华的婚生女。王兆慧与路晓华于2006年6月8日协议离婚，后与王秀芳登记结婚并育有一子王禹钦。王继云与王兆慧系母子关系。
本院认为：一、经被告王秀芳申请，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原告提供的《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合肥奥迪4S店协议书》中的“王兆慧”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被告已经完成了否认上述协议真实性的举证责任，故证明上述协议系由王兆慧本人盖章及按手印的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在原告。虽原告提供了两位证人证明协议是由王兆慧亲自盖章并按手印，但该两名证人均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存云系朋友关系，且王兆慧的手印已无法取得，不能针对手印进行鉴定，故本院对该份《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合肥奥迪4S店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原告主张解除《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合肥奥迪4S店协议书》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根据原告提供的委托函、转账凭证及银行流水，其中多笔大额转账标注为合肥一汽奥迪前期费用及奥迪前期费用，原告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王兆慧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且合同成立。由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由王兆慧为原告办理合肥奥迪4s店，王兆慧作为合同一方主体死亡后，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而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合同终止后，王兆慧生前接受的由原告支付的合同款项即失去法律依据，其继承人应当在接受遗产的范围内予以返还。
三、原告提供的上海弘怡公司2013年11月6日的收款人为王兆慧的金额为49万元的付款通知备注部分标注为还款，虽原告主张系上海弘怡公司偿还原告的欠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该笔49万元仅标注为还款，不能认定为原告与王兆慧之间的合同款项款，不应计算在返还款项金额中。
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上海弘怡公司共计向王兆慧的账户中转款199万元，且上述转款均备注为奥迪前期费用，应予以返还。2013年11月6日和2013年11月8日，上海弘怡公司先后四次向吕惠莉转款共计51万元，并标注为暂借款，而2013年11月6日，吕惠莉向王兆慧转账51万元，该部分款项应认定为因上海弘怡公司委托吕惠莉向王兆慧付款，故对吕惠莉的暂借款，应计算在返还款项金额中。2013年11月15日吕惠莉向王兆慧转款51万元，而2013年11月15日和2013年11月18日上海弘怡公司分四笔向吕惠莉转款共计51万元，四笔款项均标注为还款，该部分款项应认定为因上海弘怡公司委托吕惠莉向王兆慧转款，故向吕惠莉的还款，应计算在返还金额之内。上述应当返还的款项共计301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一条规定：“继承人中有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即使遗产不足清偿债务，也应为其保留适当遗产，然后再按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清偿债务。”王禹钦尚未成年，应为其保留适当遗产，本院酌定为其保留51万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璐、王秀芳、王禹钦、王继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继承王兆慧遗产的范围内共同返还原告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50万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被告王璐、王秀芳、王禹钦、王继云负担24800元，由原告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鉴定费17000元，由原告上海锦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秀华
审判员 王永军
审判员 齐 曼 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