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终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寒，供水大队职工。委托代理人：王兆胜，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供水大队职工。上诉人张雨寒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和被告同属临盘社区供热供水大队地热站职工，2015年2、3月份两人因为夜班费、加班费问题发生矛盾。2015年3月28日，原告用网名正义之剑正义77在临盘吧上发帖《小人有多远滚多远》、《致供水一队职工的一封信》、《致德州中院的一封信》等帖子，随后有网民跟帖。次日，被告杨静发现后用网名792414221杨静跟帖，两人发生网络争执。2015年4月10日，原告向临胜派出所报案，公交机关做笔录后，调解未果。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焦点被告的行为对原告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在自媒体表达，与通过广播、电视、报刊等方式表达一样，都应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不得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自媒体中，判断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当结合发言人的具体身份、言论的具体内容、相关语境、受众的具体情况、言论所引发或可能引发的具体后果加以判断。原告和被告是同事关系，在工作中因为加班费问题发生争议，应当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妥善处理。原告率先把两人的矛盾在临盘吧上公开，被告发现后跟帖回应。被告在发帖中虽然提及原告的婚姻和家庭情况，但从被告的身份、言论内容和主观目的来看，被告的行为没有主观过错，没有导致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主张自己曾经有自杀倾向提交病历情况，被告不认可。原告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主张被告侵害其名誉权，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第二款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雨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张雨寒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应当为隐私权、名誉权纠纷，原审法院仅以名誉权纠纷为案由并审理明显不当，根据上诉人的诉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案的案由应当是隐私权、名誉权纠纷，而原审法院遗漏了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隐私权的内容，仅以名誉权纠纷为案由并审理明显不当，侵害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二、原审法院既然查明被上诉人在网络上泄露上诉人的隐私，却判决被上诉人不构成侵权，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从被上诉人发帖、回贴的内容和措辞来看，显然没有一句话是关于事实方面的解释，都是针对上诉人的婚姻、家庭等隐私方面的泄露，以及对上诉人人格尊严方面的侮辱。三、被上诉人发帖、回帖的内容引发大量网民跟帖、评论，且措辞用语恶劣，已经导致对上诉人社会评价的降低。根据上诉人不完全统计，自上诉人发帖后的十多天内，除被上诉人之外，还有31名网民跟帖、评论，网民个人评论超过三次的有10人，网民个人评论超过5次的有5人。上诉人提供的临盘吧上网民跟帖、评论的内容截图及照片均证明，有大量网民跟帖、评论，其措辞、用语恶劣，已经导致对上诉人社会评价的降低。原审判决认为“没有导致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违背客观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四、被上诉人及其他网民在临盘吧上发帖、跟帖、评论后致使上诉人感到无脸见人，产生自杀的想法，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上诉人以实名的方式将与被上诉人之间矛盾发生的缘由发布到临盘吧上，本意是想让公正的网民评论和教育被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改正错误，帖子通篇没有使用贬低、侮辱被上诉人人格尊严的词语，也没有泄露被上诉人隐私的内容。而被上诉人发布的帖子却是恶意泄露上诉人的婚姻、家庭等隐私情况，多次使用贬低、侮辱上诉人人格尊严的词语，并引发大量网民的跟帖和评论。上诉人看到临盘吧上关于上诉人隐私的帖子后，感到人格尊严受到严重侮辱，无脸见人，整日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精神恍惚，身体机能严重失调，使上诉人产生自杀的想法，并在2015年4月8日凌晨写下遗书，打电话告诉丈夫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后关机欲自杀。多亏丈夫警觉，及时告诉上诉人父母并报警，才幸免一死。当日上午，丈夫陪同上诉人租车到济南看心理医生，随后又陪同去省中医、齐鲁医院看病拿药。上述事实有滨海公安局临盘分局出警记录和证人证言�证。综上，被上诉人在网络上采取恶意披露、宣扬等方式，侵入上诉人的隐私领域，使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得以知晓，显然是侵犯了上诉人的隐私权。被上诉人恶意披露上诉人的隐私内容后，引发了大量网民在互联网上跟帖、评论，指名道姓的对上诉人使用侮辱、谩骂等恶劣性的语言，造成上诉人产生自杀的行为，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生活，使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权受到侵害。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上述损害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构成侵犯上诉人的隐私权和名誉权，而原审法院在查明被上诉人向网民披露上诉人婚姻和家庭情况的前提下，却得出被上诉人没有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的结论，明显违背客观事实，违反法律规定，故意偏袒被上诉人。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成立，判令其向上诉人�礼道歉，并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杨静答辩称，上诉人提起上诉没有理由和事实法律依据，一审中的证据都是可以删节的，都不能作为法庭的依据。被上诉人并不是主观意义上的发帖，主要是上诉人在贴吧上发帖。上诉人提及众多网民跟帖，没有事实证明跟我有任何关系，原告提出精神受到损害有自杀倾向，一审开庭时，虽提供了证据，但并未证明与本案有关，上诉人说身体出现状况，一审判决日期是2015年7月27日，与发生本案距离三个月之久，无法证明身体状况与本案有关，不予认可。上诉人的病历与一审开庭相距两天，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引发她身体出现状况。经审理查明，截止2016年4月28日，网络上仅有杨静针对加班费问题发表的一条评论，双方均认可其他相关网络言论已经不存在。若仍有其他帖子或评论存在，上诉人张雨寒同意于2016年4月28日后七个工作日内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但其在七个工作日内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行为。本案中，上诉人的起诉状中虽有涉及隐私的陈述，但强调的是被上诉人“恶意”披露其隐私导致其名誉受侵害，故本案案由可认定为名誉权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纠纷是因“加班费”问题引发，进而因为上诉人率先在贴吧发表相关文章并提及被上诉人姓名、工作单位等信息，�致双方在贴吧上互相跟帖、评论。在发帖、跟帖、评论的过程中，双方意见分歧较大，且均有令人不快的个别用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现今网络上仅有的一条评论是被上诉人杨静针对加班费问题进行的评论，虽言辞较为犀利，但属被上诉人对加班费问题的个人理解，考虑到社会大众对网络言论理应有的宽容度及被上诉人认知水平，该条评论尚未达到侮辱、诽谤上诉人的程度；二审中，上诉人张雨寒认可被上诉人其他跟帖及评论等在网络上已经没有，其在本院限定的期间内也未再主张相关言论仍存在于网络，且上诉人张雨寒一审中也主张被上诉人杨静自行删除了部分帖子，足以认定相关言论在网络上已经不复存在，故上诉人张雨寒现再要求被上诉人删除相关言论已无必要，也成为一种不可能，上诉人该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对于相关言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发生是因上诉人张雨寒率先发帖将矛盾及被上诉人信息公开于网络，导致双方争论扩大，被上诉人杨静属于被动与上诉人在网络上就双方矛盾发生争执、辩论，虽不能因此减免被上诉人杨静应该遵守的法律注意义务，但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智力水平、认知能力及行为原因，对被上诉人主观恶意的认定应适当放宽，且双方均非公众人物，发表的言论关注度较低，加之网络用户对网络言论具有较高的辨别度，被上诉人即使发表了部分过激性不当言论，也未被社会大众深信，对上诉人的社会评价不会造成严重的降低。另外，本案双方在网络上指责对方的部分言论，虽然个别用语令人不快，但该部分用语并未严重侵害对方的人格权，且在较短时间内已被删除，对上诉人的影响非常轻微，尚未达到侮辱、诽谤的严重程度，且双方网络争论的事情已经过�较长时间，相关过激言论已不复存在，被上诉人也未再针对上诉人发表网络言论，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够成侵权，并无不当。本案双方当事人作为曾经关系良好的同事，在工作中本应团结互助，互谅互让，但双方因加班费问题发生纠纷直至引起诉讼，实属不应该。在今后的工作、生活中，本案双方当事人都应保持适当的宽容度，互帮互助，互尊互爱，通过及时沟通化解矛盾，从而营造团结和谐的工作环境。另外，在网络日益发达的今天，当事人双方均应合理利用网络发表言论，积极承担起打造绿色××网络环境的社会责任，避免再发表类似过激性不当言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雨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飞雁代理审判员  王善文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