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刑终552号
公诉机关上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席建新，男，1968年5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汉族，大专文化，住上蔡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经上蔡县人民检察院决定，2017年4月24日被上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5月5日被上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肖玉川，河南豫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爱珍，女，1960年7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汉族，初中文化，住上蔡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经上蔡县人民检察院决定，2017年8月4日被上蔡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31日被上蔡县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上蔡县人民法院审理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席建新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被告人杨爱珍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豫1722刑初6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席建新、杨爱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玩忽职守罪
被告人席建新自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4月任上蔡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副主任，分管科技扶贫等工作。其间，席建新负责2012年度上蔡县蔡沟乡良种猪繁育与推广科技扶贫项目、上蔡县2013年度蔡沟乡庙杨村仔猪养殖项目、上蔡县2014年度财政专项扶贫西洪乡腰店村山羊养殖项目、上蔡县2013年度财政专项扶贫重阳街道办事处尚堂村肉驴养殖项目、2014-2015年度上蔡县东洪镇河北村肉牛养殖科技扶贫项目等项目检查验收工作，由于其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对牲畜发放未认真核实，分别在上述项目中造成国家经济损失650000元、225000元、288000元、200000元、500000元，共计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人民币1863000元。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扶贫项目合同及工程验收表等扶贫项目相关书证、中共上蔡县委组织部出具的干部个人基本情况表、上组干[2013]161号文件、上组干[2013]186号文件、上蔡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出具的被告人席建新的职责证明、户籍证明、证人杨爱珍、张某1、张某2、周某、吕某、李某1、杨某、冯某、刘某、朱某、董某、王某1、党某、王某2、胡某、尚某1、王某3、尚某2、李某2、白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
二、受贿罪
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席建新在负责上蔡县2013年度蔡沟乡庙杨村仔猪养殖项目、上蔡县2014年度财政专项扶贫西洪乡腰店村山羊养殖项目、2014-2015年度上蔡县东洪镇河北村肉牛养殖科技扶贫项目等项目监督检查过程中，分别收受实施上述项目的相关人员贿赂款，并为其谋取利益。其中收受朱某人民币5000元、收受王某1人民币10000元、收受李某2人民币10000元。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席建新退缴其违法所得人民币2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席建新的自书材料及讯问笔录，并有证人朱某、王某1、李某2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
三、合同诈骗罪
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杨爱珍以其经营的上蔡县腾达牧业养殖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实施2012年度上蔡县蔡沟乡良种猪繁育与推广科技扶贫项目过程中，未遵循该项目合同约定的引进良种猪和发放仔猪的有关规定，采取伪造报账材料等手段，骗取国家扶贫资金人民币630000元。2013年夏季，杨爱珍将其中部分款项以购猪款的形式分发给上蔡县蔡沟乡张青村49户贫困户共计29400元、支付给上蔡县蔡沟乡赵庄村民委员会3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杨爱珍的供述、上蔡县扶贫开发办公室暨上蔡县财政局上贫办[2012]11号文件、2012年度上蔡县蔡沟乡良种猪繁育与推广科技扶贫项目相关书证、贫苦周转户签名表、财政局拨款凭证、拨付款通知单、证人周某、吕某、李某1、张某3、李某3、赵某1、赵某2等人的证言、杨爱珍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2016年12月23日，上蔡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侦查人员将被告人席建新通知到该院接受询问，并于2017年2月24日以被告人席建新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立案侦查。2017年4月24日，上蔡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侦查人员从中共上蔡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将被告人席建新传唤至该院进行讯问。2016年12月22日，上蔡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侦查人员将被告人杨爱珍通知到该院接受询问。2017年4月28日以被告人杨爱珍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补充立案侦查。被告人杨爱珍分别于2017年5月9日、5月10日向上蔡县人民检察院退缴其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0元、27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上蔡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席建新担任上蔡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副主任期间，在从事国家扶贫项目申报实施等工作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人民币1863000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席建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从事公务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款人民币2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杨爱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伪造虚假合同报账等手段，骗取国家扶贫项目资金人民币630000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席建新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杨爱珍犯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席建新的辩护人辩称，席建新工作中虽然有疏忽之处，但不属于严重不负责任，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经查，席建新作为负有监管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从事实施国家扶贫项目工作过程中，未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辩称，席建新受贿数额不满30000元，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经查，席建新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受贿数额满10000元不满30000元，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应当以受贿罪对其定罪处罚。席建新、杨爱珍的辩护人均辩称，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经查，席建新、杨爱珍均系被侦查机关传唤至办案地点接受调查，而非自动投案，依法不能成立自首。席建新、杨爱珍均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二被告人均退缴了其违法所得，可对其从轻处罚。席建新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对其数罪并罚。席建新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5000元、杨爱珍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70000元，应予以没收。席建新的受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颁布实施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适用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根据席建新、杨爱珍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款第㈡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席建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杨爱珍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席建新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5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杨爱珍退缴的违法所得570000元（未随案移送），由上蔡县人民检察院负责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席建新上诉称，上诉人在部分扶贫项目未出现严重不负责任的情况，对这些项目不构成犯罪，仅对尚堂村肉驴养殖和河北村肉牛养殖三个项目中部分损失承担失职责任。侦查机关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的辩护权。上诉人构成坦白或自首，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或免除处罚。
辩护人辩称，1、扶贫项目的验收责任不应席建新一人承担；2、扶贫项目的损失没有追缴，部分项目的损失不是席建新造成，应减轻席建新的责任；3、席建新在受贿罪中有自首情节未予认定，应免予刑事处罚，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杨爱珍上诉称，对一审判决所定罪名不持异议，但量刑过重。上诉人未按照扶贫项目合同购买种猪，是因本身已经具有履行扶贫项目的条件，未按照要求发放猪仔，也是因村民不愿意接受猪仔，上诉人积极配合调查，应认定为自首。请求二审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席建新及辩护人辩称席建新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侦查机关系以涉嫌玩忽职守对席建新立案侦查，2017年5月8日席建新向侦查人员提交自书“自首材料”，在随后的讯问中，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席建新受贿线索，该情节依法构成自首。关于席建新对受贿罪构成自首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席建新、杨爱珍被侦查机关传唤至办案地点接受调查，而非自动投案，席建新对玩忽职守犯罪不构成自首，杨爱珍辩称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席建新上诉称侦查机关程序违法，剥夺其辩护权的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传唤后告知了《侦查阶段委托辩护人告知书》，在讯问时告知了《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席建新分别在告知书上签字。侦查机关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况，席建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程序违法事实，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席建新在担任上蔡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副主任期间，在国家扶贫项目实施与验收监管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未认真履行职责，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1863000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依法构成玩忽职守罪。席建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款人民币25000元，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其行为依法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杨爱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伪造虚假合同报账等手段，骗取国家扶贫项目资金人民币63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依法构成合同诈骗罪。席建新主动交待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并如实供述，依法构成自首，对其犯受贿罪可以从轻处罚。席建新、杨爱珍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均系初犯，且均退缴了违法所得，可对其从轻处罚。席建新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席建新的受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颁布施行以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适用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综上，上诉人席建新犯受贿罪依法构成自首，原审未予认定，席建新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席建新犯玩忽职守罪、杨爱珍犯合同诈骗罪的定罪和量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席建新犯受贿罪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蔡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2刑初68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席建新犯玩忽职守的定罪和量刑部分，犯受贿罪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对杨爱珍犯合同诈骗罪的定罪与量刑部分和第三项。
二、撤销上蔡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2刑初68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席建新犯受贿罪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席建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景海
审判员 傅云峰
审判员 曹黎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戚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