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68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世峰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建设路特1号。
法定代表人：董泽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杰，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骥，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赛敏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姚集车站村。
法定代表人：吴恒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开明,湖北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世峰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峰公司）、上诉人武汉赛敏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敏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6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世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杰，上诉人赛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恒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钱开明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中，赛敏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另行作出民事裁定准许赛敏公司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赛敏公司向世峰公司支付塔吊尾款人民币2,122,484元，并自2012年6月25日起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世峰公司支付违约金直到全部货款付清，并由赛敏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发回重审的案件，为避免案件复杂化，世峰公司将施工升降机所涉合同及货款争议撤回另案起诉。对此，一审法院、赛敏公司是明知的。赛敏公司在2009年3月29日至2009年6月11日分四次支付的850,000元是施工升降机货款，而非本案塔吊款。赛敏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支付的40,000元，于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3月4日转账共计74,000元，支付的是塔吊拆卸费、加固费、维修费等，不是塔吊款。对于2013年4月15日对账备忘录中的争议金额36,000元、2013年3月29日对账备忘录中争议金额53,000元，世峰公司并未确认。该两笔金额不应计入赛敏公司的已付款中。二、关于涉案19台塔吊所有权的问题。除2008年吴赛华购买的一台塔吊外，其他18台塔吊均是赛敏公司与世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亦全部登记在赛敏公司名下，以赛敏公司名义对外出租，租后撤回的塔吊亦存放在赛敏公司处。双方对账时赛敏公司也确认19台塔吊全系其购买。对于赛敏公司所称其中有8台塔吊是由案外四人所购买一事，世峰公司在与赛敏公司签订塔吊买卖合同时并不知道，只是在双方结算发生争议时才获悉。案外四人与赛敏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是其内部关系，与世峰公司无关。涉案19台塔吊均应由赛敏公司支付货款。三、关于涉案诉请金额的组成。世峰公司的供货金额为7,215,000元（18台塔吊）+440,000元（2008年塔吊一台）+（173+24）标准节×7,500元/标准节+42（附墙）×9,000元/附墙＝9,510,500元。赛敏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为7,388,016元。故赛敏公司尚有2,122,484元未支付。
赛敏公司辩称：一、赛敏公司虽然撤回上诉，但只是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对本案的事实仍持有异议。涉案19台塔吊里面有8台塔吊，赛敏公司只是介绍购买人，而非实际购买人。世峰公司在一审中对此亦是认可，曾向一审法院请求追加实际购买人参加诉讼。故赛敏公司只应承担11台塔吊的货款支付义务。二、一审法院对涉案账目的认定是清楚的。请求驳回世峰公司的上诉请求。
世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赛敏公司支付塔吊尾款2,122,484元，并自2012年6月25日起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货款付清；2.案件诉讼费用由赛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3日，武汉赛敏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甲方。后变更登记为赛敏公司，下同）与世峰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1、甲方向乙方购买规格型号为QTZ5610塔机10台，单价为365,800元，有偿服务费24,200元／台，两项金额合计3,900,000元；2、付款时间及方式，签订合同甲方支付乙方每台塔吊款100,000元，提货时甲方支付乙方每台1**,000元，余款由甲方贷款支付或租赁费抵扣，银行利息由甲方承担；3、如果甲方逾期付款，按逾期部分价款每日万分之十五支付违约金。
2011年3月8日，赛敏公司（甲方）与世峰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1、甲方向乙方购买规格型号为QTZ5610塔机6台，单价为390,800元，有偿服务费24,200元／台，两项金额合计2,490,000元；2、付款时间及方式，首付1,200,000元，余款自提货之日起一年内付清；3、如果甲方逾期付款，按逾期部分价款每日万分之十五支付违约金。
2011年4月20日，赛敏公司（甲方）与世峰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1、甲方向乙方购买规格型号为QTZ5610塔机1台，单价为390,800元，有偿服务费24,200元，两项金额合计415,000元；2、付款时间及方式，首付200,000元，余款自提货之日起一年内付清；3、如果甲方逾期付款，按逾期部分价款每日万分之十五支付违约金。
2011年6月25日，赛敏公司（甲方）与世峰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1、甲方向乙方购买规格型号为QTZ5610塔机4台，单价为385,800元，有偿服务费24,200元／台，两项金额合计1,640,000元；2、付款时间及方式，签订合同甲方支付250,000元每台，余款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3、如果甲方逾期付款，按逾期部分价款每日万分之十五支付违约金。
上述四份合同签订后，世峰公司实向赛敏公司交付塔机18台。
2008年7月3日，赛敏公司股东吴赛华与世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购买了该公司价值440,000元的QTZ5610塔机1台。
2013年1月12日，赛敏公司与世峰公司经对账形成一份《关于赛敏公司对账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有：赛敏公司（甲方）在2008年7月29日至2012年10月22日购买世峰公司（乙方）塔式起重机及相关产品，根据双方对账情况，达成如下初步结果：一、货款情况，塔吊19台，标准节173节（单价7,500元），合计8,952,500元，备注：附墙、零配件、维修改造、产品服务等费用另计；二、其他事项，1、甲方在2008年7月29日至2012年10月22日收到标准节439节（不含2010年6月25日租改买的24节），乙方发货451节，差额部分待乙方查实后报甲方确认。2、乙方提出“甲方2010年6月25日租改买乙方的24节标准节”，甲方在不确认，待乙方提出相关证明后予以追认。
2013年3月29日，赛敏公司与世峰公司经对账形成对账备忘录，主要内容有：赛敏公司（甲方）与世峰公司（乙方）对乙方销售员代租甲方塔机的情况进行了梳理，双方确认的应收租金及进出场费总额如下：甲方确认数2,463,600元，乙方确认数为2,410,600元。差额由双方进一步沟通确认，乙方实收甲方款以相关凭证为准。
2013年4月15日，赛敏公司（甲方）与世峰公司（乙方）经对账形成对账备忘录，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对甲方在2008年7月29日至2012年10月22日购买乙方塔式起重机及相关产品零星付款情况进行了初步梳理，结果如下：确认付款1,117,610元，待查36,000元。
赛敏公司已向世峰公司付款7,251,21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世峰公司与赛敏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其双方即成为合同的相对方，不论赛敏公司与世峰公司在2013年1月12日共同签署的《关于赛敏公司对账情况说明》的尾部是否有手写“其中捌台首付吴恒家未管不介入”的内容，均不能否定赛敏公司作为合同一方的主体身份，亦不能否认赛敏公司就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
世峰公司与赛敏公司之间的签订的买卖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买卖合同签订后，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买受人应当履行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从双方的几次对账情况来看，赛敏公司认可世峰公司已经交付相关标的物，但双方对赛敏公司支付价款的情况存在歧义。根据被采信的有关赛敏公司付款的证据，可以证实该公司已付款7,251,210元，足以对抗世峰公司所主张塔吊货款总额为7,215,000元的事实，世峰公司要求赛敏公司支付塔吊尾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世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80元，由世峰公司负担。
二审中，世峰公司提交证据一：2009年3月31日、2009年4月18日、2009年6月12日世峰公司制作的收据，施工升降机买卖合同书，施工升降机备案登记表。拟证明赛敏公司主张的2009年3月29日、2009年4月15日、2009年6月11日向高国柱等付款850,000元，是升降机款，不是塔吊货款。证据二：2013年8月22日《塔机加固协议书》、2013年8月29日《塔机拆卸协议书》、2014年3月28日世峰公司制作的吴恒家维修大臂货款9,000元的收据，2013年8月22日世峰公司制作的维修套架、加固费共计25,000元的收据，2013年9月18日世峰公司制作的购泵站5,000元的收据，2013年8月22日世峰公司制作的套架维修、做油漆的金额为5,000元的送货单，2013年9月12日世峰公司制作的金额为5,000元的油缸送货单。拟证明赛敏公司在一审主张的2013年8月22日支付的25,000元、2013年8月30日支付的35,000元、2013年9月12日支付的5,000元、2014年3月4日支付的9,000元，均系支付设备维修款、拆卸费，与诉争塔吊款无关，是塔吊项下的零件费用。证据三：2017年5月25日双方的对账录音。拟证明2013年1月12日的对账情况说明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双方确认应当合法有效。对账说明上的“其中八台首付本人未介入”的手写内容，是吴恒家在双方对账确认后第二天在该说明上单方添加的，世峰公司不予认可。赛敏公司一共从世峰公司处购买塔吊19台（含2008年吴恒家之子吴赛华购买的一台）。经质证，赛敏公司对世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的收据真实性有异议，对合同、备案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的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世峰公司单方制作，赛敏公司没有签字，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文字记录不完整不真实，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赛敏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其与吴恒家一起做过生意，经吴恒家介绍跟高国柱谈塔吊购买事宜，口头商定购买2台，价格为390,000元一台，分期付款。李某分两次共向高国柱付款400,000元。塔吊由世峰公司租出，租金由世峰公司收取。塔吊挂在赛敏公司名下，由赛敏公司管理，没有签订挂靠合同，也没有办理挂靠手续。李某于2015年将2台塔吊转卖给赛敏公司。除向高国柱付款400,000元，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涉案19台塔吊中有2台为李某所有。经质证，世峰公司对证人所称有2台塔吊为证人所有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塔吊都已登记在赛敏公司名下，系由赛敏公司购买，挂靠关系是其内部关系。赛敏公司对证人所作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认为证人证言正好应证了涉案塔吊中有8台吴恒家只做介绍。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世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因其中的收据均系由世峰公司自行制作，并无赛敏公司确认，故对世峰公司根据其自行制作的收据主张相关款项另系他途，并非支付塔吊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事实予以综合评判。对赛敏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因证人李某除向高国柱转账400,000元外，并无购买合同、挂靠合同等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买卖关系及挂靠关系，且涉案塔吊均登记在赛敏公司名下，故对证人李某所作涉案塔吊中有2台为其所购买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世峰公司放弃2012年6月25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的违约金，仅主张从2016年11月21日起算违约金。
另，世峰公司确认已收塔吊款7,388,016元中，包括证人李某支付的400,000元,不包括赛敏公司于2009年3月29日支付的150,000元、2009年4月15日支付的100,000元、2009年6月11日支付的600,000元、2013年8月22日支付的25,000元、2013年8月30日支付的35,000元、2013年9月12日支付的5,000元、2014年3月4日支付的9,000元，以及2013年3月29日的对账备忘录中争议的53,000元。
对于上述2009年3月29日支付的150,000元、2009年4月15日支付的100,000元、2009年6月11日支付的600,000元,赛敏公司主张是支付的塔吊款，理由为赛敏公司准备向世峰公司购买塔吊，在没有同世峰公司协商的情况下向世峰公司支付的塔吊预款。世峰公司则认为从付款时间、施工升降机的合同以及世峰公司制作的收据来看，上述款项系支付的施工升降机款。
二审查明：世峰公司与赛敏公司于2009年3月28日签订了一份施工升降机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世峰公司向赛敏公司提供8台施工升降机，货款总金额约为2,200,000余元。
世峰公司制作的日期为2010年6月25日的送货单上显示标节的数量为24，单价7,500元，金额180,000元，该送货单上还载有“该标节以前租赁拖到沙湖ＴＷ－41－2工地，现吴恒家改为买”字样，在该字样下方，吴恒家签署其名。世峰公司制作的日期为2010年6月26日的送货单上显示附墙数量为5，单价9,000元，金额45,000元，该送货单上还载有“该附墙以前拖到沙湖ＴＷ-41-2工地，吴恒家塔吊上使用，现由租变为买”字样，在该字样下方，吴恒家签署其名。
世峰公司、赛敏公司于2013年1月12日经对账形成《关于赛敏公司对账情况说明》后，赛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恒家在第二天找到世峰公司副经理韩新平，在未与韩新平协商的情况下，单方在该情况说明下方书写“其中捌台首付本人未介入只作业务介绍”。
加盖有武汉市建设委员会建筑起重机械备案登记专用章的登记表上显示，涉案19台塔吊的产权单位均为赛敏公司。
世峰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提起诉讼时，主张的是涉案19塔吊及8台施工升降机的设备尾款。2016年11月21日，世峰公司将其诉请变更为赛敏公司支付涉案塔吊尾款及违约金。
世峰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内容为2010年6月23日至2011年6月25日期间共向赛敏公司发出的18台塔吊中，虽有8台备案登记在赛敏公司名下，但实际购买人为刘刚、盛琼、李某、胡剑华四人，故申请追加该四人为本案第三人。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事实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赛敏公司应否承担19台塔吊及相应标准节、附墙的支付责任；二、赛敏公司应向世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金额的确认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赛敏公司应否承担19台塔吊及相应标准节、附墙的支付责任的问题。首先，从合同签订上来看，涉案19台塔吊中，除2008年由赛敏公司股东吴赛华购买外，其余18台塔吊的型号均与赛敏公司与世峰公司所签订合同中约定的型号一致，数量亦未超过双方签订合同中约定的21台。赛敏公司虽主张19台塔吊中有8台系案外四人所购买，赛敏公司只作介绍，故其只应对其中11台塔吊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但赛敏公司并未提交案外四人向世峰公司购买8台塔吊的合同。其次，从双方当事人的对账情况来看，在日期为2013年1月12日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有赛敏公司在2008年7月29日至2012年10月22日购买世峰公司塔式起重机及相关产品，经双方对账达成初步结果为“一、货款情况，塔吊19台，标准节173节（单价7,500元），合计8,952,500元，备注：附墙、零配件、维修改造、产品服务等费用另计”的内容，从该内容来看，涉案19台塔吊均由赛敏公司所购买，其金额8,952,500元亦与19台塔吊及173节标准节计算的金额相符。虽赛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恒家在该份情况说明上书写“其中捌台首付本人未介入只作业务介绍”，但根据世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该字样系吴恒家在事后单方书写，并未征得世峰公司同意，故吴恒家所书写的该内容对世峰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最后，从涉案塔吊的登记上来看，加盖有武汉市建设委员会建筑起重机械备案登记专用章的登记表上显示，涉案19台塔吊的产权单位均为赛敏公司。综合上述三方面的情况可以认定，涉案19台塔吊均由赛敏公司购买，其产权属于赛敏公司。
另外，虽案外人李某向世峰公司支付了400,000元的塔吊款，以及世峰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中声称涉案塔吊中有8台备案登记在赛敏公司名下，实际购买人为刘刚、盛琼、李某、胡剑华四人。但案外人李某支付涉案塔吊货款以及世峰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中提出的上述主张，并不能推翻赛敏公司与世峰公司之前已经建立的塔吊买卖关系。即使涉案19台塔吊中有8台的实际购买人为上述四案外人一事属实，但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现有证据上来判断，上述案外四人系通过赛敏公司向世峰公司购买塔吊，相应产权亦登记在赛敏公司名下。在世峰公司已选择向赛敏公司主张19台塔吊权利的情况下，
赛敏公司不能以其与上述四案外人之间的关系或约定来对抗世峰公司的主张。综上，赛敏公司应当向世峰公司承担支付19台塔吊及相应标准节、附墙货款的责任。
二、关于赛敏公司应向世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金额的确认问题。
（一）关于总货款的确认。
世峰公司主张的总货款为9,510,500元（7,215,000元（18台塔吊）+440,000元（2008年塔吊一台）+（173+24）标准节×7,500元/标准节+42（附墙）×9,000元/附墙）。
1.对于其中19台塔吊及173节标准节，赛敏公司与世峰公司已在2013年1月12日的对账情况说明中确认其金额为8,952,500元。
2.对于其中24节标准节，世峰公司制作的日期为2010年6月25日的送货单上显示标节的数量为24，单价7,500元，金额180,000元，该送货单上载有“该标节以前租赁拖到沙湖ＴＷ－41－2工地，现吴恒家改为买”字样，在该字样下方，吴恒家已签署其名予以确认。故对世峰公司主张的该24节标准节，共计18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3.对于其中42副附墙，世峰公司制作的日期为2010年6月26日的送货单上显示附墙数量为5，单价9,000元，金额45,000元，该送货单上载有“该附墙以前拖到沙湖ＴＷ-41-2工地，吴恒家塔吊上使用，现由租变为买”字样，在该字样下方，吴恒家已签署其名予以确认。故对世峰公司主张的42副附墙，本院对其中5副，共计45,000元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世峰公司主张的总货款9,510,500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即9,177,500元（8,952,500元+180,000元+45,000元），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世峰公司已收取的货款金额的确认。
对于世峰公司已收取的货款，世峰公司确认为7,388,016元，该金额不包括赛敏公司于2009年3月29日支付的150,000元、2009年4月15日支付的100,000元、2009年6月11日支付的600,000元、2013年8月22日支付的25,000元、2013年8月30日支付的35,000元、2013年9月12日支付的5,000元、2014年3月4日支付的9,000元，以及2013年3月29日的对账备忘录中争议的53,000元。赛敏公司则主张上述未计入的款项应计入已付塔吊款中。
对于上述未计入塔吊款的费用应否计算在赛敏公司已付塔吊款内的问题，本院认为：
1.关于赛敏公司于2009年3月29日支付的150,000元、2009年4月15日支付的100,000元、2009年6月11日支付的600,000元的认定问题。赛敏公司虽主张上述款项系为购买涉案塔吊而支付的预付款，但预付款的支付通常是在双方就货款总金额、预付款金额及支付时间经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一次性支付。而在本案中，赛敏公司在单方分四次共向世峰公司支付850,000元时，双方尚未签订塔吊买卖合同，赛敏公司亦表示其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并未与世峰公司协商过。因此，在塔吊合同尚未签订、塔吊金额尚不明确、双方当事人亦未就预付款进行协商的情况下，赛敏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塔吊预付款，显然有悖交易常理。结合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3月28日签订的施工升降机买卖合同的内容及金额，世峰公司主张上述850,000元为施工升降机款更具有说服力。因此，上述850,000元不应计入赛敏公司已付塔吊款中。
2.关于赛敏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支付的25,000元、2013年8月30日支付的35,000元、2013年9月12日支付的5,000元、2014年3月4日支付的9,000元的认定问题。世峰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支付设备维修款、拆卸费等，与诉争塔吊款无关，但世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世峰公司该主张，故上述款项应计入赛敏公司已付塔吊款中。
3.关于2013年3月29日的对账备忘录中争议的53,000元的认定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对账时，对该53,000元存有争议，事后亦未重新确认。故在赛敏公司未能提交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该53,000元确已由世峰公司收取的情况下，该53,000元不应计入赛敏公司已付塔吊款中。
综上，本院对世峰公司已收取的塔吊及标准节、附墙款确认为7,462,016元（7,388,016元+74,000元）。因此，赛敏公司还应向世峰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715,484元。
三、关于世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赛敏公司、世峰公司在涉案合同中约定，若赛敏公司逾期付款，则按逾期部分价款每日万分之十五支付违约金。赛敏公司未依约向世峰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世峰公司提起本案诉请时，已将上述日万分之十五的标准调低至日万分之五。世峰公司该行为系对自身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亦未增加赛敏公司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因世峰公司在二审中放弃2012年6月25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的违约金，仅主张从2016年11月21日起计算违约金。故违约金应从2016年11月21日起算。
综上，世峰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6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
二、武汉赛敏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武汉世峰建设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15,484元及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6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武汉世峰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0元，均由武汉赛敏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齐立
审 判 员 胡 浩
审 判 员 胡铭俊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吴 利
书 记 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