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仁。
委托代理人陈强，1974年2月11日生，系陈茂仁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福建平潭县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
法定代表人陈海清，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仁瑞，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常青，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茂仁因与国网福建平潭县供电有限公司（下称供电公司）海上养殖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3）厦海法事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仁茂委托代理人陈强、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林仁瑞、陈常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茂仁原审诉请法院判令供电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55.792万元，包括前期投入85万多元，两年不能正常投产的海带预期收益约69.192万元以及公估费用1.6万元。
原审查明：陈茂仁与其子陈强自2008年在福建省平潭县东庠乡南模澳海域从事海带养殖。2009年12月7日，平潭县海洋与渔业局向陈茂仁颁发两宗海域的《海域使用权证书》，根据编号国海证083526018号、083526021号《海域使用权证书》记载，海域使用人为陈茂仁，项目名称为海带养殖，用海设施和构筑物为浮筏，终止日期为2010年8月31日，用海面积分别为4.1796公顷、3.7724公顷，并明确养殖海域的经纬度。
为了确保平潭综合实验区东庠、大练、屿头和南海等四个小岛乡镇居民正常生活生产用电，提高四个小岛乡镇供电可靠性，同时适应平潭综合实验区大开放大开发的总体要求，平潭综合实验区经济发展局于2011年6月24日作出岚综实经发（2011）112号“关于同意对四个小岛乡镇海底电缆建设的批复”，同意由供电公司对上述四个小岛乡镇10千伏电缆二通道建设，以保证岛上电网安全稳定运行。
根据国家海洋局第三海洋研究所作出的《平潭西楼-
东庠岛10KV海底电缆路由区勘察报告》（下称《路由区勘察报告》）记载，国家海洋局第三海洋研究所下属厦门海洋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承担涉案海底电缆路由区的勘察工作，勘察内容主要是对路由区即平潭西楼王爷山下的基岩海岸A（119°53.1949′E，25°35.3208′N）点作为电缆下海点，东庠岛前胡村村前沙滩B（119°52.8833′E，25°34.1412′N）点为登陆点的两点连线为路由，进行中轴线的登陆端和潮间带地质地貌调查和地形测量等勘察工作，外业勘察工作自2010年3月11日开始至4月19日结束。《路由区勘察报告》还记载，东庠岛登陆端的近岸海域有海带养殖，在路由区内海带养殖面积约11ha，占据路由中轴线长度约320米，将直接影响电缆施工；电缆敷设时必须先清除或施工时间选择在海带收获之后；施工结束后可以恢复养殖。2010年7月16日，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局主持召开《路由区勘察报告》评审会，评审意见认为《路由区勘察报告》结论总体可信，勘察成果可供使用。平潭县人民政府、平潭县海洋与渔业局、东庠乡人民政府等单位参加了评审会。2010年8月2日，供电公司致函东庠乡人民政府，对敷设海底电缆中如果涉及到部分养殖区域，希望乡政府给予大力支持。东庠乡人民政府明确答复予以支持。
平潭西楼-
东庠海底电缆于2011年7月1日至7月5日期间敷设完成。该电缆直径为10厘米，采取直抛方式敷设。根据福州市勘测院平潭分院出具的工程测量报告记载，电缆线穿越涉案海域使用权证所表示两地块的长度分别为：253.68米、96.32米。同年8月，海底电缆项目进行验收整改，施工单位雇用陈茂仁等人挖掘陆上电缆沟。陈茂仁根据目测判断新敷设的海底电缆横穿其养殖海域，并向施工单位和在场的电力部门相关人员提出赔偿要求。2011年10月8日，陈茂仁之子陈强向供电公司发函“关于贵公司严重侵犯我海域使用权的有关事宜”（下称索赔函件），索赔函件提出供电公司在没有提前告示的情况下，在其海带养殖区域敷设电缆管道，造成整个养殖场无法生产，经济损失达774，683元，要求供电公司给予一个满意的处理方案；该索赔函件还记载“由于去年一场邻场的牵连无故损失全年的养殖成果经济损失达数十万元之多，养殖工具也遭受不同程度的损坏，……除了经济的原因外，修复养殖工具需要时间，导致我场去年无法按时下苗，故此今年海上无养殖设施”。
供电公司除了在东庠乡敷设海底电缆外，同期还对大练、屿头和南海三个小岛乡镇敷设10千伏海底电缆，并与上述三个小岛乡镇的养殖户签订补偿协议，其中与大练乡围东村杨尾平等7位养殖户达成36，000元的补偿协议、与南海乡江尾村杨忠胜等13位养殖户达成57，440元的补偿协议、与苏澳镇苏澳村高诚天养殖户达成27，000元的补偿协议、与敖东镇钱便澳村魏谋瑜等39位养殖户达成130，000元的补偿协议。根据养殖户杨忠胜陈述，2011年4、5月份，海带未收成时，供电公司拿着电缆预经过的海域图片到平潭县南海乡江尾村村委会，由村委会出面召集养殖户协商赔偿事宜；养殖户提出每条海带赔偿20元、每个桩（含母绳）赔偿200元，后经协商实际每条海带赔偿15元、每个桩（含母绳）赔偿150-160元；电缆穿过其养殖海域210米，赔偿50-60个桩；电缆经过的海带养殖海域，桩上的母绳要砍断；电缆敷设完工后，被电缆压到的桩不能使用，需要重新打桩；每个桩间隔4米；电缆经过的海域重新打桩后还能继续从事海带养殖。根据养殖户魏谋瑜、魏辉、魏金华陈述，敷设海底电缆时，其养殖海带已收成，协商赔偿的是被电缆压到的桩（含母绳）的补偿款；一个桩的成本价约200元，包括打桩及绳子，人工费一天300元，一天能打10多个桩；电缆敷设后仍在原海域继续从事海带养殖，但被电缆压到的桩需要重新打，母绳需要重新系；敷设电缆对海带养殖造成的损失是被电缆压到的桩和砍断的母绳；海带收成后，海面上没有养殖设施，所有的绳子都沉入海底，待下次下苗时再将绳子捞起。
陈茂仁养殖海域的东面为林宜文等人的海带养殖海域。2010年4-5月份，因林宜文海带养殖区内的海带绳崩断，海带及养殖设施全部压到陈茂仁养殖区内，致使陈茂仁当年海带绝收。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并经当地乡政府及边防派出所等单位协调。根据2011年3月11日，陈茂仁之子陈强向平潭县海洋与渔业局提出的海域使用权延期申请书记载“我养殖场去年来遭受灭顶之灾，至今尚未恢复生产，所有财产几近于废品，加上累年来的添补与股东的股份转让，总投资成本已达七十余万……，又加上海域确权证书的过期未能得到延期。投资财产与生产成果未得到任何保障”。
根据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于2010年12月2日发布的闽岚综实管综（2010）13号《关于整合行政管理审批及申报事项的通知》，明确将包括平潭县海洋与渔业局在内原由县政府十二个具备经济管理职能的工作机构履行的行政管理审批事项，调整由实验区管委会工作机构履行；项目用海的管理审批，由平潭县人民政府分别委托实验区经济发展局履行相应职能。2011年3月11日，陈茂仁之子陈强向平潭县海洋与渔业局提出海域使用权延期申请，但未获得许可。
福建新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具有经营保险公估业务许可证，其业务范围为：1、保险标的承保前和承保后的检价及风险评估；2、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的残值处理；3、风险管理咨询；4、中国证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业务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
原审另查明，平潭当地海带养殖一般是当年农历冬至左右下苗，次年6-7月份收成。陈茂仁在庭审中陈述，受电缆影响的水下设施有桩和母绳。
原审认为，本案是一起海上养殖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陈茂仁海事养殖的合法性及损失问题；2、供电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对此，原审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陈茂仁养殖的合法性及损失问题。
陈茂仁养殖区所在海域属福建省平潭县海洋与渔业局管辖区域，2009年12月7日取得平潭县海洋与渔业局批准的两宗海域面积共计7.952公顷的海域使用权，海域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10年8月31日。陈茂仁未取得养殖许可证。涉案海域使用权届满后，陈茂仁申请延期，但未获得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的相关规定，单位和个人使用海域进行养殖的，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证和养殖许可证。据此，原审认定涉案海域敷设海底电缆期间，陈茂仁对该海域没有合法的用海手续。
陈茂仁自2008年在福建省平潭县东庠乡南模澳海域从事海带养殖。厦门海洋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对涉案海底电缆路由区的外业勘察工作时间是在2010年3月11日至4月19日，其《路由区勘察报告》中明确载明在路由区内东庠岛登陆端的近岸海域有海带养殖。又据陈茂仁之子陈强2011年3月11日出具的海域使用权延期申请书、2011年10月8日致供电公司的索赔函件及其庭审中陈述，表明在2010年陈茂仁养殖的海带收成之前，受邻场林宜文等人的养殖海带影响，当年海带绝收，并因养殖设备受损，无经济能力修复，导致2010年没有下苗，2011年收成落空。基于上述事实，原审认为陈茂仁的海带养殖在海底电缆路由勘察期间是实际存在，但之后因受邻场影响，2010年海带养殖没有收成，此后因受损养殖设施没有修复，2010年农历冬至的下苗期没有投苗。据此，原审认定在2011年7月供电公司敷设海底电缆期间，涉案海域海面上没有养殖物及养殖设施。陈茂仁主张2011年7月其养殖海域有大量的浮标标识，并提供了相关照片。对此，原审认为陈茂仁的该项陈述与其延期申请书、索赔函件及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且该组照片拍摄的时间、地点无法确认，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此外，陈茂仁为证明其损失提供了福建新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原审认为，涉案财产并非保险标的，不属福建新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业务范围；其次，根据相关规定，价格评估社会中介机构必须具有价格评估机构资质，其评估人员也应具有价格评估资格，而涉案的公估机构及其公估人员未能提交相应的资质和资格证明。据此，原审认定涉案公估机构因超业务范围评估且不具备价格评估资质，其出具的《公估报告》不予采信。综上，陈茂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供电公司敷设的海底电缆对其养殖设施造成损害，其主张供电公司电缆将其全部养殖设施压住并造成部分设施的损坏，原审不予采信。
二、关于供电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
原审认为，供电公司在涉案海域敷设海底电缆，其电缆路由业经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局主持召开的专家评审会评议通过，平潭综合实验区经济发展局也发文同意四个小岛乡镇海底电缆建设，据此可认定供电公司在涉案海域敷设海底电缆属合法行为，但其作为专业的供电公司应当充分预见到其敷设海底电缆对养殖户可能造成的损害，且《路由区勘察报告》明确记载路由区内东庠岛登陆端的近岸海域有海带养殖。然而，供电公司在敷设电缆前未能全面设定损害风险区域，仅通知部分养殖户并签订补偿协议，而对陈茂仁未能履行及时通知义务和采取防范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供电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涉案的证据综合分析判断，涉案海底电缆通过陈茂仁养殖海域的长度为350米，参照供电公司与其他养殖户签订的补偿协议及养殖户的陈述，原审酌定每个桩（含母绳）价格200元，每个桩间隔4米，据此认定供电公司应赔偿陈茂仁88个桩的损失共计17，600元。
综上，原审认为，陈茂仁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供电公司的敷设电缆行为对其全部养殖设施造成损害，其主张全部养殖设施损失，不予支持。陈茂仁主张赔偿预期收入损失，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供电公司敷设电缆时已经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和养殖许可证，行政机关没有许可延期的事由不能成为其主张合法养殖的依据，其主张收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且根据《路由区勘察报告》及其他养殖户的陈述，敷设海底电缆的海域，施工结束后可以恢复养殖，陈茂仁以电缆敷设后无法养殖为由主张收入损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供电公司的海底电缆施工行为虽然合法，但因其未能充分预见到敷设海底电缆对养殖户可能造成的损害，未及时履行告知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供电公司敷设的海底电缆确实从陈茂仁养殖海域的海底通过，参照同期当地受电缆施工影响的海带养殖户的补偿情况，原审酌定供电公司应赔偿陈茂仁海底养殖设施损失17，600元。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平潭县供电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茂仁支付赔偿款17，600元；二、驳回陈茂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福建省平潭县供电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21元，由陈茂仁负担18，581元、福建省平潭县供电有限公司负担240元。
一审判决后，原审原告陈茂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海上养殖设施是事实，原审对上诉人财产损失的认定不正确。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路由区勘察报告》第59页、第61页以及福州市勘测院平潭分院的勘测报告等都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拉投该条电缆之前知道其电缆经过上诉人的海带养殖区域。但被上诉人佯装不知，没有事先与上诉人沟通协商，更没有预先通知上诉人，造成上诉人海底设施全部受压，来年全部无法使用，85万多元的养殖设施全部毁损。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其次，上诉人委托福建新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受侵害的事实进行实地查证并对损失进行公估。该公司是有资质从事财产损失公估的，基于上诉人投入的水下桩数、地上的设施数量以及养殖规模，做出客观公估，得出规模在2万条左右及预期收益额等结论是客观可信的。该公估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估损理算”及“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残值处理评估定损”。在原审期间，被上诉人若对该公估报告有异议，应当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评估鉴定，但被上诉人未对此提出申请，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理应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第三，原审法院在原审期间依职权所作的调查笔录也可以证实上诉人投入至少在85万元以上。其他养殖户每亩就要打50-60根桩，用的材质是毛竹、石头，而上诉人海域使用权证上的养殖规模约119亩，实际用海300亩，光打桩就要360根左右，使用的是钢管。平潭县海带养殖户光海面上的海带设施一片通常的投入就要2000多元，以此折算上诉人的前期基础设施投资不下100万元，从而也可以印证上述公估报告是客观真实的。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赔偿17600元，还不计上诉人的海底母绳损失，明显缺乏依据。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间接损失不予支持，明显缺乏法律依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上诉人的海域使用权证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养殖用海的最高期限是15年；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海域使用权期限届满，海域使用权人继续使用海域的应当至迟在期限届满前2个月申请续期，除非根据公共利益或国家安全需要收回外，政府部门应当予以批准。这是对养殖户的法律保护。上诉人在海域使用权证有效期内多次申请延期及办理养殖许可证，但由于平潭县开发开放的国家政策造成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平潭县所有海带养殖户至今都无法办理延期和许可证。有关部门也答复称海域使用权证和养殖许可证目前均暂停办理延期，原审法院也认定了这一事实。故上诉人至今未办理海域使用权延期和养殖许可证，不是上诉人的责任，不能以此为由剥夺上诉人主张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被侵权人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既然被上诉人侵权是事实，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为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供电公司二审庭审中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侵权事实不存在，原审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依据的是《路由区勘察报告》，而该报告所涉及的实地勘测时间是2010年3月20日至4月20日，上诉人的承包时间是2009年12月7日到2010年8月31日，其海域使用权证已经到期，不存在海上养殖。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是何时所拍无法证实。原审法院认定施工期间上诉人没有养殖是正确的。上诉人提交的公估报告是福建新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所作，该公估公司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其对争议的事实也未进行调查。2、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推定其有15年的海域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有关渔业法规规定，使用海域需取得养殖许可证。而2010年5月后，由于相邻养殖场纠纷，上诉人的养殖尚未恢复。上诉人未享有海域使用权，因而就不可能有预期利益。3、上诉人至今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电缆压到其养殖设施。海域使用权证到期后，上诉人应自行拆除养殖设施，如果对后期项目造成妨碍还应赔偿损失。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对于原审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福建省平潭县供电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6日更名为国网福建平潭县供电有限公司。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下列问题存有争议，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对案涉海域拥有海域使用权问题。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使用海域进行养殖必须先取得海域使用权证。根据编号为国海证083526018号、083526021号的《海域使用权证书》记载，上诉人对于案涉海带养殖区的海域使用权的终止日期为2010年8月31日。此后，上诉人申请延期，但未获得有关管理部门的许可。无论有关部门是因何种原因未批准上诉人继续使用案涉海域，均不能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海域有使用权。因此，上诉人以国家政策造成其无法办理延期和许可证、其没有责任为由主张对案涉海域仍有使用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上诉人敷设电缆行为是否对上诉人造成损害以及上诉人损失范围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前述分析，上诉人没有取得案涉海域使用权，因此其主张被上诉人在该海域敷设电缆的行为损害其海域使用权并据此主张被上诉人赔偿两年的海带预期收益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但是，在上诉人的海域使用权期满后，上诉人在该海域遗留的养殖设施仍属于上诉人的财产，无论上诉人是否决定回收或继续利用，该养殖设施仍有一定的价值。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和一、二审庭审的陈述，被上诉人在2011年7月敷设海底电缆期间，上诉人在案涉海域海面上没有养殖物及养殖设施，上诉人当时遗留在该海域的养殖设施主要是打在海底的桩和沉到海底的母绳。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路由区勘察报告》，被上诉人在进行海底电缆路由勘察时，已经知道路由区内东庠岛登陆端的近岸海域有海带养殖，其应当充分预见到其敷设海底电缆的行为可能对该海域养殖户造成损失，但其未能全面设定损害风险区域，未能及时通知上诉人并采取相应措施，主观上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为证明其损失在原审提供了福建新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但由于该公估机构及其公估人员不具备价格评估资质，且对于非保险标的进行价格评估超越其业务范围，故原审对于该《公估报告》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同时，鉴于该《公估报告》未被采信，原审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支付公估费用损失1.6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上诉人也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其损失，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鉴于上诉人的损失客观存在，从公平合理的原则出发，参照同期当地受电缆施工影响的海带养殖户的补偿情况酌定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主张其在案涉海域所打的桩是钢管做的，费用比其他养殖户高，但没有提供证据支持，二审也没有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原审酌定的损失金额明显低于其实际损失，因此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前期投入损失85万多元，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21元，由陈茂仁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黄志江
代理审判员 白 羽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定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