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3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英俊，男，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兵，安徽博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进，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点娥，女，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进，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朱英俊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进、马点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英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玉进、马点娥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双方除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资金、业务往来。张玉进、马点娥辩称朱英俊所转的365500元除偿还借款本息外，还有偿还的垫资款、佣金、违约金，是双方业务合作收益费用。但直至本案判决之日，其等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朱英俊通过查询，将张玉进所开户的十个账号流水（包括已作废的）都调阅出来，可见其辩称理由无法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判决无法令人信服。一审法院认定自2009年至2013年6月29日，张玉进分四次共出借金额为422100元，朱英俊共还款为657620元。按现行法律支持的最高本息结算标准，朱英俊早已还清借款本息。但一审法院作出“并不能必然得出2013年9月8日前朱英俊的还款足以清偿张玉进的借款本息”的结论，没有任何依据。事实上，除第二次借款期间朱英俊的还款数额少于最高标准，其他三次均超过最高标准。况且本案借贷过程时跨四年之久，一审法院也认为双方未对借款及还款进行过结算，不能将还款情况割裂开来作为判案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朱英俊在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013号案件、合肥市瑶海区法院(2015)瑶民一初字第0598号案件中对案涉365500元的还款支付方式等事实的陈述相互矛盾，其实之所以有本案诉讼，正是因为张玉进与马点娥在上述两案中否认案涉365500元是对马点娥的还款，朱英俊的抗辩理由未被法院采纳，导致朱英俊重复支付了马点娥的借款，造成了重大损失，同时也使张玉进对款项的占有失去了合法的依据，款项性质发生了变化，朱英俊迫不得己才改变了陈述。2、一审法院片面理解法律，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可见，合法的根据是基础。张玉进、马点娥就案涉365500元款项无法举证证明其取得的合法依据，且给朱英俊造成了损失，理应返还朱英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纵观本案，朱英俊己就自己的诉求提供了与对方之间所有的银行流水，证实了自己确已将案涉款项汇给了张玉进，尽到了举证责任。然而张玉进、马点娥开始不承认收款的账户是自己的，后又称与朱英俊之间还有垫资款、佣金、违约金等合作业务，但却提供不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申请出庭的证人也只证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就是借贷。至此，张玉进、马点娥本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但一审法院不仅未要求其等就反驳朱英俊的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反而要求朱英俊举证证明在365500元之前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张玉进的借款总额仅422100元，之前还了657620元，退一步讲，即使前期借款没有还清，也绝不可能有365500元差额。按常理判断，其中必有隐情。一审法院应让张玉进、马点娥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另有其他原因。查阅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未见有关不当得利案件举证责任的特别规定。一审法院明显偏袒张玉进、马点娥，判决朱英俊败诉，有失公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保护朱英俊的合法权益。张玉进、马点娥答辩称：1、朱英俊在一审、二审诉状中称“……自2013年9月8日至2014年10月20日，朱英俊按马点娥指定向张玉进账户转款365500元……”，这就是本案涉诉标的的由来。在一审法庭中，张玉进对朱英俊提供的57页证据的真实性一直质疑否认，在二审期间，根据法庭要求，张玉进对朱英俊提供的57页流水中2013年9月8日至2014年10月20日的转账记录逐一核对发现，在此期间朱英俊累计14次支付到张玉进尾号5774账户的款项仅185500元，根本没有其主张的365500元。2、朱英俊在一审中诉称自2009年2月至2013年6月29日共借款402100元，还款612170元，双方之间的债务全部结清。根据朱英俊陈述及57页流水统计发现，张玉进于2009年2月支付141000元，2009年4月至2010年8月16日期间，朱英俊17次支付合计277000元。双方首次资金往来至此结束。3、2010年9月29日张玉进支付75600元给朱英俊，到2010年12月13日朱英俊合计支付44400元。假如按朱英俊陈述都是借款，按月息3分计算，应支付本息是82404元，尚欠本息38004元。4、2010年12月14日张玉进支付47500元给朱英俊，至2012年1月15日张玉进收到16000元，马点娥收到40800元，假如按朱英俊陈述的都是借款，按月息3分计算应支付本息是66025元，尚欠本息3400元。5、2012年1月16日张玉进支付138000元给朱英俊，截止到朱英俊陈述的到2013年6月29日全部还清债务期间，张玉进收到172200元，马点娥收到24000元，假如按朱英俊陈述的都是借款，按月息3分计算，这期间的本息应为208380元，尚欠本息16180元。综上，至2013年6月29日朱英俊最低欠张玉进本息57512元。6、张玉进在2010年12月13日支付唐娟137500元，假如按朱英俊陈述的都是借款，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4年10月应支付本息是327250元。7、在一审、二审首次开庭朱英俊都说2013年6月29日以前和张玉进之间的债务全部结清了，其实假如都按借款月息3分计算，根本没有清偿完毕，且也不够偿还其所欠马点娥的借款本息。8、在与朱英俊的业务往来中，张玉进曾不止一次支付现金给朱英俊。其中张玉进尾号为3153账户在2011年1月24日支取150000元，就是其中一笔支付给朱英俊的现金。朱英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玉进、马点娥连带返还朱英俊680570元，并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直至款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张玉进、马点娥承担。庭前朱英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张玉进、马点娥连带返还朱英俊365500元，支付孳息32043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合计397543元，并支付2016年7月2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息，至款清息止：2、马点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张玉进、马点娥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进与马点娥系夫妻关系。朱英俊自2009年开始多次向张玉进及马点娥借款。至2013年6月29日朱英俊认可张玉进出借的金额为402100元，分别为于2009年2月10日、2010年9月29日、2010年12月14日三次收到的存款141000元、75600元、47500元，及2012年1月16日，张玉进通过卡号(62×××74)的银行卡汇款138000元。第一次张玉进付款至第二次付款期间（共计596天），按月息三分计算本息累计金额为223885元（141000元×0.0009863×596天+141054.14元），朱英俊转款给张玉进302000元。张玉进第二次付款至第三次付款期间（共计75天），按月息三分计算本息累计金额为81192元（75600×0.0009863×75天+75600元），朱英俊转款给张玉进44000元。张玉进第三次付款至第四次付款期间（共计397天），按月息三分计算本息累计金额为66099元（47500×0.0009863×397天+47500元），朱英俊转款给张玉进的金额为15500元．转给马点娥的款项为45850元，张玉进第四次付款至2013年9月7日期间（共计598天）按月息三分计算本息累计金额为219393元（138000元×0.0009863×598天+138000元），朱英俊转款给张玉进的金额为180420元，转给马点娥的款项为69850元。之后，朱英俊于2013年9月8日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又向张玉进转款365500元。就该365500元，朱英俊以其在另案诉讼中主张该365500元系偿还马点娥借款未被生效判决确认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该款系张玉进的不当得利，诉请张玉进、马点娥夫妻予以偿还。庭审中张玉进辩称朱英俊所转的365500元除偿还借款本息外，还有偿还的垫资款、佣金、违约金，但对每项具体组成数额均以时间太长为由无法明确。另查明，2010年12月13日，朱英俊及其妻子唐娟书面委托马点娥出卖房屋事宜，委托事项包括提前还款、注销抵押登记、办理资金托管、领取房款等事项。之后，马点娥代理唐娟将房屋出售给他人。张玉进于2010年12月13日转款给唐娟137500元，称系代唐娟提前归还银行贷款。再查明，2015年，马点娥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起诉朱英俊偿还其于2014年1月6日出借给朱英俊的150000元，朱英俊当时辩称该借款已偿还，即2014年1月6日当日按马点娥的指令转款给张玉进165000元。朱英俊还在庭审冲称马点娥出借给其的另一笔发生在2013年7月14日的借款（金额150000元），已在收款当时取出现金偿还给马点娥。该案经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013号判决书，认为朱英俊转给张玉进的款项不能认定为系向马点娥还款，判决支持马点娥要求朱英俊还款的诉请。2016年马点娥又向合肥市瑶海区法院起诉，要求朱英俊偿还其于2013年7月14日出借的150000元。朱英俊在此次诉讼中又以其在2009年1月至2014年10月间的转账还款数额达1082670元，远超出张玉进与马点娥夫妻共同出借给其的702100元为由，辩称已还清两人所有借款。合肥市瑶海区法院作出(2015)瑶民一初字第05986号判决书，同样以朱英俊向张玉进的转款不能证明系偿还马点娥的借款为由未采纳朱英俊的辩解意见，判决支持了马点娥的诉请。朱英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此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朱英俊与张玉进及马点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朱英俊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张玉进之间的借贷本金总额及利息标准，双方当事人也未对借款及还款进行过结算。根据朱英俊自行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反映，在记录中其指认的第一笔借款后，朱英俊所还款额超出现行法律支持的最高本息结算标准数额，该超付的数额虽足以折抵朱英俊主张向张玉进所借的第二笔款项，但通过朱英俊在指认的第二次借款后仍按月向张玉进还款，可以证实朱英俊在当时并未就超付的费用提出异议或主张折抵。而交易明细记载的张玉进之后几次转款，如分阶段计算，并不能必然得出2013年9月8日之前朱英俊的还款足以清偿张玉进的借款本息。其次，朱英俊分别在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013号案件、合肥市瑶海区法院(2015)瑶民一初字第05986号案件中对案涉365500元的还款支付方式等事实的陈述相互矛盾。因此，朱英俊在与张玉进之间存在借贷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偿还该365500元之前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其主张张玉进收到的365500元属于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英俊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朱英俊负担。二审中，张玉进、马点娥提供如下证据：1、瑶海区法院执行笔录及支付凭证，2、高新区法院执行和解协议、支付凭证，上述两组证据证明朱英俊没有重复支付马点娥款项，朱英俊与夏青共同向马点娥借款150000元，在马点娥的借贷案件执行中，夏青偿还147400元，实际上朱英俊只有受益，没有任何损失，不构成不当得利。朱英俊支付给张玉进的365500元与马点娥案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马点娥案的案涉款项与本案诉讼标的款不符，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3、张玉进尾号为3153工行账户明细，证明张玉进曾于2011年1月24日取现金150000元支付给朱英俊。4、丁健的书面证言，证明朱英俊在2014年9月22日转给张玉进5500元是请张玉进代还款给丁健，此款张玉进已支付给丁健。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朱英俊与马点娥之间存在中介代理关系，孙某帮朱英俊指定购房人夏青办理住房疑难贷款，朱英俊支付给马点娥的部分款项有一部分给孙某用于支付孙某帮助夏青办理贷款的费用，张玉进帮朱英俊的爱人唐娟垫付过银行还贷资金，朱英俊请马点娥帮忙办理相关代理事项及找张玉进垫资，朱英俊应向张玉进、马点娥支付垫资款和代理费、违约金等。朱英俊认为证据1、2与本案无关。证据3不能证明张玉进取现金150000元交付给朱英俊。对证据4，朱英俊与丁健之前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一直存在资金往来，朱英俊无需通过张玉进的账户向丁健付款，张玉进与丁健之间的付款与朱英俊无关。对证据5，张玉进给夏青垫资买房属实，张玉进和夏青之间建立了一个第三方账户，所有买房资金都是通过该账户支付，张玉进帮助夏青买房之后就直接从该账户转走了买房费用，与朱英俊无关。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朱英俊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张玉进、马点娥返还365500元，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仍为朱英俊主张的事实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法律上规定的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从朱英俊诉请内容看，其请求张玉进、马点娥返还不当得利款365500元所依据的事实为朱英俊自2013年9月8日至2014年10月20日向张玉进账户汇款365500元。故朱英俊应就其向张玉进给付案涉365500元“无合法依据”进行举证。根据本案证据显示，朱英俊与张玉进、马点娥自2009年2月起即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张玉进亦曾向朱英俊的配偶唐娟汇款。诉讼中，张玉进、马点娥抗辩双方之前除存在借贷关系外还有委托售房等其他经济交往并提供了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而朱英俊仅截取双方之间一段时间发生的资金往来提出诉请主张，但未就款项的给付“无合法依据”进行举证。不当得利作为一项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上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朱英俊在庭审中仍坚称案涉款项实际上是用于归还马点娥的借款，其因该事实在马点娥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中未获法院认定，转而提起本案不当得利诉讼，其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英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朱英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钱岚审判员  程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洁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