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仕容，女，1971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新高，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传洪，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相芬，女，1953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新高，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传洪，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93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新高，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传洪，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男，1996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新高，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传洪，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政，男，1958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能投高县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县庆符镇凯华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5209205808L。
法定代表人：钱世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元，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学锋，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县水务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高县庆符镇滨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25452125656K。
法定代表人：郑永忠，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公，四川鹏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春，高县水务局罗场水务站站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松，男，1982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术强，男，1981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县嘉乐镇渔舟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丁洪远，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艮清，村委会副主任。
上诉人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李友政、四川能投高县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县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县水务局、张青松、高县嘉乐镇渔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渔舟村委会）、熊术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5）宜高民初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高县电力公司向四上诉人支付60%的赔偿款即189827.40元；二、请求依法改判高县水务局对张青松、熊术强承担15%的赔偿款和李友政承担5%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高县电力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高县电力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提供的《致鱼塘主和钓鱼爱好者的安全告知书》已经证明高县电力公司明知高县银匠沟水库存在安全隐患，且该告知书没有送达水库产权人高县水务局，在自认为已经送达告知书的情况下，没有及时对提出的整改措施进行现场检查是最终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二、一审法院判决高县水务局不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高县水务局作为合法的所有人与张青松、熊术强、李友政之间的合同关系只能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不能因此免除对善意第三人的责任，高县水务局应当对张青松、熊术强、李友政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根据“以人为本”的政策，死者陈书全的近亲属是弱势群体，死者家庭是农民，主要劳动力就是死者，应当根据当前的政策予以倾斜性保护；四、事故发生后，四上诉人并没有通过非法手段进行索赔，而是通过合法的诉讼途径解决问题，四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五、高县水务局将水库对外承包给不具备经营资质的人用于经营活动，应当与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高县电力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5）宜高民初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驳回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对高县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熊术强、张青松、李友政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当增加，渔舟村委会应承担相应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高县公安局嘉乐镇派出所《现场勘验笔录》记载了死者“右手有轻微灼伤痕迹”，高县高洲医院的《死亡通知书》记载“诊断为电击伤”，两份证据只能证明陈书全系电击死亡而不能证明系高压触电死亡，根据高县公安局嘉乐镇派出所《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现场上方有4根高压线2根低压线，低压线在下面，死者右手有轻微的灼伤痕迹，手背没有大面积的烧伤，死者不是高压触电造成的死亡；二、一审法院认定高县电力公司疏于管理和监督致使他人死亡，是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不是电线脱落或电杆倒塌造成的事故，高县电力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电力线路设置的高度符合我国《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第6.7条的规定，在电力线路范围内设置了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并专门向水库承包人和管理人员送达了《致鱼塘主和钓鱼爱好者的安全告知书》；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判决高县电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查明的事实不能确定死者陈书全系高压触电死亡，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而应当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的规定，高县电力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管理及警示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熊术强、张青松在其承包的水库从事经营性活动，收取了陈书全20元钓鱼费用，双方已经建立有偿服务关系，应对陈书全的安全负责，在未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从事经营具有违法性，熊术强、张青松应承担较大责任，李友政作为转包方，未尽到仔细审查经营手续的义务，也应对事故承担较大责任；五、渔舟村委会作为水库发包方，在李友政转包过程中未尽到监管职责，放任李友政将水库转包给未取得经营手续的熊术强、张青松从事经营，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
李友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判令李友政承担5%（15818.95元）的赔偿责任部分；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友政没有在水库经营管理中获益，转让水库承包经营权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水库转让后也不能支配该水库的经营管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李友政将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熊术强，未经发包人确认，应承担相应责任”无法律依据，农村水库的承包经营权转让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需要经原发包人确认或同意，即便转让行为有瑕疵，与本案人身损害赔偿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事故发生时不在场，认定死者交了20元的钓鱼费用没有依据，事发地点离钓鱼地点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在与熊术强的转让合同中，已经约定安全责任事故由熊术强承担。
高县水务局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二、水库没有进行规模化、集约化的养殖，不需要经营许可；三、事发地点系公共区域，水库、高县电力公司、水务局均已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死者陈书全长期在水库钓鱼，对水库的情况比较了解，事故的发生全是死者陈书全的过错，且在事故发生一年前，高县水务局已经对水库进行了整治；四、水库的主要功能是满足灌溉需求，管理权下放到基层组织；五、不应该承担责任。
张青松答辩称：一、国家没有规定经营水库需要相应资质；二、没有收到高县电力公司的《致鱼塘主和钓鱼爱好者的安全告知书》；三、死者死亡原因不清楚；四、事发前，水库管理者已经告知死者陈书全不要去案发地，案发地有高压线。
渔舟村委会答辩称：对水库村委会只需尽到管理维护义务即可，死者死在水库边村民的地里，具体死亡原因不清楚。
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答辩称，一、高县电力公司明知该水域经常有人垂钓，应当积极行动消除隐患而不是仅仅警示、发告知书了事；二、警示标志在远处而非垂钓区域，死者看不到警示标志承担60%责任过重；三、警示标志为高压，故原告无需证明高压触电；四、事故发生前，死者不知高县水务局为产权人，电力公司具有重大过错。
高县电力公司答辩称，一、经营者和死者责任明显；二、高县电力公司不是执法部门，无权制止垂钓，不存在过错；三、警示标语设置在进出必经之路的电杆上；四、高压触电的举证责任在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无任何证据证明系高压触电；五、警示标示只标高压，是为了让人感知到危险，实际上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记录已经表明系高低压同杆。
熊术强未作答辩。
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高县电力公司、高县水务局、李友政、张青松、渔舟村委会、熊术强赔偿死亡赔偿金20494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30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506元、误工费937元，扣减张青松已支付的丧葬费30000元，共计292383元；二、由高县电力公司、高县水务局、李友政、张青松、渔舟村委会、熊术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6日，渔舟村委会将银匠沟水库发包给李友政养鱼，承包期为2003年11月6日至2014年1月30日，后延续至2014年7月20日。承包费每年800元，十年共计8000元，李友政随即交清承包费。后因水库于2004年、2005年、2013年整治，承包期延长至2017年7月30日。2015年1月24日李友政将银匠沟水库转包给熊术强，承包期为2015年1月27日至2017年7月30日，转让金为38000元。熊术强委托张青松、熊仕荣对水库进行管理。2015年10月26日，陈书全交了20元钓鱼费在银匠沟水库钓鱼，因在原垂钓地点钓鱼效果不好，陈书全便挪至旁边的桑树地，在甩竿钓鱼的时候，钓鱼竿挂在电力线路上导致触电身亡。事发后熊术强、张青松垫付丧葬费30000元。
同时查明，高县水务局是银匠沟水库的所有人,高县水务局对渔舟村委会对外发包的事实不持异议。事发地点正上方有6根电线，4根高压2根低压，该电力线路的所有者管理者为高县电力公司，该处电力线路设立的高度是5.53米。
另查明，李相芬系死者陈书全之母，梁仕容系死者陈书全之妻，ＸＸ系死者陈书全之长子，陈亮系死者陈书全之次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行为致使他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后，其作为民事主体资格已消灭，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是被侵权人的近亲属。本案中，根据高县公安局嘉乐镇派出所的现场勘验笔录和高县高洲医院的死亡通知书，可以确认陈书全系电击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承担民事责任，但对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产权人的责任。电的运送及使用均系高度危险活动，致人损害的，属法律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侵权行为，应由危险活动的占有人、管理人承担无过错责任。高县电力公司是高压电线的产权人和管理人，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系陈书全自己故意造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其他法定免责事由，虽高压线的架设高度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但其仍有管理和监督的责任，因疏于管理和监督，致使他人死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事发地点的水库系高县水务局所有，但对渔舟村委会对外发包的事实不持异议,且未受益,该水库的管理经营权已转让,可不承担责任。熊术强、张青松作为水库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在收取死者陈书全的20元钓鱼费后，与死者陈书全成立合法的钓鱼合同关系，对死者陈书全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事发前死者陈书全更换钓鱼地点，作为经营方有义务提示注意并阻止死者陈书全到事发地点钓鱼，因熊仕荣是经营方的现场管理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关于告知死者陈书全不要到事发地点钓鱼的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作为水库实际经营者的熊术强、张青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李友政从渔舟村委会承包水库后,又向熊术强转让受益,且未经发包人确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死者陈书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损害后果，将自己置于高压线下危险的境地钓鱼，具有重大过错，在高压电线下钓鱼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可以减轻其他侵权人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一审法院确认高县电力公司承担20％,熊术强、张青松共同承担15％,李友政承担5％,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自行承担60％的责任,高县水务局、渔舟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主张的丧葬费30000元，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25233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确认为300元；交通费酌定400元。其余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的损失确认为：死亡赔偿金20494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25233元、交通费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506元、误工费300元，共计31637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的近亲属陈书全触电死亡的各项损失316379元,由四川能投高县电力有限公司赔偿63275.80元;熊术强、张青松共同赔偿47456.85元,扣减已垫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17456.85元；李友政赔偿15818.95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清结。二、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自行负担189827.40元。三、驳回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对高县水务局、高县嘉乐镇渔舟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59元，由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负担2529.50元,四川能投高县电力有限公司负担1517.70元,熊术强、张青松负担758.85元,李友政负担252.95元。
本案二审期间，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现场照片一张，用以证明事发地电线杆载明的电压为10千伏；高县电力公司提供了高县文江镇柳湖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在《致鱼塘主和钓鱼爱好者的安全告知书》签收回执单鱼塘（水库）承包人一栏签名的张元系张青松的父亲。因上述证据均不属二审期间新发现和新产生的证据，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组织质证。二审期间张青松对张元系其父亲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表示张元文化水平较低，签字时没留意告知书内容。
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为，陈书全是否系高压触电死亡。经组织技术人员查看现场，并结合公安机关现场勘察记录和相关证据，本院查明事发地正上方有6根电线，4根高压2根低压，低压线对地高度5.53米，高压线在低压线上方，陈书全手中钓竿长度6.72米，前端断掉约0.21米，钓竿尾部约0.3米处有灼烧痕迹3处，灼烧处指纹清晰可见，钓鱼线完整无断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结合现场勘验笔录中载明的钓竿断裂和灼烧位置、死者灼伤位置，关于对嘉乐镇渔舟村银匠沟水库触电事故线路的安全距离测试说明中载明的电线对地高度及医院死亡通知书等证据，本院综合认定陈书全垂钓过程中钓竿接触高压电线触电死亡的事实存在。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高度危险作业的民事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评判高县电力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时，并不考虑高县电力公司的过错问题，即无论高县电力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都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庭审中，高县电力公司当庭确认自己系事发地高、低压电线的经营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陈书全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不存在免责事由，应当对陈书全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高县电力公司在陈书全垂钓水域周围设有警示标示，受害人陈书全明知周围环境里有高压线路，在垂钓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从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依法可以减轻高县电力公司的部分责任。熊术强、张青松作为水库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在收到高县电力公司发出的《致鱼塘主和钓鱼爱好者的安全告知书》后，不按照告知书中要求的安全距离设置垂钓区和禁钓区，也未对垂钓人员尽到警示和转移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的养鱼承包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中禁止转包、分包的情形，合同中也无转包必须经发包方确认的约定，原判认定李友政转包受益且未经渔舟村委会确认应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依据。事发地银匠沟水库系开放式天然水域，现无证据证明在该水库从事渔业养殖需要具备相应资质或办理相关执照，故李友政转包过程中不存在选任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确认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责任比例为：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自行承担60%、高县电力公司承担20%、熊术强、张青松共同承担20%。
当事人对原判确认的损失项目及金额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因陈书全触电死亡造成的损失316379元，应由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自行承担60%，即316379元×60%=189827.4元；由高县电力公司赔偿20%，即316379元×20%=63275.8元；由熊术强、张青松赔偿20%，即316379元×20%=63275.8元，扣除已垫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33275.8元。
综上，李友政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高县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5）宜高民初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能投高县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各项损失共计63275.8元；
三、熊术强、张青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各项损失共计33275.8元；
四、驳回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9，二审案件受理费5674元，合计10733元，由梁仕容、李相芬、ＸＸ、陈亮负担6440元，四川能投高县电力有限公司负担2147元，熊术强、张青松负担21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曾 珍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高健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