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南刑初字第35号
公诉机关宁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培明，男，汉族，1986年1月13日出生。2014年12月5日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被宁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南县看守所。未受过刑事处罚。
宁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诉刑诉（2015）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培明犯拐卖儿童罪，于2015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陶森林、代理检察员吕仲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培明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由于被告人高培明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拐卖儿童罪，本院于当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陶森林、代理检察员吕仲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培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1年12月28日，被告人高培明与潘某某在安徽阜阳市运河村务工期间，在阜阳双龙医院生育一男孩，出生后第二天，被告人高培明伙同潘某某以9860元的价格将男孩卖与他人。
2、2013年11月8日，潘某某在宁南县葫芦口镇银厂村4组高培明家中生育一女孩，2014年9月，被告人高培明伙同潘某某以4500元的价格将女孩卖与他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培明的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应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培明提出，卖第一个男孩是事实，但我没有拐卖，不应构成拐卖儿童罪；第二个女孩我已经养了9个多月，后来实在养不起了，才抱给她人抚养的，我们还签了协议的，也不应构成拐卖儿童罪。
经审理查明，1、2011年12月28日，被告人高培明伙同潘某某（另案处理）在安徽省阜阳市运河村务工期间，在阜阳市双龙医院生育一男孩，男孩出生的第二天，被告人高培明伙同潘某某以9860元的价格将男孩卖与他人。
2、2013年11月8日，潘某某在宁南县葫芦口镇银厂村4组高培明家中生育一女孩，二人一直将女孩带在身边抚养。2014年9月，被告人高培明伙同潘某某将女孩抱给他人抚养，并收取了对方4500元奶粉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回执单，证实2014年9月15日11时40分许，公安机关接到吴某某报案，称其女儿潘某某及外孙女被高培明贩卖。
2、受害人吴某某陈述，证实我女儿潘某某和高培明是男女朋友关系，没有领取结婚证。2014年9月10日，高培明的婶婶杨某某打电话告诉我，她听说高培明把我女儿潘某某和外孙女卖了。次日，我去我女儿打工的宁南县披砂镇小田坝砖瓦厂询问，才知道我女儿和高培明都走了20多天了。
3、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甲证言，证实我儿子邓某乙说他以前在葫芦口认识的一个朋友生了一个小孩养不起，要抱出来。我们丝厂的张某甲听说后决定抱养这个小孩，我就把要抱小孩出来的那人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张某甲，她们就自己联系了。后来在丝厂上班时，我看见张某甲把小孩抱到厂里来耍过。
（2）证人张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9月的一天，我听丝厂的一个叔叔说有人因为超生养不起要抱一个小孩出来，我就问那个叔叔要了电话号码。我联系了要抱小孩出来的那个人，我们约好在“九九广场”见面，见面后我看见小女孩挺机灵的，决定抱养。那一男一女让我给4500元的奶粉钱，我想到他们把小女孩带到那么大确实也花了一些钱，我就到银行取了4500元钱给他们。后来我把小女孩的户口上在了我家，取名叫张某乙。经张某甲辨认，潘某某、高培明系抱养小女孩给自己的人。
（3）证人蒲某某证言，证实我和高培明家是邻居，高培明和潘某某没有领取结婚证，2013年农历十月初六，高培明的女朋友潘某某在高培明葫芦口镇银厂村4组14号的家中生育一女孩，孩子满月后他们就出去打工了。2014年9月8日中秋节，高培明回了一趟家，但潘某某和小女孩没有回来，后来听高培明的婆婆说高培明以9800元的价格将小女孩卖了。听邻居说高培明和潘某某在外打工时还生育了两个小孩。
（4）证人曾某某证言，证实我和高培明家是邻居，2013年农历十月初六，高培明的女朋友潘某某在高培明葫芦口镇银厂村4组14号的家中生育了一个女孩，后来听人家说高培明以9800元的价格将女儿卖了。听高培明的奶奶邹某某说，高培明和潘某某在外打工时还生育了两个小孩，也被高培明卖了。
（5）证人邹某某证言，证实高培明是我孙儿，潘某某和他耍了六、七年的朋友了，是男女朋友关系，他们经常在外打工，很少回来。我听说他们在外打工期间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娃儿，都被高培明卖了，大女儿是以8000元的价格卖的，儿子是以24000元的价格卖的。2013年的农历10月初6，潘某某在我们家里生了一个女儿，后来听说也被高培明以9800元的价格卖了。
（6）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高培明和一个女人在我们武星村砖瓦厂打过工，他们还带起一个几个月大的女孩，后来听说高培明把他女儿卖了。我在宁南县兴隆街茶馆里听说丝厂一个姓张的女人捡了一个娃儿，我怀疑是高培明卖给她的。
（7）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我、高培明及他的女朋友在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六十里铺镇上的一个砖瓦厂一起打过工，我去时他的女朋友还没有生。过了几个月，他的女朋友就在阜阳市的一家医院生了一个女儿，当时我还去医院看望过他女朋友，他女朋友出院才10天我就没有看见过他的女儿了，后来听高培明邻居说他以七、八千元的价格将女儿卖给一个医生了。我听我们队上的人说高培明的女朋友在高培明家里又生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也被高培明卖了。
（8）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2011年冬天时，我二哥甘某甲说有人生了一个男孩，男孩的父母说只要帮他们把医药费给了，就可以把孩子抱走领养。后来我和我姐、我妹及我老婆到了阜阳市双龙医院找到甘某甲，我姐和男孩父母谈的，我没有见过男孩父母。看到男孩父母也挺可怜的，从人道主义我们加上医疗费共给了孩子父母13000元的样子就把男孩抱走了。我给孩子取名为张某丁，已经上了户口。
（9）证人张某戌证言，证实高培明在我们阜南县许堂乡空心砖瓦厂上过班，他老婆当时已经怀孕了。高培明向我借钱，说他老婆要生了，他养不起准备把娃儿抱给别人养。后来他老婆生完孩子后，他们就走了。我还听四川的工人说过，高培明在阜阳六十里铺的砖瓦厂上班时，也卖了一个他自己的孩子。
（10）证人甘某乙证言，证实2011年冬天时，我在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许堂乡运河村淮之窑厂上班，高培明也在这里上班。他找到我，说他老婆在阜阳双龙医院生孩子时感染了，没钱付医疗费，叫我问一下有没有人要孩子，如果有人要，就帮他把医疗费付了就可以把孩子抱走。我给我们村的甘某甲说了此事，他带了一个人来医院，那人把医疗费付了就把孩子抱走了。我听其他工人说高培明的老婆后来又生了一个女孩，他把这个女孩也抱给别人了。
（11）证人甘某甲证言，证实2011年冬天时，甘某乙给我说他朋友生了一个男孩，但养不起，只要帮他把医疗费付了，再给点钱就可以把小孩抱走。我问了我的兄弟，名字我不清楚，他和他的两个妹妹就来到了阜阳市双龙医院找到我们，我的兄弟就和甘某乙的朋友谈，之后我兄弟就把孩子抱走了。
4、提取笔录及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DNA）（2014）203号、（凉）公（物）鉴（DNA）（2015）050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对张某乙、张某丁的血样进行了提取；经鉴定，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高培明和潘某某在上述15个STR基因座均不能排除为张某乙的生物学父亲和母亲，其相对亲权机会（RCP）为99.95%；经鉴定，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高培明和潘某某在上述15个STR基因座均不能排除为张某乙和张某丁的生物学父亲和母亲，其相对亲权机会（RCP）为99.95%。
5、阜阳市双龙医院及阜阳市妇产医院住院病历，证实2010年10月20日潘某某在阜阳市双龙医院生育一女孩；2011年12月28日，潘某某在阜阳市双龙医院生育一男孩；2012年11月4日，潘某某在阜阳市妇产医院生育一女孩。
6、宁南县公安局情况说明二份，证实公安机关因线索中断，未能核实到高培明、潘某某所供述的介绍人张某戌、李某乙，故未能找到高培明和潘某某于2010年10月20日、2012年11月4日所生的两名女孩。
7、宁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2015年7月14日证明一份及张某甲2015年7月14日证言一份，证实张某甲从丝厂同事那里得知高培明的孩子要抱养后，就要了高培明的号码并跟高培明联系，双方见面后高培明说要给点奶粉钱，张某甲看了孩子后觉得给点奶粉钱也可以，就取了4500元钱给高培明，把孩子抱走了。为了给孩子上户口，张某甲让高培明写了一张字条，大意是“因家庭困难，无法抚养小孩，希望好心人收留”，经张某甲交代，在给小孩上户口时把纸条交给派出所了。民警到披砂派出所、宁南县民政局查询张某甲给孩子上户口和办理收养证的资料，但没有查到高培明写给张某甲的纸条。
8、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2月4日0时许，民警在雅安市雨城区鑫奥网吧将高培明及潘某某抓获。
9、户籍证明，证实高培明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0、网上比对工作记录，证实高培明无犯罪前科。
11、同案人潘某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我和高培明生了四个小孩，都被我们卖了。第一个是2010年10月22日，我在安徽省阜阳市双龙医院生了一个女孩，孩子出生才10多天，高培明说我们两个养不起，要把孩子抱给别人，我就同意了。过了几天，和我们一起在阜阳市六十里铺砖厂上班的一个张姓男子到我家来，他介绍了一个“颖上”的人到我家来把小孩抱走了，当时给了我们8000元。第二个是2011年农历腊月初四，我在安徽省阜阳市双龙医院生了一个男孩，第二天我还在病床上，高培明说我生娃儿欠了医院一些钱，我们又养不起，把娃儿卖了，我也就同意了。当时是卖给阜阳讪城一家人的，他们在医院来抱的小孩，给了我们24000元。第三是2012年农历的9月21日，我在安徽省阜阳市妇产医院生了一个女孩，过了四、五天，经李某乙介绍卖给一个阜阳的人，当时卖了18000元左右。第四个是2013年11月8日，我在宁南县银厂村4组的家里生了一个女孩，我们把她养了10个多月。2014年9月时，高培明说家里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们把娃儿抱出去，我也就同意了。当时我们和宁南县三丝厂上班的那个女的是在宁南“九九广场”见的面，高培明让那个女的给我们点营养费，那个女的说我们养了小孩10个月，给我们一点营养费也行，后来她就给了高培明5000元的营养费。卖四个娃儿的钱都被高培明赌完了。经潘某某辨认，张某甲系2014年9月向自己购买小孩的人。
12、被告人高培明供述及辩解，证实我和潘某某生了4个小孩，3女1男，因为养不起，都被我们卖了，潘某某也是同意的。第一个女孩是2010年8月份，我和潘某某在安徽省阜阳市运河村务工时生的，当时是在安徽省阜阳市双龙医院生的。由于我没有钱买奶粉，经李某丙介绍，我以8000元的价格将女孩卖给了张某戌，我给了李某丙5000元。第二个男孩是2011年10月份，也是我和潘某某在安徽省阜阳市运河村务工时生的，当时也是在安徽省阜阳市双龙医院生的。因为养不起，经甘某乙介绍，我以9860元的价格将男孩卖给了他的一个亲戚，我给了甘某乙680元，还请他吃了一顿饭。第三个女孩是2012年11月时，我和潘某某在安徽省阜阳市运河村务工时生的，当时是在阜阳市妇产医院生的。孩子出生10多天后，经李某乙介绍，我将孩子以10086元的价格卖给了一个男的。第四个女孩是2013年10月时，我和潘某某在宁南县我的家里生了一个女儿，生了后我们一直把女儿带起的。后来大概孩子10个月时，我实在没钱养了，经在宁南县中心街修手机的一个人介绍，我和潘某某在宁南县“九九广场”将女孩抱给一个在宁南县三丝厂上班的女人抚养，我让她随便给一点奶粉钱就行了，那个女的就给了我4500元钱。卖孩子的钱都被我和潘某某用完了。
本院认为，（1）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1项的认定：被告人高培明以出卖为目的，将生育作为非法获利手段，生育后即出卖自己的亲身子女，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培明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高培明提出卖孩子是事实，但没有拐卖，不应构成拐卖儿童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2项的认定：被告人高培明将女孩抚养至9个多月，在只收取了对方4500元奶粉钱的情况下将女孩抱给她人抚养，并给对方写下大意为“因家庭困难，无法抚养小孩，希望好心人收留”的字条，可见被告人高培明无非法获利的目的，故其提出的女孩我已经养了9个多月，因养不起才抱给她人抚养，不应构成拐卖儿童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被告人高培明以出卖为目的，将生育作为非法获利手段，生育后即出卖自己的亲身子女，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培明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高培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为保护儿童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培明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1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志红
审 判 员 李小俊
人民陪审员 何宗美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