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清华，女，194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影倩，女，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松塘村。
法定代表人：范世杰，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俊，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清华、孙影倩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松塘厂）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清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袁清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松塘厂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袁清华有与他人相互串通侵占财产的事实存在，且松塘厂主张的侵权事实是虚假的，一审在未对袁清华有何具体侵权事实作出认定的的情形下，直接判令袁清华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认为袁清华领取30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无论是否经过范世杰同意，都是对松塘厂权利的侵害，该认定使本案存在利益冲突和矛盾，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三、松塘厂实际上是范世杰和袁清华夫妻二人的私营企业，一审认定松塘厂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与实际不符；四、袁清华领取300万元资金系经过松塘厂同意，不属非法侵占；五、本案实质上是范世杰、袁清华夫妻之间的财产纠纷，不受侵权法调整，应通过婚姻法解决；六、松塘厂现处于企业解散清算状态，且清算程序已实际结束，范世杰无权代表松塘厂提起本案诉讼。综上，一审不顾案件基本事实，适用法律失当，导致判决不公。
松塘厂辩称，袁清华所谓松塘厂属于“夫妻老婆店”、其从厂里取走钱款属于正常情况等观点不值一驳，松塘厂作为企业财产所有权主体，无论企业内部架构如何，松塘厂都有权主张保护企业财产。同时，袁清华虽与松塘厂法定代表人范世杰系合法夫妻，但双方早已无夫妻之实，袁清华不可能将300万元款项中的100万元现金支付给范世杰。综上，不认可袁清华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孙影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孙影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孙影倩只是被动受领松塘厂340万元款项，并无任何积极加害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法律构成要件。松塘厂未提出孙影倩和松塘厂负责付款的人员合谋侵占财产的主张，一审也未对孙影倩有何具体侵权事实作出认定，在此情形下，直接判令孙影倩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若一审认定孙影倩多收取款项的事实成立，则孙影倩占有多收取款项因缺乏法律上的原因需要退还，但这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三、一审依据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关于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财务情况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认定孙影倩享有的债权本金为1,283,500元缺乏依据。1.该司法会计鉴定针对的是松塘厂的财务整体情况，而不是针对孙影倩与松塘厂的债权债务关系；2.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是基于松塘厂2002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财务资料作出，而不是基于1996年起至2011年12月期间的全部财务资料作出，何况松塘厂的财务资料存在被范世杰烧毁的情形存在，本身就不完整；3.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未对实际发生的借款债权金额作出任何结论性意见；4.松塘厂的财务资料系其单方制作的内部管理资料，是否入账由其单方决定，与债权人孙影倩的意思无关，故是否入账与债权是否实际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5.只有1,283,500元的实际借款不可能还款340万元，最终还款金额为340万元本身就表明松塘厂入账的实际借款数额记录的不完整性；6.孙影倩提交的承诺书、借条和借款协议书等原始借款凭证，均由范世杰签字并加盖松塘厂公章，大部分载明借款用途，应为真实有效的借款债权凭证，证实孙影倩实际享有的借款债权本息合计4,371,024.50元；四、松塘厂归还孙影倩340万元借款（含投资借款50万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的债务履行行为；五、退一步讲，即使孙影倩享有的实际债权本金为1,283,500元，多支付的2,116,500元作为利息予以收取，也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利息因约定不明无法计算而由孙影倩另行主张的结论不能成立；六、一审径行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为请求权基础支持松塘厂的主张，超出松塘厂的事实主张范围，而且孙影倩和松塘厂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也应界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故一审法律适用存在问题。综上，一审判决属于确定基础法律关系不当、超出当事人事实主张范围的违法判决。
松塘厂辩称，一审确认的借款金额是按照司法会计鉴定结论得出的，松塘厂其实也并不认同该金额，因为松塘厂根本就没有借到孙影倩如此多钱款，许多所谓的借款并无对应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加以证明，更不用说还约定了利息，孙影倩在上诉状中称按照现行受法律保护的最高年息36%的标准计息非常可笑。综上，不认可孙影倩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袁清华、上诉人孙影倩均认可对方的上诉请求及主张的事实。
松塘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袁清华、孙影倩共同返还松塘厂11,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清华与松塘厂的法定代表人范世杰是夫妻，两人均为再婚。孙影倩是袁清华与前夫所生之女。
2012年，松塘厂厂址本市松江区佘山镇高家村被列入拆迁范围。2012年6月7日，拆迁方与松塘厂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确定，松塘厂可以获得各类补偿、奖励款项合计11,500,000元。2012年6月15日和同年7月4日，拆迁方分别向松塘厂名下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汇入5,000,000元和6,500,000元。
2012年6月27日，孙影倩名下的招商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7599账户收入从松塘厂账户转出的1,700,000元资金。同年7月24日，孙影倩名下上述同一账户收入从松塘厂账户转出的1,000,000元资金。松塘厂还分两次向孙影倩支付合计700,000元钱款。
2012年7月11日，袁清华得到从松塘厂账户提取的3,000,000元现金，办理了其个人名下的存款业务。2012年8月16日，袁清华名下的招商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3961的账户收到松塘厂账户汇入的650,000元资金。
2013年11月19日，范世杰向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以下简称松江公安分局）报案，称袁清华以虚构债务等方式将松塘厂获得的11,500,000元征地拆迁补偿款占为己有，怀疑职务侵占。
2013年12月18日，松江公安分局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袁清华涉嫌挪用资金一案。
2014年11月18日，袁清华被松江公安分局采取强制措施，后取保候审。
2015年2月4日，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接受松江公安分局委托，对松塘厂的财务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根据松塘厂的有关账册凭证、银行对账单等材料进行司法会计鉴定。2015年5月8日，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关于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财务情况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载明：“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收到房屋拆迁补偿款11,500,000元，支付给孙影倩、袁清华及孙志伟4,226,000元，提取现金归还历年个人借款为327,400元，购买材料、支付工资及零星的开支为1,466,616.70元，出借给个人或归还公司为325,960元，其余5,154,023.30元，未查见提现后的去向。袁清华提供的借条显示，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1996年7月至2011年6月向孙影倩借入4,371,024.50元。2002年1月至2011年12月，该厂实际收到孙影倩、袁清华的资金为1,283,500元。”
2016年11月24日，松江公安分局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松江区检察院）发函：“现经我局与贵院对本案进一步审研之后，认为本案中犯罪嫌疑人袁清华涉嫌挪用资金罪的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不再对犯罪嫌疑人袁清华移送起诉。”
2016年11月25日，松江区检察院向松江公安分局发函：“你局于2015年12月7日以沪公（松）诉字[2015]1424号起诉意见书移送我院审查起诉的犯罪嫌疑人袁清华涉嫌挪用资金罪一案，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犯罪嫌疑人袁清华有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现将本案退回补充侦查，若无法调取到袁清华涉嫌挪用资金的其他证据，建议本案无须重报，由你局对犯罪嫌疑人袁清华另行处理。”
后松塘厂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松塘厂是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份合作制企业是依法设立的、企业职工共同出资、共同劳动、民主管理、按劳分配和按股分红相结合的企业法人。是典型的人合性与资合性兼备的企业。企业对其管理使用的财产拥有所有权。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是职工股东大会。
松塘厂厂址动迁，获得厂房、设备等补偿款属于企业的财产，松塘厂对于该部分财产享有所有权。
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确认，松塘厂实际收到孙影倩、袁清华的资金为1,283,500元。孙影倩享有的债权本金应为1,283,500元，孙影倩从松塘厂获取3,400,000元，显然超出了其享有的债权范围，孙影倩应将多得的2,116,500元退还松塘厂。至于孙影倩出借款项的应得利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计算得出，孙影倩可以另行向松塘厂主张。
袁清华确认于2012年7月11日从松塘厂银行账户提取3,000,000元钱款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无论袁清华与范世杰对该笔钱款的提取是否征得范世杰同意的争论结果如何，从松塘厂银行账户提取钱款用于范世杰个人补偿袁清华，是侵害松塘厂企业的合法利益，毕竟该部分财产是归松塘厂企业所有，未经松塘厂权力机构通过相关程序的同意，袁清华获得该部分钱款，缺乏合法依据。袁清华应当将所得钱款归还松塘厂。袁清华辩称在其得到松塘厂3,000,000元后，又将其中的1,000,000元给了范世杰，对此范世杰予以否认，袁清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袁清华应将3,000,000元归还松塘厂。
2012年8月16日袁清华从松塘厂获得650,000元，袁清华辩称用于其和范世杰前往香港旅游，范世杰确认曾与袁清华前往香港旅游，故对该部分钱款，松塘厂应另行向袁清华、范世杰主张，本案不作处理。
至于松塘厂银行账户提现的其余钱款的去向，由于松塘厂财务管理混乱，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未给出明确结论，松塘厂主张由袁清华、孙影倩对此承担责任，目前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孙影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2,116,500元；二、袁清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3,0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00元，由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负担50,401.90元，孙影倩负担16,711.10元，袁清华负担23,6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孙影倩、袁清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袁清华提交证据：1.松塘厂（股份合作制）章程、股东大会决议、厂股民目录及股金情况表，证明1997年松塘厂改制时，工商登记的上述入股文件中除袁清华、范世杰夫妻两人的签名为本人所签外，其他登记的十名股东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2.上海松江区佘山镇高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家村村委会）于2018年1月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1997年改制时，松塘厂的实际股东为袁清华、范世杰夫妻，其他十名股东只是名义股东，名义股东没有实际出资，并非企业职工，也从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该两组证据共同证明松塘厂的性质，即属于范世杰和袁清华的夫妻共同经营的私人企业。
上诉人袁清华申请邵某、孙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邵某作证称：1997年松塘厂改制时，其担任村支部书记和村主任，负责松塘厂改制工作。松塘厂改制前由袁清华和范世杰承包，改制时产权由袁清华和范世杰出资购买，因松塘厂一定要以股份合作制形式出现，故其让袁清华和范世杰制作一份股东名单，并教二人把亲戚朋友的名字造上去。除了二人外，其他股东并非该厂职工，也未参与该厂经营管理。其清楚松塘厂实际经营情况，但自2000年调走后就不清楚了。后上诉人提交了高家村村委会于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邵某于1994年3月至1999年5月期间担任原松江县佘山镇松塘村民委员会村支部书记和村主任职务，负责1997年松塘厂的改制工作，后松塘村民委员会已并入高家村管辖。孙某作证称：袁清华系其母亲的亲妹妹，其并非松塘厂的职工，没有出资购买过该厂股份，没有参与过该厂管理，没有签署过入股文件，现在才知道其是该厂的股东，该厂是袁清华、范世杰夫妻二人经营的。
被上诉人松塘厂发表质证意见称，该两组证据均非新证据，且所要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其他的股东都是代持的，但袁清华称实际股东是范世杰和袁清华是不对的，一审时上诉人袁清华提供了一份《企业职工退股证明》，明确显示1998年9月27日袁清华已将其持有的8股都退了，故从那时起袁清华就已经不是股东了；对证据2真实性不能确定，村委会不是行政机构，只是民间自治组织，没有任何权利来证明企业内部的架构；对证人邵某的证言，其证言有很多不实之处，例如松塘厂《产权转让合同》系由邵某签字，该合同记载松塘厂于1995年6月由范世杰个人承包，对于松塘厂的经营状况证人也说不清楚，且证人要证明的是企业内部架构问题，与本案无关；对高家村村委会于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证明》真实性难以认可，上诉人并未提供邵某的委任状或其他辅助证明材料，同时，被上诉人也不认识出具该《证明》的陆一清，陆一清没有权利出具该《证明》，也未出庭作证，故该《证明》没有法律效力；对证人孙某的证言，客观上反映了该厂其他股东都是袁清华的亲戚，这些股东都是挂名的，所有出资都是由范世杰一人出资，但证人要证明的依然是企业内部架构问题，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孙影倩提交证据：2000年-2004年松塘厂向孙影倩借款本息明细表和现金日记帐页（五组），证明2000年-2004年松塘厂向孙影倩借款本息余额为2,105,356元，范世杰以松塘厂的名义出具过承诺书，称2000年-2004年双方之间的借款以松塘厂财务账目为准，无需出具其他借款凭据。
被上诉人松塘厂发表质证意见称，该五组证据并非新证据，且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曾对松塘厂的账目进行过司法会计鉴定，孙影倩现提交的现金日记帐页都未在鉴定过程中提供过，且记账要依托原始凭据，孙影倩无法证明其向松塘厂提供了借款。
上诉人袁清华、上诉人孙影倩对各自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袁清华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2以及高家村村委会于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均予认可，但松塘厂的企业性质应以工商行政登记为准，袁清华所举证据（无论是书面证据还是证人证言）均不能推翻松塘厂系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性质，且松塘厂的股东构成如何也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实质关联，故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上诉人孙影倩提交的证据，对2000年-2004年松塘厂向孙影倩借款本息明细表，因两上诉人确认该组明细表系袁清华单方书写，故对该组明细表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对2000年-2004年松塘厂现金日记帐页，本院认为，两上诉人确认该组现金日记账页由袁清华保管，然而，一者，在松江公安分局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袁清华涉嫌挪用资金一案并委托鉴定机构对松塘厂的财务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期间，既然两上诉人均认为2000年-2004年孙影倩与松塘厂之间的借款以松塘厂财务账目为准、无需出具其他借款凭据，但袁清华却只是提交了1996年7月至2011年6月松塘厂向孙影倩借款的借条，并未提交该组现金记账页；二者，袁清华在2015年7月28日接受松江公安分局讯问时，袁清华回答称：松塘厂自2000年开始向孙影倩借款，账上都有记录，2000年和2001年的账册都在范世杰手里，好多都被范世杰烧掉了，但范世杰为何烧掉其也不知道原因。此时，袁清华亦未向公安机关陈述其本人保管2000年-2004年松塘厂现金日记账页且该组帐页可反映孙影倩借款记录的情况；三者，至本案一审期间，两上诉人仍未将该组现金日记账页提交法院。据此，本院认为，该组现金日记账页并非二审新证据，两上诉人直至本案二审期间方向本院提交，有悖常理，加之袁清华自认其在松塘厂从事记账工作，对该组现金日记账页真实性本院难以认可，故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7月28日，松江公安分局对袁清华进行讯问，袁清华回答称：松塘厂自2000年开始向孙影倩借款，账上都有记录，2000年和2001年的账册都在范世杰手里，好多都被范世杰烧掉了，但范世杰为何烧掉其也不知道原因。
本院认为，基于上诉人袁清华、孙影倩分别提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即在于一审判决袁清华返还松塘厂3,000,000元、孙影倩返还松塘厂2,116,500元的意见是否正确。
首先，关于袁清华于2012年7月11日从松塘厂银行账户提取后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的3,000,000元钱款。诚如一审所言，无论袁清华与范世杰对该笔钱款的提取是否征得过范世杰同意，包括该笔钱款在内的全部房屋拆迁补偿款本应归松塘厂所有实属毋庸置疑，袁清华未经松塘厂权力机构通过相关法律程序同意即获取该笔钱款，缺乏合法依据，确侵害了松塘厂的合法利益。袁清华所谓本案实质上属于范世杰和袁清华夫妻之间的财产纠纷以及松塘厂清算程序已实际结束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袁清华所称其之后曾将3,000,000元中的1,000,0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范世杰的说法，其并未举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范志杰亦予否认，故对袁清华该项说法本院难以采纳。因此，一审判令袁清华将3,000,000元返还给松塘厂，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孙影倩从松塘厂获取的3,400,000元款项。现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已确认松塘厂实际收到孙影倩、袁清华的资金为1,283,500元，在袁清华、孙影倩并未举出确凿证据证明除此金额外二人仍有出借资金的情况下，鉴于袁清华向本院表示借条都是出具给孙影倩，还钱只需还给孙影倩一人，故一审认定孙影倩享有的债权本金应为1,283,500元并无不当。孙影倩现从松塘厂获取3,400,000元，客观结果上也侵害了松塘厂企业的合法权益，其理应将多获取的2,116,500元予以返还。至于孙影倩出借款项的应得利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确难以计算得出，孙影倩可另行向松塘厂主张。
此外，两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清华、孙影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32元，由上诉人袁清华负担30,800元，上诉人孙影倩负担23,7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钱文珍
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薛叶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