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商民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表人：郭源添。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负责人：蔡娟。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雪芳、郑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秀丽汽车装饰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刘昌炎，职务：厂长。
委托代理人：林武、庞静，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港秀丽公司）、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秀丽汽车装饰厂（以下简称秀丽装饰厂）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知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秀丽装饰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昌炎，成立于1995年1月2日，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批发：汽车座椅、汽车装饰材料。汽车装饰。汽车冷气设备安装。秀丽装饰厂提交了其宣传画册、原厂旧貌和现厂貌照片以及1990年8月31日《粤港信息报》关于《访“珠江汽配城”广州秀丽汽车装饰厂有感》、1990年9月14日《信息时报》关于《刘昌炎和他的汽车装饰厂》、1990年10月13日《粤港企业家报》关于《汽车“化妆师”--记广州秀丽汽车装饰厂》、1992年11月13日《信息时报》关于《还［奔驰］室内瑰丽本色-
广州秀丽汽车装饰厂》等媒体报道和《羊城晚报》、《改装人》、《TOP风尚》等报刊和杂志上刊登的广告以及广告费发票等证据材料，拟证明秀丽装饰厂在正式登记之前已经存在，并始终使用“秀丽”字号为客户提供服务，至今已有32年。经一审庭审质证，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确认。
一审庭审中，秀丽装饰厂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在企业名称、网站及宣传资料上使用的“秀丽”字号侵害了其享有的企业名称权，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秀丽装饰厂为证明其“秀丽”字号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以及其经营规模和业绩，提交了2006年至2012年的税务报告、部分施工单明细及其与客户签订的车内装饰合同等证据材料，反映其客户区域位于广东、山东、四川、云南、山东、福建、浙江等全国各地。经一审庭审质证，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认为秀丽装饰厂提交的粤港秀丽公司成立之后的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对2006年至2009年的税务报告、施工单和装饰合同的三性亦不予确认，认为税务报告反映的秀丽装饰厂的年净利润不高，且仅有广州一家公司，合同的相对方大多在广州地区，无法证明“秀丽”字号在全国范围内具有知名度及显著性。
秀丽装饰厂为证明其具有精湛的汽车装饰和改装技术，获得国内同行的高度认可，提交了2001年至2007年期间与国内相关企业或个人签订的《技术培训及技术转让协议》、国内外技术专家到秀丽装饰厂交流的照片以及相关网页上的介绍等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确认，认为上述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也无法证明“秀丽”字号形成的影响力和市场占有率，照片和网页上相关内容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
秀丽装饰厂还提交了若干其获得的锦旗、奖牌、荣誉证书以及负责人刘昌炎个人获得的荣誉称号和荣誉证书等证据材料，拟证明“秀丽”字号在行业内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以及其负责人刘昌炎由于在经营汽车装饰和改装业务方面的出色业绩，获得政府、业界和社会公众的高度认同。经一审庭审质证，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确认，认为秀丽装饰厂及其负责人获得的上述荣誉缺乏权威性和公正性，颁发单位并非官方机构且成员之一就是负责人刘昌炎，荣誉的内容也与本案无关。
秀丽装饰厂还提供了其在网上查询到在郑州、兰州和成都等地使用“秀丽”字号的企业网页，拟证明“秀丽”字号在多个城市被仿冒，可见其在全国汽车装饰、改装行业内以及相关公众认知范围内的显著性、知名度和影响力。经庭审质证，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恰好证明“秀丽”字号在汽车行业内使用具有普遍性，并不具备显著性，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使用的企业名称并非模仿秀丽装饰厂的故意，不构成不正当竞争。
秀丽装饰厂为证明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存在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的行为，提交了公证书、粤港秀丽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宣传画册、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悬挂的招牌照片、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到秀丽装饰厂之间距离的百度卫星地图和平面地图等证据材料。其中，广州市白云公证处出具的（2014）粤广白云第8880号公证书记载，在http：／／www.baidu.com网站的搜索栏中输入“秀丽汽车装饰”，进入显示有“www.yg-
xl.com／”字样的网站链接，网站页面上方显示有“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的字样；（2014）粤广白云第8881号公证书记载，公证人员于2014年5月30日来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大金钟路42号，对建筑物外墙的现场情况进行勘查并拍摄了照片，该建筑物外墙上显示有“粤港秀丽汽车装饰”的字样；（2014）粤广白云第8882号公证书记载，公证人员于2014年5月30日来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荔园路12号，对建筑物外墙的现场情况进行了勘查并拍摄了照片，该建筑物外墙显示有“粤港秀丽”字样。根据百度卫星地图和平面地图的记载，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与秀丽装饰厂之间的距离约为2公里。此外，秀丽装饰厂还提交了白云区安监局网站上刊登的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违反安全生产规定的相关报道，秀丽装饰厂在杂志上刊登的《严正声明》以及向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发出的律师函，该律师函显示已被本人签收。经庭审质证，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否认宣传画册、公证取证网站系其所有，明确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原位于大金钟路42号的经营地址已于2013年12月搬迁至荔园路12号；对相关网站和媒体报道等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确认律师函已收到，但认为内容与事实不符，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并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
根据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首页网址为www.yg-
xl.com的网站名称是“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审核通过时间为2011年10月26日。
原审法院再查明：2008年8月，刘昌炎（甲方）与钟金煌（乙方）、郭碧新（丙方）和蔡娟（丁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各方约定共同投资设立“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公司的经营管理由刘昌炎负责；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合作期限届满之日，合作的任何一方均不得在北京地区开展同类经营的业务；经合作各方一致同意，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或开设新的公司；公司总投入资本为300万元，其中注册资本为60万元，刘昌炎不出资，以汽车装饰技术及经营管理投入公司合作，持有公司25%的干股股权；合作期限为九年，合作期间，任何一方均不可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股权；合作期间，任何一方主动要求退出合作的，要求退出合作的一方须将股份转让给其他合作方或公司持有，股权转让价格按退出合作的一方在公司的总投入资本额计算；刘昌炎任公司总经理职务，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对外签署合同。粤港秀丽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4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三类汽车维修（汽车装璜）、销售汽车配件、日用品、家用电器、仪器仪表、五金交电、建筑材料、润滑油等。依据粤港秀丽公司章程的记载，该公司股东为钟金煌、刘昌炎、郭碧新、蔡娟、郭源添五人，出资方式均为货币。
2009年10月7日，刘昌炎发出《严正声明》，表明因其与粤港秀丽公司的其他股东在企业管理方向上有原则性的分歧，同时股东钟金煌和郭碧新有损害其他股东的经济利益，上述问题经过几次股东会议都无法解决。故在2009年7月13日股东会上，刘昌炎明确表态退出粤港秀丽公司的一切业务与关系，并停止技术支持及材料供应，并声明：一、粤港秀丽公司与秀丽装饰厂毫无关系；二、只有北京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才是秀丽装饰厂唯一在北京设立的分公司。
2009年12月25日，刘昌炎向粤港秀丽公司、钟金煌、郭碧新、蔡娟、郭源添发出《关于督促进行股权转让的函》，表明其同意将所持有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钟金煌、郭碧新、蔡娟三位股东，并正式通知三位股东于2009年12月31日之前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完成工商变更手续。另外，因粤港秀丽公司与刘昌炎创立的秀丽装饰厂并无法律上的隶属，故要求粤港秀丽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宣称其与广州秀丽存在关联关系，一旦发生任何涉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之事实，刘昌炎及广州秀丽将坚决以法律手段捍卫自身权利。
2009年12月30日，刘昌炎与钟金煌、郭碧新和蔡娟签订《转股协议》，刘昌炎同意分别将其部分股份5万元、4.165万元、3.335万元转让给郭碧新、钟金煌和蔡娟，自该协议签字之日起，刘昌炎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的股东义务，由接收其股份的股东按其出资额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随后，粤港秀丽公司申请变更了股东姓名和公司章程，并解聘刘昌炎的经理职务。
2011年1月20日，粤港秀丽公司申请设立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负责人为蔡娟，营业场所为广州市白云区大金钟路42号金钟东三街1#3#5#7#首层。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5日，经营范围为三类机动车维修（汽车装潢（蓬布、座垫及内装饰））；销售：汽车配件、日用品、家用电器、仪器仪表、五金交电、建筑材料、罐装润滑油等。
诉讼中，粤港秀丽公司和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还提交了在《现代汉语词典》、《新华字典》以及百度搜索“秀丽”二字的含义，广州地区含有“秀丽”字样的企业名称，与“秀丽”近似的汽车改装行业企业的字号等证据，拟证明“秀丽”二字不具有显著性和辨识度。经庭审质证，秀丽装饰厂认为“秀丽”二字的显著性来源于消费者对其知名度和影响力的认可，并非来自“秀丽”二字本身的含义，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列举的众多企业并非来自汽车装饰改装行业，其中来自同行业的广州市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和广州市秀之丽汽车配件实业有限公司亦是关联公司，其使用的字号是经过刘昌炎先生许可的。
一审诉讼中，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还提交了广州市东得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得利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书、公司章程、采购合同、名片等证据材料，拟证明粤港秀丽公司的投资人之一蔡娟自2004年起成立东得利公司从事汽车销售、游艇销售、装潢和汽车装潢业务，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的客户来源于蔡娟及东得利公司，东得利公司为客户提供汽车销售及汽车装饰配套服务，其中汽车装饰业务由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完成，相当于东得利公司设置的部门。经庭审质证，秀丽装饰厂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另查：粤港秀丽公司曾于2010年8月10日申请注册第8562203号“秀丽汽车装饰XL及图”商标，秀丽装饰厂于2013年6月1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该委员会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秀丽装饰厂主张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100万元，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9120元）和公告费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780元、300元）的复印件，经济损失主要依据其字号的影响力、销售规模和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等因素酌定。
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公证书、宣传画册、照片、税务报告、合同、奖牌、锦旗、合作协议书、转股协议、声明、律师函、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秀丽装饰厂主张的“秀丽”字号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所规定的“企业名称”；二、关于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使用“秀丽”字样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
关于秀丽装饰厂主张的“秀丽”字号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所规定的“企业名称”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以为是他人的商品的，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秀丽装饰厂为证明其“秀丽”字号系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提交了营业执照、宣传画册、媒体报道、广告费发票、税务报告以及若干合同、奖牌、锦旗等证据，虽然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确认，但秀丽装饰厂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有原件予以证实，且相互关联、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根据上述证据，至本案诉讼发生时止，秀丽装饰厂使用“秀丽”字号在先并已有三十多年历史，且一直经营汽车装饰改装业务，与其合作的企事业单位分布于全国各地，期间获得较多的荣誉和奖项并被媒体报道，秀丽装饰厂亦多次向报刊杂志投入宣传广告等，足以证明其“秀丽”字号在全国范围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可以认定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所规定的“企业名称”。对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认为“秀丽”字号缺乏显著特征、不具有市场知名度且未被相关公众所知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使用的“秀丽”字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虽然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抗辩称其经营范围与秀丽装饰厂不一致，但原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营业执照信息和相关网站、宣传画册的内容可以看出，秀丽装饰厂与粤港秀丽公司、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含有汽车装饰改装、汽车装潢等业务，客户遍布全国各地且秀丽装饰厂与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的经营地址均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距离较近，秀丽装饰厂与粤港秀丽公司、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经营渠道、消费对象和经营场所均相似，故可以认定秀丽装饰厂与粤港秀丽公司、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
由于秀丽装饰厂使用的“秀丽”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具有较高的显著性，“粤港秀丽”与“秀丽”相比加入了“粤港”二字，但“粤港”是广东与香港地区的简称，“秀丽”二字仍起主要识别作用。虽然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抗辩称粤港秀丽公司的企业名称系经工商部门核准注册，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的名称亦来源于粤港秀丽公司，且在粤港秀丽公司成立时，该企业名称系经秀丽装饰厂的负责人刘昌炎起草和确定的，并不存在擅自使用“秀丽”字样的主观故意。然而，粤港秀丽公司于2008年12月4日在北京成立之时，刘昌炎虽然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但系以汽车装饰技术及经营管理投入公司合作，持有公司25%的干股股权，其与其他股东并未就“秀丽”字号如何使用及使用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刘昌炎于2009年12月30日即退出了公司的经营，将其占有的25%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其他股东，并要求粤港秀丽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宣称其与广州秀丽存在关联关系；随后，粤港秀丽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申请在广州设立分公司，并使用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的名称进行经营活动。由此可见，在刘昌炎退出粤港秀丽公司经营并明确要求粤港秀丽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宣称其与秀丽装饰厂存在关联关系后，粤港秀丽公司仍一直使用含有“秀丽”字样的企业名称从事经营活动，并在广州开设分公司，且经营地址与秀丽装饰厂相近，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主观上具有明显“搭便车”的故意，容易造成相关消费者误认为粤港秀丽公司、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与秀丽装饰厂之间有特定联系，产生混淆和误认。根据证据保全公证书、粤港秀丽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宣传画册和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的记载，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在原经营地址和现经营地址上均悬挂有“粤港秀丽汽车装饰”“粤港秀丽”等字样的招牌，并印制粤港秀丽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宣传画册和开设“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的网站。综上，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在其企业名称、门店招牌、宣传画册和网站上使用“秀丽”字样的行为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现秀丽装饰厂要求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停止使用“秀丽”字样、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本案中，秀丽装饰厂主张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应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由于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秀丽装饰厂因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或其获利情况，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秀丽”字号的知名度、秀丽装饰厂的经营规模和时间、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的侵权形式和期限、主观恶意程度以及秀丽装饰厂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粤港秀丽公司、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的赔偿数额为30万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被告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企业名称、门店招牌、宣传和网站中使用“秀丽”文字，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变更其企业名称；二、被告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被告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广州市秀丽汽车装饰厂经济损失30万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广州市秀丽汽车装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3800元，由秀丽装饰厂负担9660元，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共同负担4140元；公告费1080元，由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共同负担（上述受理费和公告费已由秀丽装饰厂预交，原审法院不作退回，秀丽装饰厂同意由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在上述履行期内将其应承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秀丽装饰厂）。
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秀丽”字号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所规定的“企业名称”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为证明其“秀丽”字号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提交了营业执照、宣传画册、媒体报道、广告费发票、税务报告以及若干合同、奖牌、锦旗等证据，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前述证据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就全部确认其三性，草率地在一审判决中称“均有原件予以证实”存在明显的偏袒被上诉人和对涉案证据的客观判断，据此所认定的事实严重违背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使用“秀丽”字号在先并已有三十年历史是毫无依据的错误认定；3、一审判决中“与其合作的企事业单位分布于全国各地，期间获得较多的荣誉和奖项并被媒体报道”的事实认定存在证据不足；4、一审判决中“秀丽装饰厂亦多次向报刊杂志投入宣传广告等，足以证明其‘秀丽’字号在全国范围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认定存在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上，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证据不足。1、“粤港”是广东与香港地区的简称，“秀丽”二字仍起主要识别作用是缺依据的错误认定；2、“刘昌炎于2009年12月30日即退出了公司的经营，将其占有的25%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其他股东，并要求粤港秀丽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宣传其与广州秀丽存在关联关系”属于无证据证实的错误认定。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0万元无法律依据，且明显偏高。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税务报告显示，被上诉人的盈利为每月2000-10000元左右，此利润水平无论从事哪个行业，都不见得突出，可见“秀丽”字号并无市场价值，直至一审庭审结束，被上诉人的经营规模仍仅限于广州一家店铺，所占领的市场仅限于广州市的白云区；2、上诉人的字号由被主诉人负责人起草并确定，而上诉人使用自己的字号具有合理性且并未简单地突出使用“秀丽”字样，上诉人并无主观故意；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同业竞争，且上诉人广州分公司2011年才成立，时间较短，且作为办公场地使用未以其名义接洽汽车改装业务。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为：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驳回广州市秀丽汽车装饰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秀丽装饰厂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正确，答辩称：1、上诉人称答辩人的所在地是广州市白云区，所以影响力也只能仅限于广州市白云区错误。任何一个公司从物理性来讲，肯定会有经营地，但不代表影响力仅限于经营地。答辩人2001-2012年的客户群，已经覆盖了全国33个省，除了台湾。由于技术改装的特殊性，必须要求全国各地的客户要把改装的车辆开到广州白云区答辩人的所在地进行改装，而不是我们主动跑到客户那里。如果我们没有行业美誉和权威性，客户不可能会花费这么大的时间、金钱成本，而千里迢迢把车开到我们公司的经营地来进行汽车改装。2、上诉人认为我方获得了很多荣誉、奖励，有部分存在我们自己颁给自己的嫌疑，上诉人的依据是刘昌炎是答辩人的厂长也是创始人，并认为刘昌炎在全国性行业协会中担任的是会长。正是由于刘昌炎在汽车改装行业的地位和权威，所以刘昌炎才能担任全国性行业协会的会长，且所评的奖项也是有评奖标准的。而上诉人没有拿过任何奖项。3、上诉人称其使用“粤港秀丽”的字号不存在侵权故意。2008年上诉人的几个股东邀请刘昌炎加入粤港秀丽公司，这几个股东之所以邀请刘昌炎作为股东，正是因为他们知道秀丽装饰厂在这个行业中的影响力，且当时所给刘昌炎的是干股。后来刘昌炎与粤港秀丽公司其他几个股东在经营理念上的不同，所以最后才会退出。刘昌炎从加入粤港秀丽公司到退出约一年时间没有领过一分钱工资，且刘昌炎在离开时也多次要求上诉人停止使用秀丽厂有关的宣传资料，不能再对外宣称与秀丽厂有直接的关系，但上诉人不予理睬。粤港秀丽公司于2011年在答辩人经营地不足1公里的地方成立了广州分公司，且由于当地的地域情况，所有车辆要来广州市秀丽汽车装饰厂，都必须先经过粤港秀丽公司广州分公司。上诉人曾用“粤港秀丽”申请商标但未被准许，因为与上诉人“秀丽汽车装饰＋图＋XL”的商标构成类似。可见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非常明显。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被上诉人主张的“秀丽”字号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所规定的“企业名称”；二、两上诉人有无使用“秀丽”字号及该使用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原审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秀丽装饰厂主张其“秀丽”字号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所规定的“企业名称”。根据该规定，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以为是他人的商品的，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秀丽”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提交了宣传画册、媒体报道等为证。经审核，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述证据足可认定被上诉人的“秀丽”字号早在两上诉人成立之前，在全国范围汽车装饰改装领域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原审法院认为其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所规定的“企业名称”正确。两上诉人认为“秀丽”字号缺乏显著特征、不具有市场知名度且未被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首先，两上诉人粤港秀丽公司及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上诉认为其使用的是“粤港秀丽”，而非“秀丽”字号。对此本院认为，两上诉人企业名称中的“粤港秀丽”与被上诉人的“秀丽”字号相比虽加入了“粤港”二字，但鉴于“粤”、“港”分别是广东与香港地区的简称，“粤港”二字作为“秀丽”的前缀，从普通消费者的角度出发，会认为“粤港”二字仅起地理区域的标示作用，故原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企业名称中的“秀丽”二字仍起主要识别作用正确。两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仅使用“粤港秀丽”，没有使用“秀丽”字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秀丽”二字本身的含义与汽车装饰业务不存在性能或功能等方面的特定联系，即两上诉人对于本企业字号名称的选择并非只能局限于“秀丽”或相关文字，别无他选。再次，根据前述的分析，可知秀丽装饰厂的“秀丽”字号使用在先且在该行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较高的显著性。两上诉人作为与上诉人同行业的经营者，尤其是粤港秀丽公司在与被上诉人的投资人刘昌炎解除合作关系后，明知被上诉人秀丽装饰厂在先使用的“秀丽”字号已在行业内有相当高的知名度，对被上诉人的“秀丽”字号未作合理避让以避免消费者混淆，反在同一地段，即被上诉人经营地址所在的广州市白云区大金钟路地段设立粤港秀丽公司广州分公司，明显有“搭便车”的故意，有违商业道德。同理，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明知在本经营场所附近已有业内享有较高知名度的“秀丽”字号，非但未采取有效方式以示区别，避免消费者混淆和误认，反在先、后的经营地址悬挂“粤港秀丽汽车装饰”、“粤港秀丽”等招牌，在开办的网站上使用“秀丽”的拼音缩写“xl”，主观上亦有攀附被上诉人“秀丽”知名度、不正当竞争的故意。原审法院认为两上诉人上述行为容易使相关公众造成产生混淆和误认，使相关消费者误认为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特定联系，认定两上诉人该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两上诉人停止使用“秀丽”字样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两上诉人提出“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名称为被上诉人投资人刘昌炎亲自拟定，不存在“擅自”使用他人字号的行为，也没有不正当竞争故意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刘昌炎与其他几位股东合作投资设立“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时，刘昌炎是以个人技术入股，并非以被上诉人投资人的身份入股，故即使上诉人粤港秀丽公司名称中的“秀丽”字号由刘昌炎本人拟定，也不当然意味着上诉人粤港秀丽公司使用被上诉人“秀丽”字号无任何法律障碍。更重要的是，从地理位置上看，上诉人粤港秀丽公司经营地址在属于华北地区的北京市，被上诉人的经营地址位于华南地区的广州市，两存在竞争关系的经营者虽使用同一字号，但消费者不难从经营地址区分该两经营主体，不至于造成混淆。汽车装饰改装行业需要提供车辆，消费者自可从自身所属区域等实际情况出发选择提供服务的品牌和店家。服务提供商地址的南北差异与汽车装饰改装业务需要提供车辆的行业特性相结合，淡化了消费群体通过字号所隐含的商誉选择服务提供商的意识，使得具有竞争关系的不同的经营者即使使用相同的字号，但总体上不至于影响消费群体的选择，未至于影响正常的交易秩序。然而，上诉人粤港秀丽公司其后在与被上诉人经营地址相同的广州市大金钟路地段开办经营相同行业的另一上诉人粤港秀丽广州分公司，人为地破坏了此前地理位置帮助消费者识别和选择服务提供商的功能。两上诉人不但未作有效避让被上诉人在行业内已有相当高知名度的“秀丽”字号，还使用“粤港秀丽”招牌等方式加重消费者混淆，上述事实足可认定两上诉人主观上具有攀附“秀丽”字号知名度、制造混淆的故意。两上诉人该行为不但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扰乱了市场正常的交易秩序，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两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无理，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个争议焦点。基于被上诉人因两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和两上诉人的获利情况均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秀丽”字号的知名度，被上诉人的经营规模和时间，两上诉人的侵权形式、期限、主观恶意程度，以及被上诉人的维权成本等因素，酌情确定两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30万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前述的分析，两上诉人不正当竞争的意图明显。两上诉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严重违反商业道德，原审判定两上诉人共同赔偿30万元未显畸高，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赔数额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两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两上诉人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北京粤港秀丽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小玲
审 判 员 刘 宏
审 判 员 谭海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徐智媛
书 记 员 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