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4刑终26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增文，男，1983年11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清流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福建省清流县。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于2015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流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建凤，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增文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一案，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闽0423刑初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增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7月，黄某2（已判刑）受黄山（另案处理）委托，以提炼精油为名，向被告人黄增文租用地处偏僻的清流县灵地镇水柱洋养猪场部分猪棚，约定月租4000元，黄某2支付给黄增文场地破坏修复费1000元。黄某2等人租下养猪场以后，将猪棚用蓝色塑料布围起，在养猪场外路口安装了铁门。养猪场出租后，黄增文的父亲黄某1和仍每天到养猪场喂猪，并与黄增文保持电话联系。钟绍辉、钟某、黎某等人（均已判刑）分别被他人雇请到该养猪场，使用硼氢化钾、氢氧化钠等化工原料制造麻黄碱。2015年7月28日，在养猪场开始提炼麻黄碱后，黄某1和打电话告知当时身在龙岩的黄增文，养猪场味道很臭，猪都会被呛死。黄增文怀疑养猪场在制毒，遂于当日多次打电话给黄某2，但未制止或采取报警等有效措施。2015年8月4日晚，黄增文从龙岩返回清流县灵地镇，并于8月5日上午到过该养猪场，但直至中午清流县公安局民警到该养猪场抓捕时，黄增文仍未采取报警等任何措施。2015年8月5日中午，清流县公安局在该养猪场查获白色粉末状物品17袋共计396.92千克。经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从案发现场查获的17袋白色粉末状物品送检样品中均检出麻黄碱成分。经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案发现场查获的白色粉末状物品送检样品麻黄碱成分占74.1%。2015年8月5日，被告人黄增文在清流县灵地镇水柱洋养猪场被清流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此外，钟绍辉、钟某等人在养猪场提炼麻黄碱的场所位于猪棚内，案发时，该猪棚内部分猪栏仍有养猪。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黄某1和证言，制造毒品案现场示意图、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称重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和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手机通话清单和基站信息，银行账户历史流水，辨认笔录，视频光盘，涉案财物保管交接单、暂时扣留财物收据，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人员基本信息情况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流动人口暂住证、证明、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同案人黄某2、钟绍辉、钟某、黎某、朱和灶及被告人黄增文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增文违反国家规定，帮助他人为非法买卖制造毒品原料而生产麻黄碱，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被告人黄增文为买卖制毒物品而加工麻黄碱，属于犯罪预备，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增文伙同他人共同故意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增文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黄增文全部退清赃款，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黄增文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二、随案扣押的赃款人民币10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清流县公安局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增文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黄增文在被抓获之前并不知道其租赁出去的养猪场被用于制毒，主观上不具有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的故意，原判推定黄增文明知是制毒，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不能认定黄增文某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请求二审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增文帮助他人为非法买卖制造毒品原料而生产麻黄碱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增文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能认定黄增文某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黄某2、黄山向上诉人黄增文租用偏僻的养猪场用于生产所谓的精油，并在生产过程中告诉黄增文不要到养猪场喂猪，这有违常理。此后，黄某2、黄山等人将猪栏四周用蓝色篷布遮盖，对养猪场进行改造。对此，黄增文是明知的，此时，黄增文应高度怀疑黄某2等人是在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后在黄增文父亲打电话告诉说养猪场有刺鼻气味、猪都会呛死时，黄增文即怀疑他们在制毒。黄增文自己到养猪场后看到猪场四周有大量化工原料桶，并闻到刺鼻难闻的气味。综上情况，黄增文应当知道其养猪场被用于制毒，但却没有及时采取报警等制止措施，直至被公安机关查获。因此，在本案中，黄增文是明知他人实施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犯罪而提供便利，依法应以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的共犯论处。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黄增文主观上不知道养猪场被用于制毒、不构成犯罪的诉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增文违反国家规定，帮助他人为非法买卖制造毒品原料而生产麻黄碱，且数量大，其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黄增文为他人买卖制毒物品而加工麻黄碱，属于犯罪预备，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黄增文明知他人实施买卖制毒物品犯罪而提供便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黄增文在被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黄增文退出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黄增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等因素，决定对黄增文予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案件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制毒物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四）、（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3刑初7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随案扣押的赃款人民币10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清流县公安局上缴国库。
二、撤销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3刑初7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黄增文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增文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树朝
审判员 郑永忠
审判员 张文弟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叶小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运输、携带醋酸酐、乙醚、三氯甲烷或者其他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或者配剂进出境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在境内非法买卖上述物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数量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1997年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做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二十二条为了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的，是犯罪预备。
对于预备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两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案件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运输、携带进出境或在境内非法买卖醋酸酐、乙醚、三氯甲烷或者其他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或者配剂达到下列数量标准的，依照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三百五十条(?javascript:SLC(17010,350)?)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一）麻黄碱、伪麻黄碱及其盐类和单方制剂五千克以上不满五十千克；麻黄浸膏、麻黄浸膏粉一百千克以上不满一千千克；
（二）醋酸酐、三氯甲烷二百千克以上不满二千千克；
（三）乙醚四百千克以上不满三千千克；
（四）上述原料或者配剂以外其他相当数量的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或者配剂。
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运输、携带进出境或者在境内非法买卖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或者配剂，超过前款所列数量标准的，应当认定为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三百五十条(?javascript:SLC(17010,350)?)第一款规定的“数量大”。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制毒物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制毒物品犯罪的认定
（一）本意见中的“制毒物品”，是指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三百五十条(?javascript:SLC(17010,350)?)第一款规定的醋酸酐、乙醚、三氯甲烷或者其他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或者配剂，具体品种范围按照国家关于易制毒化学品管理的规定确定。
……
（四）为了制造毒品或者走私、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犯罪而采用生产、加工、提炼等方法非法制造易制毒化学品的，根据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二十二条(?javascript:SLC(17010,22)?)的规定，按照其制造易制毒化学品的不同目的，分别以制造毒品、走私制毒物品、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的预备行为论处。
（五）明知他人实施走私或者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犯罪，而为其运输、储存、代理进出口或者以其他方式提供便利的，以走私或者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的共犯论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