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17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3303260000440088，住所地平阳县万全镇下宋公路边，法定代表人余万松。
诉讼代表人余日星，男，1969年2月5日出生，系被告单位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股东。
被告人余万松，男，汉族，1953年10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初中文化，温州华�起重电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瑞安市，现住瑞安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4月8日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期间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1月22日主动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晓村，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
被告人陈加连，男，汉族，1950年12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乐清市。因本案于2016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2017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美华，浙江振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施明显，男，汉族，1960年1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瑞安市。因本案于2016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2017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被告人余万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余万松、陈加连、施明显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余日星，被告人余万松、陈加连、施明显及辩护人黄晓村、李美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万松担任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南翔集团子公司浙江南翔电工有限公司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票面金额共计172.164168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抵扣税款共计25.015306万元。案发后被告单位已补缴上述税款及滞纳金。被告人余万松于2016年4月8日主动投案。
2016年9月10日，被告人余万松以牟利为目的，雇佣被告人陈加连、施明显等人，驾驶“中鲁油7”轮船前往北纬27度、东经122度附近海域，购买273吨柴油走私入境。同月20日，被告人余万松再次雇佣被告人陈加连、施明显驾驶“中鲁油7”轮船前往相同海域位置购买柴油，次日晚返航途经海域被边防海警查获，当场缴获无合法手续的柴油233.51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两次涉嫌偷逃应缴税款112.535564万元。被告人余万松于2016年11月22日主动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被告人余万松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人余万松、陈加连、施明显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应分别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人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列举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单位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被告人余万松、陈加连、施明显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余万松的辩护人提出，余万松具有自首情节，到案后积极配合调查认罪态度好，已补缴税款和滞纳金，主观恶性不深易改造，部分柴油已被查扣，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请求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加连的辩护人提出，陈加连在共同走私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属初犯，认罪态度好，走私的部分柴油已被查获，请求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被告单位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法定�表人系被告人余万松。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支付开票费，让南翔集团的子公司浙江南翔电工有限公司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票面金额共计172.1642万元，抵扣税额共计25.0153万元。案发后，被告人余万松于2016年4月8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罪行，被告单位于同年10月补缴税款和滞纳金共计46.1208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余万松的供述，自己于1997年创办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主要从事起重设备生产，生产所需原料漆包线都是向南翔集团购买。2011年，公司税务的进项不足，故向南翔公司提出要求虚开部分增值税发票。经与南翔集团老板赵某商议，对方同意虚开，但要求支付票面额的4%-5%作为开票费。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公司先后虚开10笔增值税发票，票额共计172.1642万元，抵扣税款共计25.0153万元，支付开票费7万余元。
（2）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在担任南翔集团财务总监期间，有应老板赵某的要求，为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等四家企业虚开增值税发票。
（3）证人蔡某、颜某的证言，证实南翔集团平时有为其他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收取4%-5%的开票费。二人经辨认相关账册、凭证，确认有为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虚开。
（4）证人徐某、戴某的证言，证实南翔集团的股东登记有三人，其中赵某是法人代表，公司经营和支出等都是赵某一人负责。南翔集团下属七个子公司，其中浙江南翔电工有限公司是全资子公司。
（5）核算账目清单和薛某提供的清单，证实温州华阳起重电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6）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证实浙江南翔电工有限公司自2011年9月7日至2012年5月18日，为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金额共计172.1641万元。
（7）平阳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的平国税稽处〔2016〕22、23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证实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票面金额共计172.1641万元，合计申报抵扣增值税25.0153万元，遂决定追缴该公司少缴的税款25.0153万元，并处以罚款25.0153万元。
（8）税收缴款书，证实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补缴增值税及滞纳金共计46.1208万元。
（9）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法定代表人余万松。
（10）情况说明，证实余万松主动到案的事实。
（二）走私普通货物
2016年9月10日，被告人余万松以牟利为目的，雇佣被告人陈加连、施明显等人驾驶“中鲁油7”船舶，前往境外海域购买273吨柴油走私入境。同月20日，被告人余万松再次雇佣被告人陈加连、施明显驶驾“中鲁油7”船舶，至境外海域购得柴油走私入境。次日晚，被告人陈加连、施明显等人驾驶该船返航途经海域，被边防海警查获，当场缴获无合法手续的柴油233.51吨。同年11月22日，被告人余万松主动投案。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上述二次走私柴油共计506.51吨，涉嫌偷逃应缴税款112.5356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余万松的供述，供认自己原是办企业的，因企业经营不景气，加上前几年投资房地产失败，负债较多。2015年听说瑞安有很多人做走私柴油生意很赚钱，于2016年6月，通过中介花50.8万在福建买了一艘500吨的二手旧油船“中鲁油7”轮，在福鼎的造船厂修了两个多月，直到9月10日才出海加油。这次共加270吨柴油，每吨3150元，共计85.995万元，运到灵昆九村码头卸油，同时再通过中介安排油罐车过来加油拉走。第二次出海是9月20日，这次加了300吨柴油，每吨3130元，共计93.9万元，次日晚上开回经过洞头大门大桥附近，被边防抓获。每次出海前，自己让船老大陈加连或副老大施明显准备1张一元纸币，纸币编号作为与对方油船联系凭证。自己联系走私柴油的中介，谈妥价格和数量，把一元纸币编号告诉对方，中介提供对方油船所在经纬度和联系的单边带频率，自己再把这些告诉陈加连或施明显，让他们到约定位置与对方联系。陈加连他们开到指定海域联系上对方后，会用船上的卫星电话通知自己付款，对方收到油款后才给加油。
（2）被告人陈加连的供述，供认2016年7月，瑞安的余老板跟人合伙买了中鲁油7号，打算出海走私柴油，叫自己到船上做船老大。施明显是水手，另还负责与岸上老板联系。这艘船有点旧，先是修了两个多月，后在9月10日前后，从苍南霞关出发，开到指定海域从一艘大油船上加了270吨柴油，运回到温州灵昆那边码头卸货。第二次是9月20日从乐清出发，次日5时许开到加油地点，加了300多吨，回来经过洞头大门附近被查获。两次加油的海域都是东经122度23分、北纬27度13分附近。
辨认笔录，证实陈加连经辨认照片，指认余万松就是雇佣自己开船走私柴油的余老板。
（3）被告人施明显的供述，供认2016年9月，自己经船老大陈加连介绍，到瑞安吴老板的中鲁油7号船上当水手，出海走私柴油。第一次是9月10日出海，加了272吨柴油，第二次是9月20日，加了300吨柴油，返航经过乐清ＸＸ那边的大桥附近被边防海警抓获。两次加油的海域都在东经122度20分、北纬27度10分附近的公海上。
辨认笔录，证实施明显经辨认照片，指认余万松就是雇佣自己开船走私柴油的余老板。
（4）证人黄某1、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6日，同村人施明显介绍二人到中鲁油7号船上当水手。9月20日晚上出海，第二天凌晨开到目的地，船长用单边带联系上对方，加了柴油返航途经被抓获。二人在9月10日也和陈加连、施明显等驾驶中鲁油7号出海走私柴油，那次加了200多吨。
（5）证人黄某2、曾某、金某的证言，证实三人受雇佣在中鲁油7号船上分别做轮机长、水手和负责做饭打扫卫生。2016年9月20日，这条船从ＸＸ出发，第二天6点多开到东经122度20分、北纬27度20分附近海域，船长陈加连用单边带联系上对方油船，对方收到老板付给的油款后同意加油，大约加了一个小时返航。当天夜里12点30分许在洞头大门桥附近被查获，连船带油被扣。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自己应余万松要求，帮他在船舶买卖合同上签字按手印。经辨认侦查人员出示的船舶买卖合同和船舶交接证明书，确认帮余万松签字购买的是中鲁油7号油船。
（7）证人余某1、余某2、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月，三人曾帮余万松汇过款，但不知道余万松是用于走私柴油生意。
（8）船舶买卖合同书、船舶交接证明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宁德海事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余万松以吴某的名义购买中鲁油7号船，未办理过户登记。
（9）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过驳柴油记录、中石化浙江温州石油分公司出具的收据、扣押物品照片、扣押货物先行变卖决定书、货物变卖反馈单等，证实温州市公安边防支队于2016年9月22日0时30分许，对查获的中鲁油7号船舶进行检查，发现无合法手续的成品油疑似物并取样，另还查获卫星电话一部（号码为134××××4130）、写有对方油船所在经纬度和用于联系的单边带频率的纸条等，温州海关缉私分局对上述船舶、船上装运的成品油及卫星电话等物品予以扣押。同月24日，查扣的成品油柴油经过驳计重，重量共计233.51吨，后于同年10月21日被中石化温州分公司以73.5557万元价格收购。
（10）手机通话记录，证实余万松与查扣的卫星电话134××××4130在2016年9月11日、21日通话频繁，印证证实余万松雇佣他人先后两次驾驶中鲁油7号油船至境外海域购买柴油入境的事实。
（11）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余万松通过余星、余某2和宋某的账户，支付购油款、购船款的事实。
（12）检测报告，证实温州市质量技术监测检测院对涉案船舶上提取的柴油样品进行检测，出具报告认定除硫含量超标外，其余指标均符合0号柴油国家标准。
（13）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涉案走私进口柴油、273吨、233.51吨，核定应缴税额分别60.700431万元、51.835133万元，偷逃税款共计112.5356万元。
（14）到案经过，证实陈加连、施明显随船被抓获归案，余万松主动投案的事实。
（15）户籍证明，证实余万松、陈加连、施明显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
以上证据经审查，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支付开票费，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票罪。被告人余万松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作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余万松还结伙陈加连、施明显逃避海关监管，采取海上偷运入境的方式走私柴油，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余万松在取保候审期间再次违法犯罪，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余万松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走私普通货物的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对被告单位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予以从轻处罚，对其个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加连、施明显受雇参与本案走私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相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温州华阳起重电机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十万元。
二、被告人余万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八十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陈加连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26日折抵刑期26日，即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施明显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26日折抵刑期26日，即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五、查扣在案的油船一艘、柴油233.51吨及犯罪工具卫星电话等，依法予以没收。
六、追缴被告人余万松、陈加连、施明显的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海疆
审 判 员 占长斌
人民陪审员 兰慧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理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