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刑一终字第31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越洪，男。2012年10月12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仇巧燕，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某甲，男。2012年10月11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晓燕，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男。2003年9月16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婺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2年10月4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越洪、叶某甲、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窝藏、包庇罪一案，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3）金婺刑初字第7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越洪、叶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从义出庭履行职务，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故意伤害
被告人郑越洪是金华市婺城区雅畈三村村主任，被害人金某丙是该村村书记。2012年9月13日14时许，被告人郑越洪因先前在村里与被害人产生矛盾，携带砍刀驾车四处寻找金某丙，后在雅畈村前往金华市区的路上看到金某丙驾驶的汽车，遂尾随至金华市江南开发区三江街道金磐路幸福驿站对面，见金某丙下车后，便拿起砍刀朝金某丙身上砍去，致使金某丙身上多处被砍伤，右手一拇指被砍断。
2012年11月27日，经金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金某丙被人用刀砍伤致右拇指末节完全离断伤，右前臂及左示指开放性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示指皮肤撕脱伤，右大小腿皮肤裂伤，医院影像学检查示右拇指自指间关节以远完全离断，入院后行双手右小腿清创，右拇指近指间关节融合再植，血管移植，左示指及右前臂血管神经肌腱修复术，故其所受损伤构成重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gb／t16180
--1996，评定为七级伤残。
（二）寻衅滋事
1、2007年4月10日22时30分许，因有顾客在金华市江南经济开发区宾虹路与永康街交叉口“好友汇”ktv消费时无故将包厢内的电视机等物品砸坏，“好友汇”ktv女经理施某（另案处理）按事先分工打电话向杨某（另案处理）和楼某（另案处理）请示，后杨某打电话指示吴某（另案处理）纠集人员前往“好友汇”ktv解决，并要求楼某一并前往协助。23时左右，吴某纠集了被告人王某甲以及朱某甲、叶某乙、周某（该三人因此案已被判刑）等人，携带刀棍等工具在“好友汇”ktv楼下与楼某汇合，后由楼某带领人员赶到ktv五楼。楼某等人到达“好友汇”ktv楼上时，砸电视机的人员已经离开现场，楼某等人怕对方事后返回，将其他人员安排于一空包厢内。同时，被害人徐某己、徐某戊等人在“好友汇”ktv507包厢唱歌消费时，因喝酒问题与ktv女经理施某发生纠纷，吴某等人知道后与被害人徐某己、徐某戊等人发生纠纷，吴某又电话联系了许某（另案处理）、金某甲（另案处理）等人赶至“好友汇”ktv楼下。后双方矛盾激化并引发打架，被告人王某甲、朱某甲、叶某乙、周某等人使用刀棍等工具将对方砍伤，而许某、金某甲等人在一楼大厅将跑下楼来的徐某庚等人用刀砍伤。经金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徐某己被人用刀、棍等致伤全身多处，现其全身遗处创疤、累计长度达37.9cm，右腕、右手各指功能尚可，其损伤已达轻伤。被害人徐某戊被人刀砍伤左前臂及全身多处，累计创口长度19.4cm，左侧尺骨骨折，肘关节活动功能受限程度未达到50%，其损伤已达轻伤。被害人徐某壬被人刀砍伤头部等处，其中头部创口累计长度达2.2cm，其损伤已达轻伤。被害人张某己被人刀砍伤，左拇伸肌腱部分离断伤，左中指伸肌腱完全离断伤，左第ⅲ掌骨骨折，其损伤已达轻伤。被害人陈某戊因故被人砍致多处伤，现其左交背部及右肩部遗留三处疤痕及一处划痕，其中左背部一处创疤为18cm，其损伤已达轻伤。被害人徐某辛被人刀砍致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现头部遗留有总长16.7cm疤痕，面部有总长4.0cm线性疤痕，躯干及肢体有总长16.2cm疤痕、一长9.5cm浅划痕，其损伤已达轻伤。被害人朱某乙被人刀砍致全身多处刀砍伤，顶枕部硬膜外小血肿，现全身遗留多处线性疤痕；左顶枕两处总长为13.4cm，左下颌一处长2.0cm，右上臂一处长4cm，其损伤已达轻伤。被害人徐某庚被人刀砍致多处伤，出其躯干部遗留两处创疤累计长度为12cm，其所受损伤为轻微伤。2008年3月13日，8被害人与叶某乙、朱某甲、周某达成和解协议，由叶某乙、朱某甲、周某一次性赔偿8被害人各项损失人民币28万元。
2、2010年7月4日，楼某的丈母娘盛某与邻居张某丙因经济纠纷发生争执，后盛某通知儿子张某乙、张海兵以及女婿楼某前来处理，后楼某纠集被告人叶某甲、颜某等人来到雅畈镇下区乡寿溪村，听说丈母娘盛某被张某丙打去过，楼某、被告人叶某甲等人随即来到被害人张某丙家对其实施殴打，致张某丙受伤。
3、2010年7、8月份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叶某甲、楼某等人与邵某、陈某丁在金华美高美酒吧喝酒，期间因被害人陈某丁醉酒辱骂楼某、杨某，被告人叶某甲为了帮楼某出气而对陈某丁进行殴打，后被邵某劝开。
4、2011年12月3日下午，被告人王某甲、沈某（另案处理）等人为帮助处理前一日朱某甲在金华江北某酒吧被打一事，受朱建顺等人的纠集，前往金华江南拉芳舍门口与被害人朱某丙、朱某丁等人进行谈判。谈判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甲、沈某等人随意殴打朱某丙、朱某丁等人。
5、2012年1月15日凌晨，被害人刘某在金华江南美高美酒吧消费时，与陈某乙（另案处理）因口角发生纠纷，后被周围人员劝阻，但是陈某乙仍不肯罢休，纠集了被告人郑越洪及同案犯叶某乙等人，郑越洪又打电话纠集了沈某、尹某（另案处理）等人，沈某、尹某等人赶到美高美酒吧门口后，陈某乙与被害人刘某再次发生冲突，并引发打架，陈某乙、沈某、尹某、周某等人随即上前随意殴打被害人刘某、张某戊、洪某丙三人。后经金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刘某被人打伤致多处软组织挫伤、左眼挫伤及口腔粘膜破损，其所受损伤为轻微伤；被害人张某戊被人用棍棒打伤致面部创口及左手创口、现额部见一2.0cm创口（发际外）、左手掌见一0.8cm创口，其所受损伤为轻微伤；被害人洪某丙被人打伤致右眶周软组织挫伤，右眼睑淤肿，其所受损伤为轻微伤。事发后，陈某乙、沈某、尹某与被害人刘某等人达成和解并已履行完毕。
6、2012年3月17日，楼某的亲属张某乙在金华市宾虹路红旗小区，因停车问题与张琼伟发生纠纷。张某乙即联系楼某要求其过来帮忙，后楼某指示叶某甲前去处理。被告人叶某甲接到楼某指示后立即打电话叫颜某带人去现场。叶某甲等人赶到现场后对被害人张琼伟实施殴打，被害人张某丁等人上前劝阻也被叶某甲等人殴打，处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叶某甲等人趁混乱之际继续对张某丁等人实施殴打，后借机逃离现场。事发后，张某乙赔偿给张琼伟1000元医药费。
综上，被告人叶某甲参与寻衅滋事3次，被告人王某甲参与寻衅滋事2次，被告人郑越洪参与寻衅滋事1次。
（三）窝藏、包庇
2007年4月10日晚上，楼某、吴某受杨某指示纠集叶某乙、朱某甲、周某、王某甲、郑越洪等人前往好友汇ktv解决在好友汇闹事的人，到现场后，之前闹事的人已离开现场，此时，在“好友汇”ktv507包厢唱歌消费的徐某己、徐某戊等人，因喝酒问题与ktv女经理施某发生纠纷，吴某等人知道后前去处理，在处理过程中发生纠纷，吴某又电话联系了许某、金某甲等人赶至“好友汇”ktv楼下。后双方矛盾激化并引发打架，朱某甲、叶某乙、周某、王某甲等人使用刀棍等工具将对方八人砍伤，后经鉴定，其中七人轻伤、一人轻微伤。为了逃避公安机关抓捕，经过杨某以及蒋某乙（另案处理）等人的安排，吴某带领郑越洪、朱某甲、叶某乙外逃。被告人叶某甲在明知吴某等人系犯罪人员的情况下，为了帮助吴某等人逃避公安机关的抓捕，仍驾车将郑越洪、吴某、叶某乙、朱某甲送至衢州火车站，帮助四人逃往重庆躲藏。约一星期后，被告人郑越洪、吴某等人返回金华，在蒋某乙等人的安排下，被告人郑越洪在明知吴某等人系犯罪人员的情况下，为隐瞒吴某等人的犯罪事实，向公安机关提供了虚假证言。
2012年10月12日，被告人郑越洪在金华市区江南三路口村一出租房内被民警抓获归案。2012年10月4日，被告人王某甲在金华市区江南南市小区13幢3楼一出租房内被民警抓获归案。2012年10月11日，被告人叶某甲在山东省沂南县经济开发区绿源电动车工地被民警抓获归案。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越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叶某甲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三、被告人王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四、供犯罪所用的工具予以没收。
被告人郑越洪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上诉提出原判对其故意伤害罪部分的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后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就民事部分达成了和解协议，现已支付部分赔偿款，被害人也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了谅解；且被告人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被告人郑越洪减轻处罚。
被告人叶某甲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参与的三起寻衅滋事，被害人均不存在受伤或身体损害的结果；原判认定的第三起发生在美高美酒吧的行为不属寻衅滋事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且包庇罪已过追诉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叶某甲参与的三起事实性质上均不属寻衅滋事；即使构成寻衅滋事罪，量刑也应在六个月以内判处。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叶某甲无罪或者对其减轻处罚。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叶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被告人郑越洪故意伤害部分，原判的量刑虽稍显偏重，但尚在量刑幅度之内，鉴于一审判决后郑越洪家属与被害人已达成和解协议，郑越洪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二审可对郑越洪故意伤害罪的量刑重新考量。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郑越洪故意伤害、寻衅滋事、包庇，被告人叶某甲寻衅滋事、窝藏，被告人王某甲寻衅滋事的事实，有被害人金某丙、陈某丁、张某丙、张某丁、洪某丙、张某戊、刘某、蒋某乙、徐某戊、陈某戊、徐某己、张某己、徐某庚、徐某辛、朱某乙、徐某壬、朱某丙、朱某丁的陈述、证人杨某、施某、楼某、吴某、朱某甲、周某、叶某乙、许某、金某甲、李某、徐某甲、徐某乙、胡某、彭某、何某甲、颜某、徐某丙、陈某甲、叶某乙、沈某、洪某甲、梁某、徐某丁、陈某乙、尹某、何某乙、蒋某甲、洪某乙、张某甲、盛某、张某乙、邵某、金某乙、陈某丙、王某乙、方某、汪某的证言、接警单、鉴定意见通知书、人口信息、扣押处理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门诊病历复印件及照片、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治安案件调解书、谅解书以及收条、抓获经过、法医学活体检验初步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损伤检验报告、法医学文证审查报告、法医学人体残疾程度鉴定书、搜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
本院另二审查明：一审宣判后，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金某丙就赔偿问题达成了和解协议，现被告人家属已支付部分赔偿款，被害人金某丙出具了书面的谅解书，请求对被告人郑越洪减轻处罚。该事实有二审庭审出示并经质证的和解协议、收条及谅解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亦对被害人金某丙进行了核实确认，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越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郑越洪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被告人叶某甲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被告人郑越洪、叶某甲、王某甲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郑越洪、叶某甲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关于故意伤害部分，被告人郑越洪与被害人金某丙分别为雅畈三村村主任与村支书，郑越洪因琐事与金某丙产生矛盾后持刀砍伤金某丙，金某丙并不存在过错，但鉴于一审判决后双方已就赔偿问题自行和解，现被害人亦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故对被告人郑越洪故意伤害罪的量刑可再予以从轻处罚。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上诉人郑越洪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叶某甲随意殴打他人，虽未造成轻微伤以上的后果，但其在二年内共参与了三次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属“情节恶劣”，应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窝藏罪的追诉时效，因被告人叶某甲在所犯前罪的追诉时效以内又犯寻衅滋事罪，故其所犯窝藏罪的追诉时效应从犯寻衅滋事罪之日起计算，并未过追诉时效。上诉人叶某甲及辩护人就此所提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八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某甲的上诉；
二、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3）金婺刑初字第76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维持判决其余部分；
三、被告人郑越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12日起至2021年4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晓鸣
代理审判员 金 琳
代理审判员 吕 强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斯蓓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