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述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奎。
上诉人唐文生因与被上诉人唐述平、刘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8日作出的（2015）舒民二初字第00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唐述平诉称：唐述平与唐文生系叔侄关系，但与刘奎不相识；2014年6月3日，唐文生向唐述平借款7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并立据给唐述平，当日唐述平按照唐文生的要求将70万元转入刘奎账户；借款初期，唐文生与刘奎尚能按月支付利息，刘奎分别于2014年7月1日和2014年7月31日将利息汇至唐述平交通银行账户；2014年10月份起，唐文生与刘奎不能按照约定支付利息；2014年11月份，经唐述平多次催要，唐文生返还唐述平借款20万元；2015年春节前后，唐述平要求唐文生返还借款，唐文生予以拒绝。请求判令：唐文生、刘奎返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1、以7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期间自2014年10月2日起至2014年12月2日止，计息2.8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3万元，余额1.5万元；2、以6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期间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止，计息3万元；3、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期间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原审被告唐文生辩称：唐文生与唐述平系族叔侄关系，家住一起，刘奎系唐文生表侄，唐述平虽与刘奎不认识，但与刘奎的父亲熟识，且对刘奎家庭情况有所了解。当时，唐述平因有存款欲放贷，唐文生便介绍刘奎，唐述平表示愿意放贷给刘奎，后，唐文生通知刘奎，三人会合后，唐述平与刘奎自行商定借款事宜，刘奎将其工行账号告知唐述平，由唐述平将70万元汇入刘奎账户。当刘奎向唐述平出具借条时，唐述平突然提出要求唐文生出具借条，唐文生考虑唐述平与刘奎已经达成借款合意及考虑到三人之间的关系，同时，刘奎也请求唐文生出具借条，并声明不会为难唐文生，最多两个月便能还钱，唐述平也表示“只认唐文生，不认刘奎”，所以唐文生便向唐述平出具了借条。在该借贷关系中，唐文生只是介绍人角色，没有享受任何权益，且出具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后，唐述平直接接受刘奎支付的利息，说明实际借贷关系在唐述平和刘奎之间发生，借款期间唐文生虽然返还部分借款并支付利息，但这是应刘奎父亲的请求替刘奎还款。另，刘奎向唐述平借款时约定利息并实际支付，唐文生不知情，唐文生替刘奎支付的24.1万元应全部视为返还本金。借款期间，唐述平曾经表示“只要唐文生返还本金即可，不用支付利息”。综上，唐文生不需负担还款付息的义务。
原审法院查明：唐述平与唐文生系族叔侄关系，唐文生与刘奎系亲戚关系，2014年6月前，唐述平与刘奎不认识。2014年6月3日，唐述平通过交通银行将70万元汇入刘奎的工行账户，同日，唐文生向唐述平出具了借条（借款金额70万元，借款人唐文生，落款日期2014年6月3号，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刘奎向唐文生出具了借条（借款金额70万元，借款人刘奎，落款日期2014年6月3号，借条上未约定利息）。2014年7月1日、2014年7月31日，刘奎先后两次向唐述平交通银行账户汇款计2.8万元（每次均为1.4万元）。2014年10月6日、2014年11月5日、2014年12月8日、2015年2月17日，唐文生向后四次向唐述平账户存款计24.1万元（数额分别为2.8万元、0.7万元、10.6万元、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贷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谁，唐述平与唐文生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已经成立；二、借贷双方有无约定利息及利率的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唐述平为支持其诉请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唐文生向唐述平出具的借条原件1份，证明唐文生向唐述平借款的事实；证据二，唐述平于2014年6月3日向刘奎账户汇款70万元的汇款凭证原件1份及唐述平的交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原件1份，证明唐述平向唐文生指定的刘奎账户汇款的事实，借款实际交付；证据三，唐述平与唐文生之间的短信息打印件1份，证明唐文生向唐述平借款的事实及双方约定月利率2%。唐文生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刘奎向唐文生出具的借条1份，证明两份借条为同一时间出具，刘奎向唐述平借款70万元；证据二，工行存款凭证（户名为唐述平、客户签名为唐文生）复印件3份，证明因刘奎资金紧张，唐文生应刘奎父亲请求替刘奎向唐述平支付款项的事实。对唐述平的上述证据，唐文生的质证意见为：一借条确实是其出具；二其没有指示唐述平向刘奎账户汇款，出具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三对短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唐述平在要求刘奎返还借款无果后诱骗唐文生所发。对唐文生的上述证据，唐述平的质证意见为：一刘奎出具的该借条只能证明唐文生与刘奎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对工行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这是在唐述平要求唐文生还款后唐文生向唐述平账户存款的凭证，恰证明唐文生是实际借款人。该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根据唐文生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唐述平与唐文生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根据唐述平向刘奎账户汇款的凭证及唐文生给唐述平发送的短信内容（“否则真的把你钱拖到什么时候我都不知道了。别人给我钱我给你钱。”“利息的事情是你这几天搞下来把搞掉了。现在的市场行情你也很清楚！都是三角债。”“利息没有能力付了”“外面的钱无法收回来。你的钱一定会还的！现在确实无能为力。春节前给你拾万！”），该院可以认定借款实际交付且得到唐文生的认可。综合本段论述，该院认定唐述平与唐文生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刘奎、唐文生的付款记录及唐文生与唐述平之间的短信内容，该院认为双方约定了利息；至于月利率的多少，根据2014年11月5日唐文生的付款凭证（存款凭证）及唐述平2015年1月9日短信“利息说好二分，后来你说一分半，然后照一分付了一个月，第二个月又少付一千，我说了吗？怪你了吗？”，2015年1月25日短信“你没有任何道理不还钱或不付利息给我，看在你是家门口侄子，利息可以按一分”，该院认定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有变更，唐述平同意自2014年11月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另，唐文生辩称唐述平将70万元直接汇入刘奎账户，其没有实际获得借款没有享受合同利益，不是借款人。该院认为，第三人享受权利或负担义务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故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为，唐述平与唐文生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借据上虽未约定返还借款的期限，但唐述平自2015年1月份就向唐文生主张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故现唐述平请求唐文生返还借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支付利息，因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对利率的约定做了变更，故唐述平现要求唐文生支付利息应按照变更后的月利率1%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唐文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唐述平借款50万元；二、被告唐文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唐述平利息15200元（以6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期间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止）；三、被告唐文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唐述平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期间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唐述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被告唐文生负担4600元，原告唐述平负担4850元。
唐文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唐述平与唐文生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双方虽有借条但唐述平并未向唐文生实际付款，唐文生只是与唐述平、刘奎均熟悉，唐述平本人也认识刘奎，唐文生只是单纯的介绍人，唐述平将款项直接汇给刘奎，并非唐文生指示。实际上刘奎是收款人和用款人，而刘奎也于2014年7月1日、7月31日两次付款给唐述平，如果刘奎不是实际借款人，那刘奎怎么会按月两次向唐述平付款呢，这也与事实及交易惯例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民间借贷案件具有实践性特征，借贷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因此，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中，首先要看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在借据是否真实有效的前提下，还应审查履行情况。从本案事实及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唐文生虽出具借条，但并非收款人，刘奎虽未出具借条，却实际收到款项并两次偿还借款，且上诉人未曾指示被上诉人唐述平向刘奎付款。故本案成立的是唐述平与刘奎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唐文生与唐述平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二、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故唐述平诉请唐文生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另，唐述平提供的短信内容未经唐文生质证，是开庭后提交法院的。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借贷关系具体明确，刘奎作为借款人，理应偿还唐述平借款，而唐文生本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将刘奎作为被告。如唐述平与刘奎借贷关系不成立，则刘奎不能构成不当得利，唐述平需另案起诉。另，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5）舒民二初字第0065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唐述平辩称：一、我与刘奎不认识，唐文生与刘奎是亲戚关系，唐文生向我借的钱，他是我堂侄子，唐文生打电话向我借钱，他给我出具的借条，当时在银行办理汇款时，唐文生让我把钱汇给刘奎，唐文生口头承诺月息2分，他在上诉状中称我与刘奎认识不符合事实，我不可能把几十万元钱打给一个陌生人；二、利息是口头承诺2分的，前两个月他们也是按照2分给的利息，具体是谁我不清楚，通过汇款给的，我看不到付款人是谁。后来唐文生打电话问我是否收到了利息，我说收到了。后来他告诉我前两个月的利息是刘奎付的，我说不管是谁，我只要收到每月利息14000元就可以了。
双方当事人二审举证、质证意见均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唐述平与唐文生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二、借款有无约定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出借人唐述平虽然未将70万元借款汇入唐文生账户，而是汇入了刘奎账户，但唐文生以借款人名义向唐述平出具了借条，刘奎以借款人名义向唐文生出具了借条，再结合唐文生在回复唐述平的催款短信时认可其应偿还借款，并实际已偿还24.1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唐文生向唐述平借款70万元，并又将该款借给了刘奎，故唐述平与唐文生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唐文生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唐文生辩称其所发短信是在受到唐述平的诱惑后发的，其向唐述平还款是受刘奎委托代为偿还的理由，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案件事实明显不符，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条上虽未约定利息，但唐文生二审期间在本院的谈话笔录中，认可了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的事实，且从唐文生2014年10月6日向唐述平支付的28000元利息看，也是按照月利率2%计算得出的，故可以认定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鉴于唐述平与唐文生在随后的催要款过程中，以短信形式将月利率变更为1%，故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1%判决唐文生向唐述平支付利息并无不妥。
综上，唐文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唐文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德明
代理审判员 卢文乐
代理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夏雅俊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