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炳旺，男，198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焕明，男，195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刘学球，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炳旺因与被上诉人欧焕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位于中山市东区岐关西路X号朗晴假日园X幢X房，产权人系吴炳旺。2011年5月至9月期间，欧焕明为吴炳旺完成涉案房屋的水电、泥水、木工等室内装饰工程，期间吴炳旺向欧焕明支付装饰工程款50000元。上述工程竣工后，双方对工程结算款产生争议，欧焕明于2012年8月8日起诉至原审法院[案号：（2012）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765号]，请求吴炳旺支付尚欠工程款43583.63元及相应利息。该案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欧焕明申请委托建瀚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评估，该司于2013年3月22日作出评估报告书，确定涉案房屋装修工程费用为71298.10元，其中无争议部分工程费为56028.83元、有争议部分为15269.27元。有争议部分费用包括：一、分部分项工程费13836.20元；二、措施项目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其他措施项目费）587.52元；三、其他项目费（材料检验试验费、预算包干费，均以分部分项项目费为基础按比例计算）318.23元；四、堤防维护费及税金527.32元（其中堤防维护费14.74元、税金512.28元）。原审法院经过综合分析，认为双方未对“堤防维护费及税金”的承担进行约定，且欧焕明未举证已实际支出，故而认定由吴炳旺承担的工程款70770.78元不包含“堤防维护费及税金”。该案判决于2013年7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
中山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于2013年12月31日向欧焕明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以欧焕明于2011年5月中旬承接涉案工程，至同年9月竣工，装修工程结算款为70770.78元，未开具发票及申报缴纳相关税费为由，通知欧焕明于收到通知之日起七日内提交涉案工程相关报税资料、发票或完税证明。欧焕明接到上述通知后，于同日向中山市地方税务局东区税务分局缴纳涉案工程的税金3085.6元，并由该局出具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及发票。因欧焕明、吴炳旺未就涉案工程税金承担问题进行书面约定，其后吴炳旺亦不同意承担，欧焕明遂于2014年1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吴炳旺返还税费费用308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炳旺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根据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显示，欧焕明已缴纳的3085.6元税金包括如下税种：营业税（装饰）2123.12元、城建税（市区）148.62元、教育费附加（城镇）63.69元、地方教育附加（一般）42.46元、个人所得税（个体户生产经营所得）707.71元。庭审中，欧焕明明确其所主张的3085.6元税金为以上税种之和。
原审法院又查：建瀚公司于2014年7月4日向原审法院作出《有关堤围费和税金的说明》，内容为：“根据《广东省建筑与装饰工程综合定额2010》，建筑工程造价由分部分项工程项目、措施项目、其他项目、规费、税金等组成。其中税金是指国家税法规定的应计入建筑安装工程造价内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及教育附加，按照朗晴假日11幢1座1001房装修工程施工的时间，应依据中建通[2011]14号文件取费。堤围防护费为地方政府强制性收费，按照工程施工的时间，应依据中介[2006]58号取费。”欧焕明认为，欧焕明已按税局要求缴纳营业税、建设税、教育税等税金，该款在另案处理结果中未作为成本列入，理应由吴炳旺承担；欧焕明认为，建瀚公司的评估造价已包含了税金，欧焕明认为其已缴纳的税金没有列入工程成本是没有道理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原审法院（2012）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中，对欧焕明、吴炳旺双方争议的“堤防维护费及税金”承担问题，以双方未进行约定，且欧焕明在该案中未举证已实际发生为由，将该项目费用从吴炳旺应承担的工程价款中剔除。嗣后，欧焕明根据中山市地方税务局的要求缴纳了涉案工程税金3085.6元，并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吴炳旺予以返还。对欧焕明的该项主张能否成立？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因欧焕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欧焕明与吴炳旺有关涉案工程合同应属无效。前引司法解释第二条同时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规定实际上是对在因为无资质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所实际发生的合格工程予以有条件认可。因欧焕明承包的涉案工程已交付吴炳旺使用，吴炳旺应向欧焕明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有（2012）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予以确定。其次，建设工程造价，是指进行某项工程建设所花费的费用，即从筹建到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的全部建设费用，它由建筑安装工程费，设备、工具购置费、工程建设其他费和预备费以及税金组成。《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价格管理暂行规定》第五条亦有规定：建设工程价款由成本（直接成本、间接成本）、利润（酬金）和税金构成。结合建瀚公司《有关堤围费和税金的说明》，涉案工程的税金包括营业税、城市建设税、教育费附加税三种。再次，就建设工程而言，承包人融入建筑产品的成本、利润和税金将由发包人获得，其价值就是建设工程的整体价值，具体体现在建设工程的完整造价。（2012）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765号案中，原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工程造价70770.78元为不含税价，但如前所述，税金作为工程造价的一部分，在欧焕明已实际支出并提供相关税费凭证的基础上，应据实由发包人即吴炳旺负担。至于吴炳旺应承担工程税金的具体金额，应按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记载的营业税（装饰）、城建税（市区）、教育费附加（城镇）、地方教育附加（一般）之和来确定，即2377.89元（2123.12元+148.62元+63.69元+42.46元）。关于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记载的个人所得税（个体户生产经营所得）707.71元部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按所得收益纳税是欧焕明应尽的法定义务，该部分税金应由欧焕明负担。
综上，欧焕明诉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吴炳旺抗辩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亦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炳旺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欧焕明支付工程款税金2377.89元；二、驳回欧焕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欧焕明已预交），由欧焕明负担20元、吴炳旺负担30元。
宣判后，上诉人吴炳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不含税价的事实错误。《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价格管理暂行规定》第六条，工程价格的定价方式（三）一般现有房屋装修工程可采用以综合单价为基础商定。本案涉案工程的造价正是采用综合单价为基础评估的。《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价格管理暂行规定》（建设部令第107号）第十一条，（二）综合单价估价法。单位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量的单价是全部费用单价，既包括按计价定额和预算价格计算的直接成本，也包括间接成本、利润（酬金）、税金等一切费用。另外，《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五条（二）综合单价法。分部分项工程量的单价为全费用单价。全费用单价综合计算完成分部分项工程所发生的直接费、间接费、利润、税金。依据以上规定，本涉案工程的造价评估价格已经包含了税金等一切费用，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不含税价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吴炳旺向欧焕明支付工程款税金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供本条例规定的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的单位和个人，为营业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营业税。所以纳税义务人是欧焕明而不是吴炳旺，原审判决吴炳旺向欧焕明支付工程税金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吴炳旺为了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向欧焕明索取发票是完全合法正当的行为，欧焕明在收取工程款后拒绝向吴炳旺开具发票是逃税的违法行为，吴炳旺举报欧焕明的违法行为是履行公民对国家税务征收的监督。综上，原审判决吴炳旺向欧焕明支付税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欧焕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焕明承担。
被上诉人欧焕明答辩称：吴炳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陈述主要有两点：一、吴炳旺认为涉案工程造价包含所有费用与事实不符，价格鉴定评估报告明确载明没有包括相关税金问题，故原审判决认定工程造价不含税正确。二、欧焕明要求吴炳旺返还税金有理有据，根据国家的相关规定，税金包含在成本中，欧焕明只是相关的包工，没有约定长期的税金，对于已经发生的税金理应由吴炳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欧焕明为装修吴炳旺房屋所产生的税费应由哪一方承担。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价格管理暂行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并结合建瀚公司出具的《有关堤围费和税金的说明》，建设工程价款由成本（直接成本、间接成本）、利润（酬金）和税金构成。其中的税金是指国家税法规定的应计入建筑安装工程造价内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及教育附加。吴炳旺上诉主张涉案装修工程造价评估报告书的综合单价已包括了税金，但（2012）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已对涉案的装修工程造价70770.78元为不含税金已经作出了认定，且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院对吴炳旺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税金作为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装修后工程成果亦由发包人吴炳旺取得，故原审法院判令由吴炳旺承担该装修的税金部分并无不当。根据欧焕明提供的相关完税凭证记载，其已实际缴纳了营业税（装饰）2123.12元、城建税（市区）148.62元、教育费附加（城镇）63.69元、地方教育附加（一般）42.46元，合计2377.89元，故欧焕明主张吴炳旺承担该部分的税金，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上诉人吴炳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吴炳旺已预交），由上诉人吴炳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
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易嘉璇
龙战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