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10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某甲，男，199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某乙，男，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系上诉人程某甲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甲，女，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系上诉人程某甲的母亲。
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共同委托代理人闫国邦，安徽松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乙，女，199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丙，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系上诉人王某乙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某，女，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上诉人王某乙母亲。
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玉华，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因与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初字第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闫国邦，上诉人王某乙、孟某某及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程某甲与被告王某乙于2013年经人介绍认识，2014年农历正月初八订婚，××××年××月××日，原告程某甲与被告王某乙按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审庭审中，原告称，被告王某乙仅在原告家居住10日左右，原告给付的彩礼有：1、到家拜访1000元，2、2014年正月订亲钻戒4800元＋12007元，3、2014年7月手机4300元，4、2014年端午、中秋4000元，5、2014年腊月二十四83000元、三金（项链、戒指、耳环）、手表、衣服16000元＋1600元＋2000元，6、2014年腊月二十六20000元，7、开年800元，8、买东西20000元，9、包车吃饭3000元，合计172507元。原告提供对李照英（媒人）、陈莉（原告程某甲的婶子）、李思永（原告程某甲的大娘）的律师调查笔录和原告王某甲借姚金安4万元的借条复印件，证明彩礼的数额、同居时间，以及原告因为支付被告彩礼造成生活困难而借款的事实。原告认为被告的嫁妆价格不实，由于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语言陈述基本一致，因此对于被告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提供的病情报告单及CT报告单诊断是腰腿疼，没有具体的治疗住院等相关病历及费用依据，不能证明病症的严重程度及是否需要治疗及治疗费用，被告提出给原告治疗肾结石与事实不符。被告称，共同生活将近两个月，订亲时原告给1万元，结婚当天通过媒人给10万元，10万元是给被告王某乙用于治病的钱，被告王某乙没治病之前共同生活开销及原告程某甲治病花销将近4万元，铂金钻戒是4200元，三金是黄金和手表一块1万元，手机是苹果5S，没有买衣服的2万元，其他开支是双方互有开支，原告从来没有讲过因结婚在外借款的事。被告的嫁妆有：1、餐桌（大理石方桌及六把椅子）2600元，2、液晶电视14800元（现在被告家），3、冰箱8800元，4、净水器5200元，5、饮水机420元，6、三件套床上用品两套6800元，7、茶具杂品等3700元，8、给原告程某甲买黄金戒指4300元，9、婚后与程某甲共同生活开支、买生活用品、给程某甲买衣服、治疗费用花费4万元左右，合计86620元。被告提供王礼萍、郭术华、梁守术、刘开荣、徐志芳、孟庆英的证明，证明原告到被告家为要彩礼钱进行侮辱恐吓的事实。被告王某乙提供2014年3月8日在厦门第二医院的CT检查报告单（印象：L4-5椎间盘膨出、双侧骶髂致密关节炎）、2015年6月18日在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病案记录单，证明10万元钱是被告王某乙用于治病的，因为婚后有矛盾，一直没时间去治疗，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清单中没有发票，故对原告要求的数额不认可。被告王某乙提出反诉请求，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赔偿陪嫁遭受的全部损失费用46620元，判决消除影响，赔偿名誉、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原告承担诉讼费及反诉费。被告王某乙交纳反诉费1050元，反诉请求为50000元。为此，原告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依法处理。
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因婚约财产纠纷，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彩礼170000元。原审诉讼中，被告认可10000元，铂金戒指（4200元）、黄金戒指、黄金项链、黄金耳环、手表（10000元）、手机、100000元。对被告未予认可的彩礼，原告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其真实性，本次诉讼，原审不予认定，只能按照原、被告双方认可的事实认定。婚约彩礼的给付，双方是以结婚为目的，原、被告虽同居生活一段时间，但后来又分居生活，且双方已明确表示无法和好，原告程某甲与被告王某乙的结婚目的未能达到，从本案目前查明的案件事实分析，造成双方未能达到结婚目的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双方任何一方的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返还。但考虑原、被告虽未依法办理结婚登记，但已按农村风俗举行了结婚典礼，且已共同生活的实际情况，同时考虑到被告陪送的嫁妆（除液晶电视外）留在原告家中的具体情况，原告再要求被告返还彩礼170000元，明显过高，应予降低，具体返还的数额，由原审法院结合查明的案情，酌定返还。被告王某乙反诉请求为50000元，除部分嫁妆原告认可外，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其他反诉请求，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反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被告的嫁妆（除液晶电视外）酌情折抵给原告。被告提出的精神损失的意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此部分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王某乙陪送的嫁妆餐桌（大理石方桌及六把椅子）一套、冰箱一台、净水器一台、饮水机一台、三件套床上用品两套、茶具一套抵付给原告（反诉被告）程某甲。二、被告（反诉原告）王某乙给原告（反诉被告）程某甲买的黄金戒指归原告（反诉被告）程某甲所有，原告（反诉被告）程某甲给被告（反诉原告）王某乙买的铂金戒指、黄金戒指、黄金项链、黄金耳环、手表、手机归被告（反诉原告）王某乙所有。三、被告（反诉原告）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另一次性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彩礼款600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反诉费10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负担2400元，被告（反诉原告）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负担23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履行方法：将执行款交至固始县人民法院账户。户名：固始县人民法院，开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固始县蓼北路支行，账号：10×××01。
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双方结婚目的未能达到，责任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明显存在借婚姻索取财物目的。二、原判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返还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彩礼6万元明显过低，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借婚姻索取财物，给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家庭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心理负担，为此，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应当返还彩礼12万元并归还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给付的“三金”等物品。要求维持原判第一项；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退还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12万元彩礼并归还“三金”等物品。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负担。
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答辩称：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的上诉请求自相矛盾，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要求改判退还12万元，退还三金，那凭什么要求维持原判第一项。由此可见，想借婚姻索取财物的是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导致不能达成结婚目的的责任应该是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在一审答辩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因公婆二人外出打工，致使他们二人没有经济来源，这个是不对的。上诉人王某乙从没有拒绝与上诉人程某甲办理结婚证，两人共同生活两个月，是因为上诉人程某甲多次家庭暴力，双方最终没能达成结婚目的，过错在上诉人程某甲。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返还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6万元彩礼过低的理由，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认为彩礼根本就不应该返还。请求驳回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判以错误的认定事实，作为判决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返还彩礼，退回受赠伤疾治疗费用的依据。二、原判隐瞒了上诉人程某甲骗婚的过错行为。对上诉人程某甲向上诉人王某乙实施暴力殴打辱骂，提出悔婚离婚不过，暴力驱赶威逼王某乙离家出走的过错责任没有认定。三、双方同居生活期间，上诉人王某乙对上诉人程某甲以诚心相待，维持夫妻和家庭关系，根本不存在随意出走分居的过错责任。四、原审遗漏了上诉人王某乙的反诉请求，对上诉人程某甲实施侮辱、诽谤，毁损上诉人王某乙人格、名誉的侵权行为被隐瞒遗漏，没有认定。五、原判诉讼主体关系错误，没有事实证据确证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与上诉人王某丙、孟某某依法构成原、被告诉讼关系。判决认定的返还义务严重违法。
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答辩称：在我们的上诉状中，对方的婚前财产应该要求二审法院改判，由上诉人王某乙自行取回，对诉讼请求的第一项没有改，所以，现在申请修改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双方争议的彩礼，按习俗给付的彩礼事实清楚，有媒人的证言证实，上诉人王某乙承认收到10万元彩礼，至于辩称的是结婚之后受赠的医疗费用，这是与事实不符的，在谈婚论嫁的过程中，她没有什么病，也不可能告知程某甲其有××。10万元彩礼并不是上诉人王某乙提到的结婚之后给的。结婚当天要支付大额彩礼，这点是没有争议的。上诉人王某乙提到是赠与的医疗费用，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是婚约彩礼纠纷，没有过错和无过错之说。上诉人王某乙上诉的第四条理由，在婚约彩礼中，既不是反诉的案由，也不是婚约彩礼审查的法律关系，如果认为自己的人格权和名誉权受到侵害，可以通过其他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提到诉讼主体关系错误，婚约表面看是举行结婚仪式的男女双方的事，实际上是双方家庭的事。上诉人王某乙的诉讼请求应该依法驳回。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某乙提交1、王某乙治疗的医疗单据，证明王某乙患有××，证明10万元是程某甲赠与给王某乙的治病费用。2、刘婷婷、王朝莲两份证人证言，证明婚前王某乙将病情如实告知程某甲，程某甲承诺给王某乙治病，王某乙才愿意嫁给他，婚后程某甲对王某乙实施家庭暴力，所以导致没有登记结婚，程某甲对王某乙实施了家庭暴力之后，是王某乙的同学把她接走的。3、王某乙和程某甲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照片，证明程某甲又有其他中意的女孩。上诉人程某甲质证认为1、对于医疗单据，检查报告单并没有显示有××，只是腰椎间盘突出，腰腿疼，这些证据都是一审开庭之前就有的证据。检查报告单里面也没有明确的诊断，有××，这是双方举行结婚仪式后检查出来的结果。这不属于新证据，她举证就证明了这10万元是彩礼，是基于结婚目的给付的，而且有媒人参与，所以就不是赠与的医疗费用。2、两份证人证言，刘婷婷的证言是传真过来的，不是原件，而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能不能作为证据提出异议。刘婷婷的证言带有很多主观情绪。刘婷婷与王某乙是同学，而且刘婷婷说是案件最清楚的人，这个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王朝莲的证言也是复印件，而且也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对于聊天记录和照片，不能证明程某甲与其他女性有不正当关系，很普通的朋友之间有时也会做出亲密的动作，这个聊天记录里面没有讲他与其他人有这种关系，这个照片也可以看出两个人穿的都是工装，戴的还有工作牌。这些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按习俗给付彩礼的，有三种情形可以请求返还：一是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是双方办理结婚登记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是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上诉人程某甲与上诉人王某乙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即同居生活了一段时间，现因双方婚约难以维系，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返还给付的彩礼款，依法应予支持。原审结合男女双方为缔结婚姻关系给付的相关财物，上诉人程某甲与上诉人王某乙共同生活期间支出的实际情况，考虑女方陪送的嫁妆使用现状，酌定女方财物抵付男方彩礼款数额适当。上诉人程某甲、上诉人王某乙互相为对方购买的“三金”首饰等物品，可视为对对方的赠与，原判归受赠与方所有并无不当。上诉人程某甲与上诉人王某乙非婚同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的离婚精神损害赔偿构成要件，故上诉人王某乙主张上诉人程某甲负有离婚过错，应承担离婚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王某甲承担2700元；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孟某某承担3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继田
审判员 陈 钢
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