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涿刑初字第4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现更名为河北省高速公路张涿张家口管理处），住所地张家口市高新区市府西大街通泰写字楼（现单位住所地为张家口市涿鹿县迎宾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王宏义，河北省高速公路张涿张家口管理处处长。
诉讼代表人贾治平，河北省高速公路张涿张家口管理处副处长。
辩护人宋寿青，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原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处长，系该管理处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2014年8月27日被涿鹿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涿鹿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继，河北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涿鹿县人民检察院以涿检公诉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被告人杨某犯单位受贿罪，于2015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涿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秉军、李金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贾治平、辩护人宋寿青、被告人杨某、辩护人张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涿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9月至2012年4月间，被告人杨某作为被告单位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法定代表人，向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路段二标、三标、五标、六标、七标共五个标段的施工承建单位和河北省成套招标有限公司，分8次索要人民币275万元，用于解决被告单位不合理开支，并为提供资金单位谋取利益。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诉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以单位受贿罪追究被告单位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及被告人杨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诉讼代表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单位犯单位受贿罪的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犯单位受贿罪的定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单位虽然主观上有过错，但主观恶意不大，且没有为施工单位谋取非法利益，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较小。另外，受贿款中有25万元已被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追缴，应在受贿款中相应扣减。鉴于被告单位的资金都是来源于财政拨款，建议对被告单位的罚金从轻处罚，以教育为主。
被告人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单位受贿罪的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单位受贿罪的定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犯罪主要是单位，被告人作为单位领导人主观过错较小，认罪态度较好，且受贿款中有25万元已被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追缴，应在受贿款中相应扣减，希望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至2012年4月间，被告人杨某作为被告单位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法定代表人，通过面谈或打电话方式，向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路段二标、三标、五标、六标、七标共五个标段的施工承建单位和河北省成套招标有限公司，分8次索要人民币275万元，用于解决被告单位食堂开支、业务送礼、职工福利等不合理开支，并为上述提供资金单位在工程质量验收及工程款拨付的先后顺序等方面给予照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公开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杭某证言，证实证人2008年1月份至2012年4月任被告单位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财务副科长，负责财务科工作。为解决单位不合理开支，经时任处长杨某事先打招呼，被告单位先后收受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路段二标三次共155万元，三标一次30万元，五标一次20万元，六标一次30万元，七标一次30万元，河北省成套招标有限公司一次10万元，以上共计275万元，均用于本单位食堂开支、业务送礼、职工福利等无法走正式帐的开支。
2、证人李某甲证实，证人时任青岛路桥公司张涿高速公路二标段项目总经理，曾经应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处长杨某的要求，为管理处解决一些费用，先后于2010年5、6月份送到杨某办公室100万元，当时有杨某和杭某在场；2010年中秋节，送到管理处财务科杭某的办公室25万元；2011年过完春节后，送到管理处的财务科杭某办公室30万元，以上三次共155万元，其中150万元是证人分三次向张北县志江建筑维修服务队借的，然后由其亲自去送的钱。送这些钱是为了在以后的工程上能得到管理处的照顾。
3、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证人系张北县志江建筑维修服务队法人代表。证人所在服务队给张涿高速公路二标做过工程，二标项目部经理李某甲曾先后于2010年4、5月份借走100万元，2010年10月份左右借走20万元，2011年春节后借走30万元，以上三次共150万元均是以李某甲个人名义为二标项目部借的。
4、证人韩某证言，证实证人系张涿高速公路三标段出纳。2010年5、6月份，证人所在的项目部经理高某证人到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送了30万元，交给管理处财务科一个管财务的男的。
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证人系张涿高速公路五标段项目部实际负责人。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的杨某处长曾让证人所在的五标解决一些帐上处理不了的职工福利和汽油开支，证人就让标段的会计冯某去和管理处财务科科长杭某办理的。由于时间较长了，证人记不清具体时间和钱某。
6、证人冯某证言，证实证人系张涿高速公路五标段项目部会计。2012年初，证人所在的五标段领导让证人到张涿高速张家口管理处送了25万元，交给管理处财务科的杭某。
7、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证人系张涿高速公路六标段项目部经理。2011年夏天，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处长杨某曾让证人给管理处解决一下不能下帐的饭费等，证人当即安排下属施某将30万元现金送到管理处的财务杭某手里。
8、证人施某证言，证实证人在2011年夏天，曾受老板张涿高速公路六标段项目部经理张某甲安排，给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财务杭某送过30万元现金，说是管理处杨某处长让给处理一些食堂伙食费。
9、证人吴某甲证言，证实证人系负责张涿高速公路七标段工程的荣泰公司董事长。2011年至2012年间，证人曾接到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杨某处长一个电话，说让给解决管理处食堂的一些开支，要30万元。证人遂安排荣泰公司总经理吴某乙处理，吴某乙筹到钱后让公司一个姓马的司机把30万元送到管理处交给管财务的杭某。
10、证人马某证言，证实证人曾在荣泰公司任司机。2011年，证人曾受公司领导安排，将30万元现金交给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一个姓杭的人。
11、证人梁某甲、梁某乙证言，证实证人梁某甲系河北省成套招标有限公司招标五处副处长，曾经负责张涿高速公路附属工程的招标代理。2012年初，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的任某找证人让给解决点费用。梁某甲请示处长梁某乙后，商定由河北省成套招标有限公司给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10万元。过了一段时间，证人让人捎给管理处10万元现金。该经费是从公司给招标五处的奖金中支付的。
12、证人任某证言，证实证人在任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合同科科长期间，管理处的杨某处长在2012年初让证人和管财务的杭某去找一下河北省成套招标有限公司，说是管理处食堂有一些经费需要处理，让该公司给管理处10万元钱。证人之后就与杭某找了该公司在涿鹿的负责人梁某甲，梁某甲当时答应了。过了一个月左右，管理处有人去石家庄办事，顺路去该公司带回了这笔钱，交给了管理处账务科的杭某。2011年春节前证人与工程科科长程某，按照杨某处长的安排，从财务拿了大概15万元左右去看望各自部门的相关业务单位。
13、证人程某证言，证实证人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任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工程科科长。2011年春节前证人与合同科科长任某，按照杨某处长的安排，从财务拿了15万元去看望各自部门的相关业务单位。
1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证人在2008年1月至2012年4月任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食堂管理员期间，食堂累计从财务报销费用大概100多万元，财务科的杭某有详细记录。
15、证人孙某证言，证实证人在2011年春节时任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办公室副主任期间，单位排练春节节目，因演员道具、聘请排练教师等开支2万元，是主管领导批准证人找财务科杭某拿的钱。
16、证人申某证言，证实证人2009年9月到2013年退休在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任纪检专员。在杨某任处长期间，管理处给职工福利及逢年过节送礼等费用都是杨某处长想办法解决，但具体怎么解决的，证人不清楚。
17、证人肖某证言，证实证人2009年9月至今在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任副处长，分管办公室和地事科。当时单位公用经费由张家口市交通局集中支付，管理处食堂的补贴是杨某处长想办法解决的，具体想什么办法解决的证人不清楚。
18、证人徐某证言，证实证人2009年9月至2012年4月在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任副处长，分管工程科和房机科。管理处有帐外资金，是处长杨某从工程标段解决的，具体是哪个标段、解决了多少费用，证人均不清楚，但此事杨某曾和班子成员打过招呼。这些资金主要解决管理处职工福利、单位日常招待、逢年过节开支等。
19、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07年10月张涿高速公路筹建至2012年7月证人在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任党总支书记兼总工程师。管理处有帐外资金，是处长杨某从工程标段解决的，具体是哪个标段、解决了多少费用，证人均不清楚，但此事杨某曾和班子成员打过招呼。这些资金主要解决管理处职工福利、单位日常招待、逢年过节开支等。证人的司机曾某车祸，解决车祸的费用5万元就是从这部分帐外资金开支的。
20、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09年9月至2010年11月证人任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地事科科长期间，管理处的杨某处长在2010年让其他单位提供资金解决管理处不能在财务正常列支的费用。其中地事科从杨某办公室拿过大约15万元左右现金，用于办理相关公务开支，以及中秋节、春节看望上级对口部门相关人员不能报销的费用。
21、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2009年9月至2010年11月证人任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工程科副科长期间，管理处的杨某处长在2010年让其他单位提供资金解决管理处不能在财务正常列支的费用。其中工程科从杨某办公室拿过大约11、12万元左右现金，用于办理相关公务开支，主要用于中秋节、春节看望上级对口部门相关人员以及平时各项检查的招待费用。
22、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9月，该局在办案中发现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存在虚开会议费和培训费套取资金，用于管理处不合理支出的情况，该局依法将所涉款项25万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
23、证人康某证言，证实证人在2012年任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地事科科长期间，为处理供电事宜，证人从财务科杭某手中支取过2万元。
24、证人封某证言，证实2011年，证人在任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财务科科长期间，因中行张家口市南新区支行为管理处去省中行办理贷款业务，证人从财务科副科长杭某手中拿过3万元现金，用于处理上述中行办理相关事宜所发生的差旅费、饭费等费用。
25、书证李某乙提供的由李某甲出具的借条三张及相应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李某甲曾先后借走100万元、20万元、30万元，以上三次共150万元，均是以李某甲个人名义为二标项目部借的。
26、书证合同协议书，证实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作为发包人，分别与承包人青岛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第L2合同段、与河北广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第L3合同段、与廊坊市交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第L5合同段、与河北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第L6合同段、与张家口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第L7合同段的合同协议书。
27、证招标代理合同，证实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作为委托人与代理人河北省成套招标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签订招标代理合同。
28、书证杭某经手的帐外开支票据及原始记录，证实2009年9月至2012年4月间，被告单位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先后索取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路段二标三次共155万元，三标一次30万元，五标一次20万元，六标一次30万元，七标一次30万元，河北省成套招标有限公司一次10万元，以上共计275万元，用于被告单位食堂开支、业务送礼、职工福利等不合理开支情况。
29、书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河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冀机编办（2012）231号）、张涿高速张家口管理处文件（张涿字（2009）46号）、张家口市交通局文件（张交字（2007）132号）、张家口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张机编字（2008）3号）、中共张家口市交通局委员会文件（张交党字（2009）60号）、河北省张家口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证明、涿鹿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工作说明、张家口市交通运输局证明，证实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经依法批准，由张家口市交通运输局举办，于2008年9月12日正式登记成立，系国有事业单位法人，2012年11月更名为河北省高速公路张涿张家口管理处，举办单位变更为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其机构代码及单位性质不变。杨某于2009年9月至2012年4月任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处长，系正处级领导职务职级。
30、被告人杨某的供述，证实2009年9月至2012年4月间，杨某任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处长。为解决管理处帐外开支，杨某向班子成员提出让一些标段解决些经费，其他领导也认可。杨某在其任期内通过见面或者打电话与各个标段的负责人联系，说明管理处有一些经费需要解决，让他们把钱送到管理处账务科杭某那里。其曾向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路段二标、三标、五标、六标、七标共五个标段的施工承建单位和河北省成套招标有限公司，共索要人民币270万元左右，具体数额记不清，财务科杭某有详细记录和数额。这些钱一是处理跑管理处前期运作费用的遗留问题；二是用于各科室逢年过节送礼；三是食堂费用补贴。标段同意给管理处解决经费，是因为施工方与管理处有利益关系，管理处对送钱的标段在工程监管方面不硬挑毛病，在资金拨付上给予关照，及时拨付。
31、书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作为国有事业单位，为解决本单位不合理开支，索取相关标段财物达275万元，并为提供资金单位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杨某作为被告单位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时任法定代表人，通过面谈或打电话索取相关标段财物达275万元，用于解决本单位不合理开支，并为提供资金单位在工程质量验收及工程款拨付上给予照顾，其行为亦构成单位受贿罪。涿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被告人杨某犯单位受贿罪的罪名成立，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诉请适用法律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二辩护人关于受贿款中有25万元已被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追缴，应在受贿款中相应扣减的辩护意见，因该笔款系被告单位在受贿后解决开支问题，对受贿数额不应作相应扣减，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并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酌情可从轻处罚，故其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二、被告人杨某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2015年6月26日止。）
三、被告单位张涿高速公路张家口管理处违法所得人民币275万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
上述罚金与违法所得均由河北省高速公路张涿张家口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润刚
审 判 员 李东海
人民陪审员 甄玉成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韩晓斌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七条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前款所列单位，在经济往来中，在帐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受贿论，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