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渝05执异1207号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重庆润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重庆雅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南路19号24-F。法定代表人：王忠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韩晓莉，女，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晓睿，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韩晓莉申请执行重庆润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重庆雅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重庆润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飞公司）申请不予执行重庆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重庆仲裁委）（2012）渝仲字第736号调解书。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润飞公司称，2012年11月28日，韩晓莉以重庆雅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雅德公司偿还借款2,000,000元。当日，王永春以雅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参加仲裁，与韩晓莉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雅德公司偿还韩晓莉2,000,000元，王永春此前的债务作废。而在2011年11月1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岸区分局作出（渝南）登记内变字（2011）第04764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许我公司名称由雅德公司变更为润飞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永春变更为成福兴。经公安机关审批，我公司从2011年11月7日开始启用润飞公司字样公章。韩晓莉申请仲裁时，虚构了向雅德公司支付2,954,000元贷款的事实。实际上，韩晓莉没有支付过贷款，没有向重庆仲裁委提交支付贷款的银行汇划凭证。王永春假冒已经不存在的雅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委托代理人参加仲裁，此不能代表雅德公司或润飞公司，实际系韩晓莉和王永春之间进行的仲裁，产生的后果不应由雅德公司或润飞公司承担。润飞公司不是仲裁调解书的当事人，重庆仲裁委没有通知润飞公司参加仲裁，润飞公司不应成为被执行人。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五中法院）直接将润飞公司列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审查过程中，润飞公司还提出如下意见：1、重庆仲裁委剥夺了润飞公司参加仲裁的权利，仲裁调解书无效；2、韩晓莉未向雅德公司支付《借款合同》约定的2,954,000元；3、王永春等人差欠韩晓莉的债务没有转移给雅德公司，雅德公司没有加入到该等债务中；4、韩晓莉和王永春存在合谋恶意虚假仲裁的违法行为。综上，润飞公司认为，韩晓莉以免除王永春个人债务为诱导，与王永春恶意串通，合谋虚构2,000,000元债务加载给润飞公司，系典型的虚假诉讼，直接损害润飞公司合法权益，请求裁定不予执行。被申请人韩晓莉称：1、润飞公司实际收到了韩晓莉出借的款项，韩晓莉与润飞公司2011年1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对双方此前所有借贷事实的清理和结算协议，该合同的真实性有《保证担保合同》、《收条》、《还款计划》以及2011年1月23日《重庆雅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等书面证据为证；2、润飞公司申请理由及王永春的所述均不能被采信；3、润飞公司作为生效仲裁调解的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的规定，其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不应予以支持，润飞公司以韩晓莉与王永春存在恶意串通为由申请不予执行，而王永春并非案件当事人，不符合恶意串通要求系当事人之间串通的情形，且本案并不存在恶意串通；4、（2012）渝仲字第736号调解书已经五中法院两次审查及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次审查，均不支持润飞公司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润飞公司以同样的事实与理由再次申请不予执行，应驳回其申请；5、民事诉讼法第237条关于不予执行的规定中，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可裁定不予执行的仅限于仲裁裁决，不包括仲裁调解。本院查明，2011年1月23日，雅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向韩晓莉借款2,954,000元，用于公司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1年1月31日至2011年7月31日。2011年1月31日，韩晓莉（合同中称甲方）与雅德公司（合同中称乙方）签订编号为TZ20110131GS的《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954,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月31日起到2011年7月31日止；乙方承诺所借款项用于公司合法经营资金周转。同日，雅德公司出具《收条》，载明：雅德公司在2011年1月31日，根据编号为TZ20110131GS借款协议已经收到韩晓莉支付的借款2,954,000元。2012年12月28日，韩晓莉向重庆仲裁委申请仲裁。同日，雅德公司出具盖有雅德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王永春签字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声明内容为：本人王永春系雅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授权我公司的杨胜文以我公司名义前来办理我司与韩晓莉借款仲裁的相关事宜。重庆仲裁委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仲裁协议》的仲裁条款以及韩晓莉的仲裁申请，于同日作出（2012）渝仲字第736号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一、雅德公司在收到本调解书15日内偿还韩晓莉借款2,000,000元后，王永春、覃韦韦、杨胜会与韩晓莉在此之前签订的相关债务资料同时作废；二、在雅德公司偿还2,000,000后，王永春、覃韦韦、杨胜会对2,000,000元借款的担保责任终结；三、韩晓莉对雅德公司在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以下简称电建三公司）的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仲裁费27,520元由韩晓莉承担。该仲裁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雅德公司未履行仲裁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韩晓莉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2）渝五中法仲执字第00628-1号执行裁定：一、冻结被执行人润飞公司在第三人电建三公司应收工程款1,600,000元；二、电建三公司直接向申请执行人韩晓莉支付1,600,000元。同日，本院作出（2012）渝五中法仲执字第00682-2号执行裁定，提取润飞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案款160万元至五中法院。2016年5月18日，本院作出（2012）渝五中法仲执字第00628-3号执行裁定，补充提取润飞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案款354,724.60元至五中法院。润飞公司以仲裁调解书错误，五中法院将其裁定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等为由对上述执行裁定提出异议，本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渝05执异874号执行裁定，以润飞公司的申请不符合执行异议的受理条件为由，驳回润飞公司异议。润飞公司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渝执复27号执行裁定，驳回润飞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6）渝05执异874号执行裁定。2016年8月15日，润飞公司又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的申请。另查明，雅德公司于1994年2月16日登记设立。2008年8月28日，雅德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原股东王永春、王长生、王琴芳、于荣、覃韦韦变更为王永春、覃韦韦、杨胜会；同意王长生将持有本公司17.71%的股权（出资额1,240,000元）转让给王永春，王琴芳持有本公司1.29%股权（出资额90,000元）转让给覃韦韦，于荣持有本公司0.14%的股权（出资额10,000元）转让给杨胜会；股权变更后，股东及出资情况为：王永春出资6,88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98.28%，覃韦韦出资11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58%，杨胜会出资1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0.14%；聘任王永春担任经理。2011年5月5日，雅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原股东王永春、覃韦韦、杨胜会变更为王永春、周鸿燕、成福兴，同意雅德公司股东王永春将持有本公司60%的股权（出资额4,200,000元）转让给成福兴，将其持有本公司8.28%的股权（580,000元）转让给周鸿燕，覃韦韦将其持有本公司1.58%的股权（出资额110,000元）转让给周鸿燕，杨胜会将其持有的本公司0.14%（出资额10,000元）转让给周鸿燕；股权变更后及其股东出资情况为：王永春出资2,1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30%，成福兴出资4,2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60%，周鸿燕出资7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0%。2011年10月24日，雅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1、解聘王永春的经理职务，聘任成福兴为经理（即法定代表人）；2、同意公司名称变更为：重庆润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11月1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岸区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雅德公司名称变更为润飞公司。雅德公司名称变更后，未将公司印章收回，印章仍由王永春持有。2012年11月1日，润飞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免去成福兴的执行董事、经理职务，选举董亚军担任执行董事，聘任董亚军担任经理职务。次日，润飞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成福兴变更为董亚军。2016年6月28日，润飞公司因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6个月未开业被吊销营业执照。还查明，2011年10月21日，雅德公司向电建三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委托重庆市天力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对贵公司收取我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永春在贵公司承包的湖北西塞山发电厂工程的工程款，金额为2,594,000元，用于优先偿还我公司向天力公司所借的2,594,000元借款，该借款全部用于了我公司在湖北西塞山发电厂工程的建设中。电建三公司根据上述付款委托，分别于2012年1月20日向天力公司转款200,000元，于2013年2月6日转款360,000元，于2014年3月21日转款96,700元，合计转款656,7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关于润飞公司所称重庆仲裁委剥夺润飞公司参加仲裁的权利，导致仲裁调解书无效的问题；2、韩晓莉与王永春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润飞公司权益的问题；3、韩晓莉是否虚构2,954,000元借款的问题。关于润飞公司所称重庆仲裁委剥夺润飞公司参加仲裁的权利，导致仲裁调解书无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当事人请求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或者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和解协议作出的仲裁裁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当事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的，一般不予支持。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8条规定：“在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和仲裁裁决书、调解书等法律文书过程中，对可能存在双方恶意串通、虚构事实的，要加大实质审查力度，注重审查相关法律文书是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如果存在上述情形，应当裁定不予执行。”参照该指导意见，对涉及仲裁调解书可能存在双方恶意串通、虚构事实损害第三方权益的，人民法院也可以进行实质审查并裁定不予执行，但审查范围仅限于仲裁调解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事实两种情况，并不包括仲裁程序问题。而润飞公司所称重庆仲裁委剥夺润飞公司参加仲裁的权利，导致仲裁调解书无效的问题属于仲裁程序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润飞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韩晓莉与王永春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润飞公司权益的问题。所谓恶意串通，首先要求串通双方都有损害第三方的恶意，即明知或应知某种行为会造成第三方的损害而故意为之，如果双方当事人或一方当事人不知或不应知道其行为的损害后果，则不构成恶意，其次，要求串通双方存在事前通谋。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确认的是王永春故意隐瞒了雅德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参与仲裁，并无证据证明韩晓莉明知或应知雅德公司已变更为润飞公司仍恶意参与仲裁并与雅德公司签订调解协议。因此，润飞公司所称韩晓莉与王永春恶意串通，损害润飞公司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韩晓莉是否虚构2,954,000元借款的问题。2011年1月31日韩晓莉与雅德公司签订了2,954,000元的《借款合同》，同日，雅德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韩晓莉支付的2,954,000元。审查中，韩晓莉称此2,954,000元是对原有借款的确认。审查认为，此解释具有合理性，实践中确有以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对原有借款进行确认，并出具新收条收回原收条等类似做法，且从雅德公司事后书面委托电建三公司分三次还款的事实，结合韩晓莉提供的《保证担保合同》、《收条》、《还款计划》等相关证据，可以佐证原有借款的真实性。此外，审查中韩晓莉提供了韩晓莉于2009年4月10日转款200,000元给王永春，王玉受韩晓莉委托于2009年3月27日转款636,200元给杨胜会等部分借款的转款凭证，也可以进一步佐证原有借款的真实性。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确认原有借款的真实性，并不存在润飞公司所称借款系虚构的问题，因此，润飞公司所称韩晓莉虚构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润飞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重庆润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予执行重庆仲裁委员会（2012）渝仲字第736号调解书的申请。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胡 蓉审 判 员  刘用辉代理审判员  蒋晓亮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谭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