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定格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九盛路*号***幢***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5579061336。
法定代表人：何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晟、孙彬，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伟芳、女，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郁继明，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定格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伟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民初字第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定格公司于2010年6月设立，股东为何彬、应勋、成伟芳。成伟芳自定格公司设立即在定格公司就职，担任导演职务。2015年初，成伟芳离开定格公司。成伟芳2014年的年终奖为174350元，该年终奖实为业务提成。定格公司已支付85000元，尚有89350元未支付。2015年6月，成伟芳委托律师向定格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定格公司支付剩余劳动报酬89350元以及加付赔偿金89350元，等等。
原审另查明，杭州蒸汽工场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蒸汽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设立，股东为成伟芳、应勋；2015年3月26日，蒸汽公司股东变更为成伟芳、应勋、赵建光、王熊、上海早鸟文化投资管理中心。蒸汽公司经营的业务与定格公司有重合。
成伟芳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为：一、确认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裁决定格公司向成伟芳支付劳动报酬89350元以及加付赔偿金89350元；三、裁决定格公司为成伟芳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等相关手续。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2日做出仲裁裁决如下：一、定格公司于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伟芳2014年年终奖金89350元；二、驳回成伟芳其他仲裁请求。定格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定格公司无须向成伟芳支付2014年年终奖89350元。一审审理中成伟芳表示认可仲裁请求，不再主张其他仲裁请求。
原审审理过程中，因申请对成伟芳提交的证据“说明”，进行鉴定，定格公司支付了鉴定费892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成伟芳2014年的年终奖定格公司尚有89350元未支付，定格公司不支付该款项的理由是成伟芳违反忠实义务及涉嫌职务犯罪。原审法院认为，定格公司尚欠的89350元款项名为年终奖，实际性质为业务提成，系定格公司应及时向劳动者支付的劳动报酬。如果成伟芳存在定格公司所主张的情况使定格公司遭受了损失，定格公司可按法律规定主张赔偿，但不能扣留劳动报酬。因此定格公司不支付成伟芳2014年年终奖的理由不能成立，成伟芳有权要求定格公司立即付清尚欠的2014年年终奖89350元。定格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杭州定格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杭州定格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向成伟芳支付2014年年终奖893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杭州定格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8920元，由杭州定格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3920元，由成伟芳负担5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550元，由成伟芳负担。杭州定格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成伟芳应负担的鉴定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付杭州定格文化创意有限公司。
宣判后，定格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的89350元款项名为年终奖，实质性质为业务提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本案证据显示，案涉款项性质应为年终奖。二、年终奖不属于工资总额范围之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必须承担的义务。年终奖的发放系定格公司自主管理的范畴，而非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诺成报酬，其发放额度和形式应当由定格公司自主决定，定格公司有权根据员工的年度绩效、考核、对企业的共享、企业效益、客户回款情况自主决定奖励数额及方式。三、本案成伟芳不符合定格公司发放年终奖的条件，事实上，成伟芳向定格公司主张发放案涉年终奖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成伟芳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年终奖的实际发放金额及方式达成一致意见。2、成伟芳在未与定格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未通过正常程序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擅自设立与定格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蒸汽公司，违反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忠诚义务、竞业禁止义务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同时，成伟芳在离开定格公司时，将属于定格公司的财物一并带走，对定格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害。原审法院不顾公平和诚信原则，径直判决定格公司支付案涉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不符合公平和诚信原则。四、对于成伟芳伪造《说明》这一证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追究成伟芳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定格公司无须支付成伟芳2014年度年终奖89350元。
被上诉人成伟芳在二审期间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定格公司拖欠成伟芳劳动报酬，且该数额经定格公司核实无误，因此成伟芳有权要求定格公司支付剩余劳动报酬。三、成伟芳在定格公司工作期间，并未违反忠诚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在本案中，定格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反映成伟芳存在违反忠实义务的情形，且双方之间既没有签订竞业限制协议，也没有支付经济补偿金，成伟芳不存在任何竞业限制的责任和义务。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违反忠实义务，存在竞业限制，或者因此给定格公司造成损失，也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定格公司应通过其他方式另行向成伟芳主张，但不能成为拖欠劳动报酬的理由。四、对于原审中《说明》的鉴定结论，成伟芳不认可。五、对于定格公司的恶意诉讼，恳请二审法院追究其法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定格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接受材料证据清单，欲证明成伟芳擅自带走属于定格公司的财务，定格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在成伟芳损害定格公司财物的情况下，定格公司有理由自主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2、公证书及定格公司固定资产标识，欲证明成伟芳擅自带走定格公司的财物，现该财物在成伟芳公司自行设立的公司中使用。成伟芳认为上述两组证据与本案均缺乏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成伟芳的质证意见正确，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成伟芳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案涉款项的性质及定格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首先，从双方往来邮件内容来看，双方对该款项的表述均为业务提成、年终提成等字眼。其次，定格公司在二审诉讼过程中自认其并未制定规章制度对年终奖及业务提成作出区分，亦未制定不同的考核办法或者计算依据。最后，定格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认可年终奖系在业务提成的基础上进行计算及确定。故综合前述分析，原审法院将案涉款项定性为业务提成，并无不当。故定格公司认为案涉款项系年终奖，其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发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定格公司认为成伟芳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违反忠诚义务、竞业限制义务及损坏定格公司财物的行为，定格公司有权不予发放案涉款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业务提成系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之一，用人单位不得随意克扣。本案中，即使成伟芳存在定格公司所述的上述情形，定格公司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寻求赔偿，但不得作为克扣成伟芳劳动报酬的理由。故定格公司认为其在本案中无须支付成伟芳案涉8935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定格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赵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