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刑终179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海强（绰号“格山”），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于广西藤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13日被羁押，次日因吸食毒品被中山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金松，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荫国，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海强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粤20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海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2015年以来，被告人朱海强在广东省中山市等地贩卖毒品。2016年5月12日，朱海强携带毒品驾车从广东省佛山市窜至中山市。次日下午4时许，公安人员在中山市西区岐沙路大润发超市附近抓获朱海强，当场从其驾驶的小汽车内查获毒品海洛因共计725.94克、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6.93克、氯胺酮7.22克等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被告人朱海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朱海强贩卖、运输毒品海洛因五十克以上，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应依法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朱海强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缴获的毒品海洛因725.94克、甲基苯丙胺6.93克、氯胺酮7.22克及毒资人民币8000元、手机5部予以没收，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朱海强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朱海强没有贩卖毒品的行为，公安人员在宝马车驾驶座前储某中查获的海洛因不是朱海强的，朱海强对此并不知情，其余毒品是朱海强用于个人吸食的。朱海强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是受到刑讯逼供做出的。在派出所时朱海强曾受到殴打，在看守所的供述没有仔细看就签名了，上述有罪供述不属实。因此，原判认定朱海强的行为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属法律适用错误，其行为应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2.朱海强是初犯、偶犯，应酌情从轻判处。终上，请求以非法持有毒品罪改判朱海强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2日，上诉人朱海强携带毒品驾驶套牌桂Ｄ×××××宝马小汽车从广东省佛山市窜至广东省中山市。次日下午4时许，公安人员在中山市西区岐沙路大润发超市附近抓获朱海强，当场从其驾驶的上述宝马小汽车驾驶座方向盘下储物箱内缴获毒品海洛因（俗称“白粉”）709.58克，从驾驶位上的棕色手提包内、副驾驶座上、后排座位的红色手提袋内共缴获毒品海洛因16.36克、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6.93克、氯胺酮7.22克等物。综上，朱海强共运输毒品海洛因725.94克、甲基苯丙胺6.93克、氯胺酮7.22克。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缴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前期侦查情况，于2016年5月13日16时许在中山市西区岐沙路大润发超市附近抓获上诉人朱海强，并查获涉案毒品的经过。
2.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人员抓获上诉人朱海强后，当场从其身上查获并扣押白色VIVO手机1部、宝马汽车钥匙1把，随后又在该宝马汽车驾驶位上棕色手提包内查获并扣押疑似毒品3小包、手机1部、现金8000元；在驾驶座方向盘下的储物箱内查获并扣押疑似毒品1包，内有2块块状物；在副驾驶座上查获并扣押疑似毒品1小包、手机2部；在后排座位查获红色手提袋1个及手机1部，在红色手提袋内查获并扣押疑似毒品1小包；在后尾箱内缴获云Ａ×××××车牌一副等物。
朱海强对上述被扣押物品照片均予以签名确认。
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化）字〔2016〕423、694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公安人员在上诉人朱海强驾驶的桂Ｄ×××××号小汽车内缴获的塑料薄膜包装白色块状物2块分别净重356.02克、353.56克，均检出海洛因成分，海洛因含量分别为38.6%、41.2%；塑料密实袋装的2包白色块状物净重16.36克，检出海洛因成分；塑料密实袋装白色结晶状固体1包净重6.93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塑料密实袋装的白色结晶性粉末1包净重7.22克，检出氯胺酮成分。
4.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竹苑派出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现场检测，上诉人朱海强的尿液呈吗啡、甲基安非他命阳性反应。
5.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资料证实：涉案宝马小汽车登记的车牌号码为云Ａ×××××，所有人为张某；桂Ｄ×××××车牌登记的车辆为摩托车。
6.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从上诉人朱海强被查扣的白色VIVO手机中提取的照片证实：朱海强与徐志福签定合同购入涉案宝马小汽车的情况，该车车牌号为云Ａ×××××，所有人为张某。
7.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出具的高速卡口信息及截图查询资料证实：涉案套牌桂Ｄ×××××小汽车于2016年5月12日下午经广昆高速途经云浮、佛山的行驶情况。
8.上诉人朱海强的供述证实：2016年5月12日前几天，我因没有毒品吸食，就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佛山一个叫“周哥”的卖“白粉”（海洛因）的男子，并通过电话联系好向“周哥”购买一块白粉砖（重约350克，行规是这样子的），谈好价钱8万元。5月12日早上，我驾驶套牌桂Ｄ×××××宝马小汽车搭载王洁妮、蔡某，按“周哥”的指引从广西去到佛山市谢边村向“周哥”购买了两块“白粉”（约重700多克），“周哥”还送了我一小包冰毒和一小包“K粉”。我本来是想买一块白粉砖的，而“周哥”却带了两块白粉砖出来，称都卖给我。但我只带了十万元现金，最后“周哥”说剩余的钱可以迟点给他。我将购得的两块“白粉”放在上述小汽车方向盘旁边的储物柜内，冰毒、“K粉”以及我平时吸食的“白粉”则放在我的挎包内。由于我出门时带了我老婆的一部摔烂了屏幕的手机，我准备去佛山买毒品时顺便过去中山修理一下，于是我就驾驶上述小汽车去到中山市，住在朋友蔡某处。我驾驶的套牌宝马小汽车原车牌号为云Ａ×××××，车主张某。是我在惠州购买别人的欠债抵押车，是我有朋友看上了这辆宝马，要我帮忙先买再转卖给他，我在被抓前十来天买了那辆车之后就一直自己使用，还没有卖给我朋友。由于云南那边毒品较多，挂云南车牌很容易引起公安的注意来查车，而我车上装着毒品，为了不引起公安注意，就一路上都套用桂Ｄ×××××的车牌。5月13日早上我驾车到中山市西区电信街一个超市附近找手机店修手机。下午16时许，我回到宝马车门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当场从我驾驶的小汽车内缴获上述毒品，并扣押了五台手机，其中一台是我女朋友的，我不知道号码，另外四台的号码是137××××2243、17193331661、17193331670、17193331650。我购买上述毒品只是用于自己吸食。
9.藤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朱海强的身份情况。
10.中山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朱少强因吸毒于2016年5月14日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因吸毒成瘾严重送强制隔离戒毒二年。
关于上诉人朱海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朱海强的行为是否构成贩卖毒品罪的问题，原判认定朱海强在被抓获前曾经有贩卖毒品行为的证据主要是证人陶某的证言及陶某手机内与微信名为“懂你”的人的聊天记录。陶某指证2015年4月10日曾通过微信向朱海强联系购买毒品，后朱海强安排李某、韦某与其交易，李某、韦某在送毒品给其时被公安机关抓获，陶某并提供了其手机内与名为“懂你”的人有关该次交易的聊天记录，在微信聊天中陶某称呼对方为朱海强。陶某同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其手机内存储的朱海强的生活照。但李某、韦某归案后均供称当天是受一名叫“雄哥”或“阿某”的人的安排送毒品的，其二人在辨认笔录中均无法辨认出朱海强，即根据其二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朱海强并非“雄哥”。陶某的证言无法得到李某、韦某证言的印证。此外，陶某在证言中提及的朱海强的手机号码也与证人李某、韦某交待的“雄哥”的手机号码及朱海强归案后被查获的手机号码不符。据此，陶某的指证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证明力较低。除陶某的指证外，公安机关还调取了涉案宝马小汽车在2016年4月下旬的高速卡口信息，反映该车在4月下旬频繁往返云浮、江门等地，情况异常，但不能据此认定该车是由朱海强驾驶（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是张某，朱海强供称案发前十多天即2016年5月初才买入该车）以及该车频繁往返的目的与贩卖毒品有关。综上，原判认定朱海强在被抓获前曾有贩毒行为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此外，没有证据证实朱海强被抓获当时所运输毒品是准备用于贩卖，朱海强辩称涉案毒品是其准备用于个人吸食的，尽管其辩解明显不合常理，但也不能因此就推定其运输毒品是为了贩卖。据此，原判认定朱海强构成贩卖毒品罪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朱海强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是否属实的问题。朱海强虽提出其在被关押在派出所期间的有罪供述是受到刑讯逼供所致，但审讯录像证实朱海强在供述过程中表情自然、语言流畅，审讯人员没有逼供、诱供等违法取证行为，且直至一审庭审期间，朱海强从未提出过曾受到刑讯逼供的情况，故对其有关曾受到刑讯逼供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朱海强提出其在看守所期间的有罪供述是因没看仔细就签名、侦查人员错误记录所致的辩解，经查看审讯录像，侦查人员的记录并无大的出入，且朱海强本人对笔录内容已予以签名确认，对笔录中记录错误的地方曾予以更正，显然其并非没有仔细阅读，故对其上述辩解本院亦不予采信。朱海强有关从佛山运送毒品到中山的供述与公安机关调取的涉案车辆案发时间段内的行驶轨迹相符，公安人员查扣的毒品种类、数量与朱海强供述的购入的毒品种类、数量相吻合。据此，可以认定朱海强的有罪供述属实。3.关于朱海强对驾驶位储某内的两包毒品海洛因是否知情的问题，经查，朱海强在侦查阶段曾多次供称该两包毒品是其从佛山购入并运输到中山的，其虽翻供称对该两包毒品不知情，但其翻供没有充分理由，翻供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足采信。此外，朱海强有关使用假车牌的原因在侦查阶段称系为了避免公安人员查车，在本院提审时又翻供称是为了避免高速公路超速被罚款；关于到中山的目的，直至一审庭审一直称是为了给妻子修手机，到本院提审时又翻供称是为了陪女友旅游。其供述前后不一，显然系在刻意逃避罪责。综上，朱海强驾驶车辆将涉案毒品从佛山运到中山，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海强运输海洛因等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原判认定朱海强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朱海强贩卖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朱海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朱海强量刑部分的判决以及第二项对涉案物品处理的判决。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朱海强定罪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朱海强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锦平
审判员 李慧群
审判员 邹伟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彭 翔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