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元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财兴盛商业广场*幢**号。法定代表人：王永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钧，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攀，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汇达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墨江县西城区双胞公园。法定代表人：欧亚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超，北京市昌久（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元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汇达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达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普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元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钧、叶攀，被上诉人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欧亚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由对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借贷事实客观存在，借贷关系合法，一审驳回无事实法律依据。我方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出借了款项，被上诉人也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往来款项性质明确；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遗漏本案涉及账户为被上诉人的基本存款账户的事实，回避归还借款的事实，采信对方虚构有违常理的主张，以猜测可能的法律关系混淆借贷关系，将与本案无关的第三方恶意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调取公安机关对有关人员的询问笔录，选择性认定违背客观公正的原则；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适用合同法，排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律错误，适用民诉法及解释不当，曲解民法通则、公司法、劳动法。请正确认定本案事实，完整适用法律，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汇达公司答辩称：1、一审审理严谨审慎，判决客观公正。上诉人与我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仅有银行流水，无借款合同，不符合交易习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存在借贷关系举证责任在原告；我方证据形成锁链，证明资金往来属于股权转让之后，王建庆利用汇达公司账户处理遗留问题，在其实际控制的元博公司和汇达公司过账，我方并未实际占有或使用过该资金；2、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上诉人捏造事实的虚假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元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达公司向元博公司清偿借款本金共计29860000元；2、支付自元博公司出借款项之日起至清偿完毕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5年11月13日，利息共计3063393.53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相关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元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次向汇达公司47×××12账户（以下简称本案账户）汇入款项共计3495万元。在汇款用途一栏中标注了借款字样，汇达公司出具了收据，款项进入以上账户后的当日或不超过三日即转出至王建庆、李德英、云南春之意商贸有限公司等账户。其中，汇达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收到元博公司转款1000万元，其于当日转款1000万元到云南春之意商贸有限公司。诉讼中，云南春之意商贸有限公司以该款是受元博公司之托为其转款，并为避免卷入不存在的债务纠纷要求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此期间，亦存在汇达公司直接向元博公司账户转款共计509万元的事实。元博公司与汇达公司就本案双方的上述款项往来未订立书面合同。还查明，汇达公司原股东系王建庆和王崇亮，后王建庆和王崇亮与永志强签订协议，将股权转让给永志强，继而永志强又将股权转让给本案法定代表人欧亚东。王建庆和王崇亮与永志强签订的协议约定，王建庆和王崇亮形成的往来款、借款、挂账等全部责任及义务，由王建庆、王崇亮履行至2014年9月1日。谢树雄于2011年6月到汇达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在汇达公司股东变化过程中，谢树雄仍接受王建庆的工作安排,谢树雄陈述涉及本案诉争的汇达公司转款账号47×××12的账户用于处理原股东遗留下来的资金问题，本案诉争的资金也是通过该账户进出的。李德英系元博公司的出纳，其陈述转入其个人账户的资金都属于元博公司，其余款项以还借款转入其他公司。还查明：汇达公司原股东王建庆与元博公司原股东存在兄弟关系。汇达公司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后以本案诉讼标的涉嫌犯罪，于2016年5月16日向墨江县公安局报案，墨江县公安局进行了立案前的调查，询问了谢树雄、李德英、王建庆等人后认为不符合立案条件，不予立案。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元博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但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对于借款合同，《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外，其余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且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诉争的标的，未签订设定借贷关系的书面合同。庭审中，元博公司陈述双方之间借款系口头约定，对此汇达公司予以否认。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公司，在发生款项往来及资金融通上，作为法人通常较自然人更为审慎，具备更强的风险识别及防范能力。双方诉争的系大额资金长期往来，按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设定借款合同关系均应签订书面协议。汇达公司否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现元博公司以交付款项的凭证主张其与汇达公司存在合法有效借贷，与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不符。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元博公司对其主张双方存在合法有效借贷负有进一步证明的义务。元博公司以转款凭据上注明的用途为“借款”“还借款”，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对此，汇达公司辩称系原汇达公司股东王建庆利用其仍享有的支配汇达公司处理旧账权利而为之，并提供证据证明元博公司与汇达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能性。而从在案证据材料看，谢树雄和李德英的陈述虽没有否认元博公司和汇达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但陈述内容均印证了双方公司因股东的关系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可以与汇达公司的抗辩主张形成一定的印证。故在元博公司主张借贷关系缺乏法律明确规定的形式要件，而无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佐证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形下，其主张按照借贷关系支持其诉请，证据不足，理由亦不充分。故对元博公司的诉请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元博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417.00元，由元博公司负担。二审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元博公司不认可一审认定：本案款项进入账户后当日或不超过三日转出；云南春之意商贸公司1000万元受元博公司之托转款；未订立书面合同；谢淑雄接受王建庆的工作安排及汇达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理由的事实外，对其他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对无争议的一审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真实的企业借贷的借款法律关系，汇达公司是否应当偿还元博公司诉请的本息。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元博公司提供4组新证:1、2012年6月15日本案双方签订的进行借款的《协议》；2、2012年6月20日至2014年1月13日双方借款往来凭证及收据；3、李德英2012年8月6日至2015年1月22日银行卡流水，属指定账户收取利息；4、汇达公司股东转让的相关协议及上诉人与云南春之意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不是受上诉人委托进行的转款。并申请谢树雄出庭作证，欲证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王建庆并未实际控制账户。被上诉人汇达公司质证不认可证据真实性且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谢树雄的证言认为与原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矛盾，系作虚假陈述，为伪证。并重申一审提供了谢树雄作为元博公司人员签字的会计凭证，说明其有利害关系。双方对一审认定的汇入汇达公司3495万元及归还509万元无异议。对剩余2986万元款项经二审进行对账，汇达公司认为收到的9笔款项已经分别在2014年2月至5月分12笔已马上转出由元博公司相关人员及指定账户收取共计34937800元。元博公司质证仅认可李德英收取的6笔款项，但认为收取的是双方借款滚动下来的利息，对其余款项不认可收取，也不认可系元博公司指定的打款。同时元博公司提供其制作的收取相关利息的计算账单，但汇达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不存在借款关系。此外汇达公司陈述其在昆明中院提起诉李德英收取款项的不当得利之诉，诉讼请求中包含本案李德英收取的款项。此外，二审查明，2011年6月14日后汇达公司股东为王建庆、王崇亮，2013年12月13日变更为永志强、永志坚，2016年6月22日变更为欧亚东。元博公司2012年3月13日股东为王建庆、王建兵、王永恒，2013年11月27日变更为刘宝林、王建兵，王永恒，2014年7月8日变更为李德英、高山、王永恒。王建庆在元博公司二审提供的进行借款签订的《协议》时同为本案两家公司的股东，王建庆与王建兵系兄弟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审元博公司仅以转款凭证诉请借款，二审中，其才提供双方签订的《协议》作为借款的合同，该协议签订期间王建庆为双方两家公司的股东，该协议签订于2012年6月15日，约定不超过3000万元的借款，而本案元博公司主张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2月至9月，时间上不对应。对汇达公司通过本案账户收取的款项，其主张后又通过转账转走，由李德英收取的款项元博公司认可收取，但主张认为系其收取的滚动借款的利息，但因本案并非为元博公司主张双方发生的全部借款，双方对滚动的借款未进行过结算，加之元博公司也不能一一对应借款利息及计算数额的本金，无法直接得出收取系借款利息的结论，故该事实无法确认。对汇达公司转出的其他款项，汇达公司主张系按元博公司指令进行的划款，仅有云南春之意商贸有限公司在一审时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说明其收款系受元博公司委托，其余款项汇达公司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系元博公司授权，故对汇达公司的主张也无法进行确认。对谢树雄的证言因其到庭的陈述与原在公安机关进行的陈述有相互矛盾，且其系原股东一致留用的财会人员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不一致的陈述应当以其原公安机关进行询问的为准。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元博公司通过银行转款3495万元给汇达公司，汇达公司转回款509万元，剩余2986万元，对此元博公司主张系其向汇达公司出借的借款，而汇达公司认为已经通过转款归还并未欠款不存在借款关系。元博公司诉请主张借款的主要依据为转款事实，转款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借款”“还借款”，二审中其提供作为借款的合同依据为签订于2012年6月15日的《协议》，而本案转款事实发生于2014年2月11日至9月25日期间，与该《协议》签订时间不能对应，而元博公司主张在《协议》签订后双方一直有滚动的借款关系，但未进行结算，而在签订《协议》时王建庆同时为本案两家公司的股东，后汇达公司发生过两次股权转让。根据汇达公司财务总监谢树雄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本案打款账户系新老股东均在使用，本案账户用于处理老股东遗漏下来的资金问题和新股东的流转资金；新股东接手以后向元博公司的借款系由老股东王建庆、王崇亮借的，新股东未借过等。再根据汇达公司原股东王建庆、王崇亮在转让股权时与永志强签订的协议约定，王建庆和王崇亮形成的往来款、借款、挂账等全部责任及义务，由王建庆、王崇亮履行至2014年9月1日。现元博公司主张2014年2月至9月的转款给汇达公司的借款，并非双方签订《协议》以来的全部借款，而在本案账户中在汇达公司收取款项后确实有相应款项马上转出，元博公司认可收到的李德英收取的款项中，元博公司主张收取系借款利息，但其提供的利息清单并非在本案款项划转后的计算，而是多年的滚动计算，本院无法看出收取利息的本金的合法依据及计算方法。而其他转款有打到王建庆及司机的1000万元，云南春之意商贸有限公司的1000万元及其他案外人主体，因该本案账户存在新老股东均在使用的情况，对打款汇达公司主张系受元博公司委托归还借款，也无一一对应的明确依据。因本案两家公司存在上述的身份关系交叉及股东变更等关联情况，双方公司账目未进行过结算，双方又存在多种法律关系，根据现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查清双方往来款最后系谁欠谁款项，是否还存在借款关系。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元博公司主张借款关系存在，且系2012年签订《协议》后滚动形成，应当对双方从《协议》签订后双方发生的所有借款进行事实主张，在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结算，确定本息，并根据两次股权转让的约定，区分由谁负责偿还债务责任进行清算后，最终才能确定现汇达公司是否欠元博公司借款及借款的数额，是否汇达公司应当归还。现元博公司仅拿出其中部分款项进行主张，本案仅凭现有证据无法得出汇达公司所诉的欠款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元博公司举证证据不能直接得出所诉请求数额，证据不充分，其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判决说理直接认定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不够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元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17元，由上诉人云南元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郭婷婷审判员 汤莉婷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