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中民再终字第00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江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吴江市横扇镇南举路21号。
法定代表人：钱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尹俊，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世良，江苏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江万业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吴江市横扇镇菀坪开发路（菀南村）。
法定代表人：裴安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梦醉，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江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建筑公司）因与吴江万业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业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苏中民终字第0667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1）苏民申字第05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8月12日，华盛建筑公司向吴江市人民法院（现吴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吴江区法院）提起诉讼称，2004年5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份，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开发的盛世花园土建工程，合同总价分别为15587600元及14983000元，被告承诺壹年内付清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开工建设并早已完工。2007年10月11日，被告委托苏州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书，确认工程造价为30840778.44元，扣除被告自行购买材料部分的材料款11130718.92元，被告须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710059.52元，但被告只支付了17906122.82元，拖欠工程余款1803936.70元。2009年6月5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盛世花园项目工程款结算协议》，再次对工程款予以确认，但被告至今未支付工程尾款。现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803936.70元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1803936.70元为本金，自2007年10月12日至生效判决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万业房产公司辩称，华盛建筑公司陈述的万业房产公司已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被告实际只结欠151658.23元，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判决。
吴江区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5月8日，华盛建筑公司与万业房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份，约定万业房产公司将其开发的“盛世花园一标段”、“盛世花园二标段”发包给华盛建筑公司施工，合同工期自2004年5月20日至2004年11月20日止，计184天。合同价款分别为15587600元、14983000元。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基础付20%、二层20%、四层30%、主体封顶20%、竣工验收付20%，余款壹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五份，工程范围与前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合。李某某、朱某某、王某某等人作为华盛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身份在《补充合同》上签字确认。之后，工程实际由李某某、朱某某、王某某、陈某四位项目经理负责完成。一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原告于2006年12月30日将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被告。
2007年10月11日，苏州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经万业房产公司委托对华盛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核，并出具《结算审核报告书》四份，核定工程总造价30840778.44元。
2009年5月20日，华盛建筑公司委托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赵云峰律师发《律师函》，催讨万业房产公司结欠的工程款1803936.70元。
2009年6月5日，万业房产公司与华盛建筑公司签订《盛世花园项目工程款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约定双方确认合同所涉工程总价为30840778.44元，扣除万业房产公司自行购买材料部分的材料款11130718.92元，万业房产公司已支付了17906122.82元，余款由万业房产公司、华盛建筑公司双方自行协商付款办法，另万业房产公司自行发包给项目经理个人的新增工程项目，由万业房产公司与该新增工程项目具体承包人进行结算，与华盛建筑公司无关。
以上事实，由华盛建筑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份、律师函、结算审核报告书四份、结算协议，万业房产公司提供的补充合同五份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
吴江区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业房产公司实际已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华盛建筑公司认为工程总造价扣除万业房产公司自行购买的材料款和已支付工程款，万业房产公司尚结欠1803936.70元。万业房产公司认为除了结算协议书中已付给华盛建筑公司17906122.82元之外，其还向华盛建筑公司项目经理李某某、朱某某、王某某、陈某四人支付了工程款1717014元，并提供了项目经理四人的领款凭证，华盛建筑公司只是选择性的认可在其帐面上体现的，对四个项目经理领取但未在其帐面上体现的不予认可。由于华盛建筑公司一直拖延办理竣工手续，并且华盛建筑公司表示项目经理领取的工程款可以由双方协商，因此双方于2009年6月5日签订结算协议是事出有因，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庭审后，华盛建筑公司汇总确认共支付工程款19558401.29元。
吴江区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由李某某、朱某某、王某某、陈某四人负责，华盛建筑公司认可上述四人是其公司的项目经理。双方一致确认的万业房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7906122.82元，是由上述四人在2004年至2009年期间在华盛建筑公司领取。万业房产公司主张四位项目经理另行领取的工程款1717014元，其中李某某为483173元、朱某某为704490元、王某某为480910元、陈某为48441元，也均发生在此期间。在本案中，绝大部分工程款由四位项目经理领取并经华盛建筑公司确认，另外穿插在此期间由项目经理个人领取部分款项，万业房产公司作为相对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项目经理作为华盛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领取该部分款项是用于本案所涉工程，也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其中两位项目经理李某某、朱某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华盛建筑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领取的款项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同时其个人与万业房产公司在领取款项期间没有另行新增项目，华盛建筑公司也未提供证明四位项目经理个人与万业房产公司之间有新增项目，故认定李某某、朱某某、王某某、陈某四位项目经理在万业房产公司领取的未经华盛建筑公司确认的款项由万业房产公司在应付华盛建筑公司工程款中折抵。经对万业房产公司提供的四位项目经理另行领取工程款的领款凭证进行审核计算，与双方一致确认的已付工程款合计，超过万业房产公司最后确认的已支付工程款19558401.29元，因此认定万业房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9558401.29元。四位项目经理与华盛建筑公司内部之间如有纠纷，可另行协商处理。关于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由于万业房产公司确有证据证明除双方在结算协议中一致确认已付工程款外，另外支付部分工程款，因此华盛建筑公司依据结算协议关于万业房产公司仅支付工程款17906122.82元，尚结欠工程款1803936.7元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工程总造价为30840778.44元，扣除被告自行购买材料款11130718.92元及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19558401.29元，被告万业房产公司尚结欠原告华盛建筑公司工程款为151658.23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自2007年10月12日至生效判决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后当庭变更为自2006年12月30日起算，由于双方合同约定“余款壹年内付清”，而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是2006年12月30日，工程余款151658.23元按约应于2007年12月30日前支付，被告拖欠不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对标准没有约定，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
据此，吴江区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吴江万业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吴江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欠的工程款151658.23元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51658.23元，自2007年12月30日至生效判决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513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0136元，由原告负担25136元，被告负担5000元。
华盛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四个项目经理领取的款项系万业房产公司支付给项目经理的新增项目工程款，不是万业房产公司支付给华盛建筑公司的工程款；项目经理无权领取工程款；李某某、朱某某的证人证言不能成为本案裁判的依据，请求依法改判。万业房产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中华盛建筑公司申请朱某某到庭作证，朱某某认为其另外领取的704490元是万业房产公司与其之间“半拉子”工程的款项，与华盛建筑公司无关，其就该部分“半拉子”工程项目与万业房产公司没有协议，但就该部分工程款项，是与华盛建筑公司和万业房产公司的工程款同时进行了审计，但是分开审计的。之后，华盛建筑公司又向本院申请调取苏州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对盛世花园工程中未完工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经调查，苏州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负责人表示，就盛世花园项目，该公司除了苏招审字（2007）第101101-101104号土建部分的四份审核报告外，没有未完工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个项目经理领取的1717014元是万业房产公司支付给华盛建筑公司的工程款还是万业房产公司支付给四个项目经理的另外的新增项目工程款。华盛建筑公司认为该款是万业房产公司支付给四个项目经理的新增工程款，但华盛建筑公司并未提供依据证明新增工程项目的范围，在二审中华盛建筑公司认为半拉子工程就是四个项目经理与万业房产公司之间的新增工程，同样未提供依据予以证实。华盛建筑公司申请向当时的审计部门进行调查，本院调查的结果是并未存在另外的未完工的结算审核报告。华盛建筑公司申请项目经理朱某某作证，朱某某在二审中认为其所领取的704490元是做的“半拉子”工程的工程款，不是华盛建筑公司与万业房产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朱某某在二审中的陈述与其在一审时的陈述意思相反，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且华盛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中也认为因朱某某、李某某等项目经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但在二审中又让朱某某出庭作证，华盛建筑公司的做法自相矛盾，朱某某作为华盛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应与华盛建筑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在一审时所作证言可信度较高，故对朱某某在二审中的证言不予认可。华盛建筑公司认为项目经理无权领取工程款，但华盛建筑公司与万业房产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且结合双方确认的万业房产公司支付的17906122.82元工程款的情况来看，也有项目经理直接领取的形式，而且四个项目经理领取的1717014元也发生在万业房产公司支付17906122.82元工程款期间。虽然华盛建筑公司与万业房产公司在2009年6月5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中明确有新增项目是另行结算，但万业房产公司有证据证明四个项目经理又领取了1717014元工程款，而华盛建筑公司又无证据证明该款是另行结算的新增工程款，故该1717014元应当视为万业房产公司支付给华盛建筑公司的工程款。综上所述，华盛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6元，由上诉人负担。
华盛建筑公司申请再审称，结算协议是双方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的依据。结算协议约定工程总价扣除万业房产公司自供的材料款和已付款，余款由万业房产公司支付，还约定万业房产公司自行发包给项目经理个人的新增工程项目结算与华盛建筑公司无关。本案中万业房产公司支付给项目经理的1717011元款项就是支付的新增工程款，与华盛建筑公司无关。原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万业房产公司答辩称，其与华盛建筑公司项目经理个人之间并不存在新增工程，其向项目经理支付的1717011元即为本案的工程款。由于华盛建筑公司对万业房产公司支付的款项采取选择性确认的方式，所以对付款已到华盛建筑公司帐面上的，华盛建筑公司予以认可，对付款给项目经理，而项目经理未入华盛建筑公司帐目的不予认可。因此，该争议付款在双方结算协议签署时都未形成一致意见，但万业房产公司付款的事实存在，有项目经理领款的凭证为证。之所以签订结算协议是万业房产公司急需华盛建筑公司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而华盛建筑公司承诺协议签署即可办理手续，所以万业房产公司在华盛建筑公司已打印好的结算协议上签字盖章。该协议中约定的已付款数额、新增工程结算等内容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原一、二审法院从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以及项目经理的证言等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该争议付款为万业房产公司支付给华盛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故请求再审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
本案再审中，华盛建筑公司为证实万业房产公司与项目经理个人之间存在新增工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05年1月26日万业房产公司与陈某签订的《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陈某施工22幢单体别墅。华盛建筑公司认为结算审核报告中涉及陈某的工程仅为3幢，且合同之内的工程是在2004年7月前签订的，可见2005年1月26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是合同外的合同，是新增工程的合同。2.华盛建筑公司拍摄的施工照片以及谷歌卫星航拍图。万业房产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向本院提交了2007年2月5日其与项目经理朱某某、李某某、陈某、王某某等四人签订的《工程竣工决算付款协议书》，以证明万业房产公司与华盛建筑公司之间除存在已完工程和未完工程结算外并不存在华盛建筑公司主张的所谓新增工程。
本院再审查明：（一）2009年5月20日华盛建筑公司发送给万业房产公司的《律师函》，确认收到万业房产公司2009年5月6日发送的律师函，并就万业房产公司函中提出的华盛建筑公司拒绝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以及万业房产公司不存在拖欠华盛建筑公司工程款1803936.70元的问题作出回函，认为其从未拒绝配合验收，结欠工程款的金额是依据结算审核报告得出的，并希望尽早付清工程尾款。（二）在另案万业房产公司诉华盛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吴江区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对吴某某、张某某、腾某某三位购房业主所赔偿的损失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情减轻被告4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应赔偿原告所支付给吴某某、张某某、腾某某三位购房业主损失的60%，即502200元（837000元＊60%）；原告对张某乙购房业主所赔偿的损失系由于被告方拖延协助办理竣工验收的行为所造成的，故对前述认定的损失232019.59元应当由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据此，于2012年9月18日作出（2012）吴江民初字第037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吴江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江万业房产开发有限公司734219.59元。二、驳回原告吴江万业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华盛建筑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华盛建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工程完工交付后已经履行完毕了相关的配合义务，而华盛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已经证实万业房产公司多次催告，但华盛建筑公司拒绝盖章，故华盛建筑公司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对万业房产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作出（2012）苏中民终字第23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本案二审判决后，万业房产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支付华盛建筑公司工程款175000元。
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结算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万业房产公司支付给李某某等四人的1717011元是否应视为向华盛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问题。
关于结算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万业房产公司主张结算协议是因华盛建筑公司拒绝协助办理竣工验收被迫所签订的，并有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之前的函件往来，证明双方就工程验收和结欠款数额等问题存在分歧；在结算协议形成之后也确实存在华盛建筑公司协助验收的行为以及因验收迟延的过错被判令赔偿等情况，但万业房产公司仅仅以此作为其主张受到胁迫的依据并不充分。况且《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在法定期限内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而本案中万业房产公司并未行使撤销权。因此结算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
关于万业房产公司支付给李某某等四人的1717011元是否应视为万业房产公司向华盛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问题。本院认为，从结算协议约定来看，双方在协议中既对万业房产公司与华盛建筑公司之间的结算作出了约定，还对双方之外的其他结算问题作出了明确。因结算协议中未将万业房产公司支付给李某某等四人的1717011元款项作为双方之间结算的已付工程款，故该1717011元不应视为万业房产公司向华盛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万业房产公司可就该付款另寻途径解决。
综上，原一、二审将万业房产公司支付给李某某等四人的1717011元视为向华盛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苏中民终字第0667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09）吴江民一初字第3610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吴江万业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江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欠的工程款1628936.7元（1803936.70元减去17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628936.70元，自主张之日起至生效判决履行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3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6元均由吴江万业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进
审 判 员 张乐一
代理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