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3民终2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华，女，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乃华，广西小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晓原，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光，男，桂林市旅游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飞，女，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光，男，桂林市旅游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上诉人张庆华因与上诉人石晓原、被上诉人陈立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5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乃华，上诉人石晓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光，被上诉人陈立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华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5民初924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主要证据，即2011年5月3日石晓原向张庆华出具的一张“20万元整”和另一张“15万元整”的借条，以及2011年7月29日石晓原出具的“30万元整”的借条的客观借款事实，加上石晓原事后在借条上再次签名确认借款的事实，一审视而不见，错误地把能够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凭据即“借条”搁置一边，一味追求审理双方资金往来情况，将本案与借条无关的资金往来凭证当作还款凭据，是导致判决错误的根本原因。借条是表明债权债务关系客观存在的书面凭证。本案石晓原于2011年5月3日出具的20万元和15万元“借条”属于无固定还款期限的借条，依照法律规定张庆华作为债权人可以在任何时候向石晓原主张偿还借款，一审判决认为石晓原已经偿还了借款，但却对上诉人手中仍持有借条的原因未予阐述。二、在当事人没有约定本、息偿还顺序的情况下，错误地把被上诉入支付的利息当作偿还本金加之认定，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法律的保护，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的主要原因之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该规定确立了应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后，根据借款合同履行的通常交易习惯。借款合同一般也都约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的事项可按交易习惯确定。所以按照一般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也可以确立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还款顺序。三、—审判决忽略了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庭补充的两份客观证据。即：1、2010年12月4日中国银行张庆华、石晓原取存款20万元的凭条，证实张庆华当天借款给石晓原20万元的事实，同时，证实2011年5月30日之前石晓原与张庆华还有20万元债权债务的事实，石晓原2011年5月30日还款212450元正是归还2010年12月4日的20万元借款，石晓原还款后，已收回原来的20万元借条并予以撕毁，假如按照一审判决书所说是偿还2011年5月3日所借的20万元，时隔6年石晓原为何不索要借条。即：2、2011年5月3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该凭证证实了2011年5月3日石晓原向张庆华借款15万元的事实，同时，证实石晓原当天出具的一张“20万元整”和另一张“15万元整”的借条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在审阅借条时，忽视了20万借条中落款年月日的旁边有“开始”两个字的存在，借条中“开始”两个字可以证实：2011年4月27日，石晓原向张庆华支付的15万元与石晓原于2011年5月3日出具借条确认的债权债务无关。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5万元，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为：2011年4月27日，石晓原支付的15万元和同年5月30日支付的212450元，与其2011年5月3日出具的20万、15万的借条有关，缺乏证据支撑。借条是表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客观存在的书面凭证，银行资金往来凭证只能证明双方除了借条中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外，双方还存在其它资金往来的情况，亦即资金往来凭证不能否定借条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属性。四、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从2015年5月起至2017年4月起诉前23个月利息13.8万元，并按照双方约定月息6千元计至被上诉人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止，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2011年7月29日，石晓原再次向张庆华借款30万元，并出具了今借30万元整、期限3个月的《借条》，双方同意扣除每月6000元×3个月=1.8万元利息后，从账户转款28.2万元到石晓原账户上，同日，双方还约定20万元+15万元+30万元=65万元的借款利息按月6000元计算。从2011年5月起至2015年4月底止共计48个月，按照双方约定月息6000元×48个月=28.8万元。到2014年1月26日止石晓原依约只支付利息为28.75万元，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对石晓原已经支付利息28.75万元，计算至2015年4月底作了认定。一审判决认为支付的28.75万元利息是偿还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该予以纠正。五、—审判决对“石晓原在两张借条上再次签名确认借款的事实”没有态度，也是导致判决错误的原因之一。总之，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法律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主持公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石晓原、陈立飞辩称，一、答辩人于2010年12月4日、2011年1月24日分别向被答辩人二次“融资倒贷”50万元、2011年5月3日向被答辩人借款20万元（实借19.4万），共欠被答辩人70万元的款项属实。二、答辩人通过中国银行分别于2011年3月7日（还款20万元）、2011年4月27日(还款15万元),2011年5月30日（还款21.2450万元，其中还“融资倒贷”利息2450元）、2011年6月27日（还“融资倒贷”利息0.75万元）、2011年7月4日（还款14万元）以上共计归还被答辩人融资倒贷和借款及利息计：70.9950万元。三、就本案被答辩人诉称2011年5月3日向其借款20万元的《借条》在答辩人归还借款后为何没有收回“借条”的问题，解释与答辨如下：根据民间借贷“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交易习俗和诚实守信原理。正是由于双方家属成员是熟人朋友，且互相之间存在高度信任的原因，答辩人分别在2010年12月4日、2011年1月24日两次共向被答辩人用于他人“融资倒贷”（过挢）款50万元。当初，被答辩人并没有向答辩人提出索取借款凭证的要求。其后的2011年5月3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借款20万元，于2011年5月30日归还借款后，答辩人也没有要求被答辩人即时归还所出据的“借条”其事实和理由如同一辙。再说，各自双方互相都有过民间借贷交易的往来，且交易都是通过银行转存支付，银行存有流水明细记录。均能证明借贷或归还款项的事实。答辩人认为：答辩人还款后收不收回“借条”的事情，与是否归还被答辩人借款的事实并没有关联性，纯属是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答辩人就本案争议的借款及利息己实际偿还完毕，被答辩人的诉求已无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石晓原上诉请求：1、对(2017)桂0305民初0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3月27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至七星区法院，诉称上诉人向其借款65万元。在一审时上诉人通过庭审答辩、举证、质证后事实已证明：2011年5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已经归还。关于2011年7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实借28.2万元）及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事实，由于一审时上诉人收集整理的还款证据暂缺不足，致使上诉人举证不力，导致一审的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利。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经过在家中的多方面寻找和到多家银行调取转账凭证。再次证明了上诉人从2011年8月18日起至2014年1月26日止分多批次，陆续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282000元及利息45812.5元。以上共计归还被上诉人连本带利349000元。上诉人扣除2011年7月29日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82000元及利息45812.5元后，实际多归还被上诉人本金21187.5元。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2017)桂0305民初0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予以改判，作出合法公正的判决。张庆华辩称，答辩意见与张庆华上诉意见一致。张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按每月利息6000元计至二被告归还全部欠款之日止，从2015年5月起至起诉前共23个月利息13.8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庆华主张，被告石晓原于2011年1月24日、2011年5月3日向其借款共计35万元，后于2011年5月3日将上述借款分别写了一张借款金额为20万元、15万元的借条。被告辩称，借款金额20万元的借条为未偿还2011年1月24日的借款15万元加上2011年5月3日借的5万元；借款金额15万元的借条为初稿，未实际发生。因被告石晓原于2011年4月27日通过工商银行以转账方式向原告还款15万元，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未落借款人及日期，不符合借条的形式要件，并非实际意义上的借条，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确认，对被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被告石晓原辩称，2011年7月29日借条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8.2万元，因原告亦认可预先扣除了三个月的利息1.8万元，故该院对被告石晓原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6000元，2014年1月26日被告石晓原所偿还的5万元为支付利息，因借条上关于“2014-1-26付息伍万元、利息每月陆千元”系原告自行添加，故该院对原告所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确认。2011年7月29日的借款，因原告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可视为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按借款本金28.2万元计算，月息6000元已经超过了年利率24%，此笔借款原告可按年利率24%向原告主张利息。被告辩称，2011年7月29日的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告2016年仍在向被告追偿借款，诉讼时效中断，原告向该院起诉并未超过两年，故该院对被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确认。原告主张，被告石晓原所偿还的款项为归还其他债务，并提供其于2011年9月7日向案外人刘林安转账及2010年11月30日、12月4日、12月31日、2011年2月24日的银行转款凭证证实其主张，因被告石晓原对原告的观点不予认可，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石晓原偿还的款项为归还其他债务，故该院对原告的上述观点，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借款金额及被告已归还的款项；二、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张庆华与被告石晓原之间的借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011年1月24日，被告石晓原向原告借款30万元，同年4月27日被告石晓原归还15万元，同年5月3日被告石晓原向原告借款5万元，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一份，该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被告石晓原于同年5月30日向原告还款212450元，至此，被告石晓原已经偿清原告借款，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石晓原返还上述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载明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原告要求被告石晓原偿还该笔借款，无事实依据，该院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1年7月29日，被告石晓原向原告借款28.2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期限内被告石晓原于2011年8月18日偿还5万元、9月29日偿还1.05万元、10月27日偿还10.75万元，共计16.8万元，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原告已经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截至10月27日被告石晓原尚欠原告l1.4万元。此后，被告石晓原分别于2012年2月1日、4月30日、7月31日、12月31日、2013年1月31日、4月3日、2014年1月26日被告石晓原向原告及原告丈夫聂宁分别偿还l.65万元、1.5万元、0.95万元、0.95万元0.95万元、0.95万元、5万元共计11.95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原则，此期间应偿还利息为56512元，偿还的本金为62988元，截至2014年1月26日被告石晓原尚欠原告本金51012元，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于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原则上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陈立飞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晓原、陈立飞共同返还原告张庆华借款本金51012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27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驳回原告张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1680元（原告已预付该院），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840元（退回5840元给原告），由原告负担5022元，二被告共同负担8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依据当事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列举如下事实：一、上诉人张庆华提供的转款凭证，表明其转给上诉人石晓原的款项为：2010年12月4日200000元、2011年1月24日300000元、2011年5月3日194000元、2011年7月29日282000元，共计人民币976000元。二、上诉人石晓原提供的转款凭证，表明其转给上诉人张庆华的款项为：（一）2011年3月7日200000元、2011年4月27日150000元、2011年5月30日212450元、2011年6月27日7500元、2011年7月4日140000元，小计709950元；（二）2011年8月18日50000元、2011年9月29日10500元、2011年10月27日107500元、2012年2月1日16500元、2012年4月30日150000元、2012年7月31日9500元、2012年12月31日9500元、2013年1月31日9500元、2013年4月3日9500元、2014年1月26日50000元，小计287500元；以上（一）、（二）共计人民币997450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从上述现有证据表明的相互转款事实可知，2011年7月29日之前，上诉人张庆华向上诉人石晓原转款的金额为694000元（976000元－282000元），上诉人石晓原向上诉人张庆华转款的金额为709950元（997450元－287500元），即上诉人石晓原的转款已超过上诉人张庆华的转款15950元（709950元－694000元），因此，对2011年7月29日之前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再予以调整。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内容可知，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的借款金额和还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因该问题亦属双方在一审诉讼时争议的焦点问题，且一审判决也作出了相应的阐述和判定，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作重复论述。至于上诉人石晓原在二审时提交2011年7月29日后的转款情况（2011年8月18日50000元、2011年9月29日10500元、2011年10月27日107500元），因其一审时未提供而致使一审判决未能纳入作出一并处理，其后果由上诉人石晓原自行承担。又由于上述三笔转款是否为上诉人石晓原归还其2011年7月29日前的债务本利，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明确判断，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只就清楚的事实作出判定。综上所述，张庆华、石晓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755元（张庆华预交11680元，石晓原预交1075元），由上诉人张庆华负担11680元、上诉人石晓原负担10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裕松审判员  陆建华审判员  唐 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