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180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曾君元，女，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代理人：郑业浩，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永东，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代理人：苏宗武，广西济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梁桐萌，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代理人：郑业浩，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君元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6）桂0981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吕海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敦文、郑燕冰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梁永东、曾君元原是夫妻，梁桐萌是梁永东、曾君元婚生儿子。2003年2月21日，梁永东、曾君元签订有一份《自愿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梁永东拥有永丰路二区33号房屋产权，曾君元拥有大容山三处大约150亩八角林的永久产权。当日，梁永东、曾君元到北流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并领取了北流市民政局发给双方的离婚证。2003年9月20日，梁永东、曾君元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1、终止双方于2003年2月21日达成的房屋协议，改为将双方所共有的房屋一幢永丰路二区33号（土地证号：北国用（2000）字09-108**号、房产证号：北流市房权证北流镇字第××号）赠与儿子梁焕宇所有。之后，该房屋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直由曾君元及梁桐萌居住。2、八角林归属协议：有龙湾分场三江处八角幼林，大车分场九公里处八角幼林、大企分场种子林处八角幼林仍归曾君元所有；3、关于债务问题：谢筱梅、覃瑞胜、余海全、黄永瑞个人借款由梁永东负责偿还，向中行北流支行借的款由曾君元负责偿还。7、在儿子梁焕宇高考之前，曾君元对房屋有居住权，一直到儿子梁焕宇高考结束升读大学为止，期间，如果梁永东驱赶曾君元剥夺曾君元的居住权，则中行借款由梁永东全额负责偿还。签订协议后，梁永东、曾君元双方并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04年2月至2011年2月，梁永东已还清中国银行北流支行贷款96594.19元。2013年8月20日，曾君元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解除梁永东、曾君元于2003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1条关于将北流市房屋赠与给梁桐萌的约定；二、分割北流市房屋产权一半给曾君元。北流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3）北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梁永东、曾君元于2003年9月20日签订协议书合法有效，梁桐萌受赠房屋后虽然没有办理转户手续，但其已实际占有并一直由其长期使用至今，应视为赠与成立，房屋产权已发生变更，不再为梁永东、曾君元夫妻共同财产，并驳回曾君元的诉讼请求。
2016年6月15日，梁永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补充修改合同》无效；3、确认双方签订的《赠与书》未生效，赠与关系不成立；4、确认北流市五层半房屋一幢归其所有；5、判令曾君元返还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梁永东、曾君元双方于2003年2月21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在自愿基础上达成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梁永东请求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梁永东、曾君元及梁桐萌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梁永东、曾君元之间是否存在签订《离婚协议补充修改合同》和《赠与书》问题，因曾君元不承认，梁永东在庭审中及法院指定期限内没有提供《离婚协议补充修改合同》和《赠与书》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梁永东请求确认《离婚协议补充修改合同》无效和《赠与书》未成立及未生效，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两份合同存在的有效证据，故无法确认两份合同效力，对其两项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北流市房屋所有权归谁所有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本案争议的北流市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经（2013）北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认定双方已终止原达成房屋处置协议，对该房屋处置进行了变更，将房屋赠与给梁桐萌，梁桐萌受赠房屋后虽然没有办理转户手续，但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应视为赠与关系成立，房屋产权已发生变更，不再为梁永东、曾君元夫妻共同财产，而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争议的房屋依法认定属于梁桐萌所有，现梁永东请求确认北流市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梁永东代为偿还中国银行北流支行借款债务是多少，曾君元应否返还给梁永东问题。根据梁永东、曾君元在《自愿离婚协议书》及《协议书》中约定，中国银行北流支行债务10万元，由曾君元负责偿还，梁永东已代为偿还96594.19元债务，曾君元应否返还问题。根据梁永东、曾君元于2003年9月20日《协议书》中第7条约定“为了不影响儿子的学业，在儿子梁焕宇高考之前乙方即曾君元有权在该房屋居住，一直到儿子高考结束升读大学为止，在这期间甲方驱赶剥夺乙方的居住权，则中行借款由甲方全额负责偿还”，本案梁永东是否存在驱赶曾君元的事实，因梁永东不承认，曾君元也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梁永东驱赶曾君元的有效证据，因此，梁永东请求曾君元返还代为偿还中国银行北流支行债务，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内容，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曾君元抗辩，因梁永东驱赶曾君元属于违约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返还责任，抗辩无理，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如适用，梁永东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梁永东主张是合同确认之诉，根据合同法理论，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说。曾君元抗辩，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合上述，梁永东请求确认自愿离婚协议书有效，梁永东、曾君元双方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梁永东请求确认《自愿离婚修改补充合同》无效及《赠与书》未成立未生效，因梁永东没有该修改补充合同原件及《赠与书》原件，无法确认两份合同真实存在，故而无法确认其效力。梁永东请求确认北流市房屋归其所有，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梁永东请求曾君元返还代为偿还中国银行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永东与曾君元于2003年2月21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有效；二、曾君元返还梁永东代为偿还中国银行北流支行债务96594.19元；三、驳回梁永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梁永东已预交），梁永东负担1300元，曾君元负担1000元。
上诉人曾君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2月21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全部有效，与本案相关事实不符，且与已生效的民事判决相矛盾。2003年9月20日双方为了更好保护婚生儿子的合法权益，经友好协商一致后，就2003年2月21日《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北流市房屋的分割和偿还中行的借款的约定签订了《协议书》就上述事项进行了变更，即“将双方所共有的房屋一栋（房屋所有权证为北流市房权证北流镇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北国用2000字第09-10805号）赠与儿子梁焕宇所有”、“为了不影响儿子的学业，在儿子梁焕宇高考之前，乙方有权在该房屋居住，一直到儿子高考结束升读大学（即2008年7月30日前）为止，在这期间如果甲方驱赶剥夺乙方的居住权，则中行借款由甲方全额负责偿还”。该《协议书》的效力已被（2013）北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确认，并认定争议房屋依法属于梁桐萌所有。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变更协议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自愿离婚协议书》全部有效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偿还中行的债务程序上违法，实体处理错误。1、按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要求解决的纠纷是双方离婚后的财产分割和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是确认双方之间的某一个特定的合同或协议的效力，一审认为本案是确认之诉并定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是错误的。仅有确认之诉判决的案件不适宜进入执行程序，只能作为给付之诉胜诉之前提和基础，即被上诉人诉请的认定协议效力的事项只是作为交付房屋和返还债务的胜诉前提。而北流市房屋的权利及2003年9月20日《协议书》效力已经在（2013）北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中得以确认与认定。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对房屋交付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偿其代还中行债务的给付之诉，被上诉人已于2011年2月23日还清中行贷款，时隔5年多再向上诉人追讨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在签订《协议书》不久之后，被上诉人为了另娶，驱赶剥夺上诉人在北流市房屋的居住权，被上诉人应当依《协议书》的约定归还中行债务，被上诉人并已经实际履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96594.19元债务是错误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2月21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北流市房屋分割给被上诉人和由上诉人归还中行贷款的约定因2003年9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相关内容的变更而失效；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
被上诉人梁永东答辩称：本案《自愿离婚协议书》有效与一审判决并无矛盾。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代为偿还中国银行债务96594.19元是正确的。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方面有部分错误，即认定本案房屋已经赠送给第三人错误。一审判决不认定被上诉人要求确认离婚后的修改补充协议存在错误。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一审判决其他不对的地方予以依法改判。
一审第三人梁桐萌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曾君元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书》，欲证明本案争议的10万元银行借款是以上诉人的名义所借，如果被上诉人不违约的话，银行首先会向上诉人追讨，无需被上诉人代替归还，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主动代替归还借款是因为其违约，上诉人无需返还；2、中级专业技术资格证书、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编制证书、北流市新芝小学家校通卡，欲证明上诉人是北流市新芝小学的教师，有能力归还借款，如果不是被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是不会也不必替上诉人归还借款，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是错误的。
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梁永东认为：证据1是事实，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违约，也不能证明非被上诉人还款；证据2是上诉人的职业证明，与其是否有能力还款没有关系，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因违约才去还款。事实上当时上诉人已经嫁到香港，银行找不到上诉人还款，只能找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当时居住在涉案房屋，如果逾期不偿还贷款的话，银行则会起诉拍卖房屋，被上诉人被迫代上诉人向银行还了借款。上诉人应知是被上诉人向银行还款的事实，从未提出过意见。一审第三人梁桐萌认为：对证据无异议。
对于上述证据材料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但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是因违约而还款的待证事实。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梁永东、曾君元双方于2003年2月21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在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只是《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北流市房屋的分割和上诉人归还中国银行北流支行借款债务的约定内容，因双方签订2003年9月20日《协议书》进行了替代，这是双方协商一致并由新签订的《协议书》取代的结果。一审判决根据梁永东的诉讼请求确认《自愿离婚协议书》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曾君元上诉称因梁永东违约，故而中国银行北流支行债务应由梁永东偿还的问题，曾君元对此并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和支持。关于梁永东起诉请求曾君元返还其代为偿还中国银行北流支行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及《协议书》中约定，中国银行北流支行债务由曾君元负责偿还。现梁永东已代曾君元偿还96594.19元债务，梁永东取得相应债权，而双方并没有约定曾君元应何时偿还，梁永东随时可向曾君元进行追偿，故梁永东起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梁永东请求曾君元返还代为偿还中国银行北流支行的债务，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内容，证据充分，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曾君元返还梁永东代偿中国银行北流支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曾君元已预交），由上诉人曾君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海欢
审判员 陈敦文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