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509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开元区太行路48号。
法定代表人：刘拴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林，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系该公司安阳（师院）项目部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增杰，河南红旗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慧，女，198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贵朝，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先锋，男，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系李慧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现红，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区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安阳市市区支行），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解放大道中段。
负责人：武建国，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社论，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清珊，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诉人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林州市太行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李慧、李先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区支行（简称农行安阳市区支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安中民一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5）4100000030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豫民抗第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丽娜、张魁出庭。申诉人林州市太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林、申增杰，被申诉人李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贵朝，被申诉人李先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现红，被申诉人农行安阳市区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社论、汤清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对于所争议的李慧“664”账户185000元款项，庭审中，李慧虽辩称该款项已交给赵新林，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审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以林州市太行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该公司项目部印章转交接手续为由，判决李慧不承担返还该185000元的义务，该判决结果缺乏证据支持。
林州市太行公司申诉称，一、其与李慧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李慧应返还林州市太行公司该185000元。林州市太行公司是委托人，李先锋、李慧是共同受托人。2002年6月、8月，李先锋拿章去安阳师范学院领取工程款，代表公司项目部与安阳师范学院签订的两份《捐赠协议书》上，加盖了公司项目部财务章。另外，赵新林从李先锋、李慧手中取款均给其二人写有条据，该条据在其二人手中，二人拒不出示，李慧和李先锋应承担给付责任。二、李慧、李先锋应对林州市太行公司的利息损失承担给付责任。2002年5月至8月间，李慧、李先锋将林州市太行公司的工程款占为已有。其二人应自2002年8月起给付林州市太行公司利息。三、农行安阳市区支行应与李慧、李先锋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李慧在银行工作时，利用其职务之便，使用不规范的转账、取款手续，支取了林州市太行公司款项，农行安阳市区支行作为金融机构，未尽到监管义务，放任其职员李慧违规操作。银行应与李慧、李先锋承担连带责任。再审请求：1、改判李慧再支付185000元款项；2、李慧、李先锋分别支付相应的款项利息；3、农行安阳市区支行对李慧和李先锋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李慧辩称，一、林州市太行公司与李慧之间没有委托合同关系，该公司也未支付李慧任何报酬，李慧只是作为银行员工为该公司办理业务。二、林州市太行公司主张李慧返还188000元的理由错误，李慧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林州市检察院指控李慧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证据不足，2011年5月28日，林州市法院准许林州市检察院撤回对李慧的起诉。2002年7月12日至8月16日期间，该公司拿财务章到安阳师范学院去取工程款。该公司项目部与李慧之间的存取款手续不规范，李慧没有记载存取款的条据。三、林州市太行公司要求李慧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李先锋辩称，原审判决李先锋返还林州市太行公司291027.1元没有依据。其曾经申请再审但是被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一、关于“21×××80”账户的281027.1元争议款项，该账户不是李先锋开设的，2012年5月份公司项目部印章不在李先锋的手中掌控。该账户分十次支出的款项，没有李先锋的签字认可，不应由李先锋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比琦衬衫世界账户争议款项10000元，该账户由比琦衬衫世界公司控制，不能判决该1万元由李先锋返还。三、林州市太行公司要求李先锋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再审请求：改判李先锋对该291027.1元争议款项不承担责任。
农行安阳市区支行辩称，一、林州市太行公司向农行安阳市区支行主张权利没有事实根据。该公司项目部将资金转入李慧个人账户等转账支取行为均为正常业务。银行是按照规范来办理业务，没有义务审查他们之间的委托关系。李慧作为银行临时工作人员，在与林州市太行公司款项往来中发生的纠纷与其银行职位没有任何关系。林州市太行公司要求银行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林州市太行公司对银行提起诉讼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本案争议款项的支取发生于2002年，2006年林州市太行公司控告李慧涉嫌职务侵占，2011年农行安阳市区支行才作为被告参与诉讼。
2011年3月21日，一审原告林州市太行公司以李慧将其工程款51万余元支取拒不归还，李先锋为李慧违法支取工程款提供了便利条件，农行安阳市区支行在李慧支取工程款时未尽到审查义务为由起诉至林州市人民法院，请求：1、李慧、李先锋共同归还工程款511069.7元及利息(自2002年5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李慧、李先锋共同支付审计费用70000元；3、农行安阳市区支行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林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2年，林州市太行公司承建了安阳师范学院的建设施工工程，并设立安阳(师院)项目部，委托赵新林为该项目部负责人。2002年4月份，李先锋在该公司安阳项目部从事会计工作。李先锋女儿李慧系农行安阳市区支行临时工作人员。
本案所涉及的银行账户情况，1、“3996”账户情况：系林州市太行公司安阳项目部名下账户，系经李先锋手开户。2、“730”账户情况：系林州市太行公司安阳项目部名下账户，2002年5月1日经李慧手开户。3、“9927”账户情况：系李慧名下账户。4、“22004”账户情况：系李慧名下账户。5、“664”账户情况：系李慧名下账户。6、“21×××80”账户情况：系李先锋名下账户，2002年5月8日开户。李慧称是其拿李先锋的证件在银行开户。李先锋曾在林州市公安局讯问笔录中陈述该账户不是其开设，是李慧开设的，当时其不知道有这张存折，其去给赵新林办手续时才知道李慧给其开了这张存折，其也从上面取过钱，可能是两笔，从审计报告上就可以看出来。
2002年，李先锋在为林州市太行公司安阳项目部从事会计期间，分三次从安阳师范学院取工程款2600000元，项目部款项产生利息为269.70元。上述款项共计2600269.70元。
2002年4月，李先锋经手办理了从安阳师范学院取回的第一笔1000000元工程款，4月19日，上述1000000元工程款转入林州市太行公司安阳项目部尾号为“3996”银行账户，后经其本人手将706100元支付给了赵新林。其中706100元包括：1、从“3996”账户直接支付林州市太行公司工程款386100元。2、通过比琦衬衫世界账户支付林州市太行公司工程款190000元。从“3996”账户转入比琦衬衫世界账户20万元，其中19万元支付林州市太行公司工程款，对于剩余1万元，李先锋辩称其在农业银行取了10000元给了赵新林。3、通过李先锋“21×××80”账户和李慧“22004”账户支付林州市太行公司工程款130000元。2002年5月1日，李慧开设安阳项目部“730”账户并将安阳项目部款项40万元中的39.7万元存入“730”账户，差额3000元。5月8日从“730”账户转李先锋“21×××80”户20万元，从“21×××80”户支付林州市太行公司工程款10万元和支付19.5财务费用(李先锋辩称是其办理相关款项业务)，5月9日从李先锋“21×××80”户转李慧“22004”户30000元。
2002年4月底，李先锋在未经赵新林事先同意的情况下，曾将办理银行业务所需的相关财务凭证印章(即公章一枚、私章二枚、押数章一枚)、支票等手续交给李慧，但未将其使用的三联单据交给李慧，后李先锋才告诉赵新林使用钱款时直接找李慧，赵新林得知后默许了李慧管理该项目部财务凭证，后赵新林通过李先锋或直接找李慧办理支取相关钱款事宜。
后李先锋从安阳师范学院取回两笔工程款1600000元，分别是2002年6月13日转入安阳项目部“730”账户1000000元、2002年8月8日转入安阳项目部“730”账户600000元。李先锋取回的第一笔1000000元工程款中除林州市太行公司与李先锋认可已支付706100元剩余工程款293900元。上述共计1893900元的工程款分期分别存入农行安阳市分行（当时李慧上班的银行）的林州市太行公司安阳项目部“730”的银行账户(一般账户，只能转帐，不能提取现金)和李慧“664”账户(831.41元)。
后李慧将“730”账户上的部分款项通过转帐方式转入李先锋个人储蓄账户“21×××80”账户。“21×××80”账户上的现金281027.1元通过支款或取款凭条支取(李先锋辩称所有“21×××80”账户上的款项均是李慧支取后给了赵新林)，李慧上述取款过程中使用的支取款凭条上的代理人姓名栏或持卡人签名栏处均未签名。
李慧支付林州市太行公司安阳项目部工程款1383100元。林州市太行公司安阳项目部“730”账户余额2042.60元；李慧的“22004”账户余额30000元(2002年5月9日，林州市太行公司项目部工程款转入李慧的“22004”账户)；比琦衬衫世界账户余额10000元(2002年4月23日，由李先锋从“3996账户”转入比琦衬衫世界账户20万元转帐支付后，该账户余额10000元)，上述四项共计1425142.6元。
经计算，其余工程款款项469027.1元(1893900元＋存款利息309.96元－财务费用40.26元－1425142.6元＝469027.1元)分别通过转帐（户名李慧的尾号“664”、“9927”账户；户名李先锋的尾号“21×××80”账户）以及提现、现金支票等方式支取。
经审计，争议的469027.1元由李慧名下“664”账户185000元、从李慧名下“9927”账户取款400000元后转入“730”账户397000元后形成的3000元差额和李先锋名下“21×××80”账户281027.1元三部分组成。以下为李慧、李先锋分15笔支取469027.1元款项的情况：
按照林州市太行公司诉称顺序分类：第一笔3000元，是2002年4月30日从安阳项目部“3996”账户转入李慧“9927”账户400000元，2002年5月1日由李慧签名从李慧“9927”户头取款400000元后同日存入安阳项目部“730”户头397000元形成的3000元差额；第二笔80000元，是2002年5月10日通过支款凭条从李先锋“21×××80”户头支取；第三笔80000元，是2002年5月10日通过支款凭条从李先锋“21×××80”户头支取；第四笔70000元，是2002年5月13日通过支款凭条从李先锋“21×××80”户头支取；第五笔30000元，是2002年5月17日通过支款凭条从李先锋“21×××80”户头支取；第六笔11000元，是2002年5月20日通过支款凭条从李先锋“21×××80”户头支取；第七笔8000元，是2002年5月28日通过取款凭条从李先锋“21×××80”户头支取；第八笔40000元，是2002年7月12日由李慧签名转帐支票、进帐单和现金支票后从李慧“664”户头支取；第九笔15000元，是2002年7月26日由李慧签名转帐支票、进帐单和现金支票后从李慧“664”户头支取；第十笔500元，是2002年8月3日通过取款凭条从李先锋“21×××80”户头支取；第十一笔100000元，是2002年8月12日由李慧签名转帐支票、进帐单和现金支票后从李慧“664”户头支取；第十二笔30000元，是2002年8月16日由赵新林签名转帐支票，由李慧签名进帐单和现金支票后从李慧“664”户头支取；第十三笔1000元，是2002年9月3日从李先锋“21×××80”户头支取；第十四笔500元，是2002年9月13日从李先锋“21×××80”户头支取；第十五笔27.1元，是2002年11月17日通过取款凭条从李先锋“21×××80”户头支取。
李慧、李先锋、农行安阳市区支行均未对安阳新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安新审字[2006]第Y113号审计报告申请重新鉴定。
另查明，李慧委托代理人称，2002年5月1日李慧开好账户后没过几天就把所有印章给了赵新林。2006年3月20日公安机关对赵新林的询问笔录中，赵新林称2002年7月8日后没有隔几天经李慧手给了印章，又称2003年春节后经李先锋手给了印章，没有隔几天赵新林把安阳项目部的公章、财务章给了林州市太行公司的路军伟。
2006年3月13日，赵新林对此纠纷曾向林州市公安局报案，后2009年3月10日又向林州市公安局报案。2011年5月26日，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林刑初字第238号刑事裁定，准许林州市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被告人李慧的起诉。
林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林州市太行公司安阳项目部与李先锋、李慧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李先锋、李慧作为受托人处理相关委托事务，受托人在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受托人应当转交给委托人。
对于争议的“比琦衬衫世界”账户中余额10000元，2002年4月23日，从项目部账户“3996”转入“比琦衬衫世界”账户200000元，林州市太行公司安阳项目部使用了其中的190000元，由于该项目部是借用“比琦衬衫世界”账户进行取款，对该账户上的余额10000元，李先锋辩称在安阳市××路电力大厦对面的农业银行取了10000元给了赵新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林州市太行公司要求李先锋返还该账户中余额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的“21×××80”账户余额281027.1元，该账户的户名为李先锋，李先锋辩称上述款项均由李慧支取后给了赵新林，但李先锋未提交相关证据，而且林州市太行公司提交的支、取款凭条上没有李慧的签名，故不能认定该281027.1元款项由李慧支取，故李先锋应对上述281027.1元款项承担返还责任。
对于争议的“664”账户余额185000元和从李慧名下“9927”账户取款400000元后转入“730”账户397000元后形成的3000元差额，共计188000元，该“664”账户和“9927”账户的户名均为李慧，李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3000元差额的合理用处，李慧对该3000元款项负返还责任；对于“664”账户余额185000元，李慧通过提现、现金支票等方式支取，李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的合理去向，李慧对该185000元款项负返还责任，故对林州市太行公司要求李慧返还185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林州市太行公司要求农行安阳市区支行返还469027.1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由于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2年10月11日，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林民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一、李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州市太行公司工程款188000元；二、李先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州市太行公司工程款291027.1元；三、驳回林州市太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10元，由林州市太行公司负担1688元，李慧负担3109元，李先锋负担4813元。
一审宣判后，李先锋、李慧不服提出上诉，请求裁定驳回林州市太行公司的起诉。
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1、李慧原系农行安阳市区支行友谊路储蓄所临时工作人员，其与林州市太行公司间缺少受委托与委托的意思表示，且该公司也未向李慧支付报酬，原审认定该公司安阳项目部与李慧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不当，应为不当得利纠纷。
2、关于李先锋应否对林州市太行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对于从项目部账户转入“21×××80”账户有争议的281027.1元，“21×××80”账户户名为李先锋，支款控制方式为凭折—凭密。李先锋作为项目部会计，对经手的上述281027.1元，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用于林州市太行公司。对于“比琦衬衫世界”账户中余额10000元，李先锋虽辩称曾在农业银行取出10000元交给赵新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李先锋应当向林州市太行公司赔偿291027.1元。李先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3、关于李慧应否对林州市太行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李慧对于从其名下“9927”账户取款400000元后转入项目部“730”账户397000元后形成的3000元差额，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3000元的合理用处，原审判决李慧对该3000元款项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对于2002年7月12日、7月26日、8月12日、8月16日所支取的四笔共计185000元款项，第一，该185000元系先由转账支票转出，再由现金支票提取现金的取款方式。该四笔款项所用转账支票上均加盖有项目部财务专章、押数章、“赵新林印”、“李先锋印”；第二，林州市太行公司称上述印章在李慧2002年5月为项目部开设“730”账户后，一直到年底均由李慧保管，这四次转账支票上的印章均为李慧所加盖，但项目部2002年6月11日、8月5日收取安阳师院工程款两份收据上加盖有项目部财务专章，项目部2002年6月11日、8月6日与安阳师范学院签订的两份《捐赠协议书》上均加盖有项目部财务专章，并且在这四次取款之间，另有六笔取款。在案件审理期间，林州市太行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印章转交接手续。故原审法院判决李慧向林州市太行公司返还该185000元不当，李慧上诉称对该185000元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2013年7月26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安中民一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1)林民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林州市人民法院(2011)林民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州市太行公司工程款3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610元，由李先锋负担4813元，李慧负担50元，林州市太行公司负担47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22元，由李先锋负担4813元，李慧负担50元，林州市太行公司负担3059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2002年6月11日、8月5日，李先锋经手从安阳师范学院取款时，向该学院出具了两份收款单据。6月11日、8月6日，林州市太行公司安阳项目部与安阳师范学院签订了两份《捐赠协议书》。该收据及捐赠协议中均有李先锋签字，并加盖了林州市太行公司安阳项目部的财务章。其他事实与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李慧应否向林州市太行公司返还其“664”账户所取的185000元款项问题。李先锋曾将林州市太行公司安阳项目部相关印章、支票等交给了其女儿李慧，李慧在其所工作的农行安阳市区支行，经手开立了该公司安阳项目部“730”账户及李先锋“21×××80”账户，项目部负责人赵新林直接找李慧办理支取相关款项。一审认为林州市太行公司安阳项目部与李慧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审认为二者之间系不当得利关系与事实不符。2002年7月12日、7月26日、8月12日、8月16日，李慧通过现金支票方式支取了安阳项目部四笔共计185000元款项，而该四张现金支票上均无赵新林的签字。李慧系受托人，其处理委托事务所取得185000元款项，应当转交林州市太行公司安阳项目部。李慧辩称其将该款项已全部支付给了赵新林，对此事实李慧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本案中，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故李慧应对该185000元款项承担返还责任。2002年6月11日、8月5日-6日，李慧父亲李先锋去安阳师范学院领取工程款时，仍持有安阳项目部财务章。故二审以林州市太行公司未提交印章转交接手续为由，判决李慧不承担返还该185000元款项的责任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林州市太行公司提出李慧应返还该185000元款项的再审请求，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李先锋应否返还林州市太行公司291027.1元的问题。对于“比琦衬衫世界”账户中争议金额10000元，李先锋虽辩称其曾在农业银行取出10000元交给了赵新林，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李先锋作为项目部会计也系受托人，对于从安阳项目部账户转入其“21×××80”账户的281027.1元，其未能举证证明该款其用于公司工程或者支付给赵新林。故李先锋应当向林州市太行公司返还该291027.1元。李先锋提出改判其不返还该291027.1元款项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对林州市太行公司要求李慧、李先锋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林州市太行公司要求农行安阳市区支行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林州市太行公司提出李慧应返还“664”账户所取185000元款项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其提出李慧、李先锋支付相应利息及农行安阳市区支行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先锋提出其不应返还291027.1元款项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判决部分处理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安中民一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1)林民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10元，由林州市太行公司负担1688元，李慧负担3109元，李先锋负担4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22元，由李先锋负担4813元，李慧负担31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秀敏
代理审判员 李慧娟
代理审判员 徐世魁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