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1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费春发，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费某，女，1985年2月2日出生。
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岳满，北京市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庄永亮，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宇，北京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何某1，男，2010年10月12日出生。
第三人：何某2，男，2017年4月28日出生。
以上二第三人之法定代理人：费某（何某1、何某2之母），1985年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乙。
上诉人费春发、费某因与被上诉人庄永亮，第三人何某1、何某2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7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费春发、费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们给付庄永亮37.3916万元；2、依法判令庄永亮赔偿我们损失1.446万元；3、诉讼费由庄永亮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北京市高院关于农村房屋买卖座谈会议的精神，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出卖人按房屋重置成新价和区位补偿价的70%赔偿买受人的信赖利益损失，一审法院将给付被拆迁人的各项奖励费也按照70%赔偿，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驳回我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在2016年被法院认定无效，庄永亮理应按时腾房，但其无理占据房屋导致无法签订拆迁协议，延误拆迁，导致少发拆迁补偿金，就此损失，庄永亮应当赔偿；3、水费是庄永亮使用房屋期间消费的，应当由庄永亮承担。
庄永亮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何某1、何某2述称，我们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我们没有上诉。
庄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费春发、费某返还我位于北京市昌平区466号（以下简称466号）房屋全部腾退补偿安置款1957390元；2、本案诉讼费由费春发、费某负担。
费春发、费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庄永亮向我们支付2017年5月、6月和7月共计三个月的租房费用14400元；2、判令庄永亮向我们支付交房时垫付的水费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庄永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费春发与郑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费某。费某与何某3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两子，分别为何某1、何某2。郑某1于2015年2月13日去世，其父亲郑某2于1989年4月27日去世，母亲冯某1于2009年12月9日去世。
2000年10月1日，费春发、郑某1与庄永亮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将位于466号的房屋（北房3间半、东房2间）卖予庄永亮，房款价格为4万元。庄永亮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费春发、郑某1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后，由其父母居住。后期，庄永亮父母翻建、扩建了房屋。2000年房屋出售之后，庄永亮父母一直在房屋内居住至今。
费春发、费某于2016年1月14日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将庄永亮诉至法院，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费春发、郑某1与庄永亮于2000年10月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
2017年1月10日，费春发、费某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将庄永亮诉至法院，请求庄永亮腾退466号房屋，后费春发、费某于2017年9月7日撤诉。
2017年5月29日，村民委员会（腾退人，甲方）与费春发（被腾退人，乙方）签订《腾退补偿协议》，约定：被腾退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466号，宅基地面积为210.54平方米，被腾退房屋的首层建筑面积为173.6平方米；乙方家庭成员在腾退范围内有户口并认定为安置人口的共4人（分别为费春发、费某、何某1、何某2）；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补助款1857390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价322126元；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476760元；宅基地闲置面积奖励5360元；其他各项补助费及奖励费1053144元（包括：提前搬家奖10000元、工程配合奖30000元、搬家补助费2604元、腾退土地补助105270元、环境贡献补助105270元、影响生产经营补助100000元、腾退预签约促进奖300000元、整村腾退完成奖400000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将原宅基地上房屋及附属物交予拆除；乙方认购安置房需交纳的购房款484000元，差价款1373390元。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同日，村民委员会（腾退人，甲方）与费春发（被腾退人，乙方）签订《房屋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家庭成员在腾退范围内有户口并认定为安置人口的共4人（分别为费春发、费某、何某1、何某2）；乙方选择一居室一套、二居室两套；乙方认购的安置房面积共240平方米；乙方认购安置房需交纳的购房款484000元，在甲方应给付乙方的腾退补偿补助款总额中抵扣。双方在该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466号院的腾退补偿补助款在扣除购买安置房需交纳的购房款外全部汇入了村民委员会的账户。庭审中，庄永亮表示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466号院的腾退补偿补助款1957390元归其所有。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庄永亮于2017年8月将466号院内房屋及附属物交予拆迁公司。费春发、费某称，因庄永亮怠于交付466号院房屋，导致其未能获得2017年5月至7月的周转费，故要求庄永亮向其支付周转费。另，费春发、费某向法庭提交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费春发交来120吨水费60元整”，并主张该费用系为庄永亮垫付，但庄永亮对此不予认可。
2017年12月12日，本案承办法官到村民委员会和拆迁公司调查了解466号院有关拆迁补偿的补充协议，村民委员会和拆迁公司均告知关于整村腾退完成奖（签约率达到95%，计100000元）的《补充协议》暂未审计完毕，暂不能确定费春发是否签订了该项补充协议；关于整村腾退完成奖（签约率达到100%）的《补充协议》签订程序尚未启动。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费春发、郑某1与庄永亮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且466号院落已被拆迁，故不能再行返还。对于无效合同的产生，出卖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买受人应承担次要责任。费春发作为466号院的被腾退人与腾退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确定了该院落的拆迁补偿补助款数额及安置房认购面积。因本判决作出之时费春发是否与相关单位签订关于整村腾退完成奖的补充协议尚不确定，关于该部分补偿款，庄永亮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法院先就腾退补偿补助款1857390元进行分割。因466号院拆迁补偿补助款现暂由村民委员会暂时代为保管，本案当事人均未实际领取拆迁利益，故法院仅确认各当事人可分得的拆迁补偿补助款数额。466号院内因房屋及附属物而获得的拆迁补偿补助款应归买房人庄永亮所有；因合同无效，庄永亮失去了466号院土地增值部分的利益，故对于466号院因土地价值所获得的拆迁补偿补助款根据买卖双方的责任酌情由庄永亮分得70%，由费春发、费某分得30%。具体而言，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和搬家补助费系因房屋及附属物而获得的拆迁补偿补助款，应全部归庄永亮所有；宅基地区位补偿价、宅基地闲置面积奖励、腾退土地补助和环境贡献补助系依照被拆迁院落的宅基地面积计算的拆迁补偿补助款，应由庄永亮分得70%，由费春发、费某分得30%；提前搬家奖、工程配合奖、影响生产经营补助、腾退预签约促进奖、整村腾退完成奖均系以每宗宅基地为单位所获得的拆迁补偿补助款，亦应由庄永亮分得70%，由费春发、费某分得30%。对于庄永亮要求获得拆迁补偿补助款的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费春发、费某与庄永亮就房屋腾退事宜引发争议，一直处于诉讼和协调中，故费春发、费某主张庄永亮支付迟延腾退房屋期间租房费用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费春发、费某所主张的水费，因其提供的票据未载明用水地点，且庄永亮对此不予认可，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466号院因腾退所获得的腾退补偿补助款1857390元中的1443982.2元归庄永亮所有；二、466号院因腾退所获得的腾退补偿补助款1857390元中的413407.8元归费春发、费某、何某1和何某2所有，其认购安置房需交纳的购房款484000元由其自行负担；三、驳回庄永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费春发、费某的全部反诉请求。
二审中，费春发、费某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发票所载水费即466号房屋所交水费；证据2、从大队调取的水费明细表底联，证明大队收取了其水费；证据3、费春发给村里写的委托书，载明房子拆迁，要求村委会按政策执行采取断水断电措施，维护其权益；证据4、拆迁腾退款付款说明，证明费春发、费某取得了22个月的周转费，按照政策规定应当是25个月的，少拿了三个月的。庄永亮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认可，主张当时双方在诉讼状态，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认可。何某1、何某2就上述证据的意见与费春发、费某一致。就证据1，费春发、费某提供了证明原件，上有村民委员会盖章，庄永亮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结合费春发、费某一审中提交的收据，可以证明费春发、费某于2017年5月18日交纳466号房屋2017年4-5月水费60元。证据2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及完整性，庄永亮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系费春发单方书写的委托书，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就证据4，不能证明因庄永亮的原因导致费春发、费某遭受周转费损失，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费春发、郑某1与庄永亮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就合同无效的责任，一审认定出卖人承担主要责任，买受人承担次要责任是正确的，符合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基于此，一审法院判决466号院内因房屋及附属物而获得的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和搬家补助费归买房人庄永亮所有；宅基地区位补偿价、宅基地闲置面积奖励、腾退土地补助、环境贡献补助、提前搬家奖、工程配合奖、影响生产经营补助、腾退预签约促进奖、整村腾退完成奖等依照被拆迁院落宅基地面积计算或以宅基地为单位所获得的补偿补助款，由庄永亮分得70%，由费春发、费某分得30%，是正确的，亦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费春发、费某上诉不同意将相关奖励费用由庄永亮分得70%，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费春发、费某上诉主张因庄永亮未及时腾房，导致少发房屋周转费，但当时双方在诉讼过程中，费春发、郑某1与庄永亮房产买卖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赔偿等问题未获解决，双方仍有争议，故费春发、费某据此要求庄永亮赔偿周转费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费春发代交水费一节，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费春发已交纳了466号房屋2017年4-5月的水费60元，而该期间466号房屋由庄永亮居住使用，故庄永亮应将费春发代付的60元水费支付给费春发。费春发、费某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就水费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费春发、费某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水费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7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71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庄永亮支付费春发代交的水费60元；
四、驳回费春发、费某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1208元，由庄永亮负担2310元，由费春发、费某负担8898元。
反诉案件受理费81元，由费春发、费某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1元，由费春发、费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秋燕
审 判 员 刘 磊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湘羽
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