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民终4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祖照永，男，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修斌，江苏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祖兆刚，男，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志龙，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高，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祖兆永、祖兆刚因与被上诉人石志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祖兆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修斌、祖兆刚、被上诉人石志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祖兆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石志龙承担。事实与理由:石志龙于2015年4月28日向案外人张某出具的收条数额为221248元，该笔款项系张某代祖兆永偿还涉案借款，故该笔款项应从涉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
石志龙辩称：祖兆永称案外人张某代其偿还了221248元，但其在一审中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石志龙对此亦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祖兆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石志龙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石志龙并未向祖兆永交付涉案借款的事实，且祖兆刚系受石志龙胁迫出具涉案借条。当时祖兆永被公安机关逮捕，石志龙便找到祖兆刚称其到公安机关录口供时假称祖兆永已经还清欠其的500000元，这样祖兆永就可以减轻判刑，但要求祖兆刚重新向其出具一张借条，祖兆刚迫于无奈才出具了涉案借条。一审判决在涉案借条有瑕疵且石志龙的庭审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谈话明显不一致的情况下，仍对祖兆刚出具的借条予以采信错误。2.祖兆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其曾向石志龙借款500000元，而祖兆刚在借条中载明只有在祖兆永不承认此事的情况下其才需承担还款责任，故祖兆刚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石志龙辩称：祖兆永对涉案债务不予认可且称其已还清全部借款，故祖兆刚承担还款责任的条件成就，祖兆刚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石志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祖兆永、祖兆刚共同偿还石志龙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1年3月2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祖兆永、祖兆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祖照永向石志龙借款150000元，后偿还50000元。2011年3月22日，祖照永向石志龙借款400000元，并与之前的借款合并，向石志龙出具500000元的借条，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一审庭审中，石志龙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分，祖照永陈述双方未约定利息，只是约定如祖照永赚钱就给石志龙好处费。2012年4月16日，祖兆刚向石志龙出具500000元的借条，并注明：“此款是祖照永2011年3月22日借石志龙的伍拾万，由于祖照永现在刑拘无法确定还款时间，此款由我祖兆刚帮他承担。如果祖照永出来不承认或一年之内不还此款，我无条件帮他还清。”2012年4月18日，石志龙接受泗洪县公安局询问时陈述其出借给祖照永的500000元已经还清。2012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洪刑初字第0520号刑事判决，认定祖照永向石志龙吸收资金550000元（已退还），并判决祖照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庭审中，石志龙陈述祖照永仅偿还其借款利息75000元，借款本金没有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祖照永是否已还清；2.案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如约定，借款利率如何认定；3.祖兆刚承担还款责任的条件是否已成就。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祖照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刑事犯罪是基于数个“向不特定人借款”行为叠加的结果，而其与石志龙之间的借款合同只是刑事犯罪事实中的单个借款行为，仅能引起民间借贷这一民事法律事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石志龙已履行向祖照永交付借款本金500000元的义务，故祖照永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祖照永抗辩称其以现金方式偿还石志龙500000元，借款本息已还清，并提供石志龙在泗洪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及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石志龙对询问笔录的形成原因作出解释，即祖照永当时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祖兆刚为减轻祖照永的刑事处罚，要求石志龙陈述借款已还清，并由祖兆刚向石志龙出具借条，以保障石志龙的权利，故石志龙才到泗洪县公安局陈述借款已还清且借条已被收回。石志龙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其仍持有祖照永出具的借条，并非如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该借条已被收回，而刑事判决书及其他证据的形成均以询问笔录为依据。在此情形下，应由祖照永进一步举证证明其还款的事实，但其不能提供收条或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应认定祖照永以现金方式偿还石志龙500000元的事实不存在，案涉借款并未还清，祖照永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关于还款数额，祖照永陈述其已偿还石志龙16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石志龙自认祖照永已偿还75000元，石志龙的自认行为不损害祖兆永及祖兆刚的利益，依法予以认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首先，不论是祖照永还是祖兆刚，在向石志龙出具借条中，均未载明利息；其次，石志龙主张借款约定了利息，但对借款利率前后陈述不一致，先在诉状中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后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再次，祖兆永及祖兆刚对石志龙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祖照永陈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只是约定如祖照永赚到钱就按月利率10%给石志龙好处费，但其现在没有赚到钱，故不存在支付石志龙好处费。综上，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存在争议，石志龙不能举证证明借款是否存在利息以及利率的计算标准，应认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对其要求祖兆永、祖兆刚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请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祖照永已偿还的75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扣减后，祖照永还应偿还石志龙借款本金425000元。此外，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祖照永应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祖兆刚向石志龙出具借条的行为，双方一致认可属于债务加入，对此予以认定。但祖兆刚抗辩称，其承担的是附条件的还款责任，即祖照永出狱后不承认或者一年内不还此款，祖兆刚才承担还款义务，但祖照永认可借款事实，故祖兆刚不承担还款责任。因祖兆刚在借条中注明的祖照永不承认应理解为其不承认欠款的事实而非不承认借款的事实。而祖照永确实不承认仍欠石志龙借款，故其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明不履行还款义务，亦不存在其出狱后一年内不还款时祖兆刚才承担还款责任。因此，祖兆刚承担还款责任的条件已成就，其应与祖照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祖照永、祖兆刚共同偿还石志龙借款本金425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7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石志龙负担8105元，祖照永、祖兆刚负担7675元。
本院二审期间，祖兆永、祖兆刚申请的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徐厚爱自愿将其股金冲抵祖兆永欠石志龙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该笔款项应从涉案借款中予以扣除。
张某陈述：我和祖兆永、祖兆刚是朋友，我和石志龙是在2014年认识的。当时，祖兆永称石志龙欠他钱，他因需要用钱便将石志龙的股金证转到我名下，由我给祖兆永100000元。祖兆永是拿石志龙的身份证和他签字的股金转让协议办理的，协议上“石志龙”三个字是否是石志龙签写的我也不知道。到2014年石志龙找我要股金证并称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字不是他本人所写，股份再转让给石志龙时价值为221280元，我当时和祖兆永商量，如果祖兆永用该款抵充其欠石志龙的钱，祖兆永再将钱还给我，除此之外，我和祖兆永之间没有其他债务关系。我现在也同意用221248元代祖兆永偿还其欠石志龙的债务。石志龙曾写了一份证明给我，也就是一审卷宗第40页的那张。
石志龙质证称：证人张某在一审中未出庭作证，该份证言不能视为新证据。关于股金证问题，实际是祖兆永借用石志龙股金证作为抵押向他人借款。当时祖兆永借用石志龙股金证时，石志龙并不欠祖兆永款项。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份证言内容不足以证明石志龙与祖兆永之间达成了转让股金的合意，亦不足以证明该股金系已用于抵扣涉案借款，且石志龙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已经偿还的数额如何确定；2.祖兆刚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祖兆永称案外人张某通过股金转让的方式代其向石志龙偿还了221280元，但证人张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股金的实际权利人为祖兆永，即便石志龙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给案外人张某的说明真实，该说明亦不足以证明石志龙曾将该股权转让给了祖兆永。对此祖兆永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石志龙亦不予认可。况且祖兆永在一、二审中对其已归还款项数额的陈述前后矛盾，石志龙现仍持有由祖兆永出具的500000元借条，故对祖兆永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祖兆刚称其在2012年4月16日向石志龙出具的借条内载明其承担的系附条件的还款责任，现该条件未能成就，其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因祖兆刚在出具该借条时已认可祖兆永欠石志龙款，故其注明的条件“祖兆永出来不承认”应理解为祖兆永出狱后不承认其仍欠石志龙款。现祖兆永在一审中明确表明其已还清全部款项且未能举证证明其该项主张，故祖兆刚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现即便祖兆永在二审中作出新的陈述，祖兆刚仍需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祖兆刚、祖兆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祖兆刚负担8800元，由祖兆永负担4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芳芳
审判员 严广亮
审判员 王晓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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