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刑终65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浜，男，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洛南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洛南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森伟，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学军，绰号“鬼子”，男，199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白水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白水县。2012年11月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炳松，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锐，男，1989年5月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人，中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西安市长安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年7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俞星红，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元元，男，198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潼关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潼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洪新军，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辛壮壮，男，199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潼关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潼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强，男，1992年2月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洛南县人，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洛南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莹雪，女，199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富平县人，大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富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双剑，男，199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潼关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潼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辛文龙，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潼关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潼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夏蕾，女，199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富平县人，中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富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阮永平，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霞，女，199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郧西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郧西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楠，男，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西安市长安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浜、李学军、周元元、辛壮壮、王锐、赵强、黄夏蕾、陈莹雪、侯双剑、陈霞、辛文龙、张楠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浙0185刑初2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浜、李学军、王锐、黄夏蕾、陈莹雪、辛壮壮、赵强、侯双剑、辛文龙、周元元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吕某及代义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浜、李学军、王锐、黄夏蕾、陈莹雪、辛壮壮、赵强、侯双剑、辛文龙、周元元及辩护人张森伟、沈炳松、俞星红、阮永平、洪新军、原审被告人陈霞、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5月，被告人王浜经“刘某2”介绍联系电信诈骗上家，在明知上家是电信诈骗分子的情况下，承诺准备银行卡、纠集人员，帮助上家取诈骗赃款。后被告人王浜纠集被告人李学军，并由李学军准备了大量非本人身份的银行卡。后被告人王浜、李学军又纠集了被告人周元元、辛壮壮、王锐、赵强、黄夏蕾、陈莹雪、侯双剑、陈霞、辛文龙、张楠及侯某、张某7（均已判刑）等人从事取款的工作。该团伙在准备好银行卡并进行具体分工后，即等待上家的通知，一接到可取款的通知就及时将款取出。根据约定，取款的团伙取得所取款项中的2.5%后将余款全部交给上家。根据被告人王浜、李学军等人的约定，被告人王浜获得所取款项的1%，被告人李学军获得所取款项的0.25%，被告人周元元获得所取款项的0.25%。在2016年5月中旬至6月15日期间，根据分工，从陕西省西安市开始，途经成都、乐山、重庆、昆明、贵阳、丽江等地，在各地的银行ATM机上提取电信诈骗所得赃款，并将赃款转存至上家，涉案金额达人民币11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王浜负责联系上家、指挥调动，安排存取款人员；被告人李学军负责提供取款银行卡、纠集人员；被告人周元元负责核对、清算每日取款账目；被告人王锐负责开车及统计取款数额；被告人辛壮壮负责准备提取赃款所用的银行卡及取款；被告人赵强负责在核对赃款取款后，将赃款存入指定账号；被告人黄夏蕾在西安宾馆内负责使用电脑传送取款信息；被告人陈莹雪、侯双剑、陈霞负责取款；被告人辛文龙负责开车运送取款人员以协助取款，上述人员涉案金额达110余万元。被告人张楠于2016年6月11日开始参与取款，涉案金额达14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周元元于2016年8月23日向陕西省渭南市潼关县公安局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参与的上述事实。
公安机关在抓获被告人王浜、李学军、王锐等人时，扣押了作案用手机、笔记本电脑、点钞机、笔记本、银行卡、手机卡等物品。
原审以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王浜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判处被告人李学军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判处被告人王锐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判处被告人黄夏蕾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判处被告人陈莹雪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万元；判处被告人辛壮壮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万元；判处被告人赵强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万元；判处被告人侯双剑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万元；判处被告人陈霞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万元；判处被告人辛文龙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万元；判处被告人周元元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判处被告人张楠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并判令扣�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笔记本电脑、点钞机、银行卡等予以没收；责令各被告人赔偿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上诉人王浜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确。其为诈骗犯罪人提供取现、转存服务时，诈骗犯罪已经完成，其没有在诈骗犯罪的事前及事中参与，不能成为诈骗罪的共犯；两高一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部分第（五）项与第四部分第（三）项的规定没有进行有效区分，使得对本案定性把握不准确，前者规定定性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后者是诈骗罪，两者区别的核心点是第三部分第（五）项规定的，“实施上述行为，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从本案看，上游犯罪嫌疑人均未抓获，而其等人均否认与上游犯罪嫌疑人有事前通谋，因此，不能认定其构成诈骗罪。（二）原判量刑过重。即使其构成诈骗罪，但根据各被告人所获得的转存资金的2.5%的报酬，其中其获得1%来看，相对于110万元的总的犯罪金额，其也仅仅是在共同犯罪中起从事转移资金的次要作用，不能以总的110万元的数额对其量刑，否则违背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对其应减轻处罚在十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辩称，（一）王浜的行为应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因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各被告人明知他人采用电信诈骗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王浜虽曾供述明知转移的是诈骗款项，但一审庭审中是否认明知的，而其余各被告人始终否认明知，因此，仅凭王浜曾经的有罪供述是不能认定的；即使各被告人明知转移的是诈骗款项，根据两高一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部分第（五）项与第四�分第（三）项的规定，不具有事先通谋也不能认定构成诈骗罪，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各被告人与诈骗犯罪集团有直接的联系，王浜的上家应该是洗钱公司成员而无证据证实是诈骗集团人员。在被害人的钱款转入诈骗犯罪分子指定的账户中，犯罪即告既遂，王浜为诈骗犯罪分子取现、转账时，钱款早已脱离被害人的控制并经多次转账，因此，王浜不能认定是诈骗罪的共犯。（二）原判量刑过重。即使王浜构成诈骗罪，但根据各被告人所获得的转存资金的2.5%的报酬，其中王浜获得1%来看，相对于110万元的总的犯罪金额，王浜也仅仅是在共同犯罪中起从事转移资金的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不能以总的110万元的数额对王浜量刑，否则违背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对王浜应减轻处罚在十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李学军上�称，其只知道钱款来源于王浜和上家，在无任何联系的情况下，只是猜测钱的来路不正；王浜在纠集其之前，已经组织周元元、辛壮壮等人开展取钱，其只帮助找来了陈霞、王锐、侯某、张某7等四人。其与王浜只是交易关系，王浜和周元元等数人有亲戚、同乡关系，其都无法参与管理，因此，并非起组织领导作用；其所获取的0.25%的收益是交易后才由王浜向其说明的。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辩称，李学军并非分工负责纠集人员，只是答应王浜帮忙招人，招人范围局限于取款人而非整个团伙人员，实际仅纠集四人，另仅提供了部分用于犯罪的银行卡；李学军在本案中并非起组织、领导作用。因此，不能认定李学军系主犯。对李学军应认定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因为，李学军没有与王浜的上家交流，更没有与实际实施电信网络诈�的犯罪行为人交流，王浜也从未告诉过李学军上家情况。故请求对李学军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从犯定罪量刑。
上诉人王锐上诉称，（一）其根本不知道本案款项系诈骗款。王浜、李学军是否明知上家诈骗并不等于其明知上家诈骗，且王浜、李学军都明确供述他们没有向其等本案其他人员告知过钱款来源于上家诈骗；李学军还始终认为是正常取钱，其只是怀疑来路不正的钱；其他人员亦均供述不清楚钱款来源于上家诈骗；其供述知道钱来路不正并不表明是知道钱是诈骗而来，来路不正只是款项性质不合法甚至是犯罪所得。（二）王浜或李学军对取款的诸多要求，包括只能在ATM机上取款，避开保安警察等并不能推定其明知款项来源于诈骗。其没有参与过取款，仅负责开车；即使其对取款有了解，也不能推定知道款项是诈骗来的。（三）是否每天有大量�金要取等也不能推断其明知上家诈骗。是否每天有大量资金要取仅说明资金流量；按照认定的犯罪数额及犯罪时间，折算下来每天的资金量并不大；其受雇王浜和李学军，为其提供开车或取款服务，理应获得报酬，如何能以此推断其明知上家诈骗。（四）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明知上家诈骗。被害人的报案证实其等人未实施诈骗，各被告人的供述和王浜、李学军办理大量的银行卡及其受托租车的事实等也不能证实其明知上家诈骗。（五）其受托租车，作为出租车辆的驾驶员，即使要定罪，亦不能按照王浜、李学军的犯罪数额来量刑。（六）原判认定其除开车外还同时负责统计取款金额与事实严重不符，无证据证实。其在开车空暇之余，义务帮助点了三、四次钱并不能算负责统计；其他被告人未证实其负责统计；其为李学军开车与辛文龙驾驶的取钱人坐的车是分开的�不可能取钱人每天将钱交给其统计。故原判认定诈骗罪有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
其辩护人辩称，（一）王锐根本不可能明知本案所涉款项系诈骗款。因为，依原审判决，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的仅仅是王浜；王浜、李学军未向本案其他被告人告知钱款来源于诈骗所得，李学军自己也认为所取的是正常的钱款；各被告人均未明确供述清楚款项来源系诈骗所得；无论王浜是否清楚款项来源，不能以王浜的犯意来推定不知情的王锐的犯意成立；王锐是神州租车司机，案发前因李学军经常租车结识，后李学军租王锐的车到外地刷银行流水，王锐没有参与取款，根本不可能怀疑存在诈骗；王锐在侦查阶段供述大概知道这些钱来路不正，并不能认定其明知款项系诈骗所得。（二）王锐也根本不可能应该知道本案所涉款项系诈骗款。因为，王锐未参与取款，即使其对取款要求有所了解，也不能推定其明知款项系诈骗所得；按照认定的犯罪数额，折算下来每天也就4万元不到，并非每天有大量资金要取，王锐是受雇开车，所得的1万余元并非是取款分成且其支付的车辆租赁费有2.5万元，远超其获得的收入，因此，不能推断王锐明知上家诈骗。（三）原审裁判证据根本不能形成完整证明体系，不能证明王锐明知或应知上家诈骗。（四）原判认定王锐除开车外还同时负责统计取款金额与事实严重不符，王锐仅帮助点过三、四次钱，不是负责统计及点钱。故原判认定王锐构成诈骗罪有误，请求查明案情后作出公正合法裁判。
庭审中，辩护人出举了四张余额宝转账照片复印件，以证实王锐在本案租车后，先后支付给租车公司2.5万元的情况。
上诉人周元元上诉称，其不知涉案款项系诈骗所得，�浜未告知款项来源，其仅认识到是违法所得，违法所得有很多种，当然不能推断是诈骗所得，原判认定其等人明知上家进行诈骗而帮助转移赃款与事实不符，导致定性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辩称，（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周元元明知所取款项系诈骗所得，无诈骗主观故意。因为，周元元与上家无任何联系；同案人员异常的取款行为无法推断明知；周元元的原供述也仅供述所取款来路不正，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钱；各同案人员的供述也证实并不清楚是诈骗所得。（二）即使周元元等人明知涉案款项系诈骗所得，因未与诈骗犯罪分子事先通谋，也不构成诈骗罪。因为，除与同案人员联系外，周元元不可能与直接实施诈骗的犯罪分子有事先通谋；在诈骗犯罪分子未到案的情况下，尚不能认定王浜联系的上家就是诈骗犯罪分子，也无证据证实王浜与诈骗犯罪分子有事先通谋；即使王浜与诈骗犯罪分子有事先通谋，也不应由周元元承担行为后果。综上，周元元的行为系明知本案涉案款项系违法犯罪所得，仍帮助转移，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刑事责任。
上诉人辛壮壮上诉称，其不知道取来的钱是上家怎么弄来的，对其应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其参与犯罪时间较短，原判量刑过重。故请求依法改判，从轻处罚。
上诉人赵强上诉称，其是被王浜叫去上班的，后王浜让其去存钱，其没有和上家预谋联系也未与王浜、李学军预谋，王浜并未告诉其是什么钱，直至被抓才知道钱是骗来的，以前其只知道是不合法的钱；其参与的时间较短；其所实施的行为对诈骗成功与否无任何影响，在犯罪中的作用很小；其只是从王浜处领取工资，并非是故意犯罪。故请求重新判决。
�诉人陈莹雪上诉称，真正主犯在逃，如果归案的话，王浜、李学军不应是主犯，王浜、李学军是为他人转移资金，此掩饰、隐瞒行为致使上家无法及时查处，故主、从犯认定错误，罪名应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本案并非是犯罪集团，因未直接诈骗，不能定团伙作案；其通过辛壮壮介绍为王浜工作，是后来才知道钱来路不正，不知道是诈骗款。故本案应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主、从犯认定不合理，导致量刑失当，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侯双剑上诉称，其不知道款项来源，对其应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其取钱的行为没有其他分工的辅助作用，犯罪中的作用很小。故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从轻处罚。
上诉人辛文龙上诉称，其只知道钱来路不正，不明知是诈骗所得，未与电信诈骗分子共谋，应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其工作仅�开车，犯罪中作用较小。故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黄夏蕾上诉称，（一）本案应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因为，其没有参与诈骗犯罪的预谋及整个实施过程，其只是帮助取款赚取手续费，并未取得案件全款。（二）即使定性诈骗罪，相对于整个诈骗行为，王浜等人应是从犯，其作为从犯作用更小于王浜等人，依法应减轻或免除处罚，原判量刑畸重。（三）其是被辛壮壮以介绍工作为名加入本案，确实不了解涉案钱款是诈骗所得；对王浜等人收取多少费用不清楚；其工作就是将软件上的数字符号转发到微信群里；王浜允诺的工资也未兑现，且其在工作一段时间后发现有问题而主动离开；其案发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原判在量刑时未考虑这些酌定从轻情节。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辩称，（一）本案应定掩饰、�瞒犯罪所得罪。因为黄夏蕾没有参与诈骗犯罪的预谋及实施，未与被害人接触，在诈骗犯罪行为人已经控制所骗得的钱款后，为赚取手续费而取款，无非法占有故意，黄夏蕾的行为符合两高一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全面惩处关联犯罪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量刑。（二）原判量刑畸重。假使本案可定诈骗罪，就本案犯罪行为而言，相对于实施诈骗的行为人，王浜等人应为从犯，而地位、作用更次要的黄夏蕾依法应减轻或免除处罚。（三）黄夏蕾被王浜、辛壮壮欺骗、迷惑参与犯罪，且分得的赃款最少，根据黄夏蕾在本案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原判将其列为第四被告显然与事实不符。（四）黄夏蕾系受欺骗蒙蔽加入犯罪，主观恶性较小，无犯罪前科。发现系参与犯罪后，主动离开了王浜给她安�的工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构成坦白，获利不多，且愿意退赃，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故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原判量刑适当。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浜明知他人实施诈骗而帮助他人将赃款从银行中取出并纠集、指使上诉人李学军、王锐、周元元、辛壮壮、赵强、陈莹雪、侯双剑、辛文龙、黄夏蕾、原审被告人陈霞、张楠从银行取出赃款或收集银行卡的事实，有被害人夏某、方某、张某1、李某1、戴某、孙某1、叶某、詹某、林某、刘某1、张某2、徐某、吴某1、张某3、张某4、甘某、王某、罗某、黄某、唐某、张某5、张某6、沈某、孙某2、吴某2的陈述，同案犯侯某、�某7的供述，证人淮文某、李某2的证言，短信通知、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账户交易明细、银行转账流水单、通话记录，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扣押清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封存电子证据清单，图片说明，光盘21张，物证：手机、笔记本电脑、点钞机、银行卡等，各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李学军的前科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王浜、李学军、王锐、周元元、辛壮壮、赵强、陈莹雪、侯双剑、辛文龙、黄夏蕾、原审被告人陈霞、张楠亦有供述在案，所供相关情节能互为印证且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符。上述证据，原审及二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王浜在侦查阶段供述稳定，始终供述上家系一个叫“刘某2”的人，“刘某2”告知其他人实施诈骗，他帮助他人取诈骗来的钱款，让其参与帮助一起取，后“刘某2”通过一个叫“小小”的人与其联系如何操作实施；上诉人王浜在实施本案犯罪时指使上诉人黄夏蕾等人将可用于取款的银行卡卡号发给“小小”，后“小小”将已经转入赃款的银行卡卡号发来，上诉人王浜据此安排同案被告人到银行取款。此外，同案被告人的供述证实上诉人王浜让他们去银行取款时要避开保安、警察，要到ATM机上取，平时要经常验卡，看看卡有否被冻结。而上诉人王浜等人离开西安一路取款等行为就是为避免被司法机关及时发现。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王浜与实施诈骗的行为人之间事前有通谋，系明知他人实施诈骗而帮助从银行取赃款。故上诉人王浜及其辩护人提出不能认定其与上家有通谋的诉辩意见及�诉人王浜的辩护人提出王浜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孤证，不能认定王浜的上家系诈骗行为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上诉人王锐、赵强及其他同案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均供述在参与犯罪后，知道所取钱款系诈骗所得或来路不正；此外，本案取款行为不正常，如每天用不同卡取款、不断变换地点、甚至离开西安一路取款等；上诉人王浜让同案被告人取款时要求注意保安、警察等，还要不时验卡，看卡有否被冻结。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王锐、赵强明知从银行所取的钱款系诈骗所得。故上诉人王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明知或不应明知从银行中所取钱项是诈骗款的相关诉辩意见及上诉人赵强提出其直至被抓才知道钱是骗来的，以前其只知道是不合法的钱及其非故意犯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3）上诉人李学军、周元元等九名同案被告人均供述上诉人王锐除开车外，还有统计、清点取来的钱款的行为。上诉人王锐参与了本案所有的取钱款行为，显然，应以其参与的本案犯罪数额对其量刑。故上诉人王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除开车外还同时负责统计取款金额与事实严重不符的诉辩意见及上诉人王锐提出其作为车辆的驾驶员，即使要定罪，亦不能按照王浜、李学军的犯罪数额来量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锐的辩护人出举的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证实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上诉人王锐的辩护人出举的证据，本院不予采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浜明知他人实施电信诈骗犯罪，而帮助将诈骗犯罪所得从银行里取现，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李学军、王锐、周元元、辛壮壮、赵强、陈莹雪、侯双剑、辛文龙、黄�蕾、原审被告人陈霞、张楠明知是他人诈骗犯罪所得，仍帮助他人将犯罪所得从银行里取现，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系共同犯罪、情节严重。上诉人王浜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系诈骗共犯不当，对其应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有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王浜的犯罪情节，原判对其作出的量刑适当。故上诉人王浜及其辩护人提出即使其构成诈骗罪，原判量刑亦过重的诉辩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所提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学军纠集部分人员，参与策划、指挥取赃款，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王锐、周元元、辛壮壮、赵强、陈莹雪、侯双剑、辛文龙、黄夏蕾、原审被告人陈霞、张楠受指使分别实施取赃款、开车接送、收集银行卡、统计及清点所取赃款等行为，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上诉人王锐、周元元、辛壮壮、赵强、陈莹雪、侯双剑、辛文龙、黄夏蕾、原审被告人陈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张楠予以减轻处罚。故上诉人李学军、王锐、周元元、辛壮壮、陈莹雪、侯双剑、辛文龙、黄夏蕾及辩护人提出各自行为应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有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李学军的辩护人提出对李学军应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李学军、王锐、周元元、辛壮壮、赵强、陈莹雪、侯双剑、辛文龙、黄夏蕾及辩护人提出予以改判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周元元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提出维持对上诉人王浜�定罪量刑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出庭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5刑初229号刑事判决第一、十三项即对被告人王浜的定罪量刑部分及犯罪工具予以没收、责令退赔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5刑初229号刑事判决第二至十二项即对被告人李学军、王锐、周元元、辛壮壮、赵强、陈莹雪、侯双剑、辛文龙、陈霞、黄夏蕾、张楠的定罪量刑。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学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8日起至2022年7月7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21年2月1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上诉人（原审�告人）周元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3日起至2020年10月22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辛壮壮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莹雪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九、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双剑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辛文龙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20�9月1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十一、原审被告人陈霞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十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夏蕾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4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十三、原审被告人张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即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晓明
审判员 徐 洁
审判员 钱安定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沈钟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