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终字第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东峰（田东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东海。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常利军，山西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玉山。
委托代理人：王怀敏，山西飞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东峰、田东海因与被上诉人牛玉山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5）洪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东峰、田东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常利军，被上诉人牛玉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怀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上世纪80年代，在政府号召下，为发展经济，时任城东大队主任的被上诉人牛玉山组织本队社员田宝金、项荣华、庞蛋娃四人组建洪洞县城关镇农工商贸易货栈（以下简称贸易货栈），牛玉山为负责人，田宝金为会计、项荣华、庞蛋娃为办事人员。牛玉山在洪洞县万安粮油食品购销站（以下简称万安粮站）以赊购玉米筹集部分资金，另以贸易货栈名义贷款50000元。占本大队土地2.2亩，于1985年建临街门面上下楼40间，院内东房2间。
1985年3月13日，贸易货栈经洪洞县城关人民公社城东生产大队、洪洞县城关镇人民政府、洪洞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办公室三级审批，占用城东生产大队粮田2.2亩，同时经洪洞县人民政府批准，城关镇城东（大）队对上述2.2亩土地办理了《山西省乡镇企事业占用土地审批表》，征地单位为城关镇城东（大）队，逐年交纳使用费。
1985年12月26日二上诉人父亲田宝金，在洪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签订经济合同授权委托证》，该证记载内容为，二被告父亲田宝金系洪洞县城关镇农工商贸易货栈的法定代表人。
1985年4月21日被上诉人牛玉山与城东大队签订《租赁协议》，租赁城东生产大队2.2亩土地带领群众走致富道路进行商业性经济活动。土地使用费每亩100元。
贸易货栈建成后，项荣华、庞蛋娃经营旅社、二被上诉人父亲田宝金经营饭店，万安粮站向贸易货栈提供50000元流资，贸易货栈提供13间房屋由万安粮站经营、合同期5年。1990年12月31日归还该资金。合同到期，万安粮站要求归还资金。
1991年元月4日，牛玉山召集田宝金、项荣华、庞蛋娃协商，归还万安粮站及贷款等事宜，经核算贸易货栈有外债100000元，有资产楼房40间，院内东房2间，经四人协商一致同意解散贸易货栈，四人个人得债务25000元、楼房10间（院内东2间归原告牛玉山），庞蛋娃应分得的一份债务与财产由牛玉山接受。当时由二上诉人父亲田宝金亲笔书写了针对不同个人的协议书，其中针对牛玉山的“协议书”内容为：“为了搞好经营管理，债、责、权利明确分工，经四人协商订立如下协议：
1.楼房总债100000元，牛玉山负担25000元，房产所有权归本人所有，房号为：19号3间、12号3间、1号、2号、27号、28号、35号、36号共计12间。
2.房产只限本人经营，不准转买（卖）他人、如不再经营、只可以原价转让本四人之中。
3.本院空闲之中属席（系）公，由牛玉山占用，上交大队土地使用费，由牛玉山负责。
4.债款元月14日还清，15日清点房间。过期由本人负责。
5.一般财产分配床三张，桌子一张，凳子一个。
本协议一式四份，各执一份。该协议有上述四人的签字及印章。”
之后四人对解散贸易货栈的协议无异议，并顺利按协议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解散贸易货栈的协议签订之前，牛玉山已在贸易货栈院内经营城东酒厂。
1993年8月10日牛玉山以自己和妻子王小赵的名义与城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城东酒厂私营企业地皮承包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城东村村民委员会提供地皮2.2亩，每年每亩地皮费500元，计1100元。城东酒厂有权在占地面积内搞建设，经营业务活动，任何人不得干涉，每年的元月底交清全年的占地费用，使用权归城东酒厂，厂内的一切财产都归城东酒厂。双方协定50年至100年，1993年8月10日至2093年8月10日。牛玉山经营到2001年年底，由于市场发生变化，不再经营。
牛玉山分别于1995年9月27日、1997年2月3日、1997年5月16日向城东村委会上缴城东酒厂（原贸易货栈）1994年的占地费900元、1995年的占地费1000元、1996年的占地费1000元。后该酒厂改由郭加运、徐虎山分别经营废品收购站、饭店，到2009年徐虎山饭店不再经营，牛玉山对饭店（城东酒厂）进行改造时，二上诉人父亲田宝金、田东峰、田东海阻挡。被上诉人牛玉山改造未果。2013年12月9日，二上诉人之父田宝金病逝，灵柩置放该院，二上诉人田东峰、田东海在诉争的院内，建起彩钢房，双方形成纠纷，牛玉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中，二上诉人又提供1986年4月25日，贸易货栈法人田宝金与城东村经济联合社签订，经济联合社关于占用土地的合同协议，主要内容为：经支委、村委研究决定，耕地2.4亩，由田宝金占用，每亩交款100元，共计240元，此合同有效期四年；1987年5月10日贸易货栈与城东村经济联合社签订，经济联合社关于承包耕地的合同协议，主要内容为经支委、村委研究决定，大队耕地2.4亩，由田宝金承包，每亩承包款100元，此合同有效期四年，证实取得了土地的合法使用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在案佐证：1.被上诉人牛玉山提供的证据：①1985年4月21日牛玉山与城东大队签订《租赁协议》；②1985年10月1日由牛玉山为负责人，以城关镇农工商贸易货栈名义与万安粮油食品购销站签订的联营合同；③1991年1月4日牛玉山、二上诉人父亲田宝金、项荣华、庞蛋娃签订的协议书；④1993年8月10日由牛玉山夫妇与城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城东酒厂私营企业地皮承包租赁合同协议书。２.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①1985年3月13日,贸易货栈经三级审批,占用城东生产大队粮田2.2亩的审批表;②《山西省乡镇企事业占用土地审批表》；③1985年12月26日二上诉人父亲田宝金，在洪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的《签订经济合同授权委托证》；④1986年4月25日城东村经济联合社与贸易货栈法人田宝金签订的占用土地的合同协议；⑤1987年5月10日城东村经济联合社与贸易货栈签订的关于承包耕地的合同协议书。
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上诉人一审中认为：1985年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产生质疑，其理由是1985年3月13日已应贸易货栈的申请，同意贸易货栈占用土地，不可能再予牛玉山在1985年4月21日签订《租赁协议》；贸易货栈是二上诉人父亲田宝金一人筹资所建，且同年10月竣工，不存在缺少资金与他人联营，牛玉山不是法人，也未经法人委托，该联营合同无效；1991年1月4日协议书是无效协议，贸易货栈是集体企业，所属财产为集体财产任何人无权分割。牛玉山没提供合伙协议，所以不存在散伙；对1993年8月10日合同协议书牛玉山的签名是事后添加的，合同约定期限违背法律规定，合同的真实性值得怀疑。
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考虑到本案涉及问题时间跨度大，双方当事人对事实不能予以详细说明，为查明事实真相依职权对原大队干部副大队长张三片、原第六生产小队副队长商志峰、原第七生产小队队长高忠奇、原城东村村委会会计燕和平、原贸易货栈组建参与人项荣华、庞蛋娃，对二上诉人父亲田宝金病逝后参与双方证明牛玉山、二上诉人父亲、庞蛋娃、项荣华共同组建并经营贸易货栈以及解散贸易货栈并分配债务和财产的事实经过。
一审法院对原大队干部副大队长张三片调查笔录证实1985年4月21日签订《租赁协议》是真实的；对原第七生产小队队长高忠奇调查笔录证实牛玉山响应政府号召，为发展经济，时任城东大队主任的原告牛玉山组织本队社员田宝金、项荣华、庞蛋娃四人组建洪洞县城关镇农工商贸易货栈，该货栈村集体没有投资；对原第六生产小队副队长商志峰（1991年元月4日，由牛玉山、二上诉人父亲田宝金、项荣华、庞蛋娃共同签订协议书的见证人）、对原贸易货栈组建参与人项荣华、庞蛋娃的调查笔录证实牛玉山相应政府号召，为发展经济，时任城东大队主任的原告牛玉山组织本队社员田宝金、项荣华、庞蛋娃四人组建洪洞县城关镇农工商贸易货栈，该货栈村集体没有投资，是四人投资，是合伙；对于原城东村村委会会计燕和平的调查笔录证实原告交占地费的事实。二被告对法院调查取证认为于法无据，不予认可，但也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否定。
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二上诉人在贸易货栈院内建有彩钢房约418平方米。
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牛玉山称二上诉人无故将贸易货栈的大门上锁，给用户造成不便；二上诉人将其水井填埋，将城东酒厂10万块砖及一对石狮转移，给其造成损失，要求二上诉人赔偿。二上诉人在一审中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牛玉山虽提供有照片，照片画面有砖块、花圈，但二上诉人认为仅凭照片难以证实牛玉山所述的损失。
现被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认为二上诉人私建彩钢房，严重的侵犯了我的经营权，给我的生产经营造成巨大的损失。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要求判令二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拆除所建彩钢房，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1985年牛玉山、二被告父亲田宝金、项荣华、庞蛋娃共同创办贸易货栈，项荣华、庞蛋娃经营旅社、被告父亲田宝金经营饭店，并在1991年元月4日由二被告父亲田宝金亲笔书写了四人对贸易货栈外债、财产、生活用品进行分割的协议，能够充分说明上述四人共同出资、经营、劳动、且有共同的经济利益，符合合伙的实质条件，应认定四人为合伙关系；依据被告提供的《山西省乡镇企事业占用土地审批表》，能够证实城东生产大队取得建设用地的使用权，结合四人签订协议书，约定院内空闲使用权归原告，以及原告、其妻在1993年8月10日与城东村委会（原城东大队）签订对城东酒厂私营企业进行地皮租赁承包协议，并上缴部分地皮租赁费，之后十数年原告一直租赁经营，现仍在有效租赁期内，因此原告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二被告对其协议书真实性产生质疑，但并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否定，二被告在其父病逝之后，未经原告同意，在院内建彩钢房，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违背其父生前“院内空闲之中属席（系）公，由牛玉山占用”的约定，属侵权行为，二被告在院内建彩钢房应予拆除。对二被告认为贸易货栈系其父一人投资所建，至今未注销，仍为贸易货栈法人的主张本院认为，二被告父亲田宝金虽为贸易货栈法人，但这仅是合伙人内部的不同分工，并不能说明其对全部合伙财产享有所有权，且贸易货栈早已解散，并对债务、财产作了处理已不存在，二被告未能提供一人投资的事实依据；二被告提供有两份与洪洞县城关镇城东村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占用土地合同，其中占地数量为2.4亩，与贸易货栈审批的2.2亩不一致；对于二被告认为是其父一人经营享有使用权的主张不予支持，该诉争土地所有权并非原、被告任何一方。据此，原告对本案诉争的院内场地享有占用、使用、受益的权利，二被告在诉讼院内建彩钢房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权益，原告要求停止侵权、排除妨碍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其虽提供有证据，但难以证实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被告田东峰、田东海拆除建在原洪洞县城关镇农工商贸易货栈院内的彩钢房，排除妨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判后，原审被告田东峰、田东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讼争的2.2亩土地系城东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人是镇农工商贸易货栈。被上诉人租赁土地未履行法律规定的审批手续。被上诉人称其是贸易货栈合伙人无合伙协议等证据。2.一审判决适用侵权法律规定不当。3.一审法院向证人制作笔录违反公正审理原则。被上诉人牛玉山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认为，1985年3月13日，城关镇农工商贸易货栈经洪洞县城关人民公社城东生产大队、洪洞县城关镇人民政府、洪洞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办公室审批，由城关镇城东队征地占用城东生产大队2.2亩地，上诉人父亲田宝金、被上诉人牛玉山及其它二人投资建楼房办企业，逐年交纳使用费进行经营。之后在1991年，被上诉人牛玉山、上诉人田东海父亲田宝金与另外二人项荣华、庞蛋娃协议对贸易货栈楼房、债权债务进行了分割，其中对所建楼房院落约定由被上诉人牛玉山占用，由牛玉山上交大队土地使用费。之后，被上诉人牛玉山也向曾村委交纳了几年土地使用费，并一直占用该院场地进行经营。现二上诉人在该院内场地建起彩钢房无相关依据，其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牛玉山占用该场地进行经营的权益，一审判决由二上诉人田东峰、田东海拆除该房、排除妨碍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田东峰、田东海负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永渊
审判员 张桂香
审判员 李 立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贾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