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2民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芬，女，1980年7�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叙佳，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俊华，女，1969年6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晓芬因与被上诉人聂俊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52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晓芬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裁定驳回聂俊华的起诉或改判驳回聂俊华的全部诉求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聂俊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聂俊华并非适格主体，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其为适格主体。根据聂俊华提交的中国银行深圳龙岗支行转账记录，12万元是从支取户名黄某存入户名徐晓芬，虽然原审庭审中，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实其是受到聂俊华的委托进行转账，但是原审庭审过程中，证人的陈述与聂俊华的陈述前后矛盾、漏洞百出，证人证言未能客观的反映案件客观事实，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即使本案纠纷真实存在，那么，本案也应当是黄某与徐晓芬之间的纠纷，聂俊华并非适格的主体。二、证人黄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与聂俊华的陈述也相互矛盾，证人与聂俊华关系密切，其证言不能客观真实反映案件事实，依法应当不予采信，原审法院错误采信证人黄某的证言。主要矛盾体现在：1.关于聂俊华与证人之间的借款利息。聂俊华陈述向证人借款12万元，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实际有支付利息，是按照年利率36%计算。但是证人黄某却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收取利息。2.关于聂俊�与证人之间借款付还情况。聂俊华提交的转账记录证明2015年3月10日向证人转账183600元。证人陈述与聂俊华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但原先聂俊华跟证人借过几千元，所以后来聂俊华一并还了，包括这12万，收款的时候有短信通知。可见，双方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2015年3月10日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与12万元借款存在关联。对于为什么借款金额与还款金额差距如此之大，聂俊华与证人在原审庭审中的回答也是前后矛盾、多次变更。3.关于借款后是否有催款。聂俊华并没有承认证人有催款，而证人称借款后有进行催款。4.关于聂俊华与证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聂俊华陈述其与证人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证人也做同样的陈述，但是补充聂俊华之前向其借款几千元，后来还12万元的时候一并还了。那么对于其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聂俊华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可见工行转账记录183600元不足以证实是付还12万元借款。故，显而易见，聂俊华与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并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未能客观反映案件客观事实，原审法院错误的采信了证人证言。三、徐晓芬取得款项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并非获得不当利益。1.徐晓芬在原审中提交了证据证实其与配偶经营手机配件生意，从没有代替他人收取利息。若收到款项，那么有关款项也是收取货款，因本案讼争款项至今有四年之久，有关销售凭证已经没有保存，而且徐晓芬也忘记具体是哪一单生意，这完全合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收益与聂俊华没有任何联系。2.聂俊华与案外人庄玲存在的民间借贷纠纷中，一审诉讼及二审诉讼均主张讼争12万元付还庄玲利息，但是由于证据不足被法院驳回，所以聂俊华并没有受到12万元损失的充足证据。现在聂俊华又基于同一事实以不当得利作为请求权基础再次主张权利，其是滥用不当得利制度。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聂俊华受损、徐晓芬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错误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本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聂俊华已经丧失胜诉权。根据原审证据体现，聂俊华至迟于2014年9月26日知悉案外人庄玲否认指定徐晓芬账户为收取利息账户的事实。那么根据诉讼时效有关规定，聂俊华应当在两年内主张权利，且不论本案讼争款项的性质，聂俊华根本无权要求返还，从诉讼时效的规定看，聂俊华直至2017年2月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明显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其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现徐晓芬依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的前述错误，撤销原判，支持徐晓芬的全部上诉请求。
聂俊华辩称�一、聂俊华是适格的原告。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即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虽然12万元款项为黄某转给徐晓芬，但此12万元的款项为聂俊华向黄某所借，黄某是按照聂俊华的指示转款给徐晓芬，并且，此后聂俊华已经将此款项还给了黄某，所以聂俊华为受损失的人。是适格的原告。二、关于证人黄某的证词。首先证人黄某的身份，为深圳市交通局的公务员，科级干部。并非不懂法、不知法的社会人员，很清楚在法庭作为证人的责任。由于此身份的因素，在本案一个标的仅12万元的案件中，证人出庭做伪证的概率几乎为零。证人黄某在出庭作证中，已经明确了以下事实：1.此12万元款项为聂俊华向其所借，其按照聂俊华的指示将款项转给了徐晓芬；2.转账的当天，庄玲本人也来确认过银行转账回单；3.聂俊华已经向她转账偿还了此12万元借款。证人在法庭上的证词，与案件相关的部分，表述的清楚而明确，没有任何矛盾之处。相反，徐晓芬的代理人，在一审的向证人发问环节，滥用诉讼权利，向证人发问了许多与案件无关、属于个人隐私的问题，证人有权利拒绝回答此类问题。三、关于徐晓芬取得此12万元是否有合法根据的问题。徐晓芬称，“若收到款项，也是收取货款，但时间接近四年，销售凭证没有保存”但即使徐晓芬做手机生意，可黄某是交通局的公务员，不做手机生意，不可能向徐晓芬买12万元的手机。而且，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原始凭证、记账凭证的保存期限为30年，徐晓芬不可能3年多点的时间就将如此重要的交易凭证遗失，徐晓芬显然是在进行虚假的陈述。四、关于诉讼时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2015年3月10日才�效，聂俊华2017年2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聂俊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和适用法律正确。但徐晓芬置事实和法律于不顾，企图占有聂俊华的款项。为此，聂俊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聂俊华的合法权益。
聂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晓芬返还不当得利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晓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6日，聂俊华通过黄某的个人银行账号60×××33向徐晓芬在中国银行的账号62×××21转账支付12万元。聂俊华于转账当天向黄某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其向黄某借款12万元的事实。庭审中，聂俊华陈述其与徐晓芬不认识，也没有生意往来，涉案12万元是受案外人庄玲的指示后委托黄某代为付还聂俊华结欠庄玲的借款利息。黄某也对聂俊华的上述陈述予以证实。徐晓芬则陈�其不认识聂俊华，也不认识黄某，没有跟聂俊华有经济往来，至于是否有跟黄某有经济往来不能确定，因经营生意的客户太多。徐晓芬还对涉案银行账号62×××21是否属于其本人名下银行账号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当庭向其代理人核实，其代理人陈述因徐晓芬经营生意开办多张银行卡，其没有办法记得自己的银行卡账号，无法确认上述银行卡号是否属于徐晓芬名下。一审法院限其在庭后10个工作日内将查询结果提交给法庭，但期限届满后，徐晓芬并没有向本院提供查询结果。另查，聂俊华与徐晓芬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聂俊华与案外人庄玲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聂俊华没有还款，庄玲起诉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要求聂俊华归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等，庄玲在该案的庭审中对聂俊华主张其委托黄某所汇的涉案12万元系归还该借款利息的事实予以否认，一审法院采信庄玲的主张，对涉案12万元未予扣除，聂俊华不服上诉。2015年3月1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4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认定“关于聂俊华主张的……黄某支付的12万元利息，因庄玲不予确认，聂俊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聂俊华主张徐晓芬收取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四个要件：徐晓芬获得了利益；聂俊华受到了损失；徐晓芬受益和聂俊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徐晓芬受益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黄某根据聂俊华委托代为向徐晓芬转账支付涉案12万元以付还聂俊华结欠案外人庄玲的借款利息，但在聂俊华与庄玲的诉讼中未被法院认定为对庄玲的还款，由此聂俊华受损，徐晓芬在取得利益时没有合法依据，即徐晓芬（受益人）所得利益是聂俊华（受损人）给予的，也就是说这种不当得利是受损人自己行为造成的，故徐晓芬受益和聂俊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徐晓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合法的根据取得涉案的12万元，即徐晓芬收益并无法定和约定的合法依据，故其取得涉案款项系不当得利。聂俊华主张徐晓芬占有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徐晓芬辩称涉案12万元是从黄某账户转入徐晓芬账户，至今近4年之久，徐晓芬无法确认是否属于徐晓芬银行账户，即使该款进入徐晓芬的账户，本案的纠纷应该是黄某与徐晓芬之间的纠纷，故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问题。本案中，聂俊华委托黄某将涉案款项汇入徐晓芬账号，有银行汇款回单、借条、证人黄某的证明、案外人庄玲的说明等证�予以证明且证人黄某也到庭接受聂俊华与徐晓芬的质询，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虽然徐晓芬提出异议，但其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供银行查询结果，其也未能提供足以反驳聂俊华主张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聂俊华主张本案付款系清偿案外人庄玲的债务利息，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3月10日才生效，聂俊华自此才能确定其款项的给付不当并于2017年2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徐晓芬辩称聂俊华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徐晓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聂俊华返还款项1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徐晓芬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徐晓芬是否应返还聂俊华12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聂俊华委托黄某向徐晓芬转账支付涉案12万元以付还聂俊华结欠案外人庄玲的借款利息，但因在聂俊华与庄玲的诉讼中该款未被法院认定为对庄玲的还款，由此导致聂俊华利益受损，故徐晓芬取得该12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返还聂俊华。聂俊华据此起诉徐晓芬符合法律规定，徐晓芬主张聂俊华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3月10日才生效，聂俊华自此才能确定其款项的给付不当，其于2017年2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徐晓芬主张聂俊华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徐晓芬应返还聂俊华1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徐晓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徐晓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志 成
审 判 员 陈 爱 萍
审 判 员 �黄小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邱 勇 勇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