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凤，女，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
委托代理人：袁艳，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法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沈阳市法库县。
法定代表人：苗初印，局长。
委托代理人：薛景顺，辽宁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坚，男，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
原审原告：赵勇，男，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
委托代理人：袁艳，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赵静，女，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
委托代理人：袁艳，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凤与被上诉人法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简称法库工商局）、原审原告赵勇、原审原告赵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法库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5）法民一初字00128号民事判决，王金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晓英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ＸＸ、代理审判员孔祥政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凤原审诉称，王金凤系赵某某的妻子，赵勇系赵某某的儿子，赵静系赵某某的女儿。赵某某于2005年11月从法库县精密铸件厂退休。于2011年2月19日起与法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四家子工商所建立了劳务关系，从事打更、炊事员工作。2014年6月28日晚，赵某某在工作期间不慎摔伤，于次日凌晨4时许，由救护车送往调兵山市铁法煤业集团总医院诊断为外伤引起脑出血，后转院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抢救。2014年7月4日6时40分，赵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39,847.63元（已扣除医疗保险赔付），死亡赔偿金409,248元（按16年计算），合计449,095.63元。
赵勇原审诉称，与王金凤意见一致。
赵静原审诉称，与王金凤意见一致。
法库工商局原审辩称，一、从2014年1月以后，我局与赵某某不存在劳务关系，因为2014年之前赵某某是由法库县龙山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派遣到我局下属的四家子工商所工作，工作职责是炊事员和打更。2014年1月我局与法库县龙山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解除劳务派遣协议，又与沈阳家和清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而沈阳家和清洁工程有限公司是派遣赵勇到四家子工商所工作，至2014年3月末《劳务派遣协议书》终止，实际履行至2014年5月份。2014年6月，我局留用李元春从事炊事员和打更工作，并向李元春支付劳务报酬。综上，从2014年1月以后，我局与赵某某不存在劳务关系。赵某某发病至死亡时，我局与赵某某不存在劳务关系，因此，我局对赵某某的死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赵某某因外伤致脑出血死亡的事实不存在。对于我局所称赵某某脑出血是在工作期间不慎摔伤、因外伤引起的事实，我局不予认可。综上，我局对赵某某的死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法院驳回我局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金凤系死者赵某某的妻子，赵勇系死者赵某某的儿子，赵静系死者赵某某的女儿。赵某某生于1951年5月2日。户籍地为沈阳市法库县法库镇团结街。户别为城镇户口。赵某某于2005年11月从法库县精密铸件厂退休。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赵某某由法库县龙山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派遣到法库工商局下属单位四家子工商所工作，从事炊事员和打更工作。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29日发病时止，赵某某继续在法库工商局下属单位四家子工商所工作。2014年6月29日凌晨3时30分左右，赵某某发病，先到调兵山铁法煤业集团总医院，后转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抢救，2014年7月4日，赵某某经医治无效死亡。住院期间医疗费为79,709.72元，由医疗统筹支付37,350.63元，由其他医保支付2,511.46元，由个人支付39,847.63元。
王金凤、赵勇、赵静诉至法院要求赔偿赵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按16年计算）409,248元和医疗费39,847.63元，合计449,095.63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王金凤、赵勇、赵静提供的团结社区、团结派出所证明、赵某某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退休证复印件、120电话记录、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法库工商局提供的劳务派遣协议书、2012年5月、12月赵某某领取劳务费凭证、2013年1月、12月赵某某领取劳务费凭证、2012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法库县龙山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赵某某签订劳动合同书、2013年1月1日法库县龙山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赵某某签订劳动合同书、税务发票6张及转账支票存根3张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原审法院质证，并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赵某某死亡时是否与法库工商局存在劳务关系。争议焦点二是赵某某死亡原因是什么。关于第一个焦点。法库工商局认为从2014年1月以后，法库工商局与赵某某不存在劳务关系。但承认从2014年1月至赵某某发病时，赵某某继续在法库工商局下属单位从事炊事员和打更工作，对此，法库工商局对赵某某未提出异议也未阻止。故应认定从2014年1月至赵某某发病时，赵某某与法库工商局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因此，本案是一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案件，王金凤的丈夫赵某某生前为法库工商局下属单位四家子工商所提供劳务，即提供劳务者；法库工商局接受劳务并支付劳动报酬，法库工商局是实际接受劳务者。赵某某与法库工商局之间系劳务关系。
关于第二焦点赵某某死亡原因是什么。王金凤、赵勇、赵静依据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主张赵某某是在工作期间因外伤引起脑出血的死亡原因。因上述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系根据病人家属主诉形成，并不是权威机构做出的死亡原因鉴定。且王金凤、赵勇、赵静未申请相关机构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又因王金凤在庭审中描述的赵某某的发病过程为“2014年6月29日凌晨3时30分前在四家子工商所值班室的床上，头一天晚上吃完晚饭做一些打扫卫生的工作，晚9点多赵某某还拿手电检查各房间，之后我们夫妻都睡觉了，我发现赵某某有病之前他在睡觉，我叫他，他没醒，我一看他这是来病了，我给我儿女打电话，过几分钟后我给儿子打电话让他叫救护车，我发现赵某某时没有其他症状，只是叫他他不答应”。从以上描述来看，赵某某是在睡觉过程中突发疾病。综上，王金凤、赵勇、赵静主张赵某某是在工作期间因外伤引起脑出血的死亡原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为赵某某的死亡原因应为突发疾病经医治无效死亡，法库工商局对于赵某某的死亡并无过错，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由双方分担损失。法库工商局作为实际接受劳务的受益者，根据公平原则，应适当予以补偿。赵某某死亡时为63周岁（2014-1951年），死亡赔偿金应按17年计算，但王金凤、赵勇、赵静要求按16年计算，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赵某某为城镇户口，死亡赔偿金标准按辽宁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8元计算。综上，王金凤、赵勇、赵静要求法库工商局承担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等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法库工商局补偿王金凤、赵勇、赵静50,000元。
关于法库工商局主张2014年1月至5月四家子工商所的更夫是赵勇，2014年6月四家子工商所留用李元春从事炊事员和打更工作，从2014年1月以后，法库工商局与赵某某不存在劳务关系。因法库工商局在庭审中明确承认2014年1月至6月赵某某确实一直在四家子工商所从事炊事员和打更工作。法库工商局对其属工作人员有监督管理职责，无论赵某某的工作是否是赵勇、李元春的安排，法库工商局对于赵某某在2014年1月至6月期间的工作都未反对也未阻止。赵某某是劳务实际提供者，法库工商局是劳务实际接受者，是劳务的受益者。因此，赵某某与法库工商局存在事实的劳务关系，所以对于法库工商局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法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二十日内补偿王金凤、赵勇、赵静50,000元；二、驳回王金凤、赵勇、赵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6元,减半收取为1,373元，由王金凤、赵勇、赵静负担848元，由法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525元。
宣判后，上诉人王金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改判。其称，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认定正确，但关于赵某某的死因描述错误，死者死亡系外伤引发的，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突发。原审期间证人的陈述及法库工商局的自认，2014年6月的工资由法库工商局发放，并由其单位人事处工作人员制作工资表。2014年4、5月份依照合同约定由家和公司制作工资表。依据住院病历，赵某某诊断为外伤所致。死者的死亡现象不足以影响医生的正常判断。法库工商局主张是脑出血后摔伤不符合常理，赵某某被发现的地点是床上，应排除该可能性。医生诊断其特重型颅脑损伤也非高血压引发的脑出血。被打一事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因为没有第三人存在。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法库工商局赔偿我医疗费39847.63元（扣除医疗保险赔付），死亡赔偿金434826元（按17年计算），合计474673.63元。死者脑出血是在为法库工商局工作期间摔伤所致，并非突发疾病。
法库工商局辩称，双方无劳动关系。因为2014年之前赵某某是由法库县龙山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派遣到我局下属的四家子工商所工作，工作职责是炊事员和打更。2014年1月我局与法库县龙山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解除劳务派遣协议，又与沈阳家和清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而沈阳家和清洁工程有限公司是派遣赵勇即赵ＸＸ的儿子到四家子工商所工作，至2014年3月末《劳务派遣协议书》终止，实际履行至2014年5月份。2014年6月，我局留用李元春从事炊事员和打更工作，并向李元春支付劳务报酬。从2014年1月以后，我局与赵某某不存在劳务关系。赵某某发病至死亡时，我局与赵某某不存在劳务关系。赵某某因外伤致脑出血死亡的事实不存在。对于王金凤所称赵某某脑出血是在工作期间不慎摔伤、因外伤引起的事实，我局不予认可。综上，我局对赵某某的死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是外伤引发的脑出血，我局都没有看到事发现场，王金凤和死者赵某某是一起居住的，不存在摔伤的可能性。
赵勇辩称，同上诉人王金凤意见。
赵静辩称，同上诉人王金凤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纵览本案证据、赵某某发病地点及当事人陈述等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赵某某与法库工商局之间存在事实劳务关系是正确的。
争议的赵某某突发疾病是否由于外伤导致的问题。首先，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病案记载，赵某某是在工作期间因外伤引起脑出血导致死亡。该院病案系依据病人家属主述及赵某某的客观疾病作出的，并不能代替鉴定机构作出的死亡原因司法鉴定，仅凭这一孤证本院无法认定赵某某的伤病原因及死亡原因。其次，王金凤、赵勇、赵静在诉讼期间均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直接导致赵某某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明、死亡结果是否与劳务活动是否有关无法查明。再次，王金凤在庭审中描述的赵某某的发病过程为“2014年6月29日凌晨3时30分前在四家子工商所值班室的床上，头一天晚上吃完晚饭做一些打扫卫生的工作，晚9点多赵某某还拿手电检查各房间，之后我们夫妻都睡觉了，我发现赵某某有病之前他在睡觉，我叫他，他没醒，我一看他这是来病了，我给我儿女打电话，过几分钟后我给儿子打电话让他叫救护车，我发现赵某某时没有其他症状，只是叫他他不答应”。王金凤是本案唯一一名在案发现场的当事人，从其现场描述来看，赵某某应该是在睡觉过程中突发疾病，这与其诉讼期间主张赵某某是在劳务期间因外伤引起脑出血导致死亡的事实显然不一致。经本院重新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分析认为，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应该是准确的，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情况，故本院应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经济补偿问题。赵某某系工商局更夫，从其妻子陈述看，赵某某在睡觉前并没有发生任何脑外伤，睡觉过程中发病。赵某某与工商局虽存在劳务关系，但赵某某的死亡并不是在事劳务活动中造成的，工商局在本起劳务纠纷中并无过错。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判令工商局承担了补偿责任，工商局对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补偿责任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该判决工商局补偿内容予以认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6元，由王金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