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2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云斌，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李，系余云斌之妻，女，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灏，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能江，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萍，女，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存，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娣，女，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承，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云斌因与被上诉人应能江、陈玉萍、李世存、吴建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5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云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余云斌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律程序，对余云斌提供的通话录音没有组织当事人质证，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余云斌主张除2015年2月14日的100000元货款是支付2014年1月10日之前的900000元货款，其余七笔皆是2014年1月10日之后的单笔石材交易，为此余云斌提供了记帐单、发货单原件、通话录音等证据，但一审法院未经质证便否定了余云斌提交的通话录音资料，导致余云斌600000元货款减少111558元；二、一审法院明显偏袒对方当事人，判决明显不公。应能江除提供一份银行明细清单以外，没有其他任何合同、发货单等证据以证明2014年1月10日以后应能江支付给黄清李的七笔货款是偿还其所欠余云斌的900000元货款；三、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3月30日本案第一次庭审后，余云斌于2017年4月19日收到应能江提供两份银行账单明细并辩称自2014年3月14日起至2016年4月25日止八笔款项全部是用于偿还2014年之前的欠款，对此，余云斌认为只有2015年2月14日支付的100000元是偿还2014年1月10日之前的900000元货款，其余七笔是2014年1月10日之后余云斌与应能江之间的另外的单笔石材交易。经黄清李不断催讨，应能江、李世存才分别在2015、2016年初支付了100000元、200000元货款，此时还欠余云斌600000元货款。2014年1月10日后，应能江又向余云斌购买石材，余云斌因应能江、李世存所欠货款太多，拖延付款时间太久，不同意再向应能江出售石材，应能江为从余云斌处购得石材便承诺先付款，后发货，款到发货，即时清账，发货单由应能江收走，款货两清。因此，余云斌才同意应能江向其购买石材，双方就有了2014年1月10日之后的单笔石材交易。为此余云斌提供了记帐本、确认石材买卖微信记录、发货单、电话录音，上述证据与应能江所提供的银行账单明细上的时间、数额相对应，充分证明余云斌与应能江之间自2014年1月10日之后仍然存在单笔的石材买卖，以上七笔货款是支付给余云斌单笔石材的货款，不是偿还2014年1月10日之前的900000元货款。一审法院对2014年5月23日的送货单，仅以签名不是应能江便认定该送货单与本案无关，没有综合送货单上的其他信息、应能江提供的银行帐单明细与通话录音作出分析后再认定而直接导至余云斌货款减少30000元；对于2014年6月14日应能江比实际货款16282元多支付的3718元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支付2014年1月10日之前的货款明显不符合事实与逻辑，因为在2014年5月23日应能江还欠余云斌货款9123元，2014年6月7日欠余云斌货款1670元，多出的3718元当然是应能江偿还2014年5月23日、2014年6月7日所欠的货款。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余云斌货款减少3718元。一审法院无视余云斌提交的应能江与余云斌存在2014年3月14日29590元、2014年4月9日30650元、2014年5月3日17600元石材买卖的事实，而直接以没有证据证明为由否认单笔交易存在，导致余云斌上述五笔款项累计减少111558元；四、应能江、陈玉萍、李世存、吴建娣应当对本案600000元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世存与应能江是合伙人，具体合伙事务由应能江对外执行，后李世存向余云斌偿还200000元的石材货款，双方在石材买卖合同中具有合意、订立、履行行为，当然应当对石材买卖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应能江在与黄清李的通话录音中不止一次承认与李世存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以余云斌未能提供李世存与应能江共同向余云斌购买石材的证据为由认定李世存、吴建娣不承担责任错误。根据《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能江、陈玉萍、李世存、吴建娣应当对本案600000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应能江、陈玉萍、李世存、吴建娣答辩称：余云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余云斌提供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一审已安排了双方质证。应能江提交的付款凭证是直接证据，有直接的证明效力，并非余云斌所说的孤证。余云斌要求李世存、吴建娣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但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综上，余云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余云斌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判决。余云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应能江、陈玉萍、李世存、吴建娣立即向余云斌支付尚欠的货款600000元及逾期资金占用费（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6%的1.5倍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应能江、陈玉萍、李世存、吴建娣向余云斌支付律师费24000元；三、应能江、陈玉萍、李世存、吴建娣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312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应能江、陈玉萍、李世存、吴建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013年应能江因经营所需向余云斌购买石材，2014年1月10日，应能江向余云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余云斌2012年货款549197元，2013年货款350820元，总计玖拾万元整（900000）。之后应能江与余云斌又发生过石材买卖业务往来。2014年3月起应能江通过银行向余云斌的妻子黄清李转账支付石材货款合计287440元，具体为：2014年3月14日29590元、2014年4月9日30650元、2014年5月3日17600元、2014年5月23日30000元、2014年6月7日40000元、2014年6月14日20000元、2015年2月14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4月25日19600元。上述汇款中2014年6月7日的40000元、2014年6月14日20000元中的16282元、2016年4月25日的19600元，合计75882元，为支付应能江在2014年1月10日以后与余云斌发生的石材买卖货款。另，2016年2月6日应能江通过李世存向黄清李转账支付石材货款200000元。至今应能江尚欠余云斌货款488442元。另查明，应能江与陈玉萍，李世存与吴建娣在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余云斌因本案支出律师费24000元、财产保全费3120元。一审法院认为，应能江向余云斌购买货物后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余云斌诉请应能江支付尚欠的货款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6%）为基础加5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货款金额以法院认定的为准；其诉请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因双方未作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玉萍与应能江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玉萍应对应能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余云斌的相关诉请予以支持，对应能江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余云斌未能提供李世存与应能江共同向余云斌购买货物的证据，故余云斌对李世存、吴建娣的相关诉请，不予支持，对李世存、吴建娣的相应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应能江、陈玉萍、李世存、吴建娣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应能江向余云斌出具的欠条未对付款时间作出约定，余云斌可随时主张货款，但要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所以，不能以欠条的出具日期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应能江、陈玉萍、李世存、吴建娣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应能江提出本案应以余云斌、应能江各自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为诉讼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应能江提出欠条系经过裁剪，真实的欠条另有一份的抗辩意见，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应能江提出2014年1月10日以后双方发生石材买卖业务均是现款交易，在2014年1月10日之后的汇款均系支付所欠的2012年、2013年货款的抗辩意见部分与事实不符，对与事实不符部分的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于2017年6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应能江、陈玉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余云斌货款488442元，并赔偿以488442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原告余云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0元，财产保全费3651元，合计13811元，由原告余云斌负担2222元，被告应能江、陈玉萍负担11589元。二审中，应能江、陈玉萍、李世存、吴建娣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余云斌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短信聊天记录二份，拟证明陈玉萍用号码为189××××9952的手机与黄清李在2014年3月14日进行金额29590元的石材买卖交易，并约定驾驶员装货的事实。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陈玉萍与黄清李进行石材买卖交易的事实，且陈玉萍向黄清李确认2014年4月份以后的石材交易属于应能江、陈玉萍个人与余云斌之间的交易进行确认的事实。经质证，应能江、陈玉萍、李世存、吴建娣质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余云斌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难以认定，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013年应能江因经营所需向原告余云斌购买石材，2014年1月10日，应能江向余云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余云斌2012年货款549197元，2013年货款350820元，总计玖拾万元整（900000）。此后，应能江向余云斌支付了部分货款，且双方又发生了部分交易。支付货款明细如下：2014年3月14日29590元、2014年4月9日30650元、2014年5月3日17600元、2014年5月23日30000元、2014年6月7日40000元、2014年6月14日20000元、2015年2月14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4月25日19600元，2016年2月6日200000元，以上共计487440元。发生交易明细如下：2014年6月7日41670元、2016年6月14日16282元、2014年7月18日5400元、2016年4月25日19600元，以上共计82952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尚欠货款是多少；二、李世存、吴建娣应否对本案货款承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明，2014年1月10日，应能江向余云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尚欠货款900000元，此后，应能江支付了487440元货款，且与应能江又发生了数笔买卖关系。余云斌主张尚欠货款为600000元，即900000元减去其于2015年2月14日、2016年2月6日分别收到的100000元、200000元款项，对此，余云斌提供其妻子黄清李与应能江于2016年11月14日的通话录音，用于证明应能江在通话中并未否认尚欠货款为600000元。应能江辩称尚欠货款为900000元减去对账后支付的款项，并提供九份汇款凭证证明对账后向余云斌汇款共计487440元。针对应能江的辩称，余云斌主张除2015年2月14日、2016年2月6日分别收到的100000元、200000元外，其他款项系此后发生买卖关系所支付的货款，并提供送货单四份、账本单一本、微信截屏四份以证明其交付了八笔货物。本院认为，因余云斌、应能江在对账后又发生了交易及款项往来，而余云斌提供的录音资料又不足以证明尚欠货款为600000元，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对账后发生的交易、支付的货款进行总结算，以此认定尚欠货款并无不当，但对于对账后发生的交易认定有误，导致尚欠货款的计算有误。关于对账后发生的交易次数和金额，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于2014年6月7日、2016年6月14日、2016年4月25日发生了41670元、16282元、19600元的货款外，余云斌一审中主张2014年7月18日发生5400元货款交易，应能江二审中予以认可，故该5400元应予认定。上述四笔交易共计82952元。对于余云斌主张的另外四笔交易，因证据不足，本院难以认定。综上，本案尚欠货款应为900000元减去已付货款487440元加上新发生的货款82952元，即495512元。对于争议焦点二，余云斌上诉认为李世存与应能江是合伙人，而吴建娣是李世存的妻子，故李世存、吴建娣应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余云斌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李世存在本案中以合伙人的身份与应能江共同向余云斌购买货物，故对余云斌要求李世存、吴建娣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且陈玉萍在一审中明确抗辩其无需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陈玉萍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余云斌的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5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应能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余云斌货款495512元，并赔偿以495512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三、驳回上诉人余云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0元，财产保全费3651元，合计13811元，由上诉人余云斌负担2222元，被上诉人应能江负担115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元，由上诉人余云斌负担2065元，被上诉人应能江负担1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丹涛审 判 员  方资南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