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0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高永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洪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娟娟，女。
委托代理人张步照，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系徐文龙之妻），女。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翔，男，1971年2月13日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娟娟、原审被告徐文龙、李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3）亭民初字第4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7日16时20分左右（天气：阴），李玲驾驶苏J×××××号轿车沿盐城市亭湖区剧场路亨得利眼镜店门前由北向南驶出停车位时，与沿剧场路由东向西行走的行人朱娟娟相撞，后又与黄新民驾驶的由西向东停放在剧场路南侧的空N39836号轿车相撞，致朱娟娟受伤、两车损坏。朱娟娟即被送至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被诊断为：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耻骨联合骨折、左侧坐骨支骨折、骶骨骨折伴骶髂关节分离、骨产道畸形、腰5神经根损伤、左胫骨髁间隆突骨折、左腓骨小头骨折、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同月26日，盐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第1203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玲忽视安全，倒车时未察明车后情况遇有情况措施不当，该过错行为在事故发生中起直接作用，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娟娟、黄新民不负事故责任”。同年11月1日，朱娟娟出院，李玲垫付98405.26元（已扣减朱娟娟住院期间两名护工的就餐的伙食费用4992元）。后双方协商未果，朱娟娟向盐城市亭湖区人民调解委员会驻区法院调解工作室申请调解。2013年8月22日，经朱娟娟申请并预交鉴定费1360元，该调解工作室依法委托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朱娟娟的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及后续治疗费进行法医学鉴定。该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于同年9月10日作出建湖县院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45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朱娟娟交通事故致多发性盆骨损伤已构成七级伤残。2、朱娟娟的误工期限为9个月，护理期限为4个月，人数1人，营养期限6个月。3、朱娟娟盆骨多发性骨折无更有效的治疗方法，仍以休息治疗为主”。后双方经民调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朱娟娟遂于2013年9月24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前，朱娟娟系盐城市×××医院职工。李玲驾驶的苏J×××××号轿车所有人为徐文龙，李玲与徐文龙系夫妻关系，徐文龙为该轿车向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2.2万元的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期限均自2012年5月7日起至2013年5月6日止。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朱娟娟撤回要求赔偿玉质手镯一只及间接损失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经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朱娟娟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相应赔偿。（一）关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经审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且当事人均无异议，故该认定书作为处理本案的证据，具有证明力，即李玲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娟娟、黄新民不负事故责任。（二）关于人寿财险盐城公司申请追加无责方的保险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能否成立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朱娟娟未起诉黄新民及空N39836号轿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人寿财险盐城公司也未能提供该轿车参保交强险的相应证据，故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赔偿朱娟娟后，就超出其应承担的无责赔偿部分由其另行处理。（三）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与责任划分。1、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及其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轿车由人寿财险盐城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案涉交通事故损害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寿财险盐城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和按商业三者险约定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含交强险122000元、商业三者险290672.96元）。2、李玲及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李玲驾驶机动车与朱娟娟发生交通事故致朱娟娟受伤致残，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全部责任，依法应对交强险赔偿额超出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徐文龙投保的保险赔偿款足以赔付核定的李玲应赔偿朱娟娟之损失，故李玲在本案中不需要再承担赔偿责任，但李玲依法应负担诉讼费、鉴定费。李玲的垫付款103397.26元中扣减两名护工的就餐的伙食费用4992元，余款98405.26元朱娟娟应予返还。（四）关于受害人朱娟娟损失的审核确定。案涉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应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确定。1、医疗费。根据朱娟娟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并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审核，确定医疗费为71454.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朱娟娟的住院时间为159天，参照一审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8元／日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62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朱娟娟的营养期限为180日，按照9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营养费为1620元。4、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支出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确定交通费为15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经法医鉴定的伤残等级情况，依法应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677元，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并结合伤残等级系数计算，确定残疾赔偿金为237416元。6、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朱娟娟的护理期限为120日，护理人数为1人，以及朱娟娟盆骨多发性骨折无更有效的治疗方法，仍以休息治疗为主，确定护理期限为279天，按照80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护理费为22320元。7、住宿费。朱娟娟的伤情较重，需要去南京治疗，结合朱娟娟提供的住宿费发票审核，确定住宿费为3000元。8、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朱娟娟的误工期限为270日，并结合因交通事故受伤误工收入减少的实际情况按照150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误工费为40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情况，考虑到该起事故损害给朱娟娟带来较大的精神痛苦和肉体痛苦，依法应当给予精神损害赔偿金以抚慰朱娟娟，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10、财产损失费。根据朱娟娟财物损失的实际情况，确定财物损失费为2000元。上述第1至10项合计412672.96元。（五）关于朱娟娟要求徐文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玲驾驶的苏J×××××号轿车所有人为徐文龙，徐文龙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应由机动车使用人李玲承担赔偿责任，故朱娟娟要求徐文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朱娟娟要求李玲、人寿财险盐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适当支持；朱娟娟要求徐文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朱娟娟122000元，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朱娟娟290672.96元，合计412672.96元。二、李玲在本案中不需要再承担赔偿责任，朱娟娟应返还其垫付款98405.26元。三、驳回朱娟娟要求徐文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所涉款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朱娟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觉履行完毕（赔偿款汇至：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盐城市农业银行环城支行；帐号：×××2663）。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鉴定费1360元，合计3460元，由李玲负担（朱娟娟同意李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朱娟娟3460元）。
人寿财险盐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的护理期限明显不合理，鉴定报告中载明的护理期限为4个月，并未注明朱娟娟后期休养过程中需要人护理，一审认定护理期限为279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误工费计算错误，朱娟娟单位在其受伤治疗和休养期间并未停发工资，仅仅扣罚了奖金、福利等费用，上诉人只应承担实际误工损失；3.住宿费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且住宿费花费30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住宿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未能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5.空N39836号车辆虽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但应当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赔偿朱娟娟12000元，一审法院未追加空N39836号车辆的相关责任人作为本案当事人，也未扣减12000元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50000元。
被上诉人朱娟娟辩称：1.鉴定报告中载明朱娟娟以休息治疗为主，一审确定护理期限为279天有事实依据；2.朱娟娟因交通事故致残，实际造成误工损失40500元合情合理；3.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存在非医保用药的相关情况，依法不能支持；4.空N39836号车辆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文龙、李玲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朱娟娟返还垫付费用。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2年6月至2013年3月，朱娟娟工作单位盐城市×××医院并未停发朱娟娟的基本工资（2769元／月），但扣发朱娟娟奖金及福利等合计人民币18200元，包括2012年6月份扣发奖金671元，2012年7、8、9月份均扣发奖金668元，2012年10、11、12月份均扣发奖金1020元，2013年1月份扣发奖金1006元，2013年2月份扣发奖金696元，2013年3月份扣发奖金1091元，扣发2012年年终综合目标奖8892元，扣发2012年中秋节福利及清凉费780元。以上事实有朱娟娟提交的员工工资册、盐城市×××医院出具的证明及扣发病假期间奖金明细表可以证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应当赔偿被侵权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护理期限过长的问题。经查，鉴定报告中载明朱娟娟护理期限以4个月为宜，一审确定的护理期限过长，应予调整，考虑到朱娟娟损伤已构成七级伤残，伤情较为严重且仍以休息治疗为主，本院酌情确定护理期限为180天，按照80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护理费为14400元。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误工费计算错误的问题。经查，朱娟娟在误工期间盐城市×××医院并未停发基本工资，朱娟娟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合计为18200元，一审法院按照150元／天计算误工费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住宿费无依据的问题，经查，朱娟娟因伤情较为严重赴南京治疗，在外住宿并已提供住宿费发票，该住宿费系为康复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上诉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提出应扣减非医保用药的问题，因上诉人未能提供非医保用药费用组成的相关证据，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应追加空N39836号车辆的相关责任人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经查，李玲驾驶苏J×××××号轿车与朱娟娟相撞后，又与停放在剧场路南侧的空N39836号轿车相撞，空N39836号车辆与朱娟娟所受人身伤害无因果关系，上诉人要求追加空N39836号车辆的相关责任人作为本案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朱娟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145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62元、营养费162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237416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18200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合计382452.96元。因上诉人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案涉交通事故损害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上诉人依法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60452.96元的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3）亭民初字第410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李玲在本案中不需要再承担赔偿责任，朱娟娟应返还其垫付款98405.26元”；“驳回朱娟娟要求徐云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3）亭民初字第4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朱娟娟122000元，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朱娟娟260452.96元，合计赔偿朱娟娟382452.96元。
上述第一、三项所涉款项，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朱娟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觉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鉴定费1360元，合计3460元，由朱娟娟负担692元，李玲负担27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200元，朱娟娟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曦希
代理审判员 曹礼坤
代理审判员 朱 倩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袁佳丽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