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民终字第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世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辉彬。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昆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方文强。
上诉人周世红、周辉彬为与被上诉人张素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09）金婺民初字第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世红、周辉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昆统、被上诉人张素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方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素英起诉称，2006年9月21日，其丈夫方利俊与史某签订《委托合同》，委托史某出售坐落于上海市黄金城道500弄“古北瑞仕花园”7号15A室的房产。在出售房产过程中，其受史某的指示，于2006年12月13日汇入史某帐户10×××00元，于2007年3月29日汇入周世红账户60×××00元，用于归还房屋按揭。但在（2007）金中民一初字第201号案和（2009）浙民终字第85号案中查明，其汇入周世红帐户内60×××00元被用于购买珠宝，但史某称珠宝系由方利俊委托购买的事实至今无证据证明。（2009）浙民终字第85号案认定由其直接向实际收款人主张权利。基于方利俊并未委托史某购买珠宝，也未收到过珠宝，周辉彬陈述该珠宝是交给史某，该款理应由史某支付，其汇入周世红帐户内的60×××00元纯属周世红、周辉彬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请求判令周世红、周辉彬共同返还不当得利款60×××00元。
周世红、周辉彬共同答辩称，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超法定期限。二、2006年下半年其与史某就有珠宝买卖关系，其将珠宝交史某，要求史某付款，2007年3月底周世红帐号上才汇入货款。其从史某处得知，珠宝系由方素英丈夫购买，并曾就货物的品质与方利俊进行电话沟通，故史某为方利俊向其购买珠宝的事实清楚，其取得的60×××00元系出卖珠宝的价款。三、在方素英与史某的诉讼案件中，法院曾向周辉彬作调查，周辉彬才知60×××00元系方素英支付，且方素英也称支付60×××00元是应史某指示。四、方素英在诉状及庭审中，都自认是根据史某的通知付款项的，方素英与史某的关系与其无关。史某与方利俊关系非常好，与周辉彬也是要好朋友，方素英不能因方利俊的去世就否认方利俊生前与要好朋友间无文字记载的行为。请求驳回方素英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9月21日，张素英的丈夫方利俊经上海市公证处公证将其所有的沪房地长字（2006）第018566号上海市黄金城道500弄“古北瑞仕花园”7号15A室全权委托史某出售，并签订《委托合同》。2006年12月20日，史某以3700000元将房产出售给周涌、李蕾。方素英受史某的指示，于同年12月13日汇入史某帐户10×××00元、2007年3月29日汇入周世红帐户60×××00元，用于归还个人住房按揭贷款。2007年3月30日史某代方利俊向银行归还贷款本息1581540.80元、代缴个人所得税、中介费310282元。2007年5月28日与史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交付史某购房款3700000元。2007年6月28日，方利俊因患白血病死亡，张素英、方亮作为方利俊的法定继承人起诉史某，要求其返还售房款350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经（2007）金中民一初字第201号案件一审、（2009）浙民终字第85号案件二审判决史某归还房屋出售余款2808177.20元（3700000－1581540.80－310282＋10×××00），并认定方素英汇入周世红帐户内60×××00元，张素英可另行向实际收款人主张。另查明，周世红与周辉彬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方素英于2007年3月29日汇入周世红帐户60×××00元，周世红、周辉彬系夫妻关系，事实清楚。张素英自收到（2009）浙民终字第85号案件判决书时，才知自己的合法权益应向周世红、周辉彬主张，故其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周世红、周辉彬辩称60×××00元系方素英之夫方利俊委托史某向其购买珠宝的货款，但无任何购买合同或授权委托书，也无方利俊收到珠宝的凭证，故周世红、周辉彬将珠宝交付史某，应向史某收取货款。史某与方素英在另一案中系对立的诉讼当事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史某也无法证明方利俊收到其转交的珠宝，且史某庭审陈述方利俊因购买珠宝曾与周辉彬直接联系过，但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周辉彬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可看出，法院找周辉彬作笔录时周辉彬才知60×××00元系方素英支付，可见证人证言不客观真实，不予采信。周世红、周辉彬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周世红帐户内的60×××00元属周世红、周辉彬的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周世红、周辉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张素英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人民币13320元，由周世红、周辉彬共同负担。
宣判后，周世红、周辉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否认（2007）金中民一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中对案涉60×××00元性质的认定是错误的。（2009）浙民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也是“认同原审法院对此项证据的审核意见”。因此，案涉60×××00元应属于方利俊因购买珠宝支付的货款。二、（2009）浙民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虽作出“汇款人张素英可以向实际收款人另行主张权利”的认定，但并未对张素英另行主张权利的结果作出肯定。三、关于根据史某指示付款的事实，史某的证言与张素英的陈述完全一致，所不同的是款项的性质。故一审完全不采信史某的证言是不当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张素英答辩称，一、（2009）浙民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认同（2007）金中民一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对其提供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的证据审核意见，该审核意见就是对该汇款凭证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而非其他，这是对（2009）浙民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的理解问题。二、史某与其本人及周辉彬在（2007）金中民一初字第201号民事案件中已经存在利害关系，周辉彬曾为史某出庭作证，故两人系互相作证，存有利害关系，且周辉彬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已被（2009）浙民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否认。且两人至今无法提供有关买卖珠宝相关证据，故对史某在本案中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世红、周辉彬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通知书一份，证明史某就（2009）浙民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已申请再审并已受理。
证据2、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书一份，证明方利俊上海房屋的按揭款系通过上海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归还的，款项来源为转买受人支付的价款，不存在方素英一审起诉时陈述的汇入周世红帐户的60×××00元系用于归还按揭贷款的事实。
方素英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关于证据1，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证据1仅仅是待定结果的通知书，最高院并没有决定再审，故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2，已超过举证期限，史某在（2007）金中民一初字第201号民事案件的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且对欠款数额予以认可。虽有证据2证实的情况，但所有的汇款都是由史某取出的，故与本案无关。
根据以上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新出现的证据，且其采纳与否对案件公正处理具有实质影响，结合周世红、周辉彬庭后补充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2009）浙民终字第85号民事案件指令再审的裁定书，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2虽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但周世红、周辉彬对此结果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且其采纳与否对案件公正处理具有实质影响，据此可证明方利俊银行按揭贷款系由上海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归还，款项由转买受人的贷款发放银行直接打给上海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
方素英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29日，受史某指示，方素英将60×××00元汇入周世红帐户。2007年11月8日，方素英向本院提起（2007）金中民一初字第201号民事案件，要求史某返还财产，诉讼请求中部分涉及本案汇款60×××00元。方素英主张史某代理其丈夫方利俊出卖房产，汇款60×××00元系用于支付买入房产时的银行按揭款。但史某辩称汇款60×××00元系方利俊委托其向周辉彬购买珠宝所应支付的价款，周辉彬出庭作证证明史某主张的事实，（2007）金中民一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采纳了史某的抗辩主张。但双方均不服（2007）金中民一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形成（2009）浙民终字第85号民事二审案件。（2009）浙民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同意（2007）金中民一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关于60×××00元汇款凭证的证据审核意见，同时指出方素英可以向实际收款人另行主张权利，方素英遂另行提起本案诉讼。因史某对（2009）浙民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24日裁定指定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再审。另查明，周世红、周辉彬系夫妻关系。2007年6月28日，方利俊因患血病死亡。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所涉及的60×××00元款项，张素英、史某、周世红、周辉彬一致主张系张素英受史某指示汇给周世红，但对汇款用途存在争议。张素英主张系归还方利俊的银行按揭贷款，周世红、周辉彬方主张系方利俊向其支付的珠宝价款。周世红、周辉彬申请了证人史某出庭作证，对其主张的汇款用途予以认可。同时提供证据证实方利俊银行按揭贷款系由上海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归还，款项由转买受人的贷款发放银行直接打给该公司，故本院对张素英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周世红收取汇款60×××00元系领受珠宝买卖合同的价款，存在合法的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09）金婺民初字第23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方素英的诉讼请求。
一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20元，由被上诉人方素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上诉人方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楼淑馨
审 判 员 丁 胜
二〇一〇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董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