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一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晓玲，女，土家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代理人李建亚，常德市武陵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兴隆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鼎城社区临沅路劳动和社会保障局7楼。
法定代表人刘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光照，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三段188号。
法定代表人卢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常德卷烟厂，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三岔路办事处芙蓉社区洞庭大道西段199号。
负责人邹纲强，该厂厂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兰志龙，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晓玲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兴隆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常德卷烟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4）常鼎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晓玲的委托代理人李建亚，被上诉人常德市兴隆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光照、被上诉人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和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常德卷烟厂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兰志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7月28日，覃晓玲（乙方）与芙蓉物业公司（甲方）、兴隆公司（丙方）签订《劳动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以芙蓉劳务公司劳务人员身份为常德卷烟厂提供劳务服务的年限为2000年10月至2005年12月，经济补偿年限为6年，甲方按照国家相关规定一次性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3360元；基本养老保险企业部分由甲方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的缴费基数及比例为标准进行补缴，甲方从2000年10月至2005年12月止为乙方补缴基本养老保险的企业部分共计8210.4元，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部分由乙方出资，从乙方的经济补偿金中代扣，并委托丙方代为办理基本养老保险的补缴；经济补偿金由甲方委托丙方在2007年7月28日前支付给乙方，乙方在收款单上签字确认；丙方受甲方委托负责劳动补偿的具体操作；……甲方支付上述款项后，甲乙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后兴隆公司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了上述协议约定的经济补偿金及代办了覃晓玲基本养老保险金的缴付。覃晓玲（乙方）分别于2007年10月1日、2008年10月5日及2009年10月1日与兴隆公司（甲方）签订3份《劳动合同书》，该3份《劳动合同书》均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约定上岗之日起至本季复烤、选叶或选叶辅助工作结束时止。该3份劳动合同均未约定合同期限起始的具体日期，每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完成后至下份劳动合同签订前，兴隆公司未向覃晓玲发放工资、未为覃晓玲缴纳社会保险费。2010年5月15日，覃晓玲与兴隆公司签订一年期《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0年5月15日至2011年5月14日，工作地点为现场管理五部，工作岗位为选叶辅助工。该份一年期劳动合同期满前，覃晓玲与兴隆公司又于2011年5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1日，工作地点为现场管理五部，工作岗位为卫生工。该份劳动合同期满后，覃晓玲与兴隆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覃晓玲在现场管理五部从事卫生工工作。2013年5月31日，覃晓玲与兴隆公司续签一年期《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其在现场管理五部从事卫生工工作。2014年5月30日，兴隆公司向覃晓玲发出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通知书，告知覃晓玲2013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并要求覃晓玲于2014年6月5日至6月15日内到兴隆公司指定地点办理相关手续，覃晓玲未在该通知书回执上签字。此后，覃晓玲与兴隆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覃晓玲也未实际到常德卷烟厂或兴隆公司提供劳动。覃晓玲因此于2014年8月19日向鼎城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覃晓玲在常德卷烟厂工作的年限为14年；裁定常德卷烟厂与覃晓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裁定兴隆公司向覃晓玲支付单位应缴付的覃晓玲养老保险金4195元。鼎城劳动仲裁委裁定不予受理覃晓玲的仲裁申请，覃晓玲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常德卷烟厂与覃晓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判决兴隆公司向覃晓玲支付覃晓玲垫缴的断档15个月的社会保险费4195元；由兴隆公司、中烟公司、常德卷烟厂承担诉讼费用。
另查明：2007年至2009年期间，覃晓玲与兴隆公司签订了3份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实际工作任务均为当季选叶。每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完成后至下份劳动合同签订前，覃晓玲未实际提供劳动的时间累积为15个月，兴隆公司未向覃晓玲支付该15个月的工资，亦未为其购买该15个月的社会保险费，覃晓玲此期间的社会保险断档，后覃晓玲自行补缴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共计4195.1元。兴隆公司于2006年招聘劳务工，招聘对象为在常德卷烟厂原中心库、新一库工作的熟练工，覃晓玲于2006年11月进入兴隆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兴隆公司制作员工登记表及工资表。员工登记表记载覃晓玲派遣岗位为中心库（即常德卷烟厂原中心库）。兴隆公司分别于2008年6月、2010年6月缴纳覃晓玲2006年1月至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于2007年11月、2008年3月、2010年6月缴纳覃晓玲2006年12月至2007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再查明：兴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职业介绍中介服务，从事搬运装卸、劳务派遣、劳务分包、卫生保洁。常德卷烟厂于2012年1月1日与兴隆公司签订《劳务业务外包协议书》，由常德卷烟厂将其物资配送部原烟仓储办劳务业务发包给兴隆公司，常德卷烟厂按兴隆公司的劳动成果向兴隆公司支付费用。2013年1月1日常德卷烟厂与兴隆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协议书，约定兴隆公司承包常德卷烟厂部分劳务外包项目，并向常德卷烟厂派遣部分劳务人员从事相关岗位的工作。兴隆公司与常德卷烟厂另签订《劳务业务外包项目书》和《劳务派遣岗位明细及结算标准》作为劳务用工协议书附件，两附件分别约定：常德卷烟厂将原烟仓储（包含一次选叶及配套工序等业务）、辅料仓储、卷烟成品仓储、卷烟设备吸抹式保洁、一车间卷烟生产辅助、二车间卷烟生产辅助、动力生产辅助、其他辅助工作外包给兴隆公司；常德卷烟厂安保法规部所属的护卫队员、护卫班长、消防队员、消防车司机、消防班长、门卫值班员岗位及厂办公室的车队值班员、零烟装卸员岗位，工会办公室灵堂管理员岗位，人力资源部的保洁工岗位属于劳务派遣岗位。覃晓玲受兴隆公司聘请先后在现场管理五部从事过选叶工作及卫生工作。2013年8月1日，兴隆公司与烟叶复烤公司签订《业务外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兴隆公司承揽烟叶复烤公司的人工选叶及配套工序业务、外租仓库原烟仓储业务、打叶复烤配套业务、叉车外包业务的工作，烟叶复烤公司按兴隆公司的劳动成果向兴隆公司支付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焦点为：1、覃晓玲与常德卷烟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否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2、兴隆公司是否应向覃晓玲支付2006年至2009年期间覃晓玲断档15个月的养老保险金4195元？3、本案中覃晓玲的工作岗位属于劳务派遣还是劳务外包，兴隆公司能否终止与覃晓玲的劳动合同？
对于第1个争议焦点，覃晓玲2000年至2005年12月期间系以芙蓉劳务公司员工身份在常德卷烟厂工作，2007年至2014年期间，覃晓玲与兴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上述两段时间，覃晓玲虽然在常德卷烟厂提供劳动，但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是其它单位，常德卷烟厂不是用人单位，覃晓玲与常德卷烟厂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9月31日期间，覃晓玲未与任何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但其社会保险费系兴隆公司缴纳，可以认定此期间，覃晓玲与兴隆公司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覃晓玲虽然在常德卷烟厂连续工作14年，但常德卷烟厂不是以用人单位身份接受覃晓玲提供劳动，故覃晓玲的情况不符合劳动法第二十条及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关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现常德卷烟厂不同意与覃晓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覃晓玲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第2个争议焦点，2007年至2009年期间，覃晓玲与兴隆公司共签订3次劳动合同，3份劳动合同均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限至本季复烤、选叶或选叶辅助工作结束时止。覃晓玲主张的15个月断档期间属于每年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结束后至下份劳动合同签订前的累积期间。兴隆公司在此期间与劳动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未向兴隆公司提供劳动，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兴隆公司为覃晓玲缴付合同期限内的基本养老、工伤、医疗保险”，故兴隆公司在断档期间不负有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义务。覃晓玲要求兴隆公司支付此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第3个争议焦点，根据劳动合同法对劳务派遣的规定，在劳务派遣用工形式下，用工单位让渡了劳动关系的建立权，但不让渡对事、对人的管理权，故在此种用工形势下，用工单位也可以监督、指挥劳动者的劳动，劳动者需要遵守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签订劳务派遣协议，计算薪酬的标的物是“人”。在劳务外包形式下，发包单位将事发包，只按承包单位的劳动成果付费，计酬的标的物是“事”。本案中，覃晓玲从事什么工作由兴隆公司安排，其日常管理、考核、奖惩由兴隆公司负责，其劳动报酬及其他福利待遇由兴隆公司支付。常德卷烟厂与覃晓玲之间不存在劳动报酬的支付，其与兴隆公司之间签订劳务业务外包协议，仅按兴隆公司完成选叶的烟叶量付费。故覃晓玲的工作岗位不属于劳务派遣用工。
覃晓玲自2010年5月起至2014年5月止，期间与兴隆公司签订了4个一年期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劳动法第二十三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合同即行终止，本案覃晓玲与兴隆公司签订的第4个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4年5月31日届满，该份合同期满后，兴隆公司要求终止与覃晓玲的劳动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覃晓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覃晓玲负担。
上诉人覃晓玲上诉称，其从2007年10月1日开始，与被上诉人兴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其岗位是选叶工和卫生工，事实上，这些岗位都是常德卷烟厂的生产岗位，其实际用工单位都是常德卷烟厂。常德卷烟厂与兴隆公司签订的《劳务业务外包协议书》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无效合同，常德卷烟厂聘用劳务工应该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不能以“劳务外包”的名义签订违法合同，侵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违法合同，造成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不明确，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应该依法纠正，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原审中的第一个请求是确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是14年，但是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驳回，是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书中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代缴的15个月的养老保险金，没有事实依据。请求1、依法判决上诉人覃晓玲在两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为14年；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常德卷烟厂及中烟公司与上诉人覃晓玲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兴隆公司支付上诉人已经垫付的养老保险15个月的单位缴费部分4195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常德市兴隆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覃晓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和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常德卷烟厂辩称，原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覃晓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覃晓玲与常德卷烟厂及中烟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否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2、兴隆公司是否应向覃晓玲支付2006年至2009年期间覃晓玲断档15个月的养老保险金4195元？
关于焦点1，覃晓玲上诉请求判决其在两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为14年的实质是劳动关系的确认。覃晓玲虽然在常德卷烟厂提供劳动，但自始至今未与常德卷烟厂及中烟公司签订任何劳动合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是其它单位，常德卷烟厂是用工单位，不是用人单位，覃晓玲与常德卷烟厂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常德卷烟厂通过与兴隆公司签订的劳务业务外包协议将烟叶选叶、卫生保洁等劳务业务外包给兴隆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常德卷烟厂与兴隆公司签订的劳务业务外包协议合法有效。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9月31日期间，覃晓玲未与任何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但其社会保险费系兴隆公司缴纳，可以认定此期间，覃晓玲与兴隆公司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此后至2014年5月31日止，依据覃晓玲与兴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覃晓玲与兴隆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自2006年1月至2014年5月，除去之间断档的15个月，覃晓玲在兴隆公司的工作年限为7年另2个月。覃晓玲的要求被上诉人常德卷烟厂及中烟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劳动法第二十条及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关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现常德卷烟厂不同意与覃晓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覃晓玲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2007年至2009年期间，覃晓玲与兴隆公司共签订3次劳动合同，3份劳动合同均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限至本季复烤、选叶或选叶辅助工作结束时止。覃晓玲主张的15个月断档期间属于每年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结束后至下份劳动合同签订前的累积期间。兴隆公司在此期间与覃晓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覃晓玲亦未向兴隆公司提供劳动，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兴隆公司为覃晓玲缴付合同期限内的基本养老、工伤、医疗保险”，故兴隆公司在断档期间不负有为覃晓玲缴纳社会保险费义务。覃晓玲要求兴隆公司支付此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覃晓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浚
审判员 贺德全
审判员 张 利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余 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