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皖0304行初22号
原告王犇，男，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原告王李胜，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原告方同路，男，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代理人左增连，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蚌埠市水利局，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300003030299A。
法定代表人施永坚，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标，该水利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石昌年，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蚌埠市禹会区农林水利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涂山路429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徐廷杰，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岳亚泽，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慧燕，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蚌埠市禹会区马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马城镇街道。
法定代表人邵会廷，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杜业辉，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朝徐，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犇诉蚌埠市水利局（以下简称市水利局）、蚌埠市禹会区农林水利委员会（以下简称禹会区农林水委）、蚌埠市禹会区马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城镇政府）扣押其船舶行为违法一案，本院审查后于2016年7月27日受理。2016年8月2日本院分别向被告市水利局、禹会区农林水委、马城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举证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犇、王李胜及其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左增连，被告市水利局副局长王绪斌及其市水利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标、石昌年，被告禹会区农林水委的委托代理人岳亚泽、张慧燕，被告马城镇政府的副镇长杜业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朝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根据蚌埠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0日发布蚌政通〔2015〕61号《关于依法整治淮河蚌埠段非法采沙的通告》；蚌埠市淮河采砂管理领导小组于2016年2月16日根据《安徽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决定于2016年2月16日至3月15日对淮河蚌埠段的采砂和运砂船只进行集中整治，并发布《通告》。期间，原告的A11号采砂船被停靠在指定的停靠点至今。
原告王犇、方同路、王李胜诉称，2015年3月底原告购买一艘采砂船，由于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相关部门禁沙，2015年6—7月，采砂办姚伟收取原告现金人民币10000元，且没有任何手续。2015年年底前原告已将船上的采砂设施自行拆除，并将船停靠在自己住处不远的河里。2016年2—3月，被告安排采砂办工作人员用公务船将原告的采砂船拖到马城镇政府西岸扣押，期间原告曾多次要求采砂办解除扣押放船，均未果。2016年5月底原告发现被采砂办扣押的船只沉入河里，只能看见露出来的杆子。原告找到采砂办及参与扣船的马城镇政府，被告知是市水利局履行职务行为，水利局让原告找禹会区农林水委协调，但时至今日，原告没有得到任何满意的答复，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三被告扣押原告船舶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三被告返还扣押的船舶；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王犇、方同路、王李胜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三原告主体资格；
2、船舶买卖合同，证明三原告于2015年3月17日通过买卖取得涉案船舶的所有权；
3、证人常某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10月份将一艘没有合法手续的采砂船卖给三原告的事实；
4、录音材料，证明禹会区马城镇人民政府武装部杜部长认可自己参与扣押原告王犇等人所有的船舶的事实，但认为扣押船舶是按市水利局安排扣的，三原告系行政相对人；
5、立案通知书，证明2016年2、3月份，原告的船舶被扣押在集中停靠点，2016年7月27日原告到法院正式立案，没有超过诉讼期限；
6、照片2张，证明原告的船只在集中停靠点沉没的事实；
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后，其看到原告的船舶被被告执法的小白轮船拖走的事实；
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原告船上打工，船是被强行拖到集中停靠点的。在停靠点时，原告准备卖船，要买船的那个人也在船上，在没有经过执法部门的同意的情况下，原告即将船驶离停靠点，结果被执法人员发现，应他们要求把船开回集中停靠点，然后执法人员带人当着我们的面把船上部分东西砸了，发动机被灌上沙子，以及原告的船被执法人员砸过三次的事实；
9、证人耿某的书面证明，证明其看到原告的船舶被被告执法的小白轮船拖走的事实；
10、原告及委托代理人到采砂办与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材料，证明被告用公务船将案涉船舶拖入集中停靠点，并要求原告去找禹会区人民政府或者禹会区农林水委或者是市水利局的事实。
被告市水利局辩称：一、原告的船舶是无证的、无主的，是非法采砂的船舶，要求该船舶在指定的停靠点停靠是依法行政、正常管理行为，并非扣押船只行为。涉案船舶无购船发票，该船舶无合格证书，未经合法登记注册，属无证、无主船舶。市水利局并未扣押该船舶，仅要求停靠在指定停靠点。该船舶非法安装采砂设备及机具，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依法管理，市水利局的依法管理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二、该船舶应按照法律规定拆除采砂设备、机具并与船舶分离，该船舶在停靠点沉没，主要原因应当是该船舶本身质量有问题，安全性能不达标、不合格、漏水等自身原因造成。综上所述，市水利局依法管理，不存在违法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禹会区农林水委辩称：一、涉案船舶不是合法船舶，三原告不是涉案船舶的合法所有人。涉案船舶未经合法登记注册，也没有船舶合格证书等证件，不是合法船舶，且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是涉案船舶的合法所有人。二、禹会区农林水委没有扣押过涉案船舶，涉案船舶的沉没与禹会区农林水委无关。涉案船舶是遵照市政府及市采砂领导小组等要求非法采砂船只集中停靠的依法要求，主动驶入规定的集中停靠点停靠，并没有任何部门对涉案船舶采取过扣押行为。对集中停靠船舶的管理，仅局限于对其未卸除采砂设备、机具并未与船舶分离时驶出集中停靠点的行为予以阻止，并不控制或限制船舶的使用，船舶所有人或使用人仍享有在停靠水域范围内自由使用、维修等控制使用船舶的权利，且只要卸除采砂设备、机具并与船舶分离，或船舶驶出禁采水域，就可以自由驶出集中停靠点。因此，涉案船舶在停靠点水域内沉没，与集中停靠行为无关，更与禹会区农林水委无关。据此，王犇、王李胜、方同路并不具备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且不存在其诉称的扣押行为，故请依法驳回王犇、王李胜、方同路的起诉。
被告马城镇政府辩称：一、马城镇政府没有作出过扣押三原告船舶的行政行为，三原告起诉称马城镇政府扣押其船只的行政行为不存在。原告诉状中陈述的不是事实，马城镇政府从未作出扣押三原告船舶的行政行为。二、三原告起诉马城镇政府，属于起诉主体错误。综上所述马城镇政府从未对三原告作出过扣押船舶的具体行政行为；根据法律规定，马城镇政府也不是主管行政部门，更无该行政职权，三原告属于起诉主体错误，马城镇政府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三原告对马城镇政府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水利局、禹会区农林水委、马城镇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及依据：
1、蚌埠市人民政府蚌政通〔2015〕61号《关于依法整治淮河蚌埠段非法采砂的通告》；
2、2016年2月26日淮河河道采砂领导小组办公室《通告》；
以上证据1-2证明市政府依法提出了集中停靠的要求，案涉船舶是遵照市政府的要求自行驶入停靠点的。在集中停靠点，对非法采砂船只进行器具和船舶分离的监督管理，包括督促拆除器具，不按要求拆除器具的，不让驶出规定集中停靠点。
3、照片三张，证明所有非法采砂船舶停靠在政府指定的集中停靠点；集中停靠的船只进行了集中编号，船主可以自行管理使用，但是不允许私自驶出停靠点；
4、《安徽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安徽省淮河河道采砂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条第三款、第五条第1项，证明被告市水利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河道采砂管理和监督检查工作；禹会区农林水委作为沿淮市、县人民政府的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河道采砂管理和监督检查工作；马城镇政府作为沿淮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协助和配合有关部门做好淮河河道采砂管理工作。
经庭审举证、质证，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一）原告王犇、王李胜、方同路对被告市水利局、禹会区农林水委、马城镇政府所举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被告的证明，因为原告的船只是被三被告非法扣押的，且被告作出行政行为之前没有告知原告权利义务，没有履行任何手续。因该两份证据是蚌埠市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发布的，且与本案有关联，对其真实性原告亦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认为采砂船停在集中停靠点无异议，集中编号也无异议，但照片中的不是采砂船，是生活船，与本案无关联。庭审中三被告均认可对非法采砂船停靠在集中停靠点以及被集中编号的事实，故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三被告的职权依据，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被告市水利局、禹会区农林水委、马城镇政府对原告王犇、王李胜、方同路所举证据1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船舶买卖合同，市水利局认为仅这份合同很难判别真实性，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应该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还需要登记机关的登记材料。禹会区农林水委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没有合同对方的确认无法判断合同的真实性，由于缺乏出卖方对船舶的合法登记证件，及支付款项办理过户等履行合同的资料，不能证明船舶的合法性、买卖的合法性及合同已实际履行，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无法证实合同所载明的船舶就是本案诉争的沉没的船舶，关联性有异议。马城镇政府认为该合同中约定的船舶无船籍证书，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3证人常某的证言真实性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证人的陈述与买卖合同虽然有相互矛盾之处，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停靠在集中停靠点的A11号船只船主是登记在原告方同路的名故对原告有船舶停靠在集中停靠点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4录音材料，市水利局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录音内容跟要证明的目的是矛盾的，录音内容说船是拖的，并非扣押，但是证明目的就变成扣押了。对原告系行政相对人有异议，认为船是原告自己把船拖到指定地点的。禹会区农林水委认为原告偷换了“拖”的定义，采砂船停靠在集中停靠区，因采砂船动力所限，需要拖船才能行使，采砂船只进入集中停靠区需要借助拖船。马城镇负责人要求原告找水利局询问也是合法的，不能证明案涉船舶是被扣押，也不能证明是被三被告扣押，对于行政相对人达不到证明目的。马城镇政府认为其没有扣押船舶的行政职权，本案原告通过录音以此达到自己是行政相对人的目的是错误的，马城镇负责人让原告向上级主管部门反映情况，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案的船舶实际情况是由原告自行拖到集中停靠区，这个拖不能理解为是行政强制措施。庭审中，马城镇政府的杜业辉作为该录音材料的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立案通知书，三被告均认为只能证明立案时间，不能证明行政行为发生的时间，无法判断原告的起诉期限是否超过诉讼期限。本院认为根据通告发布的时间，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对证据6照片2张，三被告均认为照片没有拍摄时间、人物、地点，也没有涉案的船舶，且与本案审理的扣押行为没有关联，照片中的桅杆下的是否是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中的船只无法证实。因该证据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予以认可；对证据7、9证人王某1的证言、耿某的书面证明，被告市水利局表示有异议，认为执法的小快艇动力不足以将原告的船舶拖动。被告禹会区农林水委认为内容不属实，证人虽陈述自己看到被告将原告的船只拖到集中停靠点，但其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证人陈述的执法船拖动采砂船不符合客观事实，客观上没有发生过这一事实，所以证人也不可能会看到这个事实，且根据行政诉讼有关规定，仅有证人证言的孤证，不能证实被告强制拖走原告船只的事实。被告马城镇政府认为证人与原告系邻居，有利害关系，不应予以采信；证人证实的“小白轮船”将采砂船拖走达不到原告欲证明船只被被告强制扣押的事实。对证据8证人王某2的证言，三被告对该证据均有异议均认为证人证言与原告所诉不一致，存在虚假证言，且证人是给原告打工的存在利害关系，不能采信。对证据10原告及委托代理人到采砂办与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材料，对此被告市水利局认为不知道此事。被告禹会区农林水委、马城镇政府认为录音本身没办法证实对话相对方的身份，问话有引诱性的内容，这里面说的“拖”同前面意见，原告有故意曲解拖的意思，拖不是强制，对话里没有任何三被告扣押船只的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7、8、9、10本院认为原告的船舶是非法采砂船，根据《安徽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蚌埠市人民政府的《通告》的规定，原告的非法采砂船在未拆除采砂设备前必须停靠在指定的停靠点。因此不论以上证据中的“拖”是原告自行拖至集中停靠点，还是原告在《通告》规定的期限内不主动配合整治活动而被被告拖至集中停靠点，均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相关陈述，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为：蚌埠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0日发布蚌政通〔2015〕61号《关于依法整治淮河蚌埠段非法采沙的通告》。2016年2月16日蚌埠市淮河采砂管理领导小组又发布《通告》，决定于2016年2月16日至3月15日对淮河蚌埠段的采砂和运砂船只进行集中整治。
期间，被告以电话通知的方式向原告宣传上述《通告》内容并要求原告将采砂船停靠在集中停靠点，原告的采砂船被停靠在被告指定的集中停靠点后，由被告统一编号为A11号，登记的船主为本案原告方同路。该采砂船上的采砂设备一直未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拆除。
另查明：涉案船只无合格检验证书、登记证书且无采砂许可证。
本院认为：原告的非法采砂船在蚌埠市人民政府对淮河蚌埠段的采砂和运砂船只进行集中整治期间，按照规定停靠在指定的集中停靠点后，一直未能按照规定拆除采砂设备，根据《安徽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采砂船舶、机具在禁采期内，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采砂船舶、机具在可采期内，应当自行拆除采砂设备，并将采砂设备集中放置在所在地市、县人民政府指定的地点。未拆除采砂设备的应当将采砂船舶、机具集中停放在所在地市、县人民政府指定的地点；无正当理由，不得擅自离开指定地点。”的规定，原告的非法采砂船舶无正当理由不得擅自离开指定的集中停靠点。被告市水利局、禹会区农林水委依据《安徽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四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河道采砂管理和监督检查工作。……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协助和配合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部门做好河道采砂管理工作。”的规定，对其所管辖的河道内的采砂和运砂船只实施管理和监督，被告马城镇政府依法协助和配合，并无不妥之处。因此原告要求法院依法确认三被告扣押原告船舶的行为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扣押船舶的主张，经审查，原告的非法采砂船停靠在集中停靠点后，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应自行拆除采砂设备，否则无正当理由不得擅自离开指定的地点，但原告一直未能将非法采砂船舶上的采砂设备予以拆除，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船舶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犇、王李胜、方同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犇、王李胜、方同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朱永振
人民陪审员 郑文静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房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