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代理人郑剑鸣，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3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代理人李建忠，福建九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赡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5）仙民初字第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某于1933年7月26日出生，现年82周岁，其左侧基底节腔隙脑梗塞并右侧偏瘫，为肢体××人，已丧失劳动能力。李某的丈夫于2007年去世。李某共生育七个子女，即长女陈森哥、次女陈森梅、三女陈森洁、长子陈某、次子陈顺林、四女陈森琼、五女陈梅生。其中次女陈森梅、三女陈森洁、四女陈森琼出嫁在外。2013年2月16日，李某召集长女陈森哥、长子陈某、次子陈顺林、五女陈梅生等四子女商量赡养问题。该四子女达成一致意见：四子女每月轮流照顾扶养母亲亦即李某；未能照顾的，则每年支付扶养费5000元；医药费用由四子女均摊；陈某与陈梅生带李某回家照顾，陈顺林与陈森哥各每人每年支付5000元给陈梅生代为照顾李某。协议签订后，李某在陈某处生活了一个月时间，之后表示更愿意随女儿陈梅生生活，由陈梅生照顾其生活起居。此后，陈某未再照顾李某生活，也未支付赡养费。因李某认为陈某没有履行赡养协议，遂于2015年6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引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本案中，李某年迈，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经济来源，生活较为困难，其子女负有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虽然长女陈森哥、长子陈某、次子陈顺林、五女陈梅生签订协议时约定陈某带李某回家照顾，但之后李某明确表示只愿意跟随女儿陈梅生共同生活，故应当尊重老年人的意愿选择，李某可随女儿陈梅生共同生活。李某年迈，且患有××，日常生活起居需要专门护理，没有直接赡养的子女，除了应当支付生活费外，还应分摊生活上照料李某的护理费。陈某2013年只赡养李某一个月，之后就没有实际照顾赡养李某，故应支付应分摊的生活费及护理费。生活费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水平，按7人计算分摊。其中2013年陈某应分摊生活费7401.92元÷7=1057.4元，2014年陈某应分摊生活费8151.2元÷7=1164.5元，2015年陈某应分摊生活费11055.9元÷7=1579.4元。护理费应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农村居民误工费标准按每年7人计算分摊，即2013年护理费每人应分摊32335元÷7=4619.3元，2014年护理费每人应分摊32391元÷7=4627.3元，2015年护理费每人应分摊35107元÷7=5015.3元。因陈某2013年实际赡养李某一个月，故其2013年应再支付赡养费酌情认定为2365元，陈某2014年度应支付赡养费为1164.5元＋4627.3元=5791.8元，陈某2015年应支付的赡养费为1579.4＋5015.3=6594.7元。李某主张陈某支付2013年的赡养费5000元，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李某主张陈某自2014年、2015年及自2016年起每年按5000元的标准支付赡养费，系是对自己部分权利的放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照准。至于李某所支出的医疗费用，双方已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故应由4个子女进行均摊，即每人承担四分之一，具体数额以医疗机构的实际费用支出凭证为准。陈某的辩解意见无理，不予采纳。陈某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可视为陈某自愿放弃其所享有的诉讼权利，可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某2013年至2015年的赡养费计人民币12365元；二、陈某自2016年起在每年2月20日前支付李某当年度赡养费人民币5000元，直至李某去世止；三、李某在2014年4月20日之后的医疗费用，由陈某承担四分之一（具体数额以医疗机构的实际费用支出凭证为准）；四、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陈某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陈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某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自2013年至2015年的赡养费1236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自1992年开始上诉人一直以经济供养的方式履行赡养义务。2013年间，被上诉人要求轮流赡养，可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家中生活一个月后，便借故不再到上诉人家中，反而要求上诉人每年支付5000元生活费。被上诉人于2007年和2013年间领取上诉人的两笔征地补偿款近10000元，折抵上诉人应承担的生活费绰绰有余。被上诉人生活尚可以自理，至今仍在陈梅生家中帮忙操持家务，并不存在需要护理的情况。原审法院依据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判决上诉人支付赡养费系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在确定赡养费标准时，应当依据当地经济水平、被赡养人实际需求、赡养人的经济能力来确定赡养费。二、原判决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起至被上诉人死亡止的赡养费每年5000元明显高于当地生活水平，超出上诉人经济承受能力，且其中的护理费并未实际发生。被上诉人系农民，赡养费应按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计算。上诉人家庭经济困难，原审判决的赡养费上诉人无力承担。赡养费中包括护理费，被上诉人当前生活仍能自理，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护理费缺乏事实依据。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2014年4月20日之后（至2015年12月之前）的医疗费，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之前的医疗费用，已由上诉人等人平均分摊，此后至今，被上诉人再无产生医疗费用。被上诉人今后的医疗费用应待实际产生后由上诉人等赡养义务人平均分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开始至被上诉人死亡之日止每年2000元赡养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某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主张不是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自被上诉人2012年10月14日生病开始至今，上诉人未尽到任何赡养义务，被上诉人通过各方与上诉人沟通、协调，但是上诉人均不同意调解，被上诉人才诉至法院。被上诉人年事已高，体弱多病，配偶已过世，有莆田市××人联合会颁发的《××人证》（肌体二级××）、仙游县医院CT诊断报告二份、疾病诊断证明书等医学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年老多病，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只能依靠子女赡养。被上诉人已84岁高龄，上诉人却认为被上诉人生活可以自理，其无须支付护理费，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经济条件较好，完全具备赡养能力。上诉人在外经商几十年，近年在家盖了三层的新房并购买了车牌号为闽B×××××的中高档型轿车。三、原审法院判决赡养费的标准本身就是参照农村居民的生活标准，原审判决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某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原告李某于1933年7月26日出生，现年82周岁，其左侧基底节腔隙脑梗塞并右侧偏瘫，为肢体××人，已丧失劳动能力”有异议，认为李某并没有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不仅自己生活可以自理，还能帮助陈梅生料理家务；2、对“由陈梅生照顾原告生活起居，此后，被告陈某未再照顾原告生活，也未支付赡养费”有异议，认为不是事实。上诉人陈某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李某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莆田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特殊病种申请表、新农合中心服务大厅受理（住院／门诊）档案回执单，欲证明本案上诉人患有脑梗塞、高血压等疾病，先后在广东省、仙游县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证据二、上诉人妻子严丽钦疾病证明书、住院清单、检查报告单收费票据，欲证明上诉人妻子患有××、慢性胃炎、输尿管结石等疾病，先后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仙游县医院、莆田学园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两万多元的事实。证据三、照片三张，欲证明被上诉人生活完全可以自理。证据四、2015年12月30日仙游县盖尾镇南宝峰村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家庭经济困难的事实。
被上诉人李某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上诉人不承担赡养义务的理由。证据三的三张照片，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地点、人物均无法确定，是二十多年前的照片。证据四居委会证明，没有民政部门的确认，无法证实上诉人家庭经济困难。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的三张照片，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否认，且该三张照片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仙游县盖尾镇南宝峰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李某二审期间提供照片一张，欲证明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家庭又购买车牌号为闽B×××××的轿车一部，上诉人家的经济并不困难。
上诉人陈某质证认为，该车是上诉人儿子的同学借用上诉人儿子的名义购买，且是按揭贷款的。
本院审查认为，仅凭照片并不能认定车牌号为闽B×××××的轿车的归属，故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当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本案系因父母子女间缺少沟通、产生隔阂而致，现被上诉人年事已高，上诉人为人子女，应感念父母养育之恩，在今后给予被上诉人更多的关爱，以化解双方矛盾，让被上诉人安享晚年。2013年2月16日，被上诉人李某的四子女（陈某、陈顺林、陈森哥、陈梅生）达成一致意见：四子女每月轮流照顾扶养母亲李某；未能照顾的，则每年支付扶养费5000元；医药费用由四子女均摊；陈某与陈梅生带李某回家照顾，陈顺林与陈森哥各每人每年支付5000元给陈梅生代为照顾李某。后因被上诉人李某明确表示只愿意跟随女儿陈梅生共同生活，故应当尊重老年人的意愿选择，李某可随女儿陈梅生共同生活。原审法院考虑李某年迈，且患有××，日常生活起居需要专门护理，没有直接赡养的子女，除了应当支付生活费外，还应分摊生活上照料李某的护理费，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某应支付应分摊的生活费及护理费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陈某应分摊的生活费及护理费的标准计算问题，原审法院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水平按7人计算分摊，及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农村居民误工费标准按每年7人计算分摊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家庭经济困难，赡养费标准偏高，但赡养义务是上诉人应尽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不能以其他理由来逃避赡养义务。关于被上诉人李某的医疗费用分摊问题，因被上诉人李某的四子女已在2013年2月16日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四子女平均分摊，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某按该协议约定承担四分之一的医疗费用（具体数额以医疗机构的实际费用支出凭证为准）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陈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珊珊
审 判 员 陈利强
代理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恩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