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鄂72执异63号异议人（案外人）：查恒效，男，汉族，出生于1960年9月16日，住湖北省黄州市，申请执行人：中国长江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沿江大道**号。组织机构代码：78199630-5。法定代表人：姚京汉，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湖北绿能鄂海船舶修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州市黄州区汽南路**号。组织机构代码：67648588-8。法定代表人：张士聪，公司总经理。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长江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航公司）与被执行人湖北绿能鄂海船舶修造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前的名称为湖北鄂海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能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6）鄂72执41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或变卖在建船舶“新长江25046”轮（船舶识别号：CN20114961728）。查恒效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东、杨国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查恒效称，在强制执行（2014）鄂团风民初字第00728号民事调解书中，查恒效与绿能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就双方之间的借贷纠纷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查恒效取得了“新长江25046”轮的所有权，并实际占有，现已找来资金准备继续建造该轮。“新长江25046”轮并非绿能公司的财产，法院无权执行。查恒效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解除对“新长江25046”轮的扣押，并停止拍卖。长航公司答辩称，长航公司与绿能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已约定将“新长江25046”轮的所有权转移给长航公司，绿能公司无权处分该轮，而且查恒效不构成善意取得；查恒效不能证明其与绿能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抵债船舶就是“新长江25046”轮；即使执行和解协议中涉及的船舶系“新长江25046”轮，但在法院对该轮采取保全措施前，该轮的所有权并未登记在查恒效的名下，根据规定，船舶物权的变更、转让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查恒效与绿能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很可能是虚假诉讼，查恒效主张的债权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综上，长航公司认为，查恒效的执行异议主张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本院查明，2010年11月16日，武汉长江轮船公司（以下简称轮船公司）与绿能公司签订《92M川江散货船建造合同》，约定绿能公司为轮船公司建造92M川江散货船8艘。2011年8月30日，轮船公司、长航公司与绿能公司签订《主体转让协议》，约定将合同中的8艘船舶的建造主体即轮船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长航公司，轮船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均由长航公司承担并履行；另约定该合同自2011年9月1日起开始生效并执行。2011年9月26日，长航公司通知绿能公司第8艘船舶即涉案争议船舶的名称为“新长江25046”。自2010年12月14日起，轮船公司和长航公司根据约定按照船舶建造进度向绿能公司或根据其委托向相关船舶材料供货单位支付船舶进度款，截止到2014年10月27日，共支付的进度款为6425.0604万元，其中对“新长江25046”轮支付的款项为699.0604万元。由于绿能公司延误工期情况比较严重，2012年9月27日，轮船公司与绿能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为保障买方的权益，在建的8艘船舶的全部资产所有权归买方，船舶交付使用前的相关责任仍履行原合同的约定。另查明，自2010年12月14日至2014年10月27日，绿能公司先后向长航公司交付了7艘船舶，第8艘船舶“新长江25046”轮一直未交付。2014年12月22日，绿能公司就“新长江25046”轮及另外2艘未完工的6700吨散货船的相关事宜与长航公司进行了协商，但未形成一致意见。2015年3月13日，绿能公司向长航公司提出上述3艘船舶的处理意见，建议作价1000万元处理，但没有得到长航公司的确认。还查明，2014年8月26日，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受理了查恒效诉绿能公司、张士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确认绿能公司应于2014年10月5日前偿还查恒效欠款402万元，并约定了未还款情况下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其后，因绿能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查恒效向团风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查恒效和绿能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绿能公司将其所有的3条半成品船作价402万元抵给查恒效，包括位于绿能公司厂区的92M川江散货船一条。之后，查恒效未就上述3艘船舶在海事部门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2015年12月28日，长航公司因与绿能公司发生船舶建造合同纠纷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根据其申请，作出（2016）鄂72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绿能公司价值1500万元的财产。在执行裁定时，本院对“新长江25046”轮采取了扣押措施。2016年1月27日，长航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鄂72民初198号生效判决，其中的判决内容包括：自2016年2月1日起，终止《92M川江散货船建造合同》的履行，绿能公司应返还长航公司船舶建造款699.0604万元及利息。其后，因绿能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长航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6）鄂72执41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或变卖“新长江25046”轮。本院认为，轮船公司与绿能公司签订的《92M川江散货船建造合同》以及轮船公司、长航公司与绿能公司签订的《主体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绿能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和协商过程中，并未将长航公司和轮船公司的主体责任分开，实际行为证明认可了前述主体转让协议，长航公司有权向绿能公司行使诉讼权利。这一点在（2016）鄂72民初19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也予以了确认。在长航公司按合同支付船舶进度款，而绿能公司造船工期屡屡延误的情况下，双方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了《船舶建造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为保障买方的权益，在建8艘“92M川江散货船”全部资产，包括已经采购而未安装上船的各种材料、设备等财产的所有权归买方。上述8艘船舶中包括涉案船舶“新长江25046”轮。根据上述约定，“新长江25046”轮的所有权已经于上述协议生效之日即2012年9月27日归属于长航公司。绿能公司对该船舶不再享有所有权，未经长航公司的同意，其不得对该船舶进行处分。鉴于在团风县人民法院受理的另一案件中，绿能公司与查恒效在执行过程中于2014年10月28日达成了协议，约定绿能公司将其所有的3条半成品船，包括本案中的“新长江25046”轮，共计作价402万元抵债给了查恒效。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查恒效是否合法取得了“新长江25046”轮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根据上述规定，在绿能公司无权处分“新长江25046”轮的情况下，查恒效必须同时符合法律规定的三种情形，才能取得该轮的所有权。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本院认为，查恒效取得“新长江25046”轮所有权的依据不足。理由如下：其一，查恒效无法证明其受让“新长江25046”轮时履行了善意第三人应尽的审慎义务。《协议书》中载明，绿能公司将其所有的3条半成品船作价402万元抵给查恒效。涉案船舶“新长江25046”轮在海事部门从未办理过所有权登记手续，查恒效从何判断该船舶系绿能公司所有，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船舶价值不菲，而且在此类工程中，船厂一般处于加工承揽方的角色，查恒效完全有能力也有必要去查明、核实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是谁，而不是匆匆签订协议，同意绿能公司以物抵债。查恒效未能证明其做了上述工作，未证明其尽到善意第三人应尽的审慎义务。其二，查恒效以物抵债的价格不合理。2015年3月13日，绿能公司曾向长航公司提出3艘未交接船舶的处理意见，建议作价1000万元处理，但没有得到长航公司的确认。而同样是这3艘船舶，绿能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抵债给查恒效的价格是402万元，两者相差一倍还多，其价格差距明显与船舶交易市场行情的变化不符。查恒效在接受以物抵债时既没有对“新长江25046”轮进行评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抵债船舶的价格符合当时的船舶交易市场行情，因此也就无法证明抵债的价格合理。相反，从这一点我们也可以得出查恒效在接受船舶抵债时并未尽到善意第三人应尽的审慎义务这一结论。其三，查恒效未办理船舶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辆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查恒效与绿能公司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后，一直未在海事部门办理“新长江25046”轮的所有权登记手续；查恒效和绿能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长航公司申请法院对“新长江25046”轮进行扣押前，告知过长航公司以物抵债的情况。因此，查恒效和绿能公司变更“新长江25046”轮所有权的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长航公司。综上所述，在绿能公司无权处分“新长江25046”轮的情况下，查恒效不构成受让该轮的善意第三人，其对该船舶不享有所有权。长航公司有权请求法院对“新长江25046”轮进行处分。查恒效就本院扣押、拍卖或变卖“新长江25046”轮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查恒效提出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刘 东审判员 杨国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