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捷傲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春漫大道**号云南海归创业园*幢*楼*****号。
法定代表人杨勤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光旗，云南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昭通市临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珠泉路延长线沙坝职业中学斜对面。
法定代表人梅全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骏，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阳区百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昭阳区凤霞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世正，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郭礼捷，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捷傲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傲公司”）、上诉人昭通市临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昭阳区百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信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昭中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捷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光旗，上诉人临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骏，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吴俊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世正、郭礼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2014年5月6日，李剑、魏思燕向百信公司贷款3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5月6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临沃公司自愿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贷款期满后，因李剑、魏思燕未按期归还贷款，2014年12月19日，百信公司拖走临沃公司销售的挖机四台，次日，捷傲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因百信公司一直未将挖机归还捷傲公司和临沃公司，捷傲公司、临沃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百信公司返还第一原告捷傲公司的山东临工牌挖机四台；2、若百信公司不能返还原物（包括挖机被变卖、灭失、严重损毁等）则判决百信公司支付第一原告挖机的同等价值款245万元；3、判决百信公司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临沃公司是捷傲公司在昭通销售山东临工挖掘机的经销商，具有独立的经营机构，对其销售的商品享有所有权。本案中，挖机在临沃公司处进行销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捷傲公司没有提供挖机登记在其名下的证据，不能证实挖机的所有权人是捷傲公司。捷傲公司、临沃公司认为挖机的所有权人系捷傲公司，要求将临沃公司销售、已被百信公司扣押抵债的挖机直接返还给捷傲公司的诉讼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临沃公司未主张返还被百信公司扣押的挖机，不予评判。百信公司认为挖机所有权人不是捷傲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百信公司认为其拖走挖机的行为系自助行为的辩解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二原告承担。”
宣判后，捷傲公司、临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捷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捷傲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有百信公司承担。理由是：1.本案争议的四台挖机是捷傲公司从生产厂家直接购买，并于2014年12月初付清了货款，生产厂家向捷傲公司发放了证明工程机械所有权的挖机产品合格证。临沃公司是捷傲公司在昭通市的代销商，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乙方尚未付款或未付清全部货款的甲方整机产品。样机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权私自处置、转移或抵押等”。捷傲公司与临沃公司无任何的挖机转让行为，停放在临沃公司销售地点的四台挖机并不因为停放在该处，所有权就转移给临沃公司，一审认定临沃公司对本案争议的挖机享有所有权的认定是违背事实的。2.捷傲公司与临沃公司之间是产品代销关系，四台挖机的所有权认定不适用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两被上诉人之间虽有其他纠纷，但与四台挖机没有任何关系，百信公司不是“善意第三人”，本案不能适用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3.一审判决对临沃公司要求将挖机直接返还给所有权人的请求“不予评判”，故意偏袒一方，违背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支持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临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百信公司返还捷傲公司四台挖机或者直接支付人民币245万元；3.诉讼费用由百信公司承担。理由是：1.捷傲公司在挖机未销售前持有挖机的产品合格证，是挖机所有权的唯一标志。临沃公司与捷傲公司之间并无买卖挖机的事实，临沃公司仅仅依据产品经销协议进行销售，并无挖机的所有权。不能因为挖机停放在临沃公司销售地点等待销售就认定四台挖机的所有权属于临沃公司所有。2.临沃公司要求百信公司将非法拖走的挖机返还给挖机所有权人捷傲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百信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四台挖机的所有权人系临沃公司是客观、真实的。本案中四台挖机停放在临沃公司经营场地内，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四台挖机已经交付给了临沃公司，属于临沃公司所有。临沃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四台挖机是属于本案另一上诉人捷傲公司的。《产品代销协议》、《产品合格证》等证据不能证实四台挖机的所有权不属于临沃公司。2.昭通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临沃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百信公司为了保全自己的合法权益，采取自救措施将四台挖机拉走，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的。3.临沃公司要求百信公司将四台挖机返还给捷傲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4.临沃公司与百信公司之间的交付并没有损害捷傲公司的利益，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开庭审理，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捷傲公司认为，对李剑、魏思燕向百信公司贷款的事实其不清楚，李剑、魏思燕与本案无关；百信公司对四台挖机不是“拖走”而是“抢走”。上诉人临沃公司认为，临沃公司不是债务人只是担保人，百信公司拖走的是临沃公司销售的四台挖机样机。被上诉人百信公司无异议。
经审查，二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与其上诉理由一致，结合争议焦点一并评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捷傲公司提交了二组证据：1.山东临工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欲证明2014年12月18日百信公司强行拖走的四台挖机系山东临工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出售给捷傲公司，货款已经支付完毕，挖机产品合格证已交付，挖机的所有权系捷傲公司享有。2.“结算业务申请书”、“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执单”，欲证明捷傲公司收到四台挖机及手续后，在2014年12月12日通过中国银行临沂分行营业部向挖机出卖人山东临工机械有限公司以汇款形式支付了挖机款300万元，捷傲公司取得了挖机所有权。
临沃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二组证据能够客观真实反映四台挖机的所有权人系捷傲公司，临沃公司没有四台挖机的所有权。
百信公司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的三性不认可，“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结算业务申请书”、“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执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捷傲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只证实支付了300万元，但用途不清楚。
本院认为，对捷傲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证明观点予以采信。涉案的四台挖机的合格证证明制造企业是山东临工机械有限公司，捷傲公司持有合格证即为所有权人。
另查明，涉案四台挖机被拖走的时间是2014年12月19日，仲裁裁决的时间是2015年5月29日，本案起诉的时间是2015年1月28日。
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百信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其应否返还四台挖机或赔偿相应的损失。
本院认为，根据捷傲公司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和“结算业务申请书”以及“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执单”证明，涉案四台挖机的生产企业是山东临工机械有限公司，捷傲公司向山东临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了300万元，与一审中捷傲公司出具的四台挖机的合格证是一致的，生产企业证明付清货款，收到产品合格证后即取得机器的所有权。因此，本院认为四台挖机的所有权属于捷傲公司。同时，根据捷傲公司与临沃公司签订的《2014年产品经销协议》，证明临沃公司是捷傲公司的代销商，双方之间只有经销协议没有买卖协议，百信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捷傲公司与临沃公司之间有挖机的转让行为，因此，捷傲公司与临沃公司之间没有动产物权转让的约定，不产生“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的后果，本案不适用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以四台挖机停放在临沃公司即认定临沃公司拥有所有权的依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交易习惯，挖机的所有权凭证是产品合格证，捷傲公司持有挖机的产品合格证即证明挖机的所有权人是捷傲公司，并无登记证明其所有权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以捷傲公司没有提供挖机登记在其名下的证据，不能证实挖机所有权人是捷傲公司的认定是不当的。
李剑、魏思燕向百信公司借贷300万元，临沃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三方之间的关系已经仲裁裁决，临沃公司对其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亦不予否认，百信公司要求债务人及担保人返还借款，应根据仲裁裁决书申请法院执行。但百信公司在仲裁机构裁决之前即擅自将停放在临沃公司的属于捷傲公司的四台挖机拖走用于抵债的行为，没有合法的依据，其行为侵犯了捷傲公司的财产权，应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
关于临沃公司要求将四台挖机返还给捷傲公司的请求问题，本院认为，临沃公司与百信公司之间没有约定转让涉案的四台挖机，在借款合同中对四台挖机也没有设定抵押权，因此，百信公司自行拖走四台挖机属于侵权行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本案中，临沃公司与捷傲公司均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临沃公司要求将四台挖机直接返还给挖机所有权人捷傲公司的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捷傲公司、临沃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昭中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
二、昭阳区百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云南捷傲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山东临工牌挖机四台：型号LG6135E一台、LG6150E一台、LG6225E一台、LG660一台，产品识别代码分别为：VLG6135EPE6140980、VLG6150EHE6150418、VLG62255EPE0900013、VLG00660JE0900005。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昭阳区百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昭阳区百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昭阳区百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不自行履行本判决，云南捷傲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王健
审 判 员 杨聪
代理审判员 张萍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范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