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6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2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865462394W。负责人：李东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斌，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国华，女，192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丁元，男，194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中明，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梅，女，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原审被告：孙高泉，男，198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国华、陈丁元、陈中明、陈冬梅及原审被告孙高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585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潍坊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不予支持陈丁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调整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陈蕴秋发生事故前虽然在工作，但已66岁，不可能继续工作10年，尽管其有退休工资但每月才1225元，低于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支出，故其亦没有能力扶养他人，故不应赔偿其丈夫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双方对事故负同等责任，故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上诉人应赔偿的比例为60%，另精神抚慰金计算为50000元过高。陈中明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国华、陈丁元、陈冬梅、孙高泉均未作答辩。龚国华、陈丁元、陈中明、陈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高泉、人保潍坊市分公司赔偿736170元;由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孙高泉承担70%赔偿责任(该部分先由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仍不足部分由孙高泉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6日16时29分左右，孙高泉驾驶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鲁Ｇ×××××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太仓市境内沿陆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方桥村村级道路十字交叉路口时，车辆右侧与由东往西沿人行横道线直行通过该路口陈蕴秋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陈蕴秋连车带人倒地遭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鲁Ｇ×××××重型普通半挂车）右后轮碾压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孙高泉已垫付受害人30000元。经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孙高泉驾驶机动车在禁行道路上通行，且在通过交叉口过程中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陈蕴秋驾驶制动器不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在通过有交通标志的交叉口时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另一原因，故认定孙高泉、陈蕴秋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额15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特约条款），鲁Ｇ×××××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额5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5月24日0时起至2017年5月23日24时止。龚国华（1924年12月27日生）、陈养吾（已死亡）共同生育包括大女儿陈蕴秋（1951年8月25日生）、小女儿陈蕴玉；陈蕴秋与其丈夫陈丁元（1947年8月13日生）共同生育儿子陈中明、女儿陈冬梅。为证明龚国华、陈丁元需要陈蕴秋扶养，受害人一方提供证据如下：1.2017年2月、3月，太仓市沙溪镇太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的主要内容为：龚国华无收入来源；陈丁元年事已高，患有脑梗、心脏病等重疾，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2.太仓农商行活期存折明细：陈丁元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每月有农保收入300元左右，陈蕴秋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每月有社保收入1200元左右；3.太仓市佳丽纺织有限公司的出勤记录、产量记录、工资清单、证明等证据：证明陈蕴秋系该单位职工，从事纺纱工作，收入水平在1000元至2000元之间；4.出庭证人唐家中的陈述：其系太仓市佳丽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此次事故时陈蕴秋已在其公司连续工作5、6年，陈蕴秋每月工资2000元左右，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上述事实，有受害人方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户口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殡葬服务费票据、公路禁行照片、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太仓农商行代发社保银行明细、出勤记录、产量记录、工资清单、证人唐家中的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龚国华、陈丁元、陈中明、陈冬梅因陈蕴秋死亡遭受损失，其作为死者的继承人及相关费用的支付者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事故当事人有权请求承保肇事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向原告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确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受害人方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受害人方依照2016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计算14.5年主张死亡赔偿金582204元，因死者陈蕴秋系太仓居民、苏州地区已实行城乡一体化，故该案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适用江苏城镇标准计算，经审查，受害人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2）受害人方依据2016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433元/年计算5年除以2人扶养主张龚国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6082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核定；另受害人方依据2016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433元/年计算10年除以1人扶养主张陈丁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64330元，原审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受害人方提供的村委员证明、银行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陈蕴秋生前有稳定的收入可以对其配偶陈丁元尽到扶养义务，而陈丁元已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年老多病致丧失劳动能力，虽享有农保但远不足以维持正常生活水平，故陈丁元符合被扶养人身份，因陈丁元两个子女也同时负有法定扶养义务，一审法院采纳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按照3人扶养核定陈丁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按照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不予扣减陈丁元自有微薄的农保收入，经核算后确认陈丁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8110元（26433×10÷3）。综上，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受害人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154192元。综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要求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受害人方的死亡赔偿金损失总额为736396元。2.丧葬费。受害人方依照江苏20**年职工平均工资67200元/年计算6个月主张丧葬费3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3.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受害人方主张该项损失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受害人方处理本案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定受害人方处理该起交通事故的误工费损失为1500元。4.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受害人方主张该项损失1000元，一审法院考虑到受害人方因处理本起交通事故必然会发生交通费用，酌定该项损失为500元。5.遗体整容费。受害人方主张遗体整容费5000元，因遗体整容费属丧葬费赔偿范畴，故不应重复赔偿，该项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受害人方的物质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736396元（已计入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33600元、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1500元、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500元，合计771996元。本案受害人方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孙高泉认可5000元、保险公司交由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该起事故中，受害人陈蕴秋系驾驶非机动车且仅负事故非主要责任，仅具有一般过失，不宜减轻肇事机动车方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肇事机动车方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依照交强险规定，应由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人民币110000元（已包括肇事机动车方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之外的711996元，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酌定由孙高泉按照65%的责任承担462797.40元，其余损失受害人方自负；因肇事车辆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Ｇ×××××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投保有合计金额为15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特约条款），故一审法院确定孙高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全部承担，孙高泉自己无需再另行承担具体赔偿责任。综上，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合计赔偿受害人方572797.40元，因事故发生后孙高泉已向受害人方垫付30000元，受害人方本应返还孙高泉，为履行便利，一审法院确认由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应在上述赔偿款572797.40元中支付龚国华、陈丁元、陈中明、陈冬梅542797.40元，支付孙高泉30000元。孙高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龚国华、陈丁元、陈中明、陈冬梅人民币572797.40元（其中支付龚国华、陈丁元、陈中明、陈冬梅合计人民币542797.40元，支付孙高泉人民币30000元）。龚国华、陈丁元、陈中明、陈冬梅确认如下银行账户作为款项接收账户：户名陈中明，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太仓岳王支行，账号62×××15；孙高泉确认如下银行账户作为款项接收账户：户名孙高泉，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寿光支行，账号62×××75。案件受理费4030元，减半收取计2015元，由龚国华、陈丁元、陈中明、陈冬梅共同负担44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156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陈丁元达法定退休年龄，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经济来源，符合作为被扶养人的条件。一审中受害方提供的村委员证明、银行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陈蕴秋生前有能力可对其配偶陈丁元尽到扶养义务，故受害方主张陈丁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人保潍坊市分公司主张其不应赔偿前项费用，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交警部门认定孙高泉、陈蕴秋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孙高泉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陈蕴秋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由机动车方针对涉案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6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的过错程度较轻、损害后果较为严重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据此，人保潍坊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恩乾审 判 员 叶 刚审 判 员 黄学辉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袁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