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8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鸿远图书有限公司，住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欧阳祖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韵，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俊妮，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理工学校，住广东省新兴县。
法定代表人：伍松坚，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钿，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瀚平图书有限公司，住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陈汉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众成图书有限公司，住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罗小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鸿远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兴理工学校（以下简称新兴学校）、广州瀚平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平公司）、广东众成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8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鸿远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新兴学校、瀚平公司、众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关键证据未作审查，也未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鸿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加盖鸿远公司和新兴学校公章的《2014年秋季中等职业学校教学用书订单》、2015年春季和秋季教材订书单、新兴学校于2016年6月出具的两份《证明》。以上证据均可证明鸿远公司为教材的实际供货单位。而新兴学校却提交了由案外人新兴县职业教育中心(以下简称案外人)及众成公司盖章的《2014年新兴职业技术学校秋季对账单》、由案外人及瀚平公司盖章的《2015年春季新兴理工职业技术学校对账单》、《2015年秋季中等职业学校教学用书对账单》、案外人于2017年9月13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涉案教材由瀚平公司、众成公司供应。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鸿远公司提交的订单分别于2014年10月、2015年5月、2015年10月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证明》由新兴学校于2016年6月出具。上述材料为本案所涉的最原始材料，产生于前诉及本案立案之前，且由争议双方共同制作，具有公正性，能够真实地反映案件事实。而新兴学校在一审中提交的多份证据均为案外人制作。该案外人与新兴学校属“不同牌子一套班子”，两者具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据不具有公正性。
再者，瀚平公司在(2016)粤0105民初6479号案(以下简称前诉)中关于2014年秋季教材供应商的陈述与其在本案中的不一致；众成公司在前诉庭审过程中否认向新兴学校供应2014年秋季教材，亦与新兴学校提交的《2014年新兴职业技术学校秋季对账单》相矛盾。新兴学校辩称鸿远公司所提交的订单及《证明》上的“新兴理工学校”印章并非对账时加盖，而是鸿远公司于2016年向其追讨货款时，由一名新入职、不负责教材订购、不清楚订购事宜的业务员盖章，属于失误。然而，公章是学校主体资格的证明，是行使职权的重要凭证和工具。盖有公章的文件，是受法律保护的有效文件，同时意味着学校对文件的内容承担法律责任。新兴学校作为拥有近40年历史的国家级重点中等职业学校，必然存在复杂的内部组织机构，其公章应有严格的管理且制定规范的公章使用流程。新兴学校不可能允许一名新入职的非经办人员保管及随意使用公章，故新兴学校所述的失误明显违背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新兴学校对鸿远公司证据的解释不足以采信。因此，新兴学校、瀚平公司、众成公司提交的证据完全由新兴学校、瀚平公司、众成公司及其利害关系人单方制作，证据与其在前诉庭审中的表述相矛盾，无法排除新兴学校、瀚平公司、众成公司恶意串通的合理怀疑。鸿远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新兴学校、瀚平公司、众成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应当予以确认。然而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直接影响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的证据作审查，也未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未就鸿远公司与新兴学校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作出认定。一审判决仅以鸿远公司与瀚平公司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为由，认为新兴学校、瀚平公司签订的2014年秋季、2015年春秋两季的教材供应合同与鸿远公司无关，从而认定鸿远公司与新兴学校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然而，新兴学校、瀚平公司之间的书面合同并不能当然否定事实合同关系的成立。基于以上关于证据的论述，鸿远公司已向新兴学校交付了2014年秋季、2015年春季、2015年秋季教材，新兴学校已确认收货，其工作人员在教材订单上的签名确认以及加盖公章，与其就收货及付款事宜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鸿远公司已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新兴学校予以接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认定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新兴学校应当向鸿远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瀚平公司、众成公司应与新兴学校承担支付货款的连带责任，鸿远公司的该项诉请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瀚平公司、众成公司实际收取货款并与新兴学校恶意串通损害鸿远公司的利益，应与新兴学校连带承担付款责任。在前诉中，鸿远公司基于其与瀚平公司的委托合同关系提出诉请；而鸿远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与新兴学校成立事实合同关系，涉案货款应支付给鸿远公司，瀚平公司、众成公司作为收款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而提出诉请。前后两诉的法律关系明显不同。因此，鸿远公司要求瀚平公司、众成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不得以一事不再理原则予以驳回。（四）一审法院判而不审，对当事人的纠纷未作出实质性处理，违背了公平原则。在前诉的判决书中(第9页)已明确：“鸿远公司认为其与新兴学校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鉴于鸿远公司起诉时没有将新兴学校列为当事人，本案对此不予审查”。然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仍然未对该事实进行审理，而是以表面且简单的理由驳回鸿远公司的诉请。鸿远公司交付了价值近80万的教材，如今通过各种途径主张均无法收回货款，这明显是不符合公平原则的。教材的对价必须由收货方、收取货款方之一或共同连带支付，方可真正维护鸿远公司的合法权益。另补充，1.瀚平公司主张2014年秋季教材是由众成公司送货，但众成公司主张基于债权转让取得2014年秋季教材款，两者相互矛盾，均不应予以采信。2．瀚平公司在6479号案中承认送给学校的货物与鸿远公司送给学校的不是同一批货物。且新兴学校提交的2015年春秋季教材对账单与鸿远公司的订书单书名、核对单位均不一致，无法用以否认鸿远公司发货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实际送货主体未查明，也未查明鸿远公司与新兴学校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鸿远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鸿远公司的诉讼请求。
新兴学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远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最原始的证据应是新兴学校与瀚平公司签订的合同、新兴县教育经费结算中心向瀚平公司、众成公司支付涉案图书款项的凭证。鸿远公司提交的证据尚在该原始证据之后。涉案的合同关系一审已经查明清楚，与鸿远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鸿远公司与瀚平公司、众成公司之间的关系，在6479号案中已经查明清楚。鸿远公司对该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及再审，可看出鸿远公司对该判决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是认可的。新兴学校已经就涉案图书向瀚平公司、众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图书款项，没有理由向鸿远公司再次支付该笔款项，这是十分不合理的。鸿远公司所称的2014年新兴学校秋季对账单、2015年新兴学校春季对账单、2015年新兴中等职业学校教学用书对账单与鸿远公司提交的订书单中书名不一致的情况，新兴学校认为书名出现细微偏差是正常的。鸿远公司提交的证明中涉及的图书款项，与新兴学校提交的支付凭证的款项是完全吻合的，可看出是相同批次的图书。故鸿远公司与新兴学校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图书是新兴学校与瀚平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瀚平公司向新兴学校供货，新兴学校向瀚平公司、众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对价。
瀚平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瀚平公司与鸿远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合同纠纷。瀚平公司同意6479号判决。
众成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次纠纷的事实已经由6479号案予以查明并作出生效判决，鸿远公司未对该生效判决提出上诉，该判决是各方争议认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鸿远公司请求瀚平公司和众成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众成公司与鸿远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鸿远公司要求众成公司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鸿远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与瀚平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众成公司是基于合法的债权转让，受让瀚平公司对新兴学校的债权，不存在任何过错。鸿远公司认为瀚平公司与众成公司、新兴学校损害了鸿远公司的权益，这属于侵权纠纷的处理范畴，与民事买卖合同关系所审查的范畴不一致。鸿远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鸿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兴学校、瀚平公司、众成公司连带支付2014年秋季教材款301562.1元，及支付从2015年2月1日至实际支付时止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新兴学校、瀚平公司连带支付2015年春季教材款304589.9元，及支付从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支付时止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新兴学校、瀚平公司连带支付2015年秋季教材款182653.4元，及支付从2016年1月15日至实际支付时止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新兴学校、瀚平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2014年秋季教材订购合同》，约定新兴学校向瀚平公司购买2014年秋季学期图书，全部教材到位后，新兴学校应在2015年1月30日前按实际教材总码洋301562.1元向瀚平公司支付书款。2015年1月1日新兴学校、瀚平公司签订《教材供应合同》，约定新兴学校向瀚平公司订购图书，每学期全部教材到位后，春季书款新兴学校应在2015年5月30日按实际用教材总码洋304589.9元向瀚平公司支付书款。2015年7月18日新兴学校、瀚平公司签订《教材供应合同》，约定新兴学校向瀚平公司订购图书，每学期全部教材到位后，秋季书款新兴学校应在2015年12月30日按实际用教材总码洋182653.4元向瀚平公司支付书款。新兴县教育经费结算中心于2015年1月27日支付了上述的2014年秋季教材款301562.1元给众成公司，新兴县教育经费结算中心分别于2015年10月29日及2016年1月11日，将上述的2015年春季教材款304589.9元及2015年秋季教材款182653.4元支付了给瀚平公司。另外，2014年10月18日瀚平公司、众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瀚平公司将对新兴学校的享有的债权301562.1元转让给众成公司。
另查，2016年鸿远公司就本案的教材款曾起诉过瀚平公司、众成公司，认为瀚平公司代鸿远公司与新兴学校签订教材购销合同，教材由鸿远公司直接向新兴学校供应，教材款鸿远公司于新兴学校收到教材后5日后向瀚平公司收取，起诉要求瀚平公司、众成公司支付新兴学校的2014年秋季教材款，及2015年春秋两季的教材款。一审法院以（2016）粤0105民初6479号受理该案，认为鸿远公司诉讼请求的事实基础是，鸿远公司与瀚平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鸿远公司与瀚平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对鸿远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鸿远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判决后，鸿远公司提出本案诉讼，再次起诉瀚平公司、众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鸿远公司认为是瀚平公司代其公司与新兴学校签订2014年秋季、2015年春秋两季的教材供应合同，故鸿远公司主张其公司与瀚平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对此，已生效的（2016）粤0105民初647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鸿远公司与瀚平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双方亦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由于鸿远公司与瀚平公司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新兴学校、瀚平公司之间签订的2014年秋季、2015年春秋两季的教材供应合同与鸿远公司无关，新兴学校与鸿远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鸿远公司向新兴学校主张本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鸿远公司以同一诉由向瀚平公司、众成公司主张过本案的诉讼请求，对此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驳回，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鸿远公司再次向瀚平公司、众成公司主张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5日作出判决：驳回鸿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2599.5元，由鸿远公司负担。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鸿远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证据一案号（2016）粤0105民初6479号的开庭笔录以及证据二新兴学校于2016年11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据。证据一拟证明：1、瀚平公司在6479号案庭审中的陈述，鸿远公司确实有送教材至新兴学校，是刘芹委派的；瀚平公司没有向新兴学校发通知说款项直接支付给众成公司；2、众成公司在6479号案庭审中的陈述，债权转让没有书面协议；3、瀚平公司、众成公司的以上陈述与其在本案一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相矛盾；4、瀚平公司主张2014年秋季教材是由众成公司送货，但众成公司却主张基于债权转让取得2014年秋季教材款，两者相矛盾，均不应予以采信。证据二拟证明新兴学校确认鸿远公司送教材到新兴学校的事实，且新兴学校已进行验收。瀚平公司补充提交2017年9月28日-2018年2月的新兴学校2018年春季对账单，拟证明鸿远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不是事实，新兴学校多年来负责对账的一直是教务处主任梁某。瀚平公司的对账单是一式三联的，白联和黄联瀚平公司持有，红联由新兴学校持有。
新兴学校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鸿远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二审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提交，请法庭予以考虑。6479号案新兴学校不是诉讼参与人，该证据不应作为反驳新兴学校的证据。6479号判决已生效，确定鸿远公司与瀚平公司、众成公司之间没有法律关系，鸿远公司未对该案上诉及申请再审，故其对该案查明事实和判决结果是认可的。鸿远公司以同样纠纷再次起诉瀚平公司、众成公司，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对证据二，二审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提交，请法庭予以考虑。一审中新兴学校已经就该情况进行了说明，瀚平公司送来的图书不是由新兴学校进行直接核对和收货，新兴学校对送货单位是否为鸿远公司无法确认。新兴学校当时开出的证明是由对送货情况不清楚的员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出的。对瀚平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是新兴学校与瀚平公司2018年的对账单。一审中鸿远公司和新兴学校提交的材料中均有体现核对人为梁某的情况。鸿远公司一审证据2中订购单位经办人显示是梁某，但鸿远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均无梁某的签名。新兴学校确认梁某的身份，一直以来新兴学校向瀚平公司订书后对账都是由梁某负责的。具体体现在：2014年秋季对账单也显示经办人是梁某，最后有梁某的签名。2015年春季订单最后也有梁某的签名。2015年秋季对账单也显示经办人是梁某，最后有梁某的签名。故可看出鸿远公司与涉案图书供应没有关系。
瀚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鸿远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作为行业内的送货，签约供货单位是有权委托其他书商供货的，但由签约单位结账。鸿远公司认为瀚平公司没有供货是歪曲事实，鸿远公司重复起诉对瀚平公司工作产生影响，鸿远公司提供的所谓对账单是征订单，不是真正的对账单。新兴学校的对账单必须由教务处主任梁某签名审核，鸿远公司提供的所谓对账单上不知是谁的签名，瀚平公司认为是虚假的。瀚平公司问过新兴学校的校长，该校长称是鸿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电话骚扰该校长，才被迫向鸿远公司开具证明。
众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鸿远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应不予采纳。而且鸿远公司当庭提交证据请求法庭予以训诫，并不予质证。鸿远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属于6479号案的庭审笔录，该案已经依法判决，鸿远公司未提出上诉。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鸿远公司提交的新兴学校开具的证明在6479号案中也经过依法审查并作出认定，不能作为鸿远公司本案上诉的证据。新兴学校当庭对开具证明的原因作出了阐述，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本案依据的事实应以新兴学校在本次庭审中的陈述为准。对于瀚平公司提交的证据，众成公司同意新兴学校的质证意见。
鸿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瀚平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中瀚平公司落款时间是2018年5月4日，新兴学校未盖章。该证据只能证明瀚平公司与新兴学校在2018年春季的对账形式。鸿远公司在送货前与梁某就书名等情况多次进行沟通，鸿远公司送货到学校时也是由其与鸿远公司直接对接。鸿远公司提交的用书订单有新兴学校的盖章和教务处李主任的签名。瀚平公司的该证据不能反驳鸿远公司主张的事实及鸿远公司的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鸿远公司与新兴学校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鸿远公司主张新兴学校、瀚平公司、众成公司承担相应支付涉案货款及违约责任有无依据。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鸿远公司主张与新兴学校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加盖鸿远公司和新兴学校公章的《2014年秋季中等职业学校教学用书订单》、2015年春季和秋季教材订书单、新兴理工学校于2016年6月出具的两份《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鸿远公司提交的订单仅能证明新兴学校曾经向鸿远公司订购涉案教材，鸿远公司并无提供其已交付涉案教材给新兴理工学校的相关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鸿远公司虽开具了发票，但新兴学校并未收取，新兴学校亦不确认收到涉案教材。鸿远公司虽提交了新兴学校于2016年6月出具的两份《证明》，证明新兴学校收到涉案教材，但新兴学校对此不予确认，并认为鸿远公司所提交的订单及《证明》上“新兴理工学校”的印章并非对账时加盖，而是鸿远公司于2016年向其追讨货款时，由一名新入职、不负责教材订购、不清楚订购事宜的人员盖章，属于失误。且新兴学校主张涉案的教材由其校与瀚平公司签订供应合同，由瀚平公司供应，并由新兴县职业教育中心进行收货，核对后，再转交其校。货款由新兴县职业教育中心委托新兴县教育经费结算中心支付，已支付给瀚平公司及瀚平公司指定的众成公司。新兴学校提供了其与瀚平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2014年秋季教材订购合同》、2015年1月1日签订的《教材供应合同》、2015年7月18日签订的《教材供应合同》，新兴县职业教育中心及众成公司盖章的《2014年新兴职业技术学校秋季对账单》、新兴县职业教育中心及瀚平公司盖章的《2015年春季新兴理工职业技术学校对账单》、《2015年秋季中等职业学校教学用书对账单》、新兴县职业教育中心于2017年9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了新兴学校与瀚平公司存在涉案教材买卖合同关系，并已于2015年1月27日及2015年10月29日、2016年1月11日支付涉案教材款给众成公司及瀚平公司。瀚平公司确认因债权转让，委托众成公司代收取2014年秋季学校教材款，金额为301562.1元，委托众成公司与新兴学校对2014年秋季教材进行核对、对账、开发票、收款。众成公司亦确认受让了瀚平公司的债权而收款。新兴学校对账、支付教材款的时间均发生于新兴学校于2016年出具给鸿远公司的《证明》之前，鸿远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明亦不能证明鸿远公司已交货给新兴学校。且鸿远公司在本案起诉前曾经起诉瀚平公司、众成公司，即(2016)粤0105民初6479号案，鸿远公司在该案中主张其与瀚平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该案判决书已生效，并已确认鸿远公司与瀚平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鸿远公司提交的该案庭审笔录并不足以证明瀚平公司向新兴学校供应的教材是受鸿远公司的委托，鸿远公司与新兴学校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鸿远公司并无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新兴学校、瀚平公司、众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分析，鸿远公司主张其与新兴学校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鸿远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鸿远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新兴学校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鸿远公司已交付涉案教材给新兴学校，鸿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鸿远公司主张新兴理工学校、瀚平公司、众成公司承担相应支付涉案货款及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鸿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9.50元，由上诉人广州鸿远图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陶智斌
郭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