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浮阳南大道**号。
负责人：归洪川，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国军，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延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思廷。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绍蕊，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保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羊三木乡刘皮庄。
原审被告：张永贵。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延平、成思廷、刘保健、张荣东、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永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24日3时24分左右，被告刘保健驾驶冀J×××××（冀J×××××挂）号货车沿邹平县黄山五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邹平县黄山五路与黛溪五路路口时，与对向行驶向左转弯的曹立源驾驶的载有宁业明的鲁M×××××号轿车发生事故，致两车损坏，宁业明、曹立源死亡,该事故经邹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刘保健未安全文明驾驶、通过路口未降低行驶速度、超载、闯红灯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据此认定，被告刘保健负事故全部责任，宁业明、曹立源无事故责任。原告曹延平系曹立源之父；原告成思廷系曹立源之母。曹立源于1992年12月7日出生，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曹延花、俎磊两人因处理丧葬事宜，主张两人六天的误工费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曹延花、俎磊居住在惠民县城关武定府路548号1号楼2单元单元104室。鲁M×××××号轿车车主系曹立源，该车经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鉴定，车损为46508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050元。原告为被告车辆支付施救费1140元。原告为处理交通事故支付交通费2000元。为赔偿事宜，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明，事故车辆登记车主系被告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于2014年3月31日，由被告张永贵出卖于被告张荣东。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及主车限额为1000000元及挂车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刘保健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事故车辆挂靠在被告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被告刘保健与被告张荣东系雇佣关系。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受害人宁业明死亡，其近亲属就其损失起诉至本院，本院已另案处理，案号为（2015）邹民初字第1247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告张永贵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焦点二、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扣除10%免赔率；焦点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在本案中，因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张荣东，故对原告的损失应由其雇主被告张荣东承担。被告张荣东认可在事故发生时，被告刘保健系其雇佣的司机，因被告刘保健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失，故对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刘保健与被告张荣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因事故发生时，被告张永贵已将事故车辆已出卖于被告张荣东，该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张荣东，故被告张永贵在本案中不负赔偿责任。因该车挂靠在被告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交通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应由被告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损失与被告张荣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邹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在事故形成原因中载明“被告刘保健未安全文明驾驶、通过路口未降低行驶速度、超载、闯红灯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投保人签章处由被告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章确认。且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认定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对投保人即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条，故增加免赔条款生效，故对原告及被告张荣东、张永贵、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刘保健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原告举证、被告质证及本案审核，原告的合理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584440元（29222元／年×20年）。因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另一受害人宁业明死亡，因其系城镇居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故本案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丧葬费2623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告张荣东、张永贵、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认为，被告刘保健涉嫌刑事犯罪，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赔偿。本院认为，因本案系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结合曹立源死亡的结果及在事故中无事故责任的情形，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以支持10000元为宜；4.交通费800元。原告主张支付交通费2000元，被告有异议，认为交通费过高。本院认为，结合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对其支出的交通费800元予以支持；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80.36元（29222元/年÷365天×3天×2人）。因曹延花、俎磊两人系城镇居民，故对其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按城镇居民标准按两人三天予以计算；6.车损46508元。被告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原告的车损价值报告有异议，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书及预交相应的鉴定费用，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对原告的车损价值报告，本院予以确认；7.鉴定费1050元、原告为被告车辆支付施救费1140元，共计2190元。系原告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所支付的实际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以上损失共计670648.36元。因本次事故造成宁业明、曹立源两人死亡，故受害人的近亲属应在保险限额内享有均等受偿的权利。因冀J×××××（冀J×××××挂）号货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及主车限额为1000000元及挂车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疾限额内（110000元÷2人）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550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车损2000元；以上二项共计57000元。原告剩余损失除鉴定费1050元、原告为被告车辆支付施救费1140元外共计611458.36元（670648.36元－57000元－1050元－1140元），扣除10%的免赔率，计款550312.52元（611458.36元－611458.36元×10%）。因事故车辆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50000元，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予以赔偿原告525000元（1050000元÷2人）。被告张荣东应赔偿原告88648.36元（670648.36元－57000元－525000元）；被告刘保健、被告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保健、被告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交纳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在本案中，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赔付责任，故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故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不承担诉讼费用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曹延平、成思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车损，共计57000元(由本院过付)；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曹延平、成思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车损，共计525000元(由本院过付)；三、被告张荣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延平、成思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车损、鉴定费，共计88648.36元；被告刘保健、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由本院过付)；四、驳回原告曹延平、成思廷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1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共计14701元，由原告曹延平、成思廷负担373元，被告张荣东、刘保健、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94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434元。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刘保健驾驶的冀J×××××（冀J×××××挂）存在超载情形，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时应免赔10%，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的免赔主张予以支持，但是一审判决在计算赔款金额时计算错误，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损失超过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额，上诉人应在保额的基础上扣减相应的免赔率，本次交通事故上诉人应承担的三者险总赔款金额为945000元，在本案中上诉人应承担的赔款金额为472500元，一审判决致上诉人多承担了52500元，应依法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扣减不合理损失5250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曹延平、成思廷答辩称，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在本案中，该免责条款就产生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先除去免责部分，再考虑是否超过限额，即先免后限。按此种解释，扣除10%免赔率的计款为550312.52元，因超过限额525000元（1050000元÷2人），故保险公司应在三者限额范围内赔偿525000元；另一种解释是先限后免，按此种解释，保险公司赔付款计算为：525000元×(1-10%)=472500元。因本案中该格式条款的提供者为保险公司，故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保险公司应赔付商业三者险52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刘保健答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保险合同和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超载免赔10%予以认定，并从赔偿数额上按照10%的免赔率予以扣减，上诉人再要求扣减10%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2.张荣东是冀J×××××（冀J×××××挂）的实际车主，答辩人系张荣东雇员，相关法律后果应当由张荣东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荣东、原审被告张永贵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涉案车辆存在超载行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证实其已就超载免赔事项对被上诉人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正确，但一审判决计算方式错误。涉案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共计105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宁业明、曹立源两人身亡且两方的损失总额在扣除交强险赔偿部分外仍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所以计算赔偿数额时应先从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中扣除10%免赔，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应为945000（1050000元-1050000元×10%）元。因两受害人的近亲属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享有均等受偿的权利，故在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数额为472500元（945000元÷2人），而被上诉人张荣东应赔偿的数额变更为141148.36元（670648.36元－57000元－472500元），被上诉人刘保健、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曹延平、成思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车损，共计472500元；
四、被上诉人张荣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曹延平、成思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车损、鉴定费，共计141148.36元；被上诉人刘保健、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1元，由被上诉人张荣东、刘保健、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顺江
审 判 员 黄跃江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