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611刑初221号
公诉机关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军，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本科毕业，鹤壁市太保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鹤壁市淇滨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骗取贷款犯罪，于2014年8月9日被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该局逮捕。
辩护人王明亮，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瑞娟，女，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中专毕业，鹤壁市太保煤业有限公司现金会计，住鹤壁市淇滨区。因涉嫌骗取贷款犯罪，于2014年8月9日被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该局逮捕，2016年6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检察院以鹤淇滨检公诉刑诉（2015）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刘瑞娟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宣判后，被告人袁军、刘瑞娟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裴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军及其辩护人王明亮，被告人刘瑞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骗取贷款事实
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期间，鹤壁市太保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军、现金会计刘瑞娟明知没有真实的交易背景，利用该公司与鹤壁市惠欣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虚假购销合同，先后从中国工商银行鹤壁分行长风路支行骗取贷款2180万元，从上海浦发银行安阳分行骗取贷款800万元，其中工商银行的2180万元已归还。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
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期间，鹤壁市众拓工贸有限公司替鹤壁市太保煤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2份，价税合计10478743.25元，其中增值税1522552.28元。鹤壁市太保煤业有限公司替鹤壁市众拓工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4份，价税合计5049844.37元，其中增值税733738.20元。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袁军、刘瑞娟的供述，证人赵某2、索某、赵某1、郜某、张某、刘某、王某、韩某、李某1、宋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银行贷款资料，鹤壁市太保煤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扣押物品清单，煤炭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鹤壁市太保煤业有限公司账户资金明细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袁军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刘瑞娟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要求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袁军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认为：太保公司用与惠欣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贷款，目的仅是按照银行要求进行受托支付，太保公司也将贷出的款项用于煤炭购销，太保公司不构成骗取贷款罪，袁军不应对该行为负刑事责任；针对指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事实辩护认为，太保公司与众拓公司之间有真实交易，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被告人刘瑞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
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期间，鹤壁市太保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为办理贷款，在没有真实交易背景的情况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袁军与鹤壁市惠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欣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并利用上述合同到金融机关贷款。在该公司从事现金管理工作的袁军妻子、被告人刘瑞娟明知上述情况仍然在贷款手续上签字，致使太保公司先后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长风路支行（以下简称鹤壁工行）骗取贷款2180万元，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安阳分行（以下简称安阳浦发银行）骗取贷款800万元。案发前上述贷款已全部归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袁军的供述：2012年至2013年，我的太保公司在鹤壁市工行有3次贷款。分别是2012年6月贷款900万、2012年9月贷款400万和2013年1月贷款880万。贷款理由都是流动资金，向银行提交了购货合同，这三笔款早都结清了。太保公司2012年8月20日在安阳浦发银行贷款800万，用的是太保公司与惠欣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银行受托支付给了惠欣公司，后来惠欣公司又给我把钱打了回来。太保公司与惠欣公司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银行贷款要求流资贷款必须说明贷款用途，我就找李某2和他的惠欣公司签订了个合同，并用他的账户过了一下资金，李某2也是我公司的财务负责人。
2、被告人刘瑞娟供述：我和袁军是夫妻，我在太保公司是现金会计，太保公司的现金出入都归我管。2012年8月，太保公司在安阳浦发银行贷款800万元。手续都是李某2准备的，我只管跟袁军到银行去签字。这笔贷款下来后是从惠欣公司的账上过的。因为贷款时用的是太保公司和惠欣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银行受托支付付给了惠欣公司，后来惠欣公司又给打回来打到了我的个人账号上。太保公司和惠欣公司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但贷款时银行要求必须有购货合同，李某2是惠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放款的时候打到惠欣公司我们都放心，能保证贷款资金转回来。太保公司2012年9月18日在鹤壁市工行贷款400万，6月8日贷款900万元，2013年1月1日贷款880万元。880万的贷款是900万贷款的续做，当时工行要求提交购销合同，太保公司就和惠欣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王某掌控惠欣公司时，太保公司与其没有业务往来，李某2掌控公司后，太保公司与其没有大的货物交易。
3、证人赵某2证言：太保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以国内保理方式在鹤壁市工行贷款400万元，用的是太保公司与丰鹤电厂应收账款做的抵押，现已还清；2012年6月8日太保公司在鹤壁市工行贷款900万元，于2013年1月1日贷款880万元，这880万是900万到期后的续做，880万到期后又续贷了400万，2013年年底的时候太保公司把400万还清，之后在我行就没再贷过款。当时来办理手续的是一个叫李某2的人。我行要求贷款时提交购销合同来说明贷款用途。太保公司向我行提供的是与惠欣公司的购销合同，证明从我行贷款是用于购买惠欣公司的原煤，我行根据购销合同将贷款资金受托支付给了惠欣公司。如果当时没有这个购销合同，工行是不会向太保煤业发放贷款的。目前太保公司在工行贷款已经全部归还。
4、证人索某证言：太保公司在工行贷款是我办理的。企业贷款首先确定企业是否合法经营，了解贷款用途、贷款担保方式、还款能力等，还要实地考察公司的运营情况。工行要求太保公司提供两种采购合同，一种是现有存货来源的采购合同及发票，来反映企业现有煤炭来源及现有煤炭是合法经营的情况；另一种是贷款用途采购合同，这个合同就是证明企业贷款后这笔贷款的用途。企业的贷款必须用于采购合同上的用途，这是银监局的硬性规定，是为了避免贷款资金肆意挪用。我们工行直接将贷款受托支付给了第三方。太保公司如果没有采购合同，我们工行是不会贷款给他们的。
5、证人赵某1证言：2012年五六月份的时候，我们安阳浦发银行为了发展贷款营销业务，通过企业查询找到太保公司，发现该公司符合我行的贷款要求，我作为业务经理去鹤壁联系到太保公司的袁军和李某2，对这个公司进行了实地考察和资产评估。2012年的8月初，袁军和李某2提供了与惠欣公司的购货合同和其他的贷款手续，8月17日时我行给太保公司发放了800万元的贷款，受托支付给了惠欣公司。
6、证人郜某的证言。证明了对太保公司向安阳浦发银行贷款质押煤炭的监管情况。
7、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太保公司在安阳浦发银行和鹤壁工商银行的贷款，都是李某2具体办理。
8、证人肖某证言。证明太保公司在安阳浦发银行贷款800万元的事实。同时证明在贷款过程中，没有购销合同银行不能发放贷款给太保公司，购销合同证明贷款用途，为保证专款专用，银行按照购销合同将贷款直接受托支付给了第三方惠欣公司。
9、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妹妹刘瑞娟使用其身份证在工商银行办理卡号62×××70的银行卡，并且这张卡归刘瑞娟支配。
10、证人杨某1证言。证明其和袁军没有业务往来，袁军使用其卡号62×××71的银行卡转过账。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明2013年左右袁军通过朋友借过她的钱，于2013年年初归还。
12、证人樊某证言。证明2012年9月8日李某2从樊某公司借款130万元，于2012年9月19日归还。李某2是袁军的员工，其实这个钱是袁军借的。
13、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2年李某2从王某处借钱，于2012年9月18日通过惠欣公司还款70万元、2013年1月1日通过惠欣公司还款8.5万元。李某2后来说之前借的钱实际使用人都是袁军。
14、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扣押太保公司原始记账凭证、账本等情况。
15、鹤壁市太保煤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太保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及公司情况。
16、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安阳分行贷款资料。证明2012年8月份太保公司从该行贷款800万元及归还的事实，同时证明太保公司向该行申请贷款时提交的各项手续的情况。
17、工商银行鹤壁分行长风支行贷款资料、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6月份太保公司从该行贷款900万元；2012年9月份太保公司从该行贷款400万元；2013年1月份，太保公司从该行贷款880万元。同时证明太保公司向该行申请贷款时提交的各项手续及全部归还贷款的情况。
18、河南众益司法鉴定中心【2015】会鉴字6号鉴定意见、贷款资金流向图。证明太保公司从鹤壁工行、安阳浦发银行贷款共2980万元及贷款资金的流向情况。
19、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8月9日，侦查机关在侦查他人犯罪过程中，发现被告人袁军、刘瑞娟涉嫌骗取银行贷款、袁军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侦查机关于2014年8月8日口头传唤二被告人到侦查机关说明情况，并于8月9日对其刑事拘留。
以上证据，经过法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鹤壁市太保煤业有限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共计2980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袁军、刘瑞娟作为该公司贷款时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军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经查，太保公司与众拓公司确有互开、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但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述公司有逃税、漏税、骗取税款行为，不能证实二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述指控罪名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袁军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认为，太保公司用与惠欣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贷款，目的仅是按照银行要求进行受托支付，太保公司也将贷出的款项用于煤炭购销，太保公司不构成骗取贷款罪，袁军不应对该行为负刑事责任。经查，太保公司与惠欣公司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利用与惠欣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骗取银行贷款。该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贷款资料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太保公司骗取贷款后对该款项的支配行为，不影响骗取贷款行为的认定。太保公司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袁军、刘瑞娟作为太保公司骗取贷款的直接责任人员，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袁军及其辩护人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袁军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袁军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刘瑞娟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瑞娟在骗取贷款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考虑骗取的贷款在案发前已全部归还，本院在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袁军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9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止）。
被告人刘瑞娟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9日起至2016年6月8日止）。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晨曦
审 判 员 杨焕敬
人民陪审员 郭 萍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石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