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刑终33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时雪梅，女，1979年4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初中文化，劳务人员，住东海县。2017年3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门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桂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明保，男，1980年9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小学文化，劳务人员，住东海县。2010年10月12日因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2012年11月8日缓刑考验期满。2017年3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门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春天、王怡，浙江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杨帆，女，1985年10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大学文化，劳务人员，住苍南县。2017年3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沈美英，女，1964年12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湖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劳务人员，住湖州市南浔区。2017年5月24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沈笑飞，男，1986年8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湖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劳务人员，住湖州市南浔区。2017年5月24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阮腾云，男，1984年7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广丰县，汉族，中专文化，劳务人员，住广丰县。2017年4月12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朝丰，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文成县，汉族，小学文化，劳务人员，住文成县。2017年3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利青，女，1978年12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劳务人员，住瑞安市。2017年6月2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庄建强，男，1975年8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汉族，高中文化，劳务人员，住桐乡市。2017年3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审理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时雪梅、陶明保、周杨帆、沈美英、沈笑飞、阮腾云、李朝丰、张利青、庄建强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8）浙1022刑初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时雪梅、陶明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时雪梅及其辩护人吴桂阳、被告人陶明保及其辩护人郑春天、王怡到庭参加诉讼，对其余被告人的涉案事实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时雪梅、陶明保在上海长海医院等医院内张贴代开发票的小广告，并留下手机号码尾号2908、5228两个联系方式。后多人通过上述号码联系二人，二人在明知购买人需要虚假医疗材料用于报销的情况下，仍提供住院发票、用药明细等虚假医疗材料，并将制作好的医疗材料以直接交付或快递的形式发给买主，二人从中收取好处费。后买主将该虚假医疗材料拿到相应医保单位报销骗取医保基金。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4年3月至5月，被告人张利青以自己的名义从时雪梅、陶明保夫妻处购得一份上海交通大学附属新华医院虚假医疗材料，后拿到温州瑞安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医保中心报销了62052.38元，其中张利青在医保中心实际可报销金额为36779.11元，非法获利25273.27元。案发后，张利青已退赔全部违法所得。
2、2015年6月至2016年9月期间，叶某（已判决）前后共八次以其妻子谢某的名义从时雪梅、陶明保夫妻处购得上海长海医院虚假医疗材料，后拿到三门县社会事业保险管理中心报销后共骗得1192921.28元。案发前，叶某主动退赔医保基金60万元，案发后，叶某退赔其余违法所得。
3、2015年，被告人阮腾云前后共五次以母亲傅某的名义从时雪梅、陶明保夫妻处购得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上海长海医院虚假医疗材料，后拿到上饶市广丰区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报销了85056元，其中傅某在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实际可报销金额为23597.99元，非法获利61458.01元。案发后，阮腾云退赔违法所得2万元，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41458.01元。
4、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李朝丰前后共三次以自己的名义从时雪梅、陶明保夫妻处购得上海长海医院虚假医疗材料，后在温州文成县社会保障管理中心报销了68733.58元，其中李朝丰在社会保障管理中心实际可报销金额为24580.71元，非法获利44152.87元。案发后，李朝丰已退赔全部违法所得。
5、2015年5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庄建强前后共两次以母亲沈某,4的名义从时雪梅、陶明保夫妻处购得上海长海医院虚假医疗材料，后在桐乡市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报销了17914.39元，其中沈某,4在桐乡市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实际可报销金额为6255.2元，非法获利11659.19元。案发后，庄建强已退赔全部违法所得。
6、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周杨帆前后共三次以母亲杨某,4的名义从时雪梅、陶明保夫妻处购得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虚假医疗材料，后在温州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销了214741元，其中杨某,4在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实际可报销金额为83392元，非法获利131349元。案发后，周杨帆已退赔全部违法所得。
7、2015年12月份，被告人沈美英以丈夫费某的名义从时雪梅、陶明保夫妻处购得上海长海医院虚假医疗材料，被告人沈笑飞帮助其母亲沈美英与对方电话联系并收发快递，后沈美英在湖州南浔区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报销了86059.77元，非法获利86059.77元。案发后，二被告人已退赔全部违法所得。
另查明，被告人时雪梅、陶明保向被告人周杨帆收取制作虚假医疗材料手续费约5000元，向被告人沈美英收取手续费约3000元，向被告人阮腾云收取手续费14800元，向被告人李朝丰收取手续费约1500元，向被告人张利青收取手续费约2000元，向被告人庄建强收取手续费约22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时雪梅、陶明保、周杨帆、沈美英、沈笑飞、阮腾云、李朝丰、张利青、庄建强、同案犯叶某的供述，证人曾某张某、梁某,4、李某,4、吴某1、吴某2、沈某,4、庄某,4、杨某,4、陈某,4、万某,4、王某,4的证言，检查笔录、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协助调查联系单、调取证据清单、病历材料、住院收据证明单及费用清单、就医材料、证明及补打发票、医疗保险费报销单、报销材料、参保信息、函，调取证据清单、收件、寄件情况，银行账户明细，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发还清单、退款明细、证明、汇款凭证、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光盘、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前科材料，抓获经过、情况说明，人口信息、户籍证明。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时雪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被告人陶明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周杨帆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四）被告人沈美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沈笑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六）被告人阮腾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七）被告人李朝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八）被告人张利青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九）被告人庄建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十）追缴被告人时雪梅、陶明保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八千五百元。（十一）被告人阮腾云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元一分发还给上饶市广丰区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
被告人时雪梅、陶明保上诉均提出，其与买发票骗取医保的同案被告人不具有共同诈骗的故意，行为上仅是制作虚假医保材料出售，不构成诈骗罪，应以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定罪量刑。时雪梅的辩护人认为，时雪梅仅知道买发票的人购买发票用于骗保，缺少诈骗共谋，不宜定诈骗罪的共犯，应构成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即使构成诈骗罪，时雪梅不是决策者、实行者、主要利益的获得者，原判量刑过重。陶明保的辩护人认为，陶明保对医保基金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事先也没有与购买发票骗保的人通谋，客观上未直接实施诈骗行为，不属于共同诈骗，应当以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定罪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另外二审期间被告人时雪梅、陶明保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八千五百元。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时雪梅、陶明保明知他人骗取医保基金，仍提供虚假的医疗材料，涉案金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周杨帆、沈美英、沈笑飞、阮腾云、李朝丰、张利青、庄建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购买虚假医疗材料报销骗取医保基金，其中被告人周杨帆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沈美英、沈笑飞、阮腾云、李朝丰、张利青、庄建强均属诈骗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时雪梅、陶明保为他人实施诈骗提供帮助，系共同诈骗犯罪的从犯，依法应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周杨帆、沈美英、沈笑飞、阮腾云、李朝丰、张利青、庄建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可适用缓刑。关于被告人时雪梅、陶明保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构成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时雪梅、陶明保在明知他人为骗取医保基金而购买发票的情况下，制作并提供成套诈骗所需材料，应以诈骗罪的共犯论处。时雪梅、陶明保及辩护人提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周杨帆、沈美英、沈笑飞、阮腾云、李朝丰、张利青、庄建强量刑适当，但根据本案性质、情节原判对时雪梅、陶明保量刑过重，依法予以改判。时雪梅的辩护人提出若构成诈骗罪亦量刑过重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2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对被告人时雪梅、陶明保的量刑部分及判决第十项，维持其余部分。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时雪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22年3月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明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21年3月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时雪梅、陶明保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八千五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小国
审 判 员 陈敏莉
审 判 员 陈 园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梁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