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4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女，1981年10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启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1，男，1951年11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女，1951年12月6日出生。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宾峰，北京市东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靳×2，男，1979年8月14日出生。
上诉人杨×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3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0月，靳×1、何×诉至原审法院称：靳×1与何×系夫妻关系。靳×2是靳×1与何×的独子，大学毕业后到北京工作，靳×1与何×考虑到年事已高，想和儿子一起住，决定拿出一生的积蓄在北京买房。为办理相关手续方便，就以靳×2的名义购买了北京市西城区×××1008室（以下简称1008室）房产。2007年1月7、9日，靳×1与何×分两次汇款给靳×2共62万元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2007年10月31日，2008年3月3日，2008年6月19日，靳×1与何×又分三次转账给靳×2共13万元用于还房贷和契税、公共维修基金等费用，前后共计给靳×2支付房款75万元。靳×1与何×出资购房前，靳×2与杨×已经生活在一起，靳×1与何×多次把自己出资购房的打算告诉靳×2与杨×，靳×2与杨×对此房产首付款由靳×1与何×支付一事均十分清楚。购房后，靳×1与何×又累计转账13万元给靳×2用于支付房产的相关费用和还房贷，靳×2与杨×对此均知情。2008年1月，靳×2与杨×登记结婚。2009年6月，靳×2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在房屋产权证上写上了靳×2与杨×的名字。2012年9月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终审判决，靳×2与杨×离婚。2012年10月，杨×在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涉案房屋。2015年3月，法院将涉案房屋判归杨×所有。在此期间，靳×1与何×曾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靳×2对杨×的赠与行为。2013年1月法院在裁定书中对靳×1与何×出资75万元用于购房、交纳首付款及偿还部分房贷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并提出这些出资可作为债权另案主张。靳×2与杨×对靳×1与何×出资75万元支付房屋首付款和还房贷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靳×1与何×为了买房，投入了自己的所有积蓄，一心一意地付出，从买房到还房贷，靳×1与何×省吃俭用，倾其所有。所支出的75万元均用于1008室房屋的首付、还贷和房屋相关费用。希望能在退休后到北京有个温暖的归宿。但后来，杨×提出与靳×2离婚，两人的离婚财产分割一案将房产判给杨×。靳×1与何×感到非常痛心，现在房子没有了，如果我们为买房子拿的钱也付之东流，那晚年的生活就没有了任何保障，靳×1与何×支付房款75万元及其相应利息（2007年1月至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当由靳×2与杨×共同偿还。故靳×1与何×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靳×2与杨×从夫妻共同财产中偿还靳×1与何×购房款75万元，并自2007年12月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由靳×2与杨×承担。
靳×2辩称：靳×1与何×是我父母，所述情况属实，现我同意我父母的诉讼请求。
杨×辩称：杨×所得合法，并经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且所得与靳×1与何×没有利害关系。从其诉状可知，靳×1与何×称其在购买1008室房屋时“前后共计给靳×2支付房款75万元”，而杨×对此不知其然，杨×没有从靳×1与何×处获取任何利益，靳×1与何×起诉书中所指的2013年1月25日的民事裁定书对所谓的购房出资所指“可以作为债权另案主张，”并未说向杨×主张，杨×与靳×1以及何×没有任何形式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二，杨×所持有购买1008室房屋的50%产权，是婚姻存续期间依法取得的，这一取得与靳×1、何×也没有关联。《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且靳×1与何×诉状所说的2013年1月25日的民事裁定书也同样认定“靳×2……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与杨×共同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上述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针对杨×取得50%产权一事，靳×2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其赠与时也被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杨×所得合法。从上可知，靳×1与何×所诉的杨×“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没有根据，其起诉杨×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等，这两项都是不符合的，故请求驳回其起诉。另本案涉及虚假诉讼，靳×2对靳×1与何×的诉讼请求是完全认可的，靳×2与靳×1、何×之间没有争议，对于靳×1、何×与靳×2之间没有争议的纠纷，法院不应该处理。故我认为靳×1与何×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同意靳×1与何×的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靳×1与何×系夫妻关系，靳×1与何×系靳×2之父母。
2007年1月17日，靳×2与北京大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购买原宣武区×××1008室（现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1008室）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该房屋总价款为96.6827万元。
2007年1月，何×分两次向靳×2转账人民币62万元。
2007年1月22日，靳×2交纳了房屋首付款61.6827万元，同年4月26日，靳×2交纳了购房贷款35万元。
2007年1月31日，何×向靳×2转账人民币3万元。
2008年1月16日，靳×2与杨×登记结婚。
2008年3月22日，何×向靳×2转账人民币3万元。2008年6月19日，何×向靳×2转账人民币7万元。
2009年靳×2、杨×共同领取了1008室的房屋产权证，按份共有，各共有份额为50%。（X京房权证宣字第0238**号）。
2011年12月5日，靳×1与何×以曾与靳×2口头约定，靳×2对涉案1008室房屋仅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为由，要求法院确认自己对涉案1008室房屋享有77%的产权份额。靳×2同意靳×1与何×的诉讼请求。该案审理中，因杨×系涉案1008室房屋的共有权人之一，法院依法追加杨×作为该案被告。法院判决认定：靳×2与杨×共同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合法有效，靳×1与何×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为由判决驳回了靳×1与何×的诉讼请求。靳×1与何×不服提起上诉，后撤诉。2012年3月，杨×以夫妻关系破裂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与靳×2离婚。2012年6月27日，法院判决准予杨×与靳×2离婚。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案对涉案1008室房屋未进行分割。同年，靳×1与何×再次诉至法院以靳×2擅自处分共有房产为由请求判决靳×2赠与杨×涉案1008室房产50%产权的行为无效。法院经审理认为：靳×1与何×作为靳×2的父母虽然向靳×2转账75万元，并称该款用于购买涉案1008室房屋，但因涉案1008室房屋所有权已登记在靳×2与杨×名下，靳×1与何×曾以自己是实际出资人且与靳×2口头约定共有该房产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房屋的77%权属归属自己，法院已经判决驳回了靳×1与何×的诉讼请求。后靳×1与何×仍以自己系共有人为由，认为靳×2擅自赠与杨×50%房产份额，侵犯了共有人的合法权益，要求确认靳×2的赠与行为无效，靳×1与何×主张自己为共有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确认。靳×1与何×既非产权人，也非赠与行为的相对人，其主张赠与行为无效，靳×1、何×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靳×1与何×购买房屋时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另案主张。法院据此于2013年1月25日裁定驳回了靳×1与何×的起诉。该裁定于2013年2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3年靳×2起诉杨×，要求撤销对杨×就涉案1008室房产50%份额产权的无偿赠与行为。杨×不同意靳×2的诉讼请求。法院经审理认为赠与行为已全部履行完毕，靳×2以杨×在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书后4个月即提出离婚违背其善意赠与的初衷为由主张撤销赠与，但该赠与并未明确约定附随义务，据此于2013年7月19日判决驳回了靳×2的诉讼请求。靳×2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11月19日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杨×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将靳×2起诉至法院，要求分割包括涉案1008室房屋在内的夫妻财产。
针对涉案1008室房产的分割，法院经审理认为：1008室房屋虽系靳×2婚前购买，但杨×与靳×2登记结婚后，靳×2自愿同意杨×在房屋所有权证书上加名，双方各取得房屋百分之五十的所有权份额，该事实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认定，故对于杨×与靳×2就该房屋的所有权份额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分割意见，双方均主张房屋归己所有，给予对方相应的折价补偿，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向法院提存案款的情节，考虑到照顾女方的原则，以及保证生效裁定文书的顺利执行，法院判定1008室房屋归杨×所有，杨×给予靳×2相应的房屋补偿。关于补偿数额，根据双方对于房屋所有权份额的约定，结合房屋评估价款358.55万元，扣除剩余未偿还贷款数额195833.87元，杨×应给予靳×2的房屋折价补偿款为1694833.07元……对于靳×2主张的共同债务部分，75万元及利息18万元已另案主张，法院在该案中不予处理。法院据此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了一审判决。
靳×2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8月19日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现靳×1与何×持诉称理由再次将靳×2和杨×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靳×2与杨×从夫妻共同财产中偿还靳×1与何×购房款75万元，并自2007年12月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由靳×2与杨×承担。
靳×2同意靳×1与何×的诉讼请求，杨×持辩称理由不同意靳×1与何×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得知，靳×1、何×与靳×2、杨×之间并不存在赠与关系或借贷关系；亦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鉴于靳×1、何×与靳×2、杨×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靳×2、杨×不能举证证明其有权取得靳×1与何×上述款项的合法依据。依照相关法律依据：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综上，本案靳×1与何×虽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系其借名购房行为，靳×2、杨×明确否认与靳×1、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权取得靳×1与何×上述房屋款项的合法依据，故靳×2、杨×作为涉案款项的实际收取人和受益人，理应将取得的上述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靳×1与何×。杨×有关涉案1008室房产是基于靳×2与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取得，与靳×1、何×没有关系之抗辩理由，法院认为：该约定仅系靳×2、杨×双方就涉案房产物权所作的约定，不能对抗婚姻财产约定之外第三人的债权纠纷。故杨×的上述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纳。
但靳×2、杨×之所以收取了靳×1与何×的上述款项是基于双方的亲属关系，且上述款项系靳×1与何×主动转账给靳×2、杨×的，靳×2与杨×对于取得靳×1与何×的上述款项本身并不存在恶意，主观并无过错，且双方对于上述款项的返还以及利息的支付均无任何约定，故靳×1与何×要求靳×2、杨×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鉴于靳×2同意给付，法院不持异议。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一、靳×2、杨×自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各自一次性返还靳×1、何×人民币三十七万五千元。二、靳×2自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以三十七万五千元为基数自二○○七年十二月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靳×1、何×支付利息。
判决后，杨×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靳×1、何×在原审中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之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是：靳×1与何×给靳×2转账的75万元中，65万元系为靳×2婚前购婚房所用，杨×并未得到相应款项，婚后给付的10万元也并没有打给杨×，且这10万元系靳×1、何×赠与靳×2、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故杨×不存在不当得利，无需返还靳×1、何×37.5万元。靳×1与何×均同意原判，不同意杨×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为：靳×1、何×与靳×2、杨×之间没有相应的赠与合同，且给付钱款也没有法律上的义务，所以转给靳×2的75万元属于靳×2与杨×的不当得利款项，杨×应当返还一半的钱款。靳×2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其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同意原判，不同意杨×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婚证书、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房款发票、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以及（2012）西民初字第5954号民事判决书、（2012）一中民终字第7635号民事裁定书、（2012）西民初字第24279号民事裁定书、生效裁判证明书、（2013）西民初字第10827号民事判决书、（2013）二中民终字第16450号民事判决书、（2014）西民初字第4283号民事判决书、（2015）二中民终字第0641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是否应当返还靳×1与何×主张的不当得利款项37.5万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不当得利成立需满足如下四个要件：第一，一方取得财产利益；第二，一方受有损失；第三，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第四，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在本案中，靳×1与何×称为借名买房向靳×2转账款项共计75万元用于1008室房屋的首付、还贷及房屋相关费用，现房屋已经被靳×2及杨×分割，故该二人就这7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返还并支付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杨×并未就该75万元款项直接获有财产利益：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确认的事实，靳×1、何×主张的75万元款项系何×分五次打入了靳×2的账户，上述款项并未直接或者被误打入杨×的账户，故杨×并非上述款项的直接受让人，其就靳×1、何×主张的不当得利款项未直接获有利益，现靳×1、何×要求其返还上述款项欠缺基本依据。
第二，靳×1、何×向靳×2转款75万元并非欠缺给付目的：因本案存在给付钱款的行为，故应归类于给付型不当得利，而判断是否构成给付型不当得利的重点在于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转移的财产或利益是否欠缺给付目的。具体到本案而言，靳×1、何×主张上述75万元已用于靳×2购买涉案1008室房产、交纳首付款及偿还部分贷款，该主张亦已经靳×1、何×与靳×2、杨×的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的生效裁定所确认，现杨×虽不认可何×在杨×与靳×2婚后所转的钱款10万元用于偿还1008室房屋贷款，称这10万元系靳×1、何×赠与给其和靳×2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该主张与生效裁定载明的事实相悖，且杨×就此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据此，这75万元实际上是靳×1、何×为购买涉案1008室房产而向靳×2进行的给付，靳×2收取款项也是基于双方就此款项给付达成的合意，且该款项实际上也已经用于交纳该房屋的首付款、偿还贷款及交纳相关费用，故该给付行为并非没有法律上原因的给付，亦非给付目的不达。靳×1、何×称因涉案1008室房屋已经靳×2与杨×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实际分割，本想给自己养老的房子没有了，为房屋投入的钱款应为实际享受房屋利益的靳×2、杨×所获之不当得利，意指转款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为涉案1008室房屋归其二人所有，现该目的未达。但该房屋系由靳×2与房地产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所购，靳×1、何×就其所称之借名买房一节并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予以证实，且历经数次诉讼，该二人关于借名买房之主张均未被采纳，而房屋的权属需通过签订购房合同、交纳全部房款、房屋管理部门登记等一系列行为综合予以确认，单独的转款行为均不能直接达到确定房屋权属的目的，故靳×1、何×称其给付目的不达，于法无据。
第三，杨×就涉案1008室房屋获有利益与靳×1、何×转款75万元的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因该房屋系由靳×2婚前签订买卖合同并交纳首付款所购，依据相关规定房屋所有权亦将登记于靳×2名下，靳×2依法享有对房屋处分的权利。靳×1、何×虽主张其对房屋享有权利，但均已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靳×2在其与杨×登记结婚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之前重新约定各自对于房屋的共有份额，并共同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书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的夫妻间赠与行为，杨×通过其与靳×2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对该房屋进行了实际分割，法院最终判决该房屋归杨×所有，由杨×给付靳×2相应折价款。基于上述情况可知，杨×获得涉案1008室房屋产权的原因系基于对该房屋享有处分权利的靳×2在婚内的自愿赠与行为以及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法分割，而非何×转款75万元的行为，二者之间并无事实或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不满足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靳×1、何×以杨×已分得房产为由认为杨×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其承担相应返还责任之主张，无法成立。
综上，杨×对靳×1、何×主张的75万元款项不存在不当得利，亦不因此负有返还义务，原判确定其返还上述款项的一半37.5万元系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靳×2在原审法院庭审中认可靳×1和何×的主张并同意返还款项、支付利息，亦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表示同意原判，故本院对其自愿返还并支付利息的行为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杨×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3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3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靳×2自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返还靳×1、何×人民币三十七万五千元。
三、驳回靳×1、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97.5元，由靳×1、何×负担973.75元（已交纳），由靳×2负担3798.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杨×负担28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靳×1、何×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洋
代理审判员 李 莹
代理审判员 张 科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