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民再18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小春，男，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兆浩，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杰，青岛胶州立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信德亿铜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马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赵楠，董事长。
申诉人张小春因与被申诉人孙兆浩、青岛信德亿铜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亿公司）劳务（雇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一终字第64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5]3700000015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6）鲁民抗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虹、纪养文出庭。申诉人张小春、被申诉人孙兆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本案中，信德亿公司和青海电子材料公司之间在2009年签订了三份工程合同，由信德亿公司承包了青海电子材料公司的铜铝排安装工程。对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而从信德亿公司依据上述三份工程合同向孙兆浩支付提成款的事实可以看出，信德亿公司对业务员可以依据对外签订并履行的合同业务量提取业务提成的事实也是认可的。双方的争议体现在到底是孙兆浩还是张小春作为信德亿公司的业务员具体承办了上述业务。
在庭审过程中，信德亿公司明确认可公司与业务员之间并无书面的约定。因此，业务员身份及其取酬权利只能通过公司的授权文件及对外签订并履行的合同来予以确认。对比张小春和孙兆浩双方针对涉案工程提供的证据可以发现，孙兆浩证明自己经信德亿公司授权经办涉案业务的证据只有投标文件中的授权委托书，但该授权委托书并没有注明日期，形式上存在瑕疵，而且，经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委托西宁市人民检察院对青海电子材料公司相关经办人员进行调查，当时涉案工程并没有进行招投标，青海电子材料公司只收到了信德亿公司给张小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因此，孙兆浩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系其承接的。而张小春不仅持有信德亿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还签订了具体的工程合同，青海电子材料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工作人员亦证实涉案工程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一直是张小春负责进行的。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信德亿公司出现违约情形后，青海电子材料公司亦是通过张小春联系协商处理的。不仅如此，张小春在办理业务过程中向信德亿公司提前预借业务经费的事实，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印证张小春系信德亿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因此，通过证据对比可以认定张小春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显然大于孙兆浩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应当认定张小春代表信德亿公司经办了涉案工程业务，是信德亿公司的业务员。在涉案工程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信德亿公司应当向张小春支付业务提成款，信德亿公司将业务提成款支付给孙兆浩侵犯了张小春的合法权益。二审判决驳回张小春要求信德亿公司和孙兆浩支付提成款的诉讼请求，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张小春称，同意抗诉机关意见，请求判令信德亿公司与孙兆浩给付项目业务提成40.5572万元及一审二审的诉讼费。
孙兆浩答辩称，原判决对案件的事实已经基本查清，并且是依据查清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作出的，事实清楚合法有据，请求依法驳回张小春的再审请求。
张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兆浩和信德亿公司支付业务提成405572元，诉讼费由孙兆浩和信德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春提交信德亿公司和青海电子材料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三份，合同编号为XLTB-03-01-048的合同中，信德亿公司的代表人为谈树明，合同编号为XLTB-03-01-151和XLTB-03-01-219的合同中，信德亿公司的代表人均为张小春。孙兆浩称业务是自己洽谈的，张小春只是协助其签署相关合同，不能证明该业务是由张小春洽谈的。信德亿公司对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称张小春代表信德亿公司签订了合同，2009年5月26日签署的合同，与结算表是相符合的，代表人是谈树明。
张小春提交信德亿公司的业务提成计算表三份，合同名称西联铜箔，业务人员孙兆浩，合同日期为2009年5月28日计算表的合计金额223310元，其中安装费一栏中有张小春21450元；合同日期为2009年10月11日计算表的合计金额55218元；合同日期为2009年11月22日的计算表的合计金额63061元。孙兆浩称其为公司业务员，提取业务提成合理合法，与张小春无关。信德亿公司称确实由孙兆浩提走了业务提成款。
张小春提交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张小春从信德亿公司调取孙兆浩的业务结算单复印件，此结算纠纷属张小春和孙兆浩之间的纠纷，与信德亿公司无关，张小春调取该业务结算单复印件后，保证不伤害或不做出对信德亿公司不利的事情，否则愿承担责任，该复印件只作为与孙兆浩的结算依据。张小春欲证明业务提成结算表经过信德亿公司确认。孙兆浩质证称承诺书是张小春与信德亿公司之间的约定。信德亿公司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承诺书中明确说明业务纠纷是张小春与孙兆浩之间的，与信德亿公司没有关系。
张小春提交合同变更协议一份，协议中信德亿公司代表人是张小春。孙兆浩质证称业务是孙兆浩洽谈的，张小春只是协助其签署相关合同，不能证明该业务是由张小春洽谈的。信德亿公司质证无异议。
张小春提交青海电子材料公司发给信德亿公司传真件一份，收件人张小春。孙兆浩称仅证明青海电子材料公司给信德亿公司的邮寄材料由张小春签收，不能证明其他内容。信德亿公司无异议。
孙兆浩提交信德亿公司与青海电子材料公司之间的投标文件一份，欲证明信德亿公司明确授权孙兆浩全权代理其投标。张小春质证认为投标书不是最终确认双方合同关系成立的文件，且材料由信德亿公司出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信德亿公司没有异议。
孙兆浩提交信德亿公司给孙兆浩证明一份，证明内容：孙兆浩系我公司业务员，自2007年始在我公司跑业务。2009年我公司为争取与青海西矿联合铜箔有限公司签订1万吨/年电解铜箔工程合同，特派孙兆浩全权代理我公司前往青海进行相关业务，孙兆浩经努力成功争取到该笔业务，并派代表签署了有关合同。现我公司与该公司的合同已履行完毕。张小春质证认为材料是由信德亿公司出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信德亿公司没有异议。
信德亿公司提交承诺书一份，欲证明业务结算是张小春和孙兆浩之间的纠纷，张小春已经作出了承诺。张小春质证认为承诺书是在张小春无奈的情况下才签署的，张小春是为了确认经手业务的提成款数额。孙兆浩质证称没有异议。
另查明，张小春、孙兆浩与信德亿公司之间均没有关于业务提成的书面合同或协议。原审庭审中，信德亿公司确认孙兆浩是其授权的代表公司与青海西矿联合铜箔有限公司洽谈、签订业务的业务员，业务提成已支付给孙兆浩。张小春、孙兆浩与信德亿公司对三份业务提成表提成数额的计算均没有异议。孙兆浩确认张小春协助其办理合同相关事宜。合同日期为2009年5月28日的计算表中安装费一栏中的张小春21450元，是张小春支出的费用，列入了业务提成的安装成本。
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兆浩给付张小春款2145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84元，由张小春承担6993元，孙兆浩承担391元。
张小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涉案业务系由张小春独自为信德亿公司联系并洽谈成功，业务提成应当由张小春获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小春与信德亿公司之间既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没有关于本案涉案业务的其他书面说明材料，信德亿公司授权张小春并由张小春代表信德亿公司签订合同，并不能证明涉案业务系由张小春独自完成。而且，如果张小春系独自完成涉案业务，其应当根据自己完成的业务量与信德亿公司确定业务提成款数额，而本案中，张小春却是在出具不向信德亿公司主张权利承诺的前提下，向信德亿公司索要了孙兆浩的业务提成结算单，并依据孙兆浩的业务提成结算单来确定其业务提成款数额，该行为与其关于涉案业务系由其独自完成的主张相悖。因此，张小春主张涉案业务系由其独自完成，不予采信。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2元，由张小春负担。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委托，西宁市人民检察院对青海电子材料公司及相关经办人员进行了调查。
青海电子材料公司于2015年3月2日出具了一份《证明》：“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王武军，男，身份证号：620402196801200991系青海电子材料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品管部经理。2007年至2009年任青海电子材料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名：青海西矿联合铜箔有限公司）采购部采买工程师，负责一期项目设备采购工作。特此证明。”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3日询问了王武军，形成了《询问笔录》载明：“青岛公司来联系洽谈业务的是张小春，还有一个是他们公司技术负责人叫谭树明。或（谈树明）”“？该承包项目有没有经过招投标：没有。这个项目当时议标。？当时青海公司是否收到过信德亿公司的投标文件：没有。当时只有报价文件和技术施工方案。？信德亿公司有无委托书：有。信德亿公司委托公司业务员张小春来我公司联系业务，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是张小春负责的。？委托手续是否在你公司：在。原件我今天都带来了。如果需要我可以向你们提供。？和你公司联系业务至合同履行完毕，一直是信德亿公司张小春跟你们公司联系对吗：是的。从洽谈业务到最后合同双方履行完毕，一直是青岛信德亿公司业务员张小春负责。”
对于抗诉机关调查取得的《询问笔录》、《证明》，本院当庭交双方当事人质证。经过质证，当事人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对于抗诉机关调查取得的2009年5月22日有信德亿公司为张小春出具的《委托书》，孙兆浩提出异议，主张印章是伪造的，申请鉴定。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业务系由谁完成，应当由谁来领取该笔业务提成。
张小春曾代表信德亿公司在涉案合同上签字，各方无异议。但信德亿公司认可孙兆浩为其公司员工，并委托其从事涉案业务，不认可与张小春存在关系。且，张小春向信德亿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亦载明，此结算纠纷属张小春和孙兆浩之间的纠纷，与信德亿公司无关。在张小春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不能确定张小春系直接与信德亿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现有证据不能支持张小春关于涉案业务系其独自完成，应向其支付提成款的主张，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因此，原判决驳回张小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一终字第64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柴家祥
审判员 杜 磊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雪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