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鄂08行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沁园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杭州湾新区兴慈一路3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17804293335。
法定代表人瞿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良，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石城大道西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881011419253P。
法定代表人郭斌，局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郭军，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龙，钟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沁园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浙江沁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称钟祥工商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钟祥市人民法院（2017）鄂0881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江沁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良，被上诉人钟祥工商局行政负责人副局长郭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龙、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浙江沁园公司生产销售包括净水机在内的沁园系列水处理产品。自2008年以来，浙江沁园公司每年为其销售的产品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产品责任险。然后在其产品包装上标注“PICC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字样，并在其产品机体上也标注“沁园产品由PICC承保PICC”。浙江沁园公司在湖北省荆门地区的总经销商是荆门市天远商贸有限公司，钟祥市个体工商户胡从成是荆门市天远商贸有限公司在钟祥的二级代理商，主要销售浙江沁园公司生产的“沁园”净水机。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3月8日胡从成向荆门市天远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3318.00元。钟祥工商局接消费者举报后，自2017年4月27日立案调查，2017年7月6日举行处罚听证会。2017年7月25日，钟祥工商局作出钟工商处字（2017）1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浙江沁园公司改正违法行为，并对浙江沁园公司罚款18万元。
原审认为，涉及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点：一、浙江沁园公司是否有虚假宣传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份、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导的虚假宣传”。在商品包装及商品本身上标注上述内容是商品的宣传行为。而所谓虚假宣传，是指虚构或夸大事实进行宣传。结合本案，浙江沁园公司通过商品外包装及商品本身标注“PICC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沁园产品由PICC承保PICC”字样。浙江沁园公司虽然投保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责任险，但由于产品责任险并不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及产品类的唯一的险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经营者有下列行为之一，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三）以歧义性语言或其他引人误解的方式进行宣传的”。浙江沁园公司标注的内容，让消费者产生“险种齐全”的歧义理解，是一种夸大了的虚假宣传行为。二、钟祥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理由是否超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的处罚理由。钟祥工商局举行行政处罚听证会，以浙江沁园公司商品包装及商品本身宣传标注不当为由，而钟祥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理由是标注不明确。浙江沁园公司认为，钟祥工商局处罚改变了听证时的理由，是程序违法。原审认为，钟祥工商局处罚所依据的理由是浙江沁园公司标注内容夸大事实，误导消费者，作出的处罚是停止违法行为并处以罚款。细化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中所列违法事实和处罚理由，其实质还是对商品宣传标注不当处罚，与听证时所依据的理由并无本质区别。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浙江沁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浙江沁园公司负担。
浙江沁园公司上诉称：一、浙江沁园公司在涉案的净水机外包装上标注“PICC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机身上标注“沁园产品由PICC承担PICC”，系如实宣传该产品的保险承保情况，相关消费者亦不会被误解，上述行为并不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自2008年以来，浙江沁园公司每年就包括涉案净水机在内的沁园系列水处理产品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产品责任险，为宣传涉案净水机的保险承保情况，浙江沁园公司在该产品外包装左下角外以较小字体标注“PICC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并在机身上标注“沁园产品由PICC承担PICC”。同时浙江沁园公司的现场销售人员会向消费者如实介绍产品的保险承保情况；二、商品承保情况对消费者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会对消费者作出购买决定产生影响。商品承保情况不属于商品质量范畴，对商品承保情况的宣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所调整的对象。钟祥工商局依据该条规定作出的行政处罚实体认定错误。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责任保险条款和产品质量保证保险条款，产品责任险和产品质量保证险的被保险人均为产品的生产者，而非消费者，故产品承保情况对消费者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消费者作出购买决定不产生影响。产品的承保情况不属于产品的适用性、安全性或者其他特性要求，不会产生对消费者的产品质量责任，故产品的承保情况不属于产品质量范畴。对产品承保情况的宣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的调整对象。钟祥工商局认定商品的承保情况属于商品质量范畴错误；三、钟祥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处罚理由超出（改变）听证告知书的处罚理由，违反法定程序。钟祥工商局钟工商听告字[2017]75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所载的处罚理由为“对产品的质量、性能、生产者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处罚决定书》所载的处罚理由为“对产品的承保情况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处罚决定书》超出（改变）《听证告知书》所载的处罚理由；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钟祥工商局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实体认定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定浙江沁园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虚假宣传和钟祥工商局行政处罚未违反法定程序，明显错误。请求：一、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17）鄂0881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钟祥工商局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的钟工商处字（2017）1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钟祥工商局辩称：一、钟祥工商局对浙江沁园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浙江沁园公司在其产品上标注“PICC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沁园产品由PICC承担PICC”的内容，不但使消费者误认为其险种齐全，其他相关经营单位也要误认为其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特殊关系，是一种典型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该行为使消费者潜意识认为其产品更有保障，对做出购买决定有影响。处罚决定书中处罚理由是对浙江沁园公司虚假宣传其产品承保情况进行了细化，与听证告知的拟处罚理由并无不同，都是对产品承保情况的虚假宣传。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适当。浙江沁园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经营者以歧义性语言或其他引人误解的方式进行宣传，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浙江沁园公司在其产品及外包装上标注“PICC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沁园产品由PICC承担PICC”的内容，使相关公众和消费者误认为其产品险种齐全，产品更有保障，对消费者作出购买决定构成影响。钟祥工商局认定其行为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并无不当。
钟祥工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的拟处罚理由为，浙江沁园公司未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可，在其产品上标注“PICC”标志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等内容进行宣传，误导消费者，对其他净水机生产单位形成了不正当竞争，构成对商品的质量、性能、生产者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该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浙江沁园公司对其产品承保情况进行宣传未标明投保的保险险种等具体承保情况，足以误导消费者，具有主观故意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二者均是认为浙江沁园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产品的承保情况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并无不同。上诉人浙江沁园公司关于钟祥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处罚理由超出（改变）听证告知书的处罚理由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浙江沁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沁园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林
审判员 苏 华
审判员 董菁菁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曾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