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6民初28591号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少烈，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菲，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东莞市国贸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西城楼文化广场综合大楼BC负一层及C区负二层，法定代表人倪文玲。
委托代理人张富昌，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东成，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博美嘉塑胶（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大坪社区章企路段0030号2楼202，法定代表人黄清培。
委托代理人杜兴，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诉被告东莞市国贸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博美嘉塑胶（深圳）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少烈、彭菲,被告东莞市国贸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富昌、张东成，被告博美嘉塑胶（深圳）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杜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依法拥有作品名称为“腾讯QQ系列图画”之四－“QQ企鹅”生活系列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该作品含Q哥哥![](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3a10ec96-747b-44d9-8e5c-a856014a1841&imgId=M2ExMGVjOTYtNzQ3Yi00NGQ5LThlNWMtYTg1NjAxNGExODQxMC5qcGVn01lydyh01)、Q妹妹![](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3a10ec96-747b-44d9-8e5c-a856014a1841&imgId=M2ExMGVjOTYtNzQ3Yi00NGQ5LThlNWMtYTg1NjAxNGExODQxMS5qcGVn01lydyh01)卡通形象作品，于2000年8月15日创作完成，于2001年6月20日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颁发了登记证书，证书号码为19—2001一F一488号。原告自作品完成之日起就开始在QQ即时通讯服务中将上述作品作为商标使用。该卡通形象于2006年1月12日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于2006年8月4日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认定为驰名商标，与企鹅图形同时使用的QQ商标于2009年4月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为驰名商标。众多市场主体瞄准上述作品的影响力和市场价值，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大量生产销售使用上述作品的商品，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经调查，原告发现被告东莞市国贸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在东莞市莞城区西正路“百佳购物广场”中销售的，由被告博美嘉塑胶（深圳）有限公司生产的“牙刷”商品，使用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的卡通形象美术作品，并通过侵权行为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二被告已侵犯原告著作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东莞市国贸超级市场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牙刷”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2、被告博美嘉塑胶（深圳）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侵犯原告著作权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4、被告博美嘉塑胶（深圳）有限公司注销国作登字-2014-F-00121556、国作登字-2014-F-00121557、国作登字-2017-F-00321811作品登记证书；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东莞市国贸超级市场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东莞市国贸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已经没有销售涉案产品，也没有涉案产品的库存，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被告东莞市国贸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从合法来源购买涉案产品，已经对产品的合法来源尽到注意义务，履行了合理审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原告要求被告东莞市国贸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和被告博美嘉塑胶（深圳）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为其一，原告不能提供因涉案产品而造成的自身经济损失的证据，5万元的赔偿金额没有依据；其二，律师费等费用并非调查取证的必要支出，不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博美嘉塑胶（深圳）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博美嘉塑胶（深圳）有限公司生产和销售的牙刷等商品上使用了企鹅卡通形象的标识，这一标识是有被告的董事也是实际投资人之一依法申请取得了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的作品名称为博美嘉企鹅、小Q仔、小Q。由此可见，被告在其自行生产的产品上使用已经取得著作权的标识是合法的，不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事实；2、对比原告公司的QQ企鹅形象与被告二的上述获得著作权的标识，可见，无论从卡通形象的颜色、相关部位的形象，尤其是博美嘉的企鹅是有耳朵等显著特征，且使用时是个整体的形象。因此，被告博美嘉塑胶（深圳）有限公司使用的企鹅形象与原告腾讯公司QQ企鹅形象存在明显差别，不构成实质相似，故不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美术作品“腾讯QQ系列图画”之四—“QQ企鹅”生活系列的作者为广州动脑广告有限公司，上述作品的完成时间为2000年8月15日，并于2001年6月20日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登记号为19-2001-F-488，登记的著作权人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作品样图如下：![](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3a10ec96-747b-44d9-8e5c-a856014a1841&imgId=M2ExMGVjOTYtNzQ3Yi00NGQ5LThlNWMtYTg1NjAxNGExODQxMi5qcGVn01lydyh01)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2014年1月23日就被告的“博美嘉——企鹅”美术作品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21557，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9月6日，作者与著作权人均为黄汉基。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2014年1月23日就被告的“小Q”美术作品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21556，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9月15日，作者与著作权人均为黄汉基。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22日就被告的“小Q仔”美术作品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321811，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7月28日，作者与著作权人均为黄汉基。
2015年4月23日，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与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杨到位于东莞市莞城区西正路招牌显示为“百佳购物广场”的店铺。陈杨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牙刷产品四件，并当场取得银联商务签购单、电脑小票各一张。提取所购货物后，陈杨根据该商铺收银员的告知，前往商铺一楼客服中心开具广东省东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原告购买商品花费人民币56.1元。经当庭核对原告购买的牙刷，与原告主张著作权的形象基本一致。
另查明，博美嘉塑胶（深圳）有限公司授权深圳市毅丰进出口有限公司全权经营，深圳市毅丰进出口有限公司授权广州市韦曼商贸有限公司经营博美嘉牙刷系列产品。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与被告东莞市国贸超级市场有限公司签订购销业务合同书，显示供应商为广州市韦曼商贸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公证书、著作权登记证书、经销合同、购销合同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我国实行的是作品自愿登记制，作品登记机关在进行作品登记时，并未做实质审查，对于作品属性、创作时间等事项，均系自愿登记，而本案中案外人黄汉基取得的国作登字-2014-F-00121557号、国作登字-2014-F-00121556号、国作登字-2017-F-00321811号《作品登记证书》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仍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就作品、美术作品的定义作出判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及第四条第（八）项规定，著作权法意义上需要保护的美术作品应当是具备独创性的，而被告主张的涉案牙刷包装上的美术作品不具备独创性，故无法达到美术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高度，如对其给予作品保护，将可能导致原告著作权遭受侵害的后果，故该牙刷包装上的作品并未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被告主张自己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博美嘉塑胶（深圳）有限公司注销作品登记证书，但其并非著作权人，原告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提交的广东省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19-2001-F-488号《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美术作品“腾讯QQ系列图画”之四—“QQ企鹅”生活系列的著作权人为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明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告系美术作品“腾讯QQ系列图画”之四—“QQ企鹅”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除法律规定之外，未经原告许可，任何人都不得通过复制、发行及其他方式使用原告的作品。
“腾讯QQ系列图画”之四—“QQ企鹅”生活系列美术作品创作完成后，原告将“QQ企鹅”作为即时通讯业务的服务形象标志通过各种方式对其进行宣传，“QQ企鹅”的形象已为普通民众所熟知，被告完全有条件接触到“QQ企鹅”美术作品。经比对，原告公证购买被告公司销售的牙刷包装上有QQ造型，与原告主张著作权的形象基本一致，在整体视觉上易使普通公众产生混淆和误认。因此，本院认定涉案牙刷是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腾讯QQ系列图画”之四—“QQ企鹅”美术作品从平面到平面的再现复制。被告博美嘉塑胶（深圳）有限公司生产、销售了上述牙刷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及发行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东莞市国贸超级市场有限公司能够证明其商品有合法来源，应不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
至于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作品独创性、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3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莞市国贸超级市场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著作权的牙刷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
二、被告博美嘉塑胶（深圳）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侵犯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著作权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
三、被告博美嘉塑胶（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人民币30,000元；
四、驳回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被告博美嘉塑胶（深圳）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海 波
人民陪审员 朱 纯 禄
人民陪审员 郭 映 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欢
书 记 员 周敏（兼）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作者；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八条当事人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以定购、现场交易等方式购买侵权复制品而取得的实物、发票等，可以作为证据。
公证人员在未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如实对另一方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