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2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高凤，女，汉族，1949年11月7日出生，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志，男，汉族，1947年2月11日出生，住诸暨市。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永良，诸暨市牌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辉，男，汉族，1951年8月23日出生，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信乐，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邵高凤、周长志因与被上诉人何建辉、袁信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1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高凤、周长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二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无视客观事实，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月25日下午16时40分许，袁信乐雇佣何建辉，未经二上诉人同意和授权，自作主张，对原来好好的楼梯进行翻工修复，是袁信乐的个人行为，这一行为袁信乐作为雇主与何建辉形成了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何建辉存在安全注意义务，袁信乐无过错错误，何建辉的过错都是袁信乐的过错造成的，袁信乐具有农村房屋建造的基本资质，在毫无安全加固保障情况下，错误指示何建辉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对何建辉的证言，上诉人要求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属程序违法。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枉法裁判。袁信乐未经上诉人同意，撬动修复由其自己安装的楼梯，是对自己工程质量问题的修复，是一种个人行为，不属于上诉人指定的工作范围，此时法律关系已发生转变，袁信乐与何建辉属于雇佣关系，袁信乐与上诉人属于承揽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应由袁信乐承担责任。
袁信乐辩称，其与何建辉是给上诉人干活，其是泥水工，如果上诉人不叫做不会去做，楼梯是其跟何建辉、周长志一起弄的，邵高凤是后面来的，来了一会儿就走了，事发时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场，其是给上诉人干活，受上诉人雇佣。
何建辉未作答辩。
何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61507.2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1000元，尚应支付130507.21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69304.8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1000元，尚应支付138304.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邵高凤、周长志因建房装修，雇佣第三人袁信乐从事砖匠工作，并叫原告何建辉从事小工工作，工资结算方式为点工工资的形式。2015年1月25日下午，原告与第三人袁信乐在两被告家中调整楼梯，在调整过程中，原告从楼梯上走下来时从楼梯上摔落，致原告受伤，伤后原告先后到诸暨市第六人民医院、第三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尺骨干、尺骨鹰嘴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颜面部及左肘部挫裂伤，共计支出医疗费49413.41元。2015年4月28日，经诸暨市安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与被告达成初步协议：一、被告邵高凤一次性支付工资1820元，当场付清；二、原告何建辉在施工现场跌伤之事，现未治愈，其损失另行结算处理；三、本协议由被告邵高凤及何朵英签字生效……；四、原告的伤势待治愈起诉判决前，原告不到被告邵高凤处讨钱，起诉判决后被告邵高凤全部支付。原告之伤，经绍兴市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后认为：何建辉因故致左尺骨鹰嘴、尺骨干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等损伤，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右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的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根据其人身损伤及恢复情况，依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之相关规定，建议给予误工期210天左右，护理期60天左右，营养期90天。为此鉴定，原告何建辉支出鉴定费2560元。后被告邵高凤向该院申请要求对原告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鉴定后认为：何建辉因故致右胫骨平台骨折后遗留右膝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给予误工期180天左右，护理期60天左右，营养期90天。为此鉴定，被告邵高凤支出鉴定费1480元。另查明，原告何建辉已收到被告邵高凤、周长志支付的赔偿款3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在被告邵高凤、周长志家建房调整楼梯时跌落受伤的事实清楚。根据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及第三人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分配及原告何建辉主张的赔偿费用的合理性。现分述如下：首先，关于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被告辩称：其当时明确拒绝第三人及原告重新搁置楼梯，系第三人要求原告所为，故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形成雇员和雇主的关系。该院认为：1、根据查明之事实，两被告因装修需要，以按实际做工天数、人数支付点工工资的形式让原告及第三人从事工作，而非以固定价形式发包，故原告及第三人是共同向两被告提供劳务的一方，两被告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原告及第三人均系受两被告雇佣，受两被告指示从事工作；2、被告虽抗辩其明确拒绝原告和第三人重新搁置楼梯，但对此，两被告除了庭审陈述及被告邵高凤的笔录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即使如被告所述，其当日没有指示要求原告及第三人调整楼梯，但当原告及第三人调整楼梯时，被告周长志也在场，并未予以阻止，且从调整楼梯的行为性质看，也都没有超越其为被告装修的工作外延，从目的看，装修受益人也为两被告，故对被告认为原告从事的工作不属于其工作职责范围内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3、“雇佣”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当事人之间存在着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本案中，第三人与原告同受两被告雇佣，按照被告指示从事工作，原告协助第三人调整搁置楼梯，两人之间没有直接管理和约束关系，缺乏雇佣关系的本质特征。被告“搁置楼梯时原告与第三人形成雇员与雇主的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系受两被告雇佣，在协助第三人搁置楼梯时跌落，属在履行工作职责中受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已在事实上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本案可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确定相应的责任。本案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装修施工疏于监管，没有提供必要的防护措施，未尽到保障安全施工的义务，对原告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关于原告何建辉及第三人对原告之伤是否存在相应的过错问题。1、无充分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拒绝了原告和第三人重新搁置楼梯，第三人与原告亦同为受两被告雇佣的一方，故两被告要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从双方庭审陈述分析，原告在调整楼梯作业过程中，在楼梯刚搁置完毕未经安全性检验时，原告本应试探楼梯的牢固性以确保安全，但原告未予以确认即使用。应认定其在从事有一定危险性的作业时，自身也未尽谨慎安全注意义务，且在为被告做小工时，其已年满60周岁，又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原告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对该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该院确定由被告邵高凤、周长志承担80%的赔偿责任份额，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份额。再次，关于原告何建辉主张的赔偿费用是否合理问题。根据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和相关赔偿标准，原告何建辉合理的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49413.41元；（2）误工天数为法院委托金华路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鉴定中所认可的180天，结合原告的劳动能力、年龄、农村实际情况等，该院酌情认定误工费为180天×60元/天=10800元；（3）护理费为60天×141.7元/天=850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天×30元/天=930元；（5）营养费为90天×30元/天=2700元；（6）残疾赔偿金，因原告未提供按城镇标准计算的充分有效的证据，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计为15年×21125元/年×10%=31687.50元；（7）鉴定费2560元；（8）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以上共计107092.91元。被告邵高凤、周长志对上述赔偿款应承担80%，即85674.33元。本次事故致原告受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对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过错和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该院酌情支持4000元。以上合计两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9674.3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邵高凤、周长志应赔偿原告何建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89674.33元，扣除已支付的31000元，尚应支付58674.33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何建辉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10元，依法减半收取1455元，由原告何建辉负担455元，被告邵高凤、周长志负担1000元，重新鉴定费1480元，由被告邵高凤、周长志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是否需对何建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袁信乐与何建辉均是以点工方式受二上诉人雇佣，为二上诉人新房从事装修工作，故袁信乐、何建辉二人与二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事发时，袁信乐、何建辉二人正在从事调整楼梯的工作，亦未超过二上诉人要求装修的工作外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何建辉在调整楼梯时受伤产生的损失，二上诉人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何建辉及二上诉人各自的过错，确认相应比例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虽主张事发时调整楼梯的工作是袁信乐的个人行为，且当时袁信乐与何建辉的关系性质已发生改变，何建辉是受袁信乐雇佣，何建辉的损失与二上诉人无关，应由袁信乐承担，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二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判决中证据6是否需鉴定问题，因何建辉当庭否认该证据，且即使该证据成立，因证明中语言表述并不连贯，意思表示含糊不清，不能达到二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邵高凤、周长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邵高凤、周长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鸿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赵启龙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