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鄂96刑再1号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王国云，男，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大学文化，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输血科原主任，住天门市。因本案于2014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同年12月30日被天门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徐丰华，湖北晨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国云犯受贿罪一案，天门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2014）鄂天门刑初字第00350号刑事判决，以王国云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判决作出后，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鄂汉江中刑终字第00040号刑事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2016年1月13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鄂检刑审监审刑抗（2016）5号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鄂刑抗10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再审；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8月31日通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查阅案卷，于2016年10月25日通知王国云查阅检察机关提交的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昌某、金某1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国云及辩护人徐丰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门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0月26日，经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天门一医）的院长办公会议研究，由院长聘任王国云为输血科主任，其主要职责是在院长、主管副院长的领导下，负责完成临床检验、教学、科研、继续医学教育及行政管理工作等。2012年6月6日，天门一医因业务需要，与时任武汉市金瑞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签订了一份分析仪设备租用合同，约定由金瑞公司投放一台雅培ARCHITECTI2000SR高效能全自动免疫发光分析仪（以下简称雅培分析仪）供天门一医使�，天门一医不得使用非向金瑞公司购买的试剂，每年购买试剂不得少于120万元。2013年与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某为感谢王国云在输血科业务中使用金瑞公司试剂上提供的帮助，代表公司先后二次在王国云的办公室送给其共计10万元，王国云予以接受。2014年3月28日，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对李某涉嫌犯行贿罪立案侦查。2014年5月6日，王国云将收受的10万元退还给李某。2014年6月10日，王国云接到天门市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办案区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其收受李某10万元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天门一医组织机构代码证、相关任职文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等次备案表、相关任职文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等次备案表，输血科主任职责的相关文件等书证，证明王国云的职务及相关职权；2、证人李某、谭某、陈某1、曾某等人的证言，证明王国云收受李某代表金瑞公司行贿的10万元及退还经过。证人所证事实还有天门一医出具的说明及相关规章制度、电话记录、交通卡口监控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3、王国云的供述与辩解，及相关视听资料。一审认为，王国云身为医疗机构中的医务人员（非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在医用卫生材料等医药产品选择使用过程中，为销售方谋取利益，从中非法收取销售方数额较大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王国云在接到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办案区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视�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以王国云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二审对原判所列证据均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2年6月6日，天门一医因医疗业务需要，与时任金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签订了一份《合作意向书》，约定金瑞公司免费向输血科提供一台雅培高效能全自动免疫发光分析仪，使用期限5年。天门一医不得使用非向金瑞公司购买的试剂。上述事实，有李某的证言、王国云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二审认为，王国云作为事业单位天门一医聘用的输血科主任，其职责是负责本科室的业务、教学、科研等事务性工作。其根据输血科工作量的需要，确定下月需要使用的试剂等耗材的数量，并在输血科物资计划单上签字后，上报医院物资供应科采购。王国云的上述行为系医务科室的内部管理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从事公务”，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王国云定罪处罚。王国云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天门一医系事业单位，新增医疗器械、医用耗材，要由具体使用的科室报送使用计划，由物资供应科根据计划进行采购，再交由科室使用。在此过程中，王国云以其输血科主任的身份决定选取何种用品及用品的数量。该行为使医疗器械、医用耗材销售方的产品转化为实际利益，性质上属于王国云行使基于科室主任身份而产生的行政管理职权，其从事的是管理国有财产的职务活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的范畴。故王国云的主体身份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依法应以受贿罪对其定罪量刑。原审定罪错误，导致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提出抗诉。王国云辩称，其属于聘用制医务人员，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其所在的输血科属于医院业务科室，不具备行政职责；其并没有参与医院相关医疗仪器的招投标及医疗试剂采购等工作，输血科关于医疗试剂的报批手续属科室日常的管理，与行政工作没有关系。请求维持原判。辩护人徐丰华发表辩护意见称，金瑞公司相关医疗设备在天门一医的使用并非由王国云决定，系由医院领导集体研究后决定的。其所在输血科的医技人员根据医生的检验处方单，选择检验所需的设备及耗材。而耗材的采购量是科室工作人员根据上个月的使用量来申报的，并非由王国云来决定。王国云对医疗设备、医疗耗材的使用、采购均没有选择权和决定权。其在医疗耗材采购单上的签字系医院的内部管理行为，故王国云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从事公务”的行为，其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此外，王国云在案发前能主动退赃，同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二审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一审、二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再审复核，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再审均予以确认。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天门一医输血科属于医院业务科室，科室检验人员根据天门一医医师开具的处方对病人进行检测。输血科使用的医疗试剂等耗材的申购，系由科室检验人员根据上月耗材使用量，填报申购单，由科室负责人汇总后，上报物资供应科统一采购。该事实有证人陈某2、汪某、向某、郭某、欧某的证言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针对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王国云及其辩护人徐丰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国云是否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对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天门一医系国有事业单位，王国云在案发时，系天门一医输血科主任，同时是医院合同制聘用的副主任技师，其具备医院科室主任和医务人员双重身份。故在确认其主体身份时，需以其实施的行为是否是“从事公务”为标准。本案中，天门一医因医疗业务的需要，经院长办公会研究决定，与金瑞公司签订了雅培分析仪租用合同，约定该设备不得使用非金瑞公司提供的试剂，且每年购买试剂不少于120万元。同时，输血科每个月的试剂等耗材的采购，系由科室检验人员根据上月的试剂等耗材使用情况，填报申购单，交由科室主任汇总后，上报医院物资供应科采购。因此，天门一医在确定金瑞公司为医疗设备及配套耗材供应商时，并非由王国云决定。王国云在输血科物资计划单上的签字，并非决定采购耗材的品牌或供应商等事项，而是根据天门一医与金瑞公司签订的合同，及科室医疗耗材的使用情况，履行汇总、统计、上报职责，故该行为应视为医院的内部管理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从事公务”。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对王国云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被告人王国云身为医疗机构中的医务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销售方谋取利益，从中非法收受销售方数额较大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王国云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5）鄂汉江中刑终字第00040号刑事裁定及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4）鄂天门刑初字第00350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伍新明代理审判员  葛雅琴代理审判员  徐联坤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宋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