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5民终1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萍，女，1959年8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曼，吉林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歆原，女，1983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曼，吉林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玉，男，1957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吉林政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翠萍、戴歆原因与被上诉人王景玉合伙协议、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翠萍、戴歆原上诉请求：依法驳回王景玉的原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戴仁军与王景玉于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属于合伙协议，该协议除了约定合伙事项，还约定合伙事项结束后，戴仁军应当对王景玉履行的义务。通过该协议可以判断，王景玉与戴仁军的合伙关系仅为执行协议约定的合伙事项，合伙关系的结束即为合伙事项执行完毕，合伙关系的清算即按照协议履行，由戴仁军履行给付房屋的义务。该协议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协议有效”。《民法通则》第30条至第35条对合伙的规定是：“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虚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戴仁军与王景玉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就定双方属于合伙协议，并包含了从合伙关系的确立、出资、投入财产、合伙清算等，王景玉与戴仁军之间签订的协议的性质应当根据双方的履行情况来判断是否是合伙，而且即便是合伙也应根据双方的履行及结算情况来综合评判如何承担法律责任。即便双方是合伙关系，作为协议签订时，尚没有与戴仁军离婚的王翠萍应当成为戴仁军共同合伙的一方，在没有进行任何合伙清算的情况下判决王翠萍承担债务有失公平。合伙关系的建立和履行到完成是一个多环节的过程，不能依据没有履行的协议就判断是合伙关系并且已经清算完毕。王景玉不能提供为履行协议投入资金、偿还欠款，主张了债权的证据，更不能提供双方进行合伙清算的证据。王景玉应该举证证明其与戴仁军合伙的现状、债务承担、盈余负担等合伙事项，不能简单根据协议就判决给付28万元合伙盈余分配款。二、王景玉与戴仁军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王景玉起诉的依据是2008年8月28日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金向梅河口新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岸天成国际小区孙绪林承包的商品楼工程中，双方承包该四栋楼所有的建筑设备、材料，如模板、大小木方、顶木等。但是，王景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协议履行了共同投资金，亦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协议。戴仁军自己履行了与梅河口新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岸天成国际小区孙绪林之间签订的协议。王景玉没有投入资金，没有承担风险，没有履行协议，更没有清算。所以，王景玉没有获得盈余分配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王景玉的原诉求依法应当驳回。2008年签订协议，2016年王景玉才提起诉讼。这期间，王景玉没有证据证明向戴仁军主张权利，更没有向王翠萍主张过权利，王景玉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但是从一审评判王翠萍承担责任时论述，在合同签订时就已经转化为合伙债务，显然王景玉的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景玉原审诉求。王景玉辩称：1、王景玉与戴仁军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双方合作的事项、双方共同投资、利润分配，所以王景玉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合伙协议。2、王景玉已经履行了合伙协议，从2008年8月27日苗建库与戴仁军、王景玉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王景玉是作为购买方参与的。并且苗建库一审当庭证实是王景玉给付的木材款。原审中王景玉向法庭出示的储蓄凭证和收据完全可以证明王景玉履行了投资义务。3、王翠萍、戴歆原所提到的清算问题，合伙利润的分配是不以清算为前提的。本案中双方的合作项目是存在利润的，因此戴仁军应当按照协议来履行义务。4、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为该合伙协议没有约定履行的期限，因此王景玉随时可以主张。5、王翠萍虽然与戴仁军办理了离婚登记，但是该合伙债务存在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戴歆原是以继承人的身份继承了戴仁军的遗产，因此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王翠萍、戴歆原的上诉请求。王景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翠萍、戴歆原按照梅河口市南岸天成国际小区80平方米的房屋价款给付王景玉28万元，要求王翠萍对该债务承担全部给付义务，戴歆原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7日，戴仁军、王景玉共同与苗建库签订协议，向苗建库赊购木料。2008年8月28日，戴仁军与王景玉签订协议，约定戴仁军和王景玉向新城公司第二项目部承建的梅河口市天成国际小区工地供建筑材料，戴仁军在A1、A4、A-1、A-4四栋楼中，给王景玉购买楼房一套，建筑面积80－90平方米，楼层在3－5层。协议签订后，戴仁军、王景玉将从苗建库处赊购的木料交付给梅河口市天成国际小区工地。2015年10月19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民三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新城公司及孙绪林给付戴仁军承包款1554800.00元。2016年6月2日，王翠萍、戴歆原向法院申请执行（2015）通民三终字第140号判决。另查明，戴仁军与王翠萍原系夫妻关系，戴仁军与戴歆原系父女关系。2013年8月12日，戴仁军与王翠萍在辉南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离婚时未对财产进行分割。2016年3月5日，戴仁军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戴仁军与王景玉于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属于合伙协议，该协议除了约定合伙事项，还约定合伙事项结束后，戴仁军应当对王景玉履行的义务。通过该协议可以判断，王景玉与戴仁军的合伙关系仅为执行协议约定的合伙事项，合伙关系的结束即为合伙事项执行完毕，合伙关系的清算即按照协议履行，由戴仁军履行给付房屋的义务。该协议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协议有效。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王景玉已经履行合伙事项，但戴仁军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给付王景玉房屋的义务，戴仁军现已经去世，而该协议约定的时间在2008年8月28日，约定的事项是向梅河口市新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岸天成国际孙绪林承包的商品楼提供设备，此时，戴仁军与王翠萍并未离婚，另外，王翠萍、戴歆原在公证处公证时也确定依据该院（2014）辉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5）通中民三终字第140号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为夫妻共同财产，而该债权来源于梅河口市新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孙绪林应当给付的工程款。因此，戴仁军所欠王景玉的合伙债务系与王翠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经营而产生的债务，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王翠萍有义务承担上述债务。《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戴歆原作为戴仁军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上述债务。关于王翠萍、戴歆原辩称王景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伙协议的问题，该院认为，王景玉参与了赊购木料并送往天成国际工地，并对赊购的木料承担了还款风险，证人吕鹏飞、王玉海证言可以证实王景玉确实向工地送料的事实，王景玉向工地送料过程中并无现金投资，而是依靠个人关系对外赊料，戴仁军亦认可该投资方式并许予回报，故王翠萍、戴歆原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上述分析，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和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案王景玉所主张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继承人债务的竞合，王景玉有权要求夫妻共同债务义务人与继承遗产继承人连带偿还。因王景玉与戴仁军签订的协议约定给付并不明确，王景玉亦未提交合同标的具体数额，但根据约定给付楼房所处的位置及市场交易价格，该院确定王景玉请求的债务数额为2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王景玉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王景玉提起的诉讼没有超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判决：一、王翠萍给付王景玉280000元；二、戴歆原在继承戴仁军遗产范围内对第一判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王翠萍、戴歆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王景玉与戴仁军签订的协议书均无异议。依据协议约定，王景玉与戴仁军共同承包孙绪林承包的商品楼工程中的部分建筑材料，戴仁军给王景玉购买楼房一套。根据王景玉提供的其与戴仁军、苗建库签订的协议书及梅河口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孙绪林出具的收取建筑材料收据等证据，一审法院通过审查双方法律关系的形成过程、履行情况、交易习惯等因素，认定王景玉与戴仁军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本院生效的（2015）通中民三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戴仁军已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已取得相关债权，现王景玉要求按协议给付并无不当。故王翠萍提出协议未实际履行，未进行合伙清算，没有给付义务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王景玉与戴仁军签订协议时未约定履行期限，现王景玉主张给付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王翠萍、戴歆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王翠萍、戴歆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刚审判员  范立华审判员  王立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