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2民终300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广祯，男，1960年9月8日生，汉族，住通许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俊杰，男，1989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美玲，女，1962年2月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罗高杰，系黄美玲长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军战，男，1969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通许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霞，女，1974年3月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彦博，男，1996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彦翔，男，2001年4月2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李霞，系侯彦翔母亲。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自豪，河南亚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罗广祯、罗俊杰、黄美玲与被上诉人侯军战、李霞、侯彦博、侯彦翔健康权纠纷一案，侯军战、李霞、侯彦博、侯彦翔于2016年1月29日向通许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三被告连带赔偿侯军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79966.67元；2、三被告连带赔偿李霞医疗费4336元、误工费308元、护理费9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24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6480元；3、三被告连带赔偿侯彦博医疗费9382元、误工费925元、护理费28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52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5215元；4、三被告连带赔偿侯彦翔医疗费5423元、护理费9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24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7259元；以上共计108920.67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6）豫022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罗广祯、罗俊杰、黄美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30日14时许，黄美玲到侯军战经营的干菜摊买调料时，与侯军战的儿子即侯彦博发生口角。后黄美玲回到家告诉罗广祯，罗广祯及其子罗俊杰、妻黄美玲等人先后返回到侯军战的干菜摊，与四原告发生厮打。在通许县公安局四所楼派出所调查过程中，对双方打架的经过，罗广祯称，打架双方为三被告与四原告，其先与侯彦博发生撕打，其妻黄美玲从李霞手中夺过一马扎往侯彦博头上打，其子罗俊杰过来与侯彦博打在一起，侯彦博拾砖将罗俊杰砸倒，后罗广祯又过去跟侯彦博打，侯彦博倒地，罗广祯去抱罗俊杰，并看见侯军战倒地，将旁边卖鸡蛋糕的摊位砸倒。侯军战称，罗广祯拿砖往侯彦博身前走，其去劝解时被罗广祯拿砖头砸晕倒。侯彦博称，罗广祯掂砖头要打，将上前劝解的侯军战砸晕，罗俊杰带人对侯彦博殴打，黄美玲拿马扎往其头上砸。李霞称，罗广祯与侯彦博撕打，后过来七八个年轻孩对侯彦博殴打，又分四五个人去打侯彦翔和侯军战，黄美玲拿马扎将李霞砸懵。侯彦翔称，罗广祯带三四个年轻孩围着侯军战打，拿砖头往侯军战头上砸，其余人围着侯彦博打，拿砖头往身上乱砸，黄美玲拿马扎往李霞和侯彦博头上砸，罗俊杰拽侯彦翔头发，拿砖头砸侯彦翔的胳膊。在场人罗某1称，到现场后见罗俊杰与侯彦博在撕打，罗某1上前去拉时被人从后边往头上砸一砖，回头时右眼又被砸一砖，然后晕倒。黄美玲称，去到现场见罗俊杰躺在地上，罗广祯抱着罗俊杰的头，侯军战与侯彦博也在地上躺着。在场人娄某称，罗广祯、罗俊杰与侯军战、侯彦博相互打，将侯彦博打倒在地，用脚往头上踢，后过来五六个年轻人一起打侯军战父子，黄美玲拿着马扎，罗广祯拿砖又把侯彦博打倒，侯军战去护侯彦博，罗广祯拿砖往侯军战头上砸，侯军战倒地，把卖鸡蛋糕的摊位撞翻。在场人陈某称，侯彦博拿砖将罗俊杰砸倒，罗广祯拿着砖头，黄美玲拿着马扎，侯军战被罗广祯砸住头砸倒，倒在陈某摊位上，侯彦博受伤是被罗广祯夫妻砸的。证人左某称，打架时不在场，回来听围观的人议论说侯军战是被罗广祯用砖砸住头，侯彦博是被罗广祯夫妻用砖和马扎砸倒了。
当日，四原告均入通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侯军战被诊断为“1.中型颅脑损伤：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骨骨折、头皮血肿，2.应激性溃疡，3.××3级极高危组，4.××变，5.慢性肾功能不全”，于同年3月27日出院，花去医疗费69642.67元。李霞被诊断为“脑震荡、顶部头皮挫裂伤、顶部头皮血肿”，于同年2月11日出院，花去医疗费4336.44元。侯彦博被诊断为“脑震荡、下颌皮肤破损”，于同年3月7日出院，花去医疗费9382.13元。侯彦翔被诊断为“脑震荡、右肩关节及上肢软组织损伤”，于同年2月11日出院，花去医疗费5423.21元。
2015年2月7日，经通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侯军战因外力作用而致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骨骨折，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李霞、侯彦博、侯彦翔之损伤均属轻微伤。同年10月20日，通许县人民法院判决罗广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另查明，2016年河南省农村居民纯收入为11696.74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行业平均工资为33857元/年。侯军战共住院56天，医疗费为69642.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80元（30元/天×56天）、营养费为1120元（20元/天×56天）、误工费为1794.57元（11696.74元／年÷365天×56天）、护理费为5194.50元（33857元／年÷365天×56天）；李霞共住院12天，医疗费为4336.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元（30元/天×12天）、营养费为240元（20元/天×12天）、误工费为384.55元（11696.74元／年÷365天×12天）、护理费为1113.11元（33857元／年÷365天×12天）；侯彦博共住院36天，医疗费为9382.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80元（30元/天×36天）、营养费为720元（20元/天×36天）、误工费为1153.65元（11696.74元／年÷365天×36天）、护理费为3339.32元（33857元／年÷365天×36天）；侯彦翔共住院12天，医疗费为5423.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元（30元/天×12天）、营养费为240元（20元/天×12天）、护理费为1113.11元（33857元／年÷365天×12天）。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相关陈述、四原告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证、医疗费票据、通许县公安局四所楼派出所询问笔录、通许县人民法院（2015）通刑初字第174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因琐事发生纠纷，应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妥善解决，但双方均未能冷静处理纠纷而引发厮打，致双方多人受伤，对损害的发生均负有过错，罗广祯、罗俊杰、黄美玲一方应承担主要责任（70%），侯军战、李霞、侯彦博、侯彦翔一方应承担次要责任（30%）。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场人证言，侯军战系被罗广祯砸伤，李霞系被黄美玲砸伤，侯彦博系被罗广祯、罗俊杰、黄美玲共同打伤，侯彦翔系被罗俊杰打伤，则侯军战的各项损失应由罗广祯赔偿，李霞的各项损失应由黄美玲赔偿，侯彦博的各项损失应由罗广祯、罗俊杰、黄美玲共同承担，侯彦翔的各项损失应由罗俊杰赔偿。
侯军战住院病历中虽然显示其患有“高血压、××、××症，但其主要诊断为“中型颅脑损伤”，根据医院对症及支持治疗情况，对治疗上述非外伤性疾病的费用法院酌定为全部医疗费用的10%。则对侯军战的医疗费6267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1120元、误工费1794.57元、护理费5194.50元、交通费300元（酌定），共计72767.47元，应由罗广祯承担70%即50937.23元。对李霞的医疗费4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240元、误工费308元、护理费936元、交通费100元（酌定），共计6280元，应由黄美玲承担70%即4396元。对侯彦博的医疗费93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520元、误工费925元、护理费2808元、交通费200元（酌定），共计14915元，应由罗广祯、罗俊杰、黄美玲连带承担70%即10440.50元。对侯彦翔的医疗费54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240元、护理费936元、交通费100元（酌定），共计7059元，应由罗俊杰承担80%即4941.30元。
对黄美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起的反诉，因其诉求均系要求赔偿他人的损失，不符合反诉条件，法院不予受理，赔偿权利人可另行起诉。对黄美玲提交的证人罗某1的证言，因罗某1在通许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中称其被人砸懵，其他的都不知道，现又证明罗广祯一直抱着小孩没有参与打架，两相矛盾，不予采信。对黄美玲提交的证人任某1、任某2的证言，均与罗广祯本人及其他在场人的证言相矛盾，不予采信。对黄美玲提交的证人陈某的证言，与其在通许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相矛盾，亦与法院查明的事实相悖，法院亦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罗广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军战各项损失共计50937.23元；二、黄美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霞各项损失共计4396元；三、罗广祯、罗俊杰、黄美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侯彦博各项损失共计10440.50元；四、罗俊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彦翔各项损失共计4941.30元；五、驳回侯军战、李霞、侯彦博、侯彦翔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9元，由侯军战、李霞、侯彦博、侯彦翔承担870元，由罗广祯承担1159元，由黄美玲承担100元，由罗广祯、罗俊杰、黄美玲连带承担238元，由罗俊杰承担112元。
罗广祯、罗俊杰、黄美玲上诉称：2015年1月30日，黄美玲去村集市上买调料,由于卖干菜的侯军战的二儿子侯彦翔找东西有点慢,他大儿子侯彦博就和二儿子发生了口角,黄美玲本好心劝他们不要争吵,谁知他大儿子转脸就骂人,还拿马扎砸向黄美玲。黄美玲回家后就把事情给罗广祯叙述了一下,罗广祯就抱着1岁的孙子去问侯军战的媳妇李霞到底是什么情况,不卖东西为什么还打人,他大儿子侯彦博从后面过来就开始殴打罗广祯。当罗俊杰过去的时候,孙子在罗广祯身下哇哇大哭,罗广祯被按在地上殴打嘴里、鼻子、脸上都是血。罗俊杰上去拉侯彦博时,侯彦博拐回来就打罗俊杰,过程中侯彦博从地上拾起一个砖头,照罗俊杰头上、脸上砸,罗俊杰当场就晕死在地上了,李霞一看事情闹大了,赶紧督促他儿子快躺下、快躺下,侯军战不知什么原因也倒在旁边卖鸡蛋糕摊位上了。等罗广祯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看儿子满头是血不醒人事躺在泥水里,罗广祯赶紧捂住儿子正在流血的伤口直到救护车赶到。后来黄美玲赶到双方都躺在地上等待救护车过来,各自坐救护车拉走了根据我方提供的证人证词即可以佐证以上事实,也可以清楚的证明以下事实:罗广祯在整个过程中始终抱着一岁孙子根本没有还手,更与侯军战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罗俊杰后来赶到被侯彦博砸晕,根本没能力对其他人造成伤害,黄美玲赶到之后事情已经结束谈何伤害他人。对侯军站在医院期间的治疗存在巨大的欺骗性,首先侯军站本身就有高血压3级高危组、××及相应并发症、慢性肾功能不全,在治疗过程中侯军站都在治疗自己的慢性病。陈某证言证明通许县人民法院(2015)通刑初字第174号刑事判决书中采用的他本人的证词是派出所蔡永生伪造的证言,且陈某清楚的表达了罗广祯和侯军战未发生直接身体接触侯军站的伤情和罗广祯、黄美玲、罗俊杰无关。证人罗某1证言可以清楚的证明罗广祯去现场的时候是抱着孩子过去了,绝不是主动打架方,是侯彦博先殴打罗广祯,才会引起后续矛盾,这案件的主要责任在侯军战一家;而且罗广祯至始至终未与侯军战发生矛盾。任某2、任某1两人的证词有力的证明了之前派出所收集证据造假,伪造证据的事实,孰是孰非法官应该让证人当庭对峙,调查清楚,而不是凭空想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对上诉人存在严重误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侯军战、李霞、侯彦博、侯彦翔的诉讼请求。
侯军战、李霞、侯彦博、侯彦翔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通许县人民法院（2015）通刑初字第174号刑事判决审理查明，2015年1月30日14时许,被告人罗广祯的妻子到通许县四所楼镇前罗村街上侯军战经营的干菜摊上买调料时,与侯军战的儿子发生口角,回到家告诉罗广祯后,被告人罗广祯及儿子、妻子等人返回到侯军战的干菜摊,双方发生厮打,罗广祯用砖头将侯军战的头部砸伤。经法医鉴定,侯军战之损伤属重伤二级。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罗广祯的供述与辩解:供述因妻子买东西,后引起与卖干菜的双方打架。现场看到儿子罗俊杰、侄子罗某1受伤倒地。并供述现场看见被害人倒地的事实。2、被害人侯军战陈述:证实被告人拿砖要砸儿子侯彦博,自己过去劝时,被告人就拿砖砸自己的头,当时就晕倒的事实3、证人证言:(1)证人侯彦博(被害人大儿子)证明个50多岁男的掂砖要砸自己,父亲上前劝时,他就用砖把父亲砸晕了。(2)证人李霞(被害人妻子)证明:看到一个50多岁男的和其儿子侯彦博进行厮打,现场很乱,自己也被打伤。丈夫侯军战与儿子候彦博地上躺着,不清楚谁打的。(3)证人侯彦翔(被害人二儿子)证明:看见一个五六十岁男子带着三、四个年轻孩,手里拿砖往其父亲头上砸的事实。(4)证人罗俊杰(被告人儿子)证明:自己到现场看父亲被围着打,就上前和一个胖胖的年轻孩厮打。(5)证人罗某1(在场人)证明:自己去拉架被一个胖胖的年轻孩用砖砸伤。(6)证人黄美玲(被告人妻子)证明:去到现场看见其儿子罗俊杰在地上躺着,罗广祯抱着儿子的头。并证明卖干菜的那人与他大儿子也在地上躺着的事实。(7)证人罗某2(打烧饼)证明:双方开始发生争吵时自己在场,之后收摊就走了。(8)证人娄某(在场人)证明:现场看见侯军战护他儿子的时候,那个50多岁男子拿砖把侯军战头上砸流血倒地上,并把卖鸡蛋糕摊给撞翻的事实。(9)证人陈某(卖鸡蛋糕)证明:现场看到卖干菜的大儿子拿个砖把罗广祯的儿子砸倒,卖干菜的被罗广祯用砖砸住头倒在自己摊位上,鸡蛋糕弄一地的事实。(10)证人左某(打烧饼)证明:双方打时不在场,回来后听围观人议论说卖干菜的是被那个四五十岁的男的用砖砸住头了。4、鉴定意见:通许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侯军战之损伤属重伤二级。5、书证:有被害人侯军战的治疗病历及被告人罗广祯的户籍信息及无前科证明。上述证据,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罗广祯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双方遇到琐事均未能冷静处理，进而引发厮打，致双方多人受伤，对损害的发生均负有过错，根据（2015）通刑初字第174号刑事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通许县公安局四所楼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场人证言，一审法院酌定罗广祯、罗俊杰、黄美玲一方应承担主要责任（70%），侯军战、李霞、侯彦博、侯彦翔一方应承担次要责任（30%），符合本案客观事实。考虑到侯军战患有“高血压、××、××症，对侯军战治疗上述非外伤性疾病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全部医疗费用的10%，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元，由罗广祯、罗俊杰、黄美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有奎
审判员 尹福中
审判员 周超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