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2刑终16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良营，女，1971年5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玉田县，汉族，农民，小学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玉田县。2015年8月25日被玉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9月7日被逮捕。2016年8月24日被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孟凡森，男，1969年1月10日生，汉族，住玉田县，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良营姐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2，男，1971年2月17日生，汉族，玉田县公安局民警，住玉田县。
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良营犯妨害公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5）玉刑初字第4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良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冀02刑终44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冀0229刑初4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吴良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吴良营及其辩护人孟凡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2经传唤未到庭。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认定，2015年8月24日16时许，被告人吴良营之子齐超民（另案处理），将自己驾驶的×××号别克轿车停放在玉田县狮子桥西侧的道路中间，造成车辆无法通行。玉田县公安局民警到达现场进行劝阻，齐超民持刀威胁民警，造成该处道路拥堵达9小时。2015年8月25日凌晨1时许，玉田县公安局民警在抓捕齐超民过程中，被告人吴良营阻止民警抓捕，拉拽民警张某12，致使民警张某12右侧髌骨骨折。经鉴定，张某12损伤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2后住院治疗27天，其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2691.86元、护理费3780元（工资4200元÷30天×2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20元×27天）、鉴定费1527.6元、二次手术费5000元，交通费酌定800元，以上共计34339.46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吴良营供述：
（1）2015年8月24日晚上10点多她到了玉田县狮子桥，看见她儿子齐超民的车在狮子桥西边的路上停着，路不通。她和齐超民通了一次电话，让齐超民把刀子扔了，齐超民没有听她的。后来警察把她儿子拽出来，她想看看她儿子，就从南向北奔着她儿子过来了。她到跟前就喊她儿子，想抱她儿子，但是抬她儿子的人挺多，把她撞倒了，也不知道抱没抱着她儿子，倒地上之后好像抱住一个人的腿了，然后她就起来追她儿子去了。她不知道当时抱着谁的腿。
（2）她没有拉拽警察，在警察执法过程中没有干扰，和民警没有身体接触，没有看到有民警跌倒。
2.被害人张某12陈述，2015年8月24日晚上九点多钟，他接到通知到了玉田狮子桥，现场车辆已经无法进入，他们几个人步行到一辆黑色别克轿车前，通过车窗看见齐超民正拿把刀子对着自己的肚子。他过去劝齐超民，但齐超民不听，就这样僵持着。后齐超民的家人及村干部也到了现场劝说齐超民，这样持续有两个多小时，趁着家人进入车内给齐超民送饭，他们几个人一起把齐超民拽了出来。齐超民的母亲从南侧冲过来，挡着不让他们拽她儿子，他们拉着齐超民往警车方向走，齐超民的母亲不知怎么抱住了他的腿，他感觉双腿腾空了，就摔倒在地上了，右腿先着地，造成右腿髌骨骨折。齐超民的母亲抱他就是不想让他们带走齐超民。
3.证人齐某1证言，他是石臼窝镇观风堆村村委会主任，2015年8月24日，他接到电话让他到玉田狮子桥，帮忙劝劝他们村的齐超民。到现场后他看见齐超民的轿车在狮子桥西侧路上横着，周围有好几百人。齐超民坐在后座上，左手拿着一把匕首，比划自己肚子。他和齐超民的家人一起劝他，让齐超民把刀子放下。大约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齐超民的姑姑进到车里，后备箱被打开，一个穿公安制服的人把齐超民手中的刀抢过来，民警把齐超民拽下了车。他看见张某12跟着拽着，其他的人不认识。这些民警把齐超民从车上拽下后，拽着齐超民往南走，这时他听见齐超民的母亲叫喊着从南边过来，当时很乱，她具体干了什么没看清楚，后看见张某12跌倒在地上说腿疼，他上前把张某12扶了起来，有人找了救护车把张某12送医院去了。当时人很多，张某12怎么倒地，齐超民的母亲有什么具体行为他都没注意。
4.证人杨某证言，齐超民是她的表弟，2015年8月24日晚20时许，她接到电话，说齐超民将车堵在狮子桥处不走了，接完电话后她到了现场劝齐超民。在现场僵持了很长时间后，她和她对象回家取齐超民车的备用钥匙，齐超民的二姑就把车门打开，给齐超民送了点吃的，后齐超民被警察控制了，齐超民出来的时候吴良营往齐超民身上够，她就扶着吴良营，后吴良营就摔倒了。
5.证人赵某证言，2015年8月24日晚上他在家中玩手机，发现有人在网上发视频，在玉田镇狮子桥处有一辆车停在路中间，他发现驾车的男子是他妻子的表弟齐超民。他与他妻子两人开车去了玉田镇狮子桥，现场有很多围观群众。他们去车前劝齐超民，但齐超民不听，大约十一点多钟，民警让他们家属去拿齐超民车的备用钥匙，他开车回齐超民家中拿钥匙。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他把钥匙拿了回来，打开前车门，齐超民可能是怕他抢刀，就从后座钻到后备箱里去了。大约1点钟左右，齐超民的姑姑与现场民警商量给齐超民买了一些吃的，他趁机将齐超民车的后备箱打开，民警上前将齐超民手里的刀抢了过来，并将齐超民从车上拽出来，带上了警车。
6.证人齐某2证言，她是齐超民的姑姑，2015年8月24日晚上她在家接到电话，说齐超民的车在狮子桥那停着，周围许多人。她就从家中过去，看见齐超民的车停在路中间，不少警车在附近。其中还有一大部分民警在边上维持秩序，她与几名亲戚还有公安民警劝了挺长时间，齐超民不听，之后有亲属去老家拿车的备用钥匙。大约25日1时左右，她买了食物回来，有人将车的驾驶门打开，她进到车里，后备箱也被人打开，有民警将齐超民手中的刀抢了过去，并将齐超民从车内拽出去并带上警车，齐超民的母亲当时站在她身边，看见齐超民被带走就跟了上去，其他的没看见。公安民警在带离齐超民过程中她没有看见有人阻拦。
7.证人姚某证言，他认识齐超民，听说齐超民在狮子桥那里他就去了，当时齐超民在车里，边上有公安人员和齐超民的亲属，吴良营在警车边上蹲着，齐超民被拽下来时有四个警察抬着齐超民往警车的方向走，这四个警察没有人跌倒，有没有人阻止公安人员他没看见，他没看清吴良营的行为。
8.玉田县公安局民警马燕杰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天民警将齐超民带离现场过程中，齐超民母亲吴良营从后面抱住齐超民阻碍民警张某12执行职务，在带离过程中，吴良营抱住张某12小腿，致张某12跌倒，髌骨摔坏。
9.玉田县公安局民警孟庆山出警经过证实，案发当天民警将齐超民带离现场过程中，吴良营从车北侧过来阻止抓捕工作未遂后倒地，抱住正在工作的张某12的腿，致张某12摔倒在路面上。当时张某12俯卧着趴在路上并喊了一下，他和其他人去扶他，发现张某12右腿膝盖处已变形，后将张某12送到医院进行治疗。
10.玉田县公安局民警刘百川出警经过证实，案发当天民警将齐超民带离现场过程中，齐超民的母亲吴良营冲过去抱住齐超民的腰喊”儿子”，带齐超民的民警继续往南带齐超民，吴良营倒地，双手还紧紧抱住齐超民，民警被迫停下来将齐超民母亲的手拽开。这时张某12拽着齐超民的右胳膊将齐超民带离，吴良营继续阻止民警带离齐超民，在阻止的过程中将张某12拽倒在地，张某12右膝盖受伤。
1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
12.视频资料、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3.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张某12对被告人吴良营的辨认。
14.玉田县中医院住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张某12受伤及伤后治疗的情况。
15.玉田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2外伤致右髌骨粉碎性骨折，为轻伤二级。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法医鉴定书、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证明、工资表等证据，证实其伤情及损失情况。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良营的基本情况。
18.玉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该大队侦办的吴良营妨害公务案，民警张某12在将齐超民快速带离的过程中其他民警在其身后用执法记录仪录制执法过程，由于是夜间行进中录制，录制视频质量不佳，并且录制视频的角度对准的是齐超民，吴良营从侧面冲出将张某12拽倒的过程未进入到执法记录仪录制范围。
19.玉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经与张某12核实2015年8月25日2时许其被120送往县医院进行救治，到县医院后做了多项针对伤情的检查、检验并未办理住院手续，询问笔录是在其等候检查、检验的间隙进行。同日11时许其前往玉田县中医院进行救治并办理住院手续。
20.玉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24日21时许，因齐超民在玉田县玉田镇狮子桥寻衅滋事且有自杀倾向，公安机关遂联系玉田县医院120救护车前往现场待命，后警官张某12受伤后乘坐该120救护车前往县医院救治。
21.玉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经与警官孟庆山核实案发后其与其他民警乘坐120救护车将张某12送至县医院救治。
22.玉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经核实齐超民笔录其供述称未见到其母亲吴良营在场，其从后备箱被民警拖拽出后直接被带上警车。齐超民供述笔录证实警察将他带上警车过程中没有看见其母亲吴良营。
23.玉田县120急救中心派车单证实2015年8月24日晚出诊情况。
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吴良营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吴良营辩解及辩护人孟凡森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陈述、玉田县公安局民警证明及出警经过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吴良营在公安民警将齐超民带离时阻止民警，并致民警张某12摔倒在地，被告人吴良营亦供述不知抱着谁的腿，证据间相互吻合。被告人吴良营辩解及辩护人孟凡森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吴良营对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2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2合法有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2其他超出合理损失部分的赔偿请求，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吴良营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吴良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2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交通费、二次手术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339.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良营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主观上没有妨害公务的意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有推抱受害人张某12、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的行为，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除提出与其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公安局民警证言、视频资料之间相互矛盾，吴良营是无辜的；民警张某12穿便装出现在现场，吴良营不知道张某12是现场执法人员，阻止张某12执法的可能性不存在的辩护意见。
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出如下意见，在案证人齐某1、杨某的证言证实，在民警带离齐超民的过程中，吴良营叫喊着到达现场，并向齐超民身上够；民警马燕杰、孟庆山、刘百川的情况说明与出警经过和被害人张某12的陈述证实，在民警带离齐超民的过程中，吴良营进行阻止，导致民警张某12摔倒在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良营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良营犯妨害公务罪及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2各项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合理。关于上诉人吴良营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主观上没有妨害公务的意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有推抱受害人张某12、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的行为，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被害人张某12的陈述、三名出警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出警经过、被告人吴良营的供述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上诉人吴良营在公安机关民警执行公务时进行阻止并致民警张某12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对被害人张某12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良营的辩护人所提公安局民警证言、视频资料之间相互矛盾，吴良营是无辜的；民警张某12穿便装出现在现场，吴良营不知道张某12是现场执法人员，阻止张某12执法的可能性不存在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已对视频资料里的影像内容出具说明，证实视频由于是夜间行进中录制，录制视频质量不佳，且录制角度对准的是齐超民，吴良营从侧面冲出将张某12拽倒的过程未进入到执法记录仪录制范围，故公安民警的证言与视频资料之间并不存在矛盾；另，本案现有证据证实，案发现场设有警界线，张某12虽未着制式服装，但一直在齐超民车旁进行劝解工作，直到将齐超民从车内解救出来，持续时间较长，其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能够得到确认，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综合考虑本案案发原因、情节、造成的后果及上诉人吴良营妨害公务行为的暴力程度，上诉人吴良营的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9刑初4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吴良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2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交通费、二次手术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339.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9刑初4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吴良营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良营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振峰
审判员孙国斌
代理审判员程兰芳
二O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刘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