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终6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冀尧，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渤海钻探工程技术研究院压裂室职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宏，男，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大港街道办事处荣华里居委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杰，女，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大港油田采油工艺院采油室职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宏，男，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大港街道办事处荣华里居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东，男，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渤海钻探工程技术研究院副总监，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军，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冀尧、杨玉杰因与被上诉人刘建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6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冀尧、杨玉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借款9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提供的短信、微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证人证言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是合伙人，在2014年被上诉人以其妻女名义成立的公司给上诉人分红205136元，若双方2012年就有债权债务关系，可以从分红中扣除。双方多次谈到此次合伙问题，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汇报购买情况，征求投资汇款意见，完全符合投资合伙的条件。本案中修井项目的所有合伙人均出具证明，认可被上诉人的合伙地位及投资数额，也承诺在分红时按照比列分配，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讼争的900000元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分配，而是用于合伙项目的投资，并未用于上诉人的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上诉人杨玉杰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刘建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建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900,000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欠付借款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建东与被告陈冀尧同为中国石油集团渤海钻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技术研究院职工。刘建东原为大港分院副院长，后改任院长助理；陈冀尧原为大港分院苏里格项目部副主任，后改任为苏里格项目部副主任。被告陈冀尧与被告杨玉杰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13日至2012年11月19日间，原告刘建东通过自己或配偶于春英的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分四次向被告陈冀尧（收款人均为被告杨玉杰）交付款项共计950000元。此间，被告陈冀尧以现金方式向原告刘建东退回50000元。剩余900000元，被告陈冀尧认可全部收到，但主张上述款项系原、被告共同入伙的投资款，已连同被告自筹资金一�转账给合伙项目负责人裴某。根据被告陈冀尧陈述及其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2年8月4日至2012年11月20日间，被告陈冀尧（除第一笔转账使用的是陈冀尧账户外，其余均使用的是杨玉杰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多笔向案外人裴某转账1802000元。被告陈冀尧主张：原、被告系合伙投资，原告因国企领导干部身份不便，便与被告商定以隐名合伙人身份由被告代为交付合伙投资款；因二人关系要好，故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为此，被告陈冀尧提交了2012年8月6日至2012年10月31日间与原告的短信记录。其中包括被告陈冀尧向原告刘建东转发的合伙项目负责人裴某关于合作项目设备、人工、经费、收款账户等内容的短信，还有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收款账户内容的短信，也有被告提出的转款金额和时间的短信。上述短信中并不存在直接显示双方合伙投资的言语。但其中有一条短信内容为“汇吧”，发信人为刘建东，时间为2012年10月25日早8:48。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被告于2012年10月26日使用杨玉杰账户向裴某转款50000元。原告刘建东对上述短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亦认可陈冀尧在向其借款时确实说明了投资项目的一些情况，但原告认为被告目的有四：一是说明借款的理由；二是基于原告管理经验寻求咨询帮助，对其投资风险进行分析；三是告知原告借款去向；四是告知原告借款周期，防止原告急于要回借款。原告刘建东主张涉案900,000元系被告陈冀尧的借款，用于被告个人加入青海修井项目的合伙出资。为此，原告刘建东提交了2015年9月中旬至2017年1月间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中原告明确要求被告返还借款，被告陈冀尧答复：会尽快向裴某催要等等，但并未否认借款。另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0月11日下午17:17，陈冀尧通过微信向刘建东转发了《修井项目合作协议》、《青海修井项目投资补充协议》及《青海修井项目承包协议》各一份。其中：《修井项目合作协议》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8日，合作人一栏包括裴某、顾某、魏某、董某、陈冀尧，并没有刘建东的名字，落款顾某、魏某的签名均系董某代签；《青海修井项目投资补充协议》及《青海修井项目承包协议》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文件中的投资人包括裴某、顾某、董某、陈冀尧，落款顾某签名均系陈冀尧代签。在通过微信收到陈冀尧上述文件后，原告仍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依然答应尽快想办法并提出“裴某说年底前给我们20”，但并未否认借款或告知原告按合伙去主张权利。被告陈冀尧对此并未提出相应解释。根据被告陈述并经证人核实，涉案青海修井项目合伙人魏某已于2016年7月间因病死亡。根据被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通知了涉案青海修井合作项目的合伙人裴某、顾某、董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裴某、顾某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各方询问。裴某证实：证人牵头与董某、顾某三人一起合伙承包了青海的一个修井项目，因资金链出现问题，便让陈冀尧和魏某中途加入了合伙。陈冀尧出资一百八十万元。证人听陈冀尧说其中九十万元是刘建东的。刘建东是领导干部，不便直接出面，整个过程刘建东没有跟证人协商，没有任何方式的联系，亦未参与过合伙项目的经营管理，都是陈冀尧跟证人联系。目前工程还没结束，还有二三百万未结算，赔了还是赚了现在不确定，因为去年出了死亡事故。在接受被告询问时，证人认可刘建东的合伙人身份及九十万元投资额。顾某证实：陈冀尧在青海修井合作项目的投资款中有一部分是刘建东的，证人所有了解的刘建东的信息都是听陈冀尧和裴某说的。�人是以董某的名义投资的，项目负责人是裴某。青海修井项目仍在进行，具体都是在裴某经营。裴某每次从青海回来都跟合伙人说正在盈利，只不过没有结算所以没有分红。2016年签订的协议是因为大家都怕赔钱，应所有合伙人要求才签订了协议，证人当时没在家，裴某也都打电话征求过证人的意见，所以证人让他们代为签字。在接受被告询问时，证人认可刘建东的合伙人身份及相应投资额。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确定的举证责任规则，被告陈冀尧就其“隐名合�”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问题应具体到“原、被告间确实存在隐名合伙的一致意思表示”。被告就此争点提交的证据主要有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原、被告2012年8月6日至2012年10月31日间的短信记录若干，其中包括了被告向原告转发的案外人裴某关于修井项目具体内容的短信，以及被告要求汇款、原告同意汇款的部分内容。该部分短信内容中并没有原告同意与被告共同投资合伙项目的明确意思表示。按照普通人日常行为习惯对该部分短信内容和语境分析，确实存在原、被告二人共同出资参与合伙项目的可能，却也无法排除被告对借款投资项目介绍、咨询的情况。特别是综合原告提交的向被告催要借款的微信记录分析，还存在该900,000元汇款“开始并未确定借款还是投资款性质”、“开始确定为投资款后经被告承诺转化为借款”等等多种可能性。双方各自提交的�信和微信记录，本身而言证明效力均较弱，原告和被告提出的解释又都与常理不符，都无法确定证实各自的主张。如仅以双方的短信和微信记录为证据进行考量，本争点事实则基本处于真伪不明状态。而原告转账交付被告的900,000元款项究竟是何性质，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归根结底仍应由被告提供其他证据确定地加以证实，如其提供证据证明力不足，则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第二部分是被告与合伙项目其他合伙人于2016年8月10日补签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该部分文件中均未将原告刘建东列为合伙人（即使其他合伙人之间也存在隐名合伙和代为签字情形），更无刘建东本人的亲笔签字。被告陈冀尧于2016年10月11日通过微信将该协议发给原告。协议显示，涉案青海修井项目合伙人有裴某、顾某、魏某、董某、陈冀尧，其中魏某已经于2016年7月死亡。出庭作证的裴某、顾某证实，顾某原先也是以隐名股东形式由董某代为投资并参与合伙项目的。根据被告抗辩的“隐名合伙”原因，上述文件未将刘建东列为合伙人并不违反常理，但仅以上述文件或被告向原告转交了上述文件、原告并未回应的情形，无法直接得到刘建东确为“隐名合伙人”的结论。第三部分是涉案合伙项目其他合伙人裴某、顾某的当庭证言。二人均表示听被告陈冀尧说投资款中有900,000元是刘建东的，并当庭表示认可刘建东系涉案修井项目的合伙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鉴于本案争议的“隐名合伙”发生于原、被告二人之间，具有特殊的表现形式。原告是否对合伙项目享有900,000元的投资份额问题，完全可以视为原告刘建东与被告陈冀尧二人之间的“内部”问题，仅对本案原被告存在利益影响，而对出庭的其他两名合伙人——裴某、顾某的合伙利益并无任何实质影响。故裴某、顾某的合伙人身份，对本案原、被告而言应可视为“无利害关系”。但该二证人的当庭证言中关于刘建东提供给陈冀尧的900,000元系“隐名合伙”投资款的表述，都是听被告陈冀尧说的，均为传来证据，且来源于被告陈冀尧，就本案而言与被告陈冀尧本人抗辩并无实质区别，对本案待证问题并不能产生直接和确定的证明效力。综合以上证据，被告的短信记录、被告向裴某的转账付款行为、被告与裴某等人补签的若干合伙项目协议、证人证言等一系列证据，均与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或关联性不强，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确定地证实原告刘建东确系青海修井项目“隐名合伙人”事实，故对被告陈冀尧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推定涉案900,000元为借款。据此，原告刘建东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问题，原告虽自2015年间即通过微信催促还款，但均系协商语气，催要金额亦不断变化，其请求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酌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为起�时间计算到判决确定的借款返还之日为止，超出的期间不予支持。关于利率标准问题，因涉案款项并未约定借期或逾期利息，而原告主张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目前又低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年6%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杨玉杰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二被告辩称涉案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告杨玉杰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除外情形的成立，对二被告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被告杨玉杰依法应对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冀尧与被告杨玉杰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刘建东借款9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并以年6%为上限计算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借款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00元，由被告陈冀尧与被告杨玉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汇款�非借款而是隐名合伙，该款为投资款，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款为被上诉人投资款，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予以返还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主张在2014年被上诉人以其妻女名义成立的公司给上诉人分红205136元，若双方2012年就有债权债务关系，可以从分红中扣除，该事实与本案为二个法律关系，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对于讼争的900000元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分配，而是用于合伙项目的投资，并未用于上诉人的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上诉人杨玉杰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节。二上诉人并无婚姻存续期间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不是为了家庭共同利益而支出。故上诉人主张杨玉杰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上所述，陈冀尧、杨玉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陈冀尧、杨玉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利审判员  李 铁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日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