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刑初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亮，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6年7月1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批准逮捕，次日执行。现羁押于黑龙江省肇州县看守所。
辩护人董敬民、田冬青，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亮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于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亮及其辩护人董敬民、田冬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被告人郭亮发现其妻子被害人国某玲与一陌生手机号码打电话、发暧昧信息，怀疑国某玲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2016年7月16日晚，郭亮怀疑这个陌生号码是其三叔被害人郭某风（殁年50岁）所用，向国某玲求证。17日零时许，郭亮携带菜刀拉着国某玲来到郭某风家对质，其认定郭某风与国某玲有不正当关系，郭某风从家中逃出，至其家西侧路口被郭亮持菜刀追上，郭某风当场被砍身亡。后郭亮用菜刀将国某玲砍伤。经法医鉴定，郭某风系生前被他人用刃器砍伤头面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郭亮于2016年7月1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的主要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菜刀、斧子各一把；书证《110接警记录单》《户籍证明》及《犯罪记录调查证明》《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住院病案》等；被害人国某玲的陈述；证人孔某梅、仲某军、郭某臣、郭某亭、王某芹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郭亮的供述和辩解；《尸体检验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辨认笔录》《指认笔录》等证据。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郭亮采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郭亮于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主要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郭亮认同公诉机关的指控。
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郭亮的行为是“义愤杀人”、“激情杀人”，并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其行为又得到被害人郭某风亲属及被害人国某玲的谅解，请求对郭亮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被告人郭亮发现其妻子被害人国某玲与一陌生手机号码打电话、发暧昧信息，怀疑国某玲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2016年7月16日晚，郭亮怀疑这个陌生号码是其三叔被害人郭某风所用，向国某玲求证，国某玲否认。17日零时许，郭亮携带菜刀拽着国某玲来到郭某风家对质，认定郭某风与国某玲有不正当关系，持菜刀先砍击郭某风左上肢，郭某风从家中逃出至其家西侧路口时被郭亮追上，郭亮持菜刀对郭某风的头面部、四肢等身体多处进行砍击，致郭某风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后郭亮又持菜刀将国某玲砍伤。
被告人郭亮于2016年7月1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
1.证人孔某梅的证言：2016年7月16日晚上我和郭某风、村长仲某军、孙老七吃饭时，仲某军和孙老七劝郭某风断了和国某玲的不正当关系，郭某风说他是长辈，他错了。7月17日凌晨12点半左右，郭亮和国某玲到我家东屋，郭亮手持菜刀，进屋就骂郭某风，郭某风说明天搬走，让郭亮好好过日子。郭亮说今天你就得死这儿，并用菜刀砍郭某风左臂外侧一刀，后又砍了郭某风五六下，砍到郭某风身上至少两刀。
2.证人仲某军的证言：2016年7月17日1时多，郭亮的二叔郭某臣打电话说郭某风被郭亮砍了，快报警。我打110报的警。后我走到屯东路口时看见郭某风在路口的东北角地上躺着。我要打电话，郭亮拿菜刀要砍我，还把我拿的手机抢走了。国某玲从西边过来看郭某风，郭亮去砍国某玲。郭亮上身穿的是白色的衣服。7月16晚我和郭某风、孔某梅、孙某全在兴城吃饭时我劝郭某风别和郭亮的媳妇来往了，郭某风说他错了。郭某风与国某玲的不正当关系有一二年了。
3.证人郭某臣的证言：2016年7月17日1点多，郭某风的妻子孔某梅来我家，说“砍了砍了”，没说谁砍谁，我往郭某风家去，同时给村长仲某军打电话，说郭某风家出事，让他赶快报警。我走到屯东边道口看到郭某风在路口的东北侧躺着，身上全是血。我看见郭亮手里拿着东西。
4.证人孙某全的证言：2016年7月16日晚，我和仲某军、郭某风及郭某风的媳妇在兴城镇的饭店吃饭时仲某军劝郭某风断了和郭亮媳妇的不正当关系，郭某风说他是长辈，他错了，我也劝郭某风，郭某风说郭亮的媳妇总打电话，找他。
5.证人郭某亭的证言：郭某风和国某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7月17日1点多，国某玲来到我家，说郭亮跟他三叔打起来了，仲某军也来了，也说郭亮把郭某风砍坏，我和仲某军一起到郭某风家西路口看到郭某风在路口东北角地上躺着，郭亮在路口南站着，手里拿着菜刀，我抱着郭亮没抢下来菜刀，仲某军要报警，郭亮将仲某军的手机抢下来，这时国某玲来看郭某风，郭亮过去砍国某玲，砍了几刀不知道，后我抢下菜刀，随手扔了，国某玲跑了。
6.证人郭某清的证言：2016年7月17日1点多，听到外面有吵杂的声音，出去看，在赵某龙家（即王某芹家）路口东北角看见郭亮。
7.证人王某芹的证言：2016年7月17日1点多，在路口，听出是郭亮的声音，与其对话，确定是郭亮，郭亮让我回屋去。天亮时看见郭某风躺在路口东北角。
8.证人国某梅的证言：2016年7月13日国某玲从大连来到我家，15日郭亮也从大连来我家。16日晚，郭亮与国某玲争吵，郭亮说“你能不能别和他联系了”，郭亮一直骂，还说国某玲出轨，郭亮将国某玲的手机摔了，还打了国某玲一个嘴巴，当晚他们坐出租车回肇州。7月17日凌晨四点多听说国某玲被郭亮用刀划坏了。
9.证人张某宝的证言证实：郭亮与国某玲7月16日晚上离开哈尔滨回家，第二天知道国某玲被郭亮用刀将脸划伤。
10.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1）郭某风家南侧的砖路向西延伸至50米处的“十”字路口的东北角处有一男性尸体。尸体下面的地面及周围有3处红色斑迹、一把菜刀。红色斑迹、菜刀已提取。（2）郭某风家院子大门左侧的小门门框的下侧有一处红色斑迹、正房中间左手外开门的外侧有一处红色斑迹、东卧室地面多处有大量红色斑迹、一个破碎的手机、窗户框上有大量的红色斑迹。室内火炕上有大量红色斑迹，在火炕上的被面和褥子上有零星的红色斑迹分布。红色斑迹、手机已提取。（3）郭亮家正房门外侧的铁皮上有一红色斑迹。在客厅与东卧室的入室门处有一串泥鞋印，花纹不清。在厨房地面上的一个红色的塑料桶上有一把斧子。在卫生间窗台上有泥足迹，花纹不清，在窗户对应的室内地面上有一串泥足迹。在卫生间地面有一塑料袋，内装衣服，衣服有翻动，在塑料袋西南侧地面上有一条牛仔裤，在牛仔裤的裤腿内有一件白色T恤衫。红色斑迹、泥鞋印、斧子、牛仔裤、白色T恤衫已提取。
11.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1）被告人郭亮对含作案工具在内的八把菜刀进行了辨认，辨认出3号菜刀（绿色白刃，红色木柄）就是其作案时所用的菜刀。（2）被告人郭亮对含作案工具在内的八把斧子进行了辨认，辨认出2号斧子（黑色白刃，黑色木柄）就是其作案时所拿的斧子。（3）被告人郭亮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9号照片的人是被其杀死的被害人郭某风。（4）被告人郭亮对案发现场被害人郭某风家及郭某风家门前西路口进行了指认。
12.鉴定意见
（1）公安机关制作的《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郭某风头面部伤、颈部伤、胸部伤、腹部伤、背部伤、四肢伤造成创口形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刃器伤的损伤特点，现场提取的菜刀能形成。郭某风头面部损伤造成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裂伤是致命伤。结论：郭某风系生前被他人用刃器砍伤头面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
（2）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郭亮家卫生间内裤子右侧兜口处暗红色斑迹、郭亮家卫生间内衣服衣襟正前方暗红色斑迹、郭亮家水桶上斧子头部暗红色斑迹、郭亮家外房门把手上红色斑迹、受害人郭某风家大门上红色斑迹、郭某风家外房门上红色斑迹、郭某风家东卧室入室门处红色斑迹、郭某风家东卧室地面南侧红色斑迹、郭某风家东卧室地面北侧红色斑迹、郭某风家东卧室火炕上西侧被上红色斑迹、郭某风家东卧室火炕上东侧红色斑迹、郭某风家东卧室南侧窗户上红色斑迹、尸体南侧地面红色斑迹、尸体西侧水泥路上红色斑迹、现场提取菜刀刀刃处暗红色斑迹、现场提取菜刀刀柄处暗红色斑迹、郭某风所穿短裤上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受害人郭某风相同，似然比为5.94×1021。②送检的郭亮作案时所穿的袜子上红色斑迹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郭亮妻子国某玲相同，似然比为1.32×1022。③郭某风、孔某梅是郭某的生物学父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④送检的郭亮作案时穿的右鞋鞋面上可疑斑迹、尸体下面地面上红色斑迹未获得STR分型，无法与其他样品进行对比。
13.公安机关制作的《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07月17日02时06分，肇州县公安局兴城镇派出所工作人员接到福利村村长仲某军报警称，郭某风在自己家中被郭亮砍伤，派出所工作人员到达案发现场，发现郭某风在其家院外已经死亡，经工作，郭亮有重大嫌疑。2016年7月18日14时许，郭亮在其弟弟的陪同下到兴城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用菜刀砍郭某风和国某玲的犯罪事实。
14.公安机关制作的《110接警记录单》《兴城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6年7月17日2时01分，福利村乔家围子屯的仲某军电话报警，称本屯村民郭亮杀人了，请求出警。处警民警于2时06分向110指挥中心报警。
15.公安机关制作的《户籍证明》《犯罪记录调查证明》证实：被告人郭亮及被害人郭某风均是成年人，郭亮无犯罪记录。
16.公安机关制作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2016年7月18日提取郭亮作案时所穿的鞋子一双（黑色，白边）和袜子(上有血迹)一双。
17.公安机关调取的《大庆油田总医院及肇州县中医院的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国某玲被被告人郭亮用菜刀砍伤后，到医院治疗，被诊断其头面部、肩部、左手部受伤。
18.被告人郭亮的供述：其妻子国某玲持续与一个陌生号码发暧昧信息、打电话，其怀疑国某玲有外遇，并发现其三叔郭某风给国某玲发过一次信息，多次向国某玲求证，国某玲否认。2016年7月16日晚，其带国某玲从哈尔滨回到肇州县的家中，将怀疑对象锁定郭某风，国某玲仍不承认，其携带菜刀拽着国某玲到郭某风家对质，并确定陌生号码就是郭某风所使用，其持菜刀砍杀郭某风致其死亡，并用菜刀将国某玲砍伤的经过。2016年7月18日向兴城派出所主动投案。
对于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被告人郭亮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证据来源程序合法，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二、辩护人出示的证据
被害人郭某风亲属、被害人国某玲及肇州县兴城镇福利村乔家围子屯村民分别出具的《谅解书》《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权利书》《请求书》证实：郭某风亲属及被害人国某玲承认郭某风、国某玲有过错，对被告人郭亮杀人行为表示谅解，自愿放弃对郭亮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并请求对郭亮从轻处罚，全村村民请求对郭亮从轻处罚。
对于辩护人出示的证据，公诉人无意见，本院认为是被害人及其亲属、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郭亮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郭亮的妻子国某玲与郭亮的三叔郭某风的不正当关系，违背了法律规范、伦理道德，二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郭亮的行为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郭亮具有上述情节应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尸体检验报告》证实郭亮对被害人郭某风身体多部位砍击数十刀，手段残忍，虽有法定从轻、减轻及酌定从轻情节，但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故辩护人请求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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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于雪雁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赵 鹏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卫星
书 记 员 战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