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隆昌刑初字第8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公模，男，194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隆昌县石碾镇。2000年10月16日因犯运输假币罪被广东省广州市铁路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6年6月30日刑满释放。2013年8月18日因本案被隆昌县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8月19日被隆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经隆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隆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沈大超，系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敏，系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检察院以隆检刑诉（2013）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公模犯持有假币罪，于2013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作出一审判决，对被告人韩公模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没收书包一个。判决后，被告人韩公模不服，于2014年1月13日向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4年7月2日，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2014年7月10日，本院对该案予以立案。2014年8月11日，隆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0月23日、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隆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邓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公模及辩护人沈大超、陈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8月18日8时40分许，被告人韩公模用一深蓝色小学生书包携带疑似假币5007张面值共计人民币500700元，乘坐隆昌县界市镇开往成都的川K371**大客车途径“张拱桥”时被公安机关现场挡获且拒不认罪。
2013年9月3日，经中国人民银行隆昌支行鉴定：该5007张面值共计500700元人民币均为假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公模的行为构成持有假币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韩公模辩称：书包不是我的，假币不是我的，我没有构成持有假币罪。
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公诉机关就其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书证，报警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出警经过、抓获经过、办案说明，证实：2013年8月18日7时5分接匿名群众电话举报一年龄约70岁、平头、戴眼镜、身高1.6米左右的老头和一40岁左右、身高1.7米左右的男子携带50万元假币于当天8点30分从张拱桥上车乘界石镇到成都的汽车去成都，民警立即赶到，当日8时38分在上述汽车第三排右侧行李架上的一个书包内查获假钞50余万元，经车上第三排左侧及第四排的乘客指认，该书包系第三排一个70岁左右、戴眼镜的老头（韩公模）所有。证明举报人所描述的携带假币的人的体貌特征及携带假币的事实与被告人相符，并证明查扣假币过程、挡获被告人的经过。
2、被告人供述：2013年8月18日8点多，我从张拱桥上界石镇到成都的客车，走了不到500米，民警将车拦下检查，在我头上的行李架上查到一个深蓝色的小学生书包，问书包是谁的，没有人回答，民警打开包来看，发现里面是假钞，民警问我这个包是不是我的，我说不是，但民警还是把我叫下车，将我带到隆昌县公安局金鹅第二派出所。并证实袁某某、刘某甲系自己的女朋友，张某某系刘某甲女儿，自己当天早上5点过就从刘某甲家里出门了，刘某甲她们还没有出门，走时没有带包，装假币的书包不是自己的。
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韩公模系我的男朋友，今天早上6点过走的，走时背了一个包包，我昨天叫他帮我女儿买了一个书包，因我女儿要读书了，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书包，我女儿张某某晓得韩公模给她买了一个书包，她能认识那个书包。
4、张某某（刘某甲女儿，六岁多）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表叔（韩公模）给我买了一个书包，我还搞了书包，是“奥特曼”书包，放在沙发上，第二天（18号）早上走的时候我和妈妈都没有拿书包，但下午回家发现书包没有了，说明是表叔拿走了。并辨认出了书包及被告人韩公模。
5、证人秦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17日下午自己只卖了一个书包，是一个60-70岁的老头以30元买走了，书包的牌子叫“晨阳箱包”，现在摊位上还有相同的书包。其辨认笔录证实秦某某辨认出了韩公模就是2013年7月17日购买书包的人，并辨认出了卖给韩公模的书包与涉案书包一致。
6、证人郑某某（旅客）的证言证实：那天警察上车检查，在那个戴眼镜老头头上的行李架上发现一个书包，警察打开书包看了后问书包是哪个的，车上的人都没有承认，挨到我坐的一个50多岁的人指了一下前排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悄悄给警察说书包就是那个戴眼镜的老头的，后来警察就把那个老头带走了。书包是一个深蓝色的双肩小书包，看到里面有很多100块钱一张的钞票。
7、证人刘某乙（旅客）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那天警察在车上带走了一个70来岁的老头，戴付眼镜，平头，看到照片我能认出这个人，我是看见这个老头在张拱桥斜对面上的车，上车的时侯斜挎了一个公文包，上车时还把一个书包放在了行李架上，公文包是一个猪肝色的皮包，书包是一个深蓝色的双肩书包，书包上还印有娃儿，公文包就在老头身上，书包放在老头儿头上的行李架上的。我看见警察打开那个书包时，里边是几坨用报纸包起的钱，全部是100元的。其辨认笔录证实刘某乙辨认出了韩公模就是那天在车上将书包放在行李架上的那个戴眼镜约70岁左右的老头，并辨认出了书包。
8、证人黄某某（驾驶员）、谢某某（售票员）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8日，公安人员在车上查获了一个深蓝色双肩小书包，问书包是谁的，没有人承认，并证明该书包刚好就放在被告人所坐位置头上的行李架上。
9、隆昌县公安局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当天扣押一深蓝色书包，包内装有疑似假币2005年版5007张面值共计人民币500700元。
10、隆昌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证明公安机关调取了举报电话1878320****及被告人韩公模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举报电话和公安机关的接警电话三次通话，举报人的电话与被告人韩公模的手机经常通话。
11、证人王某甲、王某乙（举报人儿女）的证言，证明电话号码1878320****当时是自己的母亲袁某某在使用，袁某某现在无下落。
12、鉴定聘请书、送交鉴定样品实物及清单、中国人民银行隆昌县支行假币收入凭证，证明公安机关查获的5007张面值共计500700元人民币均为假币。
13、物证：书包一个，证明公安机关在车上现场挡获了装有假币的书包系深蓝色，背部印有“奥特曼”图案。
14、被告人的户籍证明、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的身份及犯罪前科和释放时间。
15、证人刘某甲的户籍证明、富顺县赵化镇鸭池村村委会证明，证实刘某甲的文化程度为小学。
16、被告人韩公模的辨认笔录及证人刘某乙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韩公模并不认识刘某乙，与刘某乙无利害关系。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
1、报案人举报的被告人特征和事实不符，被告人没有理过平头，当天也没有背包包，举报携带假币是两个人，但当天被告人是一个人，没有人陪同。举报人没有提供证言，举报电话没有录音，举报人是谁，举报内容存有疑点；
2、本案定罪的关键证据即书包是被告人的，根据证人刘某甲、秦某某、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韩公模购买了相同书包，对此韩公模没有认可，隆昌县城卖书包的上百家，民警怎么找到的卖家秦某某没有作说明，同一款式的书包很多，不能证明客车上搜到的书包系秦某某卖出的那个书包，秦某某也未提供购货发票，无法证明其证言的真实性。刘某甲的两次证言互相矛盾，张某某的证言，笔录上记载是由张某某的母亲刘某甲读笔录给张某某听后一致签字，但刘某甲的询问笔录写明刘某甲没有阅读能力；
3、没有证据证明韩公模当天出门拿了书包。车上只有一个证人证明书包系韩公模的，系孤证，该证人也可能是犯罪嫌疑人，有可能是“贼喊捉贼”。证人郑某某仅能证明有人指认了韩公模，但没有指认人的证言予以证明，该证人自身的嫌疑也无法排除；
4、关于书包的颜色及在车上放的位置互相矛盾，有六份材料上均说书包是黑色，起诉书却说是深蓝色，驾驶员说书包放在第三排左侧，刘某乙说放在第三排右侧。办案机关没有依法提取公共汽车上的监控视频及假币指纹，也没有出具说明，可见本案认定韩公模持有假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5、对假币没有及时清点，而是在5个小时以后才作的清点，书包及假币是否调包及人为增加假币数量不能排除。假币数量诸多材料反映是50万，但《扣押清单》等材料上反映是500700元，假币数量事实不清。假币版本及捆数事实不清，清点假币的地点互相矛盾。
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公模犯持有假币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对被告人韩公模作无罪判决。
公诉机关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质证意见，申请了办案民警出庭作说明，并就证据发表了意见：
1、被告人当时本身系短发，举报人称平头并无不当。举报人于案发当天向公安机关举报时明确指出其中一人为70岁左右、戴眼镜、平头、背一个包包的老头，且准确提供了该人上车的时间、地点，公安机关也正是依据该线索查获了被告人，此为客观事实，至于举报的另一个40岁左右、身高1.7米的男子未到案，这不能说明举报有误，即便如被告人所称案发当天系一人出门，完全可能是该男子中途未与被告人会面或者中途离开未上车，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举报人袁某某本人已向公安机关表明不愿意作证，当然不愿意公安机关找到自己，虽然举报电话登记的不是袁某某的名字，但举报人袁某某的女儿王某乙、儿子王某甲都证实了该举报电话系自己母亲袁某某在使用，证明举报人是袁某某；
2、被告人于案发前一天下午买了涉案书包，并于次日早上将该书包带走的事实，有刘某甲第一次证言及张某某、秦某某的证言证实，办案民警对如何找到的秦某某也到庭作了说明，张某某的证言虽笔录上反映的是由刘某甲读给张某某听的，但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就此出具了说明，并出庭作了说明，确系当刘某甲面将笔录念给了张某某听，只是笔录上写的由刘某甲念给张某某听，刘某甲系小学文化，也有阅读能力，不是辩护人所说的文盲；
3、警察当天根据举报线索直接挡获了放置在被告人头上的印有“奥特曼”图案的深蓝色书包一个，打开里面有假币，立即询问是谁的，没人回应，坐在被告人后面一排的一个老头就用手指向被告人韩公模，虽然公安机关没有找到这个老头，但是坐在老头旁边的郑某某能证实这个老头向民警指认了被告人，另外车上还有一名证人刘某乙证明被告人韩公模将该装有假币的书包放在行李架上，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刘某乙对韩公模还进行了辨认；
4、关于书包颜色问题，系深蓝色，与黑色相近，因认识上及观看角度的差异，造成了书包有两种颜色，被告人韩公模及证人刘某甲、张某某、秦某某、刘某乙、郑某某等人均明确证实了涉案书包为一深蓝色的小学生书包，并有书包实物相印证，与案发现场查获的一致；
5、对假币的清点时间、地点、版本、数量、捆数问题，虽然在案发后5个多小时才作的清点，但办案人员能证实该假币是一直在被告人韩公模的身边，没有脱离韩公模的视线，办案民警先将被告人韩公模及装有假币的书包带到了隆昌县经侦大队，因清点困难，又将被告人及书包带到了公安局多功能办案大厅，因假币数量巨大，清点人员并非专业人员，清点人与第一次讯问人员不是同一人，没有衔接好，因此第一次讯问笔录上写成假币数量50万元，97版。对假币捆数问题，用报纸包裹是5困，展开后用胶圈包扎是十捆，假币捆数只是大捆与小捆之分，并无矛盾。
本院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认为其中部分虽有瑕疵，但经办案人员补正和作出合理解释后，不影响该证据的证明力，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整个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能证实公安人员现场查获的假钞系被告人韩公模所持有，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的有效证据，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韩公模于2013年8月18日8时40分许，携带一深蓝色小学生书包，包内装有疑似假币5007张面值共计人民币500700元，乘坐隆昌县界市镇开往成都的川K371**大客车，途径隆昌县“张拱桥”时，被公安人员现场挡获。2013年9月3日，经中国人民银行隆昌支行鉴定：该5007张面值共计500700元人民币均为假币。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公模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持有，其行为构成了持有假币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属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韩公模辩称假币不是自己的，自己没有构成持有假币罪，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称不能成立。辩护人辩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意见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被告人韩公模有前科劣迹，在被抓获后拒不认罪，可酌情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公模犯持有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供犯罪所用的书包一个及假币500700元，予以没收。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八月十八日起至二○二三年八月十七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计大姝
人民陪审员 方箴和
人民陪审员 邱何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登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