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2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荣川，男，195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军，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延萍，女，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军，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文兴，男，1954年1月14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亚玲，女，195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雷，河南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功政，河南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荣川、马延萍因与被上诉人田文兴、曹亚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10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荣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军，上诉人马延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军、王坤，被上诉人田文兴、曹亚玲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荣川、马延萍上诉请求：1、确认双方口头购房协议无效；2、双方相互返还即二上诉人返还二被上诉人购房款、转让费356680元及利息，二被上诉人腾退诉争房屋给二上诉人；3、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诉争房屋系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在置换土地上自行建造的小产权福利用房，目前尚未取得土地证，涉案房产不符合上市交易条件。涉案房产是程荣川依据工龄、职务等从单位分配的房产，是专属于程荣川的，不得转让。被上诉人起初同意转让给周启玉，才让周启玉代签的购房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协议无效，应相互返还。2、评估鉴定意见书不客观、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
田文兴、曹亚玲共同辩称：1、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知，即使在双方缔约时，二上诉人并不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也不影响合同效力，不会由此导致合同无效。上诉人称争议房屋共有人马延萍不同意将房屋转让，与事实不符。房屋建成后，马延萍领取钥匙后交给了被上诉人。马延萍还配合办理了相关交房手续，此后，该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居住至今。2、房屋指标作为一种可期待物权，现行法律并未作出禁止转让指标的规定。根据民法领域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原则，购房指标是可以作为标的物进行转让的。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3、原审法院采信的鉴定评估意见书客观合法，程序正当，可以作为定案依据。4、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被上诉人当庭提出反诉，不符合反诉时间的要求，且其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向法院提交反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原审法院也就不可能对其所称的反诉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对此并无不当。5、鉴定系经双方同意，法院委托进行的。法院技术科通知双方在规定时间内选择鉴定机构时，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并没有前往，而是找了其他人过去。法院技术科打电话联系被上诉人及委托代理人为何未到，其称在外地出差，回来后在笔录上签字。在此情况下，法院为了保证程序公正，最终通过摇号的方式确定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且鉴定人员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皆无利害关系，符合鉴定程序。鉴定机构出具的价格评估意见，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6、在双方合意签订购房合同后，双方都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及契约精神，来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拒不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的转移手续，且要求退还房屋的行为是一种严重的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的财产损失，应承担全部的经济损失。7、上诉人称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当，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没有对此提出任何异议，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官进行了庭审，一审程序合法、正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文兴、曹亚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二原告返还已交付的房款及指标转让款356680元；2、判令二被告向二原告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包括房屋装修费以及房屋增值部分款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2月15日，田文兴、曹亚玲在河南省确山县民政局登记结婚。1985年8月19日，程荣川、马延萍在河南省信阳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结婚。2010年1月，通过周启玉介绍，二被告将其拥有的位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北五路6号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住宅小区8号楼12层中户购房资格以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二原告。2010年5月27日，周启玉代程荣川与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签订《协议书》，约定：程荣川依据《郑州高层住宅楼申购人员选房排序表》的排序，自愿购买8号楼8112B室；房屋价款316680元，程荣川应于2010年6月2日前付清所选住房的首付款129838元；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不保证为程荣川办理房产证；程荣川若转让所选住房或在交房后5年内因程荣川原因与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脱离劳动关系，应按4300元／平方米补齐房款等。后二原告缴纳了全部购房款316680元、资格转让费40000元及装修款15436元。本案诉争房屋建成后，二被告配合二原告领取了房屋钥匙，办理了水电、燃气等相关交房手续，并由二原告一直居住。后双方因本案诉争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事宜产生分歧，二原告遂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二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诉争房产（无房产证）的市场价值、装修费用进行了评估。2017年9月29日，该评估公司出具郑宏评估［2017］0116号《关于河南水利第二工程局住宅小区8号楼1单元12层8112B房屋价值及其装修费用的价格评估鉴定意见书》，载明：本案诉争房屋在价格评估基准日内的总价值为人民币1005385元，其中：房屋在价格基准日的价值为914225元，房屋的装修费用在价格基准日的价值为91160元。二被告向在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陈述，二原告曾要求其办理房屋变更事宜，其未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购房指标是一种可期待物权，购房指标转让的不是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而是对其房屋的可期待物权的转让。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口头购房资格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我国现行法律亦没有禁止购房指标转让的明确规定，故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口头购房资格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二原告缴纳全部购房款并已入住后，双方未能办理房产变更手续对此二被告存在过错，且二被告亦同意退还购房及转让款356680元，故确认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口头资格转让合同，该合同予以解除，二原告应退还二被告诉争房产，二被告应退还二原告已缴纳的购房及转让款356680元并赔偿诉争房产增值部分、装饰部分损失648705元（914225元＋91160元-356680元）。现二原告诉请二被告应赔偿其增值部分、装修部分损失60万元低于上述实际损失数额，予以支持。
因二被告未就诉争房产返还提出反诉，故在其支付上述款项的同时二原告应及时退还诉争房产，如因二原告未及时退还诉争房产由此给二被告造成损失，双方可协商或另行诉讼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荣川、马延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田文兴、曹亚玲购房及转让款356680元。二、被告程荣川、马延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田文兴、曹亚玲经济损失60万元。如果被告程荣川、马延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3367元减半收取6683．5元及评估费15500元，共计22183．5元，由被告程荣川、马延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占用的是置换土地，因各种原因现在没有土地使用证。2、《工程局郑州高层住宅楼分配方案》，证明被上诉人不具备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且方案中明确规定，所购房屋不得租赁、外借。3、《承诺书》一份，证明购房资格不得转让。被上诉对上述证据的内容是明知的。被上诉人也向工程局签了承诺书。4、付莹的证人证言，证明涉案房屋当事人的买受人是周启玉的亲戚，并非二被上诉人。
二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2、对《工程局郑州高层住宅楼分配方案》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承诺书》系程荣川的承诺书，故二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若是真实的，该承诺书是程荣川自己的承诺。其又将房屋卖给被上诉人，是其自己的原因。4、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出具的《证明材料》恰恰说明涉案土地并非违法用地，涉案房产并非违章建筑。5、证人在其作证时陈述了当时程荣川是通过她寻找购买房屋的不特定人，不是特指周启玉。这一点周启玉在一审出庭作证时也予以了说明。对于二局职工之间互相转让指标的情况，证人作证时也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二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的转让款并向二被上诉人办理了交房手续，二被上诉人也已经装修入住至今，二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认可了其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行为。本案房产虽手续不齐，但并非法律规定的禁止流通物。依据周启玉代程荣川与单位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若转让房产承担的是向单位补齐房款的责任，而并非禁止转让。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
郑宏评估［2017］0116号《关于河南水利第二工程局住宅小区8号楼1单元12层8112B房屋价值及其装修费用的价格评估鉴定意见书》系诉讼过程中，法院委托的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考虑到了涉案房屋系单位住房，无房产证的情况。一审采信上述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另，二上诉人上诉称审判人员未参加庭审活动，对此，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双方对基本的买卖事实和过程并无重大争议，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程荣川、马延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程荣川、马延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晓 奇
审判员 董 忠 智
审判员 邵 晓 斐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梁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