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岳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岳东路2号湘北大楼5楼。法定代表人：李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件毛，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江全，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霞，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岳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江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阳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繆叶相，被上诉人陈江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陈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阳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由陈江全承担罚款及工程维修、返修款及材料款共计725403.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江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2月15日岳阳建设公司与陈江全确认的《陈江全木工班工程造价初审》中备注“该班组罚款、质量扣款未在结算中扣除”。由于陈江全施工质量问题且没有及时整改，致建设方南安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岳阳建设公司进行罚款共计197000元，有《工作业务联系单》及工程质量问题照片为证。该部分罚款有的已经在工程进度款中扣除，还有部分亦会在结算时予以扣除，建设方对岳阳建设公司的罚款系因陈江全的行为造成，该部分罚款应由陈江全承担。二、因工程质量问题引起的返工、修理费用应当由陈江全承担，具体如下：1.陈江全班组在施工过程中，因质量问题没有及时处理，岳阳建设公司另行安排其他班组进行处理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共计105723.5元，该部分费用有《岳阳建工南安碧桂园一期项目杂工签证单》及其他班组的杂工计算表等证据予以证实。2.陈江全施工范围内的入户门垜存在爆模问题，岳阳建设公司委托第三方予以修复的人工费232680元、材料费20000元，应由陈江全承担。3.陈江全因未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导致高层厕所返潮，岳阳建设公司为解决该质量问题支付人工费用130000元及材料损失款40000元，该部分费用应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江全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岳阳建设公司要求陈江全承担建设方对其的罚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岳阳建设公司要求的罚款、因质量引起的返工均没有事实依据，其提供的证据均是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无法证明对方的主张。二、根据双方2015年9月25日在第三方碧桂园公司见证下的关于木工班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的第四条“未确认工程量解决办法：凡所有存在异议部分或由于双方责任引起补、扣款等一揽子问题在10月1日前协商解决，遵循原则：双方举证、共同咨询权威部门、采纳各方意见的原则解决，如确实模糊不清之处按双方各承担50%的原则解决”，因此，双方在2015年10月1日并未对补扣款进行协商，说明双方不存在补扣款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岳阳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陈江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阳建设公司立即向陈江全支付分包工程款共计876205.05元及利息（截止至2016年8月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26286元，自2016年8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岳阳建设公司负担。岳阳建设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由陈江全承担违约罚款及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返修款共计1784686.7元；2.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陈江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阳建设公司因承建南安碧桂园一期一标段工程需要，将南安碧桂园一期一标段木工及内外架施工工程分包给陈江全施工，并于2014年9月20日由岳阳建设公司南安碧桂园工程项目部（合同甲方，以下简称岳阳建设碧桂园项目部）与陈江全（合同乙方）签订《分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包括南安碧桂园一期一标段总承包工程别墅、高层，承包内容包括工程范围内的所有模板的采购、运输、卸货、安装、拆卸施工及楼面清理工作及所有外立面扣件式钢管脚手架（含悬挑脚手架）所发生材料的采购、运输、卸货、脚手架搭设（包括安全网、满铺钢踏网）、整改及拆除工作等等；工程总造价约为1750万元，付款方式甲方按乙方施工工程完成总额的85%支付月进度款，每月25日按甲方要求格式进行申报，次月30日前支付，工程封顶后付至实际完成工程总额的90%，主体验收合格且提供结算资料，审核确认后付至95%，模板工程余款待内外粉刷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外架工程待拆架清偿后一个月内付清；施工期间，乙方指派熊安华负责本工程项目的有关安全、防火工作，甲方督促、检查和指导；合同第七条还对工程工期、质量要求等进行约定，并约定若因乙方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或质量问题，甲方有权根据具体的情况对乙方进行罚款，如因工程验收不合格或者其他乙方施工原因，被业主监理罚款的由乙方负责，等等。合同签订后，陈江全即依约进场进行施工。2015年9月25日，岳阳建设碧桂园项目部与陈江全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初步结算工程造价为1907万、保险费15万，共计1922万，已支付1682万；剩余尾款在2015年11月底支付50%，2016年2月1日支付到100%；凡所有存在异议部分或由于双方责任引起补、扣款等一揽子问题在10月1日前协商解决，等等。2015年12月15日，岳阳建设碧桂园项目部盖章出具《陈江全木工班别墅区工程造价初审表》（以下简称《初审表》）给陈江全收执，确认工程初审造价为19176205.05元，并在《初审表》上注明该班组质量扣款、罚款未在结算中扣除，附件1-6的款项为33856.6元。另查明，陈江全无相关的建筑施工资质，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庭审时，双方共同确认岳阳建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830万元，余欠876205.05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因岳阳建设碧桂园项目部系岳阳建设公司为完成工程而特定成立的管理部门，其随工程的接收而成立，随工程的完工而被解散或撤销，对外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因岳阳建设碧桂园项目部对外签订的合同、结算单据项下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岳阳建设公司承继。2014年9月20日，陈江全与岳阳建设碧桂园项目部签订《分包工程合同》，向岳阳建设公司承包南安碧桂园一期一标段木工及内外架施工工程。合同签订后，陈江全依约进场施工，且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因陈江全未取得相关的建筑施工资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岳阳建设公司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应确认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陈江全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庭审时，双方共同确认岳阳建设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为876205.05元，且在《补充协议》中约定2016年2月1日支付工程款到100%，现陈江全请求岳阳建设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876205.05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利息应从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6年2月2日起算。涉案《分包工程合同》因陈江全未取得相关的建筑施工资质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合同中关于罚款的条款的也应归于无效，现岳阳建设公司依据该合同的约定，要求对陈江全进行罚款，于法无据；而岳阳建设公司提供的碧桂园（建设方）下发罚款联系单（第一册）、入户门垛爆模修补款项（第四册）、别墅线条、施工工艺违反合同（第六册）体现的均是罚款，且部分罚款系建设单位拟对岳阳建设公司进行的罚款，无法体现罚款有实际发生，亦无法体现罚款与陈江全施工的工程有关，故岳阳建设公司主张对陈江全进行罚款亦无事实依据；其次，虽然岳阳建设公司不能对陈江全进行罚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若在施工过程中，因承包人陈江全的过错造成质量问题的，岳阳建设公司可要求陈江全进行修理、返工、改建或承担修理、返工、改建的费用。岳阳建设提供的零星质量问题返工（第二册）虽是复印件，但该证据中部分签证单载有陈江全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熊安华的签字，且载有从“建议该费用从外架班扣除”、“附件1”、“附件2”等字样，陈江全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或反驳证据，庭审时，岳阳建设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即《初审表》中附件1-6指向的返工维修费用（共计33856.6元），故该部分返工维修的费用应由陈江全负责，即双方确认的附件1-6对应的款项33856.6元应在上述拖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岳阳建设提供零星质量问题返工（第二册）中的其他签证单、高层3#、4#、5#楼厕所返潮（第三册）、实体混凝土爆模修补（第五册）均是岳阳建设公司单方制作，且未经陈江全一方确认，岳阳建设公司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维修项目是因陈江全施工不当而需要整改、返修的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岳阳建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岳阳建设公司仍应支付陈江全工程款为842348.45元（876205.05元-3385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岳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参照《分包工程合同》的约定支付原告陈江全工程价款842348.4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陈江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岳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2825元，由陈江全负担496元，由岳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329元；反诉受理费10432元，由岳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陈江全向本院提供罚款通知单一份，证明本案施工过程中涉及的相关罚款、质量扣款等已经在工程结算前予以扣除，本案诉争工程款不应再扣除相关款项。本院责令岳阳建设公司于2017年8月4日前向本院提交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岳阳建设公司逾期未提供，视为放弃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权利，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依法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岳阳公司主张的罚款、质量扣款及材料款是否应予以扣除的问题。本案诉争《分包工程合同》，因陈江全未取得相关的建筑施工资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为无效。岳阳建设公司依据该合同的约定，要求对陈江全进行罚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罚款部分，岳阳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为建设单位拟对岳阳建设公司进行的罚款，无法体现罚款有实际发生；关于质量扣款部分，岳阳建设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维修项目是因陈江全施工不当而需要整改、返修的项目；关于材料费，岳阳建设公司一审中并未主张相关的材料费，故材料费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综上，岳阳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罚款及质量扣款与陈江全施工的工程有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岳阳建设公司主张的罚款、质量扣款、材料费均未经陈江全确认，故岳阳建设公司主张的罚款、质量扣款及相应的材料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岳阳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1元，由岳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丽阳审 判 员  李 芳代理审判员  郭燕珍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林秋韵速 录 员  李光炜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