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四终字第1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
委托代理人张莉，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
负责人宋刚，行长。
委托代理人孙宪，天津兆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宁发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同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青松，该公司工程师。
委托代理人吴兰杰，天津盈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体育中心支行。
负责人王辉宇，行长。
委托代理人孙宪，天津兆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波、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4日、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孙宪，被上诉人天津市宁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青松、吴兰杰，原审第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体育中心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孙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天津市宁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发集团）于2000年9月12日取得编号为（2000）津房权售字第183号的《天津市商品房销售许可证》，该许可证记载：售房单位：宁发集团；项目名称：卫宁大厦；房屋坐落：南开区卫津南路南端西侧；销�面积：16412.47平方米。2008年9月27日、2010年10月26日进行变更，换发许可证。该许可证售房单位现仍登记在原告宁发集团名下，未做变更。
2007年9月24日，案外人天津市西青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青建设）（甲方）、原告宁发集团（乙方）、案外人天津长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易公司）（丙方）签订《“卫宁大厦”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卫宁大厦”项目，位于天津市南开区卫津南路以西，系甲方、乙方合作开发建设，总建筑面积为17179平方米……甲、乙双方同意将前述项目有偿转让给丙方。转让后，由丙方在征得市有关各部门同意后继续完善该项目，所发生的任何费用均由丙方自行承担……项目总转让费为人民币6800万元整……协议签订后十日内丙方向乙方支付项目转让费1000万元，本协议正式生效……甲、乙、丙三方共同负责�“卫宁大厦”项目《国有土地使用证》办到甲方名下……丙方向乙方支付转让费4800万元，剩余1000万元在“卫宁大厦”项目《房屋销售许可证》办理完毕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本协议生效后，甲、乙方协助丙方办理移交后的相关手续，甲方同意丙方以甲方的名义对外销售“卫宁大厦”项目……在本协议生效前，丙方不能进行任何针对该项目的对外洽谈合作等一切事宜，否则，因此所发生的经济损失及纠纷均由丙方负责……本协议生效前，甲、乙有权处置该项目等项内容。协议落款甲方处盖有“西青建设”印签及“刘俊英印”人名章，乙方处盖有“宁发集团合同专用章”印签及“张同生印”人名章，丙方处盖有“长易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签及“孙淑花印”人名章。同日，案外人西青建设（甲方）与长易公司（乙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名义对外销售“卫宁大厦”项目，同意乙方以甲方名义与购房人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向乙方提供“卫宁大厦项目专用章”“卫宁大厦合同专用章”及发票……乙方须取得房地产资质证书、商品房销售许可证后，方可以甲方名义销售“卫宁大厦”……因甲方提供乙方销售发票，乙方售房款应入甲方专用账户等项内容。协议落款甲方处盖有“西青建设”印签及“刘俊英印”人名章，乙方处盖有“长易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签及“孙淑花印”人名章。当日，案外人西青建设向长易公司出具《销售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卫宁大厦”项目合作协议书》，现委托长易公司处理“卫宁大厦”对外销售事宜。
2007年10月12日，案外人长易公司给付原告宁发集团项目转让款1000万元。后，案外人长易公司未按《补充协议书》约定取得案外人西青建设名下的《商品房销售许可证》。案外人西青建设没有向案外人长易公司提供协议中的“卫宁大厦项目专用章”、“卫宁大厦合同专用章”。
2009年1月4日，被告杨波未经原告宁发集团允许（被告杨波为案外人长易公司总经理，被告杨波之母孙淑花系案外人长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利用其私自刻制的“宁发集团合同专用章”制作编号为2005-7015634号的网上销售管理系统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记载：房屋出卖人为原告宁发集团（甲方）、甲方委托代理人（房地产经纪机构）为案外人长易公司，买受人为被告杨波（乙方）。合同主要内容为：商品房销售许可证号为2008-183，商品房坐落天津市南开区卫津南路142增2号，建筑面积1451.76平方米，商品房销售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价格为10000元，总价款为14517600元。乙方于2008年11月30日前交齐首付款7517600元，剩余房款700万元办理按揭贷款等项内容。2009年5月14日，被告杨波以此合同在天津市南开区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所有权预告登记，取得房屋证明。
2009年5月12日，被告杨波与第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体育中心支行（以下简称招行体育中心支行（原名称招行天津卫津南路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杨波以天津市南开区卫津南路142增2号房屋进行抵押向第三人招行体育中心支行贷款700万元，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自2009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14日）。2009年5月18日，第三人招行体育中心支行在天津市南开区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抵押预告登记，取得房屋登记证明。2009年5月25日，第三人招行体育中心支行发放贷款700万元，按被告杨波要求划入案外人长易公司银行账户。
2009年6月1日，案外人西青公司（甲方）与原告�发集团（乙方）及案外人长易公司（丙方）签订《“卫宁大厦”项目合作建设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对上述项目已投资建设至主体封顶、外檐装修及部分配套完毕。乙、丙双方共同认定乙方对上述项目投入各类费用7600万元。该款项作为乙方投入的本金……鉴于丙方对上述项目的改造策划及报批各类手续等发生相应费用。乙、丙双方共同认定丙方对上述项目已投入1500万元。该款项作该项目丙方投入的本金……乙、丙同意按照各方收回本金、收回再投入成本、利润分成的顺序，即乙方84%、丙方16%的比例进行售房款扣除税金后的分配……本协议生效前，丙方不能进行任何针对该项目的对外洽谈合作等一切事宜，否则，因此所发生的经济损失及纠纷均由丙方负责……本协议生效同时，原三方或乙、丙双方，甲、丙双方在此之前签订、商议的任�关于“卫宁大厦”项目的意向、协议、补充协议、合同、相关约定、甲方出具的销售委托书等均同时终止，不再执行……本协议生效的条件为经三方法人代表确认并加盖公章等项内容。协议落款甲方处盖有“西青建设合同专用章”印签及“孙巨赢印”人名章，乙方处盖有“宁发集团合同专用章﹤1﹥”印签及“张同生印”人名章，丙方处盖有“长易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签及“孙淑花印”人名章。
案外人长易公司、被告杨波曾向原告宁发集团出具：《关于“承担私自销售卫宁大厦部分房屋责任”的保证》，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于2009年1月，私自刻制卫宁大厦有关印签（该大厦由宁发集团建设开发，房屋产权、收益归宁发集团所有），并用私刻印签出售卫宁大厦二层、三层、十四层房屋，同时向银行进行了按揭贷款，贷款金额为1700余万元（目前金额为1400万元�，为此给贵公司在企业利益和经营上带来很大损失，为此，我公司表示歉意，并保证做到以下三点：1、对私自利用刻制印签出售的卫宁大厦二层、三层、十四层房屋与宁发集团无关，一切责任由我公司和本人承担；2、对私自用卫宁大厦二层、三层、十四层房屋取得的按揭贷款，与宁发集团无关，并保证于2013年底全部还清上述贷款，不会给宁发集团在经营上带来困难；3、我公司与宁发集团、天津赛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签署的《抵债协议书》是完全有效的。
2013年6月15日，被告杨波向原告宁发集团出具保证书，内容为：本人名下南开区卫津路142增1号、增2号（比邻道1号、比邻道9号）卫宁大厦1－1－1401业主姓名阎孝泉，以上房屋已在南开区房管局办理备案登记。本人保证于2013年8月15日前将办结以上房屋的退房手续，至恢复网上数据。如未�期限内办理完毕，承担违约责任。
另查明，原告宁发集团与被告杨波、第三人招行体育中心支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3年12月23日在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成讼［案号：（2014）南民三初字第29号］。该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南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一、确认2009年1月4日宁发集团与杨波之间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05-7015634号，为无效合同；二、撤销被告杨波就天津市南开区卫津南路142增2号房屋在天津市南开区房地产管理局办理的所有权备案登记；三、确认被告杨波与招行体育中心支行于2009年5月12日订立、编号为：2008年房零个贷（抵）字第40100号《个人购房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中的抵押部分无效；四、撤销招行体育中心支行就天津市南开区卫津南路142增2号房屋在天津市南开区房地产管理局办理的抵押预告登记。第三人招行体育中心支行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一中民四终字第862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宁发集团的起诉。原告宁发集团不服该裁定，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津高民申字第280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驳回宁发集团的再审申请。
在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审理上述案件期间，案外人西青建设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一、该合作项目“卫宁大厦”系本公司与宁发集团合作项目，此项目权益和所有权归宁发集团所有；二、合作期间本公司从未收取过长易公司任何资金。
再查明，2013年8月，被告杨波与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简称招行天津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河西区法院成讼。河西区法院于2013年8月7日作出（2013）西民三初字第973－1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杨波名下价值895400.36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查封了被告杨波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卫津南路142增2号房产。同日，作出（2013）西民三初字第97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招行天津分行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在执行被告杨波与被告招行天津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宁发集团作为案外人于2014年12月22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经审查，于2015年1月4日作出（2015）西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宁发集团提出的执行异议。原告宁发集团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讼。原告起诉1、请求停止对天津市南开区卫津南路142增2号商用房的强制执行；2、请求确认原告宁发集团为天津市南开区卫津南路142增2号商用房的所有人，上述房屋面积1199.76平方米，约143971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然坐落在天津市南开区，但原告宁发集团有资格在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要求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根据原告宁发集团提交的（2000）津房权售字第183号《天津市商品房销售许可证》、《“卫宁大厦”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卫宁大厦”项目合作建设协议书》、《情况说明》、合同编号为2005－7015634号《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保证书》及《关于“承担私自销售卫宁大厦部分房屋责任”的保证》等证据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原告宁发集团系涉案房屋的唯一权利人，原告宁发集团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虽然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被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且该裁定被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但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且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该裁定中亦确认当事人可以通过执行异议程序主张权利，故原告宁发集团请求停止对天津市南开区卫津南路142增2号商用房的强制执行之诉讼请求，于�有据，予以支持。原告宁发集团请求确认原告宁发集团为天津市南开区卫津南路142增2号商用房的所有人之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杨波、招行天津分行及第三人招行体育中心支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始，停止对天津市南开区卫津南路142增2号商用房的强制执行；二、确认原告宁发集团为天津市南开区卫津南路142增2号商用房的所有人。诉讼受理费108183元，由被告杨波承担54091.50元，被告招行天津分行、第三人招行体育中心支行承担54091.50元。公告费300元，由原告宁发集团承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杨波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或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与天津长易投资有限公司系卫宁大厦的合作关系，长易公司有权对卫宁大厦进行销售，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亦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或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宁发集团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长易公司自始没有取得销售权，被上诉人对杨波买卖合同不知情，也未授权，杨波为了达到骗取银行贷款的目的。被上诉人要求驳回上诉。
杨波同意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的上诉意见。
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同意杨波的上诉意见。
第三人招行体育中心支行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及杨波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宁发集团对涉诉房屋享有所有权，上诉人杨波擅自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杨波亦并未向宁发集团支付买卖房屋对价，因此杨波不能取得涉诉房屋的所有权，讼争房屋登记在杨波名下不符合法律规定，宁发集团主张其为讼争房屋产权人理由成立。宁发集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宁发集团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基此，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杨波、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66元，由上�人杨波负担108183元，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负担1081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彤
审 判 员 王 珊
代理审判员 孙 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庞 艺
速 录 员 韩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