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黑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宁支行，住所地牡丹江市东宁县。负责人：莫松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丰，黑龙江省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潮，黑龙江省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东安区江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东安区。法定代表人：盖文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峰，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宁县鑫澳经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东宁县。法定代表人：王心桂，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鑫澳远洋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东宁县。法定代表人：王心桂，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心桂，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东宁县鑫澳经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鑫澳远洋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牡丹江市东宁县。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宁支行（以下简称东宁中行）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市东安区江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达公司）、东宁县鑫澳经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澳经贸公司）、黑龙江鑫澳远洋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澳远洋公司）、王心桂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牡丹江中院）（2017）黑10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查明：2012年6月25日，东宁银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与东宁中行签订《出口商业发票贴现项下有追索权出口融信达业务合同》，约定银河公司在两年内可向东宁中行融资1000万美元。2012年6月26日，王心桂、侯某某与东宁中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对银河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8月1日，鑫澳经贸公司与东宁中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鑫澳经贸公司对银河公司最高700万美元借款本金额度内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止2013年9月27日，银河公司尚欠东宁中行贷款本金5,350,000美元及利息。2014年4月2日，东宁中行向东宁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宁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鑫澳经贸公司已质押给东宁中行550吨金属钛的余值部分，东宁法院于当日作出（2014）东立保字第64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64号裁定书》），其主要内容为:“……六、查封鑫澳经贸公司已质押给东宁中行550吨金属钛的余值部分；……”2014年5月12日，东宁法院对裁定所涉金属钛采取保全措施，制作了《查封笔录》《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查封了鑫澳经贸公司钛罐199个、钛锭40个、钛管239.5捆（短211捆、长28.5捆）、钛板30.37吨，以及钛锭头、钛片和废钛合计103.2吨。2014年6月3日，东宁中行向牡丹江中院提起诉讼。该案经牡丹江中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牡丹江中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4）牡商初字第67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67号调解书》），其主要内容为：“一、银河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前偿还东宁中行借款本金5,350,000美元、利息85,234.12美元；二、鑫澳经贸公司、王心桂、侯某某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同时查明：2014年12月，江达公司因与王心桂、鑫澳远洋公司、鑫澳经贸公司欠款纠纷案，向牡丹江中院提起诉讼。该案经牡丹江中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牡丹江中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牡商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42号调解书》），其主要内容为：“一、鑫澳远洋公司、王心桂于2015年1月20日前偿还江达公司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四、鑫澳经贸公司对鑫澳远洋公司、王心桂应付江达公司上述借款本息、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以抵押物[265吨BT14钛罐（军工）、15吨B71-0钛管、50吨钛板（军工）、90吨BT20钛锭（军工）、70吨废钛]在履行（2014）牡商初字第68号调解书（以下简称《68号调解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案涉《68号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一、鑫澳经贸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前偿还东宁中行贷款本金490万美元，利息84,237.48美元……；二、如鑫澳经贸公司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应以《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的质押物折价、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东宁中行。”2015年12月16日，东宁中行依据《67号调解书》，以《142号调解书》主文第四项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牡丹江中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撤销牡丹江中院《142号调解书》主文第四项，即“鑫澳经贸公司对鑫澳远洋公司、王心桂应付江达公司借款本息、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以抵押物（265吨钛罐、15吨钛管、50吨钛板、90吨钛锭、70吨废钛）在履行《68号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江达公司、鑫澳经贸公司、鑫澳远洋公司、王心桂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牡丹江中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牡立民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不予受理。东宁中行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黑民终596号民事裁定，指令牡丹江中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是为了保护因客观原因未参加前诉讼程序而受生效裁判损害的第三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即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需同时具备前述条件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本案中，东宁中行依据案涉《67号调解书》，主张案涉《142号调解书》主文第四项侵害了其民事权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是根据《67号调解书》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所确认的事实及调解书主文可以看出，该案并未涉及案涉金属钛的问题。虽然东宁中行在《67号调解书》案件起诉前向东宁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法院“查封鑫澳经贸公司已质押给申请人550吨金属钛的余值部分”，但东宁中行未证实该行在《64号裁定书》规定的期限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67号调解书》案件卷宗未体现《64号裁定书》及诉前财产保全费用票据，《67号调解书》亦未体现东宁中行要求江达公司承担诉前财产保全费的诉请，故东宁中行主张《142号调解书》排除了该行依据《67号调解书》对鑫澳经贸公司已质押给该行的金属钛的余值部分的执行，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的理由不成立，故东宁中行对案涉金属钛享有的民事权利属性并非担保物权。即便东宁中行在《64号裁定书》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起《67号调解书》案件诉讼，其对案涉金属钛享有的民事权利仍属于债权的范围范畴，对于该债权，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因此，东宁中行对案涉《142号调解书》主文第四项所涉抵押物金属钛并不享有独立请求权，该项处理结果与东宁中行亦无法律上利害关系，东宁中行作为鑫澳经贸公司的普通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东宁中行的起诉。东宁中行上诉请求：一、撤销牡丹江中院（2017）黑10民撤2号民事裁定；二、撤销牡丹江中院《142号调解书》主文第四项；三、上诉费等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裁定书中已经确认，东宁中行在《67号调解书》案件起诉前向东宁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东宁中行举示了东宁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的《查封财产清单》《查封笔录》《保全费票据》《送达回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保全的对象系案涉金属钛，且是第一顺位的查封，具有绝对的程序优先权，但一审裁定书中认定《67号调解书》案件不涉及金属钛。2.前述证据能够证实案涉金属钛于2014年5月12日已被东宁法院查封，而《142号调解书》系2014年12月5日下发的，产生在后，且处分了东宁中行查封在先的财产。3.东宁法院作出诉前财产保全裁定后，东宁中行已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东宁中行在一审过程中没有主张对案涉金属钛享有优先受偿权，《142号调解书》主文第四项的“连带清偿责任”也没有体现江达公司对案涉金属钛享有优先受偿权，说明东宁中行与江达公司之间对鑫澳经贸公司享有的均是普通债权，在同为普通债权的情况下，《142号调解书》处分了东宁中行查封在先的财产，《142号调解书》主文第四项的处理结果与东宁中行之间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东宁中行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江达公司辩称，第三人撤销之诉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原告应是与案涉金属钛有法定利害关系的主体，而东宁中行只是普通债权人，故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本案需解决以下两个问题：一、东宁中行是否在法定期限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64号裁定书》案件卷宗材料显示，东宁法院于2014年4月2日作出《64号裁定书》，虽该裁定书要求“申请人应当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起诉，本院将解除财产保全。”但东宁法院直至2014年5月12日才依据该裁定对案涉金属钛采取保全措施，查封了鑫澳经贸公司在《68号调解书》中“已质押给东宁中行的550吨金属钛的余值部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三款关于“申请人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解除保全”的规定，东宁中行于2014年6月3日向牡丹江中院提起《67号调解书》案件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东宁中行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东宁中行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属于应当参加申请撤销案件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是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三是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四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该诉讼。本案中，根据《67号调解书》案件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法院认定的事实及东宁中行的自认可以看出，东宁中行在《67号调解书》中对鑫澳经贸公司享有的权利系普通债权。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虽然东宁中行在提起《67号调解书》案件前，申请法院查封了鑫澳经贸公司在《68号调解书》中“已质押给东宁中行的550吨金属钛的余值部分”，但不能因其申请法院查封了鑫澳经贸公司的财产而取得另案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东宁中行对案涉《142号调解书》案件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与该案的处理结果亦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东宁中行不具备该案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认定东宁中行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东宁中行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东宁中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宁支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尧审 判 员  马晓瑞审 判 员  刘显峰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纹婷书 记 员  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