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3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上海致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乔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南路XXX号XXX幢XXX室。
诉讼代表人车佳琛，男，1983年10月16日生。
被告单位江苏萨顿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萨顿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XXX号。
诉讼代表人杨静，女，1990年3月1日生。
被告单位南京轩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轩儿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红花村XXX号。
诉讼代表人李秋，男，1982年1月18日生。
被告人邱某某，男，1981年2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吕震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人龙某某，男，1978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辩护人李振波，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贾某某，男，1971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辩护人陆琦，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7]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致乔公司、萨顿公司、轩儿公司，被告人邱某某、龙某某、贾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月2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邱某某提供辩护，于同年12月6日、2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致乔公司诉讼代表人车佳琛，被告单位萨顿公司诉讼代表人杨静，被告单位轩儿公司诉讼代表人李秋，被告人邱某某及其辩护人吕震风，被告人龙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振波，被告人贾某某及其辩护人陆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一、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间，被告单位轩儿公司在从日本进口纸尿裤的过程中，作为轩儿公司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的被告人龙某某、贾某某及作为被告单位致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邱某某共谋商定，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涉案货物。此后，在明知进口货物实际成交价的情况下，邱某某负责在日本招揽货源，联系外商制作虚假低价报关单证，并提供给贾某某。尔后，贾某某将虚假报关单证交由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并通过邱某某等人以个人对外付汇方式向外商支付部分差额货款。经核定，轩儿公司与致乔公司共同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517,026.4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2014年7月至2015年4月间，被告单位萨顿公司在从日本进口纸尿裤的过程中，作为萨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龙某某和作为萨顿公司股东的被告人贾某某，经与被告单位致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邱某某合谋后，采取上述同样方法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并支付差额货款。经核定，萨顿公司与致乔公司共同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178,454.81元。
二、2014年1月至2015年7月间，被告人邱某某和韩文文(另案处理)在委托上海荣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畅公司)从日本进口纸尿裤等货物的过程中，在明知实际成交价的情况下。为牟取非法利益，仍要求外商制作虚假低价报关单证，并经邱某某提供给荣畅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经核定，邱某某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59,606.88元。
2016年6月16日，侦查人员至被告单位致乔公司开展调查，从被告人邱某某处查获被告单位轩儿公司、萨顿公司、致乔公司向外商进口纸尿裤的报关发票、实际成交价格单证、请款书等材料，邱某某承认低价申报进口相关货物的事实并自愿至侦查机关配合调查。次日。侦查人员至轩儿公司、萨顿公司展开调查，从龙某某处查获部分涉案单证。同日，被告人贾某某经龙某某电话通知后赶至公司，向侦查人员提供轩儿公司、萨顿公司向外商进口纸尿裤的实际成交价格单证等材料。在调查过程中，龙某某、贾某某均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2016年8月26日、12月8日，被告人邱某某、龙某某、贾某某分别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30万元、15万元、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单位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明，三被告单位基本情况及相关人员的任职、岗位职责等事实。
2、侦查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等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侦查机关查扣相关物品等情况。
3、《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电子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电子税单、《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发票、箱单、提单、《外贸进口代理协议》、相关电子邮件等证明，三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邱某某采用低报价格的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证人朱娜、王美荣、王海荣等的证言予以印证。
4、《请款书》《尾款支付请款书》、箱单、提单、《账户查询记录》、荣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明，涉案货物实际成交价格及涉案单位支付外商货款的情况。证人王某某、唐某某的证言予以印证。
5、《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各被告单位、被告人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护照等证明三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
7、被告人龙某某、贾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龙某某、贾某某当庭均供述贾某某系为轩儿公司工作。
被告人邱某某归案后供认相关走私犯罪事实后翻供，在第一次庭审时否认参与走私犯罪，其在第二次庭审时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另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致乔公司、萨顿公司、轩儿公司分别向本院缴纳14万元、20万元、10万元；被告人邱某某向本院缴纳6万元。
被告单位致乔公司、萨顿公司、轩儿公司诉讼代表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邱某某在第一次庭审时辩称其未参与走私共谋，仅在客观上实施了为日本和南京方面传递电子邮件等行为，其在主观上对走私犯罪并不明知；其在第二次庭审时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其辩护人认为邱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龙某某、贾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
被告人龙某某的辩护人认为龙某某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较小，请求对龙某某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贾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贾某某虽未在轩儿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但其实际是为轩儿公司工作，故轩儿公司走私犯罪一节中贾某某不应认定为个人犯罪。贾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积极缴纳暂扣款，请求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致乔公司、萨顿公司、轩儿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款，被告人邱某某作为致乔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龙某某、贾某某作为萨顿公司、轩儿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中，被告单位轩儿公司、致乔公司共同偷逃应缴税额51万余元；被告单位萨顿公司、致乔公司共同偷逃应缴税额117万余元，情节严重。另被告人邱某某与他人共同偷逃应缴税额15万余元，数额较大；被告单位致乔公司、萨顿公司、轩儿公司，被告人邱某某、龙某某、贾某某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贾某某虽未在轩儿公司任职，但其实际为轩儿公司工作，以轩儿公司名义实施走私犯罪，犯罪收益亦归轩儿公司，故应以轩儿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龙某某、贾某某接受调查时，主动供述本人及单位犯罪事实，故被告单位萨顿公司、轩儿公司，被告人龙某某、贾某某均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邱某某接受调查时如实供述自己及致乔公司的罪行后又翻供，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应当认定被告单位致乔公司及被告人邱某某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邱某某、龙某某、贾某某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被告单位致乔公司、萨顿公司、轩儿公司，被告人邱某某向本院预缴部分罚金，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致乔公司、萨顿公司、轩儿公司，被告人邱某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龙某某、贾某某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邱某某、龙某某、贾某某适用缓刑。各辩护人相关从宽处罚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致乔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二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
二、被告单位江苏萨顿婴童用品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
三、被告单位南京轩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
四、被告人邱某某犯(单位)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龙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贾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其他涉案物品等予以没收。
邱某某、龙某某、贾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瑜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人民陪审员 汤洪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邵 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罪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20万元以上不满100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10万元以上不满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