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温知行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志峰。
委托代理人董文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曾云传。
委托代理人朱启盛、李佳佳。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瑜。
委托代理人陈永旭。
上诉人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诉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温州市工商局）工商行政处理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于2014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文显，被上诉人温州市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朱启盛、李佳佳，被上诉人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永旭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21日，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温州市工商局提出申请，要求依法责令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立即进行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停止使用“万科”字号。温州市工商局于同年8月19日作出（温）工商注名处字（2013）1号名称争议处理决定，认为：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具有相当的市场知名度，其持有的“万科”商标自2000年起被评为广东省著名商标，2005年被国家工商总局认定为驰名商标。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被授权使用“万科”商标，采用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的名称并不存在引人误认为苍南的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故意，实际上也不会造成公众混淆或误认。而且，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的字号为“万科中梁”，其中“万科”和“中梁”是并列结构，并没有突出使用“万科”，而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字号为“万科”�“万科中梁”和“万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字号。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决定驳回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处理决定并判令温州市工商局重新作出处理。
原判认定：原告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1998年6月26日经苍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注册，从事房地产开发业务。第三人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经被告核准登记注册，从事房地产开发业务，其股东为温州万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温州市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温州万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浙江浙南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浙江浙南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系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第三人在登�注册时，已得到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万科”作为字号。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于1994年10月取得“万科”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第36类即不动产管理、不动产出租等。该注册商标自2000年12月起一直被评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2005年6月被国家工商总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3年3月4日，原告以第三人使用“万科”字号在温州市区从事房地产开发业务的行为严重侵犯其企业名称专用权为由，向被告提出名称争议处理申请。被告收到原告的申请后，于2013年3月7日立案受理，并向第三人送达了名称争议处理答复通知书，要求第三人在收到名称争议处理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个月内，对该名称争议处理申请提出书面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其后，被告对双方所提交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并在充分听取双方意见后，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于同年8月19日作出被诉处理决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2013年11月26日，被告作出名称争议处理纠正决定书，对原处理决定中的救济途径予以纠正，重新告知原告救济途径。原告不服，向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复议。2014年2月7日，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复议作出浙工商复（2013）51号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处理决定，并送达原告。原告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判认为：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及《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告温州市工商局作为温州市企业名称的登记主管机关，依法具有处理本辖区内企业名称争议的法定职责。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被告受理企业名称争议后，应依据保护工业产权的原则和企业名称管理的有关规定作出处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只准使用一个名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九条规定，企业名称一般由行政区划、字号（或者商号，下同）、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组成。本案中，原告名称为“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行政区划”的文字内容表述为“温州市”，“字号”的文字内容表述为“万科”，“行业或者经营特点”文字内容表述为“房地产开发”，“组织形式”文字内容表述为“有限公司”。第三人企业名称为“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其“行政区划”的文字内容表述为“温州”，“字号”的文字内容表述为“万科中梁”，“行业或者经营特点”文字内容表述为“置业”，“组织形式”文字内容表述为“有限公司”。两者“字号”、“行业或经营特点”的文字内容既不相同，也不近似，不属“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在使用中并不会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误解，不存在《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所禁止的情形。原告主张“万科中梁”与“万科”属相似字号，进而提出第三人企业名称与其企业名称相似及系包含与被包含关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第三人作为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在取得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许可后，使用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驰名商标“万科”与另一关联企业温州市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的字号“中梁”组成其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万科中梁”，属正当、合理使用，不存在侵权�主观故意，并符合保护工业产权的原则。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称：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和上诉人的企业名称在行政区划和组织形式的表述相同，行业或经营特点的表述实属相同，字号表述相似，尤其是“万科中梁”包含了“万科”。因此，双方的企业名称构成相似，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不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七条的规定。温州市工商局准许该公司使用“万科中梁”字号，直接导致市场对两个企业主体认识混淆，对企业开展经营活动造成严重影响，原判认定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使用不会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误认，缺乏事实根据。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两个以上的企业因已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相同或近似而发生争议时，登记主管机关依照注册在先原则处理。本案中，温州市工商局和原审法院均没有根据上述原则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撤销温州市工商局（温）工商注名处字（2013）1号名称争议处理决定，责令该局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温州市工商局辩称：上诉人与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既不相同也不相似，不会造成公众混淆误认。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根据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使用“万科”商标，符合工业产权保护原则和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根据上述事实，经调查取证并充分听取双方意见，根据《企业名称登记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认为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包含其企业名称，二者构成近似并造成公众误认，没有事实依据，且系对名称组成的理解错误。由于二者不构成相同或近似，《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注册在先”原则不适用于本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陈述的意见与温州市工商局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并提出：上诉人将万科作为企业字号侵犯了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商标专用权和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其无权限制被上诉人公司合法使用“万科”作为企业字号。
经二审庭审，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是否构成近似、二者是否存在《企业名称登�管理实施办法》第七条规定的情形、温州市工商局作出被诉企业名称争议处理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等。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认为：1、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的规定，企业名称应当由以下部分依次组成：字号（或商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企业名称应当冠以企业所在地省（包括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市（包括州）或者县（包括市辖区）行政区划名称。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企业名称，各自由对应的行政区划、字号、行业和组织形式组成。虽然二者字号中均有“万科”二字，但字号仅是企业名称的组成部分。因此，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包含了其企业名称，进而主张前者违反《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七条的规定，与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企业名称作为特定主体的身份符号，既便于社会公众识别企业主体和商品（服务）来源，也是企业累积商誉的载体。《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名称经核准登记注册后方可使用，在规定的范围内享有专用权。”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只准使用一个名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上述规定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确保社会公众识别不同的企业主体，保护特定企业名称承载的商誉。因此，二个以上企业名称是否构成近似，不仅要对这些企业名称在中文结构上进行拆分对比，还应当判断其在一定区域内使用是否足以造成一般社会公众的识别混淆。本案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在获得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许可后，使用“万科”，并和“中梁”组合，形成新的“万科中梁”字号。该字号含有特定寓意，突出其与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及温州市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的关联关系，整个企业名称因此具有较高识别度。综合考虑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展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使用这一企业名称，并不足以使社会公众产生识别混淆，即导致一般社会公众将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误认为是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对后者的商誉产生不利影响。温州市工商局认定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温州万科中梁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不构成近似，并据此驳回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和工业产权保护原则。3、根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两个以上的企业因已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而发生争议时，登记主管机关依照注册在先原则处理。本案涉及的两个企业名称既然不构成近似，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主张温州市工商局在处理时应适用该条规定的注册在先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温州市工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禾舟
审 判 员 潘爽爽
审 判 员 蔡卓森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林恩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