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2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女，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洲，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晴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诺得堡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杨建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武，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昊，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诺得堡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得堡公司）、杨建武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6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陈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晴惠，被上诉人杨建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诺得堡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确认陈建实际享有诺得堡公司45%的股权；二、诺得堡公司、杨建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陈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诺得堡公司、杨建武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查证据过于随意，且无故增加陈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陈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涉及案外人，其中有部分人员签名并非中文名�潦草难以辨认，陈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协议签订人员的身份状况及该部分人员的出资情况为由，对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不予确认。实际上，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有陈建与杨建武的签名，在补充协议上还盖有诺得堡公司的公章。对于合作五人的身份状况，五人在合作之初就已相互查证，五人的出资也有公司的查账确认。而且在一审庭审的质证中，杨建武对陈建提供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陈建提供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虽然涉及到三位案外人，但在本案起诉之前，三位案外人早已退出设立经营诺得堡公司的合作，在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里约定的案外人的权利与义务已经完全履行完毕，因此并不会有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存在。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与查清本案事实、认定陈建通过受让、购买隐名股东的股权得以增加�权比例的事实有重要作用，一审法院明显也清楚其重要性，否则不会不予采纳该两份证据，继而方能否定陈建是通过受让其他股东股权的方式增加股权比例。而陈建根本难以从案外人处取得其身份信息资料及出资凭证，案外人无义务配合陈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协议签订人员的身份状况及该部分人员的出资情况是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在陈建又不能从案外人处取得其身份信息资料及出资情况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二、陈建通过购买隐名股东的股权实现增加持有诺得堡公司的持股比例，是合法有效的行为，应当支持与认可。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陈建是主张通过投入资金用于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的方式，增加了在诺得堡公司的持股比例。2010年3月18日，陈建与杨建武及周某、孙某浩、刘某辉五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设立诺得堡公司，公司的总投资金额为800000元，陈建出资100000元，占有l0%的股权。2010年4月，诺得堡公司正式登记设立，登记显示的注册资本为80000元，股东为陈建、杨建武、孙某浩三人，其余两位股东成为了隐名股东。2010年11月，诺得堡公司的登记在册的股东变更为陈建和杨建武二人，孙某浩也变为隐名股东，其中陈建持有l0%股份，杨建武持有90%股份。2011年公司隐名股东孙某浩、刘某辉撤资退出诺得堡公司，并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陈建和杨建武。同年11月1日，陈建、杨建武和周某三名股东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确定经此次股权转让后陈建一共向公司支出的投资款为300000元，持有诺得堡公司30%的股权。2012年，周某以150000元的价款向陈建转让其持有诺得堡公司l5%的股权。同年11月1日，陈建与杨建武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确认在该次股权转让后，陈建持有诺得堡公司的股权变为45%，杨建武持有的股份变为5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是指实际出资，享有相应投资权益但并未被记载于公司文件的实际投资者。可见，我国的法律是承认隐名股东法律地位的。诺得堡公司在成立之初，工商登记上的股东是三人，实际上还存在两名隐名股东。在本案中，陈建两次向隐名股东购买了共计35%的股权，从而将自己实际持有的股权比例从10%上升为45%。股东资格的取得源自对公司的出资，形式要件只是对出资这一事实的记载和证明。登记性文件只是证权性文件，对第三人具有宣示性作用。因而，不能因为登记的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不一致就否认陈建的实体权利。�且本案涉及的只是诺得堡公司内部股东间的纠纷，并未涉及到案外人的实体权益，陈建可根据当时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相关的汇款凭证、收据直接对抗显名股东，要求公司进行变更登记。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建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孙某浩、刘某辉提供了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可以印证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三名隐名股东的出资证据均在诺得堡公司。二、实际出资的隐名股东孙某浩、刘某辉、周某曾多次参加早期的股东会和董事会，当时留有不少的会议记录，完全可以证明隐名股东的存在事实。杨建武答辩称：一、诺得堡公司的注册资本为80000元。杨建武通过股权受让的方式已取得公司90%的股权，该90%股权完全属于杨建武个人所有，不存在其他代持的情形，也没有向第三人转�的情况。陈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二、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之间对公司利润的分配比例可与公司登记的股权比例不一致。陈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确认双方之间发生股权转让的行为。三、陈建在一审过程中主张向诺得堡公司进行了其他投资，杨建武认为其他部分投资包含8000元陈建应当向公司支付的出资款占10%股权，其余款项不应当列为出资款，应当由陈建以其他法律途径进行解决。诺得堡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陈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陈建在诺得堡公司总出资额为450000元，享有诺得堡公司45%的股权，诺得堡公司、杨建武即日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二、诺得堡公司、杨建武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在一审庭审中，陈建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诺得堡公司、杨建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五日内与陈建一起前往佛山市南海区工商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诺得堡公司、杨建武提供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诺得堡公司和杨建武协助陈建在工商局将陈建持股比例变更为45%的工商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1日，诺得堡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注册资本为80000元；股东为陈建、杨建武及孙某浩；陈建实缴出资8000元、持股比例为10%，杨建武实缴出资为57600元、持股比例为72%，孙某浩实缴出资14400元、持股比例18%。2010年11月12日，杨建武与孙某浩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孙某浩将其占注册资本18%的股权、作价14400元转让给杨建武，转让后诺得堡公司的股东为杨建武、陈建，其中杨建武出资72000元、占90%的股权比例，陈建出资8000元、占10%的股权比例。2010年11月12日，诺得堡公司召开股东会议，陈建、杨建武及孙某浩出席并通过决议，对上述出资及股权转让及变更作出确认，同意股东会成员为陈建及杨建武。达成上述决议后，诺得堡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核准变更登记。2010年11月1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诺得堡公司股东变更为陈建、杨建武，陈建持股比例为10%（出资8000元）、杨建武持股比例为90%（出资72000元）；陈建为公司监事，杨建武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经理。陈建认为其通过支付价款合共450000元受让案外人股权的方式取得诺得堡公司45%的股权，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出资及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建要求确认其对诺得堡公司出资为450000元、享有45%持股比例的诉请，其此项主张的依据是其通过多次出资受让案外人周某等人在诺得堡公司取得相应的“股份”。经查，一方面，陈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人投入资金用于增加公司的注册资本，其要求确认出资450000元用于增加注册资本缺乏事实依据；另一方面，结合陈建要求变更工商登记的诉请可见，其主张的确认股权比例均在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股东范围内讨论，而出让股份给陈建的出让人除杨建武及孙某浩外，均不在公司章程及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之列，亦没有经诺得堡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因此陈建称其通过支付价款受让他人股权的方式持股比例增加至45%不成立。由于法院对陈建要求确认的持股比例及出资的诉请均不予支持，陈建主张对该两项事项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请缺乏事实基础，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费4025元，由陈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刘某辉、孙某浩的身份证复印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陈建仅能提供证据的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以供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2年11月1日，陈建与杨建武签署《〈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由于佛山市诺得堡照明有限公司股东周某自愿退出合作，并撤出投入资金20万撤出股份40股。经董事会（杨建武，陈建）开会决定：同意周某退出合作。周某所持有的40%股份由股东陈建购买15%（人民币15万），股东杨建武购买25%（人民币25万）。购买后，股东陈建持有佛山市诺得堡照明有限公司的股份由原来30%上升为45%，股东杨建武持有佛山�诺得堡照明有限公司股份由原来30%上升为55%……”。该协议除陈建与杨建武的签名外，还加盖了诺得堡公司的公章。再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建对本院关于“针对你方提出的上诉请求第一项和第二项，假如法院支持你方的诉讼请求，变更后的工商登记中你方的出资金额应为多少？”的问题，回答称：“36000元，是注册资本8万元中的45%。”杨建武表示陈建在一审提供的2010年3月18日的《合作协议书》、2011年11月的《补充协议》及2012年11月的《补充协议》均是真实的，并对本院关于“三份协议所确定的协议当事人之间形成什么样的法律关系？”的问题，回答称：“关于公司注册方面，几个合作人在设立之时已确定注册资本和股权比例，在公司注册之外，各方对后期公司经营所需的金额及有可能产生的利润分配等进行约定，合作各方之间对公司的投入是按照约定进行比例投入的。”本院认为：本案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陈建的上诉主张，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区分公司内部纠纷与外部争议，适用不同的处理原则，是审理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的一个基本规则。其中，涉及公司内部纠纷的，以当事人约定为认定权利义务关系内容的主要依据；涉及外部争议的，则以公司公示信息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本案中，陈建请求变更公司股权登记，所涉及的为股东与公司之间、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内部争议，而非与外部债权人之间的纠纷，因此，诉争权利义务内容应以公司内部各股东之间进行的约定为确定依据。2012年11月1日由陈建与杨建武签署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除二人的签名外，还加盖了诺得堡公司的公章；且陈建与杨建武在诉讼中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本院对该协议予以确认。陈建与杨建武作为诺得堡公司的股东，在协议中对于二人受让周某原持有诺得堡公司的股权，及受让后诺得堡公司股权构成进行了约定。该部分约定内容清晰无歧义，真实地反映了陈建与杨建武关于对诺得堡公司股份持有比例分别确定为45%与55%的意思表示。杨建武辩称该协议所表达的仅为对于公司收益分配权的约定，明显与协议内容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现依工商登记反映，诺得堡公司的股权构成为陈建持股10%�杨建武持股90%。该股份构成与两股东的内部约定并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的规定，陈建主张其持有诺得堡公司的股份比例为45%，并请求诺得堡公司及杨建武协助其办理相应变更手续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又因诺得堡公司的注册资本为80000元，故相应地，陈建的出资金额应变更为36000元。综上所述，陈建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股东内部约定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651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陈建持有被上诉人佛山市诺得堡照明有限公司45%的股份；三、被上诉人佛山市诺得堡照明有限公司、杨建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配合上诉人陈建，将上诉人陈建持有被上诉人佛山市诺得堡照明有限公司的股份份额从10%变更为45%；四、驳回上诉人陈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均由被上诉人佛山市诺得堡照明有限公司、杨建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