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杭西民初字第1390号
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睒睒。
委托代理人：叶志坚。
委托代理人：王伟峰。
被告：《中国新闻周刊》杂志社。
法定代表人：刘北宪。
委托代理人：贺小龙。
委托代理人：邓亮。
被告：中国新闻社。
法定代表人：刘北宪。
委托代理人：贺小龙。
委托代理人：邓亮。
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中国新闻周刊》杂志社（以下简称新闻周刊）、被告中国新闻社（以下简称中新社）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叶志坚、王伟峰、被告新闻周刊、中新社的委托代理人贺小龙、邓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是国内最著名的瓶装饮用水生产企业之一。农夫山泉牌瓶装饮用水在全国具有高度的市场声誉，农夫山泉产品被评为“中国名牌”产品和“中国驰名商标”。农夫山泉瓶装饮用水长期坚持严格的取水水源地管理，其下属各生产基地的取水源头，均位于我国各地知名的优良水源地，包括杭州千岛湖、湖北丹江口等。农夫山泉瓶装饮用水来源于优秀天然水源的认识，已经是广大消费者认知和消费农夫山泉饮用水产品的主要品质评价因素之一。长期以来，农夫山泉公司推动对消费者饮用“安全水”、“放心水”和“优质水”的社会大讨论，客观上已经成为促进饮用水行业进步，推动国家规范的建立完善，维护消费者知情权和利益的重要手段，得到了广大消费者的积极支持。
《中国新闻周刊》杂志（含印刷版和电子版）由被告新闻周刊主办，被告中新社出版运营。2009年6月，两被告在其运营的《中国新闻周刊》电子版网站上公开刊登名为“康师傅水源门事件再调查：谁在毁掉瓶装水”的文章。在该文中，两被告在根本不了解原告水源情况，不了解国家水质环境评价规则方法，对国家水质监测结果断章取义，耸人听闻地指称原告在千岛湖和丹江口的取水水源水质仅为国家Ⅳ类水源，“只能作为工业用水，即便要作娱乐用水也不能和人体接触”。同时在康师傅“水源门”事件已经证明是康师傅自身的虚假宣传问题情况下，该文章指责原告一直从事类如操纵康师傅“水源门”事件的饮用水行业“不正当竞争”活动，声称原告的行为会“毁掉瓶装水行业”，极力贬低原告企业声誉。该文章使用以偏概全的方法，虚构、夸大事实，隐瞒部分事实，歪曲国家对Ⅳ类水的标准，将取水口即水源的状况与湖泊情况混为同一概念，仅使用2009年1月枯水期的水质月报而不写其他月份，对Ⅳ类水这一专业问题也不经核实，最终出台了千岛湖水源不能喝的严重失实的结论。对于不正当竞争的描述，两被告则是采用隐喻的方式对原告进行毁损。两被告在刊发上述文章同时，还将上述文章提供给其他合作媒体供转载，导致上述文章迅速被各家报纸、网站等媒体大范围转载，在社会公众中引起巨大的认识混乱，对原告的声誉造成巨大影响。原告认为，新闻媒体作为舆论监督的工具，对企业生产经营进行正常的批评，是促进社会公正和谐、企业发展进步的正当手段。但是，任何杜撰虚假事实，依赖虚假事实对企业进行贬损的行为超出了正常舆论批评的范围，构成对企业名誉权的损害。在上述文章中，两被告直接断言原告产品的主要水源不能供人饮用，系歪曲和夸大事实的失实报道。同时，指称原告通过“策划”水源门事件等“不正当竞争”，“毁了瓶装水行业”的指责则更是毫无依据。两被告的上述文章明显具有对原告贬损的意思表示，对原告声誉进行诽谤、诋毁，降低了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构成对原告的共同侵权，对原告的市场经营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两被告在其主办运营的《中国新闻周刊》电子版刊登的文章“康师傅水源门事件再调查：谁在毁掉瓶装水”构成侵害原告的名誉权；二、两被告立即停止该侵害行为，删除自身网站上的上述文章和跟帖，并通知其合作伙伴删除转载文章和跟帖；三、两被告在《中国新闻周刊》及其电子版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四、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800万元；五、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两被告答辩称：一、被告中新社与被告新闻周刊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中国新闻周刊》及《中国新闻周刊》杂志社的网站均由被告新闻周刊独立运营，涉案文章的刊登与被告中新社无关。根据国务院的《出版管理条例》规定：期刊社应当具备法人条件，经核准登记后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法人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只有在期刊编辑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情况下，其民事责任由其主办单位承担。被告新闻周刊是独立的法人，是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本案与被告中新社无关，被告中新社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被告新闻周刊从避免争议的角度出发，涉案文章在刊登几天后就已经撤下，因此，原告诉请删除涉案文章没有事实依据。另外，被告新闻周刊从未授权、许可其他媒体转载其文章，其他媒体的转载行为均与被告新闻周刊无关。三、刊登涉案文章，是被告新闻周刊正当行使舆论监督职能，并不构成侵权。被告新闻周刊的报道是客观的，经过充分调查、有充分的新闻来源。涉案文章报道千岛湖的水质为Ⅳ类水，是原文引自国家环境保护部的最新水质监测数据，没有任何篡改、杜撰或逻辑推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新闻单位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开的文书和实施的公开的职权行为所作的报道，其报道客观准确的，不应当认为为侵权。即使原告认为目前的监测手段、标准和方法不科学，也只能是国家环境保护部的监测数据本身不科学，原告可以向国家环境保护部提出主张，而不能归咎于被告新闻周刊的责任。而且，被告新闻周刊报道水源质量问题不仅仅根据国家环境保护部的监测数据，记者也实际查看了原告千岛湖水厂附近的水质，并发现水厂附近一公里内存在大量的网箱养殖和水上旅游，水质状况不容乐观，同时，在千岛湖旅游网站上发现存在大量的旅游项目和房产项目，这必然已经对千岛湖的水质产生了严重的污染。且，水体氮磷等含量增加引起水体营养化，对水质是有严重影响的。因此，涉案文章报道的水源整体水质问题是被告新闻周刊经过充分调查，结合各方面事实得出的。其次，文章中的各个细节都是经过查实的，没有凭空而论，更没有捕风捉影。比如有两个人偷偷潜入康师傅水厂的过程，有康师傅保安班长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青草布丁”的帖子、吴超超的文章、养生堂被其他水企业声讨“不正当竞争”和养生堂董事长钟睒睒“无惧做水行业公敌”的内容，均有相关媒体的报道和网页新闻来源；对吴超超个人的采访录音以及对吴超超身份的查证。所以不存在捏造、杜撰，没有失实性的报道。涉案文章的各个细节均是经过充分的调查，有充足的新闻源，尽管可能在某些地方不够精确，但都不影响涉案文章基本属实的事实。况且，媒体在新闻报道过程中的新闻调查，不可能像法院认定证据的标准一样，否则舆论监督也就无从谈起。四、涉案文章的标题“是谁毁掉瓶装水？”使用的是疑问句，是把问题和思考留给读者。从文章的整体结构看，描述的是整个水行业的无序竞争，而不是强调某一家企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从文章的内容看，几乎都是被告新闻周刊采访、调查所得内容的直接引用、事实罗列和陈述，并没有被告新闻周刊的个人评论性观点，更没有定论。五、媒体的职能是舆论监督，而且对饮用水行业这样的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行业更应当受到严格的监督。企业对于舆论监督应当要有容忍度。舆论监督（批评）在效果上会影响到被批评者的名誉，但只要内容基本属实，不能将这种名誉上的降低归咎于被告新闻周刊。综上，被告新闻周刊的报道没有侵权，原告的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原告的营业执照1份（复印件），用于证明原告是注册资本达3.6亿元的饮料行业大型企业；
2.中国名牌证书和中国驰名商标认定资料3份（原件），用于证明原告的饮用水产品在中国境内具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
3.丹江口和千岛湖公司的授权生产备案登记资料各1份、瓶装水瓶贴2份（原件），用于证明丹江口和千岛湖水库是原告最主要的水源地，原告每年使用该两取水地水源生产的饮用水产品产量巨大，被告的失实报道是故意有针对性地对原告的声誉进行贬损；
4.公证书1份（原件），用于证明《中国新闻周刊》电子版刊登侵权文章以及该文章通过其合作媒体等在全国范围内被广泛传播的事实；
5.《中国新闻周刊》杂志封面和扉页各1份（原件），用于证明两被告共同运营《中国新闻周刊》，其中被告新闻周刊是主办单位，被告中新社是出版单位；
6.水源检测报告2份（复印件），用于证明在2009年6月之前，经国家法定检测机构检测，原告在丹江口水库和千岛湖水库取水口的水质均符合饮用水标准，涉案文章所称不能作为饮用水的内容系歪曲事实，贬低原告的产品声誉；
7.丹江口政府相关机构出具的说明（复印件）、认定（原件）各1份和淳安县政府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各1份，用于证明丹江口水库和千岛湖水库的客观水质状况符合饮用标准，被告实际在夸大和歪曲事实情况；
8.《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及关于地表水环境质量评价体系具体理解的公开报道1份（公开报道系网页打印件，网页当庭进行了上网浏览），用于证明“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评价”有其科学体系方法，被告在不作深入了解正确认识的前提下对监测结果作歪曲理解，发布错误言论，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有违“真实、公平”原则，构成侵权行为；
9.康师傅就“水源门”事件所作的公开解释和饮料行业协会对康师傅事件的回复意见（系网页打印件，网页当庭进行了上网浏览），用于证明康师傅“水源门”事件是康师傅自身虚假宣传所致，是社会公众自发启动的对产品质量评价的正当行为，且目前康师傅公司也承认其宣传有误，被告指称原告类似行为是会“毁了瓶装水”的“不正当竞争”，属于不符合事实贬损原告声誉的侵权行为；
10．涉案文章被国内媒体转载的调查统计资料1份（原告自行制作），用于证明涉案文章被迅速广泛传播，原告所受到的巨大的声誉损失和实际经济损失；
11．退货通知6份（原件），用于证明涉案文章刊登后，在不足两周之中原告产品的直接退货达到215.35万元，因此发生的对销售额的影响更难以估算；
12．广告合同6份（原件），用于证明原告2009年上半年度在北京地区投放广告的费用707万元，因被告的虚假报道导致广告效果全部失效，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不得不在2009年6月-7月增加投放广告570万元，因此原告直接遭受的损失以及为消除影响额外增加的广告费用支出超过1270万元；
13．2009年6月千岛湖水质检测报告1份（原件），用于证明千岛湖2009年6月水质总体达国家Ⅰ类水标准；
14.（2009）浙杭东证字第011351号公证书1份（原件），用于证明证据13检测报告水样经由公证采样并直接送交检测机构，采样和送检过程真实合法；
15.09009811104、090098110992、浙环监（2009）监字第024号检测报告各1份（原件），用于证明多次水质检测报告表明，农夫山泉千岛湖取水口水质指标均符合国家饮用水标准；
16．国家环境保护部环函（2004）282号文件（复印件），用于证明总氮和总磷为表征水体富营养化指标，并不表明该水域不能作为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
17．淳安县人民政府说明1份（原件），用于证明淳安县人民政府确认千岛湖水体整体水质为国家Ⅰ级；
18．（2009）浙杭东证字第010995、010996、010997、010999号4份公证书节选（原件），用于证明涉案文章被新浪网、中国食品监督网、金融网、凤凰网等主要媒体转载，直接造成农夫山泉是“水源门”策划者的错误认识，造成农夫山泉“毁掉瓶装水”的错误社会认知；
19．退货单4张（原件），用于证明在审理期间新增的退货货值190.05万元，累计起来原告已经收到的退货货值达到405.4万元；
20．吴超超提供的证明、毕业证书、报到证、就业协议和社保缴费清单各1份（原件），用于证明涉案文章指称的吴超超在2008年7月不是养生堂或原告的员工，涉案文章内容错误以及吴超超对康师傅进行一些调查均出于其个人原因，与原告无关，继而证明涉案文章归纳的原告操纵“水源门”事件的结论错误；
21．中艺策划公司证明1份以及《贝塔斯曼和他的文化帝国》封面一和封面三（原件），用于证明该书的著作权人证明，在扉页所述吴超超系养生堂市场员工的说法为编辑错误，并非吴超超当时身份。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两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千岛湖的瓶贴标示其水源地是饮用水一级保护区，但事实上，千岛湖存在大量的旅游项目、网箱养殖以及农业和生活污染，必然对千岛湖的水体水质造成极大的影响和污染；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涉案文章是在中国新闻周刊网站上刊登的，但被告新闻周刊从未授权、许可或同意任何媒体转载，转载行为与被告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中国新闻周刊》杂志是被告新闻周刊独立运营的，与被告中新社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7中丹江口水库的说明及认定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淳安县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有异议，形式上不完整，有些段落被遮挡，无法看到整体情况，也不能证明千岛湖的水质不是Ⅳ类标准；对证据8没有异议，但公开报道是个人观点，不能否定国家标准；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10真实性有异议，是原告自行收集的；对证据11、19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退货行为已经实际发生，即使出现退货，也是消费者基于自己正当、合理的理解而作出的市场选择，与被告新闻周刊的报道无关；对证据12有异议，不能证明相关广告真实播出；对证据13、15中数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原告自行送样的，而非国家机关，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整体水质应当依据国家环境保护部的检测结论，而非湖水中个别的点，故该检测报告不足以推翻国家环境保护部的检测数据，也不能证明涉案文章的具体数据是虚假、杜撰的；对证据16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出具的时间是2007年；对证据1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转载并未经过被告新闻周刊的许可；对证据20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证据恰恰能证明被告新闻周刊作为新闻媒体，有理由相信吴超超是原告的员工，已经尽到了调查事实的义务；对证据2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本书使得被告新闻周刊有理由相信吴超超是养生堂公司的员工，而中艺策划公司的函没有任何证明力。
被告新闻周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国家环境保护部网页公证书1份（原件），用于证明涉案文章对千岛湖为IV类水以及IV类水的解释均完全引自国家环境保护部的监测数据，新闻来源客观准确，并非被告无端杜撰；
2.杭州市环境保护局网页公证书1份（原件），用于证明千岛湖水质不佳，数据显示的水质状况甚至比国家环境保护部公布的千岛湖的水质还要差；
3.国家环境保护部主管的期刊《环境与可持续发展》2008年第六期《湖泊富营养化及控制对策》文章1篇（原件），用于证明水体富营养化的原因及影响水体水质，继而证明国家环境保护部的监测数据是科学的；
4.千岛湖旅游网相关网页15页（复印件），用于证明千岛湖旅游开发的现状以及千岛湖的众多旅游项目必然对千岛湖的水质产生严重污染；
5.千岛湖实地拍摄的照片8张（原件），用于证明被告新闻周刊在报道前已对千岛湖湖水进行了充分的实地考察以及水体的水质状况不容乐观；
6.康师傅水厂的安保监控录像1份（光盘），用于证明被告新闻周刊在报道前进行了充分调查，新闻来源真实；
7.网名“青草布丁”发布的“康师傅：你的优质水源在哪里？”文章1篇（复印件），用于证明涉案文章提及的有关“青草布丁”的段落，内容真实；
8.记者对康师傅保安人员的采访录音1份（光盘），用于证明被告新闻周刊的新闻来源真实；
9.吴超超在水峰会有关活动的照片和吴超超的名片1份；
10.记者对吴超超的采访录音1份（光盘）；
上述证据用于证明被告新闻周刊对吴超超这一新闻线索进行了充分的调查，并采访了吴超超本人，被告新闻周刊的新闻报道是客观全面、真实的；
11.记者采访浙江理工大学法学院教务处处长的录音1份（光盘），用于证明被告新闻周刊对吴超超这一新闻线索进行了充分的调查；
12.杭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信息触摸屏查询系统关于“吴超超”信息的查询结果1份（打印件），用于证明吴超超自2008年7月起即由养生堂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继而证明吴超超确系养生堂的员工，被告依据新闻线索进行了充分的调查了解，内容真实可靠；
13.吴超超写的文章3篇（复印件），用于证明吴超超作为养生堂（农夫山泉）公司专门从事品牌营销策划的人员写上述3篇文章，明显代表农夫山泉公司进行市场竞争，被告新闻周刊的报道真实；
14.2000年以来涉及农夫山泉竞争行为的报道4篇，用于证明涉案文章是在充分调查了解的基础上形成的，内容真实；
15.康师傅离职高层对涉案文章内容确认的邮件1份（打印件），用于证明被告新闻周刊的报道有确切充足的新闻来源，是在调查、了解、核实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形成的；
16.《北京法院网》刊登的案例-
棉织厂诉央视《每周质量报告》侵权被驳1文（打印件），用于证明法律应当保护媒体正当舆论监督的权利，与百姓日常生活紧密相关的饮用水行业，应当对媒体的监督予以必要的容忍；
17.《中华工商时报》刊登的“矿物质水深陷六重门真相调查”文章1篇（原件），用于证明水源门事件的整个经过，“青草布丁”发帖的内容和经过，以及涉案文章是直接引用了“青草布丁”所发的帖子；
18.吴超超所著的《贝塔斯曼和他的文化帝国》书1本（原件），用于证明吴超超系养生堂公司（即农夫山泉公司）的员工，专门从事养生堂品牌策划工作。
本院依据被告新闻周刊的申请，准许证人秦同彬出庭作证。证人秦同彬系康师傅杭州顶津食品有限公司保安，其在庭审中陈述：2008年7月，其在巡检时，接到其他保安电话，称有两人未经登记进入厂区，并在垃圾场旁拍照。证人赶去处理，该两人自称理工大学学生，但又不出示学生证，也不愿随证人去见领导。后该两人提出把所拍照片全部删除，证人和另一同事在确认照片删除，厂里也没有损失后，就放该两人离开。同年9月，领导通知证人参加水峰会，证人又看到前述未经登记进入厂区拍照的其中一人，证人给该人拍了一张照片。
被告新闻周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力有异议，认为被告新闻周刊在使用该证据制作文章时断章取义；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力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之前经过细致调查；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力有异议，认为该内容是学理意见，涉及到的富营养化对饮用水有何关系，应按照国家标准，不能妄自推断；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力有异议，千岛湖存在的旅游项目和房地产项目与千岛湖水质是否有污染不存在必然关系，也不能证明农夫山泉的水源也必然受到污染；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否是在报道前拍摄不能确认，对其证明能力也有异议，是以偏概全，若干张照片无法证明千岛湖的水质恶劣，更无法证明农夫山泉的取水水源的质量；对证据6－12的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文章对水源质量的描述是否侵害原告名誉，吴超超是否操纵“水源门”事件与本案无关，且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7与吴超超的关系无法证明，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仅是单方意见陈述；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吴超超受原告指使行使对康师傅的损害行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对证据15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力有异议，该案事实与本案有显著不同，不能证明被告的任何无限制的新闻自由权可以得到保护；对证据1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对证据1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吴超超在此时根本不是养生堂或是农夫山泉的员工。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言的形成是之前反复强化的结果，不是客观事实，且吴超超是否去过康师傅工厂与本案的核心问题无关。被告中新社对被告新闻周刊提供的证据均没有异议。
被告中新社未向法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告、被告新闻周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16经核实，客观真实，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6、证据7中淳安县政府的情况说明系复印件，不能提供原件核对是否相符，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0系其自行编制，不属于证据范畴，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2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13、15系有资质的检验机构出具的，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余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且符合证据的有效条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被告新闻周刊提供的证据5不能证明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图像不清晰，不能证明其欲证明对象，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8与证人证言相符，结合证据9-12、18，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被告新闻周刊的该项新闻来源是真实的；证据15的形式、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认定；其余被告新闻周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原告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一、被告新闻周刊是取得法人资格的期刊社，其主办单位是被告中新社。2009年6月4日，原告发现被告新闻周刊在其网站（网址为www.chinanewsweek.com.cn）首页刊登了标题为“康师傅水源门事件再调查：谁在毁掉瓶装水？”一文。该文主要分成三个主题进行阐述：一是康师傅水源门事件的背景。首先，叙述了网名为“青草布丁”发布的《康师傅：你的优质水源在哪里？-康师傅水厂探密》一文引发康师傅水源门事件的基本经过。其次，叙述了康师傅公司调查、核实“青草布丁”即是原告的媒介策划高级管理人员吴超超的过程。最后，叙述了记者核实吴超超身份、所写文章以及采访吴超超时吴超超所言。二是原告水源地之一千岛湖的水是Ⅳ类水。该主题在叙述了农夫山泉的广告用语“源自优质水源，从不使用自来水”“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以及农夫山泉自身如何宣传重视水源地的选择和保护等内容后，突然话锋一转，指出农夫山泉水源地之一千岛湖的水实际是Ⅳ水，千岛湖是被污染的湖泊。文章就此写到“但农夫山泉的水源质量又是如何？据中国环境监测总站公布的最新（2009年3月19日）一期《中国地表水水质月报》，千岛湖-
农夫山泉的水源地之一，已被列入第Ⅳ类。根据国家环保部的分类，地表水共分为五类，从被污染程度的轻重，从Ⅰ到Ⅴ。Ⅳ类地表水主要适用于一般工业用水及人体非直接接触的娱乐用水区。也就是说，千岛湖的水只能作为工业用水，即便要作娱乐用水也不能和人体接触。”“一个大品牌优质水源被指源于自来水，另一个的水源之一则是来自被污染的湖泊”。三是农夫山泉在水行业内与娃哈哈集团公司、康师傅公司之间多年的竞争积怨。文章就此写到“康师傅一离职高层对《中国新闻周刊》披露：轰动一时的水源门事件，策划者是其竞争对手农夫山泉，而瓶装水行业内违背商业伦理的竞争，也是多年积累而成”“目前，这种对行业有着巨大杀伤性的竞争，已经遭到一些业内人士的反对。在2008年的水峰会上，通过了一个《中国包装饮用水行业自律公约》，其中第二条市场环境要求尊重同行、理性竞争，反对不正当竞争”等。该文章刊登后，迅速被凤凰网、金融网、新浪网、中国食品监督网等网站以及有关报纸等媒体大范围进行了转载。原告在全国各地的多家客户表示因该负面报道严重影响销售而要求退货。2009年6月12日，原告以两被告侵害其名誉权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二、在国家环境保护部官方网站上可查询到的2009年1月《全国地表水水质月报》（3月19日更新）记载有：地表水水质的监测评价项目为12项，具体评价办法见附录，本月地表水国控断面超标情况见附表。…监测的8个主要水库中，密云水库和石门水库为Ⅱ类水质，董铺水库为Ⅲ类水质，丹江口水库、千岛湖和大伙房水库为Ⅳ类水质，崂山水库和门楼水库为劣Ⅴ类水质。…附表-2009年1月地表水国控断面超标情况一览表中记载千岛湖只有一个断面超标，超标断面是街口，超标项目是总氮。…附录记载湖库评价项目为水温、PH值、电导率、溶解氧、高锰酸盐指数、五日生化需氧量、氨氮、汞、铅、挥发酚、石油类、总磷、总氮、透明度、叶绿素a和水位。水质评价标准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按Ⅰ类-
劣Ⅴ类六个类别进行评价。…水质类别为Ⅰ、Ⅱ类水质，水质状况为优，表征颜色为蓝色，水质功能为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等；水质类别为Ⅲ类水质，水质状况为良好，表征颜色为绿色，水质功能为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等；水质类别为Ⅳ类水质，水质状况为轻度污染，表征颜色为黄色，水质功能为一般工业用水和人体非直接接触的娱乐用水。2004年8月27日，国家环境保护部的环函（2004）282号复函明确：《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中湖库的总氮和总磷是控制湖库富营养化的指标，这两项指标在个别时段超过Ⅲ类水标准值并不表明该水域不能作为集中式饮用水源地。
三、涉案文章所提吴超超在杭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接待大厅安装的社会保险触摸屏查询系统中可查得其社保交纳基本信息，信息显示缴交单位是杭州养生堂保健品有限公司，首保时间是2008年7月。2008年水峰会上，原告董事长接受媒体采访时，吴超超坐在一旁，其出示提供的名片记载其是养生堂有限公司广告中心媒介策划、副经理职务。杭州养生堂保健品有限公司与原告为关联企业。2009年6月2日，被告新闻周刊记者电话采访了吴超超，采访围绕吴超超是否就是“青草布丁”展开。吴超超对此言词闪烁，未予正面回答，但也未予否认，而是强调事实的重要。
四、2009年6月8日，在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由淳安县水利水电局工作人员协同下，原告的工作人员从浙江省水利局许可原告取水的千岛湖宋家湾取水口提取水源水样，送至浙江省食品质量安全检测院进行检测。2009年6月26日，该院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总氮项目的检测结果符合国家标准GB3838-2002《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中Ⅲ类水的标准要求，其余项目检测结果符合Ⅰ类水的标准要求。
五、原告是国内著名的瓶装饮用水生产企业之一，其享有的“农夫山泉”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其生产的农夫山泉牌瓶装饮用天然水具有较高知名度及广泛影响，其水源地之一（取水口）位于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宋家湾水域，该水源地在其目前销售的瓶装饮用水瓶贴上有明确标注。原告通过全国各级广告媒介集中投放的广告词为“源自优质水源，从不使用自来水”“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做大自然的搬运工”等用语，原告将天然水的健康品质、优质水源作为其产品推广、销售的突出特点进行宣传。
六、千岛湖是新安江水库的风景区名。该水库位于钱塘江上游新安江主流上，是新安江发电站建成蓄水后形成的大型水库。水库长150公里，最宽处达10余公里，水面积约580平方公里。国家、浙江省以及杭州市各级环保部门根据千岛湖流域特点和水域形状，在千岛湖库区共布设了12个监测断面、18个监测点，其中国控点位为三个，分别为街口（新安江入湖口，安徽与浙江两省交界断面）、三潭岛（中心湖区）及大坝前（出湖口）。前述《全国地表水水质月报》公布的千岛湖整体水质主要由上述三个国控点位的均值来评价。原告在千岛湖的取水口位于宋家湾水域，该水域是千岛湖自来水厂的水源地，当地政府在该处立有一级饮用水源保护区的公示牌，并布设监控点，定期进行水质监测。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法人依法享有名誉不受侵害的权利。法人的名誉即为法人的商业信誉，一般表现为社会对法人的资产实力、生产能力、产品服务质量、财务信用、经营作风、经营状态等的公正评价。法人的商业信誉对于其自身的生存和发展具有重大意义。损害法人的商业信誉不仅有损法人的社会形象，更重要的是导致其难以实现应有的经济利益。判断新闻报道是否侵害法人的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对此有相关解释。根据该解释，其构成要件应为新闻报道是否严重失实以及法人名誉是否受到损害，也就是说，只要新闻报道基本属实，即使法人名誉受损，新闻媒体也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我国法律、司法解释对“基本属实”的标准、范围没有具体规定，导致新闻名誉侵权案件当事人在报道是否基本属实问题上往往产生严重分歧。如何界定新闻报道是否基本属实，本院认为应当看新闻从业人员在新闻报道采编时是否尽到应当尽到的审慎注意义务。这种特殊注意义务要从是否遵循新闻行业普遍采用的技术性规则和工作常识，是否规范采访编辑流程，是否全面采访新闻当事人、充分听取各方意见，是否进行实地采访，是否符合新闻采写的规律和特点等进行综合判断。确立该判断标准不仅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侵害名誉权案件有关报刊社应否列为被告和如何适用管辖问题的批复》中有关“报刊社对要发表的稿件应负责审查核实”的规定精神的要求，也是新闻出版总署《关于采取切实措施制止虚假报道的通知》中有关“要认真核实报道的基本事实，确保报道的新闻要素准确无误”、“规范采访活动”、“全面采访新闻当事人，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确保新闻事实准确无误”、“必须进行实地采访，不得凭借猜测想象改变或歪曲新闻事实”等规定的要求。因此，人民法院认定新闻报道是否基本属实应当通过这些判断标准进行综合分析认定。两被告辩称企业对于新闻媒体的舆论监督要有容忍度，本院认为，该种“容忍度”并非宽泛的，应当仅限于法律规定的范畴，即报道基本属实，也就是说企业对于舆论监督的“容忍度”应当仅限于轻微、一般失实，而不能做任意扩大和解释。因为新闻侵权具有传播速度快、范围广，对公众影响大等特点，对受害人的名誉损害较一般侵权行为更为严重，因此，在我国法律已经对新闻自由权和人格权两种权利相冲突时如何平衡保护作出相应规定的情况下，应当按此规定公平、公正地保护新闻媒体的正当舆论监督和企业法人的正当名誉。
本案中，涉案文章是否基本属实是本案的关键。本院认为，涉案文章虽然引用官方文件、行业自律公约，标题也使用疑问句，表面上看没有捏造虚假事实、诋毁原告的内容，但实际不仅通过假借他人之口、暗示、影射等方式谴责原告违反商业道德，在行业内从事不正当竞争，而且未经详细核实，片面理解官方文件，缺失应有的审慎注意义务，对原告的千岛湖宋家湾水源地的水质进行了不公正的评论，被告新闻周刊的上述行为使得不了解情况的公众能够从涉案文章中得出有损原告名誉的结论，其该种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名誉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涉案文章侵害原告名誉具体表现在以下二个方面：一、文章首段与结尾相互呼应，并与文内康师傅“水源门”事件背景经过，原告与其他同行多年相互竞争的描述紧密结合，暗示原告缺失商业道德，其在商业领域内的发展源于不正当竞争。而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我国法律明文规定禁止、制止的违法行为，是违反商业交易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基本原则和公认商业道德的不良行为。错误指责法人商业道德缺失，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将错误贬低法人的商业信誉。被告新闻周刊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确实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情况下，其评论缺失事实，失去了公正评论的正当基础，构成对原告名誉侵害。二、被告新闻周刊单凭其对某一官方文件专业性结论的理解，便旗帜鲜明地指出原告的水源地千岛湖是“被污染的湖泊”，且水质“只能作为工业用水，即便要作娱乐用水也不能和人体接触”，从而彻底否定了已经家喻户晓的原告一贯来推崇秉承的水源地生产理念。原告是国内著名的瓶装饮用水生产企业，其生产的瓶装水是天然水，而天然水对水源的要求又相当苛刻，被告新闻周刊作为国内知名且专业的新闻单位，应当知晓否定原告的水源地的水质必然会导致公众质疑甚至否定原告的产品质量，不仅会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而且也会在公众中造成一定认识混乱。因此，被告新闻周刊理应按照新闻行业普遍采用的技术性规则和工作常识，比如在刊登前与原告见面，向千岛湖所在的县级、市级或者省级环保部门进行进一步核实，进行实地调查等，如遇有相反反映则更应进一步详细调查，尽到其作为新闻媒体应当尽到的审慎注意义务，以保证新闻报道的真实性、准确性。但是被告新闻周刊不仅未按上述规则和工作常识进行调查核实，而且其所提供的所谓千岛湖实地拍摄的照片也并非在千岛湖，照片显示的“1号溢洪门”位于建德新安江大坝下游，显然被告新闻周刊是在怠于核实事实真相。实际上，仔细阅读国家环境保护部的2009年1月《全国地表水水质月报》亦可得知，千岛湖只有国控点街口的总氮超标，从该结论当然可以得出千岛湖其他国控点的水质并未超标，而千岛湖是众所周知的大型水库，即使是普通人都可以想到库区内不同水域水质情况可能存在不同，被告新闻周刊也理应知晓。被告新闻周刊若能进一步核实，其就能知道原告取水口所在宋家湾水域在国控点三潭岛（中心湖区）附近，也是当地千岛湖自来水厂的水源地，当地政府在该处立有一级饮用水源保护区的公示牌，水质情况良好，与国控点街口的水质存在差异。被告新闻周刊对千岛湖水质功能所做的结论也是不准确的理解，总氮和总磷是控制湖库富营养化的指标，国家环境保护部对湖库的这两项指标在个别时段超过Ⅲ类水标准值的，明确规定并不表明该水域不能作为集中式饮用水源地，因此，被告新闻周刊不全面、不准确地理解国家环境保护部的水质月报，导致涉案文章误导公众。综上，由于被告新闻周刊怠于核实真相，对国家环境保护部的报告理解片面，致使涉案文章结论与事实真相存在出入，造成原告名誉受损，被告新闻周刊理应就此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原告诉请要求确认涉案文章构成侵权是确认之诉的诉讼请求，而本案并非确认之诉，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侵权案件责任承担方式，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新闻周刊停止侵害、删除侵权文章和跟贴，因被告新闻周刊已经自行删除了侵权文章，已经停止了侵害，故该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其他新闻媒体转载侵权文章，是被告新闻周刊传播侵权文章造成的影响，并不是侵权行为本身，故由本院按照本案情况确定消除影响的方式。原告要求公开赔礼道歉，该请求合法有据，因侵权文章是通过被告新闻周刊的网站予以公开传播的，故被告新闻周刊亦应当通过其网站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至于损失，原告虽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失数额，但被告新闻周刊的侵权行为确实会造成原告因产品质量被质疑以及商业信用的降低而产生一定经济损失，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文章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尚属轻微，故本院酌情确定赔偿原告损失50000元。
被告新闻周刊是取得法人资格的期刊社，故应当以其全部法人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中新社是被告新闻周刊的主办单位，因被告新闻周刊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在此情况下，主办单位无需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2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新闻周刊》杂志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网站首页首条位置刊登向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道歉的声明，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声明的内容须经本院审定，存续时间不得少于十日）；
二、《中国新闻周刊》杂志社赔偿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损失50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中国新闻周刊》杂志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5400元，由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480元，《中国新闻周刊》杂志社负担920元。其中《中国新闻周刊》杂志社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直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志敏
审 判 员 庞邦彩
代理审判员 饶端洁
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余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