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小茹，女，196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翔，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彤，女，196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薇雅，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绛，男，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现在江苏省宜兴监狱服刑。上诉人江小茹因与被上诉人张彤、张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小茹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及张绛为儿子买的婚房于2012年4月11日即已付清全款，张绛无需向被上诉人借款，此外上诉人儿子结婚也未举办婚礼。上诉人有稳定收入来源，足够家庭生活所需，而张绛有赌博的恶习，对外有非法债务，其与上诉人调解离婚时也未提及有任何债务，如有也是其个人所负，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为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张绛向张彤举债一无夫妻共同借贷的合意，二又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而案涉借款金额较大，也不符合用于家庭生活的常理。被上诉人属于兄妹关系，张彤也认识上诉人，如系夫妻共同借款，其也未尽到审查和告知义务。3.用于偿还担保债务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绛一审中陈述其借款用途为偿还帮李杰担保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系基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款不能够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彤二审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首先，2012年初，江小茹、张绛为其儿子江江买房买车、婚房装修还贷及办理婚宴、蜜月旅行等花费了大量的开销，而江小茹承认江江每月工资仅为三、四千元、儿媳自己收入也有限，故上述花销均是由江小茹和张绛负担。其次，2014年11月，江江在华通酒店大摆婚宴、举行婚礼，被上诉人提供现场照片予以佐证，自2012年起，上诉人家庭及其儿子需要大量开支。第三，涉案的借款并非赌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充分说明张绛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并没有大额的赌债。第四，江小茹和张绛并非因感情不和而离婚。2014年8月初，张绛被判处有期徒刑，8月25日，两人即协议离婚。张绛的辩护律师也均是由江小茹聘请，二人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江小茹也承认是假离婚。第五，在本案提起诉讼后，江小茹与被上诉人姐姐的通话中对其双方借款真实性予以认可（已另案起诉），并愿意共同还款。因此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夫妻双方一方在事后追认有共同的意思表示来归还所负债务的，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绛二审未应诉答辩。张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绛、江小茹归还借款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绛与张彤系同胞兄妹关系，张绛与江小茹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4年6月1日登记结婚。张绛先后于2015年1月22日、12月20日两次向张彤借款15万元、10万元，合计25万元。张彤通过银行汇款将上述借款转入张绛银行账户。张绛于2015年12月20日向张彤出具借条1份，在该借条中张绛确认两次向张彤借款的事实，并计划从2016年开始还款，每年5万元，分5年还清，其中任何一年没有完成还款计划，愿意变卖房屋还清借款。2016年1月，张绛因涉嫌违法违纪，接受南通市崇川区监察局谈话，同年1月19日因涉嫌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被刑事拘留。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以张绛犯贪污罪判处其有期徒刑3年。同年8月31日，经法院调解，张绛与江小茹离婚，在民事调解书中，双方约定坐落于南通市产归江小茹所有，双方各名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因张绛未按还款计划归还借款，张彤诉至法院。查江小茹提供的证据，张绛在南通市崇川区监察局找其谈话时陈述，其自2010年至2015年7月喜欢赌钱，因此欠债14万元，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赌博没有欠债。在江小茹提供的离婚纠纷案庭审笔录中，江小茹陈述其因张绛的个人事情借款223920元用于退赃，为张绛支付信用卡透支款35838.9元，支付律师费3万元。江小茹还陈述，南通市濠西园19幢306室是夫妻共同财产，因其为张绛垫付了上述款项，故与张绛商定该房室归江小茹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张彤和张绛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张彤提供的张绛出具的借条、银行凭证记录证实，张绛对此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张绛未按约定还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张绛应承担如数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是，张绛所借的25万元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这一司法解释，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采取推定制，其除外情形是夫妻举债一方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其个人债务，或存在夫妻婚内财产约定制且为债权人所知晓。2017年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就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作了补充规定：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就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最高院的这一补充规定未突破原有规定。《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这一规定适用于夫妻离婚时分割财产的情形。张绛向张彤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江小茹提供的纪检监察机关向张绛所作的谈话笔录，张绛虽承认其有赌博恶习，但其称赌博并没有发生金额较大的债务，故不能以此证明张绛本案借款项用于赌博或因赌博形成的债务。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江小茹有清偿责任，但承担责任的范围仅限于张绛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在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各自债务各自承担对外没有约束力，对所欠债务未进行清理即将共同财产房屋协商归江小茹所有，仅在双方之间产生约束力。但江小茹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向张绛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彤借款25万元。二、江小茹以与张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南通市产）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5350元，由张绛、江小茹共同负担5050元，江小茹负担300元。张彤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2016年11月12日江小茹与另案的被上诉人朱丹（系张彤姐姐）之间通话录音，以证明江小茹与张绛离婚是为逃避债务，江小茹对案涉借款是知情并认可的，并表示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还证明江小茹、张绛婚后没有太多存款，其子江江收入有限，案涉借款发生时正值江江购买婚房、还贷、买车、装修、举办婚宴、出国旅行等重大事项花销期间，仅凭其二人有限的工资无法负担以上开支，故向被上诉人借款具有合理性，客观性。2.照片一组，来源于江小茹儿媳微信朋友圈，以证明江小茹儿子及儿媳2013年4月、2014年2月去香港旅游购物、2014年10月底至11月去欧洲度蜜月及该二人于2014年11月底在酒店大摆婚宴的事实；还证明江小茹和张绛出资为其子购买吉普指南者汽车及装修新房的事实，该组证据用于补充证明在2012年起包括案涉借款期间，除江小茹和张绛为维持原来的家庭开销之外，为儿子江江结婚，摆婚宴度蜜月，购车等等，支出大量费用，而仅凭他们二人的工资无法负担。江小茹质证认为，借钱的事情是在张绛出事之后才知道的，朱丹打电话时候，之前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也没有核实是否真实，因考虑到亲属关系，当时的说辞是对其进行宽慰。关于照片，婚礼是儿媳回门，其家里举办的，房子装修也是女方出资。儿子儿媳有自己工资，他们去旅游是自己支出，而购车是本案借款之前的事情。江小茹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张绛、江小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各方一二审提交证据及诉讼中的陈述，应认定案涉借款系张绛、江小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借款发生在江小茹、张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绛虽陈述借款是用于归还其担保债务，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考虑到江小茹在与朱丹通话录音中有关想通过离婚逃避债务的陈述，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而张彤提供的证据则充分表明案涉借款发生前后，江小茹、张绛因其子结婚，为举办婚礼、购置车辆、儿子儿媳蜜月旅行及购买婚房并进行装修等需要大量花销，其夫妻二人收入显然不足以支撑以上支出，根据证据优势规则，对张彤主张案涉借款系用于江小茹、张绛夫妻共同生活的辩称，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本案借条虽无江小茹共同签字，但考虑到借贷双方存在特殊关系，即亲兄妹间的借款，张彤未要求其嫂江小茹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符合人之常情，且当时江小茹、张绛家庭确实存在大额支出，故对于江小茹认为张彤对案涉借款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江小茹在与朱丹通话录音中，提及到朱丹的借款及本案借款时，并未表示不归还，只是在还款方式上希望协商，故即便张绛借款时，江小茹不知情，但其在事后予以追认并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据此本案借款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江小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江小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顾 华审判员  黄中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