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2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建筑安装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建安路10号。
负责人：王岩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所军，男，195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男，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得卫，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
委托代理人：刘洪波，山东誉岳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建筑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烟建十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3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烟建十公司为烟台新机场联检查验业务用房（潮水机场安检大楼）建设工程的施工方。崔风作曾系烟建十公司职工，2015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烟建十公司安排崔风作在烟台新机场联检查验业务用房（潮水机场安检大楼）工程中工作。
王得卫主张，2015年1月12日王得卫的妻子闻涛通过崔风作介绍王得卫到潮水机场安检大楼从事建筑垃圾清扫工作，和崔风作约定每天工资140元；王得卫工作内容主要包括清理安检大楼一至三层中墙上没有刮掉的腻子、铝合金门窗上的塑料纸及地砖面上的垃圾，以及负责保管三个房间的钥匙，王得卫工作中受崔风作管理；王得卫工作期间，安检大楼主体工程已经完工，没有建筑工人进行施工，烟建十公司正处于工程收尾阶段。2015年2月5日，王得卫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
烟建十公司不认可王得卫主张，称烟建十公司将烟台新机场联检查验业务用房（潮水机场安检大楼）工程分包给了劳务公司施工，烟建十公司没有进行施工的项目；崔风作系其他单位的退休人员，烟建十公司临时返聘崔风作负责工程施工现场的施工工艺、监督劳务公司工作质量，不负责人员安排和工资结算。
王得卫因与烟建十公司为确认劳动关系等发生争议向烟台市莱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王得卫与烟建十公司在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2月17日该委作出烟莱劳人仲案字（2016）第4号裁决：驳回王得卫全部申诉请求。王得卫不服该裁决于2016年3月16日向法院起诉，主张王得卫在烟建十公司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请求确认王得卫与烟建十公司在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烟建十公司辩称：王得卫所述不属实，王得卫未在烟建十公司工地干活，非烟建十公司公司职工，与烟建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关系，请求驳回王得卫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王得卫提供其妻闻涛与烟建十公司员工崔风作分别于2015年3月6日、2015年3月8日的电话录音及闻涛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证人姜某、赵某书面证言，证明王得卫在烟建十公司工作；烟建十公司员工崔风作结算王得卫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工资，并于2015年2月7日存入王得卫妻子闻涛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
2015年3月6日电话录音内容中，闻涛称“老王下班期间出车祸，也属于工伤，公司能不能管点？”崔风作答“和公司没有关系，在道上出事，也不是项目上。”2015年3月8日电话录音内容中，崔风作称“你原来是39个工日，3900元，老王是23个工，我和老王订的140元，按150元算是3450元，王姐是11天，120元每天，1320元，老王买钻子10元钱，有个暖气费600元，我给结了1000元，我能帮管就帮管，我打给你一共是11200元。”闻涛问“老王，王得卫是23个工，老王这个事，单位不管吗？律师说，就是临时工，干一天，十公司也得管。”崔风作答“老王不是通过单位进来的，你不知道吗？我也不认识老王，是通过你进来的。上我单位干活，要有合同。我把你招进来，你干活也不错，老王也不弱。如果应该正八经的话通过单位进来的。”账号户名为闻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2015年2月7日连续现存交易两笔，金额分别为10000元、1200元。
烟建十公司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称经过落实，电话录音中的一方确实为崔风作本人，但烟建十公司未授权崔风作招用人员，崔风作在录音中也承认王得卫不是通过烟建十公司招进来的、支付劳动报酬是崔风作本人支付的、不是烟建十公司支付的。烟建十公司对账号户名为闻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有异议，认为收款人不是王得卫本人，不能证明是烟建十公司发的工资。烟建十公司不认可证人书面证言。
烟建十公司提供其于2014年6月2日与烟台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于2014年9月15日与烟建集团第十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其将烟台新机场联检查验业务用房（潮水机场安检大楼）工程土建和装饰工程分别分包给了该两公司，打扫卫生清理场地属于分包单位工作范畴，所以烟建十公司没必要雇人打扫卫生。上述两份合同中约定的施工日期分别为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8月16日、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0月30日。王得卫称，对两份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中约定的施工日期与王得卫工作期间不符，不能证明王得卫工作期间该两公司仍在进行分包工程的施工。
烟建十公司称，因无法联系到崔风作本人，故不能提供崔风作到庭就录音内容进行解释说明。
原审法院依据烟莱劳人仲案字（2016）第4号裁决书、电话录音、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㈠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㈡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㈢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本案中，烟建十公司系烟台新机场联检查验业务用房工程的施工方，2015年1月至2015年2月，烟建十公司安排员工崔风作在烟台新机场联检查验业务用房工程中工作的事实清楚。王得卫提供的其妻子闻涛与烟建十公司员工崔风作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崔风作招用王得卫工作、约定工资标准并支付王得卫23个工日工资、共计打款给闻涛11200元；王得卫提供的闻涛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记载的两笔现存交易记录与电话录音相互印证，能够证明2015年2月7日前王得卫已工作23天，与王得卫主张工作期间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2月5日相符。2015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烟建十公司安排崔风作在烟台新机场联检查验业务用房工程中工作，王得卫作为烟台新机场驻地村民，主张经崔风作招用在烟台新机场联检查验业务用房（潮水机场安检大楼）中清扫卫生，亦无不合理性。烟建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虽称未授权崔风作招用人员，但未提供崔风作到庭说明招用王得卫并向其支付工资的原因。烟建十公司主张已将烟台新机场联检查验业务用房工程全部分包给劳务公司，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王得卫的工作内容属于分包公司分包的工程范围，也不能证实王得卫是分包公司雇佣的。故，烟建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依法认定王得卫与烟建十公司之间于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5月17日判决：王得卫与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建筑安装分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建筑安装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烟建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⒈2015年1月12日被上诉人之妻闻涛通过崔风作介绍被上诉人到上诉人承揽的烟台新机场联检查验业务用房工程从事建筑垃圾清扫工作，崔风作与被上诉人约定工资每天140元。在此过程中，尽管被上诉人在一定程度上接受崔风作的监督和管理，但上诉人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对被上诉人并不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无需遵守上诉人的考勤、奖惩、晋升、工资晋级等管理规定，被上诉人在实际工作中是独立的，工作任务完全依靠其自主完成。上诉人2015年1月至2015年2月的职工工资发放记录及职工花名册中均无被上诉人的相关记录，被上诉人无成为上诉人一员的主观意图，上诉人也无接纳被上诉人成为单位内部职工的意愿，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平等，不存在人格上的从属关系。⒉被上诉人从事的建筑垃圾清扫工作是以完成某一任务为目的，事完即结束的临时性工作，不具有劳动关系的长期性、持续性和稳定性特征。虽然崔风作与被上诉人约定“工资每天140元”，但此“工资”仅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报酬，被上诉人并不享有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保护、福利和社会保险等待遇，被上诉人虽然从事了有报酬的劳动，但双方之间不存在经济上的从属关系。⒊上诉人作为烟台新机场联检查验业务用房工程施工总承包方，主要负责工程质量、安全、进度及成本等管理工作，实际施工任务上诉人已依法分包给劳务公司。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只有与上诉人的生产资料相结合时才能与上诉人产生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从事的清理安检大楼一至三层墙上没有刮掉的腻子、铝合金门窗上的塑料纸和地面砖上的垃圾，以及保管三个房间钥匙等工作系其自行购买劳动工具并独立完成，不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人格及经济上的从属性，虽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揽的安检大楼中从事垃圾清理等工作，但并不必然导致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是临时的劳务雇佣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王得卫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接受上诉人经理崔风作的领导及管理，从事的是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被上诉人从事的建筑垃圾清扫工作属于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分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虽已建立劳动关系但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不影响劳动关系的建立。本案中，上诉人系建筑施工企业，被上诉人经上诉人工作人员招用，在上诉人承揽的建设工程中从事建筑垃圾清扫等工作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审判决确认自2015年1月12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工作之日起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仅是临时的劳务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建筑安装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守远
审判员 姜松诚
审判员 衣振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