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刑终18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2。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兼法定代理人胡红美，女，汉族，1977年7月9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武某3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凤科，男，汉族，1944年12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金乡县。系被害人武某3之父。
原审被告人李忠文(曾用名李二虎)，男，汉族，1977年12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微山县，初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微山县。因犯放火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微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0年5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王新亮、赵萌萌，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忠文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红美、武某1、武某2、武凤科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作出（2016）鲁08刑初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红美、武凤科、武某1、武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为原审被告人李忠文指定了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6日21时左右，被告人李忠文的前妻胡某1因与李忠文发生矛盾，遂邀请被害人武某3（男，殁年39岁）和她的亲属同往李忠文的住所调解。在济宁市任城区南刘庄老小区中间南北胡同内，李忠文看到武某3后，即冲上去持刀连续捅刺其胸腹部数刀，致被害人武某3左胸部刺伤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被告人李忠文作案后逃离现场，后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因被告人李忠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被害人武某3的医疗费768.6元，丧葬费29098.5元，共计29867.1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胡某1证实，2010年8月份，我和李忠文离婚后还在一起生活。2016年6月4日晚上，我俩吵架，李忠文动手打我了。6月6日，我同学侯某得知后便介绍武某3随我去找李忠文调和。当晚，我和我父亲、叔叔、弟弟在济宁市翠都国际与武某3及武某3的一个朋友会合后，到济宁市南刘庄老小区去找李忠文。行至该小区南北中心街北段时，看见李忠文戴着白手套迎面走来，李忠文右手从腰后拔出一把长十二三厘米的刀子，上前便捅武某3，武某3被捅后，和李忠文打起来，后武某3被捅倒在地上，上身都是血，手捂着心脏部位。我拨打了“110”和“120”电话，救护车把武某3拉走了。
（2）王某证实，2016年6月6日20时许，我和武某3在济宁市银都花园北门一起吃饭，武某3接了个电话，让我跟着去翠都国际，与胡某1和她父亲、叔叔和弟弟会合后一起到南刘庄小区，李忠文从对面胡同内走过来，右手背在身后，走到我们身边时，李忠文用左手掐住武某3的脖子，右手持刀捅了武某3身上一刀，武某3随即倒在地上，地上流了很多血。
（3）胡某2、胡某3、胡某4证实，2016年6月6日下午17时左右，胡某1打电话说和李忠文离婚了，李忠文还打了她。傍晚，我们三人驾车来到济宁市翠都国际，见到胡某1和两个男子（其中一个叫武某3）。我们六个人去南刘庄老区胡某1租住的房子找李忠文，走到南刘庄老区中心街北头附近，李忠文和武某3打起来，李忠文掏出一把十多厘米长的刀子，朝武某3腹部捅了一刀，当时就流血了。后来“120”救护车把武某3拉走了。李忠文戴着一副白色手套，拿着一把刀。
（4）韩应和证实，2016年6月6日晚21时10分左右，我在小饭馆内听见外面有打闹声。过了六七分钟，我出去看到门口的路上躺着一个人，胸前的衣服上有一片血。李二虎和他妻子正在吵架，李二虎右手拿着一把长十二三厘米，宽两厘米的刀子。
（5）侯某证实，2016年6月6日上午，我同学胡某1称被前夫打了，想让武某3跟她家人一起去找她前夫说说。我给武某3说后，他同意了。当晚，胡某1打电话说武某3被她前夫用刀子捅了。
（6）冯某证实，2016年6月6日晚上21时40分左右，我同学李忠文到我家说他捅人了。他在我家待了不到一分钟便离开了。
2、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出具的K3708110000002016060005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济宁市任城区南刘庄老小区中间南北胡同。现场地面上遗留大片血迹，血迹呈南北方向带状分布，血迹带最南端分布一个带血迹的卫生纸，现场地面遗留的残缺带血足迹。
3、鉴定意见
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出具的公（济任）尸鉴（济任）字[2016]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颈部甲状软骨上缘有一0.7厘米×0.6厘米表皮剥脱。左颈部有一横长2.5厘米擦划伤。左胸部乳头向下6.0厘米向内4.0厘米处有一横形创口，长2.6厘米，哆开0.9厘米，向内下延长8.5厘米划伤，外创角钝内创角锐，创缘整齐，深达胸腔。左腋下在12.0厘米×5.0厘米范围内有三处创口，从上至下分别长2.0厘米、1.9厘米、5.0厘米×1.5厘米，均深达皮下，其中下部两创口相贯通，创缘整齐。右胸部乳头向下5.0厘米向外5.0厘米处有一2.5厘米×2.0厘米创口，呈三角形，创缘整齐，深达肌层。下腹部脐下7.5厘米处有一创口，肠管外露，还纳肠管见创口呈横形长2.5厘米，右创角钝左创角锐，深达腹腔。左腰部髂上4.0厘米处有一5.5厘米×1.0厘米创口，深达皮下。解剖见第7肋软骨横断骨折，心脏左心室前壁心尖向上3.5厘米处有一横行创口，长2.1厘米，深达左心室。推断认为死者胸腹部损伤符合宽度在2.6厘米左右，刃长超过5.0厘米的单刃锐器捅刺所致。鉴定意见：武某3系左胸部刺伤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4、书证
（1）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李忠文归案情况。
（2）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调取的通话详单证实，被告人李忠文与胡某1，胡某1与被害人武某3、侯某通话的情况。
（3）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09）微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济宁监狱出具的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李忠文的前科情况。
（4）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忠文和被害人武某3的身份情况。
（5）附带民事诉讼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的医疗费单据、金乡县高河乡邵刘村村委证明、出生医学证明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等。
5、视听资料
（1）作案现场的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李忠文持刀捅刺被害人武某3的部分情节。
（2）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录制的指认作案现场的视频证实，案发后，原审被告人李忠文指认作案现场的情况。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李忠文供述，我和胡某1离婚了，但还在一起生活。2016年6月4日，我俩吵架了，我动手打了胡某1。6月6日下午16时左右，胡某1说家里来人了，让我在家等着，晚21时左右，胡某1让我去翠都国际门口，我认为胡某1找人打我，就让她们来南刘庄家里。我很生气，戴了一双白色线织手套，拿了一把12、3厘米长的刀子下楼。在小区街上，我看见对方5、6个人直奔我过来，就用左手掐住对方一个男子的脖子，右手从腰后面拔出刀子，朝对方身体前部捅了两三下，那个男子便倒在地上不动了，又捅另一个男子，那个男子逃跑了。然后我也跑了，手套和刀子都抛弃了。我跑到李营街道煤机厂宿舍冯某家，告诉冯某我捅人了。后来我到济宁市人民医院，想看看被捅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就被公安人员抓住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忠文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李忠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忠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的，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忠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忠文限制减刑；被告人李忠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867.1元，其中：丧葬费29098.5元，医疗费768.6元。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李忠文服判不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红美、武凤科、武某1、武某2以“李忠文犯罪手段极其凶残，性质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主观恶性极深，依法应予严惩，请求改判李忠文死刑，立即执行；李忠文应赔偿其经济损失1048624元”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李忠文的辩护人以“李忠文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本案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建议对李忠文从轻、减轻处罚”为由，为其进行辩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忠文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原审被告人李忠文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武某3应原审被告人李忠文前妻胡某1的邀请前去调和胡李矛盾，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有任何过错，故此条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李忠文的辩护人请求“对李忠文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判鉴于原审被告人李忠文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且本案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已对其从宽处罚，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故辩护人再要求对“李忠文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关于上诉人胡红美、武凤科、武某1、武某2所提“请求改判李忠文死刑，立即执行”的上诉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能对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故四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胡红美、武凤科、武某1、武某2所提“一审判决的民事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经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只赔偿被害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判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及丧葬费并无不当，故四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胡红美、武凤科、武某1、武某2的上诉理由及原审被告人李忠文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刑初65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忠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审判长 方琳琳
审判员 李国栋
审判员 于 涛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崔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