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1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金，男，1948年2月29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平，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菊花，女，1949年9月16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平，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丰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永丰街道白鹤畈。
法定代表人：徐贵清，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然，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丰区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永丰街办府前街*号。
法定代表人：邓志荣，该台台长。
原审第三人：上饶市广丰区洋口镇文化广播电视站，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洋口镇政府内。
法定代表人：王明六，该站站长。
上诉人杨文金、李菊花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以下简称广丰广电局）、上饶市广丰区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广丰电视台）、原审第三人上饶市广丰区洋口镇文化广播站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3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上饶市广丰县河北乡文化站是集体性质单位，原告杨文金是该单位工作人员。1994年河北乡文化站解散，原站工作人员失业离开单位。1995年2月，原告杨文金想要创设河北乡有线电视网络站点，但当时由于政策的原因，有线电视无法以个人的名义开办，只能以集体名义开办。经过沟通，河北乡政府同意对开办有线电视网络的事宜进行政策支持，即原告杨文金个人出资、自负盈亏，但是借河北乡镇府的名义报批开办有线电视网络。1995年2月7日，原告杨文金以河北乡广播电视站的名义向乡人民政府递交《关于请求安装闭路电视的请示》，请求在水北居、××、××、××村村安装有线电视。1995年2月20日，乡人民政府以自己的名义向县委宣传部递交《关于要求在全乡范围内安装闭路电视的报告》。期间原告杨文金自筹资金在水北居、××、××、××村村安装有线电视，自筹方式包括里向部分有线电视用户预收使用费，乡政府亦给予政策支持下文要求村居配合预收有线电视使用费的事宜。1995年5月，上述四个村居的有线电视网络工程基本完工。1995年5月8日，乡镇府下文成立有线电视管理领导小组，规定全乡有线电视工程由乡文化广播电视站统一规划、设计、安装。1999年7月23日，广丰县人民政府下发广府发（1999）41号《关于筹建广电集团前期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决定改革乡镇广播电视站管理体制，筹建广电集体，乡镇广播电视站在广电集体成立以前，人财物暂归县广播局统一管理，并根据建设时间、投入多少、安装户数、资金回收情况等因素进行折旧估价，由收编的乡镇广播电视站分两年返还给乡镇人民政府。个人投资以乡镇的名义开办的有线电视网络参照前述方案由县广电局进行收购。1999年8月19日，河北站（网）对器材、工程状况和人员进行了核查检查，原告杨文金作为河北乡广播电视站负责人在检查核查表下方签名。第二日，广丰县广播电视局根据县人民政府广府发（1999）41号文件精神，与河北乡人民政府签订《乡镇广播电视站交接协议》，河北乡人民政府将辖区内所有有线电视网络设备及线路移交给广丰县广播电视局，河北乡广播电视站成为隶属于广丰县广播电视局的二级单位。协议约定，原设备和线路进行折旧和估价后资产残净值为57,019元，由河北乡广播电视站分两年专项划出返还给河北乡政府。2000年1月13日，广丰县广播电视局印发广广发（2000）01号《关于王兴南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任命原告杨文金为广丰县广播电视局河北广播电视站站长。2001年12月16日，河北广电站与原告李菊花签订《关于青桥电视由原投资者的承包协议》，载明青桥电视98年由李菊花个人投资筹办，原定收费到2001年，现决定继续由原告李菊花管理，李菊花按约每年向广丰县广播电视局河北广播电视站支付承包费用。原告杨文金在协议上作为甲方签名。之后，由于机构合并，原河北文化广播电视站并入洋口文化广播电视站。2015年6月3日，广丰县文化广播电影电视局发函，载明青桥有线电视网点属于集体性质，取消原河北文化广播电视站和青桥网点签订的承包协议，由洋口文化广播电视站集体管理。2015年，原告获悉国家鼓励个人投资开办有线电视、鼓励个人参股数字改造的政策后，多次向被告及相关上级部门提出权属问题交涉，被告上饶市广丰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于2016年3月作出《关于杨文金、李菊花反映河北有线电视权属问题的答复》要求原告走司法程序。2016年5月27日原告向被告上饶市广丰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复查申请，2016年6月12日，被告作出了广文广新信办复字（2016）1号《李菊花信访事项办理答复意见书》，载明河北有线电视网络不存在个人投资的情况，权属纠纷建议通过诉讼途径解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河北乡昆山居、蔡村村、洲头居、水北居、青桥村五个村的有线电视网络由谁投资建办。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可知，昆山居、蔡村村、洲头居、水北居四个村的有线电视网络均在1995年投资建办，当时的乡党委书记、乡长、办公室主任以及有资格参加党政联席会的乡政府领导干部均明确表示乡政府没有进行任何出资，仅因当时的政策下原告杨文金无法以个人的名义创办有线电视网络，故给予了一些政策上的支持，例如通过下文的方式借用乡政府的名义开办，但实际投资人是原告杨文金。广丰县人民政府下发广府发（1999）41号《关于筹建广电集团前期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提到个人投资以乡镇的名义开办有线电视的情况，说明当时确认存在个人投资以乡镇名义投资开办有线电视的情况。正因为当时普遍存在借乡镇之名开办有线电视网络站点的情况，故本案不能武断地从当时乡镇起草上传下达的文件等书证来判断实际投资人。1995年2月20日，河北乡人民政府以自己的名义向县委宣传部递交《关于要求在全乡范围内安装闭路电视的报告》和1995年5月8日，河北乡镇府下文成立有线电视管理领导小组均是以乡镇名义开办有线电视网络的一种合乎逻辑的外部体现，而乡镇是否在一个项目中出资，或者一个项目的实际出资人究竟是谁，该乡镇的主要领导如党委书记和乡长等应该十分清楚，故对原河北乡昆山居、蔡村村、洲头居、水北居有线电视网络由原告杨文金个人投资设立的事实予以确认，杨文金是否预收有线电视用户使用费用是筹资的一种方式，不影响其个人投资的事实认定。关于原河北乡青桥站点的投资情况，虽然广丰县广播电视局河北广电站在2001年12月16日与原告李菊花签订《关于青桥电视由原投资建者的承包协议》中载明青桥站点系由原告李菊花个人在1998年投资建办的，但是“承包”的逻辑前提是承包人不享有标的物的所有权。两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声称签订承包协议是为了规避当时的相关政策，承包费实际上是管理费，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作证，应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证人江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法院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其对青桥站点转让情况的书面证人证言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原告若有其他证据，可以就青桥站点有线电视网络的投资建办情况另案提出主张。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原河北乡辖区内的有线电视网络及广播电视站的人财物自1999年起已实际上被当时的广丰县广播电视局收编管理，十几年来各乡镇的行政区划也进行了整合，昆山居、蔡村村、洲头居、水北居有线电视网络判归两原告继续经营已属事实不能。对两原告要求确认两原告投资创办的原河北有线电视网络（现水北居、××、××、××村村）的所有权、经营权和收益权归两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杨文金和被告上饶市广丰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均认可案外人河北乡人民政府并未收到经济补偿，本案的两被告及第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杨文金夫妇收到了昆山居、蔡村村、洲头居、水北居有线电视网络的收编补偿款，可见原告投资建办的几个村居的有线电视网络的收编经济补偿款到目前为止并未实际补偿到位。由于原告李菊花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一直拒绝对涉案村居有线电视网络的残值进行评估，无法确定具体的残值补偿数额，两原告可在确定昆山居、蔡村村、洲头居、水北居有线电视网络残值价值后另案主张经济补偿款。两被告和第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并非所有的民事案件均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请求权，严格来说适用实体法上的请求权，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原告杨文金、李菊花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杨文金、李菊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已确认昆山居、蔡村村、洲头居、水北居四个村的有线电视网络属于上诉人投资创办，上诉人同意被收购，但应按市场行情支付对价；2、青桥村的有线电视网络是由上诉人投资建办，原审未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昆山居、蔡村村、洲头居、水北居和青桥村有线电视网络的所有权、经营权和收益权归上诉人享有。
被上诉人广丰广电局、广丰电视台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答辩意见相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乡村有线网络的投资及经营、收益权利受国家新闻传播政策的调整，投资人是否有经营、收益的权利本质上属于有关管理部门行政许可的范畴而非人民法院民事确权的判决范畴，故原审判决对杨文金、李菊花要求确认有线网络投资权、经营权及收益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不违反法律规定。然而根据原审查明的情况，案涉的昆山居、蔡村村、洲头居、水北居的有线电视网络确实系由杨文金出资，相关部门在收回经营权时应对其投资予以补偿，故杨文金可就补偿事宜另行与有关部门协商或诉讼解决。至于青桥村的有线网络投资是否系杨文金所投，杨文金亦可在补偿之诉时一并另行主张，本案不再作处理。因被上诉人拒绝调解，对杨文金要求调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文金、李菊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晓
审判员 程 杰
审判员 徐志锋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谭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