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县新市镇京源大道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1882112185B。负责人：万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山，湖北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卫兵，男，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务工，住湖北省京山县，系谭英杰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甜，女，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务工，住湖北省京山县，系谭英杰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青二，女，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无业，住湖北省京山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平，京山县雁门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伟，男，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务工，住湖北省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艳霞，女，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务工，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涛，湖北京山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京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卫兵、桂甜、唐青二（以下简称谭卫兵等三人），被上诉人邵伟、徐艳霞（以下简称邵伟等二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1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京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山，被上诉人谭卫兵等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平，被上诉人邵伟等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京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核定谭卫兵等三人的损失数额；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谭卫兵、桂甜、唐青二、邵伟、徐艳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受害人谭英杰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谭英杰为农业户口，事发时系四周岁幼儿，虽受害人父母在钱场镇有住房，并常年在外务工，但谭英杰没有收入，不符合按城镇标准计赔的规定条件，其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一审判令人保京山支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邵伟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即便赔偿，也应由肇事方邵伟支付；3、一审认定唐青二的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唐青二没有工作，在家带孙子，且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属于被抚养对象，不应计算其误工费，更不能以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谭卫兵等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伟等二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卫兵等三人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三被告赔偿谭卫兵等三人经济损失共计801700.05元；2、判令人保京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原审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6年1月1日13时15分许，邵伟驾驶鄂Ｒ×××××号“川江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徐艳霞）在107省道京山县钱场镇李泽家门前倒车时，将车后的唐青二和谭卫兵等三人的亲属谭英杰撞倒后挤压，造成唐青二受伤，谭英杰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邵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唐青二受伤后分别在京山县人民医院和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50000元。肇事车辆鄂Ｒ×××××号“川江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京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时间均为2015年3月12日0时至2016年3月11日24时，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发后，邵伟支付受害人谭英杰的部分赔偿费用222000元。受害人谭英杰出生于2011年7月13日，事发前居住和生活在城镇。一审认为，邵伟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本次事故，邵伟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一审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一审确定由邵伟对谭卫兵等三人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关于谭卫兵等三人相关损失的确定：一、谭卫兵和桂甜的损失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其丧葬费为23660元（47320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受害人谭英杰出生于2011年7月13日，应计算20年；受害人谭英杰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和生活在城镇，一审确定按照2016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051元/年计算，故其死亡赔偿金为541020元（27051元×20年）。3、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谭卫兵和桂甜的近亲属谭英杰死亡的严重后果，人保京山支公司认为，邵伟将会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主张精神抚慰金。一审认为，法律并未规定受害人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直接提起民事诉讼时，受害人也不得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构成犯罪的侵权行为远比一般侵权行为严重，后者受害人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而前者却不能，有悖公平、正义的价值理念。故一审对谭卫兵等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结合司法实践和本地区生活水平，确定谭卫兵等三人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和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一审结合司法实践3人3天的标准和谭卫兵、桂甜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按照2016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1138元计算误工费为767.77元（31138元/年÷365天×3人×3天）。对谭卫兵、桂甜主张交通费的请求，人保京山支公司要求一审酌定，考虑谭卫兵、桂甜处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交通费，一审酌定为400元。二、关于唐青二的损失1、住院伙食补助费。唐青二在京山和武汉住院治疗，结合司法实践和本地区生活水平，一审确定在京山住院的伙食补助费为20元/天，在武汉住院的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在京山住院一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元（20元/天×1天），在武汉住院47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50元（50元/天×47天），合计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70元（20元+2350元）。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唐青二未提供其收入状况，其在城镇居住，照顾受害人谭英杰，一审确定按照2016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1138元计算。经鉴定，唐青二的误工时间为210天，其误工费为17915.01元（31138元/年÷365天×210天）。唐青二主张误工费17913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予以支持。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之规定，唐青二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一审确定按照2016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1138元计算。经鉴定，唐青二的护理时间为120天，故其护理费为10237.15元(31138元/年÷365天×120天)。唐青二主张护理费10236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予以支持。4、营养费。唐青二提供的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其需加强营养，经鉴定，唐青二的营养时间为90天，一审考虑其伤情及住院时间，确定其营养费为800元。关于诉讼费的负担，一审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交纳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人民法院诉讼费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由一审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承担诉讼费用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之规定，参照二0一六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谭卫兵、桂甜的损失有：1、丧葬费23660元；2、死亡赔偿金为541020元；3、精神抚慰金3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400元；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767.77元，合计595847.77元。唐青二的损失有：1、医疗费15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70元；3、误工费17913元；4、护理费10236元；5、营养费800元；6、交通费5800元；7、鉴定费1200元，合计188319元。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经审理，肇事车辆在人保京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谭卫兵等三人均主张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优先赔偿谭卫兵、桂甜的损失，一审予以支持。人保京山支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辆的保险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险条款关于分项赔偿限额的规定，人保京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唐青二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谭卫兵、桂甜损失110000元。谭卫兵、桂甜的其余损失485847.77元（595847.77元-110000元）和唐青二的其余损失178319元（188319元-1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邵伟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因邵伟驾驶的车辆在人保京山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谭卫兵等三人的损失未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根据投保人与人保京山支公司之间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人保京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谭卫兵、桂甜损失485847.77元，赔偿唐青二损失178319元。故人保京山支公司合计赔偿谭卫兵、桂甜损失595847.77元（110000元+485847.77元）；合计赔偿唐青二损失188319元（10000元+178319元）。事发后，邵伟已支付谭卫兵、桂甜222000元，谭卫兵、桂甜已经将其纳入诉讼请求，同意收到人保京山支公司的赔偿款后予以返还，一审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赔偿谭卫兵、桂甜损失595847.7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赔偿唐青二损失188319元；三、谭卫兵、桂甜收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的赔偿款后返还邵伟222000元；四、驳回谭卫兵、桂甜、唐青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给付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8元，由谭卫兵、桂甜、唐青二负担508元，邵伟负担4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1、谭英杰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2、本案是否适用精神损害赔偿；3、唐青二的误工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来确定适用的标准，可见，残疾赔偿金标准并不是依户口性质来确定的。本案中，谭英杰作为农业户口的未成年人，虽没有收入来源，但事发前一直随其父母在城镇生活及学习，其消费水平和城镇标准无异，且其今后可能在城镇生活，其将来的收入及消费与城镇居民应大致相当，故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谭英杰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人保京山支公司关于谭英杰死亡赔偿金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那么人身伤亡的赔偿范围包括哪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可见，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精神损害赔偿应属于人身伤亡的赔偿范围之列。故不管机动车驾驶员是否构成犯罪，被侵权人均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至于是否由保险公司赔偿受害人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交强险赔偿项目之一，保险公司应当理赔，故一审根据事故造成的后果以及各方过错程度，判决保险公司赔偿谭卫兵等三人3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人保京山支公司提出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谭卫兵等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京山县钱场镇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1份，拟证明唐青二虽年满55周岁，但身体健康，有劳动能力，在家带孙子，也打零工，无社保及退休工资。人保京山支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唐青二陈述事发前其在带孙子，没有打零工，该证据无法证明唐青二在实际务工；邵伟等二人无异议。经本院审核，居委会不是出具劳动能力以及退休金、社保证明的合格主体，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我国法定退休年龄规定为“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唐青二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5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劳动者身份，可视为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唐青二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误工损失，本院对其误工费17913元不予支持，故唐青二的经济损失为188319元-17913元=170406元。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1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赔偿谭卫兵、桂甜损失595847.77元”、“三、谭卫兵、桂甜收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的赔偿款后返还邵伟222000元”；二、撤销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1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赔偿唐青二损失188319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赔偿唐青二损失170406元；四、驳回谭卫兵、桂甜、唐青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8元，由谭卫兵、桂甜、唐青二负担508元，邵伟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负担4408元，谭卫兵、桂甜、唐青二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华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周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