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和平大街136-142号（运兴大厦三层301室）。
法定代表人：傅法学，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洁，河北法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明，河北李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市北戴河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海宁路94号。
法定代表人：耿春恒，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宝全，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皇岛市北戴河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湾公司）、被上诉人倪宝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8日、2017年2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上诉人安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洁、李建明，被上诉人香湾公司、倪宝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刘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上诉人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法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明，被上诉人香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春恒及香湾公司、倪宝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香湾公司要求安盛公司偿还其2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倪宝全要求安盛公司偿还其1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既然认定2012年6月29日借款协议项下3300万元借款中的2200万元是由耿春恒个人2011年12月28日借款转让而来，却又对安盛公司偿还耿春恒个人2011年12月28日借款中的950万元不认定为偿还2012年6月29日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这明显在借款事实与还款事实的认定上自相矛盾。安盛公司在一审时所提供的还款证据足以证明已偿还耿春恒个人2011年12月28日《借款协议》项下借款中的950万元。由于香湾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上述950万元还款是用来偿还2011年12月28日耿春恒个人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应认定已偿还的950万元是用来偿还耿春恒个人2011年12月28日借款协议项下的数额。二、一审法院认定耿春恒个人2011年12月28日的出借款转为2012年6月29日香湾公司的出借款，但本案中的上述转让根本不具备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香湾公司根本不是2200万元的出借主体，也不具备要求上诉人偿还2200万元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并没有将应出庭作证的证人耿春恒个人传唤到庭作证。耿春恒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出具的关于其认可将个人债权转让给香湾公司的书面情况说明，并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一审法院不应予以认定。因耿春恒个人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其仅以书面的证人证言代替证人出庭陈述，且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明显与《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符。四、本案2014年5月的还款协议应属无效。上诉人安盛公司并未在该还款协议上盖章，法定代表人傅法学也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从安盛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所预留的公章与还款协议上的签章比较，可以看出还款协议上安盛公司的公章是虚假的。因公章虚假，直接导致的法律后果是本案涉及的3300万元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五、本案属于大额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但一审对300万元大额现金的出借没有查明资金来源与交付细节，且不符合交易习惯，同时香湾公司对交付细节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收据作为书证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又相互矛盾，在此情况下却对300万元予以认定，明显有悖事实。本案中香湾公司出借大额现金200万元以及倪宝全出借现金100万元的借款事实并不存在。
香湾公司辩称，一、安盛公司在一审中从未提出过还款协议真实性问题，现二审提出，就该问题是否超出诉讼时效请法庭认定。安盛公司外债很多，还款协议上的公章是安盛公司加盖的，安盛公司不能以该公章与工商局预留印章不一致来证明还款协议是虚假的。秦皇岛市山海关公安分局在审理安盛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的案件中，香湾公司也到山海关公安分局报过案，其不可能因诉讼时效问题来签订虚假的还款协议。香湾公司与傅法学一直有联系，傅法学从未说过2200万元是虚假的。上诉人是以安盛公司名义上诉的，但实际利益人不是安盛公司，傅法学本人对还款无争议，现上诉人对还款协议有异议是因为在案件背后还有另外的投资人。二、关于还款问题。上诉人主张还过950万元，该950万元中有300万元本金和300万元利息是还的2011年12月28日耿春恒与安盛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2500万元中的款项。原2500万元借款本金只剩余2200万元，该2200万元加上倪宝全的1100万元，又签订了2012年6月29日的借款协议。950万元中的350万元是还的2012年3月19日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和利息50万元，该事实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体现的很清楚。950万元与2012年6月29日的借款协议已无任何关系。三、关于债权转让问题。上诉人主张耿春恒个人债权变成香湾公司的债权，耿春恒个人并未同意转让债权。因耿春恒有两个身份，一个是自然人，一个是香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春恒将自己的钱转为香湾公司，不需要签订什么协议。耿春恒作为香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香湾公司的起诉状中签字，其本人对起诉状中的事实均认可，因此不需要耿春恒出庭。四、2500万元借款其中2000万元是转账的，500万元是现金。500万元现金有300万元收据和200万元收据。香湾公司起诉时提供了2200万元的收据，即2000万元和200万元的收据。傅法学在秦皇岛山海关法院的另一案中出庭对2000万元、200万元、1100万元的收据均认可。因此，一审判决正确，并未损害安盛公司的利益。
被上诉人倪宝全的答辩意见与香湾公司一致。
香湾公司、倪宝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安盛公司偿还二原告借款本金33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对办理网签备案手续的房屋依法拍卖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9日，二原告与被告安盛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安盛公司向原告香湾公司、倪宝全借款3300万元，其中香湾公司出借2200万元，原告倪宝全出借11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2012年6月29日至2012年12月28日，月利息70万元，合同还约定对该借款安盛公司提供如下担保，质押被告安盛公司开发的山海关安盛小区在售住宅149套，面积合计15001.91平方米。所质押房屋全部纸签完整的制式房屋购买合同，在款项近期全部偿还后，香湾公司、倪宝全无条件的将全部合同归还安盛公司，解除质押。该借款协议除公司盖章外，分别由香湾公司及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春恒、傅法学签字。
另查明，原告主张上述借款协议中香湾公司出借的2200万元是由耿春恒与安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中的借款转为香湾公司的借款，耿春恒认可。2011年12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耿春恒的秦皇岛市丽岛实业有限公司代耿春恒转帐支付给安盛公司2000万元。安盛公司给耿春恒出具收据两张，分别为收到借款2000万元及现金200万元。2012年6月29日原告倪宝全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安盛公司借款1000万元，被告安盛公司同日给倪宝全出具的收到借款1000万元及现金100万元的收据各一张。2012年6月29日，二原告与被告安盛公司《借款协议》签订后，对山海关安盛里小区171套房屋进行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网签备案）。2014年5月，二原告与被告安盛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被告安盛公司2011年12月28日从耿春恒处借款2200万元，2012年6月29日又从倪宝全处借款1100万元，合计3300万元，2012年6月29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对上述借款办理相应房屋的网签手续。借款到期后，安盛公司未能偿还，现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上述借款安盛公司在2014年底前偿还本息，期间继续按原定计付利息。二、如到期不还，二原告有权处置网签房产，不足部分安盛公司继续偿还。
一审认定，2012年3月6日傅法学向耿春恒转账支付150万元、2012年3月9日傅法学向耿春恒转账支付50万元，系偿还耿春恒个人的借款，不能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2012年7月2日被告安盛公司向耿春恒转账支付750万元的银行付款通知及两张收据，其中一张收据载明收到安盛公司交来2011年12月28日借款本金200万元及2012年2月29日至2012年6月28日四个月的利息200万元合计400万元；另一张收据载明收到安盛公司2012年3月19日的借款还回的本金300万元，利息50万元。被告主张本案借款傅法学均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没有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并提供了记账凭证及银行凭证十张。同时还提供了2012年3月19日耿春恒与被告安盛公司借款协议一份，证明该份协议未履行，2012年7月2日收到写有2012年3月19日借款还回本息的收据是偿还了本案的借款。一审认为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2014年5月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二原告所支付的借款3300万元，有银行转帐凭证、安盛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2014年5月签订的还款协议就《借款协议》中借款的数额再次进行了确认，并就该借款的一部分为由耿春恒个人的借款转让而来予以明确。二原告与被告安盛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对双方借款的数额进行了再次确认，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借款数额为3300万元中的2200万元为被告向耿春恒2011年12月28日借款的尚欠款而来。因此，借款数额为3300万元予以确认。被告安盛公司提供的还款证据，根据还款时间以及还款收据上所载明的还款性质，可以认定不是偿还本案2012年6月29日借款协议项下款项。二原告主张被告安盛公司偿还2012年6月29日借款协议项下借款3300万元本息未超过诉讼时效，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息24%的民间借款法律保护的利率，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安盛公司以备案登记的房屋进行了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二原告可以在执行程序中申请拍卖受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秦皇岛市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秦皇岛市北戴河区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倪宝全借款本金3300万元，并自2012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6800元，由秦皇岛市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湾公司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秦皇岛市山海关公安分局经侦支队2013年4月22日对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法学所作的讯问笔录。其中傅法学陈述：“。我在2011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向耿春恒借了2500万元，后来我还了300万元，具体分几次还的我记不清了，还剩2200万元。2012年我又向耿春恒借款，通过他联系的倪宝全，倪宝全借给我1100万元，之前欠耿春恒2200万元，一共签了3300万元借款协议，我那都有凭证。”2、秦皇岛市山海关公安分局经侦支队2013年4月21日对香湾公司法定代表人耿春恒所作的询问笔录。其中耿春恒陈述：“我2011年12月底借给傅法学2500万元，后来具体分多少笔我记不清了，傅法学还给我300万元，还剩2200万元，2012年6月份，傅法学又向我借钱，通过我向倪宝全借了1100万元，我将剩下的2200万元转了过来，这样我们签订借款协议，傅法学用149套山海关安盛小区住房作为抵押。”3、500万元现金借款其中安盛公司开具的300万元的收据一张。以上证据香湾公司用以证实2011年12月28日借款2500万元中的500万元现金已分别开具300万元和200万元收据，500万元现金已实际履行。安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
安盛公司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安盛公司2010年6月3日500万元现金收款的记账收据；2、安盛公司偿还500万元本金和2010年12月3日偿还150万元利息的记账凭证和银行的电汇凭证。证实傅法学与耿春恒之间的几笔借款中，曾有过一笔500万元现金交易，但已经通过转账方式偿还。香湾公司的质证意见：上述500万元现金借款与本案500万元无关，同时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大额现金借款的交易习惯，本案出借现金已经实际履行，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
傅法学二审时到庭陈述，2011年12月28日的借款2500万元系连本带息，实借本金2000万元，500万元是按借期10个月每月50万元计算的利息。偿还300万元本金后又形成2200万元的借款协议。双方以前也有现金往来，确曾收到过500万元现金，但已经偿还，本案涉及的500万元现金未实际履行。傅法学在2016年2月19日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郭丽与被告安盛公司及第三人香湾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关于是否收到借款协议当中所约定的款项3300万元及具体的收款过程,其当庭陈述:“应该收到了，收据财务掌握。过程记不清了，应该是签完合同后就打款到安盛地产的账户上了，所有的款项都是合同签订之后支付的。”
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春恒二审到庭陈述，其出借的250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2000万元，500万元是傅法学要的现金，不要走账。当时耿春恒收了买煤人800万元买煤款，是与买煤人从银行取的，以前做煤炭业务，好多次都是给付现金的。该500万元现金是在耿春恒的办公室一次给的傅法学，然后为了保存付款的记录，由耿春恒本人和其子以及傅法学一同去的银行，至于傅法学是否将款存入银行其不清楚。转账和现金交付及打条均在2011年12月28日当天进行的。香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陈述：“现金500万元的交付是在丽岛酒店直接将钱搬到傅法学的车上，是装在纸箱里面，好几个人抬的。”。对于倪宝全的出借的现金100万元，倪宝全本人一、二审均未出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100万元现金是在倪宝全的办公室交付给傅法学的。倪宝全是秦皇岛开发区一建公司的董事长，有现金资源。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2014年5月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以及安盛公司申请鉴定问题。
二审时安盛公司主张其未在2014年5月的还款协议上盖章，还款协议上其公司印章与工商局预留印鉴明显不符，还款协议应属无效，并在二审时就公章问题申请鉴定。本院认为，一审时安盛公司答辩和质证时未对还款协议上其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只对香湾公司的主体资格提出抗辩，其主张还款协议无效系因耿春恒个人没有同意转让债权。虽二审中安盛公司提供了工商局预留印鉴，但不能确定其公司使用该预留印鉴的唯一性，本院二审中让香湾公司提供了还款协议的原件，经与工商局预留印鉴对比，并未发现如安盛公司所述的明显不同。因此，应认定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对安盛公司二审时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的现金借款是否实际履行。
二审中，对2012年6月29日借款协议中涉及香湾公司的借款2200万元系从2011年12月28日借款协议中的2500万元转化而来，香湾公司认可，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法学到庭亦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法学二审到庭陈述，2500万元借款中500万元现金和倪宝全出借的100万元现金未实际履行。该500万元虽有安盛公司的收款收据，有傅法学在公安机关及秦皇岛山海关区人民法院审理房屋买卖合同案件中对3300万元认可的陈述，傅法学与耿春恒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在本案借款之前确有500万元现金交易发生，并且耿春恒也到庭陈述了500万元现金的交付过程，经部分还款后，在2012年6月29日的借款协议和2014年的还款协议中对香湾公司2200万元和倪宝全1100万元的借款数额又再次进行了确认。就民间借贷纠纷而言,在借款人对出借人主张的现金交付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应当综合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等因素审查当事人的举证。纵观全案,傅法学在公安机关及秦皇岛山海关区人民法院中的陈述中虽对3300万元的数额予以认可，但当时并未详细说明借款的具体过程，其陈述的背景和基础也不是针对本案的借款，且傅法学二审到庭认为当时是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的陈述。对于100万元现金的交付，倪宝全一、二审均未到庭陈述具体的交付过程，仅有现金收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且双方之间仅有该一笔借款发生。因此，综合考虑双方的陈述和举证，同时考虑现金交付的数额巨大，现有证据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充分证实500万元和100万元现金已经交付的事实。
三、关于950万元还款的性质认定。
香湾公司对950万元转账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2012年3月6日、3月9日银行转账的150万元、50万元，香湾公司认为是以2500万元本金为基数，偿还的2011年12月28日-2012年2月28日的本金100万元，利息100万元，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法学当庭予以认可。另750万元为2012年7月2日一次转账，并分别开具了400万元和350万元的收据。其中400万元收据中记载的是偿还2011年12月28日借款本金200万元和利息200万元（2012年2月29日-2012年6月28日四个月）。还息与2011年12月28日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2500万元、每两个月结息一次、还本金一次、月息50万元的约定相一致。香湾公司和安盛公司均认可该750万元是用倪宝全的1000万元借款偿还的，且按照2012年6月29日借款协议中关于三个月一付利息的约定，2012年7月2日的还款还远未到2012年6月29日的清偿期，故安盛公司主张偿还的是2102年6月29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不具有合理性。另350万元的还款，安盛公司一审时提交了仅有其公司盖章的310万元借款协议，认为该协议项下借款未实际履行，350万元为偿还本案的借款，二审时香湾公司未能提供该协议，但350万元收据中明确记载的是偿还的2012年3月19日的借款本息，安盛公司以该收据是香湾公司单方开具为由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到该收据后对此提出过异议。故350万元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的借款。综上，950万元还款，其中350万元应认定为案外还款，60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的2012年6月29日之前的借款。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香湾公司是否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出借主体是否由耿春恒个人转为香湾公司；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香湾公司出借的300万元现金及倪宝全出借的100万元现金是否实际履行；4、安盛公司向耿春恒个人转账的95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偿还香湾公司的借款；5、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问题。
关于香湾公司是否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耿春恒是香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28日的借款是耿春恒个人作为出借方，后又在2012年6月29日的借款协议中将出借主体变更为香湾公司，上述两份借款协议中涉及的2200万元均为同一笔借款转化而来。同时香湾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作为香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耿春恒在起诉书中签字，并且在二审中出庭，亦表明对债权转让事实的认可，故香湾公司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对安盛公司关于耿春恒未转让债权的观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时安盛公司主张其未在2014年5月的还款协议上盖章，还款协议上安盛公司的公章与其工商局预留印鉴不符，因而还款协议无效，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2月28日所形成的耿春恒个人债权应还款之日即2012年10月27日计算，诉讼时效的届满日为2014年10月27日，本案2016年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因安盛公司的主张不足以否定2014年5月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故按照还款协议中2014年底前偿还本息的约定计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出借现金和还款的认定。根据一、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950万元转账还款，其中350万元为案外还款，600万元系安盛公司自愿偿还的2011年12月28日项下的借款，在此基础上又形成2012年6月29日3300万元的借款协议。3300万元借款中30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履行，200万元现金和100万元现金综合全案证据，不能认定已实际交付。因安盛公司已偿还的600万元系其针对2011年12月28日2500万元借款协议自愿履行，并且此后在2012年6月29日借款协议中以及在本案诉讼中，其对欠款本金3000万元均予认可，故本院确认安盛公司尚欠香湾公司、倪宝全借款本金3000万元。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安盛公司主张耿春恒和傅法学一审时均提交了书面说明，一审未传唤耿春恒到庭，也未对傅法学的书面说明组织质证，属程序违法。二审时本院已依法传唤二人到庭，对书面说明中涉及的相关问题进行了调查核实。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
二、秦皇岛市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秦皇岛市北戴河区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倪宝全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自2012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秦皇岛市北戴河区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倪宝全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秦皇岛市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5273元，秦皇岛市北戴河区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684元，倪宝全负担884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秦皇岛市北戴河区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倪宝全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00元，由秦皇岛市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2545元，秦皇岛市北戴河区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503元，倪宝全负担47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艳辉
审判员 吴晓慧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