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波，系杨庆林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野岗，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野岗，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鑫。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海成，辽宁永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奇，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雪。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海成，辽宁永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奇，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闯。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海成，辽宁永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奇，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宜。
原审被告：赵宾。
上诉人杨庆林、陈宏与被上诉人金鑫、韩雪、王闯，原审被告李宜、赵宾合同纠纷一案，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锦民一初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杨庆林、陈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杨庆林、陈宏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1.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应驳回起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没有诉权的人胜诉，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的一审代理律师就在代理词中明确提出金鑫、韩雪、王闯作为原告始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曾经拥有或合同中约定转让的使用权，据此一审法院本应责令其对自己的诉讼主体资格进行举证说明，但一审法院没有对主体资格作出任何说明。一审金鑫、韩雪、王闯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事实已为调查所证实，调查结果是合同约定转让的水域滩涂使用证登记人仅为赵宾一人，其他相关使用证的情况均是如此。
2.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行为人责任上适用法律错误，造成了本案多处事实不清。上诉人一审代理人在代理词中对本案特殊任务赵宾的特殊情况提出了明确的代理意见，即权利出让人包括赵宾，受让人也包括赵宾，赵宾在转让合同中具有双重身份，赵宾在转让过程中独立操作独断专行地将水域滩涂使用证转让过户到了连业水产有限公司名下，赵宾在如此作为之前没有征得受让人杨庆林、李宜、陈宏任何意见，赵宾不仅是一审的被告，也是本案所转移诸多使用权唯一的登记人，同时他在纠纷合同中具有出让和受让人的双重身份，但他却唯独不是连业水产有限公司股东。
3.一审判决多处事实不清。首先，转让方所转移标的物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本案转让的原水域滩涂使用证已改为海域使用证，海域使用证无滩涂使用功能，出让人转让的标的物与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完全不一致，出让人如此所为是严重的违约行为。其次，一审被上诉人主观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也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的事实。水域滩涂使用证变更为海域使用证的工作是从2008年开始的，2013年11月15日双方履行合同时的水域滩涂使用证已是一个过期废止使用的证件了，对方对这种变化是完全知晓的，是故意以欺诈的方式订立转让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诱骗受让人签订转让协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有三个方面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不合格；其次，被上诉人转让协议中主要标的物与协议中约定的标的物有本质上的区别，给付的对象也不是协议中约定的当事人，协议根本没有履行；第三，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存有欺诈性，故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金鑫、韩雪、王闯答辩称：1.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对主体资格没有异议，上诉人此点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水域滩涂使用证过户到凌海市连业水产有限公司名下没有征得受让人杨庆林、李宜、陈宏同意，赵宾的行为构成出让方违约问题，上诉人该项主张不符合事实。根据凌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存档的凌海市连业水产有限公司档案中有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由陈宏、李宜、杨庆林、孙秋月共同委托陈宏作为办理公司设立的代理人，陈宏将由赵宾名下改为凌海市连业水产有限公司名下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提交给工商局，陈宏在使用证上签字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4日，此证据表明双方签定转让合同之后在2013年11月14日由赵宾经办过户到上诉人的连业水产公司名下，对于赵宾的这种做法李宜、杨庆林均知道，陈宏不仅知道而且将变更在凌海市连业水产有限公司名下的水域滩涂使用证提交给工商局作为设立公司的资料，将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办至上诉人设立的公司名下，是上诉人的主张，也是上诉人设立公司的需要，不存在被上诉人违约之说。
3.上诉人有两个理由，其一赵宾将新领取的海域使用证办至连业水产公司名下未经股东同意；其二水域滩涂使用证和海域使用证有本质区别，上诉人所说的海域使用权证书即上诉状所称的海域使用证下发的时间为2014年7月17日，在2013年11月14日将水域滩涂使用证办至上诉人设立的连业水产有限公司名下，该证还没有下发，是2014年7月17日管理机关将水域滩涂使用证更换为海域使用权证书，被上诉人仅有将水域滩涂使用证更名过户的义务，而没有在2014年7月17日再为上诉人将水域滩涂使用证更换为海域使用权证书的义务，在上诉人的连业水产有限公司持有的水域滩涂使用证按管理机关的要求换证当然是上诉人自己的行为；其次，上诉人所称两个证之间有本质区别是以没有滩涂使用功能为由进行区别，对比两证从面积上看原证是8.09公顷，新证是8.47公顷，面积不是减少而是增加，用途为围海养殖，上诉人称新证无养殖使用功能、转让标的物与合同约定物不一致是没有根据的，尤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更名的水域滩涂使用证就是转让交付的标的物的证明文件，至于跨年度上诉人自己换取的海域使用权证书是否与原证书一致，均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赵宾述称：案涉标的是赵宾、杨庆林、李宜、陈宏我们四个人买的，卖的时候考虑到证虽然是我自己的名字，但权利是我、金鑫、韩雪、王闯四个人的，签字也是四个人一起签的，防止到时候有麻烦。当初约定分三笔付款，第二笔、第三笔没给上才因起诉讼，当时我们商量就是公司化管理，所以先办个公司，公司名是陈宏起的，工商局注册之后到海洋局变更了手续，资产变更到公司名下，之后又到工商局变更，办理工商执照，我陈述的都是事实。
原审被告李宜经合法传唤后未到庭。
金鑫、韩雪、王闯一审诉称：金鑫、韩雪、王闯与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于2013年9月5日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双方约定金鑫、韩雪、王闯将其所有的凌海市（海）养证×××号水域滩涂及其使用权证内两栋5000立方水体育苗室等转让给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转让价格900万元，转让款分三次付清（详见《转让协议》）。合同签订后，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按协议约定支付了首付款300万元。金鑫、韩雪、王闯也依约履行了给付义务，并协助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第二次付款期限为2014年8月15日前支付300万元，到期后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没有依约履行付款义务，金鑫、韩雪、王闯多次催要，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总以种种理由推托。为维护金鑫、韩雪、王闯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要求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给付拖欠的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因为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没有正常履行第二次付款义务，为避免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恶意拖欠，双方约定在2015年5月15日之前给付的300万元也一并提起诉讼。故诉至法院：1、要求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给付拖欠的转让款600万元及其利息8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承担。
杨庆林、陈宏辩称：金鑫、韩雪、王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诉讼请求。金鑫、韩雪、王闯起诉依据的使用权转让协议为双务合同，不是债权证书，水域滩涂使用证没有按照约定过户到受让人杨庆林、李宜、陈宏、赵宾名下，而是过户到了凌海市连业水产有限公司名下，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对方没有履行应尽的义务，故不能提起权利主张，应驳回金鑫、韩雪、王闯的诉讼请求。
赵宾辩称：按合同履行。
李宜辩称：同意陈宏的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鑫、韩雪、王闯与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双方于2013年9月5日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甲方：金鑫、赵宾、韩雪、王闯；乙方：杨庆林、李宜、陈宏、赵宾。主要内容如下：一、转让标的物。1.甲方所有的凌海市（海）养证×××号水域滩涂及其使用证内两栋共5000立方水体育苗室。2.除甲方先前转让给程宪智所有的一栋1800立方水体育苗室之外的水域及土地使用权。3.电力设施和蓄水池一个。二、转让价格，900万元人民币。三、付款期限。签订协议后，乙方在2013年9月15日前支付甲方60万元人民币订金，2013年11月15日前乙方支付甲方首付240万元整，同时甲方将凌海市（海）养证×××号水域滩涂使用证及其相关证件过户到乙方名下，2014年8月15日前乙方支付甲方300万元整，余款300万元在2015年5月15日前付清。四、乙方保证程宪智使用电力设施和蓄水池（相关费用由程宪智自理），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五、违约责任。双方自愿遵守协议规定的义务，如乙方不按期付款，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及程宪智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方签字并捺印。
另查，2013年11月13日，凌海市连业水产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股东为杨庆林、李宜、陈宏、孙秋月，法定代表人为杨庆林，经营范围为鱼、虾、蟹、海参、贝类养殖，公司住所地为凌海市建业乡平安村。2013年11月15日，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接收了水域滩涂及两栋5000立方水体育苗室，2013年12月份开始经营。2014年7月17日凌海市（海）养证×××号水域滩涂使用证变更为凌海市连业水产有限公司名下。
再查，孙秋月为赵宾之妻，虽凌海市连业水产有限公司登记股东之一为孙秋月，但实际持股人为赵宾，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鑫、韩雪、王闯与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签订的转让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金鑫、韩雪、王闯将滩涂及两栋5000立方水体育苗室已交付给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已实际进行经营使用，水域滩涂使用证已变更为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所成立的公司名下，金鑫、韩雪、王闯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亦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剩余款项的义务。现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未按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属违法行为，故金鑫、韩雪、王闯要求支付剩余款项及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2015年5月15日约定支付300万元，虽然金鑫、韩雪、王闯起诉时未到给付期限，现已超过给付期限，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仍未履行给付义务，故金鑫、韩雪、王闯请求支付该款项应予支持。
关于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抗辩，金鑫、韩雪、王闯将滩涂使用证变更为公司名下，没有变更为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名下，故金鑫、韩雪、王闯未履行应尽的义务一节，因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成立的凌海市连业水产有限公司，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均为该公司股东或实际持股人，公司经营范围是鱼、虾、蟹、海参、贝类养殖，且公司住所地为凌海市建业乡平安村，也就是双方转让标的物的地点，而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成立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经营养殖，故其与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个人无关的观点，不予采信。
关于种苗许可证是否更名问题，因种苗许可证在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赵宾名下，赵宾也是买受人之一，且赵宾也对杨庆林、陈宏、李宜进行了告知并实际进行了经营，该证使用期限为2013年4月18日至2016年4月17日，并未超过使用期限，故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以此为由不支付款项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杨庆林、陈宏、李宜、赵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鑫、韩雪、王闯转让款6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5日始以3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自2015年5月15日始以3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互负连带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367元，由杨庆林、李宜、陈宏、赵宾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虽然案涉标的物登记在赵宾名下，但是赵宾承认该标的物系其与金鑫、韩雪、王闯共有，而且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杨庆林、陈宏并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不予支持。关于赵宾的行为是否能够代表杨庆林、陈宏、李宜问题，虽然赵宾并非上诉人成立公司的股东，但是股东孙秋月是赵宾的妻子，而且在将海域使用权证办理到连业水产有限公司名下时有陈宏的签字，而陈宏是作为办理公司设立的代理人，故赵宾经手办理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是有权的，应当认定有效。关于案涉标的物的性质是否发生了根本变化问题，上诉人主张2014年7月17日赵宾将水域滩涂使用证更换为海域使用证，两证之间存在本质区别问题，给付的对象也不是协议中的当事人，协议根本没有履行。关于此节，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水域滩涂使用证与海域使用证本身的功能存在本质区别，与滩涂毫无关系没法养殖；至于合同标的给付的对象，虽然给付的是上诉人成立的公司，而没有按协议约定给付上诉人，但是给付的是上诉人共同成立的凌海市水产有限公司，应当视为已经履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诱骗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问题，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被上诉人转让的标的物是否合法有效，是否能够继续履行，是否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受让标的物是否能够按照协议约定继续经营滩涂养殖经营，而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受让标的物后无法按转让协议约定的用途进行养殖经营，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存有主观欺诈、客观欺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367元，由杨庆林、李宜、陈宏、赵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维良
审 判 员 唐云涛
代理审判员 郝 宁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