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6民终2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于树恩，男，汉族，1964年5月15日出生，住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林、徐磊，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莱州市鸿海船员服务有限公司，住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开发区开明路（东郎子埠村）。
法定代表人：綦松茂，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于树恩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市鸿海船员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3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树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退还所有款项；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其为上诉人实际花费介绍提成费5000元、培训费3700元、办证费、介绍上船费用5000元，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一审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被上诉人提交案外人张丽云出具的收条和视频资料证实存在介绍提成费5000元，因张丽云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材料和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主张实际花费培训费3700元与实际不符，被上诉人未安排上诉人培训，仅通知上诉人接受顺风公司的培训，对于花费的收据同样为有利害关系的顺风公司出具，不能认定培训费数额。上述收据上诉人从未见过，不排除为上诉人起诉后作出，被上诉人主张为上诉人提供培训指导、安排吃饭等产生费用，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主张介绍上船费用，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顺风公司与被上诉人系委托关系，作为受委托人为委托人办理相关事宜后却要向委托人支付相应费用，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相关款项实际支付。二、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与上诉人签订的《船员办证及就业协议》中约定的安排上诉人上船任职的义务。被上诉人通过顺风公司介绍上诉人到荣成市石岛黄海码头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公司船上工作一段时间未能继续工作的原因系被上诉人你未能及时为上诉人办理海员证。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的后续两次介绍工作的录音材料因无法确定具体时间且未提供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至今未安排上诉人上船工作，违反协议约定，应按照约定的退还上诉人所交费用。
被上诉人莱州市鸿海船员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于树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船员办证及就业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培训费、办证费、就业费共计2万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载明其经营范围为：代办船员证书。2016年9月6日，原告经张丽云介绍到被告处，与被告签订了《船员办证及就业协议》1份，协议第一条载明：甲方（指被告）职责：1、按有关部门规定办理培训手续，2、根据船员上船就业办理相关有效证书，3、所有经面试合格的人员均实行订单式培养，拿到执业资格证书后甲方安排乙方（指原告）就业；第二条载明：乙方职责：1、按规定时间内交齐全部费用，参加体检，否则不予办理……5、乙方取得资格证书后要服从甲方安排就业，并在甲方单位最少工作满5年……7、合同期间，除上船时间外，乙方证书由甲方统一管理，任职离职期间依服务薄登记时间为准，除此时间外均应将证书交至甲方处；第三条载明：其他约定事项：1、在甲方办理好乙方证书后，甲方为乙方安排上船任职，如不能安排乙方上船任职，甲方要退还乙方所有相关费用，在安排上船期间，乙方要服从甲方安排。如乙方不服从甲方安排，合同终止；一切问题由乙方自行负责；2、当乙方上船结束后，甲方负责给乙方再次安排上船，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如甲方给乙方安排上船后乙方在船上出现任何问题，甲方不负责任，乙方上船后由船东负责投保险（数额随船定），乙方在船上的工资根据市场而定。庭审中，原、被告提交了自己手中各自持有的上述协议，经质证，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协议真实性均表示无异议。双方均认可协议封面专业栏填写的“加工”或“加”的意思，系指双方约定由被告为原告介绍远洋捕捞船的上船工作。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付款2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份，收据中载明的收费项目为培训费、办证费、就业费。之后，被告通知原告到烟台顺风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公司”）参加培训，为原告办理了船员证、海员证，并先后通过顺风公司介绍原告到荣成市石岛黄海码头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公司船上和日照一个渔船工作过一段时间，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2015年11月份劳动报酬款2483元。2016年3月16日，原、被告签订《上船协议》一份，载明：“甲方（指被告）定于三月十七号-
四月十五号前安排乙方（指原告）上船，如在这期间安排不了，甲方退还乙方相关费用（在缴费总额中扣除已产生的费用后），乙方必须按照甲方安排船期到达指定港口，在船上必须服从船舶公司的安排，在船上工作期间必须服从管理，完成船上交给的每项工作，如果乙方在船上出现违规行为，因不服从管理和自身问题被船舶公司辞退，乙方自己负责，与甲方没有关系，从此甲方不再安排乙方上船，前期签订的培训结业协议终止，费用不予退还”。原告主张，被告为其介绍了两次工作，第一次是2015年10月8日，安排原告到荣成石岛黄海码头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公司的船上工作，但船上不让原告上船；2016年5月份，被告安排原告到日照一个渔船上工作，因工种与原告预想的不一致，原告只干了1天。被告主张，为原告培训、办证、介绍上船都是顺风公司实施的，顺风公司为原告介绍了三次工作，除了原告所说的两次外，第一次下船后，顺风公司的孙经理还给原告介绍了荣成市石岛黄海码头的另一条船上工作，原告具体干了多长时间、什么原因不干了不清楚，前两次船都是远洋加工船，第三次是挖蛤蜊船，第一次上船原告干了不到两个月，第三次干了一个多月；被告收取原告的2万元费用中，包含培训费3700元、办证费2100元、三次介绍就业费5000元、张丽云介绍提成费5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上述收款收据及《普通海员招募简章》1份，原告主张，原告当时即是通过被告发放的《普通海员招募简章》联系到被告并与被告签订了合同。经质证，被告对收款收据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不认可《普通海员招募简章》是己方发放。庭审中，被告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载明签订时间为2010年6月12日、盖有烟台顺风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和莱州市鸿海船员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孙树松、綦松茂签名的《招工委托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载明：“甲方（指顺风公司）委托乙方（指被告）为甲方招收远洋、近洋渔船船员”，第三条载明：“凡经面试合格后，甲方安排参加培训学习，取得合格证书后，甲方负责安排上船工作”，第五条载明：“有限期：长期有效”。2、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一份。载明北海龙达渔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原告2015年11月份工资款2483元。3、上述《上船协议》1份。4、录音光盘（含三段录音）及相应的录音内容书面整理材料，被告主张三段录音时间分别为2016年4月10日、5月初、5月11日，内容皆为被告通知原告去船上工作，并告知为原告介绍的工作情况。5、载明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盖有烟台顺风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及该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各1份，该公司证明载明：“莱州市鸿海船员服务有限公司是我们烟台顺风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合作单位。在招收船员事情上我们是平等的利益分配，中间有下属代理，费用一切由莱州市鸿海船员服务有限公司和代理协商。在于树恩这个船员的问题上，合作公司和代理其中也有代理费用，合作公司也有工作人员办理手续和开销，我们公司多次安排他上船，费用开销很大，因为我们安排一次上船就要付给船舶公司一定费用，还要为船员培训指导，办理一些证书，安排吃饭等费用，于树恩根据协议我们已经做到了一切该做的义务，并且照顾了他的个人情况，以上情况是于树恩在培训办证安置船员的全部情况，因牵扯公司商业秘密，不能详细出具数字，请包涵”。6、载明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由“张丽云”签字摁印内容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鸿海船务綦松茂5000元整（介绍于树恩上船办证的提成）”，被告称原告系经张丽云介绍到被告处，为此被告支付了张丽云介绍提成款5000元。7、加盖烟台顺风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公章、载明客户名称为“鸿海”的收款收据2份，其中1份载明的收费项目为“第一次上船、第二次上船、第三次上船”费用、金额分别为2000元、1500元、1500元，合计5000元；另1份收据载明的收费项目为“培训费、办证费”，金额分别为3700元、2100元。被告称为原告介绍就业共花费5000元，第一次花费2000元，第二次、第三次花费各1500元。经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没有介绍工作的资质；对证据2，原告虽对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确实收到过该回单上的款项，并认为原告未与北海龙达渔业有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没有形成劳动关系，该款项是原告打零工赚取的劳务费，而非工资；对证据3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表示被告所主张的2016年4月10日录音，实际时间应为2016年3月16日双方签订《上船协议》之前；对证据5中的顺风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人代表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公司证明不认可，认为该证明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自己确系张丽云介绍到被告处签订合同，认为张丽云与被告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表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被告又提供了张丽云的视频资料光盘1份，张丽云在视频中，认可收到被告的介绍原告提成款5000元。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表示无异议，认为被告是否支付给张丽云款项与原告无关，亦不认可被告支付给张丽云50**元款项。审理中，被告表示同意解除与原告签订的涉案《船员办证及就业协议》，并表示，扣除其已为原告实际花费的介绍提成费5000元、培训费3700元、办证费2100元、介绍上船费用5000元外，其同意返还原告剩余费用4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各自提供的双方签订的涉案《船员办证及就业协议》及被告收取原告培训、办证、介绍上船费2万元的收款收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提供的其与顺风公司签订的《招工委托协议》复印件，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根据被告主张及其与顺风公司签订的招工委托协议内容，被告系受顺风公司委托为该公司招收远洋、近洋渔船船员，原告的培训、办证、就业安排均应由顺风公司实施；被告与原告签订《船员办证及就业协议》时，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并收取相关费用，并未向原告披露其代理事项。依据法律规定，即使之后被告向原告披露了其上述代理事项，原告作为第三人，仍有权选择委托人或受托人行使民事权利，故被告依法应承担其与原告所签订合同的相关义务。本案中，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船员办证及就业协议》，被告表示同意，法院予以准许。通过原告的陈述，其与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通知其接受顺风公司的培训、介绍上船工作，并在顺风公司介绍的荣成石岛黄海码头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公司的船上和日照一个渔船上工作过一段时间，并领取了该公司的相关劳动报酬，原告没有明确其不能在北海龙达渔业捕捞有限公司继续工作的事由，故不能排除原告因自身问题被船舶公司辞退或自己辞工的情形存在。通过被告提供的录音内容，2016年4、5月份，被告又先后向原告介绍了三次工作，原告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原告主张被告没有按2016年3月16日协议约定的期限安排原告上船工作，理由不当，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其已为原告已实际花费介绍提成费5000元、培训费3700元、办证费2100元、介绍上船费用5000元，提供的相应证据能够予以证实，法院予以认定。审理中，被告表示除其已为原告已实际花费的介绍提成费5000元、培训费3700元、办证费2100元、介绍上船费用5000元外，其收取原告的剩余费用4200元同意向原告予以返还，法院予以准许；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比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判决：一、准予原告于树恩与被告莱州市鸿海船员服务有限公司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6日签订的《船员办证及就业协议》。二、准予被告莱州市鸿海船员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于树恩款42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于树恩负担250元（已交纳），被告莱州市鸿海船员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连云港海事局官方网站船员证书查询结果页面打印件1份，上诉人于树恩船员证书签发时间是2015年12月1日，证实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介绍上诉人到荣成石岛黄海码头北海龙达渔业有限公司船上未能继续工作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将海员证书给上诉人。提交企业公示信息，证实烟台顺风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没有海员培训资格，也无相应的经营许可，上诉人并未接受任何培训。经质证，被上诉人称，没有异议。上诉人所提供的查询结果的证书是海员证书，船员证是2015年9月30日签发下来的，船员证颁布后才能办理海员证，国家明文规定25个工作日后才能发放海员证。被上诉人提供一份最近于树恩在上船的工作表现记录，证明于树恩每次上船工作时间短，自动就下船了，他已经形成了习惯性的短暂工作骗取钱财。经质证，上诉人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有这些事。第一次是因为语言交流不通畅，上诉人听不懂货船上的工作人员的安排，故第一次干一段时间离船。第二次是因为船上缺一个大管，我是实习技工，不缺技工，这样就多一个人，故把上诉人辞退，让其下船。第三次上诉人上船要求其干水手工作，但其业务范围为机械，工作内容与所擅长的范围不符无法胜任故其下船，并不是像被上诉人所说的恶意骗取钱财。被上诉人提交海员证书和船员证，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该海员证并不是该证上记载日期办理的，而是2016年1月18日办理的。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交纳费用的金额。2016年9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船员办证及就业协议》，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培训、办证及介绍就业的服务。2016年3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船协议》一份，载明“甲方（指被上诉人）定于三月十七号-
四月十五号前安排乙方（指上诉人）上船，如在这期间安排不了，甲方退还乙方相关费用（在缴费总额中扣除已产生的费用后）……”。现上诉人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船员办证及就业协议》并退还交纳的费用2万元，被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返还相应的费用。本院认为，双方均同意解除《船员办证及就业协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应否退还交纳的费用以及退还的金额，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船协议》，双方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在2016年3月17日至4月15日前安排上诉人上船就业，否则退还上诉人相关费用，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并未在此期间为上诉人安排上船就业，已经违反了该协议的约定，应退还上诉人在扣除已产生费用后的相关费用。关于退还的金额，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船员办证及就业协议》时，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收据，记载收费项目为培训费、办证费、就业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加盖烟台顺风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公章、载明客户名称为“鸿海”的收款收据，其中一张收据载明三次上船费用合计5000元，另一张收据载明收费项目为“培训费、办证费”合计5800元，上诉人对该收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结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收据的记载，本院认为，培训费、办证费、就业费系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服务实际发生的费用，在合同解除后，该笔实际产生的费用应在交纳费用的总额中予以扣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有5000元的介绍就业费，但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有该部分费用，且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中亦未载明该部分费用，被上诉人主张介绍就业费是其产生的费用，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介绍就业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3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3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莱州市鸿海船员服务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于树恩92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于树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600元，由上诉人于树恩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莱州市鸿海船员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霞
审判员 刘 腾
审判员 刘海波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