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3刑终320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月11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继承，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魏某，男，1991年6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6年1月14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逮捕，2016年7月13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魏某犯包庇罪一案，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皖1302刑初27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为由提出抗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磊、代理检察院张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为：2015年12月3日14时20分许，被告人陈某某酒后驾驶皖L／C18**号牌东风小型客车沿宿州市埇桥区境内祁县镇单寨村乡村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村于祁县镇团结路三叉路口北侧时，因采取措施不当撞到停放在路东侧由陈某甲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至被害人陈某甲受伤。后陈某某将被害人陈某甲送到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治疗，陈某某为逃避法律制裁，电话通知被告人魏某来到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顶替自己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魏某向公安机关谎称自己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经安徽天和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某某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108.mg／100ml。经宿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甲的伤情为重伤二级。经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事故责任认定，陈某某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6年1月11日，陈某某到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交通肇事的事实。2016年1月14日，魏某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民警抓获。
本案在审理期间，陈某某的亲属与陈某甲达成民事赔偿协议，陈某某的行为取得了陈某甲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证明，2015年12月3日14时40分许，在宿州市埇桥区祁县镇团结路与单寨村交叉口处。一辆电动三轮车被车撞，现伤者在皖北矿务局医院抢救。
2、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陈某某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陈某某的准驾车型为C1，魏某的准驾车型为B2。
4、中国电信通话记录证明，陈某某在2015年12月3日15时03分许，与魏某电话联系的情况。
5、户籍信息证明，陈某某出生于1989年10月10日，魏某出生于1991年6月3日。
6、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12月3日14时42分许，宿州市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接131××××5916手机报警称：在宿州市埇桥区祁县镇单寨村东湖，一辆电动三轮车被撞，现伤者在皖北医院抢救，该案案发。在医院见到陈某某、魏某两人，询问谁是驾驶员，遂将魏某口头传唤到交警支队接受询问，经询问发现魏某说明不了案发经过，经对陈某某询问，两人说话有很多疑点，经对魏某进一步询问和法律宣传，魏某承认是顶替的驾驶员。当晚带陈某某抽血。2016年1月7日对陈某甲受重伤立案。2016年1月11日，陈某某到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投案自首，并于当日将陈某某刑事拘留。2016年1月14日，魏某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民警抓获。
7、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证明，陈某某与被害人陈某甲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陈某某取得被害人陈某甲的谅解。
（二）鉴定意见
1、安徽天和司法鉴定所安徽天和司毒鉴字（2015）第038号乙醇检验报告证明，陈某某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其浓度为108.83mg／100ml。
2、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司）鉴（死因）字（2015）17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陈某甲的伤情为重伤二级。
3、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区分局埇公痕字（2015）052号车辆勘查检验分析意见书证明，皖L／C18**号小型客车左前侧部位与力之星牌电动三轮车左前头部位相接触、擦划碰撞所形成。
（三）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5年12月3日中午，她和陈某某一起到祁东矿陈某某的战友处吃饭，陈某某中午喝了不少酒。饭后陈某某开车送她回家，她坐副驾驶位置，当时车开得不慢，撞上三轮车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撞车了。出事后，陈某某就下车去看骑三轮车的人，后来有几个人过来帮忙，叫救护车。她从车上下来后就先走了，后来什么情况就不清楚了。
（四）被害人陈某甲陈述，2015年12月3日下午，他骑“力之星”电动三轮车从祁县镇团结村陈家出来，经团结路由西向东到了有一个小闸的地方他就靠边停车，他从三轮车上下来去后边捡酒瓶，从北边来了一辆黑色的车撞到了三轮车，三轮车又挤着他了，对方开车的是个男的，出事后对方就把他拉到车上，后他被送到医院。
（五）被告人供述
1、陈某某供述，2015年12月3日中午，他在祁东矿吴家战友家吃饭，喝了有一杯半白酒。下午2点左右，他驾驶皖L×××××号牌小客车带着朋友李某回家，李某坐在副驾驶座。他当时从祁东矿往南过了一个农场，怎么撞的电动三轮车他也不清楚，他下车之后就把伤者拉到他车上，他当时报了120，他叫另外两个老头打的110。120给他说找不着地方。他就开着车来到祁县，到祁县后救护车在那等着，就把伤者给拉走了。他在加油站南边路边碰见魏某，魏某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车碰人了，他叫魏某给顶，魏某当时不愿意。他没有给魏某说怎么出的事故，魏某知道撞的是三轮车。后来他俩就一起到医院去看看伤者的情况，到医院后交警队就来人了。魏某后来就被交警队的人带走了。
2、魏某供述，车当时不是他开的，大概是2015年12月3日下午2点43分许，陈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开车出事故撞人了，叫他到祁县街上去。后他在祁县中心街见到了陈某某，他俩一起到了皖北医院。在医院里陈某某给他讲，让他顶替一下驾驶员，他当时也没有问是谁开的车，后来交警队来人问谁是驾驶员，陈某某说是他开的车，然后他就跟着到交警队的人走了。到了交警队后陈某某给他打电话说是怎么出的事故，他就照陈某某说的情况给交警队的人说了，他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魏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做假证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陈某某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陈某某的亲属与被害人陈某甲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陈某某取得了被害人陈某甲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魏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对被告人魏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魏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抗诉意见及支持抗诉意见：认为一审法院未认定陈某某交通肇事后逃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不当，应在三到七年有期徒刑量刑。陈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后找到魏某，让其顶替自己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陈某某具备报警条件没有报警，在将伤者送医院后，为逃避酒精检测和逃避法律追究，找人“顶包”，根本目的是为逃避法律追究，妨害了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虽然陈某某有肇事后将伤员带离现场进行抢救的行为，但陈某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
陈某某上诉称：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自己保护现场，及时拨打120，让周围群众拨打110报警，送伤者去医院抢救，投案自首，与被害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要求法院判缓刑。
辩护人意见：1、抗诉理由不能成立。陈某某的行为不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陈某某没有逃离事故现场，事故发生后及时拨打120，并将伤员送往医院，又委托他人报警。到医院后支付医疗费用，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魏某顶替的情况是上诉人一时冲动，更是魏某主动要求所致，时间很短，上诉人就承认自己是肇事者，并抽血化验。到事故组如实供述，又多次积极交钱为被害人救治，陈某某叫他人“顶包”的行为不属逃逸。检察院抗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量刑过重。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上诉人与被害人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且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上诉人能知错就改，主动担责，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小，认罪态度较好。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控辩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检察机关提出的陈某某指使魏某顶替其驾车肇事的行为构成肇事后逃逸，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审理认为：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拨打120，积极救助伤者，并将伤者送往医院后支付医疗费用，未离开医院，履行了法定义务。让魏某冒名顶替，欲逃避法律制裁，不属于刑法意义上逃逸。原判未认定陈某某有逃逸情节，并无不当。故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应对陈某某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意见。审理认为：原判依据上诉人具有自首，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已予以从轻处罚。但上诉人指使他人顶替，涉嫌妨害作证，其犯罪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不符合缓刑条件。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该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魏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陈某某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陈某某的亲属与被害人陈某甲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陈某某取得了被害人陈某甲的谅解，亦可对其从轻处罚。魏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上诉人、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晓红
审判员 王 鹏
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尹峰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