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民终3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跃立，该公司董事长。
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建设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
委托代理人：梁文德，山西卓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朝阳，男，汉族，1973年11月27日，河南省林州市，该公司项目负责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庚强，男，1981年2月19日生，汉族，陕西省宁强县村民，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芳，女，1991年5月18日生，汉族，陕西省宁强县村民，住。
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山西战和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献明，男，1971年6月30日生，汉族，河南省汤阴县村民，住。
上诉人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张庚强、李艳芳与被上诉人王献明因劳务合同一案不服平遥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8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现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庚强、李艳芳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7年4月27日（2016）晋0728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要求被上诉人另外支付扣押的劳务费用1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张庚强等三十余多民工在2013年3月11日受雇于河南省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在平遥县××焦化厂××小区××楼从事木工作业，于本年8月3日完，同月13日上午在林州二建公司领导和段村派出所民警调解下与王献明做出了结算单，确认了工程结算情况，并同意将余款566306元发放到工人手里，在发放工资时，林州二建公司以民工讨要工钱时私自拉闸和损坏办公桌为由强行扣压了两名民工工资15000元整和原告汽车一辆及其23345元的剔凿费。车辆，两名民工私自拉闸和损坏办公桌赔偿一案，经法院做出了(2013）平民初字第95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二项，由王小凤、张庚强一次性赔偿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因工人拉闸等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元整作为了结。第三项，其他双方互不追究，再无纠葛。”上诉人李艳芳等两人工人是受雇于上诉人张庚强，因他们的行为上诉人张庚强已经做出了赔偿，就不能在扣押上诉人李艳芳等工人的工资，应将其工资返还给上诉人。
上诉人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张庚强剔凿费2334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缺乏客观的事实依据。2013年1月上诉人承包山西平遥一矿焦化有限公司职工住宅小区建设工程后，将主体工程分包给一审王献明，同年3月王献明又将该工程中1号楼其中的两个单元的木工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张庚强。截至2013年8月13日，上诉人为张庚强所属的务工人员累计发放了工资956040元。同月16日被上诉人张庚强所属的务工人员33人联名签字捺印出具承诺书，人工费全部付清，与上诉人及王献明再无牵连。2014年1月26日上诉人的项目经理王朝阳与王献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王献明未完成之部分工程项目计价310164.2元（含剔凿费）由上诉人施工作业，费用由上诉人支付。至此上诉人与王献明、被上诉人张庚强及其务工人员经济上再无有瓜葛。上述事实，有1号楼木工结算单、工资表、承诺书、补充决算协议书、王献明等证明材料及收款收据未完工程支付款项明细表已经形成证据锁链，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张庚强是胡搅蛮缠。一审判书仅对2013年8月13日之结算单和补充协议字面分析，不尊重补充协议的实质性条款以及之前务工人员出具的承诺书、补充协议所附之剩余工程支付款项明细。判上诉人支付剔凿费实为偏袒被上诉人张庚强，有失司法公正。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之诉求。
被上诉人张庚强答辩，因《补充协议上》由约定，工程验收合格以后，就应当返还涉案费用。王朝阳和王献明签订的《补充协议结算书》，不能说明我们没有做剔凿工作。
被上诉人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答辩，15000元扣除的是两名工人的工资，不是张庚强的工资，两名工人没有参与调解，调解书中的8000元是张庚强再赔偿林州二建8000元。
张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王献明连带支付张庚强、李艳芳工资38345元（15000元＋23345元）；支付从2013年8月15日起算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资之日的利息；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承包山西平遥县一矿焦化有限公司职工住宅小区（北羌富君小区）建设工程（王朝阳为该项目负责人）后，将主体工程分包给被告王献明，同年3月王献明又将该工程中1号楼其中两个单元的木工工程分包给张庚强，张庚强雇佣了含李艳芳在内的33名民工务工。2013年8月初，张庚强因索要工资与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发生纠纷，张庚强带领李艳芳、李昌茂等工人找到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气愤之下，李艳芳两次将工地的电闸拉下，李昌茂捣毁了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办公桌，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因此造成损失，即于8月13日发放工资时从蒋真昌名下扣李艳芳工资10000元（因蒋真昌为李艳芳工作组的负责人，负责结算该组工资，故工资表上体现为扣蒋真昌10000元），扣李昌茂5000元。蒋真昌、李昌茂在工资表上签字。另还扣留了张庚强所驾其妻王小凤的轿车。8月15日，张庚强、李艳芳、李昌茂分别给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出具检讨书，认可拉闸停电等造成损失，愿接受罚款处理。对返还轿车、赔偿拉闸等损失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以（2013）平民初字956号民事调解书调处为：“王小凤、张庚强一次性赔偿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因工人拉闸等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元整作为了结。三、其他双方互不追究，再无纠葛。”2013年8月13日，王献明与张庚强签订“北羌富君小区1＃楼木工结算单”，写明结算金额为“566306元，包括剔凿、拆模及楼内模板清理，以上事项甲乙双方认可，双方同意发放到工人手里，后事由甲乙双方自行处理。”同日，王献明与张庚强又签订“补充协议：……现因工程未验收，按惯例同意甲方暂压易习打费23345元，待工程验收合格后，由甲方王献明一次性返还给乙方张庚强”。2013年8月13日，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向工人发放工资511553元，33名工人签字领取工资的同时应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要求签名承诺累计已领工资956040元，人工费全部付清，但上述所领工资中不包含剔凿费23345元。后小区工程验收并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庚强、李艳芳诉请15000元工资，2013年8月13日的工资表上蒋真昌、李昌茂栏目处写明扣壹万元整、扣伍仟元整。李艳芳的带班组长蒋真昌、李昌茂签字确认，张庚强、李艳芳、李昌茂分别向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书面检讨认可【张庚强之检讨书见（2013）平民初字第956号案】。之后，因拉闸损失等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还留置了张庚强、王小凤的轿车，引发了张庚强等起诉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等返还轿车及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反诉赔偿拉闸损失30000万元之（2013）平民初字第956号案，审理该案中，张庚强认可拉闸形成损失，对以工资扣收李艳芳、李昌茂拉闸等损失15000元不仅未提异议，而且还另赔偿了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拉闸损失8000元。综上本院认为张庚强、李艳芳与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对工资抵消拉闸损失15000元已达成合意，该合意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其效力。该合意已于2013年8月13日、12月25日履行完毕，而张庚强、李艳芳于2016年2月又反悔起诉，有悖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张庚强、李艳芳要求支付工资15000元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张庚强诉请23345元剔凿费，从张庚强、王献明2013年8月13日之结算单及补充协议字面分析，“结算”、“验收”均为工程完毕后之用语，如工程尚未作业，按常理用语应为“预算”、“完工”（或“完成”）。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其在本院（2013）平民初字第956号案中也提交了盖有其公司公章的补充协议复印件，可见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清楚该补充协议。而该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决算书及附明细表等证据显示的剔凿、清理工程是否为张庚强所诉剔凿工程真伪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比较张庚强、李艳芳、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之证据，本院认为，张庚强诉请23345元之剔凿费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该事实存在；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否认张庚强完成剔凿工程真伪不明，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发包单位将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王献明，王献明又将木工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张庚强，依据上述规定，本院认定其行为无效。但张庚强分包之木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张庚强要求支付易u凿费23345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张庚强、对工程实际交付时间未举证证明，故利息应酌从起诉之日起算。鉴于本案的付款习惯为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张庚强所带领33名民工，而结算书及补充协议系张庚强与王献明签订，故本院确定张庚强诉请之剔凿费23445元由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予以支付，王献明承担连带责任，该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追偿。因23345元剔凿费为张庚强所带领33名民工之劳务报酬，故张庚强受领该款后即支付所务工民工。
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张庚强剔凿费23345元；并支付从2016年2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王献明对上述第一条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向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张庚强、李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诉要求被上诉人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支付15000元工资的上诉请求，经查，在原审法院审理（2013）平民初字第956号中，张庚强对工人拉闸形成损失，以及以工资扣收李艳芳、李昌茂拉闸等损失15000元表示认可，并且在（2013）平民初字第956号民事调解书上达成合意还需另行赔偿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拉闸损失8000元，故原审法院对张庚强、李艳芳要求支付工资150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所诉被上诉人未实际完成剔凿工程，不应支付剔凿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决算书及明细表显示的王献明未完成工程中第三项剔凿及清理工程是否与张庚强所主张剔凿费用系基于此工程的证据并不充足，未形成证据链条，不能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证明标准，因此不能对抗张庚强、王献明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结算单，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9元，由上诉人张庚强、李艳芳承担175元，由上诉人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宏丽
审判员 元晓鹏
审判员 韩 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