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5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龙卫国，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海，四川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秀英，女，汉族，1986年8月27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冬，男，汉族，1985年1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赵明月，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林霖，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设计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吴小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小冬于2010年7月14日入职到西南设计研究院所属机电三院从事暖通专业设计工作。2013年12月，双方对《机电三所2013年度奖金核算表》进行签字确认，吴小冬应获得的奖金总额为210440元。西南设计研究院于2014年1月26日向吴小冬发放上述奖金的70%，其税后金额为111486元，余63132元奖金未发放。2014年2月18日，吴小冬向西南设计研究院提出辞职，此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4年8月，吴小冬申请仲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西南设计研究院向吴小冬支付2013年奖金98954元；二、驳回吴小冬的其他仲裁请求等内容。该仲裁裁决向双方送达后，西南设计研究院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3年7月西南设计研究院制定《2013年度生产与技术经济责任制定管理办法》及其补充说明，规定设计人员奖金包括工程设计奖和工程服务奖金，并对工程设计奖和工程服务奖金的发放时间作具体规定。双方确认《机电三所2013年度奖金核算表》中并为对该奖金的属性分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仲裁裁决书及送达证明、《2013年度生产院技术经济责任制定管理办法》及其补偿说明、机电三所2013年度奖金核算表》及双方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2013年年度奖金进行了确认并发放了部分，剩余奖金63132元未向吴小冬发放的事实成立。吴小冬以此要求西南设计研究院给付上述奖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机电三所2013年度奖金核算表》中并未明确其奖金的分类，故西南设计研究院要求按照内部管理规定，员工辞职后停发工程服务奖金，并主张上述奖金中涵盖工程服务奖不应支付给吴小冬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南设计研究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吴小冬支付2013年年度未发放的奖金余额63132元；二、驳回西南设计研究院不向吴小冬支付2013年年度未发放的奖金余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西南设计研究院负担。
宣判后，西南设计研究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吴小冬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其主要理由为：1、西南设计研究院制定并公布的《2013年度生产院技术经济责任制定管理办法》及其补充说明已经明确奖金由工程涉及奖及工程服务奖构成，年底预先统一核算。其中70%作为工程设计奖金在当年底发放，其余30%作为工程服务奖金在次年7月份根据员工是否具备工程服务条件而决定归属与发放。基于此规定，预先核算金额只需一个总额即可，至于具体设计奖金额或服务奖金额简单按照比例计算就可清楚。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应进一步分开记载设计奖金金额和服务奖金额的做法，西南设计研究院认为是多此一举，法官是凭个人主观意志在不当干预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实施方式。2、上述《管理办法》在吴小冬曾工作部门机电三院的实施情况看，统一都是以年底预先核算总额来确定当年的工程涉及奖和次年上半年的工程服务奖。除离职的吴小冬外，没有其他员工对制度的实施方法提出过异议。故仅预先核算总额的方法既不会偏离制度本身的规定，也不会造成侵害劳动者权益的事实。
吴小冬辩称，一、西南设计研究院提出的拖欠奖金属于工程服务奖，属期酬性质，不属于个人奖金的观点不成立。《2013年度奖金总额核算表》和《机电三所2013年度奖金核算表》均被公司命名为“2013年度奖金”，纳入2013年职工个人所得之中，是对2013年已完成工作量的奖励和报酬。西南设计研究院在员工签字确认当时未作特殊说明，其事后以“奖金有属性分类”为由拒不发放明显违背诚信，有失公平。二、《奖金核算分配管理办法》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内容上均违法法律规定，不能适用。1、制定时间不合法，该《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从2013年1月1日起执行，但该《办法》于2013年7月8日经职工代表团联席会议讨论，2014年3月6日由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从讨论到决定的整个时间线呈倒序状态。2、制定主体不合法。西南设计研究院提交的《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管理制度》显示各类公司职工代表的比例为“……院、部门两级行政领导原则上不超过职工代表总数的三分之一。”公司在规定中擅自将强制性规定改为“原则上”的软性条件，同时大幅调高中层干部在职工代表中的比例。即便《管理办法》作为内部规章不受法律法规程序性规定的管理和约束，但制定该办法的主体上仍存在巨大瑕疵。3、未对《管理办法》进行公示和宣贯。公司仅提交一份没有注明时间、地点，尚未加盖公章的《宣贯说明》，吴小冬对该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不能认可。《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刻意模糊“已实现奖金”和“未实现奖金”的概念，无视职工已付出的劳动而将年度奖金作“预期利益”一概而谈。奖金作为工资的合法形式，不应被排除在用人单位向离职员工给付的薪酬范围之外。该规定及解释将职工辞职与牺牲奖金绑定在一起，以扣减职工的劳动所得“要挟”职工，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赋予劳动者自由辞职的权利。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西南设计研究院是否应当向吴小冬支付《机电三所2013年度奖金核算表》中确定的吴小冬奖金的30%的金额？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关于诉争款项的性质问题。西南设计研究院发布了《2013年度生产院技术经济责任制定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并按照该《管理办法》进行落实。《机电三所2013年度奖金核算表》中对吴小冬2013年应得奖金进行结算，并由吴小冬签字确认，双方对该《核算表》中结算的金额均予以确认。《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设计人员奖金包括工程设计奖金和工程服务奖金，年底统一结算，分两次发放：年底发放个人奖金的70%，其余30%在结算年度下一年度7月份发放”。该规定中仅明确奖金分两个部分以及发放时间，并未对奖金总额中工程设计奖和工程服务奖中所占的比例作明确规定，更未明确规定奖金总额中的30%系次年上半年的工程服务奖。虽然西南设计研究院于2013年12月26日发布了《﹤2013年度生产院技术经济责任制定管理办法﹥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补充说明》），其中第4点对上述条款中奖金的性质、比例、发放时间作了进一步解释，但西南设计研究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补充说明》的内容向包括吴小冬在内的所有涉及人员进行明确告知。西南设计研究院提交的三名经过公证的证人证言也未证明该设计研究院将《补充说明》的内容进行传达。因西南设计研究院经过传达的制度中并未对奖金的性质作明确界定，作为完成工作内容的提成，应当作为工资的组成部分，具有法定的强制性，《补充说明》不对吴小冬发生约束力。
关于《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的问题。该条款规定：“院离职（或除名）人员一律停发未分配项目奖金；已分配工程服务奖金停止发放。”首先，《管理办法》并未对对奖金总额中工程设计奖和工程服务奖中所占的比例作明确规定，故无法按上述条款规定确定需要停止发放的工程服务奖具体金额。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上述条款对劳动者自由、平等选择职业带来一定限制，可能有损劳动者取得报酬的权利。再次，《管理办法》明确规定是2013年度的，但吴小冬于2014年离职，是否应适用上述规定，《管理办法》并没有明确。综上，西南设计研究院不能以《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为由，不向吴小冬发放诉争款项。本院对西南设计研究院主张诉争款项系2014年上半年工程服务奖，不应向吴小冬发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诉争款项作为吴小冬2013年度应得奖金的一部分，应当由西南设计研究院向吴小冬进行发放。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和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代理审判员 陈进梅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