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6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立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丹霞路与漳华路交汇处福海阳光16幢S01号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75357822Y。法定代表人：严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耀辉，漳州市芗城区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真，漳州市芗城区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裕伟，男，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文，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林，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建明，男，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玲萍，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发，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立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裕伟、原审被告吴建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立盛公司并未与黄裕伟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委托任何人向黄裕伟购买材料。黄裕伟所举的欠条，立盛公司并不知情，对于欠条上加盖的内业章,公司亦不知情，并且也不曾授权吴建明使用公司的内业章，内业章是内部使用的，并不对外产生效力。黄裕伟起诉请求偿还79200元的材料款，但没有提供相关的材料单予以佐证，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真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排除黄裕伟与吴建明相关材料买卖行为存在不涉及华安金昌龙厂区一期5#、6#厂房建设工程的可能。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认为吴建明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也与本案的买卖合同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吴建明应当另案进行起诉。一审法院向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调取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控告吴建明等人的控告材料及公安机关向吴建明所作的询问笔录等，因公安机关尚在侦查阶段，相关事实尚未最终确定。吴建明是否挂靠上诉人应当由公安机关侦查完毕才能认定。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做出侦查结论后再重新审理本案。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裕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对讼争《欠条》加盖单位业务章进行确认，其实际与吴建明共同成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理应对吴建明所欠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讼争《欠条》上的“金昌龙5#、6#厂房欠地材款”加盖上诉人内业资料专用章，系先有内容后盖章。这证明上诉人对涉案货款已经进行了确认。更何况，上诉人在其他场合也一直使用该公章。至于上诉人对吴建明的抗辩，是基于其内部管理的关系，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二、上诉人与吴建明系挂靠关系，上诉人依法也应对本案讼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上诉人依法也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不符合先刑后民原则，无需中�审理。上诉人向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控告吴建明等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司专用工程款以及私自冒用公司项目部专用章的刑事责任，而不是吴建明挂靠上诉人的责任。因此，上诉人与吴建明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不仅不是上诉人的控告要求，也不是刑事案件所管辖的范围。本案与刑事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不是同一法律事实。四、上诉人与吴建明系内部承包关系，也理应对本案讼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承建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吴建明。上诉人在向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的《控告信》中，也自认吴建明从上诉人处承包涉案工程，并控告吴建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司专用工程款。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吴建明辩称：一、黄裕伟所出售的材料系用于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即金昌龙5#6#厂�，故上诉人应当对结欠黄裕伟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3月31日，上诉人与（发包人）福建金昌龙机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关于金昌龙厂区一期5#厂房、6#厂房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吴建明等人向上诉人承包前述建设工程，但上诉人仍对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进行检查、管理，支付工程款，及行使本案所涉工程施工的决策权。二、上诉人在欠条上盖章确认欠款事实，故上诉人应当对结欠黄裕伟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在欠条上盖章充分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黄裕伟供建材于本案所涉工程及结欠金额清楚且认可，故上诉人应当对结欠被上诉人黄裕伟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5698号、5697号民事判决书、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终2926号、2927号、2928号民事判决书充分说明上诉人一直以“项目部内业资料章”对外确认欠款事实，故本案上诉人在欠条上的盖章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裕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立盛公司、吴建明共同偿还欠款792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3月31日，立盛公司与案外人金昌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摘要）：立盛公司向金昌龙公司承建金昌龙厂区一期5#、6#厂房工程。之后，吴建明等人向立盛公司承包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期间，吴建明向黄裕伟购买材料用于该建设工程，经结算，吴建明确认尚欠黄裕伟材料款79200元。立盛公司、吴建明至今未偿还该欠款。一审法院认为,黄裕伟提供的欠条足以认定吴建明向其购买材料用于金昌龙公司厂区5#、6#厂房工程，结欠材料款79200元，故吴建明应偿还其所欠货款。立盛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控告状记载“2015年3月31日，我公司与（发包人）福建金昌龙机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金昌龙公司”）订立名称：‘金昌龙厂区一期5#厂房、6#厂房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总造价为：贰仟肆佰陆拾柒万玖仟玖佰柒拾壹元捌角柒分（24679971.87元）人民币。合同总工期为330天，项目所在地位于漳州市华安经济开发区内。同年2015年5月5日，曾志贤、吴建明、曾振万等三人共同向我公司提出承包此建设项目，并在提交给我公司的项目建设‘承诺书’中做出若干保证和�诺，其中有‘保证及时支付工程材料款、机械费、施工班组工资’等。该工程施工开始后，我公司正常履行对本公司项目工地的检查，管理和工程款项支付。”立盛公司该陈述可以认定其与吴建明等人系被挂靠人与挂靠人的关系，吴建明向黄裕伟购买材料用于案涉挂靠工程，故立盛公司应对吴建明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黄裕伟与吴建明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吴建明应偿还黄裕伟材料款79200元，并从2017年6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立盛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裕伟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建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偿还黄裕伟货款79200元，并从2017年6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福建立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80元，减半收取890元，由吴建明、立盛公司负担，鉴定费3700元由福建立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立盛公司对查明的“吴建明等人向立盛公司承包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期间，吴建明向黄裕伟购买材料用于该建设工程，经结算，吴建明确认尚欠黄裕伟材料款79200元。立盛公司、吴建明至今未偿还该欠款。”有异议，认为不属实。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二、上诉人是否应就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是：其已向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控告吴建明等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司专用工程款以及私自冒用公司项目部专用章，本案吴建明是否挂靠上诉人应当由公安机关侦查完毕才能认定，本案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黄裕伟与立盛公司、吴建明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控告吴建明等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司专用工程款以及私自冒用公司项目部专用章的行为虽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讼争的纠纷不属于�一法律关系,也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的规定，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应当继续审理，原审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就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立盛公司与案外人金昌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后，并未实际施工涉案金昌龙5#、6#厂房工程，而是将工程交由吴建明等人施工，吴建明在施工期间对外结欠被上诉人地材款并出具欠条，�条上加盖了“福建立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福建金昌龙机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厂区一期5#6#厂房工程项目部内业资料专用章”，上诉人应当对结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承担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本案欠条上加盖的印章虽然是上诉人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内业资料专用章，但上诉人对该印章是上诉人刻制并在涉案工程中使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庭审中，上诉人自认“管理上有漏洞”，亦无法举证吴建明购买的材料用于讼争工程之外的其他工程项目。因此，本案讼争欠条项下的材料是用于涉案金昌龙5#、6#厂房工程的事实可以认定。其次，对于吴建明与立盛公司的关系,在法庭询问:“吴建明与你公司是什么关系,是否是员工或挂靠或内部承包关系”时,上诉人虽陈述,“吴建明与我方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但在其控告书中，上诉人却提出,“吴建明等三人共同向我公司提出承包此建设项目”,而吴建明在漳州市芗城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询问笔录中,亦在回答“福建金昌龙机械科技有限公司5#6#厂房建设工程是什么单位或什么人在施工的”问题时,陈述“我们挂靠福建立盛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标的项目”。因此，一审认定吴建明挂靠立盛公司的事实可以成立。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对外实施的法律行为，如果相对人对于挂靠事实不明知，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黄裕伟对于吴建明挂靠上诉人立盛公司的事实是明知的。因此，上诉人依法应对吴建明挂靠期间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与吴建明系内部承包关系，吴建明在承包期间，以上诉人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购买材料，结欠货款并出具欠条，并加盖上诉人的涉案工程项目部内业资料专用章，吴建明的行为则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依法对讼争货款应承担的责任则是付款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没有加重其责任承担。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立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上诉人福建立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庆彩审 判 员 杨小红审 判 员 郭兰君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韩英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