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0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代君，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平，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果，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和睦家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李碧菁（ROBERTALYNNLIPSON），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欣，北京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代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和睦家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睦家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字5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和睦家医院与孙代君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实和理由：一、美中互利（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筒称北京美中互利）与和睦家医院存有关联关系：1.公司法中对何为关联关系作出了规定，北京美中互利与和睦家医院法定代表人一致均为李碧菁，二者之间存有关联关系。2.和睦家医院在起诉状中明确其与北京美中互利均为美国公司在中国的关联企业。3.工作期间，孙代君的直属领导为W×Stryker（史×），其为北京美中互利与和睦家医院的高级副总裁。孙代君一直为北京美中互利和和睦家医院同时工作，在和睦家医院任职期间仍在使用北京美中互利的邮箱。两份劳动合同时间上的对接亦能反映出两家公司之间存有关系。二、和睦家医院并未向孙代君有效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三、和睦家医院认可孙代君在北京美中互利任职年限进行连续计算，二者之间存有关联关系，孙代君与和睦家医院签订合同应认定为二次签订劳动合同。四、一审程序违法。
和睦家医院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代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前后两个用人单位是独立法人，孙代君在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后在和睦家医院办理入职建立新的劳动关系，相应的社保重新缴纳，办公地点亦发生变化，本案并不符合会议纪要中所述用人单位规避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情形。2.和睦家医院已在劳动合同终止前通过多种方式通知了孙代君劳动合同不再续签，孙代君在劳动合同终止前从未提出过要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是在劳动合同终止后很长时间才提出该要求。
和睦家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和睦家医院无需与孙代君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美中互利与和睦家医院隶属于同一集团公司，北京美中互利成立于2001年12月26日，主要经营范围为医疗器械贸易。和睦家医院成立于2010年7月28日，主要经营范围为医疗服务业务。孙代君于2008年12月1日进入北京美中互利工作，担任法律顾问，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期限自2008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1日终止。由于集团的经营战略调整，孙代君填写了《离职雇员专用表》与北京美中互利终结劳动关系，并与和睦家医院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终止，仍担任法律顾问，该合同中确认孙代君在北京美中互利的工作年限累计计算为在和睦家医院的工作年限。孙代君填写了《新员工入职单》并办理了入职和睦家医院的手续。孙代君的社会保险、公积金、个人所得税等在北京美中互利任职期间的由北京美中互利缴纳并代扣代缴，在和睦家�院任职期间的由和睦家医院缴纳并代扣代缴。
孙代君主张由于集团的经营战略调整才导致劳动合同主体的变化，其实际同时为北京美中互利及和睦家医院提供法律服务，两公司为关联公司，和睦家医院规避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符合连续两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故有权要求和睦家医院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睦家医院不予认可，主张孙代君与北京美中互利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和睦家医院因集团的经营战略调整才与孙代君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属于客观原因，且完全按新员工入职办理了相关手续，无规避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双方为首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非第二次签订，约定工龄累计计算不代表签订劳动合同的次数需累计计算，在无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应视为和睦家医院与孙代君连续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双方劳动合同已经到期终止，和睦家医院已按相关法律规定支付了孙代君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等，到期终止前孙代君并未提出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和睦家医院主张于2014年12月4日与孙代君面谈并同时向孙代君发出电子邮件、手机信息等，通知其终止劳动合同，并提交电子邮件、（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272号公证书、手机信息记录、谈话录音为证。孙代君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否认和睦家医院曾面谈告知其终止劳动合同，不认可收到终止通知邮件或信息。和睦家医院主张于2014年12月23日通过快递向孙代君邮寄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原因为“您与我公司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并提交（2014）京正阳内民证字第17618号、17619号、17620号公证书及快递邮件1054149853×号（显示：妥投）、1053645891×号（�示：退回妥投）、1054149852×号（显示：退回妥投）的全程跟踪查询单为证。孙代君不认可已收到上述终止通知，称不同意终止劳动合同，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认可快递单上的地址分别为其身份证上的地址（1054149853×号邮件显示的地址）、登记在与北京美中互利及和睦家医院的劳动合同中的居住地址（1054149852×号邮件显示的地址）及其母亲公司的地址（1053645891×号邮件显示的地址）。
一审庭审中，孙代君称其最早向和睦家医院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月4日，该日其到公司上班发现门锁无法打开，该上班行为表明其要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次是2015年1月24日以快递的形式邮寄了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第三次是2015年3月12日再次以邮件的形式通知和睦家医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睦家医院不认可�代君于2015年1月4日向其提出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认可已收到上述书面通知，但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孙代君在2015年1月24日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和睦家医院主张该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向孙代君支付了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2963.50元（计算方式：北京市职工社会平均工资的3倍即17379元*6.5月）及4天的代通知金11542.62元（计算方式：2014年11月的基本工资62763元／21.75天*4天）。孙代君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
和睦家医院另主张孙代君在职期间从事第二份职业，根据孙代君已签收的《和睦家医院员工手册》，构成严重违纪，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为证明孙代君在职期间从事第二份职业即担任×商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总经理，和睦家医院提交了（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8090号公证书、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开庭笔录、谈话录音等为证，孙代君认可公证书及开庭笔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主张×公司为其母亲的公司，其并非该公司雇员，仅是帮忙。孙代君认可《和睦家医院员工手册》末页其本人的签字，但不认可该手册的内容。
孙代君曾将和睦家医院申诉至仲裁委，要求和睦家医院与其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1月19日，仲裁委裁决和睦家医院与孙代君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睦家医院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孙代君与北京美中互利及和睦家医院先后分别签订劳动合同，两份劳动合同的双方均依约履行了相应合同期限内的义务，从劳动合同的签订主体看，和睦家医院并非两次劳动合同的主体，仅为后一劳动合同的主体，故和睦家医院不构成与孙代君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虽然北京美中互利公司与和睦家医院为同属一个集团公司的成员公司，但两公司仍是成立于不同时期并从事不同经营范围的两个独立法人，并不存在相互设立的关系，在无明确法律规定或约定的情况下，和睦家医院不应被视为与孙代君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均认可孙代君在北京美中互利的工作年限累计计算为在和睦家医院处的工作年限，和睦家医院依该年限计算并支付了孙代君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等，其支付标准不低于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双方均认可因集团的战略调整导致劳动合同签订主体的变化，现无证据证明和睦家医院存在明显违反诚信和公平原则的行为规避与孙代君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难以认定为和睦家医院与孙代君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睦家医院提交的电子邮件、（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272号公证书、手机信息记录、谈话录音、快递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单、（2014）京正阳内民证字第17618号、17619号、17620号公证书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和睦家医院所主张的已于2014年12月4日与孙代君面谈并同时发出电子邮件、手机信息通知孙代君终止劳动合同，且于2014年12月23日向孙代君有效地址送达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孙代君虽对上述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收到终止通知，但未提交反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代君称其最早向和睦家医院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月4日，但未举证证明，和睦家医院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5年1月24日孙代君书面要求与和睦家医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合同，该日已在劳动合同约定的终止日后，即孙代君并未在和睦家医院通知其终止劳动合同后、劳动合同到期前向和睦家医院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和睦家医院在劳动合同到期日前通知孙代君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并支付经济补偿、代通知金的行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
综上，孙代君要求与和睦家医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和睦家医院要求无需与孙代君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和睦家医院有限公司无需与孙代君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孙代君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和睦家医院出具的离职证明一份，其上载明：孙代君于2008年12月1日开始在和睦�医院工作，和睦家医院与孙代君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和睦家医院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能够说明和睦家医院在2014年12月31日前通知了孙代君离职，约定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不能代表工作次数连续计算。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
另，二审期间，孙代君提交取证申请：1.调取孙代君在和睦家医院和北京美中互利工作期间使用的企业邮箱中的工作邮件；2.和睦家医院和北京美中互利供孙代君使用的两张门禁卡基础信息；3.孙代君在和睦家医院担任法律顾问期间为北京美中互利审核（签订）协议和出具法律意见的文本。因孙代君的上述申请不符合法律关于法院调取证据的规定，本院对孙代君的上述申请不予准予。
二审期间，和睦家医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1.在孙代君任职期间，北京美中互利的法定代表人与和睦家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碧菁。
2.和睦家医院陈述称史×在北京美中互利和和睦家医院均有任职，职务为副总裁。
和睦家医院提交的证据显示，2011年11月9日，史×发给孙代君邮件中载明：由于美中互利今年的重组，我们的目标之一是根据员工的职能对员工进行重新安排。集团职位的员工将会从美中互利医疗转移至和睦家。尽管这些员工的劳动合同和薪资发放将会由和睦家负责（北京和睦家或者上海和睦家），但我们还是会将美中互利和和睦家区别开来，包括分开的工作表现审评，薪酬及奖励。我们需要在12月31日前完成变更。
你作为法律顾问，负责所有美中互利包括和睦家及美中互利医疗的法律事务。你还将汇报给集团，并且不会变为任何部门或实体。因此，我们希望尽快正式将�的职位转至和睦家。并且正好可以利用这次变更由和睦家跟你续签你即将于12月初到期的劳动合同。
你的职位保持不变。你将向我汇报。你的工作表现管理及“软性”的人事事宜将由我负责。和睦家医疗中的一家公司，可能是北京和睦家将会根据我的指示负责你的薪资发放。你在美中互利的工作年限将会被和睦家认可。
3.因集团战略调整，孙代君与北京美中互利公司未续签劳动合同。孙代君《离职雇员专用表》中离职日期栏“离职”被删除，手改为“转出”。
孙代君提交的《工作简述》中显示，孙代君工作地点包括北京美中互利和和睦家医院/集团。
4.和睦家医院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有以下内容：
孙代君：……就是除非你有有一些理由的话，否则的话咱们第二次续签合同公司有没有权利单方终止合同，这个你有跟Brent�和睦家医疗行政副总裁）讲吗？
……
孙代君：你们出来说你必须要走，如果中国的法律不是这样讲的，中国的法律说我现在在这个时间点我还是员工，那你们没有权利终结我的合同，我要继续当我的员工，你们要给我工作条件……
胡×（和睦家人资副总裁）：……你想要什么呢？
孙代君：我想要离职金。
胡×：……我们现在能做的不管是什么样的理解方式，我们现在能做的是该怎么着，法律怎么要求，我们怎么做。
孙代君：法律要求这个时候我要在你们没有给我一个最终答案以前，我要做我的员工啊。
……
孙代君：我不会遵照你的到12月31号就离开……
5.劳动仲裁时，孙代君主张的系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时和睦家医院起诉要求无需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就是否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各执一词，二审中，经释明，和睦家医院及孙代君均同意将本案判项变更为确认孙代君与和睦家医院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或孙代君与和睦家医院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孙代君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有权要求和睦家医院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理由如下：
一、孙代君主张和睦家医院与北京美中互利均系美国美中互利集团下属的公司，和睦家医院虽主张其与北京美中互利关系较远，但其在一审起诉书中亦明确陈述称和睦家医院和北京美中互利均为美国美中互利在中国的关联企业。另考虑到，在孙代君任职期间，北京美中互利的法定代表人与和睦家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碧菁，本院认定北京美中互利与和睦家医院存有关联关系。
二、孙代君主张其在职期间，一直同时为北京美中互利和和睦家医院工作，其在两家公司期间担任的职务、工作内容及领导基本没有变化。和睦家医院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孙代君系在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在和睦家医院办理入职建立新的劳动关系，相应的工作地点及社保等均有变化。依据查明的事实，在因集团原因，孙代君入职和睦家医院前，史×电子邮件中有“你作为法律顾问，负责所有美中互利包括和睦家及美中互利医疗的法律事务。你还将汇报给集团，并且不会变为任何部门或实体”等内容，该内容与孙代君陈述意见相一致。另，孙代君提交的《工作简述》中显示，孙代君工作地点包括北京美中互利和和睦家医院/集团，该证据反映的内容亦与孙代君陈述意见相一致。结合和睦家医院出具的《离职证明》所载“孙代君于2008年12月1日开始在�睦家医院工作”之内容，本院采信孙代君同时为北京美中互利和和睦家医院工作的主张。
故此，因和睦家医院与北京美中互利存有关联关系，在孙代君任职期间，非因其个人原因，与新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且孙代君在入职和睦家医院后，亦同时为和睦家医院及北京美中互利工作，应认定孙代君符合与用人单位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情形。
三、和睦家公司主张孙代君在职期间从事第二职业，担任×公司总经理，并提交孙代君×公司名片（电子版）、电子邮件、录音等证据，证明孙代君在职期间处理×公司工资、报销、业务事宜。双方均认可×公司法人系孙代君母亲。孙代君称，在离开第一份工作后，有五个月时间处于待业状态，孙代君曾想过在其母亲的×公司试着干干，所以才有名片，但这些文件从来没打印过也没使用过。在入职和睦家医院后，确实在业余时间帮助母亲，但未从事母亲公司的工作。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孙代君实际使用了×公司名片并以×公司总经理名义开展业务；和睦家医院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亦不能明确反映孙代君认可其在职期间从事第二职业；另，考虑到×公司法人系孙代君母亲，孙代君关于帮助母亲的陈述亦具合理性，故认定孙代君在职期间从事第二职业的依据不足。另，和睦家医院主张不再签订劳动合同的理由之一为孙代君从事第二职业，但其仅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为由终止了劳动合同关系，并未以孙代君从事第二职业为由拒绝与孙代君续签合同或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
四、和睦家医院主张孙代君未在劳动合同到期前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直至2015年1月24日才以快递形式提出该要求。孙代君主张在劳动合同到期前已经提出了签订无�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从和睦家医院提交的录音证据看，在合同到期前，和睦家医院已表达了终止劳动合同的意思，而孙代君在双方未能就离职金金额达成一致的情形下，称“你们没有权利终结我的合同，我要继续当我的员工”，对此应认定为在双方协商经济补偿金未果的情形下，孙代君明确作出了不同意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
依据相关规定，在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时，劳动者提出或同意续订、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孙代君符合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情形，且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存有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对其要求确认与和睦家医院自2015年1月1日起存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字597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孙代君与北京和睦家医院有限公司自二○一五年一月一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
三、驳回北京和睦家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和睦家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和睦家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审 判 员 杜丽霞
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