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71刑初2733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铁水，男，1992年4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会同县，苗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会同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靖铭，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7〕27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铁水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俊昇出庭支持公诉，邹铁水及其辩护人王靖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24日晚上，被告人邹铁水与邹某2、邹某1等人在中山市南区欣荣湘菜馆吃饭喝酒的过程中，与邹某1发生矛盾，遂纠集多人持棍到场，后在该菜馆门口上前推邹某2，并用拳头殴打被害人邹某1导致其受伤（经法医鉴定，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造成现场秩序严重混乱后逃离现场。2017年3月11日，邹铁水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邹某1的陈述、证人邹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邹铁水的供述、疾病证明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并据此认为，邹铁水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邹铁水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邹铁水辩称其当时只是打了邹某1一拳。
辩护人提出邹铁水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理由是：1.邹铁水并未随意打人，其打人事出有因，也没有造成现场秩序混乱；2.邹铁水只是打邹某1左额头部一拳，情节轻微，邹某1并未因左额被打而倒地或扭伤左脚，其左脚受伤与邹铁水无关；3.内侧半月板后角下缘撕裂与典型半月板严重破裂有明显区别，半月板损伤在临床上分为1、2、3度，而邹某1的半月板后角下缘撕裂在2度以下，这种伤情达不到轻伤二级，故本案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4日晚上8时许，被告人邹铁水在中山市南区欣荣湘菜王饭馆吃饭时与老乡邹某2、邹某1发生争吵，随即离开。当晚9时许，邹铁水纠集多人持刀返回现场。后邹铁水在该饭馆门口用拳头殴打邹某1左额，致邹某1左脚拐了一下受伤（经法医鉴定，其左额部、左眼眶皮下出血，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下缘撕裂，符合钝性暴力所致，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7年3月11日，被告人邹铁水在中山市西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邹铁水向被害人邹某1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元，并取得对方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邹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2月24日晚上8时许，其和邹铁水（已作辨认）、邹某2等几名老乡在中山市南区欣荣湘菜王饭馆吃饭，席间邹铁水和邹某2争吵，后邹铁水离开。半小时后，邹铁水带着几名男子持铁棍、刀过来。当时其站在饭店门口，邹铁水冲过来对着其左额打了一拳，力度较大，其左脚就拐了一下。次日早上，其发现左脚膝盖处有些红肿，遂前往医院检查，发现左脚半月板后角下缘撕裂、关节囊少量积液。案发前其左脚没有受过伤，也没有去医院治疗过。
2.中山市公安局南区分局渡头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12月24日晚上8时许接到被害人邹某1的报案后展开侦查，于2017年3月11日在中山市西区御舞网吧附近将被告人邹铁水抓获。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南区西环二路11号欣荣湘菜王饭店。
4.病历本复印件，证明邹某1于2016年12月25日到中山市人民医院就诊时，接诊医生在其病历本上记录“被人打伤后头部、右眼部疼痛一天”“外伤后左膝盖疼痛一天余”等内容。
5.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字〔2017〕1006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明邹某1左额部、左眼眶皮下出血，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下缘撕裂，符合钝性暴力所致，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6.中山市人民医院医务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院查询不到2016年12月25日之前被害人邹某1在该院治疗过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的记录。
7.谅解书，证明2018年1月4日，被告人邹铁水的家属代其向邹某1赔偿人民币8000元，并取得对方谅解。
8.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邹铁水的身份情况。
9.证人邹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2月24日晚上，其和几名老乡在中山市南区欣荣湘菜王饭馆吃饭时，席间邹某2和邹铁水因喝酒问题发生争吵。后邹铁水拍桌离开，不久后带着十几人返回，其中一两人拿着刀。邹某2上前想问对方干什么，但被邹铁水推倒。其赶紧上前拉开邹铁水。这时邹某1过来，邹铁水没说什么就用拳头打了对方头部一拳。当时其看到邹某1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仍然站在原地。其对被告人邹铁水作了辨认。
10.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其和几名老乡在欣荣湘菜王饭馆吃饭，席间邹铁水和邹某1的弟弟争吵，邹某1三兄弟就围住邹铁水，但随即被老乡们劝开。二十分钟后，邹铁水来到饭店门口，后面跟着几名男子，其中两人拿着刀。邹铁水喊了一句“我怕你啊”，就冲到邹某1面前用拳头打了对方两拳，随后搭乘摩托车离开。当时其看到邹某1的眼睛被打淤了。其对被告人邹铁水作了辨认。
11.证人邹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邹铁水和几名老乡在其饭店吃饭时发生争吵，随后离开。不久，其听到饭店外面有吵闹声，出去发现其哥邹某1被打了。邹某1说是邹铁水带人过来搞事，还打了他。事前邹某1的左脚和左膝盖都没有异常情况，行走也是很正常的。他也没有说过他的脚有疼痛及受伤。在被打的第二天，邹某1的左脚开始出现痛感。其对被告人邹铁水作了辨认。
12.证人邹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8时许，邹铁水在欣荣湘菜王饭馆因喝酒问题和其、邹某1发生争吵，随后离开。当晚9时许，邹某1走出饭馆至门口时，邹铁水冲过来打了邹某1头部几下。其见状立即打电话报警。次日上午，其得知邹某1进医院检查，并知道他的脚受伤了。此前他的脚没有受过伤。其对被告人邹铁水作了辨认。
13.证人邹某5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邹铁水和邹某2在欣荣湘菜王饭馆吃饭时因喝酒发生争吵，其与几名老乡将二人拉开。后邹铁水叫来十多名男子，其中有人提着砍刀。邹铁水冲到饭馆门口对着邹某1头部打了一拳。当时邹某1的头部起了一个包，身体往后晃了一下，但没有跌倒在地。邹铁水很快离开现场。不久后警察赶到，邹某1就跟着警察去派出所报案。
14.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9时许，其接到其姐夫邹某1的电话说他被人打了，遂赶往现场，看到邹某1坐在欣荣湘菜王饭馆门口。邹某1说刚才他被邹铁水打了头部，还说脚膝盖也被打了。其当时就看到他的头部肿了一个包。警察很快过来，查看现场后让邹某1到派出所备案。邹某1就坐上警车去派出所，其驾车跟随过去。当晚11时许，邹某1做完笔录出来，要其送他去医院。但当时太晚了，其只能将他送回家。次日中午，其打电话给邹某1才知道他的脚膝盖部位受伤了。案发当日邹某1行走没有异常情况，此前他也没有去医院治疗、检查过脚膝盖。
15.证人肖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1时许，其丈夫邹某1由其弟弟肖某1送回家。当时其看到邹某1的头部前额处肿了一个包。他说被一个老乡打了，还说脚也痛，但其没有去查看。后邹某1自己用药油揉头部和脚膝处。次日早上6时许，他说脚膝处很痛，说要去市人民医院检查，后就自行去了医院。案发前邹某1的左脚没有异常，也没有去医院治疗过左膝盖。
1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5日上午10时许，其在中山市人民医院急诊室上班时接诊过一名叫邹某1的男子，对方称左膝很痛。其开单让他先去做膝关节磁列共振平扫。当时其在邹某1的病历本上记录“外伤后左膝关节疼痛一天余，体察左膝关节内侧压痛，诊断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撕裂”等内容。
17.被告人邹铁水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案发当晚，其和邹某2、邹某1等老乡喝酒时发生争吵。后其离开并让邹某6帮打电话叫人过来。二十分钟后，有五六名男子搭乘一辆面包车过来。他们下车跟在其后面，其就去找邹某1三兄弟。当时其看到邹某1站在饭馆门口打电话，遂跑过去对着邹某1头部打了一拳，随后离开现场。其对被害人邹某1作了辨认，并指认了作案现场。
针对控辩双方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4e条之规定，半月板破裂的均属于轻伤二级。至于破裂情况如何并未细分。而在医学方面，半月板破裂既有横裂型、纵裂型，也有后角型、前角型、松弛型等有多种损伤类型。故被害人邹某1左膝半月板后角下缘撕裂明显属于半月板破裂的情形。鉴定机构据此评定邹某1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合法有据、客观有效，且鉴定程序合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辩护人所提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2.对于辩护人提出邹铁水并未随意打人，邹某1左脚受伤与邹铁水无关，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案发前邹铁水和邹某1等人的争吵已经平息，事已了结。后其纠集他人返回现场并殴打毫无防备的邹某1，纯粹是为发泄情绪而借故生非、随意打人，其主观上具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目击证人邹某5的证言证实邹铁水殴打邹某1头部时致对方身体往后晃了一下，与被害人邹某1证实邹铁水殴打其头部时，因力度较大致其左脚拐了一下相符。多名证人的证言及伤情照片证实邹某1左额部被打后立即肿包或出现淤青，亦能印证邹铁水打人时力度较大的事实。而人体半月板的功能在于稳定载荷、缓冲震荡。故邹某1证实其左膝半月板受伤系邹铁水所致客观可信。同时，证人肖某2的证言、病历本复印件及医生陈某对该病历内容的确认能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当晚邹某1返回家后其左膝关节出现疼痛感。亦有多名证人的证言能佐证案发前邹某1行走无异常、左脚无异常。据此，足以认定邹铁水的殴打行为与邹某1的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下缘撕裂存在因果关系。其具备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要件。故邹铁水构成寻衅滋事罪无疑。辩护人所提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铁水无视国家法律，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邹铁水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邹铁水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邹铁水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指控邹铁水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所提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邹铁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应梅
人民陪审员 温超月
人民陪审员 肖泳谊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郭展翅
书 记 员 吴曼榕
冯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