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华。
委托代理人卢天明，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菁芸，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海。
上诉人陈建华与被上诉人李云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溧速民初字第68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建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李云海诉称，2012年3月22日，史某向其借款1000万元，并约定2012年5月23日归还。陈建华为该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到期后，陈建华以允许其贷款及其他方式冲抵借款600万元，尚欠400万元未归还。请求法院判令陈建华立即归还借款400万元，承担自2012年3月22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并负担诉讼费用。
陈建华答辩称，当时的借款人史某所借款项数额不对。对于利息，因为李云海没有明确计算方式，故无法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2日，史某向李云海借款1000万元，由陈建华担保。借条载明：今借到李云海人民币壹仟万元正（小写：10000000元），月息2%，该款将于2012年5月23日按时归还。如到期未还，自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五倍向李云海计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并按欠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陈建华自愿为该笔借款及所有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间为借款之日起六个月内。史某在借款人栏签名，并注明“2012.3.22”。陈建华则在担保人栏签名。后李云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史某支付借款1000万元。2012年9月13日，李云海向陈建华送达催款通知书，要求陈建华在担保期内履行担保义务。2012年9月14日，陈建华作出书面承诺：“史某不按期还款，作为担保人我不违约，但近期资金周转紧张，本金史不还，我慢慢还款，直至还清。
2012年8月27日、9月21日、10月22日，李云海分别向陈建华经营的溧阳市银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2012年12月5日，陈建华代李云海偿还他人债务100万元。后李云海与陈建华约定，该600万元抵消部分债务，故李云海现仅要求陈建华支付借款本金400万元和相应利息。
对于李云海的庭审陈述，陈建华认为：借条中的“月息2%”在形成借条当时并没有写，这有可能是李云海在借款发生后擅自添加的，对其余证据没有异议。陈建华还陈述：一、2012年3月22日，李云海支付给史某借款320万元后，史某随即又按照与李云海的约定，返还李云海弟弟李云才160万元，其中154万元是汇款，6万元是现金。所以实际发生的借款是840万元。陈建华已经支付了6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40万元。二、借款到期之后，史某已经向李云海支付利息30万元。三、关于李云海所诉的利息，李云海在庭审中并没有详细说明利息的计算依据，所以对于这一部分不应笼统地予以支持。
对于自己的主张，陈建华提供中国农业银行溧阳经济开发区支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2年3月22日史某向原告弟弟李云才汇款154万元的事实。陈建华另提供史某、鲍某两名证人出庭作证。史某作证称：当初借款时说好是借1000万元，由陈建华担保，利息约定7分。当时，李云海一共汇到其账上840万元。22日当天，汇了两笔160万元，计320万元。因李云海要出借1000万元，但李云海凑不足1000万元，所以其就汇给李云才154万元，然后还了6万元现金，从帐上走一下，这样帮李云海凑足1000万元。另外，2012年4月下旬，李云海讲要付利息，其经济紧张，就向鲍某借了30万元付利息。证人鲍某作证称：当时，史某打电话给其，讲要借30万元急用，其刚好家里有30万元现金，史某叫其送到天目路的洗车场内。史某在那里洗车，其当面将钱给史某的。后来一个开着奥迪A6车子的人，也就是李云海过来到史某处拿的钱。证人鲍某还提交了史某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一份。
对于陈建华的陈述及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李云海表示均不是事实，不予认可。
原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李云海要求陈建华承担1000万元借款在实际借用期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即已经归还的600万元借款按照自借款之日至归还之日计算利息，现尚未归还的400万元借款自借款之日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史某向李云海借款1000万元，由陈建华担保是事实，有李云海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催款通知书及陈建华的答复等证据予以证明。该借款发生后，陈建华已经通过各种方式代史某偿还借款600万元，尚有400万元借款未归还。陈建华作为该笔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史某及陈建华向李云海出具的借条中已经就逾期还款所承担的责任及利息计算方式作出明确约定，李云海现要求陈建华承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1000万元借款在实际借用期间所产生利息，该利息请求并无不当，故依法应予支持。对于陈建华辩称的已经支付给李云海弟弟李云才160万元，应在李云海出借款项中予以扣除的辩解理由，因该付款行为与讼争借款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故对该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对陈建华辩称的史某已经向李云海支付借款利息30万元的辩解理由，因李云海不予认可，陈建华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此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对陈建华提出的李云海借款利息请求计算方式不明确的辩解理由，因借条中明确约定了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李云海依约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故对陈建华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李云海、陈建华以及史某之间如有其他纠纷，可另行起诉，另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建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李云海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承担相应借款利息（已经归还的600万元借款自借款之日计算利息至归还之日，尚未归还的400万元借款自借款之日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陈建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史某追偿。案件受理费52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7600元，由陈建华负担。
上诉人陈建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3月22日，李云海汇给史某320万元后，史某又给了李云才160万元，李云海已认可该款是其收的，应予扣除。即使以现金方式支付的6万元不能认定，借款最多也只能认定发生846万元。原审判决后，其又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给李云海250万，借款本金已全部归还。
被上诉人李云海答辩称，原审判决后，陈建华确于2014年1月27日又支付250万元，同意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再扣除250万本金。2011年6月29日，其出借给史某200万元。2012年2月，其又出借给史某40万元。这些出借款来源于其弟李云才。史某先后共归还了110元。出借1000万元前，其与史某就说好要将前款还清。该154万元就是归还以前的借款。还清前款后，其已将3张借条和1张收条还给史某。
基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经查阅原审卷宗又查明，李云海与陈建华就已归还的借款本金600万元在原审中均认可：陈建华于2012年8月27日归还200万元，2012年9月21日归还200万元，2012年10月22日归还100万元，2012年12月5日归还100万元。
二审又查明，史某卡号为62×××15银行卡对账单反映：2012年3月21日结存373.74元，2012年3月22日依次发生转存160万元，转支154万元，转存160万元，转支100万元，现支4万元，现支8万元，最后结存540373.74元。李云海卡号为62×××17银行卡对账单反映：2012年3月21日结存909456.76元，2012年3月22日依次发生现存6.6万元，现存5万元，现存40万元，转存20万元，现存3.5万元，转支160万元，转存154万元，转支160万元，最后结存456.76元。另外，李云海还提供了其名下3张银行卡的对账单，这3份对账单反映：李云海经常有大量的资金往来。
二审另查明，李云海、陈建华一致认可：讼争借款是先写借条，并签了担保，后才付钱；史某借的1000万元，大部分用作归还史某原欠陈建华的债务。
关于借款经过，史某在原审作证时陈述：当时说好借1000万元，由陈建华担保，利息7分。但是，李云海凑不出1000万元，其就汇给李云才154万元，还给了6万元现金，从帐上走一下，凑足1000万元。二审中，史某又陈述：2010年9月，许文彬向李云海借100万，其和周涛、史海俊提供担保，月息6分。该借款的利息全部清了。2011年6月，李云海催要，大家不但都没钱，且还需要钱，李云海就提出来需要找一个信得过人的担保。就再向李云海借100万，由其作借款人，杨志军作担保。李云海把2010年9月的借条还了，由其重新出具借条200万，月息6分，杨志军担保。这样，前面100万借款就结清了，李云海只需要给100万，实际给了94万，扣除了第一个月6万利息。2012年2月前，其逐步将200万元还清了。2012年3月，其急需资金，又找到李云海。李云海说要找一个大老板担保，其就找到了陈建华。李云海坚持要月息6分，因为急需钱，其就跟陈建华说月息只有2分，陈建华同意了。其就去找李云海，李云海说借可以，但是他没有这么多现金，要先把利息扣掉。其又去找陈建华，陈建华说既然借1000万，就必须打足这1000万。其又去找李云海，李云海说只有840万。后来，大家商量李云海先把200万之内的钱打到其账上，其再打回去160万给李云海，李云海当天再汇给其160万，账上就反映汇了320万。第二天，李云海再汇680万。汇回去时，李云海还叫不要汇给他，汇到李云才的账上。其汇给李云才是154万，又给了6万现金。160万到账后，当时其欠别人的钱，直接从账还给别人十几万，账上就只剩154万了，其就又叫他人送了6万元现金。史某后又书面解释：2012年3月22日，李云海原本只说汇160万元。当时，其只有2万元现金，又急需还他人8万元，故就提出留6万元用于还款，李云海也同意了，其就只汇了154万元。过了一会儿，李云海又说再汇160万元，并要求将原留下的6万元也补给李云才，其就取了4万元，加上现金2万元给了李云才。然后，其又取了8万元还给了他人。时隔2年多，前几天记忆模糊，查看银行流水后才回忆清楚。
关于借款经过，李云海在原审中陈述：2012年3月21日，史某找其，称陈建华资金短缺需要转贷，作为大老板不方便出面借款，由其出面借款，陈建华担保，其就将钱出借了。在（2013）溧民初字第1028号案件（即陈建华诉李云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审理中，李云海陈述：李云才收的154万元是其叫史某打的。该款是史某还2011年6月29日借的200万元。因为陈建华只给史某300万元用于还债。二审中，李云海陈述：2010年9月18日，许文彬向其借款100万元，月息6分，史某是担保人。该借款到期后未能归还。2011年6月，史某向其借款，由杨志军担保，并愿意将许文彬借的100万元予以归还，其才借给史某200万元，其中含许文彬借的100万元。大概在2011年年底，史某陆续归还了部分借款。2012年2月，史某再次提出借40万元，称该40万元用到陈建华身上，陈建华答应再借给史某500万元，如借到500万元，史某可将其本息一并还清，其就出借了40万元。2012年3月21日，史某提出陈建华要转贷，要其再借给史某1000万元，由陈建华担保。史某还说陈建华已答应再借1500万元，这样就可以还清以前的债务了。当时，杨志军已负债累累。其就提出借款可以，必须先将以前的债务还了。因为陈建华担保，再多的钱都不拍。2012年3月22日，在陈建华办公室，大家先办了了借款手续，陈建华当面同意1000万元中的300万元给史某归还债务。后来，史某只还了154万元，按其说不止这么多，但史某说在现在的环境下能够给154万元不错了，其还要还其他债务。
关于2011年6月29日200万借款的归还情况，史某称：在2011年6月29日借200万时，李云海已将许文彬写的100万借条给了史某。没有2012年2月的借款40万元的事实。2012年3月22前已还清之前的借款，总共还了230万元。当时，其没拿到2011年6月29日200万借款的借条原件，李云海说杨志军是担保人，要看原件。李云海把借条原件给了杨志军，其打电话给杨志军，杨志军说借条拿到了，已经撕掉了。还款均是现金，只有几张收条了。为此，陈建华只提供了3张收条，合计金额为90万元。李云海则称：史某写200万借条时，其还叫史某写了一张收100万元用于归还许文彬借款的收条。2012年2月确有40万元借款的事实。大概是2011年8月、12月、2012年1月间分批共还了110万元，加上2012年3月22日还的154万元，总计归还了264万元。2012年3月22日，其将3张借条和一张收条均给了史某。另外，史某说其凑不出1000万元，才先扣了利息，但其银行明细可以反映其有出借的能力。
本院认为，陈建华称史某于2012年3月22日支付给李云才160万元，李云海只承认收到154万元，陈建华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史某另外支付了现金6万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只能认定史某于2012年3月22日仅支付了154万元。
关于讼争的154万元，李云海称系用于归还史某此前拖欠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即使按李云海所述，史某于2012年3月22日支付给李云才的154万元系用于归还原欠借款，此行为也构成借新还旧，陈建华对此并不知情，自不需要对该154万元承担民事责任。
双方均认可在原审判决后陈建华又支付了借款本金250万元。陈建华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的借款本金系846万元，扣除陈建华在诉讼前归还的借款本金600万元及陈建华在诉讼过程中又归还的借款本金250万元，陈建华实际多归还借款本金4万元，该4万元理应抵扣陈建华需支付的借款利息。
综上，陈建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速民初字第683号民事判决；
三、陈建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云海利息1833893。
一审案件受理费52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7600元，由李云海负担22176元，由陈建华负担35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0元，由李云海负担20251元，由陈建华负担323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飞
审判员 罗希夷
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