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南法刑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男，1985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
辩护人倪某，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某，男，198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
以上二被告人均因本案于2013年5月25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2013）15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袁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廖庆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袁某及辩护人倪益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13年5月5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黄某电话联系刘某（另案处理）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接送5名外籍人员至深圳市南山区蛇口深圳湾公园中心路，并商量好车费为人民币330元（币种下同）。之后刘某伙同尹某（另案处理）驾驶车牌号为BE3V**的别克商务车完成接送任务，并得到车费330元。同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袁某带领上述5名外籍人员上船偷渡去香港。
2、2013年5月11日晚上，被告人黄某电话联系刘某到深圳市沿河路惠州酒店旁接送8名外籍人员至深圳市南山区蛇口深圳湾公园中心路，并商量好车费为330元。之后刘某伙同尹某驾驶车牌号为粤B×××××的别克商务车完成接送任务，并得到车费330元。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袁某带领上述8名外籍人员上船偷渡去香港。
3、2013年5月24日晚，被告人黄某电话联系刘某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大芬地铁站接送7名孟加拉籍人员至深圳市南山区蛇口深圳湾公园中心路。当晚由于刘某有事就电话通知尹某一人驾车接送。次日零时许，被告人袁某接到上述7名孟加拉籍人员后，让被告人尹某在附近停车等付车费，随后带领上述7名外籍人员准备上船时被执法人员当场抓获，同时将在中心路等候的尹某抓获。在尹某的配合下，执法人员将刘某抓获。另外，执法人员还于当晚将被告人黄某和偷渡人员谢某抓获，并扣押尹某驾驶的粤B×××××别克商务车和malata手机一部、刘某的三星手机一部、被告人黄某LG、coonlpad、bbk手机共三部、被告人袁某KPT手机一部、无牌板船一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袁某无视国家法律，多次组织他人偷越边境，且人数众多，应以组织他人偷越边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监控录像、被告人陈述等证据。公诉机关并建议对被告人黄某、袁某判处七年至九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黄某当庭表示认罪，但辩称其系受“高哥”指挥而实施犯罪活动的，其并非组织者，并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次和第三次组织偷越边境行为并未实施成功，且第二次偷越的8名人员中有5名是第一次未能偷越成功的人。
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1、公诉机关的指控遗漏了本案的首要涉案嫌疑人刘迎仔（即“高哥”），其才是被告人黄某的老板；2、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次和第二次偷越行为仅有口供材料，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不足，不能认定；3、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次偷越行为尚未完成即被抓获，属犯罪未遂；4、被告人黄某属本案的从犯、未遂犯，应减轻、从轻处罚。辩护人还申请法庭调查取证，以确认被告人黄某的老板“高哥”的真实存在。
被告人袁某当庭表示认罪，但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三次偷越均未成功。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某多次联系司机刘某或尹某（后二人另案处理）从深圳市罗湖区、龙岗区布吉等地运送偷渡人员至深圳市南山区深圳湾公园中心路，并通知被告人袁某在深圳湾公园接收偷渡人员，安排上船偷越中国内地与香港边境。二被告人具体作案情况如下：
1、2013年5月5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黄某电话联系刘某（另案处理）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接送5名外籍人员至深圳市南山区蛇口深圳湾公园中心路，并商量好车费为人民币330元（币种下同）。之后，刘某伙同尹某（另案处理）驾驶车牌号为BE3V**的别克商务车完成接送任务，并得到车费330元。同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袁某安排上述5名外籍人员登上偷渡至香港的船。
2、2013年5月11日晚上，被告人黄某电话联系刘某到深圳市沿河路惠州酒店和和平路七天酒店接送共8名外籍人员至深圳市南山区蛇口深圳湾公园中心路。之后，刘某伙同尹某驾驶车牌号为粤B×××××的别克商务车完成接送任务，并得到车费260元。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袁某安排上述8名外籍人员登上偷渡至香港的船。
3、2013年5月24日晚，被告人黄某电话联系刘某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大芬地铁站接送7名孟加拉籍人员至深圳市南山区蛇口深圳湾公园中心路。刘某因有事遂电话通知尹某一人驾车接送。次日零时许，被告人袁某接到上述7名孟加拉籍人员后，让被告人尹某在附近停车等待黄某前来支付车费，随后其在带领上述7名外籍人员准备上船时被执法人员当场抓获，在中心路等候的尹某亦被抓获。另，执法人员于当晚将被告人黄某和偷渡人员谢某抓获，并扣押尹某驾驶的粤B×××××别克商务车和malata手机一部、刘某的三星手机一部、被告人黄某LG、coolpad、bbk手机共三部、被告人袁某KPT手机一部、无牌板船一艘。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其几次接到阿灿电话接送人员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深圳湾公园。第一次是2013年5月4日晚12点左右，阿灿打电话给其，让其去布吉接送5个外国人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深圳湾公园，并且说好此次车费为330元。其约上尹某一起驾驶车牌号为粤B×××××别克商务车在布吉接上了5名外国人，其中一名外国人付了280元给其，其将钱给了尹某。途中，阿伟打电话问其有无接到人，并指示其将人送到深圳市南山区深圳湾公园蛇口中心路段后会再联系。次日凌晨1时左右，其和尹某将5名外国人送至蛇口深圳湾公园后，阿伟要求其将外国人放下，又给了其50元车费，之后阿伟就带领5名外国人走了。第二次是2013年5月11日晚上，阿灿打电话给其让其去罗湖区惠州酒店和和平路的七天酒店接8名外国人。其就和尹某一同驾驶车牌号为粤B×××××的别克商务车接上8名外国人，按约定送至深圳南山区蛇口深圳湾公园中心路，时间大约是5月12日凌晨1时许，阿伟给其两人260元车费，然后带领8名外籍人员进了中心路的绿化带。第三次是20l3年5月24日晚10点左右，阿灿打电话叫其晚上12点去布吉大芬地铁站接7个外国人，然后送至深圳市南山区蛇口望海路与中心路交接点，车费330元。因为其当时有事在身，就让尹某去，结果就被抓了。阿灿没有告诉其接的外国人是干什么的，其也没有问，其不知道外国人是偷渡去香港的，只是在第二次送完人后觉得老是深更半夜送外国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而且每次人一运到后就让其将人放下藏到河边的树林里，反正他们的行为不像常人所为，其就意识到阿灿让其接的外国人有点不合法，但具体是偷渡还是从事其他非法事情就不太清楚。其主要是为了赚330元的运输费用。其和阿灿、阿伟是通过电话联系的，阿灿电话号码是132××××9138、13l68191038、l8307651689，阿伟电话号码是l8675742085。并辨认出被告人黄某就是阿灿，是和其联系生意的人，到目的地接头的是被告人袁某，即其笔录中所称的阿伟，前两次付钱的也是阿伟。
2、证人尹某的证言，称其参与运送他人偷越边境，第一次是2013年5月4日晚上，其同意与刘某去布吉接几个外国人到深圳湾公园赚外快，二人开着其粤B×××××号银色别克商务车到布吉接了5个外国人，接到人后刘某给了其280元，次日凌晨1点多，车到达深圳湾公园中心路后，有人打电话给刘某将外国人放下，让他们走进路边的绿化带。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给刘某50元就走了，刘某把50元给了其。第二次是2013年5月11日晚上，刘某接到一个电话后，跟其说有一趟活去罗湖区的惠州酒店和七天酒店接8个外国人到深圳湾公园，并给其260元作为运输费。其答应了，就由其和刘某开粤B×××××号银色别克商务车去罗湖接了人。5月12日凌晨1点多，其两人将人送到深圳湾公园中心路，然后有人打电话给刘某，要他把外国人放下。外国人下车后，其两人就走了，其没有收到钱。第三次是2013年5月24日晚上10点多，其接到刘某的电话，说他没空，让其晚上12点在深圳布吉大芬地铁站出口的公交站台接7个外国人，接到后送到深圳蛇口望海路和中心路交界地方，有330元的运费。其见价格可观就答应了，便驾驶粤B×××××别克商务车接到外国人，送往目的地。这时有一个电话186××××2085（袁某）和其联系，让其将人放在路边的树林里，然后将车往前开点，他来给其付钱，然后就被抓了。其第二次拉完外国人后，觉得不对劲，其就问刘某，刘某说外国人是要坐船去香港的，但是否偷渡其没这个概念，而且其觉得事应该不是很大。粤B×××××别克商务车是其工作单位粤通汽车租赁公司的。
3、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其通过老乡谢自喜得知通过阿灿和阿伟能够偷渡去香港，其就想偷渡到香港打工。2013年5月24日，其坐车到深圳后与阿灿联系，阿灿要其准备2500元作为偷渡费用，到香港后给开船的人。晚上22时30分许，阿灿骑摩托车从南山天桥将其接到一个码头，并告诉其在船上等，当时阿伟已经在船上。后来他们两个人说要去接人就离开，其在船上等到次日凌晨1时许就被抓获。并辨认出被告人黄某、袁某分别是其笔录中提到的阿灿、阿伟。
4、证人MD.KAOSARACON、MIAHABDURROB、MAMUNMOHAMMAD、RANAMASUD、EIDRIS、SHAHlD、MILONMOHAMMAD（孟加拉籍偷渡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七人均交费通过他人偷渡去香港，2013年5月25日凌晨时分他们坐上由尹某驾驶的汽车来到深圳湾公园与在海边等候的袁某会合，随后被边防民警抓获。并辨认出被告人袁某。
二、物证、书证
1、扣押物品清单、船舶交接单、作案工具手机六部、粤B×××××别克商务车、无牌板船照片及辨认记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工具手机六部（其中黄某的LG、coolpad、bbk手机共三部，袁某的KPT手机一部、刘某的三星手机一部、尹某的malata手机一部）、粤B×××××别克商务车一辆、无牌板船一艘。
2、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
3、抓获经过
4、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号码开户资料、手机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黄某的手机号码13267l89138与袁某的186××××2085、刘某的137××××0052、尹某的150××××8250在2013年5月5日、12日、25日均有频繁的通话记录。
5、深圳交警出具的粤B×××××号车辆的监控记录和照片，证实粤B×××××号车辆在2013年5月5日、5月12日、5月25日凌晨时分在布龙路、滨海大道、北环大道等相关路段的监控记录。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深圳市公安局对偷渡人员谢某、MD.KAOSARACON、MIAHABDURROB、MAMUNMOHAMMAD、RANAMASUD、EIDRIS、SHAHlD、MILONMOHAMMAD（后七人均为孟加拉籍偷渡人员）等8人的偷越边境行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
7、情况说明，说明蛇口海上世界濠景海鲜酒楼2013年5月24日监控录像已过保存期被覆盖，无法恢复调取不到其录像。本案全部办案日志及所有笔录及相关材料均已装订于案件卷宗，已随案移交。被告人黄某被扣押手机共3部，其中1部开机密码经其本人确认忘记无法打开，其余2部手机全部短信内容均已核实调取。
8、被告人黄某手机短信截图。
9、案发现场指认照片及辨认，证实案发时被告人袁某、黄某被抓获的地点。
10、被告人黄某、袁某身份信息。
三、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
四、视频资料，证实尹某在布吉大芬地铁站附近接到七名外籍人员后行驶至深圳湾公园的过程。
五、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
1、被告人黄某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供述其三次送外国人坐船偷渡去香港的犯罪事实与起诉书指控基本一致，但辩称第一次其系应“大胡子”要求方联系阿伟负责安排偷渡人员上船，并告知阿伟接送司机的电话。听阿伟说，第一次因海水退潮和有边防人员搜查，未成功偷越。第二次其同样是接到“大胡子”电话后，方安排阿伟和司机将上次未成功偷越的5个外国人带上船，并在罗湖区和平路的七天酒店顺利接了另外的3个外国人。次日凌晨2点钟，阿伟打电话告诉其已经把人送上船了。这一次，“大胡子”给了其现金24000元，其给了“高哥”（其不知道真名），然后高哥给了其现金1000元。其付了司机的费用，而阿伟和船的钱，是由高哥给的。第三次是2013年5月24日下午，其和阿伟一起去蛇口海上世界濠景酒店找“高哥”要钱买快艇发动机，并到蛇口望海路海边的码头修船。当天22时30分许，其驾驶摩托车在南山汽车站天桥下接到要偷渡去香港的老乡谢某，一起到了码头，就让谢某在船上等。5月25日凌晨0时50分许，因阿伟称无钱付车费，其开着摩托车到达望海路与中心路交界口时，就看见阿伟和几名外国人一起被抓了，看到情况不对，其开着摩托车往蛇口方向行驶，没走多远也被抓了。其和阿伟修理的船是高哥的，阿伟带到海边准备偷渡去香港的7名外国人是其通过“大胡子”的老婆联系的。并辨认出被告人袁某。
2、被告人袁某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与起诉意见书基本一致。三次偷越均是阿灿联系其在深圳湾公园接人上船的，其不认识开车的司机，都是阿灿将司机的手机号码给其的。其认识的“高哥”是收海鲜的，并没有跟其一起组织运送过外国人偷渡。2013年5月24日，其和阿灿找老板拿钱买发动机，当时其站在远处只看到了老板的背影，但老板肯定不是“高哥”，因为两人的体型和形态相差比较远，平时阿灿也没有跟其说过“高哥”有参与组织偷渡的事。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袁某结伙运送他人偷越边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均已构成运送他人偷越边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多名证人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黄某的犯罪行为是负责联系司机接送偷渡人员至深圳湾公园，并安排被告人袁某送人上船，偷渡香港，无证据显示被告人黄某、袁某是整个组织他人偷越边境犯罪活动的组织者、策划者，同时亦无证据证实其二人在首要分子的指挥下实施了拉拢、引诱、介绍他人偷越边境的行为。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其二人的犯罪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边境罪证据不足，被告人黄某、袁某所实施的犯罪行为更符合运送他人偷越边境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黄某负责联系司机安排接送偷渡，其所具体实施的行为就运送偷渡该环节而言明显起到组织协调的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袁某在被告人黄某的安排下负责带人上船，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无论“高哥”该人是否存在，在本案中又起何种作用，并不影响本案被告人黄某的行为构成运送他人偷越边境罪，且其本人在本案亦属主犯的地位。故，辩护人提出需调查“高哥”该人的存在，进而确定被告人黄某在本案中的作用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三次安排人员偷越边境，有证人刘某、尹某、偷渡人员的证言及二被告人的供述予以证实，本院依法认定属人数众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在最后一次运送他人偷越边境的过程中被抓获，属犯罪未遂。综上，本院依法对被告人黄某、袁某予以减轻处罚，并予以区别量刑。综合考虑二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犯罪次数、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犯运送他人偷越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5日起执行至2015年11月2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袁某犯组织他人偷越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5日起执行至2014年11月2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华 瑜
人民陪审员 吴燕玲
人民陪审员 左 平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苏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