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04行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唐成伟，局长。委托代理人：景志斌，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某电，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龙川县黄石，现住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3511。委托代理人：黄连芳，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因诉被上诉人骆某电交通运输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城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2月7日9时22分许，珠海市交通运输局的执法人员在珠海上冲长途汽车客运站稽查时发现，车身为绿色的粤C小轿车在客运站门前停靠，一名男性乘客正在下车。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执法人员认为该车有非法营运嫌疑，遂上前表明身份，对司乘双方进行调查询问，制作询问笔录。该车司机即骆某电在接受询问时述称，其驾车从水拥坑到上冲客运站，车上有一名乘客。其认识乘客，（但）不知道名字。乘客到其店里修东西，其就送他到上冲客运站，乘客给了25元钱。骆某电承认其所驾车辆没有道路运输证。当天，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向骆某电送达违法行为通知书。在通知书中，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告知骆某电以下事项：骆某电于2015年2月7日9时22分在上冲长途客运站涉嫌实施“利用未取得（出租车）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首次违反规定”的违法行为，法律依据是《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拟作出罚款人民币10000元的处罚决定；如对该处罚意见有异议，可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提出陈述申辩，逾期未提出陈述或申辩，视为放弃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当事人有要求进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应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提出申请，逾期不提出的，视为放弃听证权利。在上述通知的期限内，骆某电没有提出陈述申辩，也没有提出听证申请。2015年3月9日，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粤珠交罚（2015）0109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骆某电于2015年2月7日使用粤C小型轿车有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行为，违反了《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依据《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决定给予骆某电罚款人民币1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5年3月13日，骆某电收到珠海市交通运输局邮寄送达的粤珠交罚（2015）010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骆某电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粤珠交罚（2015）01099号行政处罚决定。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提供了其执法人员对乘客罗某的询问笔录，以及现场询问乘客罗某的录像作为证据。其中，对乘客罗某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刚才乘坐的小车的车号是多少？答：是粤C。问：你与刚才驾驶这辆车的司机认识吗？答：不认识。问：你能讲讲坐上这辆车的过程吗？答：今早回老家，在珠海中大五院附近等车，由于没有车，我只好找到这辆车，这辆车的司机得知我要来上冲客运站，问我要车费25元钱，我同意了，就坐上这辆车过来了。问：你坐这趟车是否支付车费？答：上车时，司机向我收取了车费25元钱。”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执法人员现场询问罗某的录像显示，罗某在接受执法人员询问时陈述，其不是在中大五院那里等出租车，司机也住在中大五院那里，其与司机很熟，不知道他名字；其是给了司机25块钱；（今天早上）不是在路边碰到司机，他在那里有一个铺头，他是修电视的，其是叫他帮忙送；他不是“做车”的，是专门修电视的，就这样认识。骆某电认为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其有收费载客行为，罗某的询问笔录全部与事实不符，是执法人员自编自答的。骆某电质疑称：其车牌号码罗某根本就不知道；罗某说，执法人员没有问到这几个问题，他也没有回答过这几个问题；罗某当时时间急，赶着搬行李，没看笔录就签名了。为证明自己没有收费载客行为，骆某电提供了戴某的《证明》、罗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等证据。其中：证人戴某出具的《证明》称：“2015年2月6日晚上罗某来到我家里说他订了2月7日早上回老家的车票，因行李多，坐车不方便，问我有无朋友有车去上冲；我刚好认识一个维修部的师傅骆某电，之前我去修电器时听他说可能要去前山修车，于是我就打电话问骆某电，明天是不是去前山修车，经不经过上冲客运站，能否顺路载罗某一程，骆某电说有可能去，后来我就把骆某电的电话号码告诉了罗某；当时罗某也打了电话给骆某电，问能否顺路载他去上冲客运站，骆某电说，明天你再打电话给我吧；在通话过程中，我们都没谈到有关钱的内容。”证人罗某在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19日开庭审理骆某电诉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交通运输行政强制一案中出庭作证称：“我与骆某电是普通朋友关系，他是维修电视的，我经常去他那里维修，我跟他住同一片小区；（2月6日）下班后8点多我打过电话给骆某电，有朋友说他要去前山修车，我就打电话问骆某电有没空车我，（2月7日）早上也打了电话给骆某电，没有说到收钱；钱是我自己给骆某电的，是中途路过西藏大厦时给的；上车时我给骆某电钱他不要，我给了两次，他不要我就塞他口袋里了；我想着骆某电帮了我的忙，我就给他25块钱买烟；（执法人员）没有让我看笔录，也没念给我听，就叫我拿证登记，叫我签名我就签了名；（执法人员询问时）我没有说过（‘司机问我要车费25元钱’‘上车时，司机向我收取了车费25元钱’）这样的话，钱是我自愿给的。”对骆某电提供的上述证据，珠海市交通运输局认为，戴某没有出庭作证，其证言恰恰证明罗某和骆某电在此之前并不相识，关系是生疏的，不存在免费运输的动机。罗某属于翻证，双方在事后联系过，骆某电对罗某实施了某种影响，其证明效力低于执法现场采集的证言。罗某存在为骆某电开脱的情况。询问笔录强调的是有无收钱，没有强调谁主动或谁被动。原审法院认为，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于2015年3月9日作出粤珠交罚（2015）0109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骆某电于2015年2月7日实施了非法营运行为，决定给予其罚款人民币10000元的行政处罚。对于公民个人而言，该行政处罚数额较大，将严重影响到相对人骆某电的合法权益。因此，认定非法营运事实是否存在的证明标准不宜从宽。经查，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中，有对乘客罗某的询问笔录，和现场询问乘客罗某的同步录像，二者均为关键性证据。经比对笔录记载和录像所显示的内容发现，在记录时间、地点一致的情况下，询问笔录所记载的罗某证言与录像中罗某的陈述完全不相符，如笔录中有关罗某不认识司机的记载与录像不一致，录像中罗某的很多陈述均未记录在询问笔录中。鉴于同步录像更真实客观，询问笔录与此不符，故对乘客罗某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称骆某电未向其索要25元车费，更加反映出笔录记载内容的不确定性。在对乘客罗某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情况下，仅凭现场询问罗某的录像尚不足以认定骆某电有非法营运行为。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粤珠交罚（2015）01099号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于2015年3月9日作出的粤珠交罚（2015）01099号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珠海市交通运输局负担。上诉人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由骆某电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罗某的询问笔录和现场拍摄的对罗某询问的录像内容“完全不相符”并非事实。限于交通执法的行业特点，询问笔录在户外制作，很多时候被询问人往往因有急事，时间有限，笔录制作的精细度有限；此外，鉴于口头语与书面语本身具有的客观差异，询问笔录的内容不可能与录像中的对话逐字逐句完全相符。事实上，任何一份笔录都是对询问和被询问人双方对话内容的提炼和归纳，在对话基础上形成的询问笔录是不是真实和全面，最终是由被询问人阅读签字确认的，不能因为询问过程中常见的矛盾反复、质询疑点，就认定执法人员篡改了被询问人原意。对于双方是否认识这个核心问题，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提供了三段与此相关的录像，综合录像内容，鉴于罗某讲不出司机姓名、籍贯等基本信息，仅知道司机职业，执法人员在笔录记载时征得其同意，简略记为“不认识”，并未歪曲罗某的本意，罗某最终愿意签名确认笔录记载的真实性。询问笔录有关双方关系的陈述要结合执法录像来理解，不能仅依询问笔录记载和执法录像不完全一致而否定询问笔录的效力。退而言之，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收集乘客证言使用了询问笔录和视听资料两种取证形式，在有询问录像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却以“该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对询问录像视而不见。既然原审判决认为执法“同步录像更为真实客观”，就应该根据执法录像对双方并非亲友关系这一关键事实作出认定。事实上，依据罗某在骆某电诉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交通运输行政强制一案［（2015）珠香法城初字第23号］出庭作证的证言，恰恰佐证了罗某和骆某电之间并不认识，不存在亲友关系人情往来免费运输的动机。罗某庭审证言称他“经常去骆某电的铺头修电视”显然与他自己试图证明的通过戴某约车的过程相互矛盾，“经常修电视”的说法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二）根据《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的规定，非法营运是否成立，核心要素在于行为人是否使用无道路运输证和营运牌照的小型机动客车实施了收费运输，即是否存在营业性运输行为。根据本案证据，骆某电收取了25元车资的关键事实是应当予以认定的，且该车资与出租车的运价相当。至于罗某出庭作证翻证称钱是在经过西藏大厦时主动塞给骆某电，也不影响本案司乘双方达成收费运输合意并履行运输合同完毕的事实成立。在收费动机方面，双方先前未形成紧密亲友关系，根据生活常理骆某电不存在免费运输的动机；骆某电和罗某在执法现场均未陈述是否骆某电到前山修车顺路捎带的情节，后期陈述可信度存疑，加之从水拥坑到前山岱山路修车也不顺路经过上冲客运站；罗某称钱是在经过西藏大厦时塞给骆某电，骆某电直到目的地乘客下车都未将车费退还给罗某，恰恰证明骆某电没有免费载客的打算，甚至从执法录像还可以看出，骆某电拿出罗某支付的30元经执法人员退还给罗某，而双方指认的车费是25元，说明骆某电曾找回罗某5元零钱，佐证了骆某电没有免费运输的动机。（三）从运输工具角度分析，骆某电驾驶的是一辆由下线出租车营改非的私家车，车漆为全绿色，很难解释为自用目的，这种有意混淆出租车标志色的涂装，合理的解释只能是便于招揽乘客实施非法营运。骆某电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珠海市交通运输局的上诉。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与骆某电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骆某电使用无道路运输证和营运牌照的小型机动客车、搭载乘客罗某并收取费用的行为，违反了《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非法营运。一方面，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提交的同步执法录像等证据足以证明骆某电存在非法营运行为。本院认同原审法院关于乘客询问笔录记载内容与录像中乘客的陈述不相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观点，但同步执法录像记录了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查处骆某电涉嫌非法营运的过程，录像清晰记录了骆某电驾驶无道路运输证和营运牌照小型机动客车、搭载乘客罗某、乘客罗某支付25元车资等内容，非法营运行为的构成要件已经完备，珠海市交通运输局认定骆某电存在非法营运行为的证据充分；另一方面，骆某电与乘客罗某之间不存在人情往来免费运输的动机。关于罗某2015年5月19日的证言，由于不能排除事后骆某电可能对乘客罗某造成某种影响，该证言的证明效力低于乘客罗某在执法现场同步录像的陈述。综合本案证据来看，骆某电与乘客罗某并不熟悉，在搭乘骆某电的车之前，乘客并不知道骆某电的姓名、籍贯、电话，经过中间人介绍并提供电话号码才成就了涉案运输行为。骆某电主张本案系基于人情往来的免费运输，并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粤珠交罚（2015）01099号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告知了骆某电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依据及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依法予以送达，行政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粤珠交罚（2015）01099号行政处罚决定裁量适当。依据《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对于未取得营运牌照及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首次违反规定的，由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对行为人处以一万以上两万以下的罚款。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据此对骆某电处以最低的罚款额度一万元，处罚裁量适当。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珠香法城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骆某电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骆某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泉审 判 员  涂远国代理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林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