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2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52年3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伟，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83年7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男，1975年11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尚某，男，1951年3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方某、原审被告尚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3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伟、周文，被上诉人方某、被上诉人周某、方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原审被告尚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某、方某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某、方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忽略和回避了与债务形成有关的背景事实。本案中，周某、方某与尚某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事宜，在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20829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已经进行过基本事实的调查，但张某对该案并不知情、更未参与，对于尚某涉及到的入股、退股等行为，张某完全不知情。就判决内容而言，张某认为通州法院的认定错误明显，因为尚某在涉案债务产生前半年就已经退出合作，债务的形成与尚某在客观上不构成关联，完全不应在法律上形成连带的责任。退一步而言，即便该债务确应由尚某来负担，这笔款项也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明显，对于证据的证明效力未予认定。事实上，关于入股、经营、退股等与租赁合同履行有关的事实和细节，周某、方某作为全程参与了上述过程的人员，完全知悉并了解尚某和涉案债务的形成并没有关联的事实，该二人更为明白的是，张某对所谓的经营事宜概不知情。一审中，张某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可以直接证实上述事实，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周某、方某明确表示认可。该证据中，周某、方某的庭审意见非常明确，认为债务属于尚某个人债务，与张某无关。坚持认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此外，张某提交的证明中，亦充分体现了张子平、王京利的真实意思表示，充分印证了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事实。而对于上述庭审过程所呈现出来的案件事实和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却没有在判决书中进行载明，有意回避了对张某有利的庭审事实。这是造成本案法律适用错误，证据认定错误的直接体现。张某认为，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明显，对于证据的证明效力未予认定。
周某、方某二审答辩称：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尚某二审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
周某、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对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2082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尚某支付周某、方某应返还的房屋租金、垫付的房租、装修损失、违约金、评估费、受理费等共计733486.26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张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尚某于1977年9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4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记载“1.子女抚养，不抚养独生子女，儿子独立生活。2.婚后共同财产分割归女方：通州区后南仓×号楼×号房产面积52.97平米，产权人张某，归张某所有；通州区怡乐中街三区靓景明居×号楼×房产面积98.6平米，产权人尚某同意归女方张某所有。归男方：室内个人生活用品，家电归男方，男方无存款。3.债权债务：男女双方无债权债务男方无存款。4.女方存款归女方所有。5.我们完全同意本协议书的各项安排，没有其他不同意见”。
经查，尚某名下原有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怡乐中街怡乐园×区×号楼×层×号房屋于2017年2月6日变更登记至张某名下，现共有状况为单独所有。
另查，周某、方某于2016年6月1日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周某、方某与尚某、张子平、王京利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5月24日解除并要求尚某、张子平、王京利返还周某、方某租金及垫付的租金、支付装修等损失及违约金。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26日，尚某、张子平、王京利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出资成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通州区杨庄北里×号楼，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出租。2015年3月27日，张子平与永立天地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永立天地公司将北京市通州区天时名苑×号楼出租给张子平，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10日至2021年5月9日。2015年6月5日，张子平、王京利与周某、方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王京利、张子平、尚某将其拥有经营权的北京市通州区杨庄路北口天时名苑售楼处出租给周某、方某，租赁期限为6年，自2015年6月15日至2021年6月14日；涉案房屋面积为526平方米；租金为每年43万元；因涉案房屋装修及试营业，出租方向承租方提供三个月免租期；出租方在一个半月内为涉案房屋安装一部电梯，如果超出期限，出租方免租日期相应延长；承租方在产权范围内经出租方许可搭建经营场地应受出租方保护，如果因违建造成承租方的所有经济损失应当由出租方承担；因合同一方违约，另一方依约解除合同的，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当年十二个月租金的20%作为违约金。2015年6月6日，尚某在该《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处签字并捺手印。2015年8月11日，永立天地公司向张子平出具《同意转租证明》，同意张子平将其承租的房屋进行出租、分租。前述《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周某、方某依约将涉案房屋第一年租金43万元支付给王京利、张子平。2015年6月27日，尚某退出其与王京利、张子平的股权合作关系。2015年11月15日，张子平为涉案房屋安装了电梯。在周某、方某使用涉案房屋期间，因王京利、张子平、尚某未及时向上手出租人支付房屋租金，导致上手出租人要求周某、方某停止使用涉案房屋，周某、方某为继续使用该房屋，向上手出租人支付房屋租金15万元。2016年5月24日，涉案房屋被收回。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6）京0112民初208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周某、方某与尚某、张子平、王京利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5月24日解除；尚某、张子平、王京利返还周某、方某房屋租金204397.26元、垫付的房屋租金150000元、装修损失费329650元、违约金35800元，驳回周某、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1月24日生效。
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某提交了王京利、张子平出具的两份证明、2017年8月24日的庭审笔录复印件以证明张某对尚某与张子平、王京利合作一事并不知情，且周某、方某也知道该情况，并且曾在诉讼中主张上述债务并非尚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周某、方某对张某的主张不予认可，对两份证明及庭审笔录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周某、方某主张尚某退伙时曾取得10万，去向不明。尚某认可于2016年12月王京利向其支付了退伙的10万元，但该笔款项已经用于看病了。尚某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周某、方某所主张债务形成时间系在尚某、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张某与尚某已协议离婚，但离婚协议在未明确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仅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该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张某称该债务与其无关，该债务系尚某个人债务，其并不知晓，甚至主张相应民事判决结果错误，其应就此举证证明。但张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张某与尚某夫妻共同债务。故法院对于周某、方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张某对于尚某应支付周某、方某733486.26元应返还的房屋租金、垫付的房屋租金、装修损失费、违约金、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方某提交30万元的租金票据和13万元汇款单及收据，证明43万元房租打入王京利账户。尚某认可上述票据、汇款单及收据的真实性，称房租共计43万元。2015年6月6日和6月7日两张收据实际是同一笔钱，就是6月6日给的30万元，打的两个条是一笔钱。尚某提交8万元银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和拉渣土的人工费、清洁费等日常开销共2万元的收据五张。证明2015年3月27日尚某给张子平的建行卡打入8万元入股出资，另因现场雇了民工要拆房屋以前的装修隔断等，尚某付了2万多元拉渣土的人工费、清洁费等日常开销，这2万元被作为其入股的出资。针对以上证据材料，张某、周某、方某均认可其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关于张某主张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而系尚某个人债务，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债务形成的时间是在尚某、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经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2082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该判决已于2017年1月24日生效。
其次，尚某、张某于2017年2月4日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未明确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仅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且在2017年2月6日即将产权人尚某名下原有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怡乐中街怡乐园×区×号楼×层×号房屋变更登记至张某名下。
再次，关于尚某在《股东合作协议》中出资10万元的问题，尚某主张10万元来源系在2005年至2012年期间其做消防工程管理的收入。根据《股东合作协议》载明，2015年6月26日、27日，张子平与王京利分别签字同意尚某退出，且于2015年12月6日、7日将上述10万元出资退还尚某，尚某亦认可收到了退还的10万元出资。关于退还后10万元的去向问题，尚某称系用于旅游、生活、看病。综上可知，尚某出资10万元来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日常收入，在出资退还后又将上述款项用于旅游、生活、看病等日常家庭生活支出，且根据已生效判决的认定，尚某、张子平、王京利依照《股东合作协议》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前，三人系合伙关系，应当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故基于上述事实，本院对于张某关于涉案债务系尚某个人债务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张某对于尚某应支付周某、方某涉案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4元，由张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审 判 员 玄明虎
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林家诚
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