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三中法刑终字第00082号
原审公诉机关垫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光国，1982年5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垫江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垫江县。2013年7月4日，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垫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谭某某，女，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垫江县，系谭光国堂姐。
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光国犯拐卖儿童罪一案，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垫法刑初字第000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光国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长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谭光国及其辩护人谭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2年1月17日，被告人谭光国与其妻邱某（另案处理）生育一女谭某甲。同年2月，谭光国向邱某提出将其女卖给他人获取钱财，邱某应允。同年2月19日，被告人谭光国通过彭某某联系买家并商定价格，后与邱某在垫江县人民医院附近，将谭某甲卖给垫江县某村村民胡某某，获人民币15000元。
二、2012年下半年，在邱某再次怀孕期间，被告人谭光国向邱某提出将孩子卖给他人获取钱财，邱某应允。2013年2月，谭光国与其母赵某某（另案处理）联系到了垫江县某村民汪某某，双方在确定邱某所怀胎儿是男孩后，商定小孩价格为人民币22000元，谭光国当场收取定金人民币800元。2013年3月19日，谭光国与邱某之子谭某乙出生，同月21日被告人谭光国与邱某交付谭某乙给汪某某，并收取了除去医药费等费用外剩余的人民币1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在案，足以印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公安机关于2013年7月4日受案登记、决定立案。
2.抓获经过载明：谭光国于2013年7月4日在其家中被垫江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3.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谭光国出生于1982年5月12日，其女谭某甲出生于2012年1月17日。
4.辨认笔录载明：买卖儿童的双方分别行了辨认，双方能相互辨认。
5.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她是谭光国的妻子。2011年旧历腊月24日，她在垫江县家里生下了一名女婴，婴儿满月后准备带回家给谭光国的妈赵某某带，但是赵某某不承认给他们带娃儿。谭光国说父母又不带娃儿，自己打牌输了钱，到处欠些账，不如联系个想要喂娃儿的人把娃儿卖了。他们就抱起娃儿到了彭某某家里，给彭某某说明情况后，彭某某就给他们联系了买方，她不认识买方，只知道是匡某某的表侄女，双方把孩子带到垫江县医院去检查之后谈好价格为15000元并签了协议，因孩子脸上有块青的，就先给了14000元，等脸上的青消了之后再支付1000元。
她再次怀孕七个月左右的时候，谭国光说2013年是蛇年，生的娃儿不好带，把娃儿拿去卖了，她一听就晓得谭光国肯定打牌又输了钱，要卖娃儿还账。谭光国和赵某某去联系的买家，过了几天，她和谭光国、谭光国的父母、买方的四个人一起来到垫江县某医院，检查出她怀的是个儿子，双方就谈好以22000元的价格交易，但是检查费、生娃儿的费用全部包干，还签了协议，协议在对方手上。后来在重庆到垫江的客车上，她把娃儿生了下来，买方来付了入院的费用、车费，再给了他们15000元，还给了1000元作为她坐月子的营养费。她和谭光国一起在重庆打工，两人每月有三四千元的收入。
6.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在2011年农历腊月24日帮邱某接生，生下一个女孩，孩子满月后谭光国就来找她说想把娃儿卖给别人，要她帮忙找个买主。过了几天她听说匡某某有个亲戚要娃儿，她就帮双方联系价钱，双方谈好15000成交。由于娃儿脸上有块青的，就现给了14000剩下的1000元等青的消了之后再给。谭光国给了她200元、买方给了她600元作为好处费。
7.证人胡某某、李某某、匡某某的证言证实：胡某某没有生育能力，希望收养一个小孩。胡某某的亲戚匡某某通过彭某某了解到垫江某有人要卖小孩，双方就约定在某镇彭某某家中见面，最后谈好的价格是15000元，但小孩脸上有块青的，就说好先给14000元，等青的消了再给1000元。当时双方写了一个协议，协议中的“谭强”就是谭光国，“孙虎”是一个假名字，因为怕对方知道了胡某某等人的真实身份。
8.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谭光国的母亲，他们家里穷，谭光国喜欢打麻将，欠了很多钱，生的娃儿喂不起，谭光国提出把生的娃儿卖了，她就同意了。在邱某怀起娃儿七个月左右的时候，她和谭光国就出去找买家，听说有一家叫汪某某的可能会要娃儿，于是就找到汪某某，第二天他们就约好带邱某去医院检查，发现是男孩，双方就谈好22000元成交。谭光国和邱某在重庆打工，两个人一个月有三、四千元的收入。
9.证人汪某某、汪某某、陈某某、皮某某的证言证实：汪某某、陈某某的儿媳妇汪某某没有生育能力，听说垫江的谭光国的媳妇邱某要生娃儿了，想把娃儿卖出来，汪某某就托汪某某、皮某某等人去办这个事，汪某某、皮某某、陈某某等人把邱某带到垫江某镇的医院去检查，发现是个儿子，他们就商定价格为22000元。没过多久，邱某把娃儿生下来了，汪某某、皮某某等人到医院结了住院费和生孩子的费用，给了谭光国15000元，还给了邱某1000元坐月子，就把娃儿带走了。
10.被告人谭光国的供述：2011年农历腊月24日，他的妻子邱某在垫江生了一个女儿，是彭某某来接生的，之后邱某去重庆坐月子。娃儿满月后他将娃儿带回垫江准备给他母亲赵某某带，赵某某不愿意带，他很生气，打牌又输了钱，没有钱用，就找彭某某说不想喂娃儿了，想找个人接过去。后来彭某某找到了匡某某，匡某某有个亲戚要娃儿，他们就商量好对方拿15000。联系好了之后他再给邱某说要把娃儿卖给别人，邱某开始不同意，后来也被他说通了。他们和买方见面后，买方发现娃儿脸上有块青的，害怕是胎记，就提出要检查下，他、邱某就带着娃儿和买方一起到医院检查，发现没有问题，就在垫江县医院门口附近交易，对方给了14000元，剩下的1000元等孩子脸上的青消掉了再给。双方还写了字据，说对方给他们营养费15000，双方不得反悔，他和邱某不能和娃儿相认，反悔的话要赔偿30000元，字据在买方那里放着的，他们手上没有。事后他们给了彭某某200元的好处费。
他的第二个孩子是2013年3月份生的，在邱某怀起娃儿七个月的时候，他因为打牌输了钱，到处差账，就骗邱某和他妈赵某某，说今年的娃儿不好带，把娃儿拿去卖了，邱某和他赵某某同意后，他就和赵某某去找买主，在林家祠堂附近找到了一家姓汪的要娃儿，双方约好到某医院去检查一下，过了几天，他和邱某以及对方四个人一起到某镇卫生院检查，结果检查出来娃儿很健康，还是个男孩，双方就讲好价格为22000元，还先给了800元的定金，后来还在出生了，对方到医院结了住院费等费用7000元，还给了他们15000元，给了邱某1000元坐月子，对方让他们在一份协议上签字，他没有看就把协议签了，但是对方没有签字，协议在对方手上。他和邱某在重庆打工，一个月加起来有三千元的收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谭光国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女，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谭光国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追缴被告人谭光国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谭光国的上诉理由是：他因为家庭贫困、迷信等原因将孩子抱与他人喂养，收取金额较低的营养费、感谢费，是一种民间收养行为，不构成拐卖儿童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宣告无罪。
辩护人谭某某的辩护意见是：谭光国患有间歇性精神分裂，谭光国的行为系家庭经济困难、有迷信思想、其父母重男轻女等原因导致，属于民间送养、收养的行为，谭光国不构成拐卖儿童罪。
重庆市检察院第三分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判所列举的证据，已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辩护人谭某某出示了两组证据：1、谭光国家的照片，证明谭光国家庭贫困。2、收养情况的说明传真件，说明本案中一名小孩系抱养。
本院认为，辩护人提交的家庭困难的照片，不能证明该房屋系谭光国实际居住，且其家庭是否贫困与本案定罪量刑无关，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抱养情况说明的传真件未说明该证据的来源、取证方式，无证人署名，说明的内容含糊不清、无其他证据印证，该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光国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未满十四周岁的亲生子女，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
关于上诉人谭光国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家庭困难将孩子送养，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谭光国因赌博欠下债务，主观上有出卖亲生子女获取利益的犯罪故意，客观行为表现为：第一个孩子刚出生一个月谭光国就积极联系买家，第二个孩子还未出生就联系好买家，但均没有调查清楚对方的真实姓名、家庭住址、婚姻状况、职业、经济能力、抚养目的、联系方式等信息，没有送养孩子的主观目的，只希望出卖孩子获得利益；谭光国就孩子身上胎记、性别等问题与买方反复讨价还价，希望获取更高的价钱，将孩子作为商品买卖。故，谭光国以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女，其行为不属于民间送养行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的谭光国有精神分裂症，系发病情况下作案的辩护理由。经查，谭光国两次出卖自己亲生子女，期间有联系买家、讨价还价、为孩子进行体检、检查性别等具体行为，其行为正常连贯、符合逻辑，事后能正确、全面地回忆、叙述，与其他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无精神不正常的迹象，且无证据证明谭光国有精神分裂疾病。故次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出庭检察员提出的出庭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 明
审 判 员 陈胜泉
代理审判员 余陈洋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