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银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白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二环（银光聚银公司西大门附近）。
法定代表人沈法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伟博，甘肃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北面滩新村742号。
负责人杨双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金省，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治强，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银光路**号*单元*室。
上诉人甘肃银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幕集团甘肃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白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天幕集团甘肃公司的负责人杨双勤委托代理人王金省、张治强，上诉人银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伟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7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为被告，承包人为原告；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固碱项目生产工房及设备基础工程；工程地点在甘肃省白银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工程内容为钢结构、建筑，工程承包范围内为钢结构、建筑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1860000元；付款方式为承包人将钢结构主材（梁、柱）、土建主材及相关建筑机械设备进场后两日内付工程总价款的30%，工程施工至工房封顶后两日内付工程总价款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提交竣工资料，完成结算后7日内付工程总价款的30%，余款10%作为质保金，满一年后一次性付清；工程开工期间为2007年7月12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8月27日。2008年12月13日及2008年12月13日、24日，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工程土建及变更签证完成工程量部分、钢结构完成工程量部分分别进行了结算，被告确认原告完成涉案工程土建及变更签证工程量价款648056元，完成钢结构工程量价款1454797元，完成总工程量价款为2102853元。2011年3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约定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在3年内分批还清。现原告认为其依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并与被告进行了结算，涉案工程被告亦投入使用，但被告尚欠原告涉案工程款1241831元未付，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2418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6913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工程款12418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69134元。原、被告双方2007年7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008年12月13日及24日，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102853元，且涉案工程被告亦实际投入使用，故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的金额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现原告认为被告尚欠涉案工程款1241831元未付，并提交了被告的交接明细单予以证实，庭审中，被告对交接明细单载明的1241831元欠款数额无异议，但其认为实际只欠原1104500元工程款，但被告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印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124183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认为原告未及时主张权利，但原告提交的被告2011年3月2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被告承诺3年内还清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在2011年3月23日中断，诉讼时效在被告承诺还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重新计算，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诉求逾期付款利息769134元，但2011年3月23日被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并未记载支付工程款利息，应当视为双方对工程款付款约定的变更，故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利息应从被告承诺还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4年3月24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1241831元欠款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在本案的建设工程纠纷中原告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结算金额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原告主张被告欠付工程款1241831元证据确凿，被告的辩称理由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银泰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甘肃分公司工程款1241831元及利息损失（1241831元工程款利息自2014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二、驳回原告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甘肃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88元，原告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甘肃分公司负担6866元，被告甘肃银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6022元。
一审宣判后，甘肃银泰化工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白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102500元，并对其利息不予支持。理由：1、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应为1104500元，上诉人提交的“应付账款明细”交接单上记载的1241831元是上诉人与原股东之间就企业资产处置的处理意见，该交接单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单据，不能作为双方支付工程款的依据。2、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应得到支持。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等相关税收的法律规定，以及建设施工付款的规范，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交付费用发票，上诉人在收到该发票后，才能够进行挂账、支付。被上诉人至今未交付发票，导致上诉人无法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故人民法院应当对未开发票部分的剩余工程款的利息不予支持。3、本案所涉工程款应当由原股东直接承担，且原股东也愿意承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应付账款明细表”的交接单，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企业经营改制和债务流转的事实，且在该企业改制时也向被上诉人通知，并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该笔债务由原股东向其支付，为此，上诉人原股东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双方只是就具体还款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的债务应由上诉人原股东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102500元，并对其利息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天幕集团甘肃公司辩称：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2008年12月24日针对钢结构工程量完成的结算书，钢结构完成工程量价款1454797元；根据双方2008年12月13日针对土建工程量完成的结算书，土建完成工程量价款648056元；两项合计2102853元；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拖欠工程款的过程中，2013年12月底，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索要欠款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应付账款明细表》，该明细中上诉人认可尚欠被上诉人1241831元，被上诉人一审民事起诉时向上诉人主张1241831元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的，根据一审庭审时的庭审笔录和上诉人的举证，工程总额是2102853元，减去已支付的款项，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比1241831元还要多，但是被上诉人为减少诉累，服从一审判决，没有上诉。2、拖欠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和上诉人上诉理由中说的发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还应当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实际上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和数额是少判了利息的，被上诉人认为利息的起算应当是2008年12月双方结算后起算，上诉人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就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利息的起算点应自2014年3月24日起算，被上诉人为了减少诉累，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上诉。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发票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法定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发票是随附义务，上诉人给付工程款，被上诉人根据交付时间，会及时向上诉人给付发票。3、针对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认为“本案所涉工程款应当由原股东承担，而且原股东也愿意积极偿还”，其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多年，上诉人在企业改制时并未向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根据上诉人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4年10月，上诉人原法人代表张治强与现任法人代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公司股权100%转让，转让价格1726万元，2014年11月10日，上诉人公司原股东张治强、张明霖与现任股东张维星、陈文海、陈彩兰、沈法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股份转让后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现任股东张维星、陈文海、陈彩兰、沈法连承担。
被上诉人天幕集团甘肃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工商登记档案，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在2014年底改制前没有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
上诉人银泰公司对上述证据庭审质证：对工商登记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协议里明确了股权转让完成后，受让方在经营过程中以前的债权债务由张治强承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银泰公司应付天幕集团甘肃公司工程款是多少？2、天幕集团甘肃公司未向银泰公司交付工程款发票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银泰公司以此拒付工程款利息的理由能否成立？
关于银泰公司应付天幕集团甘肃公司工程款数额的问
题。
2007年7月12日，天幕集团甘肃公司与银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1860000元。2007年8月27日天幕集团甘肃公司完成该工程，2008年12月13日及24日双方就已建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竣工后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102583元。涉案工程现已由天幕集团甘肃公司交付银泰公司投入使用。2011年3月23日，银泰公司向天幕集团甘肃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欠款三年内还清。2014年10月22日，银泰公司原股东张治强将银泰公司100%股权转让至沈法连。双方就银泰公司公司债权债务进行了交接，并出具明细，其中附应付账款明细。该明细明确记载银泰公司对天幕集团甘肃公司的应付账款为1241831元，银泰公司对其出具的交接明细表未提出异议，该内容应视为银泰公司对债权债务的自认。现银泰公司认为其仅欠天幕集团甘肃公司1104500元，且银泰公司在二审中亦未提交新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银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二、关于天幕集团甘肃公司未向银泰公司交付工程款发票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银泰公司以此拒付工程款利息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
银泰公司称天幕集团甘肃公司未向其交付工程款发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及其他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有权拒绝支付未出具发票部分的剩余工程款的利息。银泰公司与天幕集团甘肃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的标的物为建设施工项目，银泰公司在天幕集团甘肃公司完成建设工程后，应承担向天幕集团甘肃公司付款的义务。而天幕集团甘肃公司出具发票是收到工程款的后义务，银泰公司未能支付剩余工程款，其抗辩天幕集团甘肃公司未向其交付发票拒付剩余工程款部分的利息的意见不能成立。故银泰公司应向天幕集团甘肃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银泰公司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向天幕集团甘肃公司支付欠款利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甘肃银泰化工有限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和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7元由上诉人甘肃银泰化工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银伟
代理审判员 陆 路
代理审判员 马巧玲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华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