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韩志虎，男，汉族，1964年7月26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贵文，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文，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高建功，男，汉族，1969年11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巍峰，甘肃祖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耀珍，男，汉族，1965年7月27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花，甘肃解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兰州市榆中公路运输服务�司，住所地兰州市榆中县。法定代表人：岳祖宜，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甘肃省榆中县公路运输管理所，住所地兰州市榆中县。法定代表人：宫继红，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军，甘肃栖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祖宜，兰州市榆中公路运输服务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韩志虎因与被申请人高建功、王耀珍、原审第三人兰州市榆中公路运输服务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甘肃省榆中县公路运输管理所（以下简称运管所）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5）榆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甘01民申180号民事裁定，决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韩志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文、被申请人高建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巍峰、被申请人王耀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花、原审第三人兰州市榆中公路运输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岳祖宜和甘肃省榆中县公路运输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志虎申请再审称，韩志虎与被申请人高建功的买卖合同有效，韩志虎履行了买卖合同所规定的己方全部合同义务，合同已经生效，且车辆已交付高建功营运。虽然因为车辆过不了户发生纠纷，后经调解申请人与二被申请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后来因为被申请人高建功不向第三人运输公司及时交纳管理费，第三人运输公司委托运管所扣回了运营车辆，这是被申请人的过错造成，其不利后果也应该由被申请人承担，原审法院判决申请人返还购车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申请人高建功以申请人韩志虎对车辆没有所有权而主张买卖合同无效，要求返还购车款，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榆中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高建功辩称，（2015）榆民二初字第143号判决第二项是正确的，双方争议的标的物特殊，高建功向韩志虎买车时没有看到相关手续，后来才得知车是韩志虎从王耀珍处买的。因为王耀珍隐瞒对车辆只有使用权的事实，导致今天案件事实的发生，过错在王耀珍处。第三人服务公司也有过错，先与王耀珍签订租赁合同，后又与高建功签运输合同，还向高建功收取费用，在明知的情况下未告知高建功，2014年9月2日又委托第三人运管所将车扣留，运管所扣车的行政行为严重违法。高建功支付了20万元，车又被运管所扣留，是�案最大的受害者。王耀珍辩称，一、韩志虎要求王耀珍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主体不适格，双方之间无车辆买卖合同，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韩志虎要求王耀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二、韩志虎自身存在过错，其要求王耀珍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韩志虎自认在2013年5月23日将涉案车辆的相关手续包括行驶证、完税证、运输证从王耀珍处接收，上述证件上均记载涉案车辆为第三人运输公司所有，但韩志虎仍对涉案车辆处于运输经营需求接受转让，且在经营2个月之后将车辆转让给高建功，相关损失应由韩志虎和高建功承担，与王耀珍无关。王耀珍不是车辆转让协议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申请人。第三人运输公司述称，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事公司不参与，车是我们出租给王耀珍的，与王耀珍签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两了年，我们没有同意车辆的买卖，涉案车辆在我公司院子停放，还未销毁。高建功租赁了16个月未缴纳任何费用。第三人运管所述称，一、再审程序启动方面，根据民诉法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应该是6个月，但是根据判决的时间已经时隔一年多。二、关于车辆的整个交易或称运管所不知情，期间倒卖车辆的事情和运输公司有关，榆中县法院143号判决牵扯的是合同效力问题，和运管所无关。高建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给付原告购车款20万元并赔偿损失25万元，合计45万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7日，原告与被告韩志虎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韩志虎以23万元的价格将车辆号为甘****01号的宇通牌客车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车款20万元，剩余3万元于车辆办理过户手续后付清。被告韩志虎应对车辆手续及车辆的合法性负责。交付车辆的时间为2103年4月17日，车辆过户费用由被告韩志虎负责。在该份协议中有原、被告签名及捺印。协议签订后当日原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韩志虎支付了车款20万元，被告韩志虎收到20万元后于同日给原告出具了收条一份。2013年5月23日，被告韩志虎将甘****01号宇通客车及该车相关手续，包括驾驶证、保险证、车辆运输证、车辆购置完税证交付给了原告。但截止目前未办理该车辆的变更登记手续，原告也未向被告韩志虎交付剩余3万元的车款。2013年2月21日，被告韩志虎与被告王耀珍签订了一份《客车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王耀珍将车号为甘****01号客车一辆以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韩志虎经营，购车款于2013年2月28日一次性付清。被告王耀珍于2013年2月21日向被告韩志虎交清该车的全部手续，该车2012年的燃油补贴3万元、2013年所有补贴均由被告王耀珍领取，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2月20日燃油补贴6700元由被告韩志虎于2013年底付给被告王耀珍，购车押金160000元由被告王耀珍领取。协议签订后，2月21日被告王耀珍将车辆交付给被告韩志虎，该车辆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被告韩志虎缴纳，在该份合同中有被告韩志虎和被告王耀珍二人的签名及捺印。合同签订后，被告韩志虎向被告王耀珍缴纳车款20万元，被告王耀珍将该车交付给了被告韩志虎，并又交付了该车的所有手续，但却未办理该车辆过户手续。被告韩志虎在从被告王耀珍处购到该车后又出售给了原告。为了解决车辆过户问题，2013年7月2日以被告韩志虎为甲方，以被告王耀珍为乙方，以原告为丙方的三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第1条约定乙方同意其在兰州榆中县公路运输服务公司车号为甘****01宇通客车�变更登记手续由甲方和乙方负责变更到丙方名下，变更费用由甲、乙双方各负担50%，丙方不负担费用。第3条约定丙方尚未交付甲方的3万元由甲方和丙方据其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协议约定处理。第4条约定甲方在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经营甘****01号宇通客车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在该份协议书中有原告及二被告的签名及捺印。另查明：2009年4月21日以被告王耀珍为乙方与第三人运输公司为甲方的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兰州市榆中公路运输服务公司客运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拥有完全所有权的甘****01号宇通牌大型客车一辆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6年，自2009年4月20日起至2015年4月19日止。按照单车资产总额231256元为基数，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租赁经营保证金为该基数的60%，即138753.6元。在租赁经营期间，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租金，但租�标准每月没有约定，在该合同第三章双方的权利义务中3.1甲方的权利义务中第1条规定，“甲方拥有租赁公交汽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不以任何方式向乙方转让，合同届满双方不能经营新合同时，车辆由甲方收回。”3.2乙方的权利义务第8条规定“保证甲方车辆所有权不受侵害，不得转卖，抵押、质押、典当、转租车辆”等等。在该份合同中有第三人运输公司加盖的公章和其法人的私章，及被告王耀珍的签名和捺印。合同签订后第三人运输公司将甘****01号宇通客车交付由被告王耀珍经营，但被告王耀珍却又将该车辆出售给了被告韩志虎。被告王耀珍在出售车辆前未向第三人运输公司告之，出售后又未取得第三人运输公司同意，且被告王耀珍出售车辆后也未取得甘****01号字通客车的所有权。再查明：第三人运输公司后来知道其拥有所有权的甘****01号宇通客车被被告王耀珍转卖给韩志虎，又被韩志虎转卖给原告后于2014年9月2日委托第三人运管所将该车辆从原告处扣回，至今该车辆在第三人运输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韩志虎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和被告韩志虎与被告王耀珍签订的《客车转让合同协议书》中涉及的车辆为同一辆车，即车号为甘****01号的宇通牌大客车。已经查明涉案的甘****01号字通牌大客车的所有权人是第三人运输公司。而被告王耀珍只是与第三人运输公司签订了《兰州市榆中公路运输服务公司客运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书》后从第三人运输公司处租赁了甘****01号客车用以经营，被告王耀珍并没有取得甘****01号大客车的所有权。所以被告王耀珍将其租赁的客车出售给被告韩志虎的行为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被告韩志虎虽然从无权处分人手中占有了该车辆，但其也没有取得甘****01号大客车的所有权，其向原告�售该车的行为也是无权处分行为。我国《合同法》规定，被告王耀珍向被告韩志虎出售车辆的行为和被告韩志虎向原告出售的车辆的行为，均属于一种效力待定的行为，只有在第三人运输公司追认或被告王耀珍、韩志虎取得了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出售车辆的行为才有效。但第三人运输公司并不同意被告王耀珍向被告韩志虎出售车辆，也不同意被告韩志虎向原告出售车辆，没有追认车辆的两次买卖行为，且被告王耀珍和韩志虎也没有取得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那么原告与被告韩志虎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应当视为无效协议。被告韩志虎在没有取得该案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将车辆出售给原告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对造成合同协议书无效，负有一定的责任。原告作为购买车辆一方，应负有了解、调查其购买的车辆出售人是否享有所有权，运营车辆能否出售的注意�务，但其却未尽到该项义务。且在被告韩志虎向其交付车辆的各种手续后也未认真查看车辆手续中记载人的车辆所有权人的情况。因此，对协议书无效，原告也负有一定的责任。《车辆转让协议书》无效，被告韩志虎负有向原告返还购车款20万元的义务。被告王耀珍及第三人并未与原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与原告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告王耀珍和第三人不负有向原告返还购车款20万元的义务。2013年7月2日原告与被告韩志虎、王耀珍三人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二被告为原告办理甘****01号车辆的变更登记手续。该份《协议书》约定被告王耀珍自己同意甘****01号车辆由原告运营，但没有取得车辆所有人第三人运输公司同意，也未取得运输管理部门同意，是无权处分行为。我国道路运输管理的相关行政法规规定，禁止买卖运�车辆的线路，本案中甘****01号车辆附有运输线路，而该《协议书》的约定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综上，该《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赔偿损失25万元，对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自己也负有过错，且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其在运营车辆中必要的支出并非是由被告及第三人造成的。另原告在购买车辆后到车辆被第三人运输公司扣回的一段时间内亦通过运营车辆取得了相应收益，足以抵偿其的损失。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韩志虎辩称其与原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及与原告、被告王耀珍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其不承担向原告返还车款及赔偿损失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王耀珍辩称，原告起诉其主体不合格，其与原告之间没有签订过车辆转让协议，其不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人运输公司辨称其公司与被告王耀珍之间是租赁关系，被告王耀珍将其所有的车辆出售给被告韩志虎后又转售给原告的行为，其公司均不同意。其委托第三人将其所有的该涉案车辆扣回是行使其对自己所有的财产追回权的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因本案中涉案的甘****01号宇通牌大客车已经被该车辆所有人追回，故原告在要求返还购车数20万元后已经无法实际履行向被告韩志虎返还车辆的义务，被告韩志虎在履行向原告返还购车款20万元后，可以另案起诉与其有车辆转让关系的被告王耀珍来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高建功与被告韩志虎于2013年4月17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和原告高建功与被告韩志虎、王耀珍于2013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韩志虎返还原告高建功购车款2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高建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结为：1.申请人提起再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车辆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申请人提起再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再审的（2015）榆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6月4日经送达并生效，申请人韩志虎于2016年8月23日向我院提出再审申请，理由是出现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本院2016年9月14日作出的（2016）甘01民终142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6年5月5日作出的（2016）甘0123民初467号民事判决，这两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相关，属于新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院经审查，这两份判决书作为本案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上述两条规定，故再审申请人韩志虎提起再审申请的期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车辆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的问题。本案中，申请人韩志虎与被申请人高建功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从协议的内容上看，是对车辆所有权的转让，根据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实则是对车辆租赁经营权的转让。本案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从始至终都是第三人运输公司且在涉案车辆的行驶证上已载明。被申请人王耀珍和第三人运输公司签订的�客运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合同有效期内，为保证车辆正常安全运营，乙方（即王耀珍）不得将租赁车辆进行转租。尽管被申请人王耀珍违反这一合同义务将租赁车辆转让给韩志虎，韩志虎又转让给高建功，但是第三人运输公司后来在对转让的事实知情的情况下，与高建功签订《周末接送学生协议书》并向高建功收取相关租赁、管理费的行为是对被申请人王耀珍转租行为的认可和确认，被申请人高建功与第三人服务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第三人运输公司对买卖车辆行为的不认可并不代表被申请人高建功与再审申请人韩志虎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无效。且再审申请人韩志虎与被申请人高建功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并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被申请人高建功请求确认《车辆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再审中被申情人韩志虎向法庭提交四份证据：1.榆中县人民法院（2015）榆民二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2.本院（2015）兰民三终字第88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19号判决发回重审）；3.榆中县人民法院（2016）甘0123民初46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后重新作出的判决）；4.本院（2016）甘01民终142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467号判决）；这四份判决用以证明韩志虎与王耀珍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经过法院两次审理，作出有效判决证明合同有效，本案涉及的（2015）榆民二初字第143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韩志虎和被申请人高建功对该四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这四份判决书是两级法院经合法程序作出的，对要证明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协议无效，�韩志虎返还高建功购车款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这一法律规定，本案再审申请人韩志虎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被申请人高建功以韩志虎未告知涉案车辆为其所有属欺骗行为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不符合该法律规定。因此，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处失当本院再审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的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5）榆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高建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高建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魏燕峥代理审判员雷红荣代理审判员史晨铧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