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终2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闪群超，男，1983年5月22日出生，回族，住焦作市解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益民，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红霞，女，198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马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艳，蒋柳鑫，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焦作大学。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人民路东段****号。
法定代表人郑广华，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焜，该校教师。
原审被告杨志彬，男，199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
上诉人闪群超因与被上诉人范红霞以及原审被告焦作大学、杨志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7）豫081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闪群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益民，范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艳，蒋柳鑫，焦作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焜，杨志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闪群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闪群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闪群超未尽到投保交强险义务是错误的。现实生活中，几乎所有的电动车车主都没有为买电动车去考驾驶证、缴纳机动车购置税、投保交强险。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是因为该操作缺乏强制性，且无处投保所致，闪群超主观上没有过错，闪群超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认定闪群超出借车辆存在过错是错误的。杨志彬没有驾驶证是因为现实中没有强制推行开电动车必须有驾驶证的规定。三、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是焦作大学，具有公益性质。1、涉案车辆是焦作大学艺术系学生会用募集的资金购买的，一直由学生赵某负责管理。赵某毕业后，由学生会保管该车辆。涉案车辆每天都停在焦作大学院内。2、涉案车辆主要用于接送焦作大学的学生以及服务学生会日常工作。从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焦作大学是车辆所有人。3、闪群超是焦作大学艺术系团总支书记，负责学生会工作，每次组织活动都使用该车，所以闪群超因公使用、接触涉案车辆的机会较多。4、闪群超在公安机关笔录中称涉案车辆是自己的，是因为闪群超紧张、认识错误所致，且主要是想维护焦作大学的名誉。
范红霞答辩称：一、杨志彬驾驶的三轮车是机动车，且该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杨志彬没有机动车驾驶证。二、闪群超是涉案三轮车的所有人。1、闪群超在询问笔录中称学生赵某将涉案车辆赠与其使用，后来闪群超称涉案车辆是焦作大学艺术系学生会用募集的资金购买的。闪群超以思想紧张、认识错误为由否认自己亲自承认的事实，不能让人信服。2、闪群超称事故车辆具有公益性质，并据此否认其是事故车辆车主的身份是不成立的。三、闪群超是事故车辆的车主，其有义务为该车辆购买交强险。一审法院判决闪群超、杨志彬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焦作大学答辩称：焦作大学的所有资产都在学校国资处登记，但学校国资处没有登记涉案电动车。事发后公安机关询问时，闪群超承认自己是车主。杨志彬和焦作大学之间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
杨志彬答辩称：一、杨志彬骑电动车为焦作大学购买物品时发生了本案交通事故，杨志彬和焦作大学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且杨志彬在本案中无重大过错，故焦作大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杨志彬从未听说过骑电动车需要驾驶证，公安机关认定杨志彬系无证驾驶依据不足。
范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闪群超、焦作大学、杨志彬支付医疗费46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220元、交通费220元、护理费2200元、误工费36000元（3000元/月×12月）、被抚养人生活费8139.5元（18087.79元×9年÷2人×0.1）、被扶养人生活费12209.2元（父18087.79元×17年÷4人×0.1=7687.31元、母18087.79元×10年÷4人×0.1=4521.94元）、残疾赔偿金54465.58元（27232.92元×20年×0.1=54465.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次医疗费8161.1元、二次营养费70元、二次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二次交通费70元、二次护理费700元，共计174537.38元，闪群超、焦作大学、杨志彬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剩余54537.38元按照40%的责任比例承担21814.95元，闪群超、焦作大学、杨志彬共向范红霞连带赔偿141814.95元。2、闪群超、焦作大学、杨志彬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1日14时50分许，范红霞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附载程某）经工业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工业路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处时与由东向西杨志彬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附载刘某）相撞，造成范红霞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焦作市公安局定和分局交管巡防大队认定，范红霞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志彬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范红霞于事发当日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十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月23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2天。出院诊断：1.左股骨下段骨折；2.左后交叉韧带股骨止点撕脱骨折；3.左胫骨平台骨折；4.左膝交叉韧带损伤。出院医嘱要求继续药物治疗，半年内避免患肢负重，半年内避免重体力劳动，定期拍片复查（一月一次），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待骨折愈合后（约1年），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一周复查一次，不适随诊。2017年3月31日，范红霞再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十一中心医院，2017年4月7日出院，住院天数为7天。入院诊断：左股骨下段骨折术后，左膝关节交叉韧带股骨止点撕脱骨折术后。出院诊断：左股骨下段骨折术后，左膝关节交叉韧带股骨止点撕脱骨折术后，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出院医嘱：1.隔日左下肢缝合口换药，术后12天左右缝合口愈合拆线；2.继续给予活血化瘀等药物应用；3.加强左下肢功能锻炼，一个月内避免负重，根据复查情况由医师决定何时负重；4.一周来院复查一次，不适随诊。两次住院及复查共花费医疗费53791.9元。2017年1月19日焦作正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范红霞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
杨志彬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系闪群超所有，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杨志彬无机动车驾驶证。范红霞户口类别为居民家庭户口，系焦作市新经纬酒店员工，月工资3000元。范红霞的母亲史红梅（1945年3月3日出生）、父亲范承福（1952年8月25日出生）共有子女四人。范红霞与其丈夫包涵生育一子包鹏飞（2006年8月15日出生）。2016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3857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闪群超、焦作大学、杨志彬是否应对范红霞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范红霞主张各项赔偿的依据。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闪群超作为三轮摩托车的车主，未尽到为其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受害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杨志彬与投保义务人闪群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范红霞因本次交通事故花费医疗费53791.9元；两次住院共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1450元，范红霞主张870元，予以支持；营养费按10元/天计算290元；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2690元（33857元/年÷365天×29天）；根据范红霞第一次出院医嘱：半年内避免患肢负重，半年内避免重体力劳动；第二次出院医嘱：一个月内避免负重；认定范红霞误工时间为七个月，误工费计21000元（3000元/月×7个月）；残疾赔偿金54465.84元（27232.92元/年×20年×0.1），范红霞主张54465.58元，予以支持。包鹏飞于2006年8月15日出生，其扶养人为包涵和范红霞二人，需要扶养9年，其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8087.79元/年÷2人×9年×0.1）；史红梅于1945年3月3日出生，需被扶养10年，范承福于1952年8月25日出生，需被扶养17年，其二人的扶养人为四人，史红梅生活费计算为（18087.79元/年÷4人×10年×0.1），范承福生活费计算为（18087.79元/年÷4人×17年×0.1），共计20348.7元。交通费酌定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56746.18元，闪群超、杨志彬应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110000元限额项下连带赔偿范红霞120000元。剩余款项36746.18元，根据杨志彬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的次要责任，酌定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1023.85元；因闪群超未妥善保管自己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致使无机动车驾驶证的杨志彬使用该车辆并发生交通事故，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酌定闪群超承担其中4410元的赔偿责任、杨志彬承担其中6613.85元的赔偿责任。范红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杨志彬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亦不能证明焦作大学为接受劳务一方，故范红霞要求焦作大学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闪群超、杨志彬应对范红霞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闪群超、杨志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红霞连带赔偿120000元；二、闪群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红霞赔偿4410元；三、杨志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红霞赔偿6613.85元；四、驳回范红霞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6元，由范红霞负担239元，闪群超、杨志彬负担2897元。
二审中，闪群超提供了以下证据：1、焦作大学艺术系出具的关于学生会购买电动三轮车的情况说明，证明事故车辆的购买和使用情况。2、闪群超身份证明，证明闪群超是焦作大学工作人员。3、焦作大学艺术学院网页，证明闪群超是焦作大学团总支书记。4、焦作大学艺术学院网页，证明杨志彬是焦作大学体育部部长。5、焦作大学出具的关于杨志斌骑电动车采购元旦晚会物品的情况说明，事故当天杨志斌因公外出。6、车辆照片，证明事故车辆平时使用情况。7、闪群超的机动车行驶证，证明闪群超有私家车，不可能使用电动三轮车。8、耿某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证明事故车辆的购买经过。9、赵某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证明事故车辆的购买和使用情况。范红霞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之前闪群超说车是他本人的；证据2、3、4、7与本案无关；证据5只是陈述杨志彬发生事故的情况，杨志彬因何种原因骑车外出均不能否认其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的事实。证据6上显示的车辆无法核实是事故车辆。焦作大学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即便是学生筹资购买的车辆也无法证明车辆是焦作大学的；对证据2、3、4、5、7无异议；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杨志彬质证称：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二审中，闪群超还申请证人耿某、赵某出庭作证，证明事故车辆的购买和使用情况。范红霞质证称：证人与闪群超有密切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证人当庭无法向法庭陈述购买车辆的细节，其证言不真实。焦作大学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即便是学生筹资购买的车辆也无法证明车辆是焦作大学的。杨志彬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定如下：闪群超提供的证据7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闪群超提供的其它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故当天，杨志彬受焦作大学学生会主席委派到校外采购元旦晚会物品，途中发生了本案交通事故。事故车辆系学生会团总支自筹资金购买，平时该车辆由学生会保管，主要用于学生会举办活动时搬运物品等。闪群超系焦作大学艺术系辅导员，兼任系团总支书记。事发后，公安机关对闪群超进行了询问，闪群超称涉案车辆系焦作大学毕业生赠与闪群超的，闪群超平时将车放在学校，让学生使用。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焦作大学学生会主席委派杨志彬到校外采购元旦晚会物品，杨志彬无偿提供劳务，本院据此认定杨志彬和焦作大学之间形成帮工和被帮工的法律关系。杨志彬在帮工活动中致范红霞受伤人，但其对事故发生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焦作大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案情可知，杨志彬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较小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本院酌定焦作大学对范红霞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范红霞的各项损失共计156746.18元，即焦作大学应赔偿范红霞156746.18元×30%＝47023.85元。闪群超关于涉案车辆用于焦作大学公益事务，闪群超在本案中没有赔偿义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7）豫081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
二、焦作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范红霞47023.85元。
三、驳回范红霞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36元，由范红霞负担2096元，焦作大学负担1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8元，由范红霞负担1734元，焦作大学负担10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卫芳
审判员 原小波
审判员 朱 海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左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