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55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昌龙，男，1968年6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河南省信阳市光山县，案发前暂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黄河路招商银行员工宿舍大门值班室。因本案于2016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戴李高，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原审被告人江世凤，女，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河南省信阳市光山县，案发前暂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鸟鲁木齐市黄河路招商银行员工宿舍大门值班室。因本案于2016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2017年7月8日被取保候审。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蒋昌龙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江世凤犯窝藏罪一案，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粤06刑初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蒋昌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蒋昌龙、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2年4月17日晚，被告人江世凤将被害人张某1白天想强奸她的事情告知丈夫被告人蒋昌龙，蒋昌龙对此十分气愤。当日21时许，蒋昌龙和江世凤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沥表村老乡张某2家中碰见被害人张某1，蒋昌龙与张某1发生争执推打。期间，张某1跑出屋外，蒋昌龙即从张某2家中拿起一把水果刀追上去。随后，蒋昌龙在附近一条小巷内追上张某1，手持上述水果刀捅刺张某1上半身2刀，致其流血倒地，随即逃离现场。张某1经送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1符合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江世凤明知蒋昌龙持刀捅伤张某1，仍与蒋昌龙一同逃跑，二人辗转逃至青海省、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等地。逃匿期间，蒋昌龙化名刘光明，江世凤帮助蒋昌龙使用虚假身份逃避侦查追捕。直至2016年10月9日，蒋昌龙、江世凤才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被民警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蒋昌龙、江世凤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蒋昌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江世凤明知蒋昌龙是犯罪的人而为其隐瞒身份，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昌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江世凤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上诉人蒋昌龙提出的上诉意见是：其在案发后有打110报警，逃跑期间准备投案时被抓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的死亡与没有被及时送医院抢救有极大关系，其只应承担很少的责任；被害人张某1有重大过错。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张某1有重大过错；蒋昌龙系激情犯罪，主观恶性小；蒋昌龙带领公安人员抓获江世凤，有立功表现；蒋昌龙没有前科，认罪态度好，且愿意对被害人家属作出一定的赔偿。请求二审对蒋昌龙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蒋昌龙和原审被告人江世凤系夫妻关系，案发前二人及被害人张某1均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务工。2002年4月17日晚，江世凤告诉蒋昌龙，张某1当天白天来租住处对其欲行不轨，蒋昌龙听后十分气愤。当日21时许，蒋昌龙和江世凤去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沥表村张某2家中时碰见张某1，双方争吵，后蒋昌龙与张某1发生推打。张某1向外逃跑，蒋昌龙从张某2家中拿起一把水果刀随后追赶，在附近的晋阳巷4号门前追上张某1，持水果刀向张某1的颈部、左腋下各捅刺一刀，之后蒋昌龙逃离现场。张某1因被锐器刺切颈部致锁骨下动脉及颈外静脉断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经送院抢救无效死亡。
蒋昌龙将其捅伤张某1的情况告知江世凤，后得知张某1死亡，二人遂一同逃离广东，辗转潜逃至青海省、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等地。逃匿期间，蒋昌龙化名刘光明，江世凤帮助蒋昌龙使用虚假身份逃避追捕。直至2016年10月9日，蒋昌龙、江世凤在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被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唐某的证言：2002年4月17日22时许，我和妻子在沥北沥表村屋内看电视时，听到旁边我出租的房子内有吵架的声音，于是我和妻子一起出去看。我在门口见到有一个男子从我身边跑过，出租屋门口有一个我见过的30多岁男子被他的老乡拉着，这个男子手上拿着一把约20公分长的刀（刀刃约15公分长，刃宽约两至三公分）。我叫他“老乡不要放手”，并说“如果再打架我就报警”。后来，前面的男子跑得不见身影了，那些人才放开那个拿刀的男子。过了20分钟左右，我听妻子说那名先跑的男子在大街北1巷2号那里被人用刀捅伤，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我出门看见很多人围在大街1巷2号那里。
2、证人李某的证言：2002年4月17日22时20分许，我到大沥沥表村巷尾找到河南籍男青年耿某，期间，我听到离我和耿某约10米远的一间出租屋内有男女吵架。不久，从那间出租屋内走出一位年约28岁的男青年（经辨认为蒋昌龙）、一位年约32岁的男中年（经辨认为张某1）及一位年约25岁的女青年（未辨认出江世凤），他们一直从里面争吵着出来，我们走上去想劝开他们。我问他们吵什么，蒋昌龙说张某1调戏他老婆，白天搂他老婆，我知道蒋所说的老婆是指那位年约25岁的女青年。蒋昌龙说完后和张某1互相动手打了对方几拳，那个女青年也帮着蒋昌龙骂张某1。后来张某1趁蒋昌龙被我劝开期间，又用拳头打了蒋昌龙的头部，本来被我劝开的蒋昌龙见自己被打，就想还手打张某1，张某1见势拔腿往1巷11号方向逃跑，蒋昌龙尾随紧追。女青年见蒋昌龙又被打，就返回出租屋内去拿了一支约60cm长、4cm宽、4cm高的方木赶上去。当蒋昌龙快追到1巷11号附近时，他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一块类似瓦片的东西，继续与其妻子追张某1，他们跑到东边转弯处我就看不见。我继续与耿某谈工作之事，约两分钟后，蒋昌龙夫妻空手走回出租屋。又过了两分钟，有人看见张某1被打死在外面，但蒋昌龙夫妻已不知去向。之前蒋昌龙和张某1打架时都没有使用凶器，后来，除了瓦片，我没有见到蒋昌龙拿其他东西。蒋昌龙夫妻追赶张某1之前，张某1是没有受伤的。
经辨认照片，李某辨认出蒋昌龙、张某1。
3.证人张某2的证言：2002年（那时我16岁）的一天，我独自我和父亲张某3（绰号“电棒”）一起住的大沥沥表一间出租屋。晚饭后，蒋昌龙跑到我家里，简单寒暄后就四下张望，我感觉他想在我家找人，看起来心里有事，面部表情很凶。突然，外面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像是蒋昌龙的老婆）叫了一声，像是找到了什么人一样，他猛然要往外跑，且面部表情很凶。我怕他打架就上前拉住他，叫他不要打架，他回头用力推开我，大声说不用我管，然后就夺门而出。我不敢追出去看。过了几分钟，我就听到外面很吵，有人说“叫救护车”之类的话，我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但也不敢出去。因为当时蒋昌龙用力推我，而且样子很凶的，所以我对这些情节印象非常深刻。我记得当时蒋昌龙的腰部有东西鼓起来，像是刀子之类的东西，但我不确定是否是刀或者别的凶器。我听一同在大沥做事的老乡说，那段时间蒋昌龙和张某1因为蒋昌龙老婆的原因吵架吵得挺凶，他们两人是老乡，我担心他们会打起来，所以才会说“不要打架”。我不记得蒋昌龙是否拿了我家里的水果刀。
经辨认照片，张某2辨认出张某1，签认了张某1的尸体照片。
4、证人张某4的证言：2002年4月17日22时许，我接到大哥张某1的电话，张某1说他现在正被“小昌”（蒋昌龙的小名）追砍，叫我赶快去救他，他当时说话很急，讲完就收线了。约十五分钟后，我赶到沥北，碰到张某6国、张某2等几个老乡，他们说张某1被蒋昌龙用刀追到巷子里去了。后来，我在巷子里找到张某1，他一个人趴在地上，地上全部是血，于是我立即报案。我听老乡说，当天21时许，蒋昌龙和他老婆到张某2家里找到张某1，说张某1强奸了他老婆，双方发生争吵。在场的老乡拉开后，蒋昌龙和他老婆就走了，张某1留在张某2家看电视。22时许，蒋昌龙拿着一把长约30厘米的不锈钢刀和他老婆一起到张某2家来找张某1，张某1立即往巷子里跑，蒋昌龙和他老婆就跟在后面追赶我哥哥。等我赶到那里时，就不见蒋昌龙夫妇了。平时，我哥张某1可能跟蒋昌龙的老婆勾勾搭搭在一起，这次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勾搭的事，才会发生这个事的。
经辨认照片，张某4辨认出蒋昌龙，签认了张某1的尸体照片。
5、证人赵某的证言：2002年4月17日20时30分许，我和蒋某1到沥北村找出租屋。21时30分许，沥北村几十米远处传来用我家乡口音骂人的声音，我听到一句是蒋昌龙说的“张某1你出来”。这时，巷里有很多人来了，张某1的弟弟开着摩托车来到，问了张某1在哪里，然后转入巷子里。张某1弟弟转入巷里不到一分钟，就大声叫蒋某1过去，我和蒋某1走过去，见到张某1躺在巷子里一动不动，满身都是血。这时沥北治安队也来了，我和蒋某1及治安队员一起将张某1抱上张某4的摩托车尾，后来又把张某1抱上警车一起去医院，到院后医生说张某1已经死亡。
6、证人蒋某1的证言：2002年4月17日晚，我和赵某到沥北找出租屋。大约21时、22时，当我俩走到沥北沥表村时，就见到村内很多人围在一起看热闹，我远远地看到同村老乡蒋昌龙一边走一边喊“莫某、莫某”。之后我走到人群处，才发现张某1满身是血倒在地上，他脖子上有一个小小的洞在流血，像是锐器伤的，而张某1弟张某4就抱着张某1。我和赵国虎过去抱着张某1，见他已经昏过去了。张某4用他的手机打110报警，并叫我们帮他送张某1去医院，于是张某4开一部摩托车搭着张某1，赵国虎在车后抱着张某1，刚走了几十米，治安队员过来说警察很快来了，我们就在原地等。过了一会，警车来到，警察叫我和赵国虎一起帮忙抬张某1上车，之后送他去大沥医院。张某1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我听张某4说是蒋昌龙打伤张某1的，但我当时并没看到是如何打伤的。
7、证人张某5的证言：被害人是我哥哥张某1。
张某5签认了张某1的尸体照片和其提供的张某1户籍资料。
8、证人蒋某2的证言：我只有一个儿子，他叫蒋昌龙，我儿媳妇叫江世凤。蒋昌龙和江世凤婚后于2002年春节过后到广东打工，但没几个月就出事了，之后一直没有回来光山老家。后来我听老乡说江世凤被同乡张某1强奸，蒋昌龙和张某1打起来，张某1死了。
经辨认照片，蒋某2辨认出江世凤、蒋昌龙，签认了其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
9、佛公（南）勘（2016）05101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双方发生争吵的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沥北沥表村大街北一巷10号侧房屋，蒋昌龙伤害张某1的现场位于上述地址晋阳巷4号前路面。
10、南公刑技法字（2002)0614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1右面部一处5×0.2cm擦伤、左下颌一处1×0.1cm擦伤、右颈根部一处2×0.2cm创口，创角一侧钝一侧锐、左腋下一处1.5×1cm创口，创角一侧钝一侧锐、右手中指、无名指及小指多处散在擦伤、左手背一处0.5×0.5cm擦伤。解剖见其右侧锁骨下动脉及颈外静脉断裂、右侧胸腔积血2000毫升，右肺萎缩、右肺一处1厘米创口、左肺一处1cm创口。根据张某1尸体表面检验及解剖所见，其损伤的性状、程度和形态符合锐器刺切颈部致锁骨下动脉及颈外静脉断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1、大沥医院死亡证明书证实：经医生检查，张某1已死亡，时间为2002年4月17日22时30分，死亡原因是左胸部、右颈部的刀伤。
12、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蒋昌龙、江世凤不吸毒。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抓获经过的补充说明，证实了蒋昌龙、江世凤被抓获的经过。2016年10月9日12时30分许，乌鲁木齐县水西沟派出所民警根据情报反映，在乌鲁木齐市新民西街华夏银行附近成功抓获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网上追逃14年之久的涉嫌故意伤害致死案犯罪嫌疑人蒋昌龙。民警抓获蒋昌龙后，其仍坚持自己叫“刘光明”。在民警的要求下，蒋昌龙不得不带民警前往其暂住地（乌鲁木齐市黄河路招商银行旁小区值班室），民警在该值班室找到江世凤，江交代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指认其丈夫就是蒋昌龙。民警让蒋、江双方对质，蒋昌龙才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经公安查询人口系统，没有刘光明的户籍资料。（2）由于张某1被故意伤害致死一案中，原始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鉴定书遗失，民警到南海区公安分局法医部门翻查资料找到该案的鉴定书，并复印附档。接着，民警于2016年10月31日对案发现场补拍，并由技术人员出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位于大沥镇沥北沥表村晋阳巷4号位置，现场建筑物、道路并没有发生变化。（3）民警未联系上证人赵某、蒋某1，故未制作辨认材料。证人张某3已经于2014年得病去世，未能制作证人笔录。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蒋昌龙、江世凤的身份情况。
16、原审被告人江世凤供述：在“非典”疫情爆发前一年的一天中午，张某1（“小天”）来到我家门口问我丈夫在家吗，我说不在，叫他没事就走。他突然从后面抱住我，在我身上乱摸，说一些很挑逗的话，并且抓住我的手往他的下体摸去，还将我拉到出租屋里面的床上。我拼命反抗推开他就往门外跑，刚好门外有两个工人在看着，他追到门口就走了。本来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丈夫蒋昌龙，因为农村人都比较爱面子。但晚上我和蒋昌龙、“电棒”的弟弟三人在我们的出租屋吃饭时喝了些啤酒，就将张某1想强奸我的事情告诉了蒋昌龙，蒋昌龙很生气。饭后，我们到“电棒”家里借手机定猪肉，遇到张某1在“电棒”家坐着，“电棒”的儿子张某2及两个孙铁铺的老乡也在场。蒋昌龙就骂张某1：“小天，你还真不是个东西，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干嘛欺负我老婆。”张某1说：“你老婆是自愿跟我睡觉的。”我听到他这么说，就说：“你真是不要脸。”并过去抓他的脸。后来张某1把我推倒在地，又拿起一张凳子过去打蒋昌龙，之后张某1和蒋昌龙就打在一起了。这时，张某2叫我们不要在他家打架。张某1在“电棒”家门口拾起一条铁棍走到门外喊：“有种你就出来，今天把你这个独种打歪，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蒋昌龙听了这话之后就随手在“电棒”家的桌子上拿了水果刀追出去。我害怕蒋昌龙出事，过去夺他的刀，但是没有夺到，我就在屋子里找了一条棍子跟着追了出去，想用棍子换掉蒋昌龙手中的水果刀。我就顺着声音追进一条黑胡同，看到张某1在黑胡同打电话说弟弟过来，说：“‘小昌’和他媳妇打我了，你找人过来打歪他们。”我看到他们打完了，就将手中的棍子扔到张某1打电话的地方。我看到蒋昌龙递给我的水果刀上有血迹，他的手在抖动，很害怕的样子，我就问蒋昌龙是不是捅到他了，蒋昌龙说他也不清楚，他都打蒙了。之后我们跑到附近的一个商店。我打120电话跟医院说这里有人被打伤了，快来抢救。后来又打110电话，但是没有人接电话，我将带血的水果刀扔到商店后面一个装垃圾的纸箱里。我们不敢回去出租屋收拾东西，只带着身上的钱坐了一辆黑车到广州，当时车费是我老公给的。我们本来打算坐火车回家但没买到车票，之后在广州找工作也没有找到。第三天，我打电话回家，家里人跟我们说张某1已经死了。我们在广州住的都是一些几十元钱一晚的旅馆，不用登记身份资料的，住宿的费用有时是我给，有时是蒋昌龙给。我们在广州住了5、6天就坐火车回了河南老家。回到河南老安顿好小孩、家庭。之后我们在家里拿了2000元坐火车去了青海，车费是蒋昌龙出的。我们在青海打工了一段时间，拿到2000多元，后经工友介绍去新疆打工。我们坐火车去新疆的车费是蒋昌龙出钱买的，一开始我们在新疆做些杂工苦力，后来跟着一个老头去了新疆乌鲁木齐收破烂，在火车站四号洞住了四年，房租100多元一个月。再后来一个熟人介绍我到乌鲁木齐黄河路一个小区帮他们看大门，没有工资，但我和蒋昌龙可以住在该值班室内，蒋昌龙就在外面收破烂。我们在新疆捡破烂的时候捡到一个叫“刘光明”的户口本，蒋昌龙就一直用这个身份。我自己一直没有身份证，也没有用其他身份。因为蒋昌龙是我的丈夫，事情也是因我而起的，所以我一直没有检举、揭发他。
经辨认照片，江世凤辨认出蒋昌龙，指认张某1与蒋昌龙打完架后打电话的地点和她丢掉木棒的地点。对“刘光明”的户口本、居住证复印件予以签认，称上述资料是她和蒋昌龙捡的。
17、上诉人蒋昌龙供述：我曾用名“小昌”。2002年春节后的一天晚上，我在大沥出租屋吃饭的时候，妻子江世凤说张某1白天到这来突然抱着她往床上去想强奸她，她挣脱了很久才逃脱了，我很气愤，想找张某1理论，要他以后不要再欺负我的妻子。由于当天猪肉卖完了，我就到“电棒”家找人定肉，我在“电棒”家碰到张某1。“电棒”的儿子张某2当时也在家里，当时我就和张某1在“电棒”的家里理论。我老婆见到张某1就骂他：“兔子不吃窝边草，大家都是老乡，你还欺负我。”我也跟着骂张某1，这时张某1说：“去你的，她是自愿的。”我老婆听了这话就骂张某1是牲口，张某1就拉着我老婆推到一边去说：“好男不跟女斗，我找你男人去。”张某1从屋里拿了一个东西，过来打我，还打伤了我的左手，我就跟张某1打了起来。张某2叫我们不要在屋内打架，张某1看打到我了就往屋外跑，我在屋内随手拿了一把水果刀追了出去。因为当时我年轻，张某1身体不是很好，听老乡说出过车祸，我追了几十米左拐进了一条巷子里面追上了张某1。我们两人又打起来了，我拿着水果刀捅张某1身体的上身部位（不记得捅了多少刀，捅了什么部位），张某1也用拳头和我对打。打了一分钟左右，我看见张某1用手捂着脖子，看到这样的情况我就跑开。我跑到一条巷子碰到我老婆，之后跑到一家士多店打电话报警，跟警员说有人强奸我老婆之类的话。我将水果刀扔在打电话的地方，但是不记得扔在哪里了。我和我老婆回到出租屋门口，看见很多人在我们门口围着，我们没敢回去，而是跑到老乡家里，老乡跟我说张某1经抢救后死了，我们就想跑。我们先跑到广州去，后来去了青海和新疆。我们在新疆捡破烂，刚开始没有地方住。后来住在工商银行后面的员工宿舍值班室。白天由江世凤在值班室看小区，晚上我们两个人一起住在值班室内看守。我在新疆使用“刘光明”这个身份，在别人面前介绍我自己是“刘光明”，“刘光明”的证件是我父亲过来新疆的时候给我的。
蒋昌龙在一审庭审中供称：我和江世凤赚的钱是放在一起花的，案发前，我在南海卖猪肉，江世凤刚来南海几天，没有工作。在乌鲁木齐的时候，我也会帮江世凤打扫小区。
经辨认照片，蒋昌龙辨认出江世凤、张某1，指认了其故意伤害的地点，对其使用的“刘光明”的户口本、居住证复印件予以签认。
对于上诉人蒋昌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1）除蒋昌龙、江世凤的辩解外，本案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蒋昌龙在作案后有打电话报警，也没有证据证实蒋昌龙被抓获时正准备投案。故蒋昌龙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缺乏事实依据。（2）相关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实被害人张某1送医抢救的过程有不及时的情况；法医鉴定意见证实张某1的死亡原因是被锐器刺切颈部致锁骨下动脉及颈外静脉断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其死亡后果系蒋昌龙持刀捅刺的行为所导致。故蒋昌龙上诉称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其只应承担很少责任的意见，缺乏依据。（3）根据现有证据证实，蒋昌龙刚到案时拒不供述自己的真实身份，在民警要求下带领民警前往其暂住处，不具有协助民警抓获江世凤的主观故意，故不构成立功。（4）二审期间蒋昌龙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一定的经济损失，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不能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5）原判已考虑被害人张某1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等情节，对蒋昌龙作了酌情从轻处罚，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昌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江世凤明知蒋昌龙犯罪，仍为蒋昌龙隐瞒身份，帮助蒋昌龙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蒋昌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其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万远福
审 判 员 林铠芳
审 判 员 王洪涛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路真
书 记 员 郑振彬
谢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