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2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灵辉，男，197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柏霆，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皓，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金丰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体育场路***号浙江日报新闻大楼**层。法定代表人：潘良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王昶，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原审被告：詹莹，女，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陈灵辉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丰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原审被告王昶、詹莹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7月12日，王昶因需要与金丰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由金丰公司为王昶在杭州联合银行石桥支行借款500000元提供担保，王昶依法向金丰公司提供反担保；金丰公司收取担保服务费15000元；王昶按照担保金额的10％即5万元向金丰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若王昶未能按时足额偿还贷款，金丰公司有权全额没收保证金；当贷款人（银行）按主合同要求王昶履行还款义务而王昶未能全部或部分履行时，金丰公司即可依据担保合同向贷款人履行保证责任；金丰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后，王昶应无条件偿还金丰公司所代偿的全部款项，且按千分之一每日向金丰公司支付代偿款项利息，并按代偿款项的20%向金丰公司支付违约金，金丰公司追偿的费用由王昶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调查费、鉴定费、评估费、翻译费等）。按照上述合同，詹莹、陈灵辉与金丰公司签订了《反担保合同》，詹莹、陈灵辉愿意就王昶的上述银行债务向金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担保范围包括金丰公司代偿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全部相关费用等以及王昶应支付给金丰公司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为二年。同日，杭州联合银行石桥支行（贷款人）与王昶（借款人）、金丰公司（保证人）签订了《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约定：杭州联合银行石桥支行向王昶发放丰收创业卡，借款额度为500000元，期限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2014年7月11日止，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0%，按季付息，每季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金丰公司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等，保证期间自该笔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之后，杭州联合银行石桥支行向王昶发放了贷款500000元。后因王昶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金丰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代王昶向银行归还了上述借款本息506581.94元。之后金丰公司开始向陈灵辉、王昶、詹莹追偿。2014年11月12日，陈灵辉出具《还款协议》，约定：本人陈灵辉作为王昶的担保人，现和金丰公司达成以下还款协议：王昶于2013年7月12日由金丰公司提供担保向杭州联合银行石桥支行灯塔分理处贷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现因王昶逾期未还银行贷款，此贷款已由金丰公司代为偿还。本人自愿替王昶偿还给金丰公司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2日。金丰公司在收到本人壹拾陆万元还款后同意解除本人给王昶的担保责任，并不再追究本人的任何法律问题及连带偿还责任。本协议一拾贰份，本人陈灵辉及金丰公司各持壹份。金丰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也在上面签字。当日，陈灵辉支付给金丰公司16万元。同日，陈灵辉还出具《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约定：今由本人陈灵辉与金丰公司达成以下借款协议：王昶于2013年7月12日由金丰公司提供担保向杭州联合银行石桥支行灯塔分理处贷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该贷款已逾期并由金丰公司代为偿还，本人是王昶的担保人，于2014年11月12日由本人替王昶归还金丰公司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00元。另外本人以个人借款形式承诺在2015年11月12日前归还给金丰公司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00元。如逾期未还就取消在2014年11月12日和金丰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并作废协议中的免责约定。金丰公司未向陈灵辉支付4万元，2015年11月12日到期后，陈灵辉也未再向金丰公司支付4万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所涉《委托担保合同》、《反担保合同》、《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还款协议》、《借款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王昶未按约偿还贷款，金丰公司作为保证人向银行代偿了贷款本息，金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昶追偿。因王昶在金丰公司交纳有保证金，该保证金应先抵扣代偿款项，再扣除2014年11月12日的16万元，王昶应向金丰公司支付的代偿款为296581.94元。金丰公司和王昶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利息，该违约责任约定过高，金丰公司自愿调整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6个月以下贷款基准年利率5.6％的四倍自2014年11月12日起向金丰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詹莹、陈灵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王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手写部分明确贷款本金是50万元，银行也实际放贷50万元，陈灵辉在之后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也明确贷款金额是50万元，其再抗辩银行超额放款，其反担保责任仅为10万元，与上述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款协议》与《还款协议》同一天签订，内容互相关联，应综合进行理解，不能割裂解释。《借款协议》虽名为“借款”，但对该协议的解释更应看其内容实际表述。《借款协议》明确陈灵辉是以“个人借款形式”承诺在2015年11月12日前归还金丰公司4万元，如逾期未还就取消《还款协议》中的免责约定。该《借款协议》系陈灵辉真实意思表示，金丰公司也认可。现陈灵辉未再支付4万元，故应依其承诺承担不能免除担保责任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陈灵辉抗辩协议不生效，《借款协议》与《还款协议》互相独立的意见，亦不予采纳。王昶、詹莹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12月26日判决如下：一、王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丰公司代偿款296581.94元、利息损失（从2014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2.4%计付）；二、詹莹、陈灵辉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金丰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98元，由金丰公司负担937元，由王昶负担5561元，王昶负担部分，詹莹、陈灵辉负连带责任。公告费650元，由王昶、詹莹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直支付金丰公司。上诉人陈灵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灵辉与金丰公司在《还款协议》中系反担保关系，而在《借款协议》中系借贷关系，两者虽有关联，但属于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将《借款协议》与《还款协议》综合理解，混淆了两者的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灵辉于2014年11月12日向金丰公司支付16万元代偿款，金丰公司也于当日向陈灵辉出具收据，而后双方协商并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浙江金丰担保有限公司在收到本人壹拾陆万元还款后同意解除本人给王昶的担保责任，并不再追究本人的任何法律及连带偿还责任”，如是，陈灵辉依约履行完毕反担保责任。而《借款协议》系事后另行出具，陈灵辉希望以个人名义向金丰公司另行借款4万元，并以单方承诺的方式对该笔借款提供保证，然而金丰公司并未向陈灵辉出借4万元人民币，那么陈灵辉作废免责约定的单方承诺也可以拒绝履行。即便《还款协议》与《借款协议》不独立，也不能将《借款协议》看作是对《还款协议》的变更，合同的变更只能发生在合同成立后，尚未履行或尚未完全履行之前。因为依据诚实信用原则，陈灵辉已经履行完毕《还款协议》，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消灭，不存在变更的问题。二、一审判决未对《借款协议》的性质进行认定，也未释明“个人借款形式”的内容表述，在未确认合同性质的情况下就认定合同效力，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借款协议》具备借贷关系成立的所有法律要素，借贷关系主体：出借人金丰公司，借款人陈灵辉；借贷关系客体：给付4万元的行为；借贷关系内容：金丰公司将借款交付给陈灵辉，陈灵辉按期偿还借款给金丰公司。合同的名称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一致，应当认定两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合同中涉及到“如逾期未还就取消……免责约定”是借款人对按期偿还借款的一种担保方式。当事人以加重另一法律关系中的担保责任作为民间借贷的担保，还是应当依照借贷法律关系进行认定。借贷关系一旦成立，出借人没有履行出借义务的情况下借款人不可能承担未按期还款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对《借款协议》的性质进行认定，也未释明“个人借款形式”的内容表述，在未确认合同性质的情况下就认定合同效力，将《借款协议》与《还款协议》进行综合理解，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陈灵辉仅对王昶的10万元债务承担反担保责任，而并非一审中所认定的全部50万债务。王昶与杭州联合银行石桥支行于格式文本上手写放贷总额，并向陈灵辉隐瞒最终贷款金额为50万元，存在过错。四、原审判决没有释明陈灵辉以个人借款形式承诺的实质含义，同时又认定了金丰公司未向陈灵辉支付4万元的事实，事实认定存在矛盾。王昶与杭州联合银行石桥支行签订的《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个人自助循环借款额度为人民币10万元整。该合同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贷款限额”也指向个人自主循环借款的最高额度，即10万元整。该合同第十五条第三款约定：“借款人申请开立丰收创业卡的，在本协议生效后，借款人可循环申请使用个人自主循环额度内开款”，而王昶开立的正是丰收创业卡。杭州联合银行石桥支行最终贷给王昶的金额为50万元，超过了合同范本中限定的贷款额度，实为杭州联合银行石桥支行超越权限签订合同，超出的40万元并不能作为借款而只能作为不当得利，也不应在金丰公司以及陈灵辉的担保及反担保范围内。陈灵辉在签署反担保合同时，看到的只是借款合同范本，王昶的最终额度当时并未审批下来，按正常贷款流程该金额不会超过10万元，因此50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也超出了陈灵辉签署合同时的主观预期，陈灵辉对上述越权签署合同的事实并不知情，也无意承担全部50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保证人自行履行保证责任时，其实际清偿额大于主债权范围的，保证人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债务人形成追偿权。综上，陈灵辉本应承担的反担保责任限额为10万元，其通过《还款协议》向金丰公司多偿还6万元的行为属于其自愿补偿金丰公司的行为。金丰公司无权要求陈灵辉承担全部50万元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更何况，《还款协议》和《借款协议》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借款协议》是针对陈灵辉向金丰公司另行借款及归还的事项作出约定，与陈灵辉已替王昶偿还16万元及免责的事项没有实质的联系，且两份文件关于责任实现的表述也有明确的差别。因此陈灵辉在自愿替王昶偿还16万元之后，已经履行了担保义务，并免除了对其余借款金额的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金丰公司在审理中答辩称：一、2014年11月12日陈灵辉向金丰公司还款16万元，当中双方还签了一个借款协议，一共约定陈灵辉还20万元，2014年的11月12日还款16万元，剩下的4万元在一年后支付，但是对方逾期没有支付，因此金丰公司要求陈灵辉对所有的剩余代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二、陈灵辉对王昶的担保金额有异议，合同金丰公司也看过了，在银行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中第二条规定，如发放丰收创业卡个人循环额度为10万元整，这个“如”只是打一个比方，即比如10万元，在这个时间内可以循环使用的，到期连本归还，但前面还有一句话是详见本合同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个人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中明确规定，借款额度为50万元整，第六页而且也明确了贷款时间与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昶、詹莹未作陈述。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订立的《委托担保合同》、《反担保合同》、《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还款协议》、《借款协议》，除利息和违约金需要依法调整外，其余内容均合法有效。金丰公司为王昶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按照合同的约定请求陈灵辉承担反担保责任。根据《反担保合同》首部和第二条的约定，陈灵辉的反担保范围为金丰公司根据《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和《委托担保合同》代王昶清偿的贷款本金、利息等。《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关于王昶的借款额度详见合同第十九条第二款，该条明确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银行实际提供的贷款金额亦为50万元。陈灵辉主张依据《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王昶的贷款限额为10万元，没有依据。该10万元系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的“自助循环借款”限额，并不适用本案情形。故陈灵辉主张银行违反合同约定超额提供贷款，其反担保责任限额应为10万元，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扣除王昶向金丰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和陈灵辉已经清偿的16万元后，认定陈灵辉对剩余的296581.94元代偿款承担反担保责任，并无不当。陈灵辉与金丰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订立了《还款协议》和《借款协议》。虽然《还款协议》约定陈灵辉清偿16万元后，金丰公司免除其担保责任，但同一天订立的《借款协议》约定，陈灵辉以“借款形式”承诺在2015年11月12日前归还金丰公司4万元，否则就取消《还款协议》中的免责约定。从内容看，该《借款协议》亦为双方就陈灵辉应承担的反担保责任达成的合意，即陈灵辉以归还“借款”的形式在2015年11月12日前再向金丰公司承担4万元反担保责任，即可对剩余债务免责。陈灵辉主张《借款协议》的真实意思为双方订立4万元借款合同，金丰公司应将4万元借款交付给陈灵辉，陈灵辉按期向金丰公司偿还借款，本院不予采纳。因陈灵辉未按约定向金丰公司归还4万元，故其无权以《还款协议》中的免责条款对抗金丰公司的请求。综上，陈灵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9元，由陈灵辉负担。陈灵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 静审判员 程雪原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