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唐刑终字第26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跃林，乳名“小冬”，迁安市宝友公司保安。1984年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989年7月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1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迁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国元，河北衡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戚晓毅，无业。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1年3月7日被迁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迁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彦新，中共党员，唐山市蓝海公司驻迁安市宝友公司过磅员。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1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迁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乳名“小白”，农民。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1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
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彦新、张跃林、戚晓毅犯职务侵占罪，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3年1月9日作出（2011）安刑初字第5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张彦新、戚晓毅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唐刑终字第19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安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跃林、戚晓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张彦新系唐山市蓝海公司驻迁安市宝友公司过磅员，被告人张跃林系迁安市宝友公司保安，迁安市宝友公司系唐山市蓝海公司的子公司。自2010年8月至2011年2月25日期间，被告人张彦新、张跃林利用蓝海公司所进焦煤允许有正常掉秤损耗之机，勾结被告人戚晓毅在宝友公司货场往蓝海公司发运焦煤过程中窃取蓝海公司焦煤九车。每次均由被告人戚晓毅负责联系货车运至滦县三水料场，以每吨400元至750元不等的价格卖给被告人张某甲。被告人张某甲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仍予以购买并转卖他人从中牟利。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0年8月31日，窃取蓝海公司外蒙产1／3焦煤69.24吨，焦煤指标：水份12.2%，灰粉6.18%，挥发粉34.9%，硫粉0.76%，粘结指数（G值）77.66。经鉴定，被盗焦煤价值人民币83088元。
2．2010年9月27日，窃取蓝海公司唐山开滦煤矿主焦煤73.52吨，焦煤指标水份10.2%，灰粉10.37%，挥发粉34.16%，硫粉0.7%，粘结指数（G值）91.14。经鉴定，被盗焦煤价值人民币109783元。
3．2010年10月9日，窃取蓝海公司外蒙产1／3焦煤73.42吨，焦煤指标水份11.8%，灰粉6.56%，挥发粉34.44%，硫粉0.98%，粘结指数（G值）55.6。经鉴定，被盗焦煤价值人民币88104元。
4.2010年10月10日，窃取蓝海公司外蒙产1／3焦煤73.92吨，焦煤指标水份8.6%，灰粉6.86%，挥发粉33.55%，硫粉0.99%，粘结指数（G值）70。经鉴定，被盗焦煤价值人民币83704元。
5.2011年1月6日，窃取蓝海公司外蒙产1／3焦煤73.8吨，焦煤指标水份9.4%，灰粉8.85%，挥发粉28.06%，硫粉0.55%，粘结指数（G值）73.5。经鉴定，被盗焦煤价值人民币118080元。
6.2011年1月10日，窃取蓝海公司大同青瓷窑煤矿产原煤90.76吨，原煤指标水份10.33%，灰粉8.24%，挥发粉31.97%，硫粉0.52%，粘结指数（G值）36.33。经鉴定，被盗焦煤价值人民币75785元。
7.2011年1月28日，窃取蓝海公司唐山开滦煤矿产主焦煤81.16吨，焦煤指标水份10.86%，灰粉10.09%，挥发粉33.3%，硫粉0.59%，粘结指数（G值）90。经鉴定，被盗主焦煤价值人民币134770元。
8.2011年2月13日，窃取蓝海公司大同吴官屯煤矿产精煤72.2吨，焦煤指标水份10.13%，灰粉5.39%，挥发粉31.55%，硫粉0.78%，粘结指数（G值）30。经鉴定，被盗主焦煤价值人民币84920元。
9.2011年2月25日，窃取蓝海公司唐山开滦煤矿产主焦煤80.46吨，焦煤指标水份11.13%，灰粉9.38%，挥发粉33.61%，硫粉0.53%，粘结指数（G值）87.66。经鉴定，被盗主焦煤价值人民币133608元。
另查明：1.被告人戚晓毅每次卖焦煤所得赃款分给被告人张跃林人民币20000元至22000元不等；被告人张跃林每次再将所得赃款分给被告人张彦新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张彦新分得赃款人民币9万余元。被告人张跃林分得赃款人民币9万余元，退赔赃款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戚晓毅分得赃款人民币17万余元，退赔赃款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张某甲从中获利人民币6万余元，退赔损失人民币50万元。
2.被告人张某甲于2011年5月13日主动到迁安市公安局投案。
综上所述，被告人张彦新、张跃林与被告人戚晓毅相勾结多次实施职务侵占，涉案数额均为人民币916842元；被告人张某甲多次实施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涉案数额为人民币91684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跃林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是迁安市宝友公司保安，从2010年8、9月份至2011年2月25日期间，张彦新（当时是唐山市蓝海公司驻宝友公司过磅员）找到他和他商量说让他找大货车以货场运输焦煤许可正常掉秤的名义，从宝友公司货场和迁安火车南站盗窃蓝海公司焦煤，每次都是张彦新给他打电话说要发焦煤，他就让戚晓毅联系大货车，戚晓毅把大货车车号给他之后，他再把车号告诉给张彦新，大货车进货场装完车后，张彦新负责过磅、开过磅单，每次大货车拉出去之后张彦新都赶紧把过磅单要回去，拉出去的焦煤由戚晓毅负责卖掉。每车焦煤戚晓毅给他卡上打20000元或者22000元，他支取10000元现金给张彦新，拉焦煤大货车的运费是由戚晓毅负责结算，先后一共拉了有7、8车焦煤。还证实最后一次是2011年2月25日那起，张彦新告知他宝友货场监控录下了盗窃焦煤的大货车样子，车前面有反光条、车厢上有字，并让他赶紧找大货车把那些东西弄去。
2.被告人戚晓毅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0年8、9月份的一天，张跃林给他打电话问他能不能卖出去焦煤，货场的一列车焦煤可以有100吨以内的掉秤损耗，让他找一辆大货车拉一车煤出去卖掉，卖完之后给张跃林人民币20000元或22000元，剩下的是他落的。他盗窃的焦煤都拉到滦县顾家庄的三水料场，卖给一个叫“小白”的人了，以后小白再卖给谁他就不知道了，他心里知道这是盗窃的，但因为从中得到了好处也就默认了，从2010年8、9月份至2011年2月25日期间，一共偷了8、9车焦煤，他从中分得赃款人民币17万多元。还证实他找朋友刘某找的大货车司机，刘某有一辆银灰色捷达轿车。
3.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他乳名叫小白，2010年7、8月份的一天，戚晓毅给他打电话问要不要焦煤。他说要，多少钱没说，让他看看货然后看着给，随后他就让戚晓毅把焦煤拉到滦县三水料场，过了几天戚晓毅就给他拉了一车焦煤，每次都是一个小伙子带着大车过来的，他替戚晓毅给那个小伙子（刘某）2000元运费，回头结算的时候在煤款里扣出来，到2011年2月25日最后一次，大概有8、9车焦煤，每次大概都是70左右吨，价钱不等。他买下的焦煤大部分卖给了一个叫“闯哥”的，后两车焦煤卖给了滦县一个叫陈某的了。他从中一共获利人民币5、6万元。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负责宝友公司货场发运焦煤及蓝海公司派驻宝友公司的人员管理，张彦新负责往蓝海公司发运焦煤时给拉焦煤的大车过磅，平时发货时在磅房负责过磅的就一个人；张跃林是宝友公司货场的保安。2011年2月23日公司进了3179.59吨焦煤，2月25日开始往蓝海公司发货，一共发了3093.78吨，差了85.81吨焦煤，结果他们就开始查货，发现在25日发货的时候实际装车40车，可是蓝海公司共收到39车，少了一车焦煤，他们就报警了的事实。还证实当时货场过磅张某乙负责一班，张彦新负责一班，张彦新那班是张彦新一个人负责过磅，当时值班无记录，口头约定每班一对一天，发货紧的时候张某乙和张彦新两班人同时上班，2011年2月25日就张彦新一个人在磅房过磅。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有一个朋友叫戚晓毅给他打电话，让他给找一辆大货车拉焦煤，每次拉焦煤都过磅，都是一个人开过磅单，过磅的人不知道叫什么，只看到过磅单上签字是姓张的，而且就是他在辨认笔录中认出的那个男的（张彦新）。每次焦煤都是从宝友公司货场拉到滦县三水料厂，每车给他2000元，包括他的提成和大车的运费的事实。
6.证人孟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25日上午9时左右，沙河驿刘庄子一个人（刘某）给他打电话说用车拉煤。运费大约每吨15-16元。他们到宝友货场后看到一个开银灰色的捷达车的人，那人（刘某）把他带进货场，到磅房过磅是他下的车，装完车就由这个人带着他去滦县顾家庄附近，然后那个人给了1500元运费的事实。
7.证人孟某乙的证言证实，2010年10月10日8点多钟，他在修车的时候，一个小伙子（刘某）找到他说有活干、拉煤。那小伙子开一辆银灰色捷达轿车把他们带到宝友货场，到了货场他们拉了90多吨煤，过完磅后就开车去滦县顾家庄了。一共拉了三次，后来那小伙子（刘某）说因为运费和人打架了，怕有人找他麻烦，让他把车面板上的反光条撕去、把大车上边喷的“出入平安”的字整去，为此，那小伙子（刘某）还往他卡上打了人民币2000元的事实。
8.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一个沙河驿镇刘庄子的人（刘某）带他去宝友货场拉煤送到滦县顾家庄村马路东侧的一个货场，卸完车后给了他们1500元运费的事实。
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他从2007年左右至2011年5月一直在唐山市蓝海实业有限公司工作，2010年至2011年的时候在宝友货场负责发焦煤，当时他负责一班，张彦新负责一班，当时值班无记录，发货紧的时候他和张彦新那班人同时上班。还证实张彦新那班是张彦新一个人过磅。
10.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他和蔡某、王森（身份证上为王某乙）三个人从2010年开始跟着张彦新在宝友货场负责焦煤发运，他们三个负责外面看着，张彦新一个人在磅房负责过磅，开具过磅单。还证实当时发焦煤张某乙负责一班，张彦新负责一班，当时值班无记录，发货紧的时候他和张彦新那班人同时上班。
11.证人蔡某、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情况与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情况基本一致。
12.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他在三水料厂负责过磅及进出货物，从2010年8月至2010年2月25日期间，三水料厂的李老板和一个开捷达车的男子（刘某）在三水料厂存过焦煤并发过焦煤的事实。
1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他从三水料厂小白（张某甲）手买过两车煤，从中赚得人民币2000元的事实。
14.证人马某、徐某、郝某甲、郝某乙的证言均证实，被盗焦煤被拉到开平区封山村南的一个洗煤厂的事实。
15.书证：三水料厂进货过磅单、发货过磅单、三水料厂发货流水帐单、唐山市蓝海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磅单、台帐、化验单、税票、唐山市蓝海实业有限公司证明、迁安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办案说明均已当庭宣读质证。
16.迁安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盗焦煤共价值人民币916842元。
17.辩认笔录：牛某、孟某乙对刘某的辩认笔录；刘某对被告人张彦新的辩认笔录；戚晓毅对张某甲的辩认笔录均已当庭宣读质证。
18.迁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说明证实，宝友公司过磅单案卷中已提取，且现在蓝海公司没有保存；写有“滦县三水公司”的过磅单多方查找未果，无法进行笔迹鉴定。
19.唐山市蓝海实业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宝友公司监控录像中涉及到张彦新等人的偷煤录像部分已被公安办案人员提取；张彦新作案时使用的过磅单是他个人私自留存的仅供做案用的过磅单。
综上，被告人张彦新虽不供认多次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彦新、张跃林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被告人戚晓毅相互勾结窃取本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张某甲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彦新、张跃林、戚晓毅犯职务侵占罪，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彦新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彦新犯职务侵占罪证据不足的辩护观点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不予采信。被告人张跃林、戚晓毅均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跃林、戚晓毅均能够部分退赃，被告人张某甲退赔了损失，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为保护公司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彦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张跃林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戚晓毅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被告人张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跃林以其犯罪情节轻微、认罪态度好、主动揭发同案犯张彦新及交代公安机关尚不掌握的其他几起犯罪行为、已全部退赔赃款，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戚晓毅以其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部分退赔赃款、不是主犯，原判量刑过重，且其不具有职务侵占罪的犯罪主体，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彦新、张跃林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被告人戚晓毅相互勾结窃取本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张彦新、张跃林、戚晓毅犯职务侵占罪，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张跃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张跃林犯罪情节轻微及上诉人戚晓毅所提其不是主犯，不具有职务侵占罪的犯罪主体，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彦新、张跃林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戚晓毅相互勾结窃取本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且三人在犯罪过程中作用相当，只是分工不同，不宜区分主从犯。关于张跃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张跃林已全部退赔赃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跃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张跃林认罪态度好、主动揭发同案犯张彦新及交代公安机关尚不掌握的其他几起犯罪行为，原判量刑过重及戚晓毅所提其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部分退赔赃款，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跃林主动揭发同案犯张彦新及交代公安机关尚不掌握的其他几起犯罪行为属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判在量刑时已对上述情节均予以考虑。综上，原判根据张跃林、戚晓毅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健
代理审判员 陈凤丽
代理审判员 王振峰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马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