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商终字第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欣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法定代表人杜世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朝辉，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兴荣，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欣捷建设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负责人伍学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朝辉，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兴荣，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连营，男，满族，银川市西夏区个体经营新鑫利建筑器材租赁站业主，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委托代理人李跃进，宁夏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欣捷建设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欣捷银川分公司）、浙江欣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捷公司）与被上诉人文连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4）夏民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欣捷建设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浙江欣捷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朝辉，被上诉人文连营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跃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3日，被告欣捷银川分公司（乙方）与银川市西夏区鑫利建筑器材租赁站（甲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建筑器材，计费从提货之日起至退货之日止，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收租赁费，超过一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付款方式为每个月25日支付上个月租赁费，工程交工后一个月付清全部租赁费；租赁价格钢管每米0.017元／天，扣件每个0.01元／天，丝杠每根0.05元／天；乙方不按时交纳租金，应向甲方每天支付所欠租金数额1%的违约金；提货单、退货单等手续均为合同附件；该合同未明确约定租赁设备的使用地点。该合同甲方落款处盖有银川市西夏区鑫利建筑器材租赁站印章，法定代表人处落款刘广臣，经办人签名为文连营。乙方落款处盖有被告欣捷银川分公司印章，签名为胡兴杰。2011年9月22日，刘广臣以银川市西夏区鑫利建筑器材租赁站经营者身份诉至原审法院称，依据2010年5月3日《租赁合同》，经结算欣捷银川分公司至2010年12月12日产生租赁费2186572元，已付120万元，尚欠986572元要求支付。欣捷银川分公司委托胡兴杰以该公司职工身份作为代理人应诉。原审法院审理中另查明，截止2011年11月8日，欣捷银川分公司尚欠刘广臣租赁费1773000元。经原审法院调解后，刘广臣与欣捷银川分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于2011年11月9日作出（2011）夏民初字第17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欣捷银川分公司分批支付刘广臣租赁费及各项损失共计1838000元，于2012年7月30日前全部付清。后欣捷银川分公司支付了调解书确认的全部款项，至2011年12月28日还拖欠扣件76464个未退还。2012年5月28日，银川市西夏区鑫利建筑器材租赁站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2012年4月5日，原告文连营申请工商部门核准注册了银川市西夏区个体经营新鑫利建筑器材租赁站，文连营为经营者。
2012年11月21日，原告文连营依据2010年5月3日的《租赁合同》，经计算形成租金费用计算单二份3张，贾阳波于2012年11月22日、11月29日分别在两份计算单签字并确认租赁费用合计357448元。二份计算单均注明出租方为银川市鑫利建筑器材租赁站，其中一份184028元计算单承租方注明为浙江欣捷有限公司，施工地点注明为富汇大厦；另一份173420元计算单承租方注明为欣捷银川分公司，无施工地点。2013年原告文连营形成4张租金费用计算单，贾阳波于2013年5月10日、10月29日、11月27日分别在3张计算单签字并确认租赁费用合计575394元，签字的3张计算单均注明富汇或富汇大厦。2014年原告文连营形成1张租金费用计算单，租赁费用334516元，计算单注明出租方为银川市鑫利建筑器材租赁站，承租方为浙江欣捷有限公司，施工地点为富汇大厦。庭审中，胡颂杰作证称贾阳波为其雇佣人员。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支付租赁费957658元。另外，按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违约金68万余元，考虑被告偿还能力，原告现只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32万元，合计1277658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4月3日，宁夏华宇建设公司与发包方签订了富汇大厦的工程建设承包合同，承建富汇大厦，胡兴杰作为宁夏华宇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2012年4月5日，宁夏华宇建设公司与胡颂杰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将富汇大厦工程又承包给胡颂杰施工。2012年11月22日，宁夏华宇建设公司富汇大厦项目部发出一份停工通知，内容为因工程进入冬休，现通知银川市西夏区新鑫利建筑器材租赁站停止计费，文连营在该停工通知上签字。2014年11月6日，宁夏华宇建设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工程建设承包合同，承建阅海万家E区多栋住宅楼，胡兴杰作为宁夏华宇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之一在合同上签字。2014年11月7日，宁夏华宇建设公司与胡颂杰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将阅海万家E区部分住宅楼又承包给胡颂杰施工。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6月13日、2014年1月15日、1月24日，被告欣捷银川分公司分三次向原告文连营经营的银川市西夏区个体经营新鑫利建筑器材租赁站账户转入款项合计97000元。2014年5月23日、9月30日，胡颂杰财务人员吴媛媛两次向原告文连营个人账户转入款项合计10万元。2014年11月28日，原告文连营以被告欣捷银川分公司拖欠其租赁费为由，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租赁原告建筑设备的承租方具体是谁，原告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租金数额具体是多少。本案中工商档案虽记载鑫利租赁站为刘广臣开办，但与欣捷银川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文连营为经办人，2011年起诉欣捷银川分公司时，文连营为代理人，鑫利租赁站注销时，文连营即注册了新鑫利租赁站，根据上述情况，文连营一直在为鑫利租赁站主张利益，行使权利，其与鑫利租赁站应当存在密切联系。同时，刘广臣已明确认可文连营为实际经营者，故可以认定，文连营为鑫利租赁站的实际经营人，并以经办人身份与欣捷银川分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之后又以代理人身份起诉主张了租赁费用。第一次诉讼后，文连营继续出租建筑设备，根据租赁费用清单记载，租赁单位均为欣捷银川分公司，且欣捷银川分公司亦曾多次向文连营设立的新鑫利租赁站账户付款，实际施工人胡颂杰的雇员也多次向文连营个人账户付款。因此，清单反映的租赁费用应当为欣捷银川分公司所欠。虽然胡颂杰及欣捷银川分公司称胡颂杰为实际施工人，承建工程为华宇建设公司所承包，但胡颂杰与欣捷银川分公司、华宇建设公司之间的关系为其内部承包，不能对抗第三人文连营，原告文连营对此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知晓。在之前胡颂杰之弟胡兴杰代表欣捷银川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提取、退还租赁设备的情况下，在欣捷银川分公司向文连营及其租赁站支付租赁费用的情况下，文连营有理由相信租赁设备的为欣捷银川分公司，而无需确定租赁设备的使用地点。综上，欣捷银川分公司与鑫利租赁站实际经营者文连营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欣捷银川分公司承租了原告文连营的租赁物，应当按合同约定及实际租赁设备的种类、期限支付租金。现文连营提供的2012年合计357448元、2013年合计575394元的租赁费清单均有租赁方工作人员贾阳波签字确认，真实有效，欣捷银川分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但2014年一张租赁费用334516元的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双方对租赁费用并未结算，且无被告任何人员签字确认，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4年租赁费334516元证据不足，原告文连营可在与被告结算后另行主张，对此不再调整。故欣捷银川分公司应支付原告文连营租赁费用总计932842元（2012年357448元＋2013年575394元），原告文连营在诉讼请求中自认被告已支付租金31万元，应予以扣减。因被告欣捷银川分公司是被告欣捷公司下设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欣捷公司应支付原告文连营租赁费用总计622842元（932842元-31万元）。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金32万元，明显过高，酌情调整为124568元（622842元×20%）。被告欣捷银川分公司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欣捷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文连营租赁费622842元、，违约金124568元，合计747410元；二、驳回原告文连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99元，由被告浙江欣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534元，由原告文连营负担676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欣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欣捷公司、欣捷银川分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欣捷银川分公司与鑫利租赁站实际经营者文连营签订《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欣捷银川分公司承租了文连营的租赁物，应当按合同约定及实际租赁设备的种类、期限支付租金”，该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2010年5月3日《租赁合同》的签订方是欣捷银川分公司和刘广臣，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有约束力。签订主体并非欣捷银川分公司和文连营。合同签订时文连营是银川市西夏区鑫利建筑器材租赁站的经办人员，是否为实际经营者，刘广臣并未告知上诉人。2011年9月16日，刘广臣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租赁费一案，经调解结案，文连营在该案中是刘广臣的诉讼代理人。自2012年开始，文连营与胡颂杰之间发生租赁关系，价格由其二人协商，并非2010年5月3日欣捷银川分公司与刘广臣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价格。2010年和2011年的租赁费已经法院调解结案，2012年后的租赁费大部分由胡颂杰和胡兴杰项目部支付给文连营。2012年11月22日的停工通知也能证实从2012年开始使用文连营钢管、扣件的是宁夏华宇建设有限公司的富汇大厦项目部，停工时被通知的对方是文连营新注册设立银川市西夏区新鑫利建筑租赁站，并非原先刘广臣设立的银川市西夏区鑫利建筑租赁站。银川市西夏区新鑫利建筑器材租赁站（文连营）与租赁合同中的银川市西夏区鑫利建筑器材租赁站（刘广臣）明显是两个不同的经营主体，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文连营从2012年至今没有签订过任何租赁合同。因此，文连营使用他人且已经终止的《租赁合同》起诉上诉人明显存在恶意。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4年租赁费334516元证据不足，原告文连营可在与被告结算后另行主张”，该认定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胡颂杰与文连营从2012年因工程施工发生的租赁关系，租赁物所使用的工程不是上诉人承建，租赁物也没有用到上诉人承建工程的工地，该租赁物与上诉人无关。文连营起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即可，但原审法院却为文连营指明方向和道路，让文连营与上诉人结算后另行主张，系对文连营的偏袒。三、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欣捷公司承担责任程序违法。《租赁合同》是刘广臣与欣捷银川分公司签订，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由欣捷银川分公司承担，欣捷公司只是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在未判决欣捷银川分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欣捷公司承担责任，程序违法。综上，涉案租赁物全部是胡颂杰承建宁夏华宇建设有限公司富汇大厦和阅海万家E区工程过程中与文连营产生的租赁费。上诉人与文连营之间从未签订过书面租赁合同，也无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上诉人与文连营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文连营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现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4）夏民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文连营的起诉或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文连营在二审庭审中辩称，1、关于文连营与新鑫利建筑器材租赁站的关系，一审判决认为浙江欣捷建设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和鑫利建筑器材租赁站实际经营人文连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上诉人与胡兴杰的关系，上诉人称，由于胡兴杰与华宇公司于2012年4月5日、2014年11月7日分别签订了承包合同，因而，上诉人不应该对胡兴杰的租赁行为承担任何责任，我方认为，上诉人的这一抗辩理由不成立。3、关于2014年的租赁费，被上诉人应向谁主张权利，上诉人称2014年的334516元租赁费，被上诉人应向胡兴杰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却指明文连营可在与上诉人结算后另行主张，损害上诉人利益。我方认为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故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兴杰、胡颂杰分别挂靠欣捷银川分公司、宁夏华宇建设公司承建工程，胡兴杰、胡颂杰经手的向刘广臣、文连营租赁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分别用于欣捷银川分公司承建的工程和宁夏华宇建设公司承建的工程。据此，上诉人认为，对租赁物用于宁夏华宇建设有限公司所承建工程产生的租金其不应承担责任，但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中注明使用人系欣捷银川分公司，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相应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34元，由上诉人浙江欣捷建设公司银川分公司、浙江欣捷建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宝有
审判员 马慧琴
审判员 沈 瑜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吴晓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