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刑初2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永民，男，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望都县，住望都县。2017年10月5日被望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望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望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望都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士杰，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诉刑诉（2018）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民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永民及其辩护人刘士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永民因其妻李某1经常不回家，心存不满。2017年10月5日10时许，王永民趁李某1回家收拾衣服之际，持擀面杖从后面击打李某1头部，并将李某1拖拽至最西边屋内，再次持擀面杖击打李某1头部，后王永民又持铁锹击打李某1腹部，致李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符合颅脑损伤合并肝脏破裂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永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对指控事实供认，当庭认罪。其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永民构成自首，当庭认罪、悔罪；（2）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王永民系一时冲动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永民因其妻李某1经常不回家，心存不满。2017年10月5日10时许，王永民趁李某1回家收拾衣服之际，持擀面杖从后面击打李某1头部，并将李某1拖拽至最西边屋内，再次持擀面杖击打李某1头部，后王永民又持铁锹击打李某1腹部，致李某1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永民供述：2017年10月5日上午10点半左右，其正在地里卖药材，其妻李某1打电话问钥匙在哪里，其说在身上，其就回家了。到了家看见李某1在家门口站着，其开了门，她就进家了。其跟在后面说：“别老出去了，家里正卖药材呢。”她不说话，继续拿衣服。其去厨房拿了一根擀面杖，当时她正蹲着收拾衣服，其用擀面杖照着她的脑袋棒了一下，她就倒下了，脑袋出血了。其拽着她两个腿，把她拽到西边的屋里，回身拿擀面杖，再次返回时看见她醒了，她就嚷。其拿了一个裙子，把她嘴堵上，拿擀面杖朝她脑袋棒了两下，她就不嚷了，也不动了。其拿一条黑色的裤子把她脑袋盖上，拿了一条毛巾，把屋里地板上的血给擦了，并把毛巾踢到床下面。其到猪圈棚子里拿了把铁锹，用土把地上的血给收了收，把土装在一个白色透明塑料袋里放在厨房里，就锁上大门，骑电车出去了。
另供，其用擀面杖打李某1是因为她老出去，打电话也不接，也不回家，其也活不了，一块死得了，就想弄死她了。在这期间李某1的侄子给李某1打过电话，其接的电话。出事之前，王广军还来了一趟，叫参加婚礼。还有就是其用一把平板铁锹拍李某1的肚子来，拍了一下。出事之后，其小舅子打电话来着，其用李某1的电话接的，其没有说话。后来其在县城转来，下午的时候其妹王某1打电话来，开始其没说话，她说：“人家公安局的说了，你这事不是死刑，事出了，怎么也解决！”其说：“我在这里，有广告牌子，我不跑。”
2、证人李某2证言：2017年10月5日下午1点多，其给其姐李某1打电话，没有人接。后来接通了电话，没人说话。其和其妻子李某3就一起到其姐家了，到门口看见大门还用锁子锁着呢，其挺着急就把锁子给撬开了。看见李某1躺在最西头屋里的地上，地上有土和血迹，就赶紧打110和120。李某1这一阵子总说要跟她丈夫离婚，平时他们两口子关系也不太好，时好时坏的。
3、证人李某3证言与李某2证言一致。另证，120来之前，其和丈夫李某2进屋看了一下，看见李某1在屋里地上躺着，头上盖着个黑色的布，具体什么东西不清楚，嘴里堵着东西。
4、证人李某4证言：2017年10月5日11点50分，其母李某3让其给其姑姑李某1打个电话，其打通以后，其：“姑姑，回去了吗？”电话里是其姑父的声音，其姑父说：“回来了。”然后其挂了电话，后来其母亲觉得不对，让其再打一个电话，打通以后，还是其姑父接的电话。其说：“我姑姑的手机怎么你拿着呢？”其姑父说：“我拿着不行呀！”说话声音很硬，其姑父平时从来没有那样说过话。后来再打就没人接了。
5、证人王某1证言：2017年10月5日下午两点多，公安人员过来说其哥王永民把他妻子李某1杀死了。后来其和公安人员来到的其哥家里，在那儿其一直打其哥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大概下午六点左右其给其哥打通的电话，其哥接了电话开始不说话，其就一直劝他投案自首，劝了半天他才说话，他说他在望都县旧望都镇政府旧十字街南侧望顺路上，当时有公安人员在其哥家那儿，其就告诉公安人员了。之后其带着公安人员在望都县红绿灯东南侧找到其哥。
6、证人王某2证言：其是王永民和李某1的儿子。其父母的关系平时挺不错的，就是最近半年有点矛盾。其父亲平时精神没事，平时在工地打工。
7、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李某1尸表检验见，右额颞部双顶枕部广泛头皮下出血，枕部有4.5×1cm和3.5×0.8cm创口，右顶部有6×1.5cm、4×1cm、1.5×0.3cm三处创口。左额部有5×2cm皮下出血。右额面部至左眼内侧有14×9cm皮下出血，其中右眼上睑有3cm创口。腹部正中有16×15cm皮下出血。上述创口形态特征为，创口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有组织间桥。
解剖检验见，右颞顶枕骨骨折，骨折线长18cm。右顶枕骨骨折，骨折线长5cm，右颅前窝有0.5×0.5cm凹陷性骨折。腹腔内积血约400毫升，肝左叶脏面有10×9cm范围挫碎。
论证，（1）根据理化检验结果，死者李某1心血、胃内容中均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2）根据对死者李某1尸体检验，分析符合颅脑损伤合并肝脏破裂死亡。（3）根据死者李某1头面部多处创口形态特征，分析致伤工具为钝器。
鉴定意见为，李某1符合颅脑损伤合并肝脏破裂死亡。
8、现场勘验笔录：中心现场位于望都县赵庄乡南无村王永民家，北房从西数第一间房内，此屋靠东墙距北墙1.74米处放有一张单人木床，木床向南东墙上开有一扇木门，木门外通西数第二房南屋过厅，此屋东北角地面上有一个头西南脚东北仰卧的女尸，尸体面部朝上，尸体嘴部见堵有一件黄色长袖针织衫，尸体上身穿白色长袖针织衫，下身穿蓝色牛仔裤。尸体头部脑门处盖有一条蓝色牛仔裤，尸体头部下地面上见淌有血迹（提取），尸体向南地面上见有血迹被尘土覆盖及清扫痕迹，尸体头部向南有覆盖可疑血迹尘土（提取），此屋木床南床头南侧立面上有点状疑似血迹（提取）。
在西数第二间房南屋南墙上开有铝合金推拉门（通大院），北墙偏东有外开木门（通北屋），在此木门西边框北墙根下距铝合金推拉开1.7米处地面上有血迹（提取），血迹被土覆盖，此处血迹北墙墙面上有点状疑似血迹（提取），此处血迹向西墙房门方向地面上见有拖拽状血迹痕迹。
在西数第二间房北屋通往南屋的木门西侧南墙上有一窗口，在窗下南墙房门西门框边缘靠南墙放有一个透明塑料包装袋（提取），塑料袋内装有沾有疑似血迹的塑料纺织袋，一双沾有疑似血迹的拖鞋，一双沾有疑似血迹的黑色布鞋，此透明塑料包装袋北侧挨靠放有一个装有尘土的透明塑料包装袋（提取），袋内土中有一条红色线裤和一条蓝色牛仔裤，在塑料袋西侧屋内西南角墙根地面上放有两屋四块砖，砖上立放一根长0.86米的棕红色木质擀面杖（提取），在擀面杖靠砖头一端上见沾有疑似血迹。
在北房西数第三间房内南墙上开有铝合金推拉窗，窗下靠东墙放有一长双人席梦思床，此床床底东北角床腿处见有一长沾有血迹的干毛巾（提取），此床北侧东墙上开有一扇木门（通向北房西数第四间房外间屋）。
在北房西数第五间房南屋内南墙上开有铝合金推拉窗，西墙上开有单扇木门（通北房西数第四间房），木门北侧靠西墙放在一个长条黑色沙发椅，在柜子上见有一件绿色迷彩上衣（提取）及其他衣物，在沙发椅南屋西北角放有一个小木柜，打开木柜，在柜内底面见有疑似圆点状血迹（提取），木柜东侧靠北墙放有一黄色小木凳，凳上放有一件军绿色上衣，屋内东北角有一土炕，在土炕南边沿下地面上有一双沾有疑似血迹的绿色迷彩胶鞋（提取），土炕上东南角东边沿靠东墙炕上放有一条黑蓝色长裤（提取）。
在大院内见有铲土痕迹，在院内西南角建有猪圈，猪圈猪棚内安有吊架，在吊架上南侧放有一把木柄平头方锹（提取），在锹头上见沾有疑似血迹。
9、保定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的尸体头下对应地面疑似血迹、尸体头部向南2.1米处地面上疑似血迹、西数第一间房内木床南床头上血迹、西数第二间房内南屋内地面上血迹、西数第二间房内南屋内北墙墙面上血迹、擀面杖上血迹、西数第三间房内席梦思床床下毛巾布片上血迹、西数第五间房内南屋内木柜内血迹、迷彩服上衣布片上血迹、长裤布片上血迹、平头铁锹上血迹与“李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94×1018。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王某2”系“王永民”和“李某1”的生物学孩子。
10、物证擀面杖、铁锹各一把，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系作案工具。
11、到案经过：2017年10月5日下午18时许，王某1与王永民打通电话，通过做工作，王永民告诉王某1其在望都县附近，后民警与王某1一起到十字街附近找到王永民，并将其传唤到公安局接受讯问。
12、王永民户籍证明信证实其身份情况，与上列一致。
13、被害人李某1死亡注销证明、户籍注销证明证实其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永民持擀面杖击打被害人头部，又持铁锹击打被害人腹部，导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永民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接到其妹王某1电话，其妹劝其自首，其告知其妹王某1其所在地点，并表示自己不跑。后王某1与公安人员一起在王永民所说的地点找到王永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被告人王永民的归案过程符合自动投案的立法本意，应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王永民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成立自首。鉴于被告人王永民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并考虑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的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永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褚铁军
审判员 郭 铮
审判员 张文汉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