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39686号原告：吴静怡，女，1968年3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北京锋戈博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宝鸡协和医院，地址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清姜路**号。法定代表人：孔德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陕西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静怡（以下称原告）与被告宝鸡协和医院（以下称被告）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及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维权成本2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我国台湾知名艺人，集歌手、演员、作家、主持人、编剧、导演等多种身份于一身，曾出演《帝国秘符》、《高原密码》、《大武生》、《回马枪》等知名影视作品，执导电影《我是女王》；曾出版《爱的练习本》、《生死遗言》、《跟身体谈恋爱》等文学著作；曾获“第32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提名”及“第34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提名”；同时系“秀域古方减肥”等诸多知名品牌形象代言人。据此，原告认为其肖像已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2014年9月，原告获知，被告在其主办的宣传网站www.baojixiehe.com中擅自将原告照片用作私密妇科诊疗项目文章的商业宣传配图，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同时，被告使用原告肖像的位置以及涉嫌侵权的内容，使原告蒙受了很多误解，使其社会评价相应降低，被告的行为同时涉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对原告主体是否真实提出异议，原告系台湾居民，也属于社会名人，在原告本人未出庭的情况下，无法确认诉状上签名的真实性，被告所搜集的原告在网络上公开的签名与本案原告在诉状上的签名不一致。2.对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提出异议，被告于2013年7月摘牌，同年11月移交场地，机构撤销，人员解散，设备退还，行政公章被行政部门收回。被告至今无场地、无机构、无人员、无资金、无设备。2013年11月行政许可有效期满，至今没有新的申请和行政审批，无法对外进行任何医疗服务，停业已经长达三年之久。按照国务院医疗管理条例规定，停业一年以上应当作为注销处理，故被告的主体不适格。3.被告已经在第一时间断开链接，在2013年被告机构撤销的时候，被告也发现了涉诉网站存在不当使用照片的情况，被告在第一时间删除了涉诉照片，损害时间较短，受众面和社会影响力较小，故被告的行为应属于情节轻微，不构成侵权。4.原告作为社会公众人物，其肖像权也应当受到一定限制，被告作为不以营利为目的的医疗机构，其收入主要用于弥补医疗服务成本，即使构成侵权，被告的侵权行为应认定为情节轻微。被告摘牌停业后没有从侵权行为中获得利益，在被告赖以生存的基本医疗条件也就是被告承租的某某医院的房屋及其场地租期届满前，宝鸡市渭滨区卫生局行政责令某某医院与被告提前解除双方签订的医疗资源租赁合同，该合同于2013年1月31日经双方协议提前解除。2013年7月13日，被告在清姜路45号医疗机构的牌子摘除，同日某某医院挂牌，2013年11月，被告将其承租的所有房屋及资产（除了楼顶一间办公室）全部移交给了某某医院。2013年12月8日，某某医院整体装修，被告停止了一切与医疗服务有关的服务，至今也没有场地、没有活动、没有经营，无法从侵权行为中获得利益，原告有关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5.关于诉讼时效，原告在诉状中称2014年9月发现被告网站侵权，原告起诉时间是2016年5月30日，超过了人身侵权一年的诉讼时效。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持续侵权的时间，原告超过诉讼时效的起诉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6.原告关于侵犯名誉权的主张不成立，被告没有采取侮辱、诽谤等手段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包括没有使用语言或行动公然损害原告的人格，没有实施毁坏原告名誉的行为，也没有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所以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名誉权不成立。7.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成立，根据本案情况，没有证据证明造成原告精神损害的严重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演员，艺名为伊能静。被告系以内科、外科、妇产科；妇科专业、儿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中医科为诊疗科目的综合医院。原告于2014年9月11日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对其在线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67630号《公证书》。经公证显示：在网站http://baojixiehe.com内载有题为《子宫内膜脱落是正常现象吗？》文章一篇，文章发布时间为2011年5月27日，作者为“宝鸡协和医院”，文章中附有女性照片一张（本案涉诉照片），照片上印有“宝鸡协和医院BAOJIXIEHE.COM”字样，文章尾部载明“以上内容是宝鸡协和医院专家针对《子宫内膜脱落是正常现象吗？》这一问题进行的解答，希望对您有帮助。更多男科、妇科健康咨询，请点击在线咨询，将会有宝鸡协和医院妇科专家为您在线解答。宝鸡协和医院热线电话：0917-362****”；上述文章所在网页页面标题为“宝鸡协和医院”，设有妇科医院诊疗、不孕不育中心、计划生育中心、男科医院诊疗版块，页面上方留有咨询热线0917-3622999并设有在线客服、乘车路线、QQ咨询、留言咨询按钮，页面左侧设有今日坐诊专家悬浮窗口，页面右侧设有医院介绍、专家风采、热门搜索栏目，页面底部注明“医院地址：陕西省宝鸡市清姜路45号（原中心血站）健康热线：0917-3622999”。原告支出公证费1000元。关于网站上所留电话0917-362****，被告认可系其经营期间所使用的电话。庭审中，原告提交个人档案，用以证明原告在演艺领域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其肖像具有很高的商业代言价值。被告表示该证据来源于网络，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没有经过权威部门认证，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百度图片，用以证明涉诉照片中的人物系原告本人，原告系本案适格主体。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医疗机构查询结果截图，用以证明被告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有效期自2014年4月16日至2017年3月25日，2016年在宝鸡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网站上查询被告的信息显示是正常营业状态。关于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不认可真实性，表示该组织机构代码证显示证书相关信息仅供参考，故没有参考价值，且该组织机构代码证上显示的地址与被告的实际经营地址不符；关于医疗机构查询结果截图，被告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清姜路45号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也看不出查询时间。被告提交《解除协议书》、《关于转发渭滨区卫生局的通知》、《某某医院关于收回原协和医院租赁清姜路45号地及医疗资源交接情况的汇报》，用以证明原告于2014年9月发现被告网站侵权，起诉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超过了人身侵权一年的诉讼时效，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持续侵权时间；被告因摘牌停业没有从侵权中获得利益。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表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相关事实的存在，不能证明被告在2013年已经停业。被告提交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用以证明被告不以营利为目的，其收入用于弥补医疗服务成本，且被告于2013年之后停止经营。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原告在立案时向法院提交的被告主体信息查询结果显示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有效期自2014年4月16日至2017年3月25日，被告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于2013年已经停业。被告提交照片一组，用以证明被告于2013年即停止经营。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表示该组照片可能反映出在此地址有某某医院，但不能否认其他经营主体包括本案被告可以在此继续经营。被告提交签名截图，用以证明原告公开签名与诉状签名不符，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本案原告是吴静怡，并且以吴静怡的名字提起诉讼，吴静怡和伊能静的写法存在差异是客观的。另查，2017年7月，宝鸡市渭滨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公告函》，内容为“宝鸡协和医院是我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批准管理的一级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孔令华，位于清姜路45号。2009年6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孔德清，2014年7月，执业地点变更为清姜路46号。现负责人为闫致岐，外科类别执业医师。目前，该医院经营状态正常，处于存续阶段，但业务量小，病人较少”。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在涉诉网站上发布的涉诉文章中使用了原告的一张照片作为配图。从涉诉网站的内容及页面设置等可以看出，涉诉网站系对被告及其经营的妇科、男科等诊疗项目的推广宣传，被告在涉诉网站中使用原告照片的行为属于从事与其经营有关的宣传活动，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经过原告同意或有其他合法依据，故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签名是否真实的意见，被告提交的签名截图中的签字为伊能静，而本案中原告的签名为吴静怡，二者不存在比较的基础，以此为由否认原告签名的真实性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的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已于2013年停止经营，且是否停止经营不影响被告的主体身份，被告亦未提交其已经注销的登记手续，同时宝鸡市渭滨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公告函》已明确载明被告经营状态正常，处于存续阶段，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案系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不适用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原告于2014年9月发现侵权，于2016年7月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的该项抗辩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诉网站中虽使用了原告的照片作为文章配图，但文章中并未出现对原告进行侮辱、诋毁等内容，使用方式亦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原告的评价降低，故被告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原告就此要求被告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被告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综合考虑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原告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被告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必然导致原告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职业身份、被告的经营性质及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具体情况对原告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将依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及造成的影响等酌情确定具体数额。关于维权成本，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信息网络中，原告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但考虑到部分公证内容与本案无关，故本院确定公证费数额为80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维权成本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宝鸡协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吴静怡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宝鸡协和医院负担；二、被告宝鸡协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吴静怡经济损失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维权成本800元；三、驳回原告吴静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元，由原告吴静怡负担420元（已交纳），由被告宝鸡协和医院负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柯 岩代理审判员  魏慧彪代理审判员  尹 殷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