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5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金阳光百旺商场，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松白路1012号A座A124、A125，组织机构代码L47603696。
代表人：刘付日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有云，广东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银鸿，广东亿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江，男，汉族，1975年6月13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确山县。
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金阳光百旺商场（以下简称金阳光商场）因与被上诉人陈明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金阳光百旺商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所售案涉产品经过国家食品安全认证，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食品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能安全食用案涉产品，本案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之规定。被上诉人所购“诺泰人参燕窝”“利佳冬虫夏草”“诺泰人参营养液”的生产商三证齐全，所生产的食品质量经过国家认可，在标签上标有“QS”食品安全认证标志并经国家质检机关抽检合格。若被上诉人认为该产品质量并不符合质量安全标准，应提出证据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二、上诉人所售案涉的产品仅存在标签瑕疵问题，标签瑕疵被食品安全法排除在十倍赔偿范围之外。《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案涉产品均为保健食品，标注某类人群“不适宜食用”意思是某类人群最好不要食用，食用可能功效不佳或有过敏情形，而非“禁止食用”否则会对人身造成损害。若真是一经食用就会对消费者产生人身损害，根本不可能取得国家食品安全认证并上架销售。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对所售产品存在标签瑕疵并无过错。经上诉人向生产商核实，出现未标注“不适宜人群”的产品是因新旧部门规章交替、生产商未及时更换产品外包装所致，非生产商恶意不标注。现所有存在标签瑕疵的产品均已下架，在架销售的均为标识合格的产品。三、被上诉人为职业“打假”人士，其在上诉人处多次重复购买同一种类的产品然后以标签瑕疵为由提起诉讼，其在购买时明知所购产品存在标签瑕疵但还是进行购买，应视为对所购产品质量及包装现状的认可，被上诉人的诉讼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被上诉人陈明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陈明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回原告价款1761元并支付赔偿金1761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明江为证明其与金阳光商场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提交了《购物小票》、《银联商务小票》各两份和《发票》一份。金阳光商场对《购物小票》、《银行商务小票》及《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二、金阳光商场为证明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提交了江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测院出具的《检验报告》两份和江西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一份，三份证据显示“人参口服营养液”、“人参燕窝”与“蛹虫草营养液”经检验均符合相应生产企业的企业标准。该三份证据系国家行政机关或行政机关设立的第三方检验机构出具。三、国家卫生计生委于2012年8月29日发布的2012年第17号公告即《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附件部分载明“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于2009年3月16日发布的2009年第3号公告即《关于批准蛹虫草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附件部分载明“不适宜人群：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食品未标注不适宜人群与食用限量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五条规定：“按国家相关规定需要特殊审批的食品，其标签标识按照相关规定执行。”而关于需特殊审批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利用新的食品原料生产食品，或者生产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相关产品新品种，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相关产品的安全性评估材料。”国家卫生计生委颁行的《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另该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根据上述规定，同时结合国家卫生计生委2009年第3号公告与2012年第17号公告可知，蛹虫草与人参（人工种植）作为新食品原料，其标签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以及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的要求。其次，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的正文与附件应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具有同等效力，应当同时适用。国家卫生计生委发布的2009年第3号公告与2012年第17号公告的附件中分别要求蛹虫草与人参（人工种植）的标签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而涉案食品配料中含有蛹虫草或人参，其标签却并未按该两份公告的要求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明显违反公告的要求，另结合《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五条的规定，可认定涉案食品已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中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即食品本身及其标签作为一个整体，均须符合国家安全标准。涉案食品虽经相应检验机构依据生产企业的企业标准检验合格，但不适宜人群与食用限量等信息攸关消费者尤其是不适宜食用或过量食用的消费者群体的生命安全，涉案食品未按规定标示，系于消费者安全而不顾，因此，不按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标注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限量并非标签瑕疵。故对被告抗辩涉案食品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限量系标签瑕疵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涉案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同时致使原告已无法实现其购买涉案食品的合同目的，原告据此诉请退还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应同时退还涉案食品诺泰人参燕窝6盒、利佳冬虫夏草2盒、诺泰人参营养液2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南山区金阳光百旺商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陈明江价款1761元并支付赔偿金17610元，合计19371元；二、原告陈明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深圳市南山区金阳光百旺商场涉案食品即诺泰人参燕窝6盒、利佳冬虫夏草2盒、诺泰人参营养液2盒，不能退还则应按购买价格折价补偿。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14元，由被告深圳市南山区金阳光百旺商场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上诉人为证明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提交了江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测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和江西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上述报告显示涉案产品均符合相应生产企业的企业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无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质量问题。涉案产品未在标签中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可确定为属于标签瑕疵，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应由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赔偿十倍价款的情形。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存在标签瑕疵，上诉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可要求退还货物，上诉人应将货款退还被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金阳光百旺商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陈明江价款1761元；
三、被上诉人陈明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金阳光百旺商场涉案食品即诺泰人参燕窝6盒、利佳冬虫夏草2盒、诺泰人参营养液2盒，不能退还则应按购买价格折价补偿；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4元，由被上诉人陈明江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金阳光百旺商场负担20元，由被上诉人陈明江负担12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金阳光百旺商场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金阳光百旺商场负担30元，由被上诉人陈明江负担254.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康养
审判员 梁 媛
审判员 刘向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方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