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3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雪菲，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德民，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伟文，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再审申请人杨雪菲因与被申请人卢伟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雪菲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一）杨雪菲与卢伟文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卢伟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在二审期间卢伟文亦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二）涉案款项并非瑜伽教学费用，而是卢伟文对杨雪菲的赠与。石秀娟并非真实了解涉案款项的性质，而是简单地听到杨雪菲的陈述，因此石秀娟的《询问笔录》属于传来证据。二审认定涉案款项为瑜伽教学费用，只有杨雪菲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这一孤证，证据不足。杨雪菲对此已经做出合理解释，是因为卢伟文此前确有在杨雪菲处学习瑜伽，杨雪菲因对与卢伟文之间的关系感到不齿才顺势说成是瑜伽教学费用。假设涉案款项为瑜伽教学费用，有以下疑点二审法院并未考虑和调查：1.卢伟文转账时，特意标注为“借款”；2.卢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主张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四次庭审都坚持认为是借款，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亦未提及为瑜伽教学费用；3.若涉案款项为瑜伽教学费用，卢伟文一次性支付30万巨额学费，却没有与杨雪菲所在公司签订瑜伽教学服务合同，也没有杨雪菲所在公司出具的收据或者发票，不符合常理。综上，二审法院仅凭孤证认定涉案款项为瑜伽教学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双方于2014年3月通过酒会认识后于2014年4月底发展为亲密恋人关系。卢伟文为了不让杨雪菲辛苦，便商量赠与杨雪菲一笔钱，杨雪菲可以在家教卢伟文练习瑜伽，不用总是在外授课。随后卢伟文向杨雪菲的账户转入了30万元，而杨雪菲亦有到卢伟文的住所教其练习瑜伽。因此，涉案款项属于双方在蜜恋期卢伟文对杨雪菲的赠与。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假设涉案款项为瑜伽教学费用，那双方当属合同纠纷，而非一审的民间借贷纠纷、亦非二审返还款项纠纷。二审法院并未引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对于谁主张解除合同、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是否存在违约等问题均没有进行审查，并在双方都没有主张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竟然直接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并要求杨雪菲返还款项，不符合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杨雪菲目前为广州雪菲瑜伽有限公司负责人，公司运营正常，完全有履行合同的条件和能力，合同是可以继续履行的。二审法院没有对双方的合同关系做审查，而主观的判决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二审法院变更案由，违反两审终审原则。二审法院在未有明确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变更案由为返还款项纠纷，首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并无此案由，其次民间借贷与返还款项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审法院不能将一审未审查的内容纳入二审审理范围，否则将剥夺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权。卢伟文上诉时提出与一审截然不同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卢伟文二审期间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应告知另行提起诉讼，否则违反两审终审原则。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卢伟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卢伟文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卢伟文答辩称，本案生效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杨雪菲的再审请求。一、涉案款项并非赠与。涉案款项是杨雪菲通过电话向卢伟文借款所得，杨雪菲称如果无法还款则通过教卢伟文瑜伽课程冲抵，故卢伟文向杨雪菲提供借款的转账凭证备注“借款”，后杨雪菲无法还款，要求通过教瑜伽课程冲抵款项，卢伟文确认上课10课时，每节课按1000元标准计算学费。卢伟文从未对杨雪菲有赠与涉案款项的意思表示。二、涉案款项属于瑜伽教学费用，卢伟文有权要求退还部分学费。一审法院依据杨雪菲的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天园派出所及白云区分局帽峰山派出所调取的有关杨雪菲及石秀娟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中杨雪菲确认涉案款项为瑜伽教学费用，而且明确卢伟文已经上了10节课，按每节课1000元标准计算。现杨雪菲在再审申请书中否认自己过往的陈述明显是自相矛盾的。该项陈述是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做出的，杨雪菲应当知晓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陈述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因此，卢伟文认为杨雪菲对涉案款项的金额、用途、授课课时、单节课酬金等均作了细致描述，该笔录应为反映案件真实情况的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杨雪菲自认的对其不利的案件事实，卢伟文不需要举证。杨雪菲收取卢伟文30万学费后仅进行了10课时的教学，按照每节课1000元的标准计算，学费共计10000元，而且双方均确认没有再继续进行瑜伽教学，即双方均确认瑜伽教学合同已经处于解除状态，卢伟文要求杨雪菲退还290000元学费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三、卢伟文在案件审理期间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关于“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以及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卢伟文在一审时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与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的涉案款项是瑜伽学费不一致，故卢伟文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属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二审法院纠正并无不当。综上，杨雪菲的再审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申请再审的审查焦点是:一、涉案款项30万元的性质；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一、关于涉案款项30万元的性质杨雪菲申请再审称，涉案款项30万元不是借款，也并非瑜伽教学费用，而是卢伟文与其恋爱期间对其的赠与。2014年6月3日，卢伟文经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五羊支行向杨雪菲的账户划付30万元款项时，交易摘注标注为借款。在一审庭审中，卢伟文确认转账凭证上的信息均是由其自行填写，并由银行打印。卢伟文此举可以证明，在转账时其并没有将款项赠与杨雪菲的意思表示。在一审的诉讼过程中，杨雪菲也没有举证证明该款项是赠与，申请再审期间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认定该款项为赠与理据不足。卢伟文一审起诉时主张涉案款项是借款，但除了转账凭证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难以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但是，卢文伟和杨雪菲双方对杨雪菲收到卢伟文转账30万元及杨雪菲并未返还该款项的事实无争议，由于亦无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卢伟文对杨雪菲的赠与，因此，可以认定该款项是卢伟文对杨雪菲享有的债权。此外，卢文伟曾经向杨雪菲学习瑜伽，双方确认一节瑜伽私教课为1000元，一共上过10节课，根据双方关系的实际情况，该私教课已经无法继续进行。二审判决以双方未争议上述事实为依据，扣除杨雪菲的课酬1万元，判决杨雪菲应向卢文伟返还款项29万元，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杨雪菲认为二审判决在未有明确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变更了案由，民间借贷与返还款项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审法院不能将一审未审查的内容纳入二审审理范围，否则将剥夺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项的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二审法院变更案由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雪菲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杜以星审 判 员 辜恩臻审 判 员 莫 菲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 静书 记 员 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