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华邦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尚湖镇南村坝村。
法定代表人支耀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骆元华，江苏中茵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支耀祥，男，1964年1月2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01964********，汉族，住常熟市尚湖镇新桥南村***室。
委托代理人骆元华，江苏中茵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查雪芬，女，1962年12月3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01962********，汉族，住常熟市尚湖镇新桥南村***室。
委托代理人骆元华，江苏中茵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在苏州市阊胥路292号。
诉讼代表人张广勤，该分行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凯，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晓莉，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怡泰隆针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新港镇周家桥村。
法定代表人沈惠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彪，男，1967年10月29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01967********，汉族，住常熟市虞山镇泰安街**号*幢***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怡，女，1968年5月1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01968********，汉族，住常熟市虞山镇泰安街**号*幢***室。
上诉人常熟市华邦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支耀祥、查雪芬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常熟市怡泰隆针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怡泰隆公司）、范彪、陈怡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商初字第00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发银行一审诉称：2013年11月21日，广发银行与华邦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合同》一份，约定广发银行向华邦公司提供最高授信额度为300万元的授信，授信有效期为自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1月20日止。广发银行与支耀祥、查雪芬、怡泰隆公司、范彪、陈怡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他们为华邦公司对广发银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广发银行于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1月22日向华邦公司发放了流动资金借款共计200万元，共承兑银行汇票金额共计200万元（保证金100万元），但华邦公司在贷款和承兑汇票到期后未按约定履行清偿义务和支付承兑汇票款，导致广发银行实际垫付汇票款本金100万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华邦公司归还广发银行贷款本金20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利）68555.65元（暂计算至2014年8月13日，之后按年利率12.0792%计算罚息、复利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华邦公司归还广发银行汇票垫付款本金986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3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华邦公司支付广发银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72397元；3、支耀祥、查雪芬、怡泰隆公司、范彪、陈怡对华邦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华邦公司、支耀祥一审共同辩称：华邦公司只是以自己的名义帮范彪贷款，钱都是范彪所用，对此广发银行也是知情的。华邦公司只是向范彪借了50万元，我方可以负责归还50万元，此外的250万元应由范彪承担还款责任。华邦公司与怡泰隆公司、范彪关于如何还款订有书面协议。此外，广发银行分三天发放300万元贷款，操作有问题，加大了我方的风险。
查雪芬、怡泰隆公司、范彪、陈怡一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1日，广发银行（作为授信人、甲方）与华邦公司（作为被授信人、乙方）签订编号为36600（13）E综授072号《授信额度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甲方向乙方提供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整的授信额度，该项额度为可循环。本授信额度有效期为1年，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2014年11月20日止。利率采用固定利率，以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50%计息，合同有效期内合同利率不变。若乙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甲方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乙方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资金回笼账户为华邦公司在广发银行苏州分行开立的136601517010009570帐号。资金采取全额受托支付方式。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担保，由怡泰隆公司、支耀祥和查雪芬、范彪和陈怡分别与甲方于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授信品种为：流动资金贷款额度、银行承兑汇票额度。各额度之间可相互调剂。流动资金贷款额度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每笔流动资金贷款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6个月，用于购货，贷款采用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方式还本付息。银行承兑汇票额度授信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每笔银行承兑汇票的期限不得超过6个月。承兑之前，乙方须按不少于票面金额的50%向甲方交存承兑保证金。由于乙方未能及时足额交存票款，致使甲方垫付资金时，甲方所垫付的款项转为甲方对乙方的逾期贷款，甲方对乙方尚未交付的票款自汇票到期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对欠息按季计收复利。另约定：下列事项之一即构成或视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违约事件：1、乙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对甲方的支付和清偿义务……出现前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甲方有权视具体情形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全部、部分调减、中止或终止对乙方的授信额度……要求乙方赔偿因其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保证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按时承担并支付本合同项下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
同日，怡泰隆公司（作为保证人、乙方）与广发银行（作为债权人、甲方）签订编号为36600（13）E综授额保072-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担保本合同所述“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乙方愿意向甲方提供保证。主合同为本合同甲方和华邦公司（简称债务人）于2013年11月21日所签订的编号为36600（13）E综授072号的《授信额度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300万元及本合同所确定的全部金额和费用。本合同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
同日，支耀祥、查雪芬（作为保证人、乙方）与广发银行（作为债权人、甲方）签订编号为36600（13）E综授额保072-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范彪、陈怡（作为保证人、乙方）与广发银行（作为债权人、甲方）签订编号为36600（13）E综授额保072-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内容均与怡泰隆公司与广发银行签订的编号为36600（13）E综授额保072-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内容一致。
2013年11月21日，广发银行向华邦公司发放了100万元借款，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2014年5月21日，年利率8.0528%，借款用途购货。2014年5月21日借款到期后华邦公司未归还贷款本息。截止2014年8月13日，尚欠本金100万元，罚息26812.67元，复利160.57元。
2013年11月22日，广发银行又向华邦公司发放了100万元借款，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14年5月22日，年利率8.0528%，借款用途购货。2014年5月22日借款到期后华邦公司未归还贷款本息。截止2014年8月13日，尚欠本金100万元，利息13645.02元，罚息27513.74元，复利423.65元。
2013年12月3日，广发银行向华邦公司承兑汇票30张，金额共计200万元。华邦公司向广发银行交纳保证金100万元。2014年6月3日汇票到期，华邦公司未支付汇票款。扣除华邦公司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及该保证金产生的利息14000元之后，广发银行垫付票款986000元。华邦公司之后未归还垫付款。
为实现本案债权，广发银行与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约定支付72397元律师费。
原审法院认为：广发银行与华邦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华邦公司认为本案贷款中的250万元是范彪所用，且广发银行对此知情，故华邦公司只需要承担50万元本金的还款义务。法院认为，华邦公司明知款项由范彪实际使用仍以自己名义向广发银行贷款，不能免除华邦公司的还款责任。华邦公司与怡泰隆公司签订的关于还款责任划分的协议不能约束广发银行，华邦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向广发银行履行还款责任。华邦公司认为范彪应承担主要部分的还款责任，华邦公司可另案向范彪主张。广发银行按授信额度合同的约定，在授信期间和授信额度内分期发放贷款，符合合同约定，华邦公司认为加重了其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广发银行按约发放了贷款并垫付了汇票票款，但华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广发银行依照合同约定，要求华邦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并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律师费的数额亦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怡泰隆公司、支耀祥、查雪芬、范彪、陈怡与广发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广发银行要求怡泰隆公司、支耀祥、查雪芬、范彪、陈怡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查雪芬、怡泰隆公司、范彪、陈怡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常熟市华邦绝缘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利）68555.65元（暂计算至2014年8月13日，此后的罚息、复利按年利率12.079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常熟市华邦绝缘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偿还垫付汇票本金986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以986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3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常熟市华邦绝缘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赔偿律师费损失72397元。4、常熟市怡泰隆针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支耀祥、查雪芬、范彪、陈怡对常熟市华邦绝缘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包含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常熟市怡泰隆针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支耀祥、查雪芬、范彪、陈怡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常熟市华邦绝缘材料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320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7698元，由常熟市华邦绝缘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华邦公司、支耀祥、查雪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广发银行与怡泰隆公司、范彪、陈怡恶意串通，通过假借华邦公司名义虚构购销合同，骗取贷款，损害华邦公司、支耀祥、查雪芬的利益，此借款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怡泰隆公司、范彪、陈怡与广发银行之间一直有600万元大额借款关系，怡泰隆公司因严重亏损于2013年底转让他人，广发银行明知该情况，为解决呆账问题故与怡泰隆公司方串通，虚构购销合同，欺骗华邦公司成为虚假借款人，骗取贷款600万元。原审未依法履行调查职责，武断认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广发银行二审答辩称：华邦公司、支耀祥、查雪芬的上诉理由不够充分也无确切证据。广发银行与华邦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是真实的，并也已放贷，华邦公司方与怡泰隆公司方私下的协议不能对抗广发银行的权利。
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关于贷款过程，华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支耀祥称述：2012年11月15日左右，怡泰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彪带着广发银行的人来和他谈贷款，称因怡泰隆公司额度不够，故借华邦公司平台贷款，额度是300万元。因华邦公司有50万贷款也快到期，范彪承诺可拆借50万给华邦公司及支耀祥。之后，支耀祥就在相关合同上盖章，公章给银行拿走盖的，签字是他自己签的。银行让他留了几张空白支票，以便放款。本案所涉贷款也是支耀祥去敲章签字，但实际均由范彪操作，还款付息也应该是范彪去还的。为了贷款，华邦公司在广发银行专门开了个账号，由怡泰隆公司会计和支耀祥去办了相关手续，但他未实际使用过该账号，范彪使用该账号不需要任何手续，借款还款应该是通过该账号，但具体不是由支耀祥操作的。为此，华邦公司、支耀祥与怡泰隆公司、范彪签订了两份协议。
华邦公司、支耀祥在二审中提供了上述两份协议书。其中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主要约定：鉴于各自企业所需，经双方协商，决定以华邦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400万元（其中200万现金200万承兑汇票），实际使用人为华邦公司50万元、怡泰隆公司350万元；随后2013年，华邦公司以借款人名义向广发银行苏州分行贷款，怡泰隆公司为担保人，放款当天华邦公司通过第三方向怡泰隆公司交付了全部贷款，然后由怡泰隆公司再借给华邦公司50万元；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华邦公司50万元，怡泰隆公司350万元；该笔贷款今后的还款义务人为华邦公司50万元、怡泰隆公司350万元；还款方式及期限，属于怡泰隆公司名下的还款金额350万元，由怡泰隆公司在贷款到期期限日之前，向华邦公司支付后，再有华邦公司向银行还款。该协议还就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下方还注明：支耀祥在广发银行的100万元押金属怡泰隆公司所。另一份2012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与该协议内容类似，但涉及总金额为600万元。支耀祥二审中确认本案所涉贷款对应的是2013年12月5日的协议书。
本院认为：2013年11月21日广发银行与华邦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合同》，之后向华邦公司账户发放贷款200万元，为华邦公司的承兑汇票垫付票款98.6万元，华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前述事实。华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支耀祥称实际用款人为怡泰隆公司及范彪，同时也认可其自愿以华邦公司名义向广发银行贷款。华邦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应知晓向银行贷款就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后果，华邦公司提供的其与怡泰隆公司之间的协议书仅能约束协议双方，且协议书中也明确还款方式为怡泰隆公司向华邦公司支付后再由华邦公司直接向银行还款，因此华邦公司作为与广发银行之间金融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至于其与怡泰隆公司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应由华邦公司另行向怡泰隆公司主张。华邦公司、支耀祥、查雪芬上诉认为广发银行与怡泰隆公司、范彪、陈怡恶意串通骗取贷款，事实依据不充分，无法成立。综上，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华邦公司、支耀祥、查雪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98元，由上诉人常熟市华邦绝缘材料有限公司、支耀祥、查雪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利群
审判员 管 丰
审判员 孙晓蕾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陆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