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行终字第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倩。
委托代理人：郭俊德，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晓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邵锐炼，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进，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邹在学，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珠海德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金湾区。
法定代表人：皮社胜，董事长。
上诉人唐倩因诉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香洲人社局）、原审第三人珠海德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威物业公司）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唐倩之父唐某与德威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任该公司项目经理。2012年6月，唐某入职德威物业公司，兼任该公司执行总经理。2013年10月7日20时20分许，唐某乘坐曾某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从位于中山市坦洲镇的中澳新城景湖居出发，行至坦洲镇潭隆南路与宝珠路路口时，与右侧路口驶出由赵正阳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唐某、曾某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唐某、曾某被送往中山南华医院救治，唐某经抢救无效于次日13时48分死亡。
2013年10月8日16时24分，在中山市坦洲镇南华医院住院部，坦洲镇交警部门开始对曾某进行调查询问。曾某在接受询问时陈述：（现在我）清醒，可以说话。（出事前）喝了一点啤酒。当时我驾车从坦洲镇优越香格里小区方向往坦洲镇十四村方向直向行驶，车速大概是50公里／小时，挂着3档行驶。2013年10月7日20时许，我打电话给朋友唐某说要到他家里玩一下，之后我驾驶一辆无号牌摩托车从坦洲镇十四村同业街的住处出发去到坦洲镇中澳新城景湖居小区门口，当时我看见朋友唐某正在散步，唐某说要到我家里看一下，接着他就坐上了我车，于是我就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着唐某从坦洲镇中澳新城景湖居离开，准备到坦洲镇十四村同业街的住处。我驾车从坦洲镇优越香格里小区方向往坦洲镇十四村方向直向行驶，当我们车行驶至坦洲镇潭隆南路宝珠路路口时，我发现右方有一辆快速行驶的黑色越野车向我们车驶来，双方避让不及发生了碰撞。（我对出事路段）熟悉，经常走。
2013年10月17日上午，坦洲镇交警部门再次在南华医院住院部对曾某进行调查询问。曾某在接受询问时陈述：（肇事时我）从坦洲中澳新城出发准备到十四村住处。当时我从坦洲中澳新城出发沿潭隆南路往十四村同业街方向行驶。在我出事当晚大概在20时左右，我在老乡唐某家里吃晚饭的时候，我喝了一杯高度数的白酒。出事当晚大概19时左右，我从坦洲十四村住处驾驶肇事摩托车出来，然后到了坦洲金斗湾路口附近，我给唐某打了电话问他在哪里，电话接通后唐某对我说他在家里休息，接着唐某叫我过去他家里坐一下，然后我在金斗湾市场附近的一间水果店买了一些水果过去唐某家里。当我来到唐某家里的时候刚好是开饭时候，于是我和唐某一家人一起吃饭。我在吃饭期间喝了一杯白酒。大概到了20时左右，我们就吃完饭，然后唐某对我说他要到楼下走走散散步……我也离开唐某家打算回家了，然后我到了楼下的摩托车停车场取完车之后就驾驶摩托车从小区出发。当我行到小区正门口的时候，唐某见到我从小区出来问我这么早就走了要去哪里，当时我说时间不早了要回家了，接着唐某对我说不如我跟你过去你家玩一下，然后唐某就坐上了我的摩托车。最后就由我驾驶无号牌摩托车搭载唐某从坦洲中澳新城小区出来经潭隆南路往十四村同业街方向行驶，当行至潭隆南路宝珠路路口就出事了。
2013年10月23日，坦洲镇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某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通过无控制的路口不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正阳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2013年11月8日，德威物业公司向香洲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称其员工唐某因工作需要受公司委派于2013年10月7日下午外出洽谈项目业务，不幸于2013年10月7日20时20分在坦洲镇潭隆南路宝珠路路口遭遇交通事故（乘坐的摩托车与小车发生碰撞），经抢救无效死亡。香洲人社局经审查后，于当天向德威物业公司发出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其尽快补齐以下证明材料：当事人身份证、劳动合同书、工卡（厂牌）或劳动仲裁裁决书、法院判决书；事发当月的考勤记录或其它可说明在工作时间的有效证明；上下班路途和事故现场示意图，交警等部门的责任认定书，住处证明；单位授权委托书；亲属关系证明。2013年11月15日，德威物业公司向香洲人社局补充提交了“唐某外出考察线路图”、证明信、《2013年10月份管理人员考勤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材料。香洲人社局经审查认为符合受理条件，向德威物业公司发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
德威物业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补充提交的材料中，包括有熊某、余某、成某出具的三份证明信。熊某在2013年11月9日的证明信中陈述：2013年10月7日下午我和唐某经理从华发六期去中山坦洲一带考察装修用的材料。我们从华发六期（我们的工地）出发，下午5点左右在界狮南路一带的商铺转了转。7点钟左右，项目部电话（告诉）我有急事要处理，我就先回来了，让唐经理一个人去瓷砖公司。余某在2013年11月9日的证明信中陈述：2013年10月7日我联系过中山市坦洲镇文华陶瓷商行的成经理，告诉他下午我们派唐经理去他们那里考察，商量瓷砖批量供货的事情，约的是晚上8点以后，因为8点以后他才回公司。成某在2013年11月10日的证明信中陈述：2013年10月7日下午，德威物业公司的办公室文员小余说派唐经理到我公司考察现场，商量为他们开发的海湾御园项目供瓷砖的事情。因为我当天要晚上8点才能赶回公司，我们约的是晚上8点半左右，一直到9点多还没有来，我们没有见过面，后来我就不等了。
2013年12月10日，香洲人社局对熊某进行调查询问。熊某在接受询问时陈述：2013年10月7日中午德威物业公司办公室的余某通知我，叫我跟唐经理去坦洲的宏陶陶瓷店看瓷砖……我接到电话后下午3点多钟从三灶开公司的车到华发新城六期接唐经理，下午5点钟左右到了坦洲的界狮南路看装修材料。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左右，华发六期项目部的一个姓刘的同事打电话要我回项目部处理事情，我就在下午7点10分左右回项目部。我就跟唐经理说我先回去处理一点事，你就在这边去看看装修材料。我们跟宏陶陶瓷店约定好下午7点多钟去看材料，我们在界狮南路那边看了一些材料店，耽误了时间，我就先回去了，唐经理就准备一个人去宏陶陶瓷店。宏陶陶瓷由成某代理销售，店名叫文华陶瓷店。
2013年12月19日，香洲人社局对余某进行调查询问。余某在接受询问时陈述：他（唐某）出事那天我中午12点半钟左右通知过他和熊工去坦洲文华陶瓷店看材料，他们具体几点钟去坦洲我不清楚。我是跟文华陶瓷店的成某联系的。我当时跟成某说，我们今天要派人去看看你们陶瓷店的瓷砖。他说没有空要很晚才回到店里，大概晚上8点以后才回店里。我就说那我们等你回来有空后，我叫唐经理与熊工到你店里谈瓷砖供应问题。
唐倩于2013年12月16日向香洲人社局提交了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香洲人社局对在湖南接受治疗的曾某进行异地调查取证。2013年12月下旬，香洲人社局到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调取了该大队于2013年10月8日、10月17日对曾某所作的两份询问笔录。
2013年12月30日，唐倩向香洲人社局提交了一份曾某签字的《证明》。曾某在《证明》中陈述：2013年10月7日下午我从韶关回家后打电话给唐某，他正好到办公室上班说没时间，问我有时间过来坐一下玩一玩。后来因时间紧迫，唐某说他在外面考察装修材料暂时无法动身。晚上吃完饭我问唐某下班没有，他说晚上还约了一家，那家公司负责人要8点过后才能赶回公司，唐某说他先回家吃完饭再过去。我就跟唐某约好过他家谈一谈，问他这（最）近有什么工作可干。谈完后大概7点左右他家正准备吃饭，在邀请之下我也小吃了一点。饭后唐某就要去那家陶瓷公司了，我跟他一起出门。他说那家公司就在附近，为了赶时间，要求曾某开摩托车送唐某过去。曾某不好推托，只好答应了唐某送他去那家陶瓷公司谈，结果在去途中出了此次交通事故。
2013年12月30日，香洲人社局作出香人社工决字（2013）1428号工伤认定决定，查明当事人唐某2013年10月7日20时20分乘坐朋友曾某驾驶的摩托车到其坦洲镇十四村同业街的住处，途经潭隆南路宝珠路路口时，不慎与一辆小型普通客车碰撞，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10月8日死亡。唐某的伤亡情况不符合工伤认定范围，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和第十条的规定，认定唐某车祸致死为非因工死亡。2014年1月8日、3月3日，香洲人社局将香人社工决字（2013）142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分别送达唐倩和德威物业公司。唐倩不服，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珠香府行复字（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香洲人社局作出的香人社工决字（2013）1428号工伤认定决定。唐倩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6月17日开庭审理了本案。
2014年6月17日，唐倩申请的证人成某出庭作证称：10月7日下午与我联系的是小余，小余给我打电话要我快点把样板拉回来。小余说熊工带着领导过来。（约好的时间是）8点到9点，地点是在我的陶瓷店，我的陶瓷店在南坦路金山城外围。当天晚上我8点多钟赶回坦洲，但一直没有人到来，我也没有打电话联系为何没有人来。
上述案件诉讼过程中，香洲人社局以调查取证不全面，需要进一步对有关情况进行核实为由，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香人社工撤字（2014）01号《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撤销香人社工决字（2013）142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唐倩、德威物业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遂根据唐倩的撤诉申请，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珠香法行初字第5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唐倩撤回起诉。
2014年10月15日，香洲人社局向唐倩发出通知书，通知唐倩在2014年10月21日前联系曾某到香洲人社局处接受调查，或提交有关曾某详细的联系地址及通讯联系电话。2014年10月20日，唐倩向香洲人社局提交了一份《提供证据及情况说明》，称曾某于2014年6月11日在湖南省新邵县公证处对2013年10月7日搭载唐某的情况作了《声明书》，《声明书》已提交原审法院，且已经开庭质证，现撤回关于对曾某进行调查的申请，特提供曾某经公证的且经法庭质证的《声明书》作为证据。同时，唐倩向香洲人社局提交了有曾某签名的《声明书》及证明曾某签名真实性的公证书。
在2014年6月11日的《声明书》中，曾某陈述：本人2013年12月27日所写并由唐倩于2013年12月30日向香洲人社局提交的《证明》，是用冷水江市同兴乡新桥居民委员会稿纸且由本人亲笔所写，并且所写内容均是事实。2013年10月7日下午我从韶关回到家后，想约唐某出来问问他有没有工作介绍给我，就给唐某打电话。他说他在办公室上班，现在没时间出来，叫我有时间过去坐一下玩一玩。后来，唐某说他在外面考察装修材料暂时没法见面。晚上我吃完饭，打电话问唐某下班没有，他说晚上还约了一家公司，那家公司的负责人要晚上8点才能赶回公司，他先回家吃完饭再过去。我就跟唐某约好去他家谈一谈，看看他最近有什么工作可给我干。大约6点多到唐某家里，在他的邀请下我也在他家吃了一点饭。饭后唐某要去那家陶瓷公司，我就跟他一起出门。他说那家公司就在附近（我回家也要经过该事故路段），为了赶时间（当时已经8点了），要求我载他过去。我不好推托，只好答应去那家陶瓷公司，结果在去途中出了此次交通事故。我在交警所说与《证明》并不矛盾。一是交警问我与唐某的私人关系，以及我载唐某的目的和经过并不详细，所以我的回答也不是非常具体。二是我回家的方向和去唐某要去的那家陶瓷公司都要经过该路段，我先送他去那家陶瓷公司，再回家。当时在交警谈话时我说了“先送他（去）那家陶瓷公司，再回十四村家”，而交警没完全记录，但绝对不是载唐某到我家。
2014年10月29日，香洲人社局派员到曾某位于湖南省新邵县的住处对其进行调查询问。曾某在接受询问时陈述：下午5点左右我打电话给唐某，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办公室上班。我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唐某说可能要到6点左右才能回家。到后面我吃完饭后6点半左右再次打电话给他，他说在公司还要工作二十分钟左右才能回坦洲家。我就到他家等他。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唐某才回到家吃饭，唐某邀请我跟他一起吃饭。我喝了一点白酒。吃完饭后，7点20分左右，我说要回去，他跟我一起出门。在大门口处他让我等一下，要去一公司办事。我说太晚，他说办完事后顺便到我家去玩一下，我就不好意思推迟（托）。我说你有车自己开车去，唐某说坐我的车顺路。从他家出来后，开摩托车大约十多分钟，在一个叉（岔）路口，有一辆车冲出来撞到我们。唐某没说（去哪个公司），他说给我指路。（在交警大队做笔录时我）说唐某到我家去玩，顺道去一家公司办事，但交警有没有记录不知道。是唐某亲属告诉我去文华陶瓷店这个店名，我当时是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我对坦洲不熟悉，之前在珠海租房住，到坦洲租房没多久。（证明是）唐某家的弟媳妇来找我，我说他们写的，后面的签字是我写的，到公证处进行过公证。在被问到为何交警问“肇事时你从哪里准备到哪里”，其回答与交警笔录有些不一致时，曾某回答：“当时头脑昏昏沉沉，回答也不是很清楚。”在被问到为何2013年10月8日的笔录内容与其刚才述说有些不一致时，曾某回答：“很多都记不清楚了。”
2014年12月4日，香洲人社局对成某进行调查询问。成某在接受询问时陈述：不熟悉（唐某），发生事故几天后才知道叫唐某。（唐某）从来没来过（我的）瓷砖店。我出过一份证明，大概内容是去年国庆节7号，与德威公司约好，公司设计师熊工带一个领导过来谈瓷砖生意，当时我在佛山。（被问“约在什么时间”）我从佛山赶回来已经很晚了，在晚上8点左右。是德威公司的小余跟我电话联系的，说是要带一个领导来看一下。我从佛山回到坦洲不到晚上8点，在店里转了一下，感觉累了，就回坦洲的家休息了，回到坦洲后没有与谁联系。
香洲人社局经重新调查、审理，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香人社工决字（2014）1395号工伤认定决定，决定如下：当事人唐某2013年10月7日20时20分乘坐曾某驾驶的摩托车到中山市坦洲镇十四村同业街的住处，途经潭隆南路与宝珠路路口时，不慎与一辆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导致车祸死亡。唐某的死亡情况不符合工伤认定范围，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和第十条的规定，认定唐某于2013年10月7日所发生的车祸死亡为非因工死亡。2014年12月19日、12月24日，香洲人社局将香人社工决字（2014）139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分别送达唐倩和德威物业公司。唐倩不服，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3日作出珠香府行复字（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香洲人社局作出的香人社工决字（2014）1395号工伤认定决定。唐倩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工伤认定。
2014年6月11日由湖南省新邵县公证处公证证明曾某签名真实性的《声明书》内容系由曾某口述，曾佳琼（其称呼曾某为表叔）书写。曾佳琼出庭作证称：（我代写时在场的）有表叔表婶，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唐倩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曾佳琼记录曾某口述时）我们有两个亲戚在那边。
一审庭审中，唐倩申请的证人熊某出庭作证称：（2013年10月7日下午）大概3点多，我从三灶出发开车去华发六期项目部与唐某会合，5点钟左右出发，大概5点半赶到宏陶陶瓷店，没有见到成某，店员说老板要7点多才能回来。时间比较早，我们就去界狮南路一带看其它装修材料。6点多时，公司小余给我打电话，说成某要8点以后才能到。后来我又接到同事电话说有事，我就跟唐某说，那你就在这边先看看装修材料还是怎样，我就先回去了。他说没事你先回去，我吃完饭再去。大概6点40分左右我与唐某分开，自己开车回华发六期项目部，回到华发六期项目部大概7点多。唐某跟我在一起，我接到小余电话后转述给他（成某要8点多才能回来），告诉他这个时间。对该证言，香洲人社局表示怀疑，认为熊某证言中的时间点与其询问曾某的笔录中曾某陈述的时间点有所冲突。
唐倩还在一审庭审中陈述：10月7日是农历九月初三，正好是其母亲曾某某的生日（曾某某身份证上记载的出生日期是农历日期），父亲唐某特意交待其去订蛋糕，后来父亲出去了，还等着他回来吃蛋糕。唐倩认为，其父唐某外出是因为有公务在身，香洲人社局所说去曾某家坐坐玩玩不符合常理。唐倩为此提供了曾某某的身份证作为证据，该身份证显示：曾某某的出生日期是1965年9月3日。对此，香洲人社局认为，这只是一个推测，不能证明任何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项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唐某于2013年10月7日乘坐曾某驾驶的摩托车，从位于坦洲镇的中澳新城景湖居出发，在20时20分许行至坦洲镇潭隆南路与宝珠路路口时，与一辆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导致车祸死亡。唐某的死亡情况应否认定为工伤，关键在于其乘车的直接目的地是位于坦洲镇南坦路成某所在的文华陶瓷店，还是坦洲镇十四村同业街曾某的住处，前者意味着因工外出，后者则属于朋友间的私下交往。这也正是唐倩、德威物业公司与香洲人社局争议的焦点。对此，综合全案证据，原审法院评判如下：第一，证人熊某、成某的书面证词与其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余某的书面证词之间，在熊某于考察装修材料途中因故与唐某分开的时间（是2013年10月7日18点40分左右，还是19点左右），以及余某与成某约定考察时间后转告熊某进而再由熊某告知唐某考察的具体时间（是当晚8点以后，8点半左右，还是8点到9点之间）等节点上，虽然存在一些细微差异，但基于个人记忆和表达上的原因，尚不属于重大矛盾，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该部分证据反映出，唐某确有当晚到文华陶瓷店考察装修材料洽谈业务的工作任务。第二，唐某当晚虽负有到文华陶瓷店洽谈业务的工作任务，但仅凭此不足以确定唐某乘坐曾某驾驶的摩托车就是为了前往文华陶瓷店。因为在曾某与唐某相约于唐某中澳新城景湖居的家中见面后及至出发前，商定出发的目的地一事发生在其二人之间，去往何处只有他们知晓。在此，曾某的证言对确定唐某乘车的目的地至关重要。第三，曾某前后共有五次证言，分别为2013年10月8日、10月17日坦洲镇交警部门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2013年12月底的《证明》，2014年6月11日的《声明书》，2014年10月29日香洲人社局对其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前两次证言反映出，经唐某提议，其搭乘摩托车是前往坦洲镇十四村同业街曾某的住处看（玩）一下。后三次证言反映出，唐某乘车的首要目的是让曾某载其到陶瓷公司。曾某的证言内容前后不一，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曾某在坦洲镇交警部门对其询问时所作的陈述可信度大于其之后所作的陈述。理由是：1.从证人证言这一证据种类的特点来看，证人证言具有较强的主观性和变化性，极易受到人为因素、时间因素的影响。交通事故发生后的次日，曾某即在自述其处于“清醒”状态的情况下，交警部门对其询问时就事故经过作了陈述，陈述其与唐某一同前往的目的地是其位于坦洲镇十四村同业街的住处，这属于第一时间的记忆表述，可以排除外界存在的干扰可能。而且，在之后相隔不到十天的时间里，曾某又再次作了关于同一目的地的陈述。如第一次对目的地的陈述错误，或对记忆中的另一目的地文华陶瓷店有所遗漏，其完全可以在第二次被询问、意识更加清醒时，作事实上的补充陈述。2.曾某的后三次陈述之间存在明显的矛盾，如曾某在《证明》和《声明书》中均未提及唐某要去其住处玩的事实，而在2014年10月29日香洲人社局对其询问的笔录中又陈述唐某“说要去一公司办事”，“办完事后顺便到我家去玩一下”。该笔录中其陈述的出发时间“7点20分左右”，又与《声明书》中陈述的出发时间“已经8点”相矛盾。另经查实，《声明书》的内容系由曾某口述，曾佳琼书写，曾佳琼记录曾某口述时，唐倩的亲戚也在现场。从该次证言形成的场合因素来看，不能排除存在外界干扰的可能。3.从事发区域地图所反映出的地理位置来看，曾某前两次陈述驾车前往的目的地坦洲镇十四村同业街与其实际行驶路线相吻合。如按其后三次陈述，因为“赶时间”，文华陶瓷店也就在附近，唐某要求曾某驾车搭载其前往位于坦洲镇南坦路金山城的文华陶瓷店，那么，从唐某住处中澳新城景湖居出发至文华陶瓷店，最近最合理的路线应是从界狮南路往北再转右行驶至南坦路经过汇翠山庄到达金山城的文华陶瓷店。但曾某驾车的实际行驶路线是从界狮南路往南再转左沿优越香格里小区方向行驶至事故发生地潭隆南路与宝珠路口，如再往北从潭隆南路转右经南坦路到金山城的文华陶瓷店，则行驶距离远超合理路线，明显属于绕道而行。唐倩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唐某、曾某走这一路线是因为南坦路与界狮南路路口晚上有交警查车，一般是晚上下班高峰期时查车，而曾某驾驶的是无号牌摩托车，晚上吃饭时又喝了酒，不敢走。德威物业公司也述称，整个南坦路下班期间有交警不定期查车，摩托车司机是不敢走的，怕罚款。唐倩、德威物业公司就有交警于事发当晚或之前经常在南坦路与界狮南路路口查车的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而且，从事故发生时间及实际行驶距离来看，曾某驾车搭载唐某从中澳新城景湖居出发是晚上8时许，已非下班的高峰期。该主张理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无论曾某陈述是唐某提议到其住处，还是陈述唐某要求其驾车前往文华陶瓷店，其提及的去处都是由唐某先行提出，这属于证人对亲身经历事实的回忆和陈述，与判定曾某是否在推脱责任无关，不能认为曾某作出了前一陈述就认定其是在推脱责任。第四，按照唐倩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事发当天是其母亲曾某某的生日，当晚一家人已准备为母亲过生日，其父唐某外出是因为有公务在身，按常理不可能会到曾某家坐坐玩玩。唐倩的这一主张是对事实的推定，并不属于常理范畴。即使当天曾某某过生日属实，也不能完全否定唐某临时起意，欲前往曾某住处的事实。况且，这一事实有曾某在交警部门的前期笔录证明，并与实际行驶路线等客观情况相一致。故该项主张依据不足，难以采信。因此，唐某于2013年10月7日发生的车祸死亡不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所受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认定范围。香洲人社局作出的香人社工决字（2014）1395号工伤认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唐倩诉请要求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唐倩负担。
唐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行政判决；2.改判撤销香人社（2014）139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曾某共做了五次证言，前两次是交警部门做的询问笔录，后三次为《证明》、《声明书》及《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原审法院对曾某的后三份证言不予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中山交警询问笔录，并非生效的法律文书，与曾某的《证明》、《声明书》及《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都是证人证言，其证明效力没有高低之分。第二、交警询问笔录是针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是针对工伤认定，因此，交警在记录曾某的谈话时会有所取舍、有所侧重是客观存在的，依交警询问笔录来认定工伤肯定会有失偏颇。第三、曾某在交警做询问笔录时身受重伤，神志并不完全清醒，曾某在伤情稳定后所作的《证明》、《声明书》及《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应该更加接近事实。第四、还有其他证人证言（特别是文华陶瓷店老板成某的证言）可以佐证曾某《证明》与《声明书》《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所述均是事实。第五、《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是香洲人社局经过调查并在询问曾某本人后作出来的，内容反映：曾某搭载唐某到他家玩一下，顺便去一家公司办事的事实，香洲人社局对自己取得的第一手证据不认可反而认可交警的笔录有违常理。原审法院对同一人的证言部分采信，否认唐某事发当天在去文华陶瓷店的考察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所作的判决不公，同时适用法律错误，理应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维护唐倩的合法权益。
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唐倩对其上诉理由补充如下：第一，根据交警对曾某2013年10月8日、10月17日两份询问笔录，有不一致的地方，包括在事发当天，曾某究竟喝了何种酒以及喝了多少量，均有不一致的陈述。对于曾某与唐某的关系，其第一次说认识了五六年，是朋友兼上下属关系，第二份笔录称算是朋友关系，以前跟其打过工。原审法院以这两份笔录作为定案的依据，不予认可曾某所作的证明以及公证的证明书，并没有合理的事实依据。第二，交警2013年10月8日的询问笔录记载曾某的精神状态以及受伤情况严重，笔录是交警当时对其念了，并没有曾某本人的签字，都是曾某的家属代签的，所以唐倩认为交警做的笔录在曾某精神状态不清楚、受伤情况严重的状态下做的，不能反映本案的事实。最后，原审法院对于曾某搭载唐某去陶瓷店的路线，以距离的长短作为推测本案行驶的路线，与事实不符。行驶路线是否合理不应该以距离长短作为标准，应当综合考虑路况和驾驶员的实际情况。唐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
针对唐倩的上诉，香洲人社局答辩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唐某乘坐曾某驾驶的摩托车目的地是前往曾某住处坦洲镇十四村同业街玩还是去文华陶瓷店洽谈业务，目的地直接决定是否属于因工外出。第一，曾某曾前后共有五次证言，前两份询问笔录反映出，唐某搭乘曾某摩托车是前往曾某住处坦洲镇十四村同业街玩一下。后三份证言反映出，唐某搭乘曾某摩托车的首要目的是去文华陶瓷店去洽谈业务。交警《询问笔录》是分别在唐某发生交通事故的次日和第十日作出的，曾某在两份笔录中均明确唐某饭后想去曾某家玩一下，唐某乘坐曾某驾驶的摩托车目的地是前往位于坦洲十四村同业街的住处。并且曾某自述是在清醒状态下对事故经过所做的陈述，属于第一时间的记忆表达，可以排除外界干扰存在的可能，且前后两次对同一目的地的陈述基本一致，可信度更高。交警《询问笔录》仅是曾某对事故经过客观全面陈述，并不存在唐倩所认为交警部门作的笔录是针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非工伤事故认定，其谈话会有所取舍、有所侧重。第二，曾某后三次的证言之间存在多处矛盾，如：《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中，有时说“唐某说去公司办完事后去我（曾某）家玩一下”，有时说“唐某去我（曾某）家玩，顺便去一家公司办事”；在笔录中说“那份《证明》是我（曾某）说他们（唐某家属）写的，后面的签字是我写的”，但在《声明书》又说“那份《证明》是其（曾某）本人亲笔所写”等，前后陈述不一致，相互矛盾。《声明书》虽经公证机关进行了公证，但公证事项仅是曾某在《声明书》中的签名、捺手印，并未对《声明书》的内容真实性进行证明，无法证明其内容真实性。原审法院已查明，该份《声明书》的内容是曾某陈述，由曾佳琼所写，但在书写时有唐倩家属在场，据此，不能排除存在外界干扰的可能。第三，从事发区域地图反映，曾某前两次询问时所陈述驾驶摩托车前往目的地坦洲镇十四村同业街与实际行驶路线相吻合。从行驶路线的合理性分析，香洲人社局通过对曾某驾驶摩托车的实际行驶路线和交通事故地点进行现场查看情况来看，如唐某乘坐曾某驾驶的摩托车当时是前往文华陶瓷店洽谈业务的，那从其住处坦洲镇中澳新城景湖居小区出发至文华陶瓷店，最近最合理路线应从界狮南路往北行驶至南坦路经过汇翠山庄到达金山城的文华陶瓷店。但曾某实际行驶路线是从界狮南路往南转左沿优越香格里方向行驶至事故发生地潭隆南路与宝珠路口，如再往北从潭隆南路转右经南坦路到金山城的文华陶瓷店，则行驶距离远超合理路线，明显不合理。事实上，该实际行驶路线非常符合前往曾某住处坦洲十四村同业街的方向和路线。故从行驶路线合理性上证明唐某乘坐曾某驾驶的摩托车是前往曾某住处。曾某的证言内容前后不一，但综合各证言形成的时间、场合分析，曾某在坦洲镇交警部门对其询问时所作的陈述比之后所作的陈述可信度更大，据此可认定唐某搭乘曾某摩托车的目的地是前往曾某住处坦洲镇十四村同业街，而非前往文华陶瓷店洽谈业务，故唐某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所受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和第十条规定应当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应认定为非因工死亡。
针对唐倩的上诉，德威物业公司答辩称，赞同唐倩的主张，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对事实进行全面核查，并对相关证人进行查实。唐某的死亡应认为为工伤，香洲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工伤认定错误。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唐倩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取证的对象是涉案的曾某，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香洲人社局实际上已经到曾某的老家，对其进行过涉案事实有关方面的调查，且本案中有曾某的交警询问笔录、事后的声明书和证明等等证据材料，故没有必要再次向曾某进行调查，故本院对唐倩的上述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项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此条款的规定，关于唐某车祸致死是否应当认定工伤的问题，香洲人社局应认定唐某车祸致死是否发生在“因工外出期间”，且是否因“工作原因”而致。对此，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
首先，有证据可以证明唐某车祸致死发生在“因工外出期间”。1.德威物业公司向香洲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了熊某、余某、成某等三人的证明，三份证人证言反映如下事实：熊某于2013年10月7日下午和唐某在中山坦洲界狮南路一带考察装修用的材料。他们从华发六期出发，下午5点左右在坦洲界狮南路一带的商铺转了转；余某于当日下午联系坦洲镇文华陶瓷商行经理成某，并约在晚上8点半左右，且公司派唐某去文华陶瓷商行商量供瓷砖的事情；当晚，成某在文华陶瓷商行一直等到9点多。香洲人社局对熊某、余某进行了相关调查询问，成某在一审中也出庭作证，故熊某、余某、成某等三人的证人证言有证明力，其所证明的事实应予以采信。上述这些事实可以证明，唐某于2013年10月7日下午，受公司的指派，在中山坦洲界狮南路一带考察装修用的材料，且于当天晚上八点左右还需至文华陶瓷商行与成某商量供瓷砖的事情，故唐某的外出应属于“因工外出”。2.在已约定于10月7日晚上八点左右还需至文华陶瓷商行与成某商量供瓷砖的事情之情形下，基于唐某家住坦州镇，距离文华陶瓷商行较近，唐某回至家中吃晚饭，吃晚饭后再去文华陶瓷商行商量供瓷砖的事情是合理的。
其次，本案证据不能排除唐某车祸致死是由于“工作原因”。对于10月7日晚唐某乘坐曾某驾驶的摩托车及发生交通事故的经过，曾某有五次陈述，前两次是交通警察部门做的询问笔录，该两次询问笔录在证据种类上属于书证，后三次体现在《证明》、《声明书》、香洲人社局对曾某做的《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证明》、《声明书》在证据种类上属于证人证言，《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在证据种类上属于书证。这些书证或证人证言的内容实质上均为曾某对10月7日晚唐某乘坐其驾驶的摩托车及发生交通事故经过的陈述。从前两次交警询问笔录的内容看，唐某是前往坦洲镇十四村同业街曾某的住处看（玩）一下，而后三次的陈述则为唐某乘车的首要目的是让曾某载其到陶瓷公司。可见，对于曾某与唐某相约于唐某中澳新城景湖居的家中见面吃饭后，唐某搭乘曾某驾驶的摩托车的目的是去做什么，曾某有不一致的陈述。但曾某在前两次交警询问笔录中仅陈述唐某要到曾某的住处看（玩）一下，对于唐某是否还有至文华陶瓷商行与成某商量供瓷砖的事情，没有明确的陈述。曾某的后三次的陈述也并没有否认其在前两次交警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唐某要到曾某的住处看（玩）一下的事实，而是对唐某还需至文华陶瓷商行与成某商量供瓷砖的事情，作了补充的陈述，这个补充的陈述与前两次交通警察部门做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并不矛盾，曾某在前两次交警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并没有排除唐某还有至文华陶瓷商行与成某商量供瓷砖的事情之目的，即此陈述也不能排除唐某于10月7日晚乘坐曾某驾驶的摩托车外出的原因系“工作原因”。为此，关于唐某搭乘曾某驾驶的摩托车外出的目的之认定，应结合前两次交警询问笔录与后三次曾某的陈述予以认定。另曾某在《证明》、《声明书》及《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中关于唐某搭乘曾某驾驶的摩托车外出的目的之陈述本身也不矛盾，曾某在《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陈述唐某“办完事后顺便到我家去玩一下”的事实，也是与曾某在前两次交警询问笔录中关于“到我家里看（玩）一下”相吻合的。
最后，通过上述的分析可以看出，有证据可以证明唐某车祸致死是发生在“因工外出期间”，本案的证据不能排除唐某车祸致死是“由于工作原因”而致，故本案的证据不足以支持香洲人社局的关于唐某车祸致死为非因工死亡的认定。
综上，香洲人社局作出的香人社工决字（2014）1395号工伤认定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的香人社工决字（2014）1395号工伤认定决定；
三、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两个月内对唐某车祸致死是否属于工伤进行重新认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涂远国
代理审判员 黄莎莎
代理审判员 王晓博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