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伙暖，男，1963年4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现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玉仙，女，1966年5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棉春、伍伟扬，均系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润林，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现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徒旭照，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玲，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顺意，女，1934年6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原审第三人：陈玉云，女，1955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原审第三人：陈玉叶，女，1953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原审第三人：陈玉翠，女，1965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现住广东省开平市。原审第三人：陈玉运，女，1959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现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陈伙暖、张玉仙因与被上诉人陈润林、原审第三人张顺意、陈玉云、陈玉叶、陈玉翠、陈玉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开法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伙暖、张玉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陈润林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润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润林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讼争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一审判决以《分家议定书》作为认定讼争房屋属双方共有财产的依据，是错误的。二、《分家议定书》虽然名为分家协议，但其内容实质属于赠与合同。因陈伙暖至今未将房屋交付陈润林使用，更无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该赠与合同并未生效，陈伙暖完全有权撤销赠与，不再履行。三、一审判决认定陈伙暖、张玉仙在1990年6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时才成立婚姻关系错误。陈伙暖与张玉仙在双方办理婚姻登记手续之前依法应属事实婚姻关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从1986年5月6日起算，本案讼争房屋应当属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在签订《分家议定书》时未经张玉仙签名同意，侵犯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权益，属无效协议。四、本案在一审期间，第三人张顺意、陈玉叶、陈玉翠、陈玉运均无出庭，但一审判决中却采纳了张顺意、陈玉叶、陈玉翠陈述意见。该证词未经质证，一审判决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属违反诉讼程序。而且该证词与事实明显不符。五、陈润林的起诉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首先本案不属分家析产纠纷，而是属于赠与合同纠纷。即使属于分家析产纠纷，本质上也是属于侵权纠纷，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而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陈伙暖名下，陈润林从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更不存在所谓的物权请求权。一审判决据此认为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润林答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分家议定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是在第三人的见证下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分家议定书》已经明确涉案房屋归陈润林所有。本案陈润林的诉讼是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陈伙暖协助过户，属于物权确认权的范围，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陈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开平市苍城镇建设街16号的房屋所有权归陈润林所有；2、判令陈伙暖搬离上述房屋并协助办理将上述房屋登记在陈润林名下并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润林与陈伙暖是同胞兄弟关系。××××年7月30日，陈润林与陈伙暖签订一份《关于陈伙暖、陈润林分家议定书》，约定坐落于开平市苍城镇建设街16号的三层半楼房的全部使用权和所有权归陈润林享有。陈伙暖可在该楼房的二楼使用居住五年，居住时间从××××年8月1日至1995年8月1日止。陈伙暖在居住该楼房期间自愿每年交200元给陈润林作为租金。此外，该《议定书》还约定了从××××年8月1日开始，原石桥店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归陈润林所有；陈润林在分家前经手发出的货及应收回的货款要负责清理追回交给陈伙暖，分家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陈伙暖负责，一切货及大小工具全属陈伙暖所有等事情作出了具体的约定。上述《议定书》由见证人谢某（是陈润林与陈伙暖的姐夫）执笔书写，还有见证人陈某1（是陈润林与陈伙暖的姐夫）、林某（是陈润林姐姐、陈伙暖妹妹陈玉翠的丈夫）、陈锦源（是陈润林与陈伙暖的堂兄弟）四人签名确认见证。涉案房屋的建设用地是于1984年8月以陈伙暖的名义与当时的苍城区公所签订《转让土地协议书》受让所得，并以陈伙暖的名义支付地款。该涉案房屋原始是建造二层，第三层是由陈润林加建，期间是由陈润林与陈伙暖及其兄弟姐妹共同居住及用于以陈伙暖名义承包的苍城机械零件厂的厂房，并于××××年6月10日经房管部门核准登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陈伙暖。石桥店首先是由陈伙暖进行经营，后由陈伙暖与陈润林共同经营。陈润林与陈伙暖对涉案房屋及石桥店的财产无法分清属谁所有。××××年4月28日起，陈伙暖以该涉案房屋作抵押向开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最后一次抵押权设定日期自2009年7月27日至2014年7月27日止，并于2014年7月16日注销他项权。陈伙暖与第三人张玉仙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两人在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前后分别于1987年7月12日、××××年××月××××××年10月17日共同生育大儿子陈某2、女儿陈晓华、小儿子陈某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属分家析产合同纠纷还是属赠与合同纠纷；2、陈润林的请求权是否受民事诉讼时效限制；3、陈润林与陈伙暖签订的《议定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4、陈伙暖是否应搬离涉案房屋，并协助陈润林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在陈润林名下。首先，该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登记在陈伙暖名下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但从陈润林与陈伙暖签订《议定书》的内容分析，陈润林与陈伙暖是在双方共同亲属的见证下签订《议定书》的，其双方不仅对该涉案房屋进行了处置，还对石桥店的财产、债权债务和经营权进行了处置，同时综合其共同家属的陈述，可认定是陈润林与陈伙暖兄弟二人对涉案房屋及对双方共同经营生意所置财产进行分割。因此，本案应属分家析产合同纠纷。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诉讼时效的抗辩权是适用于债权的请求权，而陈润林与陈伙暖在《议定书》中所约定的是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该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的范畴，因此陈润林的请求权不受民事诉讼时效的限制。再次，本案涉案房屋的建设用地是于1984年8月已经受让所得，并于××××年6月10日已经经房管部门核准登记领取房产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本案中，陈伙暖与张玉仙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陈润林与陈伙暖于××××年7月30日签订《议定书》。因此，可认定该涉案房屋不属于陈伙暖与张玉仙的夫妻共同财产，即是张玉仙不享有该涉案房屋的权利。此外，陈润林与陈伙暖签订的《议定书》是在陈润林与陈伙暖双方共同亲属的见证下签订的，陈伙暖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陈润林采用胁迫的手段签订该《议定书》。因此，该《议定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从该《议定书》内容显示及其亲属签名可见，该《议定书》所处置的财产只属陈润林与陈伙暖的共同财产，而其他家庭成员对该些财产不享有权利，因此，陈润林与陈伙暖签订的《议定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陈润林与陈伙暖于××××年7月30日签订的《关于陈伙暖、陈润林分家议定书》，是在双方共同亲属的见证下签订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照合同的规定履行。该《议定书》已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陈润林，并明确了陈伙暖应搬离该涉案房屋的时间，因此，陈润林请求判令陈伙暖搬离涉案房屋，并协助陈润林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在陈润林名下的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由于涉案房屋权属登记明确，本案非所有权确认纠纷，故陈润林主张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陈润林的请求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伙暖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搬离登记于陈伙暖名下的座落于开平市苍城镇建设街16号的房屋，并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协助陈润林办理上述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于陈润林名下。二、驳回陈润林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合计7320元，由陈伙暖交纳。二审期间，陈伙暖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苍城墟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涉案房屋一直由陈伙暖及其妻子使用；证据2、开平县结婚登记收据，以证明陈伙暖与张玉仙于××××年结婚为补办手续；证据3、开平市供电局开具的证明以及复核单，以证明涉案房屋的用电开户人是陈伙暖；证据4、陈伙暖的农行开户存折、陈伙暖缴纳电费单据，以证明该涉案房屋的电费一直由陈伙暖缴纳；证据5，陈伙暖电话费收据，以证明涉案房屋的电话费一直由陈伙暖缴纳；证据6、张玉仙的农信社存折以及水费收据，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水费一直由陈伙暖及其妻子缴纳。陈润林质证称，1、陈伙暖提交的证据只是复印件，陈润林只对其中的户口本、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陈伙暖、张玉仙提交的证据不属一审庭审结束后发现的新证据，其已经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也不涉及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明，依法应当不予采纳；3、对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意见，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归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陈润林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分家析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陈伙暖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陈伙暖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而陈润林认为本案为分家析产纠纷。本院认为，该争议的焦点即为涉案房屋是陈伙暖的个人财产还是家庭共同财产的问题。经一审判决查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登记在陈伙暖名下，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首先，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陈伙暖所开办的企业实际上为家庭共同经营，陈润林等其他家庭成员与亲属均有参与经营，涉案房屋为家庭成员基于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所得的财产，因此应为家庭共有财产。其次，从陈润林与陈伙暖签订《议定书》的内容分析，其在双方共同亲属的见证下签订《议定书》，在该议定书中不仅对该涉案房屋进行了处置，还对“石桥店”的经营和所有权、机械设备以及经营中的债权债务等，在分家后如何分割处置也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综合其共同家属的陈述，可认定上述议定书实际上是陈伙暖、陈润林二人对涉案房屋及其他家庭共同经营生意所置的财产进行分割。因此，该议定书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均应为分家析产协议。因此，本案应属分家析产合同纠纷。陈伙暖称该议定书实际上为赠与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张玉仙未在议定书签名，是否存在陈伙暖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如上所述，涉案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并非陈伙暖、张玉仙的夫妻共同财产。此外，根据房屋产权登记，涉案房屋为1984年新建，而陈伙暖在上诉状中也自述涉案房屋于1984年一次性建成，1985年入伙。但是，陈伙暖又在上诉状中主张应认定其与张玉仙于××××年结婚。因此，虽然涉案房屋于××××年方办理相关产权登记，但房屋是在陈伙暖与张玉仙结婚之前即已经建成。陈伙暖上诉称涉案房屋应为其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伙暖认为因张玉仙未在议定书签名，故该议定书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议定书上有四位家庭成员作为见证人签名，其他家庭成员理应知晓对陈伙暖与陈润林签订议定书，分家析产的事实。该议定书签订后，包括张玉仙在内的其他家庭成员在陈伙暖提起本案诉讼前长达二十余年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在本案诉讼中，除张玉仙外的其他亲属均表示涉案房屋与其无关，不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陈伙暖与陈润林签订的《议定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有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诉讼时效的抗辩权是适用于债权的请求权。如上所述，该涉案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即使该房屋未过户至陈润林名下，陈润林作为家庭成员依法亦享有法定的权利。而陈润林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房屋为陈润林所有，陈伙暖搬离涉案房屋并协助陈润林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该请求权应属于物权请求权的范畴，并不受民事诉讼时效的限制。陈伙暖称陈润林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陈伙暖上诉称，一审判决采纳了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属于程序违法。经审查，陈伙暖所称的一审判决未经质证而采用的证据为一审法院对张顺意、陈玉叶、陈玉翠三人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本院认为，首先，一审判决并未将上述三份笔录列为证据，更没有将三份笔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其次，张顺意、陈玉叶、陈玉翠三人均为本案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在其未出庭的情况下，向其询问了解案件的相关情况符合法律的规定。陈伙暖称一审程序违法，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陈伙暖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陈伙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炜审 判 员  李 翔代理审判员  潘丽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