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1民终1187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贵生，男，193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飞，男，198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系王贵生之孙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山，石家庄市藁城恒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小娟，女，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幼冬，女，199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幼兰，女，198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雷、贡玉生，河北北方国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云宁，男，196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广，河北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北宏泰人造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育才路269号。诉讼代表人：秦良海，该公司监事。原审第三人：陈春杰，男，196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原审第三人：秦良海，男，195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上诉人李小娟、王幼冬、王幼兰、王贵生因与被上诉人谷云宁、原审被告河北宏泰人造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春杰、秦良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9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贵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飞、张成山，上诉人李小娟及其与王幼冬、王幼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雷、贡玉生，被上诉人谷云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广，原审被告宏泰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秦良海，原审第三人陈春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9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2、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谷云宁提交的出资证明书无法证实谷云宁是否已经实际出资，是以何种形式出资。该出资证明书如果有效也只能证明持有人在公司持有股份，但无法证明其股东身份。2、秦良海代表宏泰公司出庭参加诉讼的行为应属无效，其在诉讼中所发表的意见、对事实的承认等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宏泰公司承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48条第二款之规定，法人由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儒慧去世后，该公司尚未变更法定表人，宏泰公司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而不是自行重新指定法定代表人。对于本案，法律并未授权公司监事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同意宏泰公司监事代表公司出庭参加诉讼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书中遗漏当事人，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薛香月死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以及《民诉解释》第55条之规定，“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身份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为此人民法院亦应中止诉讼，及时通知已故当事人的继承人参加诉讼，而不应直接对其采取缺席审理。如此一来势必会侵害薛香月继承人答辩、辩论、举证、最后陈述等一系列诉讼权利。、王幼冬、王幼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藥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9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谷云宁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谷云宁属隐名股东，谷云宁系借用他人名义设立公司或以他人名义出资的事实不清。谷云宁起诉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主张确认其享有河北宏泰人造板有限公司股东资格。根据谷云宁起诉称公司成立时，因股东人数较多，办理工商登记时没有将谷云宁股东身份在工商部门登记。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隐名股东是指借用他人名义设立公司或者以他人名义出资。但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中却记载为他人的出资人。本案中，谷云宁即为隐名股东。”，一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的认定实际上是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24条的规定作出的认定，但如此认定的结果，一与谷云宁起诉的事实不符；二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谷云宁与宏泰公司哪些股东之间具有名义出资人与实际出资人的股权代持关系，此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三在判决结果中引用法律依据过程中，一审法院也未将《公司法解释三》第24条作为裁判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属隐名股东；其借用他人名义设立公司或以他人名义出资的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谷云宁具有宏泰公司股东身份的事实不清。谷云宁主张确认股东资格，所提交的证据主要有出资证明书、股东会记录、股东声明。对于提交的出资证明书，首先，该出资证明书不符合《公司法》对出具出资证明书的要求，且该出资证明书所记载的公司注册资金数额与实际公司登记的注册资金数额不符。其次、该出资证明书无法证实谷云宁是否己经实际出资，是以何种形式出资。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04年9月18日股东会记录，同上述出资证明书的性质一样，对于谷云宁实际出资情况、出资形式均无法证明。对于谷云宁提交的2011年5月9日《声明》中称“公司注册登记及股权不作为实际持有人的凭据”，从内容来看存在歧义，谷云宁提交该证据与证明其系宏泰公司股东身份这一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2、秦良海代表宏泰公司出庭参加诉讼的行为应属无效，其无权代表宏泰公司，宏泰公司也无对其授权参加诉讼，其在诉讼中所发表的意见、对事实的承认等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宏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允许无权代表宏泰公司的主体参加诉讼，致使其代理行为无效，扰乱了正常的诉讼活动，秦良海在诉讼活动中所做出的任何意思表示及法律后果不应由宏泰公司承担。3、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时应当中止审理而没有中止，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薛香月死亡，法院应中止诉讼，及时通知已故当事人的继承人参加诉讼，而不应直接对其采取缺席审理。一审判决书中遗漏当事人，基于薛香月在诉讼过程中死亡这一事实，即便一审法院无视薛香月继承人相应的诉讼权利，在判决时亦应将其列为第三人，并应记载送达及缺席审理的过程，但一审法院因薛香月死亡未通知其继承人的情况下，直接在判决中剥夺了其第三人的身份，严重侵犯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谷云谷云宁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谷云宁是案涉宏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实际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得到了全体股东的认可，有出资证明书、股东会记录、声明等证据予以综合证实，上诉人否认谷云宁股东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是原股东王儒慧的继承人，王儒慧在股东会记录及声明中已经承认谷云宁的股东身份，其作为继承人无权做出违背王儒慧意愿的陈述。秦良海作为公司的监事有权代表公司诉讼。因原法定代表人王儒慧已经死亡，没有产生新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其他的董事，秦良海作为公司监事有权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在上海高院的解答文件中，没有其他法定代表人产生和董事的情况下，监事可以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公司法也赋予了监事相应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在程序上不存在问题。陈春杰、秦良海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准确。就李小娟上诉情况做如下说明：2001年3到4月份，张双庆组织发起大家筹资，准备收购经营河北人造板厂，共集资510万，共14人，所以股本金是510万，政府文件规定，谁收购经营河北人造板厂，必须有资金500万，才有资格。大约在2001年4月27日徐兰柱代表大家与政府签订协议，由河北人造板厂改名为宏泰人造板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由王儒慧经营管理。河北宏泰公司经营到2009年8月1日停产待搬迁，到2010年11月左右，三个人退股，由公司出资收购，所以现在公司股东11人，现在公司股金386万左右。宏泰公司述称，同陈春杰、秦良海意见。谷云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谷云宁出资15万元，系宏泰公司股东，享有公司2.94%的股权比例；2.判令宏泰公司及第三人于三日内根据谷云宁实际出资办理变更工商机关股东登记；3.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6月，王儒慧、秦良海、陈春杰、彭景春、李建年、徐兰柱、杜振显、柳风、谷云宁、戎新明、戎占波、张玉珍、宋连喜、张双庆为股东出资设立宏泰公司，公司股金总额510万元，其中谷云宁出资15万元。宏泰公司工商登记中只显示股东秦良海出资15万元、陈春杰出资30万元、王儒慧出资455万元，王儒慧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秦良海为监事。2016年8月王儒慧因病死亡。李小娟系王儒慧之妻，王幼兰、王幼冬系王儒慧之女，王贵生系王儒慧之父，王儒慧之母薛香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病死亡。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及工商登记资料、出资证明书、股东会记录、股东声明、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除实际出资并在工商登记中登记股东身份的股东外，还有名义股东和隐名股东。名义股东是指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约定有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名义出资人仅是名义上的股东。隐名股东是指借用他人名义设立公司或者以他人名义出资，但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中却记载为他人的出资人。本案中，谷云宁即为隐名股东，应当按出资比例享有投资权益。但在公司成立后股东及股金有变化，请求按公司设立时确定投资比例该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是宏泰公司为被告、公司股东为第三人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儒慧死亡，公司监事秦良海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应予准许。王儒慧死亡后，在其股份未确定承受人之前，应当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参加诉讼，王儒慧之母薛香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病死亡，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不应中止审理。综上所述，本案宏泰公司及陈春杰、秦良海承认谷云宁诉称的事实，同意谷云宁的诉讼请求，李小娟、王幼兰、王幼冬、王贵生所辩不成立，谷云宁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在工商登记变更股东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谷云宁为被告河北宏泰人造板有限公司的股东，股金15万元；二、被告河北宏泰人造板有限公司及第三人陈春杰、秦良海、李小娟、王幼兰、王幼冬、王贵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工商登记机关为原告谷云宁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三、驳回原告谷云宁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河北宏泰人造板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小娟、王幼兰、王幼冬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2001年5月13日《协议书》；2、2001年5月13日河北宏泰人造板有限公司《公司章程》；3、2001年5月13日河北通商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4、2001年6月12日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5、2010年6月15日藁城市宏泰工贸有限公司第一次股东会决议；6、2010年12月12日藁城市宏泰工贸有限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议；7、河北宏泰人造板有限公司2010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8、2010年12月28日《股份转让协议书》三份；9、2010年12月28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10、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11、2010年12月28日河北宏泰人造板有限公司《公司章程》；12、《股权委托议》2份；13、死亡证明书；14、户口页。以上证据1-11均来源自工商档案。李小娟、王幼兰、王幼冬另提供：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分局出具的《关于“河北宏泰人造板有限公司”单位公章情况说明》、受案回执、《行政处罚决定书》各1份。王贵生对以上证据认可。谷云宁、宏泰公司、陈春杰、秦良海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产生、新发现的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件，不予质证。其他事实原审查明认定属实。本院认为，谷云宁提供出资证明书、委托协议、2004年9月18日股东会议记录、2011年5月9日王儒慧、陈春杰、秦良海签字的声明予以证实其为实际出资人，工商登记的公司股东陈春杰、秦良海亦认可谷云宁的股东身份。李小娟、王幼兰、王幼冬、王贵生上诉主张谷云宁未实际出资，不应具有宏泰公司股东身份，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有关“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宏泰公司为股东谷云宁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并无不当。即使谷云宁为隐名股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陈春杰、秦良海认可其股东身份，据此，宏泰公司也应当为谷云宁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确认谷云宁的股东身份后，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是宏泰公司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一审判决第三人陈春杰、秦良海、李小娟、王幼兰、王幼冬、王贵生到工商登记机关为谷云宁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不当，应予纠正。因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儒慧死亡，该公司尚未产生新的法定代表人亦无其他董事，由该公司监事秦良海代表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王儒慧死亡后，在其股份未确定承受人之前，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参加诉讼；王儒慧之母薛香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病死亡，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不应中止审理，并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9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9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9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北宏泰人造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公司登记机关为谷云宁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四、驳回谷云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李小娟、王幼冬、王幼兰负担80元，由王贵生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彦林审判员  任永奇审判员  任 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许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