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永商初字第254号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
负责人：方舟。
委托代理人：朵桔，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丽珍。
被告：浙江三锋工具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会飞。
委托代理人：施金鑫，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梦露，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富新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志明。
委托代理人：翁月红，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可。
本院于2015年1月4日立案受理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与被告浙江三锋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锋公司”）、富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新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3月26日、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次庭审，原告民生银行的委托代理人朵桔、曹丽珍、被告三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金鑫、富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翁月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民生银行起诉称：2013年12月12日，三锋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开具了票号为00100063／20978051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票面记载出票人和承兑人均为三锋公司，收款人为富新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6月12日，金额为1000万元。后富新公司将上述商业承兑汇票背书给浙江新瑞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公司”）。
2012年12月18日，民生银行与新瑞公司签订编号为公授信字第HZ1200000016129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民生银行给予新瑞公司最高授信额度4000万元，用于商业汇票承兑和贴现，授信期限为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12月21日。
2013年12月13日，新瑞公司持上述1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向民生银行申请贴现，并出具《中国民生银行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为此，民生银行与新瑞公司又签订了公贴现字第HZ1300000244712号《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约定给予新瑞公司金额为4000万元贴现额度。同时，该《商业汇票贴现协议》附件中，双方对具体金额进行了确认。
当日，民生银行经审查为其办理贴现，贴现款金额共计9601333.33元，并出具《贴现凭证》。2014年6月12日，票据到期后，民生银行向三锋公司要求兑付，但遭拒付。民生银行随后向三锋公司和富新公司发出追索通知书。但时至今日，三锋公司、富新公司未按约定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三锋公司作为上述商业承兑汇票的承兑人，对民生银行所持票据负有到期无条件支付票款的义务。富新公司作为背书人，应向民生银行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依法判令：一、由三锋公司向民生银行支付票款1000万元；二、由三锋公司向民生银行支付自2014年6月15日起至票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5.6％计算）；三、由富新公司对上述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由三锋公司、富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民生银行增加诉讼请求：由三锋公司承担民生银行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7500元，由富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民生银行将律师代理费的金额变更为50000元。
被告三锋公司答辩称：一、三锋公司开具本案商业承兑汇票属实，但系受民生银行联合其前手新瑞公司欺骗而出票，即民生银行系采用欺诈手段取得本案票据，三锋公司依法不承担法律责任；二、退一步讲，三锋公司与富新公司没有任何往来，就本案票据不存在真实交易，该事实，民生银行及新瑞公司均明知，民生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应当审查而不审查，构成恶意取得票据或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票据法规定的票据，三锋公司依法也不承担票据责任；三、新瑞公司向民生银行申请贴现票据，同时提供了抵押及保证的全方位担保，且民生银行已处置抵押物得款1700万元，依法应作为新瑞公司对本案票据的清偿，民生银行隐瞒票据债务已清偿的事实，重复主张本案票据权利，依法无据；四、民生银行主张由三锋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民生银行违法取得本案票据，是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请求驳回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
被告富新公司答辩称：完全同意三锋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时补充如下：实际上，民生银行和新瑞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贷款合作关系以及以商业汇票贴现的方式发放贷款，关于本案讼争的商业承兑汇票，系三锋公司出票后拿到富新公司，新瑞公司与民生银行说上述汇票是新瑞公司的一笔贷款，以商业承兑汇票贴现方式发放，因新瑞公司没有增值税发票开给三锋公司，只有开给富新公司，故将收款人确定为富新公司，再由富新公司背书给新瑞公司，当时，民生银行说富新公司不需承担责任，其会直接要求新瑞公司偿还，事实上，三锋公司、富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对此情况，民生银行是明知的，富新集团认为民生银行与新瑞公司串通违法取得票据，故请求驳回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
原告民生银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综合授信合同》（编号：HZ1200000016129）原件一份，欲证明2012年12月18日，民生银行与新瑞公司签订上述合同，约定：民生银行同意给予新瑞公司最高授信额度4000万元，用于汇票承兑及贴现，最高授信额度有效期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2013年12月21日止的事实。
2、《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编号：HZ1300000244712，附件：《商业汇票贴现申请表》）原件一份，欲证明2013年12月13日，民生银行与新瑞公司签订上述协议，约定民生银行同意给予新瑞公司金额为4000万元的贴现额度；同时，双方在附件中约定申请贴现的五份汇票（含本案讼争的商业承兑汇票，出票日期均为2013年12月12日，汇票到期日均为2014年6月12日，票面金额共计4000万元）基本情况及申请人贴现时间为2013年12月13日，并确认贴现款金额总计38421583.33元的事实。
3、《中国民生银行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商业承兑汇票原件各一份及《工业品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十六份，欲证明新瑞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向民生银行申请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并提供票号为0100063／20978051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同时提供2013年10月30日富新公司与新瑞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4、《贴现凭证》原件、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各一份，欲证明民生银行于2013年12月13日将本案讼争商业承兑汇票贴现款9601333.33元支付给新瑞公司的事实。
5、《拒绝付款理由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民生银行要求上述商业承兑汇票的付款行工商银行付款，但遭拒付的事实。
6、《追索通知书》原件二份，欲证明民生银行向三锋公司、富新公司发出追索通知，告知民生银行在托收款项时遭到拒付，并向三锋公司、富新公司追索票据金额、利息及相关费用的事实。
7、律师代理费发票原件一份，欲证明民生银行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0元的事实。
被告三锋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锋公司未经手，对其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对合法性有异议，第一，该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民生银行以汇票贴现的方式变相发放贷款，目的是规避金融主管部门对流动资金贷款存贷比例的规定；第二，该合同不能证明本案票据的合法性，相反能证明本案票据是在授信期限即将届满时出具，民生银行有明显的欺诈故意；第三，该合同中明确约定担保方式为保证及抵押，也能够相反证明民生银行变相发放贷款的事实；第四，该合同同时能证明民生银行已处置抵押人宋剑纯、胡某乙的抵押物，实现了本案票据债权，存在重复主张的事实。对证据2，该协议第二条中2.2及第三条中的3.3充分证明民生银行具有审查票据是否具有真实交易的法定及约定义务。对证据3中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仅凭该二份证据，不能证明民生银行实际履行了法定的审查交易背景的义务。对证据7无异议。其他证据均不合法。
被告富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同意三锋公司的质证意见外，补充如下，该合同可以证明民生银行与新瑞公司之间实际上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该合作除流动资金贷款外，还有以票据贴现方式进行的变相贷款，其主要目的是规避银监会对商业银行存贷比的控制。对证据3，富新公司当时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盖章系用于票据贴现，其与新瑞公司之间没有该合同载明的真实交易，上述增值税发票只有三份交给了富新公司，其余十三份均未交给富新公司，经查询，该十三份增值税发票均未进行认证抵扣，另富新公司与新瑞公司虽有业务往来，但交易金额没有如此之多，且没有欠款。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三锋公司的质证意见。
民生银行补充陈述称：根据票据法规定，票据具有独立于基础关系的无因性，故民生银行无需审查三锋公司与富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基础关系；富新公司明确其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签章，应对自己的签章行为承担责任。
被告三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A、新瑞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出具的《关于浙江三锋工具制造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的经过及事实说明》，欲证明民生银行采取欺诈手段取得本案票据，以及民生银行重复主张本案票据权利的事实。具体情况：第一，开具票据的原因及开票经过说明民生银行设计出票方案，由新瑞公司执行，两方相互串通，民生银行明知或指使新瑞公司以银行贷款需要转贷而找朋友企业帮忙开具票据来转贷，亦明知三锋公司与富新公司、富新公司与新瑞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民生银行系以欺诈手段取得本案票据；第二，新瑞公司为办理本案讼争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而抵押的房产已被民生银行处置，且处置抵押房产所得款项已远超过本案贴现款，即本案债务实际上已消灭；第三，新瑞公司向民生银行申请贴现的其中一张票面金额为8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系案外人浙江凯顺工具有限公司化解不良贷款，民生银行借用新瑞公司的平台办理的贷款平移，该贷款也采用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的方式，甚到牵连了本案的另一被告富新公司，说明民生银行系惯常采用该手段进行操作。
B、2015年1月28日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办公司的谈话录音（在场人：民生银行杭州分行风险部毛克兢、城西支行行长黄爱梅、城西支行客户经理张天禄，三锋公司财务部金江英、富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楼志明、股东叶巧园，新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怀其、股东胡婷婷，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翁月红）及其文字整理资料，证明内容与证据A相同。
C、宋剑纯、胡某乙于2015年3月18日出具的《声明》原件一份，欲证明民生银行已就抵押物实现了本案债权，本案起诉系重复主张票据权利的事实。
本院依据三锋公司的书面申请，准许证人胡某甲、颜某、胡某乙出庭作证。
证人胡某甲陈述：胡某甲系新瑞公司的股东，主管财务，新瑞公司与民生银行存在借贷关系，与富新公司有合作关系，与三锋公司系朋友关系；本案证据A系由胡某甲书写，本案出票过程与证据A中记载的一致，为新瑞公司设计传票方案的是民生银行的客户经理张天禄；新瑞公司虽与富新公司有买卖业务往来，但不存在欠款，也没有以本案贴现票据支付，本案中新瑞公司提交民生银行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是为了配合申请票据贴现而签订的，提交民生银行的增值税发票是针对双方之前的交易开具的，至今未作认证的发票存在为票据贴现开出后作废的情形；本案贴现票据的签章都是真实的，证据B谈话录音中，胡某甲（即胡婷婷）在场，录音时未经他人许可。
证人颜某陈述：颜某系新瑞公司的财务总监，新瑞公司与三锋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与富新公司曾有业务往来；本案票据贴现系由颜某与民生银行的客户经理张天禄谈，谈不妥或银行认为颜某作不了主时会跟新瑞公司的老板娘胡某甲联系，《工业品买卖合同》等材料系颜某下面的工作人员胡予怀提交给民生银行的；当时新瑞公司向民生银行申请转贷时想将票据贷款变更为流动资金贷款，民生银行以没有额度为由拒绝，但新瑞公司的出票方大多已出现资金链问题，民生银行不能接受原来的出票方出票，经多次交涉，民生银行的客户经理张天禄说三锋公司与民生银行有借贷关系，且三锋公司在民生银行的信用度非常高，就提出让三锋公司为新瑞公司出票，新瑞公司明确告知其与三锋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张天禄就提出由三锋公司出票给富新公司，再由富新公司背书给新瑞公司，如此新瑞公司则仅需提供其与富新公司的交易往来的材料；新瑞公司与富新公司系现金交易，本案贴现票据不是富新公司支付新瑞公司的货款。
证人胡某乙陈述：胡某乙与三锋公司、富新公司的老板均是朋友，其以自己的财产为新瑞公司向民生银行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当时胡某乙自己处置抵押物时愿意以低价出售是为了先清偿三锋公司、富新公司的该张1000万元的票据，再清偿富新公司的700万元票据，并将款项存入了保证金账户，后来银行却变卦了；证据C中的签名系胡某乙所签。
原告民生银行的质证意见：对证据A、认为该证据于庭审时才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法庭不应当予以采信，同时上述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中陈述的事实经过均没有相关书面证据相印证，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B，认为该证据于庭审时才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民生银行不予认可；根据录音形式，该证据应属证人证言，应以证人出庭作证方式举证；该证据系偷录，来源不合法，对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且证据内容均为单方陈述，未取得相对方认可，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排除其证明力；该证据恰巧证明本案票据的签章均属实，应由签章企业承担签章的法律后果。对证据C，民生银行已收到1700万元还款，但在债务相同的情况下，民生银行有权选择先用于清偿风险相对较大的债务。对证人证言，证人胡某甲的证言可以证明三锋公司、富新公司的签章真实，二公司应对其签章行为承担民事后果，其他无。
被告富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A无异议，系真实经过，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对证据B无异议，谈话时富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翁月红在场，谈话当时，民生银行的工作人员曾说方案是他们设计的；对证据C无异议；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富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永康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发票认证情况说明》（加盖永康市国家税务局发票认证专用章），欲证明证据3中的十六份增值税发票只有三份已认证，其他均无认证记录，富新公司从未收到未认证的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原告民生银行的质证意见：从票据的无因性上讲，票据行为效力不受原因关系影响，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告三锋公司的质证意见：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民生银行提供的证据7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经三锋公司、富新公司质证后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4、6亦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虽系复印件，但经本院核实，该证据属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民生银行是否享有票据权利，本院将结合全案情况予以认定。
被告三锋公司提供的证据A已经新瑞公司的股东胡某甲当庭陈述，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B虽系以秘密方式取得，但取得方法并未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未严重违反公序良俗，故本院对其合法性予以确认；民生银行虽对证据B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确认谈话录音中出现的毛克兢、张天禄、黄爱梅系民生银行职工，本院在第二次开庭审理前以书面方式通知民生银行要求上述人员出庭，但上述三人无一人出庭，民生银行亦未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故本院对证据B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民生银行提供的证据2中《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载明新瑞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向民生银行申请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共有五张，该五张票据除付款人（承兑人）、金额不同外，出票日期与汇票到期日皆相同，出票日期均系申请票据贴现的前一日，且均于出票第二日完成了背书给第三方及办理贴现等事宜，同时，五张汇票的票面金额总计4000万元，恰好与民生银行给予新瑞公司的授信额度相同，此恰能与证据A、B中反映的以及证人胡某甲、颜某陈述的本案出票方案系由民生银行设计，实际目的系向新瑞公司发放贷款的内容相印证，故本院对证据A、B拟证明的民生银行明知三锋公司与富新公司、富新公司与新瑞公司不存在真实交易，通过设计本案出票方案，由新瑞公司执行，以申请票据贴现方式发放贷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C虽经民生银行质证后对已清偿17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人胡某乙的证言，本院亦不予确认。
被告富新公司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经三锋公司质证后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其证明内容予以确认，该证据同时印证富新公司与新瑞公司之间不存在《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交易。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8日，民生银行与新瑞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编号：HZ1200000016129）一份。合同约定：民生银行给予新瑞公司最高授信额度4000万元，用于商业汇票承兑和贴现；授信期限为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12月21日；上述合同由新海薄板集团有限公司、宋怀其和章秀玲、宋剑敏和胡某甲分别与民生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公高保字第99072012B52338号、个高保字第99072012B52337号、个高保字第99072012B52339号）提供保证，并由宋剑敏和胡某甲、宋剑纯和胡某乙分别与民生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分别为：个高抵字第99072012Y52245号、个高抵字第99072012Y52244号）提供抵押。
新瑞公司为使用上述授信额度，根据民生银行为其设计的出票方案请求相关企业开具商业承兑汇票。2013年12月12日，三锋公司在与收款人不存在真实交易及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依新瑞公司请求开具票号为00100063／20978051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汇票载明付款人为三锋公司，付款人的开户行为工行永康支行，收款人为富新公司，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6月12日，并已经三锋公司承兑。同日，富新公司将上述汇票背书转让给新瑞公司。
2013年12月13日，民生银行与新瑞公司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编号：HZ1300000244712，附件：《商业汇票贴现申请表》）一份。新瑞公司将其持有的上述票号为00100063／20978051的商业承兑汇票及其他四张商业承兑汇票（出票日期均为2012年12月12日，汇票到期日均为2014年6月12日，票面金额总计4000万元）向民生银行申请贴现，双方约定贴现利率为年利率7.8％，贴现款金额总计38421583.33元。同日，民生银行向新瑞公司支付上述贴现款。
2014年6月12日，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民生银行向三锋公司请求付款，付款人的开户银行工商永康支行拒绝付款。2014年6月17日，民生银行向三锋公司和富新公司发送《追索通知书》，并于2015年1月4日向本院起诉。民生银行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
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民生银行对本案讼争的票号为0100063／20978051的商业承兑汇票是否享有票据权利。民生银行主张票据具有独立于基础关系的无因性，民生银行无需审查付款人三锋公司与收款人富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基础关系，对富新公司与被背书人新瑞公司之间的基础关系，民生银行已审查富新公司与新瑞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本案贴现票据上的签章均真实，故民生银行作为被背书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三锋公司、富新公司则主张民生银行以票据贴现方式发放贷款，与新瑞公司串通，在明知三锋公司与富新公司、富新公司与新瑞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设计出票方案，以欺诈手段取得本案票据，故民生银行不享有票据权利。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依据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对持票人提出下列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明知票据债务人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同时，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向银行办理贴现必须具备下列条件：（一）在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企业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二）与出票人或者直接前手之间具有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三）提供与其直接前手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和商品发运单据复印件。”
本案中，商业承兑汇票的付款人三锋公司在与收款人富新公司没有任何交易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按银行设计的方案向富新公司开具本案票据，三锋公司依法对富新公司享有抗辩权。同时，富新公司在与新瑞公司根本不存在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交易的情况下，按银行设计的方案将上述票据背书给新瑞公司，富新公司依法对新瑞公司享有抗辩权。作为持票人，民生银行明知债务人三锋公司与富新公司之间、富新公司与新瑞公司之间存在上述抗辩事由而取得本案票据，其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
综上，本院对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三锋公司、富新公司提出的对本案票据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7008元，由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飞峰
审审员朱蓓蕾
人民陪审员 朱仙娥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施林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