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友春，男，汉族，四川省罗江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县金山镇。
委托代理人：严修眉，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住所地：江油市。
负责人：左兴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粟沛，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女，汉族，江油市人，高中文化，居民，住江油市青莲镇。
委托代理人：白仕双，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华东，男，汉族，江油市人，大专文化，居民，住江油市中坝镇。
委托代理人：周游，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华，女，汉族，江油市人，中专文化，居民，住江油市中坝镇。
委托代理人：周游，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河东区。
负责人：谭榜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鲁亚庆、李勇，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友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江油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巧、吴华东、吴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油市人民法院（2013）江油民初字第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肖友春的委托代理人严修眉、上诉人中财保江油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粟沛、被上诉人王巧的委托代理人白仕双、被上诉人吴华东及吴华的委托代理人周游、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亚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11月12日18时50分许，吴华东驾驶无号牌多用途乘用车从绵阳方向往江油方向行驶，行至省道205线264KM＋700M地段，将前方道路上的行人王清平撞到在地后，吴华东就靠边将车停下，此时，经过事故现场的九路公交车司机告诉吴华东说其已是第二个撞的，吴华东听说后便驾车向前追了一段距离，未发现前面的车后，遂回到事故现场，接受交警调查。在吴华东驾车驶离现场期间，王清平又被从绵阳方向往江油市方向行驶由肖友春驾驶的川FD3**号轻型厢式货车从其身体上碾压过去，在肖友春未停车继续向前行驶过程中，肖友春觉得不能确定刚才车身下面是压过的物还是人，便返回现场，在确定是将人压到后，遂又将车开离现场，第二天接到江油市交警队警官电话后，将车开至罗江县交警大队接受调查。该起事故，在江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取证后，并结合检验、鉴定等相关证据于2013年5月16日作出江公交证字（2012）第328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该起事故造成无号牌多用途乘用车受损，王清平当场死亡的事实。并认为王清平在此事故中无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行为，但由于无法确认此事故中是无号牌多用途车还是川FD3**号轻型厢式货车直接导致王清平死亡，因而对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后江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又于2013年7月17日出具说明，证实由于对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所以不予追究当事人吴华东、肖友春的刑事责任。
吴华东初次取得驾驶证的时间为2001年2月10日，准驾车型为C1E，于2013年2月10日换证，现有效期为2023年2月10日。吴华东驾驶无号牌多用途乘用车的车主系吴华，事故发生当日是吴华东向吴华借用此车。吴华于2011年2月购买了此车，购车后，该车曾取得一临时牌照号为：暂B57822号。2011年2月25日吴华以牌照号暂B57822号为该车在中财保江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暂B57822号临时牌照的使用期限已过期的情况下，2012年5月22日吴华再次以牌照号暂B57822号为该车在被告中财保江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吴华于2012年12与12日才为该车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取得行驶证。
川FD3**号轻型厢式货车的车主系肖友春，肖友春于2012年3月22日为该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不计免赔；在投保时，肖友春确认被告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向其送达《平安机动车保险条款》和该公司已对其详细介绍条款内容，特别是黑体字部分条款内容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肖友春于2007年5月16日取得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D，于2013年5月16日换证，现有效期为2023年5月16日。
另查明：行人王清平生前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系江油市青莲镇初级中学教师，于1996年离婚后至事故发生之时，未再婚。王巧系王清平的独生女。行人王清平的父亲王光福于2007年去世，母亲彭素芳于2006年去世。本次事故发生后，吴华东向王巧支付16000元。
原判认为：虽然无法查清本案事故中是无号牌多用途车还是川FD3**号轻型厢式货车直接导致王清平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但被害人王清平是经被告吴华东驾驶的无号牌多用途乘用车相撞后又被被告肖友春驾驶川FD3**号轻型厢式货车碾压后死亡的这一的客观事实是存在的，根据江公交证字（2012）第328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王清平在此事故中无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行为，故被告吴华东和肖友春应对王清平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全部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被告吴华东和肖友春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吴华将未取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的车辆借给被告吴华东使用，被告吴华的行为存在过错，应与被告吴华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吴华东在事故发生后虽有在事故发生后将车驶离现场的情况，但本院认为，有吴华东本人的陈述及九路车司机证言证实，吴华东当时将车驶离现场的目的，在主观上没有逃避责任的意识，而后又在短时间内返回现场，并接受交警的调查，应不属于第三者商业险免赔的情形。
被告中财保江油支公司提出被告吴华东没有有效的驾驶证和事故发生时吴华东驾驶的车辆没有行驶证，保险公司应予免赔的辩解理由，结合本院已查明被告吴华东2001年2月10日已初次取得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E，于2013年2月10日换证，现有效期为2013年2月10日的事实和在事故发生后江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事故证明书中也没有认定吴华东在事故发生时无有效驾驶证，且被告中财保江油支公司对其辩解被告吴华东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属无证驾驶这一事实又没有证据证实，因此对被告中财保江油支公司提出吴华东系无证驾驶应予免赔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吴华购买该车后，以临时牌照号暂B57822号于2011年2月为该车在被告中财保江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时隔一年多后，于2012年5月又一次以相同临时牌照号在被告中财保江油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因《机动车登记规定》中已明确规定了临时牌照的核发次数和使用期限，中财保江油支公司在2012年5月承保时应当知道该临时牌照号的使用期限已经过期，承保的车辆可能存在没有取得合法有效的行驶证或临时号牌，却未对其进行审查而继续承保的行为，应视为被告中财保江油市支公司在承保时已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六条第十项的内容中作了变更，对被告吴华投保的车辆不适用该条的约定。故被告中财保江油支公司提出的免赔理由不能成立。
被告肖友春在事故发生后，在其已确定碾压的是人的情况下，将车驶离现场的行为，应属逃逸；被告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在承保时已履行其告知、提示义务，故被告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赔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3000元应包含于丧葬费中，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外，其余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本院确认死者王清平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0307.00×20=406140.00元，丧葬费35873.00÷2=17936.5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444076.50元。
综上，死者王清平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中财保江油支公司和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内赔付后，不足部分的50%，由被告中财保江油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另50%由被告肖友春赔付。被告吴华东已垫付的费用应在最后的赔偿款中品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死者王清平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06140.00元，丧葬费17936.5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444076.50元。首先由被告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向原告王巧支付赔偿款110000元（精神抚慰金从交强险中优先支付）、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向原告王巧支付赔偿款110000元（精神抚慰金从交强险中优先支付）。二、不足部分224076.50元，品迭被告吴华东垫付16000元，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范围内向原告王巧支付赔偿款96038.25元、向被告吴华东支付赔偿款16000元；被告肖友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王巧支付赔偿款112038.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4535元，由被告吴华东、吴华承担2267.50元、被告肖友春承担2267.5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中财保江油支公司、肖友春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中财保江油支公司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1万元，并依法确认其享有追偿权；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其理由主要为：一、吴华东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及时报警并保护现场，导致交警无法做出事故责任认定，无论其主观上是逃跑还是追赶前车，其行为已经严重违背法律的规定；二、吴华虽然本人没有在保险合同及条款上签名，但吴华已经交纳了保险费，应当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同时保险条款已经用足以能引起注意的文字字体等标志作出提示，所以免责条款应当有效；三、吴华东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持有有效驾驶证件，吴华东也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和号牌，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享有追偿权。上诉人肖友春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支付赔偿款112038.25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主要理由为：一、肖友春的车辆是“骑着”死者身体过去并非撞倒死者，车辆也没有擦挂痕迹，肖友春是为避免车辆上货物（活鱼）损失才离开现场，且肖友春事后主动配合交警部门进行调查，没有掩盖、毁灭证据的行为；二、上诉人在保险资料上签了字，但没有签署日期，可见上诉人没有详细确认保险条款内容，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且《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等资料都由保险公司保管，上诉人立案副本或者复印件都没有。据此，原判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各方均未作书面答辩。
经审查本案证据及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二审查明：一、江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行人王清平又被从绵阳市方向往江油市方向行驶肖友春驾驶的川FD3**号轻型厢式货车碰撞……”，肖友春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中陈述“……在通过那个‘物体’的过程中，车子底盘好像挂了一个东西一样，没有颠簸，车子抖了一下，于是我就怀疑是一个人……”，且肖友春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下车查看，在明知碰撞到人后驾车驶离了现场。
二、《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声明”处有肖友春签名。
三、吴华东初次领取驾驶证时间为2001年2月10日，准驾车型为C1E，换发驾驶证后，有效其为2007年2月10日至2013年2月10日，交通事故发生在驾驶证有效期内。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吴华东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中财保江油支公司保险公司是否能因此免责；二、吴华东是否持有有效驾驶证，吴华东驾驶车辆系临时号牌，中财保江油支公司是否能因此免责；三、肖友春是否对王清平的死亡负有责任，是否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吴华东将行人王清平碰撞后，在九路公交司机告诉其已经是第二个肇事车辆后，吴华东驾车追赶前车未果后及时返回现场，配合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进行调查，在前车肇事在先的客观情况下，结合其及时返回现场的行为来看，可以认定其离开事故现场并不是为了逃避自身责任而故意为之，因此，上诉人称吴华东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理由不能成立。吴华东持有的驾驶证为有效证件，其驾驶的车辆虽为临时号牌，但中财保江油支公司在明知其临时号牌使用期限已过的情况下仍然为吴华东驾驶的车辆承保，应当视为上诉人中财保江油支公司对该车辆可能未取得合法有效行驶至或临时号牌行为的认可，据此，吴华东所驾驶车辆虽未取得行驶至及正式号牌，但中财保江油支公司不能因此免除赔偿责任。
依据江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的内容及肖友春本人的陈述，肖友春在明知其车辆碰撞到行人后仍然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直到第二天接到江油市交警大队电话通知后才将车开到罗江县交警大队接受调查，该行为明显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故对肖友春辩称其不构成逃逸的理由不予采信。至于肖友春辩称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没有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问题，经查，肖友春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声明”处签名予以了确认，并且肖友春应当知晓其在交通肇事后负有抢救及配合公安部门调查的义务，故肖友春辩称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财保江油支公司、上诉人肖友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交纳2540元，上诉人肖友春交纳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上诉人肖友春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大波
审判员 赵 志
审判员 田 苑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