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中民二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达金，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明，男，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秦如凯，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禄丰县金山胜龙砖厂。
负责人李艳波，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华，男，汉族，系该厂安全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周贤江，云南周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岳池电力总公司）、张红明与被上诉人禄丰县金山胜龙砖厂（以下简称金山胜龙砖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禄丰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受理后，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岳池电力总公司、上诉人张红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秦如凯、被上诉人金山胜龙砖厂的委托代理人李华、周贤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3年10月15日，金山胜龙砖厂与岳池电力总公司签订了一份《电力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张红明作为岳池电力总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了字。该合同约定，岳池电力总公司为进行变压器增容工程建设，新安装两台由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生产的变压器，容量分别为315KVA和400KVA，金山胜龙砖厂向岳池电力总公司提供工程建设意向，岳池电力总公司根据供电部门的设计要求到现场核实工程量，然后根据国家定额编制预算书交原告审核，最后双方共同约定工程款为25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金山胜龙砖厂先预付15万元，工程验收合格，设备投入使用，金山胜龙砖厂将剩余工程款一次付清。该工程计划工期为30天，岳池电力总公司负责工程的勘测设计和施工，必须严格按国家电力行业现行规范标准进行设计施工，对工程质量负责，工程验收由岳池电力总公司组织供电部门与金山胜龙砖厂共同验收，验收合格后线路交付金山胜龙砖厂维护管理使用。岳池电力总公司编制了该工程的预算表，其中，315KVA变压器的价格为34975元，装卸费为175元，400KVA变压器价格为37694元，装卸费为188元，两台变压器的价格合计为72669元，装卸费合计为363元，变压器安装工程费为75154元。合同签订当日，金山胜龙砖厂通过银行转账将工程款15万元支付给张红明。2013年12月6日，金山胜龙砖厂通过银行转帐将工程款56000元支付给张红明。2014年1月27日，金山胜龙砖厂又支付了工程款16000元给张红明，金山胜龙砖厂共计支付了工程款22.2万元，张红明在领款单上写明：剩余工程尾款20000元，待设备调试正常，岳池电力总公司出具设备合格证及承诺后结算。该安装工程竣工后，2014年1月21日，由金山胜龙砖厂、岳池电力总公司和禄丰供电有限公司共同验收合格。之后，金山胜龙砖厂在使用该电力线路过程中，怀疑岳池电力总公司为其新安装的两台变压器是假冒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的产品，于2014年4月1日向禄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申请对该两台变压器是否属于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的产品进行鉴别，工商部门受理了金山胜龙砖厂的申请后向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为：岳池电力总公司为金山胜龙砖厂新安装的两台变压器不属于该公司的产品，金山胜龙砖厂遂提起诉讼，要求岳池电力总公司、张红明退还两台变压器价款72669元，装卸费363元，退还两台变压器安装工程费75154元以及其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6274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山胜龙砖厂与岳池电力总公司签订的《电力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他人利益，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剩余工程尾款20000元，双方已作了约定，待设备调试正常，岳池电力总公司出具设备合格证及承诺后结算。但在履行该合同义务时并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经工商行政部门调查：岳池电力总公司为金山胜龙砖厂新安装的315KVA和400KVA二台变压器并非是双方约定的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的产品。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对金山胜龙砖厂要求岳池电力总公司赔偿该两台变压器价款72669元，装卸费363元，赔偿该两台变压器安装工程费75154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金山胜龙砖厂提出的赔偿二台变压器塔架的返工校正费损失、电路检修和更换安装空开费、工资损失、基本电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因金山胜龙砖厂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张红明作为岳池电力总公司的合同代表及具体履行合同义务人，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岳池电力总公司赔偿金山胜龙砖厂本案中二台变压器价款72669元，装卸费363元，赔偿该两台变压器安装工程费75154元，以上共计148186元。二、张红明对岳池电力总公司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金山胜龙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判后，岳池电力总公司、张红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一）一审认定“合同约定由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为禄丰县金山胜龙砖厂新安装两台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生产的变压器”是错误的。合同只约定安装两台315**、400KV变压器，没有约定生产厂家和新旧程度。（二）一审中的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所做的关于变压器的相关答复不是工商部门的调查结果，只是该公司的单方面意见。上诉人就两台变压器已提供了合格证，且是经过禄丰县供电公司、上诉人、被上诉人三方验收合格的。二、一审判决错误。（一）按照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错误。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按照双方签订的《电力工程安装劳务合同》第二条、第六条和验收记录的约定，上诉人已经适当地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完成了被上诉人定做的胜龙砖厂变压器增容工程的全部工作，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中发生的问题，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上诉人要承担责任。所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安装的变压器不合格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承担的是工程的勘测、设计和施工，而不是包工包料；其二，合同只约定安装315KV、400KV变压器，而对其余方面并未约定，因此上诉人已经适当的履行了合同义务，那么上诉人主张的安装两台云南通变电气有限公司生产的315KV、400KV变压器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安装的容量为315KV、400KV的两台变压器经上诉人、被上诉人、禄丰供电有限公司三方检验、验收各项指数达标，检验验收合格，且上诉人安装的两台变压器至今使用正常，就证明其是合格产品；其四、根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在对JP柜进行检修和更换就能使其正常运转，证明是上诉人承揽的工程范围外，而不是变压器本身的问题；其五，产品是否属于假冒伪劣产品，是需要国家的专门鉴定机构来确认，而不是仅仅通过相关的生产者或使用者出具的说明或者证明来认定。综上五点，被上诉人的变压器不合格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支持是错误的。（三）按《合同法》第1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的规定，三方已对工程进行了检验，检验合格后主张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不能获得支持，一审判决支持是错误的。（四）因为被上诉人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变压器不合格或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提出的退还变压器价款、装卸费、安装工程费的请求不能成立。三、一审程序错误。本案的《电力工程安装劳务合同》是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诉人张明红只是一个签约代表人，按照《民法通则》和《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民事责任只能由法人承担，诉讼的主体只能是法人，一审将张明红作为诉讼主体，判决张红明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程序违法、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禄丰县金山胜龙砖厂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请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变压器的生产厂家和新旧问题，虽然合同未作出明确约定，但是下列事实可以证明答辩人要求安装的变压器是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生产的315KV、400KV的全新变压器。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预算表》的记载及变压器的市场价格可以确定答辩人要求安装的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生产的全新变压器。（二）关于变压器是否为假冒伪劣产品问题，答辩人认为是假冒产品，事实理由为根据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变压器进行鉴定的《申请》和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的《复函》，并且上诉人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提供向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及其经销商购买变压器的《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和相关的销售必备资料，同时，上诉人提交的产品合格证经我们向厂家核实，也是假的。由此可见，上诉人安装的两台变压器不是合格产品。（三）关于上诉人为答辩人所做的变压器增容改造工程是否验收合格问题，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为答辩人所做的变压器增容改造和安装工程，虽然已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但答辩人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上诉人提供安装的变压器以旧充新，以假冒真，仍然可以抗辩所谓的验收合格，有权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四）关于一审的程序问题，答辩人认为原审的判处是正确的。因为张红明来做这个工程，是禄丰供电公司推荐的，虽然张红明有公司的印章，但是答辩人无法核实真假，工程是张红明组织施工，工程款也是按张红明的要求支付到他的个人账户上，而不是公司的账户。答辩人和一审法院都无法核实张红明与公司的关系是真是假，所以一审判处张红明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下列事实有异议：1、“该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为被上诉人禄丰县金山胜龙砖厂新安装两台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生产的变压器。”认为合同没有约定变压器的型号、生产厂家和新旧程度。2、“于2014年4月1日向禄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申请对该两台变压器是否属于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的产品进行鉴别，工商部门受理了原告的申请后向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为：被告为原告新安装的两台变压器不属于该公司的产品。”调查结果不是工商部门出具的，是厂家出具的。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
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评述，对无异议的其他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二审中，被上诉人金山胜龙砖厂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质量保证承诺；2、售后承诺；3、产品介绍；欲证明：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变压器产品附带的资料，而上诉人提供给我们的变压器没有这些资料，进而证明上诉人安装的变压器是假冒产品。第二组证据：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变压器试验报告。与上诉人提供的实验报告对比，商标不同，产品编码不同，产品的性能数据不同；欲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变压器是假冒产品。第三组证据：补充提交加盖工商局印章的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是假冒产品。
经质证，上诉人对前两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第一组主要是宣传资料，与本案的争议无关，第二组证据并没有通变公司的印章，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仍然不能证明就是工商局调查的结果，依然是厂家出具的。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金山胜龙砖厂提供的上述证据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互映证，证实了金山胜龙砖厂申请禄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就本案涉及两台变压器是否是云南通变电器公司产品进行鉴定，经禄丰县工商局向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询问，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该两台变压器并不是其公司生产产品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但是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对变压器的品牌并无约定，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辩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提供的变压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二、如果变压器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方的损失应如何计算？三、张红明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虽然在双方所签定的《电力工程安装劳务合同》中对变压器的品牌并无约定，但是上诉人所提供的变压器标注的是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的的产品，但经过工商部门向该厂核实，该厂答复并不是该公司的产品，在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亦要求上诉方提供证据证实其所提供的变压器系云南通变电器有限公司的的产品，但上诉方仍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应当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变压器不符合合同约定。关于焦点二，对于变压器的价款及装卸费，因在《配电设备安装表》中有单价，故原审按此表中价目支持并无不当，被上诉方提出的安装工程费75154.53元是《预算表》中整个工程的安装工程费，对于更换两台变压器，预算表中并无单独的分项，但考虑到被上诉方更换变压器确实需要一定的费用，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关于焦点三，庭审中，二上诉人陈述其二者之间是挂靠关系，即上诉人张红明的施工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对于被上诉人金山胜龙砖厂而言，二上诉人是共同承揽人，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应向定作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判决的第二项并无不当。对于金山胜龙砖厂还未支付的20000元，被上诉人金山胜龙砖厂同意在本案中扣减，本院一并处理；关于岳池电力总公司、张红明提供的两台变压器，归其所有。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禄丰县金山胜龙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禄丰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赔偿禄丰县金山胜龙砖厂本案中二台变压器价款72669元，装卸费363元，赔偿该两台变压器安装工程费75154元，以上共计148186元”和“张红明对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三、由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返还被上诉人禄丰县金山胜龙砖厂已支付的变压器款72669元，装卸费363.40元，两项合计73032.40元，扣减上诉人禄丰县金山胜龙砖厂还未支付的工程尾款20000元，还应支付53032.40元；
四、由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禄丰县金山胜龙砖厂更换损失费10000元；
五、上诉人张红明对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应支付的上述三、四项中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六、本案所涉的两台变压器归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张红明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承担1332元（未交，与以上执行款一并履行），被上诉人禄丰县金山胜龙砖厂承担680元（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承1388元（已交），被上诉人禄丰县金山胜龙砖厂承担1876元（未交），上诉人张红明承担连带责任。
以上执行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李晓黎
审判员 段雨函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