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桐刑初字第0019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程，男，汉族，1990年10月10日出生，现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本案发生时系桐城市辉煌时代娱乐会所员工，住桐城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桐城市公安局于2015年4月21日决定对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并于4月22日起算；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同年4月23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6日经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5月7日由桐城市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传君，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继会，桐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刑诉（2015）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学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程及其辩护人张传君、姚继会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程和被害人方某乙同在桐城市辉煌时代娱乐会所工作并确定恋爱关系。后双方因工作原因发生争吵致方某乙提出分手。2015年4月20日晚8时许方某乙到被告人方程的宿舍，方某乙洗澡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吃零食，并要喂给被告人方程吃。被告人方程觉得方某乙虚情假意，其行为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遂萌生杀死方某乙的念头，随即拿起放在床边窗台上的匕首连刺方某乙腹部两刀，后用匕首捅向自己腹部一刀意欲自杀，并和方某乙一起躺在床上。后被告人方程将自己杀害方某乙的情况通过“QQ”聊天告诉其弟弟方某甲，在方某乙的求救下，方程决定对方某乙进行抢救，向方某甲借钱。后经方某甲联系，由辉煌时代娱乐会所的张某乙、张某甲等人将二人送往桐城市人民医院抢救。案发后，方某乙的伤势经诊断为：横结肠破损并进行了修补手术。经桐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方某乙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向法庭展示了物证匕首、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程持刀伤人，意欲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告人方程在被害人呻吟求救时积极施救，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具有犯罪中止情节，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方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辩解在方某乙被害后的一些细节事实起诉书上没有反映，事件发生后我联系弟弟方某甲，也主动的联系了张某乙（化名安安），是我和朋友一起把方某乙送到医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方程的辩护人认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程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及其犯罪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仅对被告人方程的量刑情节提出辩护意见：1、被告人方程在实施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并及时、有效地阻止了犯罪结果的发生，构成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2、被告人方程犯罪行为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本案的发生是因为被告人和被害人双方在恋爱中产生矛盾而引起的。被告人方程限于自己的知识水平、社会生活经验等，没有采取理智、冷静的态度去处理其与被害人之间在恋爱中产生的矛盾。被告人的行为并没有预谋要实际剥夺被害人的生命，被告人的行为属于临时起意性激情犯罪，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3、被告人方程自第一次被讯问就如实地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4、开庭审理时，被告人方程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具有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综合以上量刑情节认为：被告人方程具有法定的减轻和多种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且在其能力范围内，最大限度的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方程重新犯罪的可能性较小。恳请法院对被告人方程在法定减轻处罚幅度内再予以从轻量刑，给方程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方某乙系某学校在校学生，其利用业余时间在桐城市辉煌时代娱乐会所打工，打工期间与同在此上班的被告人方程相识恋爱，双方因工作和情感纠纷致方某乙提出今后双方不再往来。2015年4月20日中午，两人在辉煌时代娱乐会所员工宿舍201室见面，两人因分手问题再次发生争吵。后被告人方程要求方某乙陪他最后一晚。当晚8时许方某乙到被告人方程的宿舍。二人在宿舍发生了性关系，后方某乙洗澡回房间坐在床上吃零食，并要喂方程，被告人方程觉得方某乙对其虚情假意，并认为方某乙的行为动作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顿生杀死方某乙的念头，遂用放在床边窗台上的刀具对方某乙腹部连刺两刀，后用该刀捅向自己腹部一刀意欲自杀。方程将方某乙放平与自己躺在床上，意欲与方某乙同归于尽。晚10时30分许被告人方程在与其弟方某甲用QQ语音聊天告别时听见方某乙在旁边不停地呻吟便起床查看，方程发现方某乙伤势较重，顿生悔意，决定抢救方某乙，同时告诉方某甲相关情况，要求方某甲借钱给方某乙治疗。后方程对方某乙的两处伤口进行了包扎。方某甲得知情况后联系了在辉煌时代上班的张某乙（化名安安），让其到方程宿舍看看情况。张某乙电话联系了辉煌时代会所的经理张某甲（化名张伟）。当晚10时56分由方程、张某乙、张某甲、徐某四人将方某乙从房间抬出，紧急送往桐城市人民医院抢救。21日凌晨1时许，方程电话告诉了方某乙的同学彭某，请彭某替方某乙向学校请病假七天，在彭某的追问下，方程告知自己用刀捅伤方某乙，现方某乙在医院抢救。请求彭某不要告诉学校和家长，担心学校报警。彭某认为此事不能隐瞒，遂电话告诉了班主任胡乐乐。胡乐乐立即赶到桐城市人民医院，在医院手术室了解情况，又通过方程了解方某乙受伤害的经过。21日6时20分胡乐乐向桐城市公安局电话报案。方某乙的伤势经诊断为：横结肠破损并进行了修补手术。经桐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方某乙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方某乙的伤情经桐城市人民医院及安徽省立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共计104053.29元。
案在在审理期间，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多次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被告人方程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方某乙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1万元。方某乙书面谅解了被告人方程。
上述事实，被告人方程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方某乙的陈述，证实了自己与被告人方程之间的关系及方程的犯罪行为过程，自己受伤的结果等。
2、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徐某的证言，分别证实了自己各自得知方某乙受伤的时间、经过，以及在方程所在房间的所见，如何帮助方程抢救受害人方某乙的经过。
3、证人方某甲，系被告人方程弟弟，证实了自己得知方程杀害方某乙后自己所做的努力，其证言内容与证人张某乙的内容相互关联和吻合。
4、证人彭某证言，证实了自己与被害人方某乙的关系，在方程告诉方某乙受伤后，自己对事情的处理情况。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与方某乙、方程的关系。
6、书证：受案登记表、被告人方程户籍信息、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案件的来源，被告人方程的主体资格、物证的来源。
7、物证：刀具一把，证实被告人方程犯罪时使用的工具。
8、桐城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桐）公（刑技）鉴（活）字（2015）109号，证实了方某乙受伤的检验过程和结果。
9、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DN鉴定书安公（刑技）鉴（DN）字（2015）397号，证实检材和样本、检验过程、检验结果、经过论证，鉴定意见是：水果刀上包裹刀柄的棉布可疑血迹1剪片、2剪片，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方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双人床上提取的被套可疑血迹2剪片中，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犯罪嫌疑人方程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0、被告人方程对作案现场的辨认笔录，证实了本案的作案现场所处的地理位置。
11、安庆市公安局网安支队检查笔录公（网安）检（2015）026号，提取、恢复检材电子数据信息，证实了方程和方某乙及方某甲的通话记录时间、信息内容等。
1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本案的案发现场的概貌等情况。
13、视听资料，案发现场门外的监控录像，证实了被告人方程、被害人方某乙在案发前后部分活动的时间和内容。
14、本院（2015）桐刑初字第00193-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被害人方某乙出具的收条及书面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方程对其犯罪行为造成损害，承担民事责任的具体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关联，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程因情感纠纷，缺乏冷静，故意持刀伤人，意欲剥夺他人生命，因被告人方程犯罪中止，造成被害人方某乙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方程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方程在故意杀人后，为了防止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主动放弃犯罪，自动、积极、有效地防止了犯罪结果的发生，属于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辩护人辩护：被告人方程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开庭审理中，被告人方程认罪态度诚恳，在其亲属代为赔偿的情况下，取得了被害人及其亲属的谅解，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程犯故意杀人罪（中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10月21日止）
二、没收被告人方程犯罪时使用的刀具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巧梅
审 判 员 赵文生
人民陪审员 江佳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谢 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管制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告人判处管制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