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鼓刑初字第103号
公诉机关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个体房产中介。被告人张某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奎，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徐鼓检诉刑诉（2014）第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受贿罪、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于2015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庆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刘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受贿
被告人张某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伙同江苏省徐州地方税务局第一分局四科科员王某某、郭某（均另案处理）经预谋后，分别利用王某某、郭某负责审核、征收房产交易税收的职务便利，由被告人张某招揽纳税人，共同收受纳税人贿赂的人民币共计1800000元，三人予以均分，并为纳税人在审核申报纳税材料、不征少征税款方面谋取非法利益。
二、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
被告人张某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与时任江苏省徐州地方税务局第一分局四科科员王某某、郭某预谋后，由张某伪造无房证明、契税发票和房产证等房产交易虚假纳税材料，并利用王某某、郭某负责审核、征收房产交易税收的职务便利，徇私舞弊，对相关的房产交易应征税款予以减免征收，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经江苏省徐州地方税务局稽查局鉴定，被告人张某参与不征、少征税款金额合计人民币1251482.758元。
2013年9月10日，被告人张某被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伙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不征或少征应征税款，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应当以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张某辩称由于时间太长部分犯罪事实记不清楚，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在时间上和细节上有部分出入，对有证据证明的犯罪事实其均予以认可，自愿认罪。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某在起诉书指控的两个犯罪行为中均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2、被告人张某到案后主动交代藏匿赃款的地点，应认定为主动退还赃款。3、被告人张某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4、被告人张某造成少收税款的纳税人均有档案可查，税务机关可以依法追缴，所造成的损失均可以挽回。5、被告人张某称其交给郭某的钱款中有部分系郭某公司营业款，是合法收入，且自己的钱款中也有一部分是合法收入，因此，被告人张某收受的贿赂款没有180万元，需要依法查明贿赂款的具体数额。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受贿事实
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张某伙同江苏省徐州地方税务局第一分局四科科员郭某、王某某（均另案处理）经预谋后，分别利用王某某、郭某负责审核、征收房产交易税收的职务便利，由被告人张某招揽纳税人，期间王某某介绍房产中介郑某给被告人张某认识，让郑某将手上的业务交给被告人张某做。被告人张某与郭某、王某某共同收受纳税人贿赂的人民币共计1800000元，三人予以均分，并为纳税人在审核申报纳税材料、不征少征税款方面谋取非法利益。
案发前，因他人被立案查处，王某某主动将存有贿赂款的银行存折通过郭某转交被告人张某，郭某主动将存有贿赂款的银行卡通过张某转交被告人张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江苏省徐州地方税务局组织机构代码证、江苏省徐州地方税务局人事处出具的郭某工作简历、公务员登记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江苏省徐州地方税务局征收税务分局办税服务四科工作范围及职责、江苏省徐州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郭某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其工作职责。
2、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11月，被告人张某与郭某、王某某共同预谋，利用郭某、王某某在税务局负责房产交易税征收的职务便利，由张某担任“黄牛”（招揽纳税人），王某某负责审核、郭某负责开票，赚了钱三人平分。后郭某向张某传授了税收基础知识，王某某介绍“黄牛”郑某给张某认识，由张某负责将郑某拉来的业务带到缴税窗口开票。张某熟悉业务后扩大了非法业务范围，并雇佣其妹妹张某和一些学生帮助其到纳税窗口递交虚假纳税材料，由王某某、郭某负责审核、开票。张某称因为帮助纳税人不缴、少缴税款而收受赃款200多万元，个人实得70万元左右，给郭某70万元左右，给王某某70万元左右。为掩人耳目，张某以其母亲曹某的身份信息办理了建设银行卡和邮政储蓄存折分别交给郭某和王某某使用。2013年5、6月份，因他人被调查，后郭某、王某某将上述银行卡、存折退给张某的事实。
3、同案参与人郭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郭某在担任江苏省徐州地方税务局第一分局四科科员期间，与王某某、张某共同预谋，由张某负责招揽纳税人并收取纳税人贿赂，由王某某、郭某负责审核纳税材料、开票，为纳税人在不征、少征税款方面谋取利益，所得赃款三人均分。为了分配赃款，张某以其母亲曹某的身份信息为郭某办理建设银行卡，郭某收到张某给予的70余万元。2013年8月郭某将银行卡通过张某转交张某的事实。
4、同案参与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11月，王某某与郭某、张某三人共同预谋，利用郭某、王某某负责征收房产交易税收的职务之便，由张某担任“黄牛”，王某某负责审核、郭某负责开票，为纳税人不征或者少征税款，收受纳税人好处费，赃款三人均分。2012年11月至2013年4月份，王某某共收到张某分配的赃款60万元，存放于张某为其提供的曹某名下的邮政储蓄存折内。2013年8月，因他人被调查，王某某将上述存折交由郭某退还给张某的事实。
5、同案参与人郑某的供述，证实王某某介绍被告人张某给郑某认识，并安排郑某将业务交由张某进行操作，由张某为纳税人少缴税款，以及郑某交给张某的钱款在200万元左右的事实。
6、证人申某的证言，证实申某系江苏省徐州地方税务局第一分局四科协税员，郭某曾找申某让其帮助开税票，郭某有一个姓张（被告人张某）的亲戚也在郭某的安排下找申某办过几次缴税业务，后来分三次给了申某10600元钱。张姓男子几乎天天来，每次都是好几张单子，主要找的是郭某开票，审核找的是王某某的事实。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某系被告人张某的妹妹，张某从事帮别人缴税的业务，张某以每月1600元的报酬雇佣张某为其帮忙，张某主要从事的工作是整理客户缴税资料、到缴税窗口找一个姓王的年龄大些的税务人员审核资料、找郭某纳税开票。缴税方式有现金，也有刷卡。2013年8月，郭某将一张银行卡交给张某，要求其转交张某。后张某又将该银行卡和一个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折交给张某，让张某将里面的资金取出，张某与其母亲从建设银行卡里取出了70万元左右，从邮政储蓄存折内取出40余万元后该存折被冻结，无法取款的事实。
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黄某在办理房产交易时，应缴税款47000元左右，通过与被告人张某联系，由张某操作将新房作为超过五年的旧房进行交易，其交给张某42000元，实际仅纳税8700元的事实。
9、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施某在办理其购买的二套房纳税业务时，通过与被告人张某联系，张某要求施某额外支付一部分费用后，由张某按首套房税率为其办理纳税业务，后施某支付给张某17000余元，其中13000余元用于缴税的事实。
10、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曹某系被告人张某的母亲。张某曾拿过曹某身份证开过账户，张某用于给郭某和王某某存款的建设银行卡和邮政储蓄存折，经曹某辨认上述银行卡和存折均不是其本人使用。此外，其曾在张某的安排下从这两个账户中取款的事实。
11、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出具的账户明细，证实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6月21日，被告人张某交给郭某的名为曹某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卡号为62×××56），通过ATM机存款进账761500元的事实。
1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账户明细，证实2013年2月5至2013年6月11日，被告人张某交给王某某的名为曹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折（账号为60×××07）存款金额为600000元的事实。
13、刑事判决书，证实王某某收到被告人张某给予60000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二、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事实
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张某与时任江苏省徐州地方税务局第一分局四科科员郭某、王某某预谋后，由张某提交伪造无房证明、契税发票和房产证等房产交易虚假纳税材料，并利用王某某、郭某负责审核、征收房产交易税收的职务便利，徇私舞弊，对相关的房产交易应征税款予以减免征收，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经江苏省徐州地方税务局稽查局鉴定，被告人张某参与不征、少征税款金额合计人民币1251482.758元。
2013年9月10日，被告人张某被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
另查明，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11日扣押张某人民币1667673.26元及牌号为苏C×××××黑色帕萨特轿车1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11月，被告人张某与郭某、王某某共同预谋，利用郭某、王某某在税务局负责房产交易税征收的职务便利，由张某担任“黄牛”，提供伪造的纳税证明，王某某负责审核、郭某负责开票，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的事实。
2、同案参与人郭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郭某在担任江苏省徐州地方税务局第一分局四科科员期间，与王某某、张某预谋，利用职务便利，徇私舞弊，明知张某等人递交的纳税证明系伪造，不符合房产交易环节税款减免征收的相关规定，仍然对相关的房产交易应征税款予以减免征收，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的事实。
3、同案参与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11月，郭某与王某某、张某三人共同预谋，利用郭某、王某某负责房产交易税收的职务之便，由张某担任“黄牛”，王某某负责审核、郭某负责开票，为纳税人不征或者少征税款，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的事实。
4、同案参与人郑某的供述，证实王某某介绍张某给郑某认识，并安排郑某将业务交由张某进行操作，通过提供虚假的纳税材料，少缴税款，使国家税收造成巨大流失。
5、证人申某的证言，证实郭某曾找申某让其帮助开税票，张某在郭某的安排下找申某办过几次缴税业务。张某几乎天天来，每次都是好几张单子，主要找的是郭某开票，审核找的是王某某的事实。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黄某在办理房产交易时，应缴税款47000元左右，通过与被告人张某联系，由张某操作将新房作为超过五年的旧房进行交易，其交给张某42000元，实际仅纳税8700元的事实。
7、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施某在办理其购买的二套房纳税业务时，通过与被告人张某联系，张某要求施某额外支付一部分费用后，由张某按首套房税率为其办理纳税业务，后施某支付给张某17000余元，其中13000余元用于缴税的事实。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某从事代办缴税的业务，张某以每月1600元的报酬雇佣张某为其帮忙，张某主要从事的工作是整理客户缴税资料、到缴税窗口找一个姓王的年龄大些的税务人员审核资料、找郭某纳税开票的事实。
9、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房产档案馆出具的证明，证实经查询马琳琳等人房产证明均系虚假证明。
10、房产交易纳税凭证及无房证明、契税发票、房产证等相关纳税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某递交的，通过郭某、王某某经手办理的相关房产交易纳税情况及相关纳税材料。
11、江苏省徐州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证明及郭某不征、少征税款统计表、统计说明，证实郭某不征、少征税款金额中涉及被告人张某的缴税业务税款损失1251482.758元。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3、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情况及被告人张某到案过程。
14、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通知书及扣押财物清单，证实本案款物扣押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伙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经触犯刑法，构成受贿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当予以刑事处罚；其伙同税务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不征、少征应征税款，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经触犯刑法，构成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当予以刑事处罚。被告人张某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受贿罪、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纳。
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某在起诉书指控的两个犯罪行为中均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张某与郭某、王某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某收受贿赂及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行为均依附于同案参与人郭某、王某某的职务行为，系利用同案参与人郭某、王某某的职务便利。郭某、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某到案后主动交代藏匿赃款的地点，应认定为主动退还赃款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某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然在庭审中作出部分辩解，但是其自愿认罪，在法庭辩论时对犯罪事实均予以认可。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某造成少收的税款有档案可查，税务机关可以依法追缴，所造成的损失均可以挽回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未自行挽回经济损失，至于税务机关通过依法追缴能否挽回被告人张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影响对被告人张某的定罪、量刑。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某收受的贿赂款没有1800000元，需要依法查明贿赂款的具体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与郭某、王某某约定所得贿赂款三人均分；被告人张某多次供述称收到的贿赂款约2000000元，其将收取的贿赂款扣除相应开支后，在平均分配的基础上给郭某的数额多于给王某某的数额；郭某、王某某所收到的款项均存入张某为其办理的银行卡、存折中，该银行卡、存折存款进账分别为761500元和600000元。综上，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王某某收到的600000元作为三人平均分配的基数认定共同受贿数额为1800000元并无不妥。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张某所犯受贿罪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从犯，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所犯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张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百零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八万元；犯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9日止。）
二、对被告人张某犯罪所得予以没收，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 娜
代理审判员 徐 刚
人民陪审员 吴其昌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马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