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6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家富，男，196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利军，黑龙江太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国春苗圃花卉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房镇工农村。法定代表人：关树春，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文，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国春苗圃花卉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社员，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原审被告：赵淑芝（董家富母亲），女，1958年12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原审被告：董彩艳（董家富妹妹），女，1980年1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平房区。上诉人董家富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国春苗圃花卉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国春苗圃合作社），原审被告赵淑芝、原审被告董彩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8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家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利军，被上诉人国春苗圃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文，原审被告赵淑芝、董彩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家富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8民初114号民事判决，驳回国春苗圃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同意国春苗圃合作社的诉请。董家富未与国春苗圃合作社签订过任何合同，国春苗圃合作社不具备提起诉讼主体资格。董传和没在现场，董家富无权将其他家庭成员承包的土地出租给国春苗圃合作社。赵淑芝、董彩艳已经明确表明不知道董家富将承包地出租，也不同意将自己合法的承包地出租。擅自处分其他家庭成员承包集体土地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国春苗圃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国春苗圃合作社辩称，2013年，国春苗圃合作社租种董家富、赵淑芝、董彩艳家的土地7.5亩，现7.5亩土地已经被政府征占，根据法律规定，土地征占时，承包人和土地使用者不是同一人时，地上物补偿款应归土地使用者，现有该片土地地上苗木补偿款73759.28元，董家富、赵淑芝、董彩艳没有给付国春苗圃合作社，应当给付国春苗圃合作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赵淑芝、董彩艳述称，不知道董家富将承包地出租，也不同意将自己合法的承包地出租。国春苗圃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家富、赵淑芝、董彩艳共同给付苗木补偿款73759.28元。2、案件受理费1789元，由董家富、赵淑芝、董彩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董传和、董家富、赵淑芝、董彩艳作为同一家庭承包户共同承包经营了9亩土地。董传和、赵淑芝系董家富、董彩艳的父母，董传和于2015年去世。编号为01031124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承包户主董传和，承包期自1998年1月至2027年12月，期限30年。承包土地面积9亩，园田地1093平方米。2013年4月16日，甲方董传和、董家富代表其所在的家庭承包户与乙方国春苗圃合作社签订《协议书》，约定：1、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同意将自家承包田7.5亩转租给乙方，（国春苗圃合作社种植花、草、树木）。以400元/亩，此地坐落于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房镇工农村西大排，每年总计3000元的价格租赁给乙方。2、在租地期间，如国家征用此地块，苗木青苗款归乙方所有。乙方按照国家征用谷类青苗款的价格给付甲方。如到期地中还有苗木不能移走，重新按市场价租给乙方。如征地经双方协商签字。3、甲乙双方经过协商租地时间为6年。租金每三年重新定价，按市场价格为准，租金每年1月1日交付。租赁时间定为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甲乙双方如有违约一方，违约方按当年市场实际价格包赔另一方损失。4、此协议自签订日起，具有同等法律效益。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如有不足之处经双方协商后再做补充。国春苗圃合作社共支付三年租金合计9000元。2015年9月24日，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房镇工农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董传和代表其所在的家庭承包户（乙方）签订《征地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同意执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补偿标准。二、甲方同意按以下标准一次性货币补偿给乙方：1、土地补偿金：6003平方米×66元/平方米×70%＝277338.60元。2、青苗补偿费：2276平方米×66元/平方米×6%＝9012.96元。3、没有任何构筑物、附着物土地补偿奖励：1926平方米×5元/平方米＝9630元。4、地上附着物：林木补偿4077平方米×30元/平方米＝122310元。5、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奖励2000元/户。三、甲方应付乙方补偿费合计为420291.56元。四、甲方将应付乙方的补偿款存入银行。乙方持身份证（原件）、名章等相关手续到银行领取存折。五、如乙方提供虚假材料，需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六、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乙方提供土地给甲方使用。同日，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房镇工农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董传和代表其所在的家庭承包户（乙方）签订《征地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经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甲方在上级补助经费中给乙方承包地每平方米补助18元×70%＝12.60元，青苗每平方米补助18元×6%＝1.08元，补助价款如下：乙方同意执行补助标准。承包地：6003平方米×18元/平方米×70%＝75637.80元；青苗：2276平方米×18元/平方米×6%＝2458.08元；合计78095.88元。此后，董家富代表其所在的家庭承包户与郑海文在汪永祥的调解下签订《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书》。内容为：董传和在西大排分得承包田9亩。在2012年流转给郑海文7.5亩种植树木，现被征5.5亩，实测4077平方米，应分得树木补偿款捌万壹仟元。经双方同意达成此协议。2016年8月1日，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房镇工农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赵淑芝代表其所在的家庭承包户（乙方）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一、按照哈南工业新城的总体规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经甲乙双方协商，就集体土地及地上物补偿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同意执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补偿标准。（二）甲方同意按以下标准一次性货币补偿给乙方：土地补偿金：1093平方米×66元/平方米×70%＝50496.60元；林木评估：1093平方米，评估值88533元；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奖励2000元/户。二、甲方在上级补助经费中给乙方承包地每平方米补助18元×70%＝12.60元，青苗每平方米补助18元×6%＝1.08元，乙方同意执行补助标准，补助价款如下：承包地：1093平方米×18元/平方米×70%＝13771.80元。合计154801.40元。该征地补偿款154801.40元已存入赵淑芝名下的存折内，因双方对征地补偿款存在争议，现由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房镇工农村民委员会保管。本次征收谷类青苗款的价格为每平方米5.04元，另被征收土地每平方米奖励5元。合计每平方米10.0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董传和、董家富代表其所在的家庭承包户将该户承包的4077平方米土地（2015年9月24日被征收）及本次诉请的1093平方米园田地（2016年8月1日被征收）出租给国春苗圃合作社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订立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协议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书》约定：每年租金3000元；在租地期间，如国家征用此地块，苗木青苗款归乙方所有，乙方按照国家征用谷类青苗款的价格给付甲方。董传和于2015年死亡，其承包的土地份额应由其他成员董家富、赵淑芝、董彩艳继续经营，国春苗圃合作社应将租金及谷类青苗款10973.72元（10.04元/平方米×1093平方米）给付董家富、赵淑芝、董彩艳。因国春苗圃合作社仅支付了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租金，其认可扣除2015年租金3000元及2016年租金800元，合计3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故国春苗圃合作社应得的苗木青苗款为73759.28元（88533元-10973.72元-3800元）。董家富、赵淑芝、董彩艳虽辩称董传和、董家富未经赵淑芝、董彩艳同意，无权将其他家庭成员承包的土地出租给他人，但赵淑芝、董彩艳自2012年就已知道国春苗圃合作社在其承包的土地上种树并未作否认表示，已视为同意，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判决：董家富、赵淑芝、董彩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国春苗圃合作社苗木补偿款73759.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9元，退回145元，由被告董家富、赵淑芝、董彩艳负担16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国春苗圃合作社出示了《协议书》原件，与一审卷宗《协议书》复印件一致。另查明，《协议书》中，甲方为董传和、董家富签名，董传和签名上有指印，乙方为郑海文签名，乙方法人为国春苗圃合作社公章。2015年9月24日，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房镇工农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董传和代表其所在的家庭承包户（乙方）签订《征地安置补偿协议书》、同日，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房镇工农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董传和代表其所在的家庭承包户（乙方）签订《征地补助协议书》，均为董家富代表其所在的家庭承包户与平房镇工农村民委员会签订。董家富代表其所在的家庭承包户与郑海文在汪永祥的调解下签订《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书》也在村委会备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2013年4月16日，甲方董传和、董家富代表其所在的家庭承包户与乙方国春苗圃合作社签订《协议书》，将董传和家庭承包土地包给国春苗圃合作社。董家富称未与国春苗圃合作社签订过任何合同，国春苗圃合作社不具备提起诉讼主体资格，对《协议书》中国春苗圃合作社公章，解释为签订合同时没有此公章，但不能拿出自己应持有《协议书》来证明，又称该合同自己没有，但作为合同签订者另一方的董家富，理应持有该合同的另一份原件，董家富称其未有该合同，显然有悖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签订《协议书》过程中，董传和是否在现场问题，一审两次庭审中，董家富表述第一次说在现场，第二次否认在现场，二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董传和不在现场。董家富承认董传和签名由其代签。但一审中未提出对董传和指印和国春苗圃合作社公章盖章时间进行进行司法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董家富在诉讼中及上诉状中也承认了该《协议书》的存在及本人参与，故董家富关于“董家富未与国春苗圃合作社签订过任何合同，国春苗圃合作社不具备提起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协议书》效力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中，董传和、董家富作为家庭土地承包代表人和主要承包人员，是否有权代表家庭签订承包和同为本案焦点问题。国春苗圃合作社根据农村生活习惯，认为其有权代表家庭成员。2015年9月24日，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房镇工农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董传和代表其所在的家庭承包户（乙方）签订《征地安置补偿协议书》、同日，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房镇工农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董传和代表其所在的家庭承包户（乙方）签订《征地补助协议书》，均为董家富代表其所在的家庭承包户与平房镇工农村民委员会签订。在上述两份协议中，董家富均是代表家庭承包户与平房镇工农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而没有赵淑芝、董彩艳签字，可看出，根据农村生活习惯，董家富、董传和有权代表家庭成员签字。赵淑芝、董彩艳称不知道国春苗圃合作社在其承包的土地上种树一事显然有悖常理，赵淑芝、董彩艳自2012年就已知道国春苗圃合作社在其承包的土地上种树并未作否认表示，已视为同意，故对赵淑芝、董彩艳辩称董传和、董家富未经赵淑芝、董彩艳同意，无权将其他家庭成员承包的土地出租给他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董家富关于“擅自处分其他家庭成员承包集体土地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家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元，由上诉人董家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晓波审 判 员 毛保森审 判 员 张 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贾玉娜书 记 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