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藏01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清（曾用名刘红青），女，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开县人，经商，现住拉萨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瀚浩，西藏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那曲申扎县羌塘贵金属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那曲地区申扎县。法定代表人：耿利虎，职务不详。原审第三人：西藏安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无。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宇，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红清因与被上诉人西藏那曲申扎县羌塘贵金属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羌塘公司）、原审第三人西藏安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藏0102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红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瀚浩、原审第三人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羌塘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清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羌塘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的《西藏申扎县雄梅镇舍索铜矿开采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开采承包合同》）及《西藏申扎县雄梅镇舍索铜矿开采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无效；改判羌塘公司支付刘红清借款1100000元；1.一、二审诉讼费由羌塘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即使《开采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有效，因此即便合同有效，在合同解除后，刘红清也有权代位要求恢复原状，并依法行使代位权，直接向羌塘公司请求偿还欠款。2.根据《协议书》约定，羌塘公司承担安泰公司64000000元的债务，是羌塘公司对安泰公司移交的矿山地勘成果、矿山上财产的对价。安泰公司给羌塘公司交纳的前期补偿费5000000元，安全生产保证金1000000元等款项11820000元，该款项并未包括在《协议书》中的64000000元之内。羌塘公司至今尚未向安泰公司支付《协议书》中的债务64000000元。3.《债务明细表》中列明的债权人的债权不是担保债权，而是普通债权，无优先受偿权。《债务明细表》中所列债务并没有转移给羌塘公司，债务转移需要债权人的同意，羌塘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安泰公司将该部分债务转移经过了债权人的同意。刘红清的债权与起诉在后或没有起诉的债权人相比，应当优先受偿，法院应当在该款项中优先支付刘红清的款项。4.羌塘公司尚欠安泰公司劳务费5000000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刘红清向本院申请撤回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确认羌塘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的《西藏申扎县雄梅镇舍索铜矿开采承包合同》及《西藏申扎县雄梅镇舍索铜矿开采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无效”。羌塘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安泰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总结争议焦点有误；《开采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应为有效；认可刘红清的其他上诉请求。刘红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羌塘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的《开采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2、羌塘公司支付借款1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羌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5日，羌塘公司（合同甲方）与安泰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开采承包合同》，上载明：“甲方将雄梅镇舍索铜矿的开采权及现有的厂房和选矿设备承包给乙方进行开采经营；由于甲方对该矿点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及财力进行了前期地勘工作，为此乙方在签订该矿点承包合同后于2007年5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伍佰万元的补偿费。乙方支付完该笔费用后本合同方可生效及履行；乙方把生产出达标产品的35%分给甲方作为承包费；当地村镇的草场补偿费为人民币捌拾万元和雄梅矿山形成的各种税费，甲方承担35%，乙方承担65%，因一方拖欠而造成的停工停产由拖欠方负全部责任；合同签订时，乙方首先交纳人民币壹佰万元到甲方账上作为乙方开采雄梅矿山的安全生产保证金；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资源量和矿石品位发生变化，甲方概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乙方已付甲方的前期地勘投入补偿费人民币伍佰万元及已分产品甲方不予退还，对于乙方的投入甲方也不做任何补偿或赔偿，乙方应充分认识签订本合同及开采将承担的投资风险以及可能产生的亏损和经济损失；乙方在签订合同后于2007年5月10日前一次性将人民币伍佰万元的前期补偿费、壹佰万元的安全保证金及第一年伍拾贰万元的草场补偿费共计人民币陆佰伍拾贰万元打到甲方账上后合同方可生效及履行；在本合同履行期间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安泰公司向羌塘公司支付了5000000元前期补偿费。2008年1月23日，羌塘公司（合同甲方）与安泰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开采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上载明：“针对雄梅镇舍索铜矿2007年的生产情况、管理状况及生产过程中安全方面出现的一些重大问题，同时按照羌塘公司第19届董事会会议决议精神。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订立西藏申扎县雄梅镇舍索铜矿开采承包合同的补充合同；乙方必须对2007年矿山的采矿队伍进行清理，改变乱采乱挖、各自为政的无序采矿现状。”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1年8月2日，安泰公司（合同乙方）与羌塘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协议书，上载明：“双方已于2010年8月30日、2012年10月25日签订协议共同协商及终止履行该合同，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已于2010年10月25日终止，双方之间再无任何合同及法律关系；乙方在履行承包合同期间投资购买设备、材料、对矿山进行了地勘工作，并修建了矿山选矿厂，2008年年底前还生产了4.5万吨的原矿石，以上乙方的全部投资所形成的地勘成果、选矿厂资产及生产的原矿石在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由双方清点及移交给甲方并全部归甲方所有，所有权、使用权、处分权及收益权全部归甲方，与乙方再无任何关系及权益；乙方在本协议中确认的对外应付债务6400万元之外再无任何债务，若出现除6400万元之外的任何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否则乙方将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1年12月7日，安泰公司向羌塘贵金属开发公司出具6400万元债务明细表。2012年1月15日，刘红清通过银行向狄春生账号为×××的账户转款50000元。2012年1月15日，羌塘公司法定代表人狄春生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刘红青银行承兑汇票二张（票号21070011、21070012）金额壹佰万元共计借到金额壹佰壹拾万元整。”狄春生在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其中一张承兑汇票复印件系反面复印。另查明，据一审法院向申扎县工商局核实，西藏申扎县贵金属开发总公司与本案被告羌塘公司系一个主体，被告羌塘公司的前身是西藏申扎县贵金属开发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红清起诉主张确认羌塘公司与安泰公司之间订立的《开采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并请求代位安泰公司主张羌塘公司返还收取的保证金、补偿费等。因《开采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关系到安泰公司是否对羌塘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因此，本案可确定为代位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本案中，刘红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安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狄春生出具的借条，安泰公司认可该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可以确认安泰公司尚欠刘红清1100000元的事实，安泰公司在庭审中也对该笔债务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确认刘红清对安泰公司享有合法、确定的债权。由于刘红清代位主张的债权是基于刘红清与羌塘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开采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从《开采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上看，合同约定了承包期限、承包费用、管理机构、承包期间的风险承担，合同的性质应为采矿权承包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羌塘公司与安泰公司之间是采矿权承包，并非采矿权转让，故不涉及羌塘公司非法转让采矿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只限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从现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来看，采矿权承包并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开采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安泰公司也实际支付了补偿费，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红清要求确认羌塘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的《开采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合同有效，即不存在无效退还相关款项的问题。刘红清无证据证明安泰公司对羌塘公司享有到期的、非专属安泰公司自身的债权，刘红清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不存在。刘红清要求羌塘公司还款1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羌塘公司缺席，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对刘红清要求确认羌塘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的《开采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刘红清要求羌塘公司还款1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西藏那曲申扎县羌塘贵金属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西藏安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西藏申扎县雄梅镇舍索铜矿开采承包合同》及《西藏申扎县雄梅镇舍索铜矿开采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刘红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原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红清的代位权请求是否成立。刘红清认为其代位权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安泰公司对此予以认同；羌塘公司缺席庭审且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刘红清行使代位权符合上述法定条件，其该项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具体分析如下：（一）刘红清对安泰公司享有合法债权1100000元。本案中，刘红清提交了安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狄春生出具的借条，安泰公司认可该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并对该笔债务予以认可。据此，可以认定安泰公司尚欠刘红清1100000元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刘红清关于在提起代位权诉讼后应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安泰公司对羌塘公司享有到期的合法债权，且怠于行使，并由此损害了刘红清享有的债权。2011年8月2日，安泰公司与羌塘公司签订《协议书》，对双方之间承包合同终止后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和结算，最终确定安泰公司将矿山现有资产全部移交给羌塘公司，羌塘公司以承担安泰公司对外债务64000000元的方式对安泰公司予以补偿。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安泰公司据此对羌塘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但《协议书》中关于由羌塘公司承担安泰公司对外债务的约定，未经相关债权人同意，故该约定安泰公司的相关债权人不生效力，在羌塘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按《协议书》约定替安泰公司偿还64000000元外债，亦未举证证明其直接向安泰公司支付该64000000元补偿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安泰公司对羌塘公司仍享有64000000元的合法债权。因《协议书》未约定履行期间，安泰公司可以随时向羌塘公司主张该债权，但自2011年8月2日签订《协议书》以来，安泰公司并未以起诉或仲裁的方式向羌塘公司主张其债权。同时，（2013）城执字第501号、502号执行裁定书可以证明安泰公司并无其他财产可供清偿债务，故安泰公司怠于行使其债权的行为已经对其债权人刘红清造成了损害。本案中，刘红清自身的债权数额为1100000元，其代位权主张涉及的64000000元债权，已超过其自身债权，故对刘红清关于安泰公司对羌塘公司还享有其他债权的主张，本院不再审查。（三）安泰公司对羌塘公司享有债权非专属于安泰公司自身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的规定，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本案中安泰公司对羌塘公司享有的64000000元债权显然并非专属于安泰公司自身的债权。根据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安泰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赵文才造成了损害，赵文才以次债务人羌塘公司为被告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代位权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审过程中，因刘红清向本院申请撤回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确认羌塘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的《西藏申扎县雄梅镇舍索铜矿开采承包合同》及《西藏申扎县雄梅镇舍索铜矿开采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无效”，经审查，其该项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对一审判决中关于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效力的认定予以撤销。羌塘公司缺席审理，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不影响本院依法裁判。综上所述，刘红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藏0102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二、西藏那曲申扎县羌塘贵金属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红清清偿借款1100000元；三、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后，刘红清与西藏安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西藏安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西藏那曲申扎县羌塘贵金属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共计22050元（刘红清已预交29400元），由西藏那曲申扎县羌塘贵金属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加棠审判员  胡晓雯审判员  王永伟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格 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