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33刑初9号
公诉机关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翻译四龙巴姆，新龙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被告人呷然，男，藏族，1982年3月16日出生。2015年8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新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东，四川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扎西降泽，男，藏族，1987年5月21日出生。2015年8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新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彩群，新龙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甘州检刑诉（20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呷然、扎西降泽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邓昭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呷然及其指定辩护人何东、被告人扎西降泽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彩群到庭参加诉讼，新龙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四龙巴姆作为法庭藏语翻译出席法庭。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4月26日19时左右，被告人呷然、扎西降泽骑马途经被害人泽某甲位于新龙县甲拉西乡的家门口时，看见泽某甲坐在门口，呷然和扎西降泽走到泽某甲处让其归还欠款，泽某甲否认借钱，双方发生争执。邻居四某某看见后去叫阿某甲劝架，阿某甲与被害人曲某先后到现场。经劝架后，呷然和扎西降泽准备骑马离开，这时有人向呷然和扎西降泽扔了块石头，二人随即转身返回现场。呷然持一把藏刀与泽某甲，扎西降泽用随身携带一把藏刀与曲某打斗，后呷然和扎西降泽骑马逃离现场，泽某甲、曲某在现场死亡。经鉴定，泽某甲、曲某死亡原因推断为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证人证言、二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呷然、扎西降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呷然辩称：被害人有过错，其没有杀人的故意。
其指定辩护人辩称：1.公诉机关以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定性错误。被告人呷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恶劣的杀人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过错；3.被告人呷然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进行民事赔偿，有悔罪表现。
被告人扎西降泽辩称：不是故意杀人。
其指定辩护人辩称：1.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过错；2.被告人扎西降泽平时表现较好，系初犯，积极进行民事赔偿，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阿某乙（系被害人泽某甲的哥哥）于2009年在被告人扎西降泽处买了11头牦牛，共计人民币28000.00余元，后阿某一直未支付买牛款。2011年4月26日19时左右，被告人呷然、扎西降泽（二人系亲兄弟）骑马途经泽某甲位于新龙县甲拉西乡的家门口时，看见泽某甲坐在门口，便走到泽某甲处让其归还欠款，泽某甲否认欠钱一事，双方为此发生争执。邻居四某某与在泽某甲家帮忙画画的阿某甲、尼某、被害人曲某（泽某甲系其姐夫）先后到达现场劝架，后呷然和扎西降泽准备骑马离开时，泽某甲向呷然和扎西降泽处扔石头，二被告人随即转身返回现场，持刀分别与泽某甲和曲某一对一进行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致二被害人当场死亡，二被告人受伤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泽某甲、曲某的死亡原因推断为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呷然、扎西降泽于2015年8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在案发后二被告人的亲属积极赔偿了二被害人亲属的损失。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甘孜藏族自治州公安局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1年4月26日21时10分，新龙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新龙县公安局甲拉西乡派出所所长报案称：“在新龙县甲拉西乡银龙村有人被杀，请出警处理”。接报后该局民警立即出警，刑警大队到场进行勘查，并于当日立案侦查。被告人呷然、扎西降泽于2015年8月12日被新龙县公安局抓获。
2.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及二被害人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新龙县甲拉西乡银龙村尼某家门前，北侧为山间小路，通向博拉西沟北段，南侧为通往茹龙镇-
拉日马乡公路的小道，西侧为尼某家，东侧为乱石滩。被害人曲某、泽某甲尸体放置于尼某家东南5米处的土堆上，两人均为头西脚东并排放置，曲某尸体上盖有塑料布，光脚，脚上有明显血迹。泽某甲尸体上盖有红色毛毯，脚上穿有胶鞋。泽某甲尸体无明显搬动，曲某尸体从东26米处搬动到此，在曲某尸体东26米处发现直径50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一处血迹）;此处为曲某尸体发现处，以此处为中心现场，进行现场搜索，距中心现场西北2.2米处发现直径38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二处血迹）；距中心现场西北4.4米处发现直径60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三处血迹），距中心现场西北5.9米处发现直径25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四处血迹）;距中心现场西北7.5米处发现直径42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五处血迹）；距中心现场西北9米处发现直径60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六处血迹）；距中心现场西北10.5米处发现直径95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七处血迹）；距中心现场西北11.5米处发现直径1.6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八处血迹）；距中心现场西北13.5米处发现直径90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九处血迹）；距第九处血迹北1.8米处发现直径75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十处血迹）；距中心现场西北16.1米处发现直径1.2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十一处血迹）距中心现场西北17.6米处发现直径50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十二处血迹）;距中心现场西北18.8米处发现直径55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十三处血迹）；距中心现场西北20.1米处发现直径58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十四处血迹）；距中心现场西北23.2米处发现直径15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十五处血迹）;距中心现场西北24.9米处发现直径95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十六处血迹）；距中心现场西北26.3米处发现直径75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十七处血迹）；距中心现场西北28.3米，泽某甲尸体北偏东15.9米处发现直径1.9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十八处血迹），血迹旁有一黄色塑料男式左脚血拖鞋，上有“SPORT”英文字样；距泽某甲尸体北偏东12米处发现直径2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十九处血迹），血迹旁有一黄色塑料男式右脚血拖鞋，上有“SPORT”英文字样；在距中心现场北14米处，发现直径60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二十处血迹）；在距中心现场北17.8米处，发现直径65厘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二十一处血迹）；在距中心现场北20.8米处，发现直径1.2米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二十二处血迹）；继续向北对延伸至博拉西沟北段的山间小路进行搜索和勘查，在离泽某甲尸体北46.3米处发现一长15厘米，宽8.5厘米的带血石块（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二十三处血迹）；在此处带血石块北偏东5.4米处发现另一长14厘米、宽7.5厘米的带血石块（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二十四处血迹）；继续往北搜索，在离泽某甲尸体正北约200米处通往博拉西沟北段的小路上，在直径40厘米范围内发现疑似嫌疑人遗留的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二十五处血迹)，在此处血迹北43米、133米、183米处依次发现疑似嫌疑人遗留的点状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处血迹），继续搜索后，在距中心现场北约393米处发现疑似嫌疑人遗留的血口痰（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二十九处血迹）；在对尸体周围进行仔细勘查后，发现泽某甲尸体北17.6米发现疑似嫌疑人遗留血迹（在现场照片中标记为第三十处血迹）。再对现场进行搜索后，未发现其它物证。
4.甘孜藏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甘公物鉴（法医）字【2011】18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死者泽某甲。头面部：黑发，发长10cm。面色苍白。左右瞳孔等大形圆，直径为0.6cm，睑、球结膜苍白。唇苍白。口鼻腔内有不凝固血性泡沫液溢出。左上第二切牙是金色义齿。颈部：未见异常。胸背部：右胸第四肋间隙平锁骨中线见一2.6×0.5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左锐右钝，创道探及斜向左后深达胸腔。腰腹部：左腰部见一3.8×0.7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探及创道进入腹腔。四肢：左臀部内侧近会阴部处见一2.0×0.4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探及创道深达皮下。因被害人家属强烈拒绝尸体解剖，故仅进行了尸表检验，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经综合分析，在排除其他损伤直接造成死亡的因素后，其右胸部及左腰部损伤应为致命伤。泽某甲的死亡原因推断为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案件性质推断为他杀；作案工具推断为锐器。
5.甘孜藏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甘公物鉴（法医）字【2011】18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死者曲某。头面部：黑发，发长1cm。左右瞳孔等大形圆，直径为0.6cm，睑、球结膜苍白、唇苍白。颈部：未见异常。胸背部：右腋前线第九肋间见一4.4×1.0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前锐后钝，探及创道进入胸腔。余未见异常。腰腹部：未见异常。四肢：左大腿中上份见一3.6×1.1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锐下钝，创道进入内侧阴囊部。余未见异常。因被害人家属强烈拒绝尸体解剖，故仅进行了尸表检验，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经综合分析，在排除其他损伤直接造成死亡的因素后，其右胸部的损伤应为致命伤。曲某的死亡原因推断为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案件性质推断为他杀；作案工具推断为锐器。
6.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
（1）阿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在泽某甲的新房子里画藏桌，曲某也在一起画。天要黑时就下班了，阿某甲刚出门口，曲某还在锁门，四某某就在喊阿某甲说：“上面在打架。谢谢帮忙去劝架，她不敢去，有心脏病。”阿某甲听后就向尼某家门前跑去，跑到尼某家门前时，就看见泽某甲和扎西降泽、呷然两兄弟在吵架，泽某甲还用头去顶扎西降泽和呷然，并用藏话说：“你们打死我，就是不还钱”。阿某甲就把泽某甲劝开了，这时曲某也来了，阿某甲就把泽某甲和曲某朝上（北方）劝，把扎西降泽和呷然朝下（南方）劝，当时扎西降泽和呷然的马在下方（南方）一泥土堆旁边，阿某甲看见扎西降泽腰上带了一把藏刀和呷然一起朝马匹走去了，呷然是否有刀没看见，泽某甲是否有刀没看见。曲某就认为他们可能不打了，就到尼某家门前准备骑摩托回家，刚走到摩托旁边，阿某甲就看见泽某甲向扎西降泽和呷然甩了一个石头，当时扎西降泽和呷然他们两兄弟有一人已经骑到马上了，另一人准备上马，看见泽某甲向他们甩石头，他们就抽出刀子向泽某甲冲去了，阿某甲没看清是谁抽刀子，只看见他们在跑动时有一把刀子晃了一下。阿某甲看见他们抽刀子就害怕了，其朝前走了几步看见泽某甲背后挨了一刀，至于是谁杀的没有看清，阿某甲只看见呷然和扎西降泽朝泽某甲、曲某冲过去，至于谁和谁在打斗没看清楚，只听见泽某甲在吼：“打、打、打”。阿某甲也就没敢朝前走了，过了一阵，阿某甲见扎西降泽和呷然走了，就朝泽某甲挨刀的地方走去，看见泽某甲倒在土堆上在，嘴里和鼻子里都流血了。阿某甲靠近一看，泽某甲已经死了，并没有看见曲某。阿某甲在周围转了一转，才发现曲某倒在靠水沟边的沙石上在，头朝西方倒着，脚上还在流血，阿某甲就抓住他的肩膀准备扶他起来，但他又倒下去了，阿某甲看见他的嘴角在动，以为他还活着，就去叫人去了，后赶到这里时发现曲某也死了。至于曲某是怎样倒地的，阿某甲没有看见。事情经过就这样。
（2）四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泽某甲的邻居。案发当天大概19时许，天还未黑，其和尼某在她家门口摆龙门阵，看见泽某甲和呷然、扎西降泽三个人在吼什么，四某某听不清楚，其就从尼某家往南向自家房子走，走到自家院门口时遇见阿甲寺的扎巴阿某甲，四某某对他说“他们上面在打架，请你帮忙劝一下他们”。阿某甲说“他们吃多了，打什么架”就跑上去了。四某某见阿某甲上去劝架，自己也准备上去劝架但踩着裙子一下摔倒在地上了，四某某爬起来就看见曲某从自家房子出来跑往泽某甲和呷然、扎西降泽打架的地方去了，四某某也跟着跑上去举着双手大拇指说：“卡着洛加，你们都是亲戚不要打架”。他们不听，仍在打。这时呷然抽出一把藏刀，四某某害怕他来杀自己就退了一步又摔倒在公路边土堆上，看见呷然一刀杀向泽某甲，泽某甲一下倒在地上。四某某爬起来看了一眼泽某甲，泽某甲准备爬起来，手抓了两下就没动了。当四某某爬起来时，听见阿某甲在喊“泽某甲不行了，不要碰他”。四某某赶紧走开，抬眼四处一看，见曲某头东脚西爬在距河边不远的地上，四某某就赶紧跑过去，阿某甲跑在最前面，尼某紧跟着阿某甲，四某某跑到曲某跟前见尼某用手在摸曲某的嘴、鼻，人已经不行了。当时四某某只看见呷然拿有刀子，其他没看见，也没有看见曲某是被谁杀了的。当时在场的人有阿某甲、尼某和四某某。劝架的人中看见尼某走不动了，可能受了伤。他们打架的原因听别人说好像是泽某甲、曲某欠呷然、扎西降泽两兄弟的钱。
（3）尼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其系被害人泽某甲的姨妹、被害人曲某的妹妹。在案发前一年泽某甲的哥哥阿某乙欠了扎西降泽卖牦牛的钱二万二千元，还在其他地方也借了一些钱跑了。扎西降泽找不到阿某乙，便找泽某甲要钱，并威胁说不还钱就杀人或烧房子。案发当天晚上8点左右，尼某从房子背后山上赶牛下来，到家门口时，看见呷然和扎西降泽把泽某甲头发抓住按在地上打，尼某跑过去抓住呷然给他说：“不要打”，呷然骂了尼某一句，然后从地上捡了个石头打在尼某手上，尼某就放手接着倒在地上了，尼某爬起来害怕把自己打到就朝房子这边跑过来了，这时一个扎把子曲某也到那儿了，也在帮助劝架还喊“不要打，今天没有，后面要给的”。跑的时候听到呷然和扎西降泽对泽某甲说：“今天你死定了，今天不给钱的话就把你房子烧了或把你杀了”，接着呷然在追泽某甲在打，手上还拿着一把藏刀，是从腰上拿出来了的，这时曲某便跑了过去抱住扎西降泽,扎西降泽追着曲某打，手上也拿着刀子，刀子是从他袖子里面拿出来的，当时泽某甲往尼某家方向在跑，跑到尼某家门口泥巴堆处被呷然追上，在胸口处刺了一刀，泽某甲就倒下去了。呷然好像也打了倒下去的泽某甲，后来有没有再用刀子刺就没看清楚了，尼某看到泽某甲倒下去了，就喊救命还往泽某甲倒下去的地方跑去，呷然看到尼某过去了，又准备打尼某，还用刀子刺了尼某一下，但没刺到，把衣服割破了，然后尼某害怕被杀，就往沟口跑，呷然还在追，从地上捡了几个石头打尼某，尼某后背、腰上、肩膀都被打了，呷然追了一会尼某，就往回朝扎西降泽那走，尼某朝泽某甲那走，那时泽某甲已经不行了。尼某又看了看扎西降泽那边也已经打完了，曲某躺着在河边上，而呷然和扎西降泽正准备去骑马，尼某看到他们准备走了就过去看曲某怎样了，过去以后，呷然和扎西降泽已经骑着马走了，而曲某躺在地上，小腹在流血，还未断气，但已经开始意识模糊了。当时在场的有一个女子四某某，还有一个扎巴阿某甲。刚开始打的时候他们就来了，阿某甲先来，四某某后来，阿某甲好像在劝架，在喊他们不要打，具体在拉哪个没看到，后来就没注意他了。四某某来了以后，又吼又劝，喊他们不要打了，后来也没注意她了。呷然和扎西降泽都拿的有刀子，都是从自己身上拿出来的，扎西降泽拿的是一把大概30公分长的藏刀，呷然拿的也是一把藏刀，大概有50公分长，死者手里什么也没有拿。呷然和曲某没有发生过打斗,在曲某到达现场后抱住的是扎西降泽,呷然和泽某甲在进行打斗，扎西降泽没有持刀捅刺过泽某甲。尼某没有看到曲某是被谁杀的，但好像是扎西降泽，当尼某看见曲某时曲某已经倒在河坝里了,当时和曲某在一起的只有扎西降泽。泽某甲被刀子刺在胸口上。尼某辨认出了被告人呷然、扎西降泽及被害人泽某甲、曲某。
（4）阿某丙、呷某、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到达现场时，发现泽某甲、曲某都已经死了。泽某甲胸口上有二处刀伤，还在流血，嘴巴也在流血。并帮忙把二人的尸体放在一起了。
（5）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其系被害人泽某甲的妻子。案发当天其不在现场，泽某甲平时没有带刀的习惯。没有亲眼目睹曲某是被谁杀害,但后来听说是扎西降泽杀的。听说是阿某乙家欠呷然家买牛的钱。在2014年6、7月份由珠某活佛、尔某某活佛、尼某某活佛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调解的具体内容是由被告方向死者家属赔偿命价每个一百二十万，目前为止还有十万元未赔付，交到公安机关的调解协议书是真实的。卡某辨认出了被害人泽某甲和曲某。
（6）所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呷然、扎西降泽的父亲。呷然和扎西降泽是亲兄弟。阿某和泽某甲欠所某家买牛钱二万八千多元。呷然和扎西降泽将泽某甲和曲某杀害一事是所某在案发后2、3天由牛场回家才知道的。在案发后双方已经进行了调解。调解的人员有尔某某、尼某某、如某活佛。在布鲁曼宾馆进行调解的,时间大概有两年了。本方参与人员有充某某、白某、洛某、泽某乙、所某。调解的具体内容是所某家赔偿死者共计二百二十万(泽某甲、曲某每人一百一十万)现金和实物折抵。调解形成了调解协议和谅解协议。
7.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和照片
（1）呷然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在2009年，呷然的弟弟扎西降泽卖了11偷牦牛给阿某乙（被害人泽某甲的哥哥），共计28400元，但没收到钱，欠钱的是阿某乙,泽某甲说这个钱由他来付。2011年4月26日，呷然和扎西降泽从县城买东西返回经过泽某甲家门口，看见泽某甲，二人就去找他还钱。泽某甲就说还什么钱，并没有借你们的钱。呷然就说：“你不还那我们就走了，亲戚些会找你谈话的，你的确是欠我钱”。然后泽某甲的小姨子尼某和四某某，还有两个扎巴曲某和阿某甲朝呷然和扎西降泽走来。泽某甲就说今天不准走，呷然刚上马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人朝其扔了石头，他们五个就向呷然和扎西降泽扔石头。石头打到了呷然的后背上，马就受惊了，呷然就从马上摔了下来，起来后不知道臀部怎么挨了一刀，泽某甲就准备拿刀捅呷然，呷然就用左手抓住了刀子的中间部位，右手抓住了泽某甲的手和刀柄，在拉扯中刀子就到了呷然的手上，其右手拿住刀子，泽某甲就站在前面，尼某站在身后，泽某甲就从地上拿起石头打在了呷然的腰部后，呷然差点倒在地上，尼某就从后面冲过来扯呷然的头发，呷然就倒在了地上，然后泽某甲也冲过来用脚踢呷然，还准备抢其手上的刀子，但是没有抢到。在泽某甲打呷然的时候尼某朝其左眼打了一拳，呷然就边站起来边朝他们两个胡乱的挥了刀子，记不清楚挥了好长时间，在挥刀的过程中就感觉到挥到了人身上，心里想的“没有对”，意思是下手重了，也不知道哪个人受了伤，也不知道伤在了什么部位。呷然除了挥刀没有捅刺，然后就看到阿某甲用手抓着泽某甲，并在给泽某甲说不要打架了。当天泽某甲穿的是汉装，其他的记不起来了。刀子是泽某甲的，是一把藏刀，大概有30-40公分长，在呷然跑的时候扔在了回家路上的一条河里。呷然不知道曲某是被谁杀害的，也没有捅刺过曲某，其在和尼某、泽某甲打架的时候，其弟弟扎西降泽在旁边和一个穿红色扎巴子衣服的人在打斗，扎西降泽有没有带刀呷然不清楚，距离大概有5、6米远。在逃跑过程中，呷然跑在前面，扎西降泽跑在后面。在抢夺刀子的过程中，呷然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都被刀划伤,臀部被捅了一刀,背上挨了两石头。在案发后双方进行了调解并已调解完毕。
通过照片辨认，呷然辨认出了被害人泽某甲、曲某及被告人扎西降泽就是和曲某进行打斗的人，并辨认出了作案现场。
（2）扎西降泽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2009年其卖了11头牦牛给阿某乙（被害人泽某甲的哥哥），共计28400元，后来找到阿某乙和泽某甲，问他们要钱，泽某甲说：“阿某乙在可以向他要，阿某乙不在可以问我要，都是一样的”，所以2011年4月26日碰见泽某甲，扎西降泽和呷然就叫他还钱。泽某甲说不还，当二人准备骑马离开时，曲某给扎西降泽打了一石头，将其从马上打倒在地上，扎西降泽正准备起来时，曲某就来到跟前准备打扎西降泽，扎西降泽就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把藏刀（连刀柄长20公分左右）跪着挥舞乱砍,并捅刺过曲某，但捅到什么部位不清楚，然后曲某又向扎西降泽的右边头部打了一石头，扎西降泽就倒在地上了，扎西降泽试图站起来但是站不起来，呷然就说快点走不然他们要把你杀了，然后扎西降泽就起身往山上跑了。案发当天曲某穿的是红色的僧侣装。呷然没有带刀子，也没有看见泽某甲是被谁杀害的，但可能是扎西降泽的哥哥呷然。扎西降泽的藏刀在逃跑过程中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呷然抢的那把刀子也不知道在哪里。案发时，扎西降泽的头部被打了八下，左背、左臂上都有伤口，右颧骨被打骨折。案发后双方进行过调解,并已调解完毕。
通过照片辨认，扎西降泽辨认出了被害人泽某甲、曲某及被告人呷然就是和泽某甲进行打斗的人，并辨认出了作案现场。
8.藏文调解书及翻译件。证实在案发后二被告人的亲属积极赔偿了二被害人亲属的损失。
综合控辩双方意见，结合本案证据对双方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呷然、扎西降泽的行为是构成故意杀人罪还是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问题。公诉机关以被告人呷然、扎西降泽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二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1）本案的起因。二被告人与二被害人均系亲戚（呷然系泽某甲的舅子），双方无矛盾，二被告人在事前也无预谋，主观上没有明确的杀人动机和目的。本案中多名证人的证言与二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本案的起因是因为被告人扎西降泽于2009年卖了11头牦牛给阿某乙（系被害人泽某甲的哥哥），共计人民币28000.00余元，因阿某乙一直未支付买牛款，二被告人在找到泽某甲要账未果后与其发生了口角，在二被告人骑马准备离开现场时，因泽某甲朝二被告人处扔石头进一步激化了矛盾，从而引发了本案；（2）虽然在现场勘查中提取到的血迹无法进行生物物证鉴定，但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能够证实，在现勘中提取到的6处血迹距离中心现场较远（分别为43米、46.3米、133米、183米、200米、393米）并与二被告人供述的逃跑路线相吻合（从案发现场至博拉西沟北段的小路），可以分析出二被告人在案发现场与被害方进行了打斗并受伤；（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泽某甲身中三刀，其中胸背部一刀、左腰部一刀、左臀部一刀；被害人曲某身中两刀，其中胸背部一刀、左大腿一刀。由此可见二被告人的主观恶性不是很深，且由于二被害人的家属拒绝尸体解剖，故二被告人对二被害人的击打力度无法查实；（4）二被告人的客观行为。被告人呷然的犯罪行为：三名目击证人对事实陈述均为片段，不能反映全貌。证人阿某甲证实二被告人冲向泽某甲，泽某甲背上挨了一刀，但不知道谁刺的，证人四某某证实呷然抽出藏刀，一刀杀向泽某甲，证人尼某证实呷然持刀向泽某甲胸口刺了一刀，被告人扎西降泽供述未见呷然与泽某甲打斗。呷然的刀具来源不明，呷然供述系被害人泽某甲所有，但证人四某某及尼某证实为呷然所有。被告人扎西降泽的犯罪行为：三名目击证人都未看见扎西降泽与被害人曲某的打斗过程，被告人呷然供述也未看见，仅有扎西降泽的供述证实其与曲某的打斗过程。扎西降泽的作案工具藏刀根据其供述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系扎西降泽本人携带。由于本案认定二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主要证据只有言词证据，无任何物证且三名目击证人系被害人亲属，证明效力较弱，其次证人证言、二被告人供述之间存在一定矛盾，在案证明二被告人主观杀人故意的证据不充分。综上，二被告人主观上无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只有伤害他人健康的故意，客观上导致了他人的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故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呷然、扎西降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持刀分别致被害人泽某甲、曲某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呷然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扎西降泽所提其不是故意杀人，公诉机关以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定性错误，呷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恶劣的杀人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理由，本院认为，被告人呷然、扎西降泽与被害人泽某甲、曲某在案发前无矛盾，二被告人在事前也无预谋，主观上没有明确的杀人动机和目的，无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只有伤害他人健康的故意，客观上导致了二被害人的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以上辩解及辩护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呷然及其辩护人、扎西降泽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二被告人积极进行民事赔偿，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综合考虑。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呷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扎西降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浩 丹
审判员 马坤人民陪审员雷向东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刘 玉 枭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