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全刑初字第0012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女，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户。2014年5月29因涉嫌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被全椒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全椒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全椒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滁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卞宗，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全椒县人民检察院以全检刑诉（2014）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罪，于2014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全椒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保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李卞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
被告人杨某甲于2005年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执业地点：全椒县襄河镇千佛庵村卫生室，但杨某甲从未在千佛庵村卫生室执业。自2009年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杨某甲为牟取利益，向育龄妇女邰某某、董某、高某某收取费用，先后五次在自己家中或租住房内，擅自为夏某某、邰某某、董某、高某某进行摘取宫内节育器或者终止妊娠手术，并造成夏某某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杨某甲于2003年8月、2004年9月、2006年、2009年8月四次被全椒县卫生、计生部门行政处罚。
二、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罪
被告人杨某甲为了帮助他人办理婴儿出生医学证明从中牟利，于2010年前后伪造全椒县洪栏桥医院公章一枚、全椒新城医院医务章一枚，并用伪造的公章制作孕产妇保健手册和《出生医学证明》首次签发登记表等相关材料，到全椒县妇幼保健所为山东籍、滁州籍育龄妇女等20人新生婴儿办理《出生医学证明》，以此做入户使用。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甲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在自己家里或租用的场所开设医疗机构，超越乡村医生从业资格证执业范围，多次非法进行节育手术，且造成他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甲私自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用于牟利活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杨某甲确为合法取得乡村医生证书并在襄河镇千佛庵村卫生室注册执业的医生，完全具备合法行医的实质条件和形式要件；另外，杨某甲均在家中或者租住房等隐蔽场所秘密进行的，与公开面向社会公众开设的医疗机构的行为也有显著区别。恳请法庭对杨某甲是否应受刑罚惩治等问题予以慎重考虑。2、全椒县洪栏桥医院和全椒新城医院均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是社会团体，并未明确为“人民团体”，所以请法庭严格把握“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是否属于法律意义上人民团体性质，并据此判断犯罪与否。3、杨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4、杨某甲在本案中的行为并非积极主动，其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可酌情从轻处罚。5、杨某甲此前无犯罪记录，平时表现良好，其悔罪表现明显，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且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杨某甲非法进行节育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事实
被告人杨某甲于2005年前后取得乡村医生证书。2010年4月30日，经全椒县卫生局审批，发给被告人杨某甲《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执业地点为全椒县襄河镇千佛庵村卫生室。2009年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杨某甲在自己家中或租住房屋内多次擅自为育龄妇女进行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其中造成一人重伤二级。具体事实为：1、2009年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杨某甲在自己家中为育龄妇女夏某某摘取宫内节育器，造成夏某某子宫和小肠穿孔，夏某某于2009年4月、2010年11月在全椒县人民医院和江苏省人民医院两次进行手术治疗。经鉴定，夏某某的小肠损伤和子宫损伤程度均属于重伤二级。2、2011年4月份的一天，育龄妇女邰某某怀孕二胎，找被告人杨某甲帮忙为其鉴定胎儿性别。经被告人杨某甲介绍，邰某某到滁州市南谯区乌衣镇卫生院B超室进行胎儿鉴别，得知是女孩后，被告人杨某甲在自己家中为邰某某做终止妊娠手术，收取邰某某2000元费用。3、2013年5月份，邰某某又一次怀孕，再次找到被告人杨某甲帮忙为其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经被告人杨某甲介绍，邰某某到滁州市南谯区乌衣镇卫生院B超室进行胎儿鉴别，得知是女孩后，被告人杨某甲在全椒县襄河镇南麓西路坝沿东一巷右三栋4楼的租住房内，再次为邰某某做终止妊娠手术，收取邰某某3000元费用。4、2011年6月份左右，育龄妇女董某在得知其怀孕的胎儿是女孩后，请被告人杨某甲为其做终止妊娠手术，被告人杨某甲在全椒县襄河镇粮食局大院米厂宿舍租住房内为董某做终止妊娠手术，收取董某3000元费用。5、2014年4月份，育龄妇女高某某怀孕二胎，通过鲍某找到被告人杨某甲帮忙为其鉴定胎儿性别。被告人杨某甲介绍高某某到滁州市南谯区乌衣镇卫生院B超室进行胎儿鉴别，得知是女孩后，被告人杨某甲在全椒县襄河镇莲花山庄承租房内为高某某做终止妊娠手术，收取高某某4000元费用。
另查明：被告人杨某甲于2003年8月至2009年8月，因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规定或非法进行终止妊娠手术，多次受到全椒县卫生、计生部门行政处罚。
二、被告人杨某甲伪造印章事实
2010年前后，被告人杨某甲伪造全椒县洪栏桥医院公章和全椒新城医院医务章各一枚，制作孕产妇保健手册和《出生医学证明》首次签发登记表等相关材料，为他人办理新生婴儿《出生医学证明》，作为入户口使用。
全椒县洪栏桥医院和全椒新城医院均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发证机关为全椒县民政局。该局于2014年7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述两所医院机构性质是社会团体。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案件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调取证据清单，全椒洪栏桥医院、全椒新城医院登记证书，请示函、回复函，行政处罚决定书，全椒县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病历，户籍信息表，关于杨某甲乡村医生资质的情况说明，鉴定意见，勘验、检查、搜查、辨认笔录，被害人夏某某、邰某某的陈述，证人柴某、庞某、董某、许某、鲍某、池某、刘某、张某甲、张某乙、李某、韩某、王某、杨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国家有关医疗卫生管理和计划生育的规定，多次擅自为他人进行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且造成一人重伤，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追究被告人杨某甲的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杨某甲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甲伪造全椒县洪栏桥医院和全椒新城医院印章，因两医院均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属于人民团体。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杨某甲虽持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但其因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规定，非法进行终止妊娠手术，多次受到行政处罚，仍然不按规定在其注册地点的医疗机构执业，而是擅自在自己家中或租住房屋内为他人进行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严重违反了国家有关医疗卫生管理和计划生育的法律法规。因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杨某甲在本案中的行为并非积极主动，其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全椒县洪栏桥医院和全椒新城医院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是社会团体，并未明确为人民团体；杨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意见，本院已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甲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9日起至2016年5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卫民
审 判 员 高 红
人民陪审员 田冰洁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季 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