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车，女，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成贺，男，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龙，广东纯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碰，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邓车因与被上诉人周成贺及原审被告刘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车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刘碰、邓车向周成贺偿还借款本金107万元及利息513600元（从2012年1月6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15年9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时止按月利率2%计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成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及还款行为均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施行日即2015年9月1日之前，因此，刘碰、邓车偿还给周成贺的1280万元中的利息利率仍应执行1991年7月2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有关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法律规定。”因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合作借款协议书》中并无约定借款利率，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按2012年时一年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56%的标准计算。经计算，刘碰、邓车所偿还的1280万元款项中包括偿还的利息87万元和偿还的本金1193万元，刘碰、邓车尚欠周成贺借款本金107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作借款补充协议书》已生效是错误的。《合作借款补充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一方为甲方周成贺，另一方为乙方刘碰、邓车，但在乙方签名一栏中并没有邓车的签名，可见该《合作借款补充协议书》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该合同并未成立。从合同履行主体的责任及权利义务角度看，邓车因没有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并未成为该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但一审判决却认定邓车应按此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对邓车不公平，而且一审作此判决也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该《合作借款补充协议书》并未成立生效，对邓车没有约束力，相关月息3%等约定均未生效。邓车与周成贺之间的借款利息仍应按没有约定或约定利率不明的情形认定。周成贺辩称：邓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由《合作借款协议书》确立的，《合作借款协议书》是双方确定债权有效的借款合同，协议对利息约定的内容非常清楚，《合作借款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是3%。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作出的处理对对方是有利的，其不应上诉。刘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周成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碰、邓车归还周成贺借款本金1000万元；2、刘碰、邓车支付项目利润回报650万元给周成贺；3、刘碰、邓车支付未能按时归还的违约金90万元及违约金利息（违约金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1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刘碰、邓车向周成贺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17日按月利率3%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刘碰、邓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6日，周成贺与刘碰、邓车签订《合作借款协议书》，约定：因刘碰、邓车承接和承建工程向周成贺借款，借款金额1300万元，分两次还清，第一笔1000万元为该工程预付款到账后3天内还款，第二笔300万元为该工程第二次月进度款到账后3天内归还；按该工程项目的利润650万元给周成贺作为合作借款的回报，回报款支付时间为从该工程款第三次月进度款开始至第七次月进度款止，共5次，每次100万元；所借款项如发生工程不成功或挪作他用，刘碰、邓车必须按每月4%支付利息给周成贺。上述借款通过以下方式交付：1、2011年12月19日周成贺委托茂名市恒源科贸有限公司转账400万元至刘碰、邓车指定的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2、2011年12月19日周成贺委托杨小婷转账200万元至刘碰；3、2011年12月29日周成贺委托杨小婷转账180万元至刘碰、邓车指定收款人崔俊雄；4、2011年12月29日周成贺委托茂名市恒源科贸有限公司转账220万元至刘碰、邓车指定的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2012年1月6日周成贺委托茂名市恒源科贸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至刘碰、邓车指定的电白县群力劳务有限公司；上述转账金额合计1300万元。2012年1月6日，刘碰向周成贺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1300万元款项。2012年11月23日，周成贺与刘碰签订《合作借款补充协议书》，约定：依据前述协议约定，刘碰应于2012年2月15日前收回借款本金1000万元，由于刘碰工程款未能按时回笼，现刘碰愿意对周成贺投资的本金按月息3%作为融资利息；刘碰于2012年10月30日前支付周成贺融资利息90万元（计息时间：2012年2月16日至2012年6月16日），作为未能按时归还周成贺1000万元的融资款；刘碰于2012年11月1日起每两个月按时支付周成贺借款本金月息3%的利息款（计息时间：2012年6月17日起）。2012年3月8日、2012年4月5日，茂名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向茂名市恒源科贸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100万元；2012年10月26日、2012年11月27日、2012年12月19日、2013年2月4日、2013年5月8日、2013年7月4日、2013年9月10日、2013年11月1日，电白县群力劳务有限公司分别向茂名市恒源科贸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70万元、300万元、230万、40万元、100万元、30万元、30万元；2014年1月28日，电白县群力劳务有限公司向杨小婷转账30万元、50万元；上述转账金额合计1280万元。一审诉讼中，周成贺表示：1.刘碰、邓车借款后，向周成贺归还了300万元本金，剩余的还款金额系归还利息及应收账款；2.刘碰、邓车系夫妻关系，并提交了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民四综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其中原审法院查明刘碰、邓车系夫妻关系。一审诉讼中，邓车表示：1.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成贺主张650万元利润回报是没有依据的；2.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刘碰、邓车已归还1280万元借款，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周成贺为证明其向刘碰、邓车出借款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合作借款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能够客观反映双方的借款合意、借款行为及借款来源，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刘碰、邓车系涉案《合作借款协议书》的共同借款人，且借款发生在刘碰、邓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碰、邓车应共同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作借款补充协议书》是否生效？二、本案尚欠借款本金金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邓车辩称《合作借款协议书》中合同相对方的主体是两个人即刘碰与邓车，而《合作借款补充协议书》中也是刘碰与邓车，但是在落款签名一栏中只有刘碰的签名，并没有邓车的签名，因此该补充协议依法不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刘碰作为借款人与周成贺在《合作借款补充协议书》签字，该协议即依法成立生效，邓车是否在协议上签字并不影响合同的生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借款回报及利息问题。双方约定按该工程项目的利润650万元作为合作借款的回报，及刘碰、邓车逾期还款时需支付2012年2月16日至2012年6月16日的利息90万元，从2012年6月17日起，按月利率3%计收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的上述约定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限制，一审法院据此统一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息。邓车辩称工程进度款未到账，所以不存在利息的计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邓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进度款是否到账，即使未到账，按《合作借款协议书》约定“如发生工程不成功，须按月利率4%计息”，邓车仍需计付利息给周成贺。因此，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全部款项出借之日即2012年1月6日起算。第二，借款本金余额问题。刘碰、邓车于2012年3月8日、2012年4月5日归还300万元款项，周成贺予以认可并确认系归还借款本金，即刘碰、邓车尚欠周成贺借款本金1000万元。刘碰、邓车此后归还的980万元款项应按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抵扣，具体抵扣情形详见附件。据此，截至最后一次还款之日即2014年1月28日止，刘碰、邓车尚欠周成贺借款本金4135471.13元。综上所述，刘碰、邓车应向周成贺归还借款本金4135471.13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周成贺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刘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作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碰、邓车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成贺偿还借款本金4135471.13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成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1090元，由周成贺负担116590元，刘碰、邓车共同负担44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本案一审立案日期为2015年10月19日。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本案的适用法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过程中应当注意的问题……（二）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日期为2015年10月19日，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日即2015年9月1日之后，依照上述《通知》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邓车上诉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合作借款补充协议书》对邓车是否具有约束力，以及刘碰、邓车向周成贺所偿还的款项应按照何种标准抵扣利息的问题。关于《合作借款补充协议书》对邓车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刘碰作为借款人与周成贺在《合作借款补充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即依法成立生效。虽然借款人邓车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基于邓车与刘碰系夫妻关系的特殊身份，应视为邓车对该协议内容是知情的，邓车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义务。退一步说，邓车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其与刘碰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未提出异议，其即使不作为共同借款人，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履约人亦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向周成贺履行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邓车应受上述协议约束是正确的。关于刘碰、邓车向周成贺所偿还的款项应按照何种标准抵扣利息的问题。首先，涉案《合作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如发生工程不成功，须按月利率4%计息”，可见涉案《合作借款协议书》对借款利息标准是有约定的，并非如邓车上诉所称《合作借款协议书》中并无约定借款利率。其次，涉案《合作借款补充协议书》中约定2012年2月16日至2012年6月16日利息为90万元，2012年6月17日起利息利率为月利率3%。因上述约定的利息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对刘碰、邓车向周成贺所偿还的款项予以抵扣利息，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且周成贺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邓车上诉认为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抵扣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2元，由上诉人邓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林 萍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邹慧敏梁煦鋆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