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六城门外，组织机构代码70516639-3。
法定代表人：林国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金貌，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蒙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花园1村6栋4单元2-1号，组织机构代码20284449-8。
法定代表人：陈志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斌，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下称闽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蒙泰商贸有限公司（下称蒙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3）南法民初字第0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6日，蒙泰公司（作为乙方）与闽中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经销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闽中公司授权蒙泰公司为重庆市区域永辉商超等渠道闽中系列产品的经销商，负责销售该区域内合同约定的产品。合同期内，蒙泰公司完成销售任务总额480万元，每月完成销售任务20万元。蒙泰公司需订货时需提前3天向闽中公司销售部门报备（确定产品数量、品种和规格），发货计划须经蒙泰公司有权签字人员签字并盖章，并传真至蒙泰公司销售部门。闽中公司最小发货单元为每批次4万元，不同产品可搭配发运。闽中公司按照蒙泰公司要货计划发货后，通过铁路运输的应在3日内将运单及相关单据邮寄给蒙泰公司，通过汽运方式的应将出库单及相关单据随车送达蒙泰公司。蒙泰公司的收货地址为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花园1村6栋4-201号，联系电话023-619××××0，139××××5825。蒙泰公司收到产品后应当场验收，若有质量异议须在货到7日内提出并出具书面报告。在销售区域内，闽中公司营销部门以书面形式承诺的各项市场支持费用，蒙泰公司有义务及时垫付并保证不因垫付市场支持费用延误市场运作。蒙泰公司必须按时向闽中公司提供符合其要求的市场支持费用的核销资料，闽中公司收到核销资料后依据实际核销结果在15个工作日内以货物冲抵形式予以兑现。协议有效期至2011年12月31日。协议还约定闽中公司规定不允许其人员向蒙泰公司以任何形式借款借物；如蒙泰公司借款借物给闽中公司人员、且无闽中公司销售部门书面同意，则纯属个人行为，均与闽中公司无关，所遭受损失由蒙泰公司自负。作为《经销协议》附件的《补充协议》约定：闽中公司应无条件接受已进场连锁超市新开分店的进场跟进，并按双方约定缴费标准或商场规定标准继续缴纳新店进场条码费，否则视为其主动退出该连锁超市。蒙泰公司原则上不为闽中公司一次性代垫三万元以上的条码费。由于专（兼）职促销员是以蒙泰公司信誉作为担保，故闽中公司必须按月按时向专（兼）职促销员发放工资，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或无故停发；否则视为闽中公司严重违约，闽中公司应承担由此给蒙泰公司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并向该公司赔付拖欠工资总额20倍的违约金。双方协商确认发货运输方式为汽运。闽中公司负担到达蒙泰公司仓库的长途运费，其中4万元以上的货物必须送至蒙泰公司仓库；蒙泰公司负担到货后的卸车人力费。交货地点为蒙泰公司仓库，其仓库地址为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七小区静丹园小区车库内，联系电话是8637×××5、6198×××0，联系人为何正贤、肖军红。如《经销协议》正文条款与《补充协议》条款相悖时，以《补充协议》为准。
经2011年5月1日对账确认，闽中公司尚欠蒙泰公司262748元。2012年6月8日、6月11日，闽中公司先后向蒙泰公司发送价值52800元、12000元的枇杷润茶等货物，并经合同约定的蒙泰公司联系人何正贤签收确认。
蒙泰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10月，其与闽中公司签订经销协议，约定其作为该公司在重庆地区的经销商，负责在部分超市销售相关产品。蒙泰公司先行垫付超市收取的相关费用，之后与闽中公司核对后由该公司支付给蒙泰公司。合同签订后，蒙泰公司垫付超市收费及其他销售费用共30余万元。截止2012年12月31日，经与闽中公司核对并协商以货款冲抵部分费用后，闽中公司仍欠蒙泰公司321908.62元。经多次催收未果，故蒙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蒙泰公司向其支付321908元。
闽中公司一审辩称：2011年5月1日，经双方对账，闽中公司尚欠蒙泰公司262748元。之后，闽中公司先后于2012年5月19日、6月4日向蒙泰公司发送价值102729元、64800元的货物，合计167529元。该货款金额与对账金额262748元冲抵后，闽中公司尚欠蒙泰公司95219元。
一审法院认为，蒙泰公司与闽中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应全面诚信地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及2011年5月1日的对账情况，闽中公司对账之时尚欠蒙泰公司262748元。闽中公司辩称其已于2012年5月至2012年6月期间先后向蒙泰公司发去价值102729元、52800元及12000元的货物，共计167529元；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将上述货款与前述对账金额冲抵后，尚欠蒙泰公司95219元。关于闽中公司2012年5月21日已发送102729元货物收货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闽中公司并未按约发送至合同约定的收货地址，而是运至四川省攀枝花市，且未经合同确定的联系人何正贤签字确认；另一方面，闽中公司举示的证据4（录音资料）中的谈话人均与其存在一定人身依附关系，不排除双方存在利害关系的可能性，该证据反映的内容亦不能与其举示的其他证据印证该批货物交由蒙泰公司签收的事实。据此，对于闽中公司称已向交付蒙泰公司102729元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蒙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于闽中公司向其已交付52800元、12000元（合计64800元）货物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闽中公司可通过货物冲抵蒙泰公司为其垫付的市场支持费用，蒙泰公司亦诉称中陈述双方于2012年12月31日协商以货抵款结算费用的情形，加之蒙泰公司收到货物后并未提出异议，故对于闽中公司主张以上述64800元货物冲抵对账后的欠款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此，结合一审法院确认的闽中公司已交付价值64800元的货物及对账后欠款262748元的两项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闽中公司尚欠蒙泰公司197948元。
关于蒙泰公司主张的零星费用和借货费用共计60360.62元。截止2011年5月1日，双方已对账确认闽中公司欠款金额。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该欠款金额系双方通过核算商场促销费、条码费及销售让利等费用所得。由此可知，蒙泰公司已与闽中公司就此之前的交易往来进行整体结算。现蒙泰公司主张在此之前仍存有借款借物、促销销售等费用未付，理应在对账之时提出异议或以其他方式向闽中公司催收。与此同时，双方订立的合同明确约定闽中公司的人员不得以任何形式向蒙泰公司借款借物，故蒙泰公司举示的证据4中毛虎、林和弟等人出具的借条或其他书面材料均不应视为闽中公司的合同行为并对此承担相关责任。此外，《经销协议》明确约定的有效期为2011年12月31日，该期限届满后，陈清华、曹波出具的借条等书面材料更不应视为闽中公司的债务。对于零星费用和借货费用中涵盖的蒙泰公司为闽中公司员工垫付的工资，蒙泰公司举示证据材料并无闽中公司的签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此，对于蒙泰公司主张的零星费用和借货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重庆蒙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97948元；二、驳回原告重庆蒙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8元，减半收取3064元，由原告重庆蒙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79元，被告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885元。
闽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3）南法民初字第01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一审予以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的事实与理由；一、闽中公司已向蒙泰公司交付102729元货物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采纳缺乏事实依据。1、闽中公司提供的产品订货单及发货申请单均证实该102729元货物的订货客户是蒙泰公司，因此该批货物是蒙泰公司向上诉人申请订购的。该批货物闽中公司基于蒙泰公司的指示发到其指定的地点，蒙泰公司临时变更收货地点及联系人的行为，蒙泰公司对此应承担责任。2、蒙泰公司主张其没有收到上述货物，但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3、闽中公司向蒙泰公司交付该批货物的事实清楚，对于另外两批合计64800元的货物蒙泰公司没有异议，上述款项与双方对账确认的262748元对抵后，闽中公司仅欠蒙泰公司95219元。二、原审法院判决闽中公司直接向蒙泰公司支付欠款违背双方合同约定。依据合同约定闽中公司只以货物冲抵核销费用，闽中公司没有义务直接以现金形式向蒙泰公司支付市场核销费用。
蒙泰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102729元货物未给付。合同已于2011年12月31日终止，故不存在按合同约定以货抵债问题。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闽中公司是否已向蒙泰公司交付102729元货物；二、蒙泰公司提出的闽中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欠款，而非以货物冲抵核销的请求能否成立。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闽中公司是否已向蒙泰公司交付102729元货物问题。闽中公司在一审中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产品订货单，发货申请单，出货单及领料出库单各一份。但上述证据中蒙泰公司联系人写为“张颖”，收货地址写为“重庆蒙泰公司，四川省攀枝花市四十九公司老齿轮厂旁”，该联系人与送货地址与《经销协议》中约定的收货地址“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七小区静丹园小区”和联系人“何正贤”不同，且上述证据中并无蒙泰公司盖章。二审中闽中公司对张颖是否为重庆蒙泰公司工作人员表示不清楚，蒙泰公司陈述张颖并非该公司工作人员，该公司除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七小区静丹园小区外无其它经营地址。
本院认为，蒙泰公司对收到闽中公司102729元货物的事实予以否认。闽中公司称蒙泰公司变更收货地址及联系人，且已向蒙泰公司发送了货物。但闽中公司并非按将货物发送至合同约定的收货地址，而是运至四川省攀枝花市，且未经合同确定的联系人何正贤签字确认。闽中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川省攀枝花市地址及联系人是系经蒙泰公司指定或授权的联系人。闽中公司在一审中还举示录音资料证明其主张，但该录音中的谈话人与其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且该证据不能印证该批货物交由蒙泰公司签收的事实。据此，闽中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交付蒙泰公司102729元货物，本院对闽中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蒙泰公司提出闽中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欠款，而非以货物冲抵核销费用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经销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闽中公司收到核销资料后依据实际核销结果在15个工作日内以货物冲抵行使予以兑现”。同时还约定“协议有效期至2011年12月31日”。现双方合同履行期已届满，闽中公司请求蒙泰公司仍按合同约定以货物冲抵方式偿还欠款已无合同及法律依据。闽中公司称合同期满后，蒙泰公司承认以货抵债的情形发生过两次，但这并不代表蒙泰公司同意之后双方欠款均以货物抵销的方式偿付。蒙泰公司现可以请求闽中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欠款。其诉讼请求成立。闽中公司称双方应以货物冲抵核销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闽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28元，由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玉妹
代理审判员 徐晓粟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程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