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1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明，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广生，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向军，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权，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光明因与被上诉人戚向军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商初字第0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6年7月2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杨光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毛广生，被上诉人戚向军的委托代理人周新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光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光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戚向军于2014年12月9日向杨光明转账支付的45万元，实际是向杨光明归还的借款，一审法院仅凭戚向军的陈述就高度盖然性的认为系投资款，明显不当。如果该款确系戚向军向乾嘉公司的投资款，他不可能不要求出具投资款收据的，且投资款也应当转账给乾嘉公司，而不是杨光明。另外，戚向军系乾嘉公司筹备期间的负责人，如果该款系投资款，也没有必要转帐给杨光明，在乾嘉公司和杨光明均未出具收据的情况下，戚向军从未主张过权利。2.戚向军一审开始主张要求退还105万元，当乾嘉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已经退还其投资款60万元后，撤回了该60万元的诉讼请求，如果乾嘉公司持有的证据丢失，那么就会被戚向军赖去60万元，由此可以看出戚向军缺乏诚信，但一审法院却采信了其陈述。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45万元系投资款的主要依据是该款是在乾嘉公司筹建期间转入杨光明账户的，此种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当时因要投资乾嘉公司，杨光明也需要资金性向戚向军索要，戚向军才向杨光明归还了借款45万元。4.戚向军向杨光明借款45万元时出具了借据，但在其归还了借款后，杨光明将借条返还给了戚向军，在此情况下，杨光明无法出示相关借据也是正常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戚向军没有举证证明该款系投资款的情况下，错误适用高度盖然性规则随意认定案件事实，导致裁判错误。戚向军辩称，一审中，戚向军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向杨光明转账支付45万元，完成了举证责任，杨光明主张该款系归还以前的借款，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在其无法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投资款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戚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乾嘉公司、杨光明、仲某退还戚向军投资款105万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戚向军自愿申请撤回对乾嘉公司、仲某的起诉，并认为因乾嘉公司不认可收到其向杨光明交付的45万元出资款，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杨光明向其归还出资款4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杨光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9日，戚向军向杨光明汇款450000元。戚向军于2015年1月6日、1月12日两次共向乾嘉公司会计宋丽丽汇款600000元，乾嘉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向戚向军出具收据，载明“收据交款单位戚向军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收款事由沭阳县乾嘉商贸有限公司投资款”。另查明，乾嘉公司设立日期为2015年1月22日，股东为杨光明、仲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45万元性质如何确定；2、杨光明应否向戚向军返还该45万元。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即涉案的45万元性质如何确定问题。戚向军认为，该款是其委托杨光明向乾嘉公司的投资款，但杨光明未将该款用于设立乾嘉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杨光明辩称，该款是戚向军用于向其归还借款，并非投资款。杨光明认可收到戚向军汇入45万元，依法予以确认。戚向军称该款是其委托杨光明向乾嘉公司的出资款，杨光明予以否认，并辩称该款是戚向军向其归还借款。杨光明应对其辩解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另结合乾嘉公司设立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该45万元汇款发生时间为2014年12月9日、杨光明是乾嘉公司股东、戚向军拟向乾嘉公司出资60万元等事实，戚向军关于该45万元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即该45万元是戚向军委托杨光明向乾嘉公司的投资款。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即杨光明应否向戚向军返还该450000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戚向军将涉案45万元交付杨光明，目的在于向乾嘉公司出资。但杨光明未将该款用于乾嘉公司的出资，致使戚向军未能成为乾嘉公司股东。那么，戚向军的出资目的未能实现，杨光明应将该款返还戚向军，现杨光明占有该款项显然没有法律依据。杨光明占有该45万元造成戚向军损失，构成不当得利。戚向军要求杨光明返还该45万万元不当得利，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但戚向军要求杨光明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光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戚向军返还款项45万元；二、驳回戚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杨光明负担。本案二审中，杨光明围绕上诉人请求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上诉人杨光明沭阳县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2981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1份。证明杨光明分别于2013年3月21日、5月11日、7月10日、8月22日、9月22日和2014年3月28日、4月17日、5月26日、8月12日分别取款5万元、3万元、5万元、9万元、5万元、6万元、4万元、5万元、3万元，共计45万元，并将该部分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了被上诉人戚向军作为借款。2.申请证人章某出庭作证。该证人陈述，他系乾嘉公司的投资人之一。2014年年底的一天晚上，他与仲某、杨光明、戚向军等几个人在沭阳招待所东侧的淮扬小菜馆吃饭，在戚向军到达后，杨光明对戚向军说“你欠我的钱给我了，我现在把欠条给你，你看看对不对”，当时就把欠条给了戚向军，大概有七八张。至于杨光明和戚向军之间借款和还款的具体方式他不知道，但在此前知道杨光明向戚向军索要借款。3.申请原一审被告仲某出庭作证，仲某陈述，其在与杨光明、戚向军筹建期间公司期间，听到杨光明向戚向军索要借款45万元，2014年年底的一天晚上，他与杨光明、戚向军、章某等人在一起吃饭，听到杨光明对戚向军说“你把45万元打给我了，把欠条给你”，并看到杨光明将一沓借条给了戚向军，戚向军拿到后数了一下撕毁了。戚向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交付给了戚向军；另外，要求调取该银行账户的全部交易明细，因为除戚向军向该账户转账45万元外，还有其他出资人也向该账户转账交付出资款。关于证人章某、仲某的证言，二人系乾嘉公司的投资人，由于在乾嘉公司经营期间双方存在纠纷，故章某和仲某的证言不具备客观性。诉讼中，根据戚向军的请求，本院责令杨光明提供了其沭阳县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2981的银行账户2014年10月份至2015年2月份期间的交易明细单，该明细单载明2014年12月8日、12月9日、12月23日和2015年1月16日，案外人史东流、陈梦瑶、章苗苗和本案证人仲某分别向该账户转账交付30万元、30万元、60万元和20万元，2014年12月10日，杨光明向案外人张欣转账支付151.75万元，用于支付超市所使用房屋的房租。戚向军认为，章苗苗系证人章某的亲属，史东流、章某、仲某转账交付的资金与其交付的45万元一样，是通过杨光明向乾嘉公司缴纳的出资，陈梦瑶转账支付的30万元也系代另一位股东缴纳的出资，杨光明在收到其和史东流、陈梦瑶三人的款项后用于支付房租。杨光明对于收到前述款项及向张欣支付房租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史东流、章某、仲某交付的资金并非出资，而是向其归还的借款，史东流、章某是在2015年戚向军退股时才新加入的。证人章某再次到庭作证，确认章苗苗系其女儿，但认为其向杨光明账户转账支付的资金系归还的借款，并非出资。章某向本院出具书面证言，陈述2015年1月16日向杨光明账户转账支付的20万元系归还的借款。戚向军对两名证人就前述款项的陈述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系银行出具的交易明细，加盖了银行的印章，其客观性能够认定，但由于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据此认定杨光明自银行支取的45万元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根据法院指令提供的该账户2014年10月份至2015年2月份的交易明细，同样加盖了银行的印章，客观性应予认定，至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人章某和仲某的证言，其中关于杨光明与戚向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内容，系间接证据，证明力较低，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据此不足以认定杨光明曾向戚向军出借45万元的事实；两名证人关于其在2014年12月23日和2015年1月16日向杨光明账户转账交付资金的性质的陈述，关于其真实性，由于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本案中不作认定，至于该部分陈述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另行作出认定。关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12月9日，戚向军向杨光明在沭阳县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2981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本案双方讼争的45万元。2014年12月8日、12月9日、12月23日和2015年1月16日，案外人史东流、陈梦瑶、章苗苗和本案证人仲某分别向该账户转账交付30万元、30万元、60万元和20万元，2014年12月10日，杨光明自该账户向案外人张欣转账支付151.75万元，用于支付超市所使用房屋的房租。2015年6月3日，戚向军向乾嘉公司出具收据1份，载明收到乾嘉公司以超市购物卡形式支付的50万元，用途为归还股金。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45万元的性质确定，即该45万元系被上诉人交付的投资款抑或其向上诉人归还的借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理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戚向军主张案涉45万元系其对乾嘉公司的出资，上诉人杨光明收到该款后并未交付乾嘉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当事人，被上诉人戚向军提供了交付资金的银行转账凭证，该证据能够证明案涉45万元于2014年12月9日转账支付至上诉人杨光明账户，虽然仅以该证据并不能确定所交付款项的性质，但本案中存在以下几点事实，足以增加认定戚向军所主张事实的内心确信。首先，讼争的45万元交付的时间为2014年12月9日，在乾嘉公司成立之前。其次，除被上诉人戚向军在2014年12月9日将讼争的45万元交付至上诉人杨光明在沭阳县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2981的银行账户外，双方在本案中共同认可的出资人史东流、章某、仲某也分别向该账户转账交付了资金，且交付资金的时间也在乾嘉公司成立之前。虽然上诉人杨光明主张史东流、章某、仲某参股的时间在2015年，三人转账交付的资金系归还其借款，并非出资款，仅有其口头陈述和两名证人证词的证明，在双方对此存在重大争议，且被上诉人戚向军认为两名证人因公司经营发生矛盾与其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杨光明应当提供关于证明三人的参股时间以及三人转账交付资金性质的证据，而且其亦有能力提供该部分证据，但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再者，在案外人史东流和被上诉人戚向军转账交付款项后，上诉人于次日即2014年12月10日并通过该账户向筹建超市所租赁房屋的所有人缴纳房租。根据被上诉人戚向军提供的证据，并结合以上三点事实，足以使人确信被上诉人戚向军所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诉人以案涉45万元系被上诉人戚向军向其归还的借款为由提出抗辩，作为主张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当事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银行交易凭证，证明其先后9次自银行取款45万元的事实，但由于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证明其自银行支取的九笔现金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由于所述证词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这一待证事实而言，系间接证据，证明力较低，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戚向军曾向上诉人借款45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一方当事人，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使本案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戚向军主张的事实存在，进而认定案涉45万元系戚向军向乾嘉公司的出资款。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杨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振亚代理审判员  刘路路代理审判员  王 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10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