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苏03执复98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张敏霞，女，197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靓超，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江苏新亿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幸福路35-37号。
法定代表人：叶奇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新沂市新东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钟吾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苏汉，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苏余丰，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复议申请人张敏霞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381执异4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江苏新亿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亿公司）与苏余丰、新沂市新东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1.经过双方结算，截止2012年12月25日，新东方公司共计欠新亿公司借款本金956000元、利息及其他支出费用合计113540元，此款新东方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前还清；2.新东方公司借款时将其所有的位于新沂市物流中心二期7幢303号、304号、309号、311号、312号、313号、314号共计7套房屋登记备案给新亿公司作为借款担保，新亿公司自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2月26日每月任意解除一套房屋登记备案，自2012年3月26日起至2012年9月26日每月任意解除两套房屋登记备案，新东方公司应在新亿公司解除房屋备案后1个月内偿还新亿公司解除备案房屋对应作价价值借款及相应利息，直至还清为止；3.苏余丰对新东方公司上述应承担的偿还借款责任负连带责任；4.如果新东方公司不能按时悉数付清上述款项，新亿公司有权停止解除上述房屋登记备案，并有权申请执行全部剩余款项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新民初字第217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因新东方公司及苏余丰均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新亿公司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3）新执字第0406-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涉案宝马车，到期后进行了续行查封。2016年9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新执字第0406-3号执行裁定，对涉案宝马车予以拍卖。2016年11月23日，涉案宝马车在淘宝网拍卖成交，成交价为613000元。2017年11月22日，新沂市公安局因被执行人苏余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查封了涉案车辆的拍卖款60.968万元。
另查明，张敏霞与苏余丰、陶春丽、扬州博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润公司）、扬州佳德福建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德福公司）、新东方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安泰国际商务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沛县汉之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之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于2012年9月13日作出（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1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苏余丰尚欠张敏霞借款163300000元及利息36188259元，本息合计199488259元。由苏余丰、陶春丽分17期共同返还借款163300000元并支付利息31027000元，合计194327000元，如苏余丰和陶春丽第1期至第4期有任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或第5期至第17期连续两期未按时足额支付，则视为剩余全部借款本息提前到期，张敏霞有权一并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同时，自逾期之日起，苏余丰和陶春丽应就剩余全部未支付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向张敏霞支付违约金，直至所有借款本息还清；博润公司、佳德福公司、新东方公司、安泰公司、汉之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苏余丰、陶春丽等人未履行（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11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张敏霞向杭州中院申请执行，杭州中院于2014年9月23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浙杭执民字第498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将价值约3000万的房产自行抵债给张敏霞，杭州中院将陶春丽、苏余丰名下的二处房产以第一次拍卖的保留价207.94万元裁定抵偿给张敏霞。2015年9月22日，杭州中院作出（2014）浙杭执民字第498-3号执行裁定，以该案所查封的其他财产在短期内暂无法变现，张敏霞亦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为由，裁定终结（2014）浙杭执民字第498号案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7月24日，张敏霞向杭州中院提出对原审法院处置的涉案宝马车参与分配，杭州中院于2016年7月26日将张敏霞参与分配的相关材料转交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3）新执字第0406号通知书，该通知认为，涉案宝马车登记所有人为苏余丰，苏余丰与陶春丽离婚协议中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分割约定为除房屋之外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因此，涉案宝马车应当认定为苏余丰个人财产；张敏霞申请执行苏余丰、陶春丽、博润公司、佳德福公司、新东方公司、安泰公司、汉之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敏霞已受偿3000余万元，杭州中院查封、冻结了债务人的投资股权、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等资产，在该案被执行人财产尚未处置完毕的情况下，目前无法认定苏余丰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综上所述，涉案宝马车拍卖价款应当按照采取强制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张敏霞请求对涉案宝马车拍卖价款参与分配不符合条件。张敏霞对此不服，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1.依法认定涉案宝马车拍卖价款613000元中的二分之一份额即306500元应为陶春丽个人财产，不属于本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且该份额应根据杭州中院（2014）浙杭执民字第498号参与分配函的要求，执行分配给异议人享有；2.依法认定涉案宝马车拍卖价款613000元中的剩余二分之一份额306500元为苏余丰的个人财产，且异议人对该份额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3.依法在对上述苏余丰个人享有拍卖涉案宝马车价款306500元扣除执行费用后，按照异议人债权占全部债权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
再查明，苏余丰与陶春丽于1998年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3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婚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分割如下：1.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2.夫妻共有的四处房屋归陶春丽和大儿子所有；3.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宝马车虽为苏余丰与陶春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苏余丰与陶春丽在离婚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为除房屋之外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在苏余丰与陶春丽离婚后，涉案宝马车应当属于苏余丰个人财产，与陶春丽无关，涉案宝马车拍卖后所得全部价款应当作为新亿公司与苏余丰、新东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责任财产。原审法院对异议人第一项异议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务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也就是说，债权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的条件为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务。本案中，杭州中院对张敏霞与苏余丰、陶春丽、博润公司、佳德福公司、新东方公司、安泰公司、汉之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终结执行，系因该案查封的财产暂时无法变现，而并非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在张敏霞与苏余丰、陶春丽、博润公司、佳德福公司、新东方公司、安泰公司、汉之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查封的财产尚未处置完毕的情况下，目前不能认定苏余丰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务，因此，对于涉案宝马车拍卖所得价款应当按照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异议人不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对异议人第二、三项异议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新执字第0406号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张敏霞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张敏霞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称，1、涉案车辆是苏余丰与陶春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认定苏余丰与陶春丽离婚协议共同财产分割中约定涉案车辆归苏余丰所有，拍卖车辆为被执行人苏余丰个人财产，明显违反婚姻法相关规定。涉案车辆价款中有一半306500元应为陶春丽的个人财产份额，不属于原审法院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该款应全部执行给复议申请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五百零九条、五百一十条、五百一十一条等规定，复议申请人有权对苏余丰的车辆拍卖价款306500元申请参与分配。苏余丰、陶春丽自2013年以来，涉及多起民间借贷纠纷，财产被多家法院查封、处置。因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相关执行法院裁定执行程序终结。杭州中院于2015年9月22日向复议申请人出具了（2014）浙杭执民字第49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如果新亿公司认为苏余丰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复议申请人不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则应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新亿公司认为苏余丰享有相关公司的股权，但其未能证明该股权有市场价值，可供执行，和足以清偿所有债务。至于（2014）浙杭执民字第498号案件中其他被执行人名下财产，也因不可供执行而被法院裁定执行程序终结，且与本案无关。3、规定参与分配的目的，在于保障被执行人不具备破产资格情形下债权的平等受偿。本案中，原审法院严格要求债权人必须证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不符合参与分配制度的目的。4、拍卖车辆价款中有一半是属于案外人陶春丽，应当排除执行，对复议申请人的这一主张应适用民诉法二百二十七条。复议申请人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这是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应使用民诉法二百二十五条，所以复议申请人在原审法院作出裁定前就已经作出了说明，但是原审法院将异议竞合理解为仅是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一、撤销（2017）苏0381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对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宝马车系苏余丰个人财产，且不支持复议申请人享有对涉案宝马车拍卖价款享有参与分配权利的错误执行行为予以纠正；二、认定涉案宝马车拍卖价款613000元中的二分之一份额即306500元应为陶春丽名下个人财产，不属于（2013）新执字第0406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且该份额应根据杭州中院（2014）浙杭执民字第498号参与分配的要求，执行分配给复议申请人享有；三、认定拍卖价款61300元中的剩余二分之一份额即306500元为被执行人苏余丰的个人财产，且对该份额享有参与分配权利；四、在对上述苏余丰个人享有拍卖车辆价款306500元扣除执行费用后，按照复议申请人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
申请执行人新亿公司答辩称，涉案车辆登记在苏余丰名下，苏余丰与陶春丽离婚时，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处置，确认为苏余丰个人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申请参加分配的前提是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或无财产清偿，但是本案经过执行阶段的听证等，已经查明复议申请人所涉案件不仅已经分配到大量财产，还查封了巨额财产，目前仅仅是暂时变现困难，并不符合其参与分配的法律规定。本案的车辆拍卖款应当以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苏余丰、新东方公司应偿还新亿公司借款本息，已经原审法院生效的调解书确认。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并拍卖登记在苏余丰个人名下涉案车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的规定。复议申请人张敏霞主张涉案车辆属于苏余丰与陶春丽共同共有，陶春丽对该车辆占有50%的份额，原审法院不应执行该部分财产，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请求排除执行。本院认为，涉案车辆是苏余丰与陶春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苏余丰与陶春丽离婚时，双方协商涉案车辆归苏余丰所有，对此陶春丽没有异议，陶春丽也未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请求停止执行。张敏霞对作为执行标的的涉案车辆不享有所有权、抵押权等实体权利，只是对陶春丽享有债权，其请求排除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张敏霞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本案中，原审法院在执行本案中仅查封了苏余丰名下的车辆，拍卖得款613000元。而张敏霞与苏余丰、陶春丽、博润公司、佳德福公司、新东方公司、安泰公司、汉之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被执行人已将价值约3000万的房产自行抵债给张敏霞，又将陶春丽、苏余丰名下的二处房产以207.94万元抵偿给张敏霞。同时，张敏霞还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的股权等财产，其不具备参与分配的条件。
综上，原审法院对其要求参与分配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张敏霞的复议请求；
二、维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执异4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锐
审判员 孙 燕
审判员 王英惠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