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楚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88号附1号15-2，组织机构代码05480711-7。
法定代表人：周芳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舒魏，男，该公司员工，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丕海，男，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代理人：谢方琴，重庆睿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礼，重庆睿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重庆楚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子科技”）与被上诉人周丕海侵害作品信息网络权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1日作出（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842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楚子科技对该判决不服，于2015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胡进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刘光英、陈聪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楚子科技的委托代理人舒魏，周丕海的委托代理人谢方琴、王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中，周丕海诉称，周丕海是摄影家协会会员、专职摄影师，是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2010年2月出版的电子出版物《中国元素图片库》的署名作者。《中国元素图片库》中所收录的摄影作品均为周丕海拍摄，国家版权局于2010年3月19日颁发2010-L-024946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周丕海享有《中国元素图片库》的著作权。楚子科技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中国元素图片库》编号为A1655广州上下九步行街的图片相一致，但周丕海未许可楚子科技使用周丕海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楚子科技的行为系侵权行为，请求：1、判令楚子科技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楚子科技在涉案网站首页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楚子科技赔偿周丕海损失10000元；4、判令楚子科技承担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700元；5、判令楚子科技承担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楚子科技承担。
楚子科技公司辩称，1、楚子科技主办的域名为yipu88.com的网站是一个为第三方提供交易的平台，本案涉案图片是网络用户在楚子科技公司网站上自主发布的一张图片。2、广州上下九步行街的图片与商铺的出租没有任何关系，对楚子科技的网站来说没有带来任何的利益关系。3、楚子科技收到法院传票以后，在2014年10月底就已经在网站上删除了涉案图片，楚子科技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楚子科技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楚子科技不同意周丕海的赔偿要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中国元素图片库》（光盘三张，版本号：ISBN978-7-900155-61-O／J01），该电子出版物所附版权声明载明：中国元素图片库的所有摄影作品均为作者周丕海拍摄，周丕海是著作权人。本图片库供读者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不包含商业授权，如擅自使用，将会承担法律责任。除法律规定读者对于出版物的合理使用外，未经作者书面许可，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进行修改、复制、转载、刊载、摘编、引用；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用于广告、报刊配图、产品包装、产品说明、宣传册、展览展示、网站、信息网络以及其他商业用途。2010年3月19日，周丕海取得关于《中国元素图片库》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2010-L-024946）。其中编号为A1655的“广州上下九步行街”摄影作品收录于该图片库第二张光盘。
2013年8月6日，周丕海的委托代理人来到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以下简称“公证处”），公证员与工作人员按照其要求在公证处的证据保全室使用计算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员与工作人员在该电脑完成清洁处理后，在IE8浏览器的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yipu88.com／2013／shangpu_0422／29759.html”进入“重庆楚子科技有限公司”主办网站的主页，浏览页面，进入“重庆首页＞重庆商铺＞渝北区汽博中心商业广场842㎡门面出租”页面，显示该商铺出租的联系人系“李先生联系电话1362972****”，该商铺出租信息同时还有一幅配图，通过截图保存该页面。在IE8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亿铺网（网址：www.yipu88.com）网站的备案号为渝I**备13003675号-1，主办单位为重庆楚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网站名称为重庆楚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2014年9月18日，周丕海与重庆睿渝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协议》，周丕海委托重庆睿渝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代理费3000元，但周丕海尚未支付代理费。
庭审中，经比对，亿铺网上“渝北区汽博中心商业广场842㎡门面出租”网页上显示的图片与编号为A1655的“广州上下九步行街”摄影作品相同。同时，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亿铺网上的涉案图片已经删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周丕海对涉案的摄影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又在出版发行的《中国元素图片库》刊载了周丕海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合法版权权利的版权声明，足以认定周丕海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且该权利尚在保护期限内。
《信息网络传播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除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除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本案中，经比对，楚子科技主办的亿铺网网站使用的图片与周丕海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相同。楚子科技辩称涉案图片不是自身发布，是用户在其网络发布商铺出租信息时加配的图片，但是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依法认定系楚子科技在其网站上使用了周丕海的摄影作品。楚子科技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使用周丕海的摄影作品取得了周丕海的授权或许可，而且楚子科技在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时未署名，其行为侵犯了周丕海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周丕海要求楚子科技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周丕海未举证证明因侵权遭受损失以及楚子科技因侵权而获取的利益，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侵权的性质、情节以及周丕海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楚子科技向周丕海赔偿经济损失及周丕海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3000元。周丕海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因楚子科技在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时未署名，侵犯了周丕海的署名权，故周丕海要求楚子科技在其网站上赔礼道歉，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楚子科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主办网站（网址www.yipu88.com）上的显著位置连续四十八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向周丕海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楚子科技负担）；二、楚子科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丕海包括合理支出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元；三、驳回周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楚子科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楚子科技上诉称：周丕海举示的侵权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侵权图片是其“提供行为”，在上诉人网站上明确了用户自主发布的权利和义务，网站上的内容不一定都是上诉人所为，且在得知侵权信息后已立即删除该照片信息。本案真正的侵权人是电话号码为1362972****的李姓男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请求：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84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判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同时要求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向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上诉人名誉费、员工劳务费、法律咨询费、材料费1000元；二、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
周丕海答辩称：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要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楚子科技为证明其上诉理由，当庭举示了如下证据：
一、2015年3月的亿铺网截图打印件，证明李先生在2015年3月17日发布了相关信息；
二、电话录音光盘，证明涉案图片由李先生发布；
三、网站免责声明，证明楚子科技为第三方交易平台；
四、中国裁判文书网打印件。
周丕海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只能证明另有其他侵权行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核实通话人身份；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认为只能证明侵权行为严重。
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认证如下：证据一经过当庭演示，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证据二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其符合证据资格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证据四因其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楚子科技是否为涉案侵权行为的侵权主体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
楚子科技并不属于仅提供链接服务和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而是网络内容提供者。根据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亿铺网（网址：www.yipu88.com）网站的主办单位为楚子科技，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地址信息备案所查询到的主体即为该网站的经营者。在楚子科技主办的亿铺网网站使用的图片与周丕海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相同，楚子科技亦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使用涉案侵权照片的主体为其他人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楚子科技为其经营的亿铺网所涉行为的行为主体，楚子科技并非侵权行为主体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均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楚子科技未经许可使用周丕海的摄影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周丕海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要求楚子科技赔礼道歉、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并无不当。楚子科技认为侵权行为人另有他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楚子科技要求周丕海及其代理律师向其公开赔礼道歉、赔偿名誉费、员工劳务费、法律咨询费、材料费1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楚子科技可以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楚子科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元，由上诉人重庆楚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进
代理审判员 陈 聪
代理审判员 刘光英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段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