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7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62481B，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白下路91号。
法定代表人：张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桂荣，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平，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文化旅游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0141394787B，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京江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新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道平，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霞，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丹阳市金华物资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3827525-4，住所地在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金陵西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韦明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立新，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汇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文化旅游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镇江文旅公司）、原审第三人丹阳市金华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阳金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10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汇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桂荣、姜平，被上诉人镇江文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道平、姚永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丹阳金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汇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江苏汇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镇江文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背离法律事实，对履行合同后出现的违反诚信行为予以不当肯定。一审法院对镇江文旅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企业询证函及该公司事后部分还款的客观证据所证明的该公司欠款事实不予认定，反而采信其无证据证明的陈述，如收货证明、企业询证函系为平账所用而出具，任由镇江文旅公司随意解释收货证明出具的原因、企业询证函的法律意义，无视其认可债务后又还款50万元的事实，及原二审和发回重审阶段江苏汇鸿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仅凭一份未被证实的录音证据否定江苏汇鸿公司的证据链。2.一审用双重标准对待江苏汇鸿公司和镇江文旅公司的陈述。如关于交易惯例，江苏汇鸿公司举证此前签订的14SYTG3009、14SYTG3008的销售合同（以下分别简称为3009合同、3008合同）履行中，正是由于镇江文旅公司出具收货证明，江苏汇鸿公司才向上家付款，之后镇江文旅公司向江苏汇鸿公司支付了款项，导致江苏汇鸿公司认为镇江文旅公司出具收货证明，就表明上家已实际交货，下家已实际收货，故收货证明的证明力较强，但一审仍以镇江文旅公司和丹阳金华公司的陈述为主认定本案未交货或收货，即原交易惯例在本案中无意义。但镇江文旅公司在解释为何不审查丹阳金华公司的买货能力时，称由于此前有过货物交易，故其认为丹阳金华公司有此能力，其隐含逻辑系其注重交易惯例，因此交易惯例对双方均有影响，将直接影响后续合同的履行，镇江文旅公司在无有效证据情况下，轻易否定收货证明的效力不妥。一审法院全面支持了镇江文旅公司的观点，对江苏汇鸿公司不公平。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和交易惯例确定的交付认定标准，以及连环买卖中下家出具的收货证明作为已交付货物证明等事实，简单驳回江苏汇鸿公司的诉请，对该公司的观点或陈述未予置评。3.丹阳金华公司不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且其并未缴纳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其请求并援引其提交的证据，有违法律规定。丹阳金华公司推翻合同履行中的书证内容，目的是帮助镇江文旅公司逃脱债务，属于恶意串通行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不当，且导致江苏汇鸿公司基于相信镇江文旅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而认为丹阳金华公司已发货而付款造成的损失无从弥补。
镇江文旅公司辩称，1.本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通过三次庭审审查了案件全部事实，查证了全部证据，依照法律程序作出的判决客观、公正、公平。本案系虚假诉讼，江苏汇鸿公司在第一次二审中提交的发货单是伪造的，从录音证据来看，该公司明知发货单虚假仍作为证据提交，欺骗法院。2.关于货物交付问题，江苏汇鸿公司一审起诉时主张系实物交付，为此提交了发货单等证据，证明货已实际交至镇江。后发现其主张的货物实际交付不成立，又改称系走单不走货，即仅交付货物单据，不交付实物，自相矛盾，亦有违诚信原则，基于此，一审法院对其走单不走货的主张予以否定。3.关于交易惯例，江苏汇鸿公司与镇江文旅公司本案均主张系实物交付，交付事实及规则均无歧义及约定不明情形，无需运用交易惯例解释双方行为。
丹阳金华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驳回江苏汇鸿公司的上诉请求。
江苏汇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镇江文旅公司向江苏汇鸿公司支付逾期货款9482549.91元；2.判令镇江文旅公司向江苏汇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242352.31元（暂计算至2015年5月15日，自2015年5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尚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4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镇江文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镇江文旅公司原名为镇江市水利投资公司，2014年10月24日核准变更名称为现名称。江苏汇鸿公司原一审起诉时名称为江苏汇鸿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8月18日核准变更名称为现名称。
2014年6月27日、7月29日、8月4日，江苏汇鸿公司与镇江文旅公司分别签订销售合同各一份，约定江苏汇鸿公司向镇江文旅公司出售钢材，合同编号分别为14SYTG3012、14SYTG3013和14SYTG3014（以下分别简称3012合同、3013合同、3014合同），合同总价款分别为7075700元、3539700元和3530200元，合计为14145600元。合同约定镇江文旅公司须在开证票前向江苏汇鸿公司支付购货款30%定金，收到货90天后以现汇的形式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如果镇江文旅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应向江苏汇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如下方式计算：逾期30天之内的，违约金=应付金额×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逾期超过30天的，违约金=应付金额×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逾期超过60天的，违约金=应付金额×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运输方式为买方即镇江文旅公司自提，地点为镇江，买方即镇江文旅公司出具已收卖方即江苏汇鸿公司的收货证明（盖公章）。合同还约定，若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后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还应向守约方补足不足部分损失，守约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差价、利润损失、仓储和运输损失，及为追索损失而支付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合同签订后，镇江文旅公司于2014年7月3日、8月5日、8月11日分别向江苏汇鸿公司支付定金210万元、105万元和105万元，合计支付定金420万元。
江苏汇鸿公司为履行与镇江文旅公司签订的上述三份销售合同，分别于2014年6月24日、7月29日和8月4日与丹阳金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各一份，合同编号分别为14BYTG3012、14BYTG3013和14BYTG3014，约定江苏汇鸿公司向丹阳金华公司购买钢材，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品名、规格和数量与江苏汇鸿公司、镇江文旅公司签订的三份销售合同完全一致，运输方式仍然是买方即江苏汇鸿公司自提，地点为镇江。
针对江苏汇鸿公司、镇江文旅公司签订的三份销售合同履行情况，江苏汇鸿公司提供了三份盖有镇江文旅公司公章，落款日期分别为2014年7月2日、8月5日和8月8日的收货证明，该收货证明写明镇江文旅公司已收到上述三份销售合同项下的所有钢材全套货权单据，并写明：“……特立此函证明货物移交完成，我公司已收到全部货物，并对货物数量、品质无异议，自此，此合同项下货权、数量、品质等相关责任均由我司承担”。镇江文旅公司主张该三份收货证明是应江苏汇鸿公司要求，在镇江文旅公司收到案外人丁军转交的江苏汇鸿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江苏汇鸿公司与丹阳金华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复印件与传真件后，为了税务稽核的需要出具的，镇江文旅公司实际并未收到江苏汇鸿公司提供的全套货权单据，更未收到合同项下的任何货物。江苏汇鸿公司则认为，案外人丁军一直作为镇江文旅公司的代理人参与全部交易过程，镇江文旅公司出具上述收货证明表明其确认收到了货物，而走单走票不走货的交易模式并不被法律所禁止，江苏汇鸿公司交付给镇江文旅公司的全套货权单据不仅有增值税发票以及江苏汇鸿公司与丹阳金华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复印件，还有发货通知书的复印件。江苏汇鸿公司一审当庭提交的落款日期分别为2014年6月27日、7月29日和8月4日的三份发货通知书显示，该发货通知书是江苏汇鸿公司出具给丹阳金华公司的，其内容是指示丹阳金华公司将相应钢材发往镇江文旅公司，其中仅有2014年7月29日的发货通知书上盖有丹阳金华公司公章。镇江文旅公司认为上述三份发货通知书是江苏汇鸿公司给丹阳金华公司的，自己从未收到过。丹阳金华公司在原一审中表示其因货源出现问题，从未向江苏汇鸿公司和镇江文旅公司交付过任何钢材，愿意将收取的江苏汇鸿公司货款退还并愿意承担未交付货物的违约责任。后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江苏汇鸿公司与丹阳金华公司系借贷关系，丁军是丹阳市佳能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阳佳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了达到借款目的，由丁军作为五个单位的代表，就本案所涉的三份合同各签订了五套合同，形成了闭合合同，即江苏汇鸿公司向丹阳金华公司购买钢材，卖给镇江文旅公司，镇江文旅公司卖给丹阳佳能公司，丹阳佳能公司卖给南京庄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庄帝公司），南京庄帝公司卖给丹阳金华公司。借款利息即为合同的价格差，镇江文旅公司在整个合同循环过程中并不真正收取差价。丹阳金华公司表示其作为实际借款方，愿意向江苏汇鸿公司归还借款。
镇江文旅公司一审还提交丹阳金华公司2015年5月14日出具给江苏汇鸿公司、镇江文旅公司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称：兹由丹阳金华公司与江苏汇鸿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编号14BYTG3012、2014年7月29日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编号14BYTG3013、2014年8月4日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编号14BYTG3014，由于种种原因丹阳金华公司至今未能交付上述合同约定的货物，鉴于上述原因丹阳金华公司所收到江苏汇鸿公司的货款愿意退还，并承担由此所产生的银行利息，丹阳金华公司保证上述说明是真实的，如有不实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江苏汇鸿公司提交一份盖有镇江文旅公司和丹阳金华公司公章的承诺函，以证明其向丹阳金华公司购买钢材是镇江文旅公司指定的，该承诺函称：“关于本单位与贵公司签订的14SYTG3012、14SYTG3013和14SYTG3014合同履行一事，本单位指定贵司与被指定单位开展业务。本单位在此承诺与指定的单位没有关联关系，被指定单位与其也没有利害关系，自己既不是被指定单位的股东或高管或有直接、间接的亲友关系，也不是实际控制人，更没有间接持股或代持股等隐瞒真相的行为，否则本单位自愿为所指定单位给贵司带来的一切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自愿承担贵司的维权成本损失，包括承担律师费、调查费等损失。本单位在此确认，如有违反上述承诺情形，则本单位属恶意欺诈，贵司可以理解为本单位与被指定单位有意图共同串通骗取贵公司钱财的动机。届时，贵司不仅有权解除与本单位的合同关系，还有权解除与被指定单位之间的合同关系，并同时追究本单位责任人及有关被指定单位责任人的刑事责任。本单位在此明确，所指定的单位为丹阳金华公司，被指定单位与贵司的合同号为14SYTG3012、14SYTG3013和14SYTG3014。本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签约代表人对本单位的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丹阳金华公司对该承诺函上加盖的该公司公章予以认可，但陈述该承诺函是江苏汇鸿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要求丹阳金华公司加盖公章，而丹阳金华公司与江苏汇鸿公司之间的三份销售合同系通过南京庄帝公司介绍签订，并非镇江文旅公司指定。镇江文旅公司不认可该承诺函上加盖的该公司公章，并申请对该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2月23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宁金司[2015]文鉴字第6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承诺函上镇江文旅公司的印文与法院在镇江市工商局调取的镇江文旅公司留存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江苏汇鸿公司一审还提交加盖有镇江文旅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5日的企业询证函一份，该函称，镇江文旅公司聘请江苏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镇江分所对公司当期的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显示，镇江文旅公司还欠江苏汇鸿公司9933549.91元。镇江文旅公司对该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函仅是财务核对文件，是镇江文旅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货物金额以及所付定金或保证金、预付款后所形成的差额，并不能证明合同项下的货物已实际交付给镇江文旅公司。
江苏汇鸿公司为印证与镇江文旅公司签订的三份销售合同货物交付事实，一审中还提交了二十份送货单，并称上述送货单是丹阳金华公司向其提供，以证明丹阳金华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送货单上除写明品名、规格和数量外，还写有相关货车的车牌号，并加盖有丹阳金华公司公章，亦有案外人丁军和庄卫翔的签名。丹阳金华公司认可送货单上其加盖的公章，但称该送货单的实际形成时间是2015年春节左右，当时江苏汇鸿公司、镇江文旅公司已出现予盾，案外人丁军为了江苏汇鸿公司的利益补了二十张送货单要求丹阳金华公司加盖公章，丹阳金华公司仅在送货单上加盖了公章，实际并未送过货物。镇江文旅公司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案外人丁军与江苏汇鸿公司业务员徐江虹在2015年6月1日上午8时51分的电话录音，在该录音中徐江虹问丁军送货单上的东西经不经得起查，丁军回答肯定经不起查，车号是空的，哪经得起查，车号都是自己写上去的，车号是真的，如到驾驶员那里核查，肯定没有拉。徐江虹还说公司也问她送货单有没有问题，她说应该有点问题，但公司要怎么打官司，她也不知道，对这些送货单，公司及律师都应该懂的，送货单是后来补的，公司也知道这个货肯定是没有的。江苏汇鸿公司对该录音证据中徐江虹的声音予以认可，承认徐江虹与丁军通过电话，但记不清具体通话内容。
2015年3月6日，镇江文旅公司以背书方式给付江苏汇鸿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为5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8月13日。镇江文旅公司主张该承兑汇票是丹阳金华公司购买后付给江苏汇鸿公司的退还货款。丹阳金华公司主张系江苏汇鸿公司追讨欠款，丹阳金华公司经多方筹钱后归还江苏汇鸿公司的借款。镇江文旅公司和丹阳金华公司均认可考虑到账面上红冲不方便，而由镇江文旅公司背书转让给江苏汇鸿公司。江苏汇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该份承兑汇票是镇江文旅公司向其支付的一部分货款。
2015年5月21日，江苏汇鸿公司与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指定律师代理江苏汇鸿公司与镇江文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相关事宜，委托事项为诉前交涉和一审代理，费用为24万元。合同签订后，江苏汇鸿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向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转账付款24万元，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江苏汇鸿公司经法院释明后，坚持认为其与镇江文旅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苏汇鸿公司是否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镇江文旅公司虽然出具认可收到江苏汇鸿公司提供的全套货权单据的收货证明，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江苏汇鸿公司仅交付给镇江文旅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为履行案涉三份销售合同而与丹阳金华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复印件、传真件，上述单据均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出卖人应当交付的提取标的物的单证，也不属于相关的物权凭证。对于江苏汇鸿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镇江文旅公司虽收到并申报抵扣，但根据法律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虽办理了税款抵扣，买受人不认可出卖人已交付标的物的，出卖人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丹阳金华公司在原一审中主张因没有货源而未交付货物，发回重审中表示其与江苏汇鸿公司之间系借贷关系，两次陈述虽表述不一，但均主张没有真实的货物流转。结合原一审中查明的事实，江苏汇鸿公司所提供的发货单系后补且虚构，故江苏汇鸿公司并未实际履行交货义务，其主张镇江文旅公司给付剩余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合同具有相对性，江苏汇鸿公司与镇江文旅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丹阳金华公司主张该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丹阳金华公司主张其与江苏汇鸿公司之间系借贷关系，未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其要求以借款人身份归还江苏汇鸿公司借款，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应另案处理。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58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40550元，合计133139元，由江苏汇鸿公司负担（江苏汇鸿公司应负担的鉴定费用已由镇江文旅公司先行预交，江苏汇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鉴定费用直接给付镇江文旅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江苏汇鸿公司另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以下事实：1.江苏汇鸿公司一审为证明案涉三份合同的履行事实，除了收货证明书，还提交了丹阳金华公司提示付款时交付的送货单（区别于案外人丁军2015年1月交付的二十份送货单）、丁军以镇江文旅公司名义发送给江苏汇鸿公司的一系列邮件以及丁军提供的其代表镇江文旅公司的权利凭证、文书等；2.一审判决所载二十份送货单系江苏汇鸿公司向丁军催款后发现丁军身份有异时，要求其提供镇江文旅公司收货的原始凭证时，丁军于2015年1月向江苏汇鸿公司提交的，并非来源于丹阳金华公司；3.江苏汇鸿公司一审还提交了镇江文旅公司交付50万元汇票时的内审单，其中载明用途为支付江苏汇鸿公司货款；4.除了承诺函，江苏汇鸿公司一审还提交了丁军所发邮件及此前交易惯例证据，证明丹阳金华公司系镇江文旅公司指定的供货人；5.镇江文旅公司就案涉货物向其下家丹阳佳能公司开具了发票，丹阳佳能公司进行了抵扣；6.江苏汇鸿公司一审陈述走单走票不走货的交易模式不被禁止，仅是针对镇江文旅公司否认收到货物的答辩意见阐述的法律观点，并非江苏汇鸿公司的事实主张，本案三笔交易与此前两笔交易模式、流程相同，均系实物交付。
江苏汇鸿公司二审明确：其诉请的9482549.91元货款组成为：镇江文旅公司2015年2月5日企业询证函载明的欠款9933549.91元-2015年3月6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50万元+江苏汇鸿公司因该汇票付出的贴息4.9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组成为：3012合同以4963649.91元（合同金额7075700元-已付定金210万元-
此前合同余款12050.09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6日止为474938.57元，3013合同以2489700元（合同金额3539700元-已付定金10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6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6日止为185551.8元，3014合同以2480200元（合同金额3530200元-已付定金10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9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6日止为180214.08元，合计840704.45元；2015年3月7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三份合同欠付金额9482549.91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销售合同第二条约定的逾期付款超过60日的违约金标准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经本院释明，镇江文旅公司主张上述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认为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
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各方当事人二审明确如下：江苏汇鸿公司、镇江文旅公司主张两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丹阳金华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均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其一审提交了与案涉三份合同对应的镇江文旅公司与丹阳佳能公司、丹阳佳能公司与南京庄帝公司、南京庄帝公司与丹阳金华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其中丹阳佳能公司与南京庄帝公司合同为复印件。
二审另查明，江苏汇鸿公司与丹阳金华公司签订的14BYTG3012、14BYTG3013和14BYTG3014销售合同均约定，买方收到卖方开立的增值税发票和货运单后，根据货运单上的发货数量在3个工作日内付款。
3012、3013、3014合同第七条均约定，买方逾期支付货款或逾期提货的，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卖方支付违约金。
2014年6月27日、7月29日、8月4日，镇江文旅公司与丹阳佳能公司分别签订销售合同各一份，约定镇江文旅公司向丹阳佳能公司出售钢材，合同编号分别为14ZYTG3012、14ZSYTG3013和14ZSYTG3014，合同总价款分别为7116600元、3558700元、3549200元，合计14224500元，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品名、规格和数量与江苏汇鸿公司、镇江文旅公司签订的3012、3013、3014合同完全一致，运输方式仍然是买方即丹阳佳能公司自提，地点为镇江，买方出具已收卖方货物的收货证明（盖公章）。
2015年7月2日，镇江文旅公司向江苏汇鸿公司出具3012合同项下收货证明；7月4日，丹阳金华公司向江苏汇鸿公司开具3012合同项下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7月8日-9日，江苏汇鸿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及银行转账方式向丹阳金华公司支付3012合同项下货款6950955元，冷双英签收汇票；7月9日，江苏汇鸿公司向镇江文旅公司开具3012合同项下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镇江文旅公司已进行抵扣；7月18日，镇江文旅公司向丹阳佳能公司开具3012合同项下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4年8月5日，镇江文旅公司向江苏汇鸿公司出具3013合同项下收货证明；同日，丹阳金华公司向江苏汇鸿公司开具3013合同项下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8月7日，江苏汇鸿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及银行转账方式向丹阳金华公司支付3013合同项下货款3477000元，丁友英签收汇票；8月8日，江苏汇鸿公司向镇江文旅公司开具3013合同项下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镇江文旅公司已进行抵扣；8月26日，镇江文旅公司向丹阳佳能公司开具3013合同项下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4年8月8日，镇江文旅公司向江苏汇鸿公司出具3014合同项下收货证明；8月9日，丹阳金华公司向江苏汇鸿公司开具3014合同项下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8月15日，江苏汇鸿公司以银行承兑方式向丹阳金华公司支付3014合同项下货款3467500元，丁友英签收汇票；8月18日，江苏汇鸿公司向镇江文旅公司开具3014合同项下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镇江文旅公司已进行抵扣；8月26日，镇江文旅公司向丹阳佳能公司开具3014合同项下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
丹阳金华公司针对3012、3013、3014合同分别向江苏汇鸿公司提交了三组送货单，送货单上均加盖有“镇江市水利投资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及丹阳金华公司公章，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签有“王俊”字样，三组送货单合计吨数分别为2045吨、950吨、950吨，与三份合同约定数量一致。
又查明，2014年2月18日、3月3日，江苏汇鸿公司与镇江文旅公司分别签订3009合同、3008合同，约定镇江文旅公司向江苏汇鸿公司购买钢材，除数量、单价、金额外，其余内容与3012、3013、3014三份合同一致。2014年3月3日，镇江文旅公司与丹阳佳能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14BZDY3009、14BZDY3008的销售合同，约定丹阳佳能公司向镇江文旅公司购买钢材，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品名、规格、数量、交货方式等与3009、3008合同完全一致。为履行3009、3008合同，江苏汇鸿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与江苏省亚硅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14BYTG3008的合同，于2014年4月12日与丹阳金华公司签订编号为14BYTG3009的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品名、规格、数量与3008、3009合同对应一致，运输方式亦为买方自提，地点镇江，买方出具已收卖方货物的收货证明（该公章）。各方当事人均确认，3008、3009合同已履行完毕。在该两份合同履行中，镇江文旅公司均向江苏汇鸿公司出具了收货证明，形式、内容均与本案争议三份合同项下收货证明一致；其中3008合同项下送货单加盖“镇江市水利投资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及“南京江北钢材城”印章，3009合同项下送货单加盖“镇江市水利投资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及丹阳金华公司公章。
镇江文旅公司于2015年3月6日交付给江苏汇鸿公司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背书顺序为镇江市学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丹阳佳能公司、镇江文旅公司、江苏汇鸿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8月13日。镇江文旅公司2015年3月5日预算外或超限额费用报销审批单载明报销金额50万元，摘要为“钢材贸易往来款（下家丹阳佳能银行汇票背书给上家江苏汇鸿）”。
2015年2月12日，江苏汇鸿公司派员至镇江文旅公司沟通案涉款项支付事宜时，镇江文旅公司工作人员陈述：“其实我们在12月份以前我们都没见过面，都是丁总直接跟你们在沟通，包括他两家公司，都是他在控制的……但是这个事情呢，本身一开始我们也是过过账，不叫虚开增值税票……”，江苏汇鸿公司工作人员：“如果没有水投，我不可能跟他做这个业务，我跟他做也不是一个过账的问题。”
再查明，丁军系丹阳佳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冷双英系丁军之妻、丹阳佳能公司股东，丁友英系丁军之妹，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2014年）系丹阳金华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
以上事实有销售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转账凭证、录音、银行承兑汇票、预算外或超限额费用报销审批单及笔录等为证。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江苏汇鸿公司与镇江文旅公司签订的案涉三份购销合同的法律性质应如何认定，即两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江苏汇鸿公司主张镇江文旅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尾款9482549.91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三份销售合同的法律性质应如何认定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江苏汇鸿公司与镇江文旅公司诉讼中多次明确双方之间成立的是为钢材贸易而进行的买卖合同关系，且三份合同的名称均为销售合同，内容亦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从实际履行看，镇江文旅公司按约给付了定金、开具了收货证明，并支付了部分货款，江苏汇鸿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镇江文旅公司接受发票并进行了税收抵扣，此均系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丹阳金华公司主张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但该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向江苏汇鸿公司提交了送货单，该送货单加盖丹阳金华公司的公章及“镇江市水利投资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与此前3009合同履行中产生的送货单一致，加上镇江文旅公司出具了与此前合同项下格式相同的收货证明，江苏汇鸿公司、镇江文旅公司有理由相信各方系在履行真实的买卖合同。丹阳金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江苏汇鸿公司、镇江文旅公司订立案涉合同的真实意思系为借贷，亦无证据证明该两公司与其他主体共谋借贷，及丁军操纵各公司签订闭合融资性贸易合同的事实存在，故对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江苏汇鸿公司与镇江文旅公司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江苏汇鸿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理由是：（1）根据已查明事实，本案系为连环买卖，江苏汇鸿公司将向丹阳金华公司购买的钢材转售给镇江文旅公司，镇江文旅公司再转售给丹阳佳能公司，江苏汇鸿公司及镇江文旅公司均不直接参与交货过程，而是由丹阳金华公司直接向丹阳佳能公司交付货物，此亦符合连环买卖的履约实践。（2）镇江文旅公司已按约向江苏汇鸿公司出具了收货证明，虽然江苏汇鸿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并无仓单等货权单据，但如上所述，江苏汇鸿公司、镇江文旅公司均不直接参与交货过程，故销售合同约定以由买方出具收货证明的形式确认货物已接收，此种确认货物收取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从内容看，收货证明载明货物移交完成，镇江文旅公司已收到全部货物，对货物数量、品质无异议，且自此合同项下货权、数量、品质等相关责任均由镇江文旅公司承担。故镇江文旅公司已以出具收货证明的形式确认货物移交完成，并承诺收货证明出具后的货物风险由其承担，表明其已认可江苏汇鸿公司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3）江苏汇鸿公司是在收到上家丹阳金华公司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货单及下家镇江文旅公司交付的收货证明后，向上家丹阳金华公司支付货款，符合其与上下家所签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及收货约定，此时对于江苏汇鸿公司而言主要义务已完成，根据收货证明，合同项下货物数量及品质的风险应由镇江文旅公司承担。镇江文旅公司在出具收货证明表示承担货物风险后，又以未实际收货为由拒付货款，实际系要求江苏汇鸿公司承担货物风险，与收货证明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4）镇江文旅公司已将江苏汇鸿公司向其开具的三份合同项下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在其出具收货证明后至本案第一次诉讼之间，将近一年时间，无证据表明其曾就未收货向江苏汇鸿公司提出异议或主张，相反，其却于2015年2月5日向江苏汇鸿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明确载明其欠付江苏汇鸿公司9933549.91元，又于2015年3月6日向江苏汇鸿公司背书交付50万元承兑汇票，预算外或超限额费用报销审批单明确载明支付的系钢材贸易往来款，该汇票的背书经过亦符合连环买卖的交易过程，上述事实也印证了镇江文旅公司认可江苏汇鸿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5）镇江文旅公司作为江苏汇鸿公司的下家，出具的收货证明与此前3008、3009合同项下收货证明的形式、内容基本相同；丹阳金华公司作为江苏汇鸿公司的上家，提供的收货单加盖其公章及“镇江市水利投资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与此前3009合同履行中产生的送货单一致。现该两公司作为江苏汇鸿公司的上下家，对交货行为不予认可，但均未能就各自主张的收货证明、发货单、企业询证函的出具原因、付款事由等提交证据证明，且就合同真实性质陈述不一，故其抗辩意见均不足采信。（6）虽然江苏汇鸿公司的业务员徐江虹曾在电话中询问丁军二十份送货单是否经得起查，但该通话行为发生于2015年6月1日，所询问的对象亦为丁军事后补充提交的二十份送货单，而该送货单区别于丹阳金华公司已向江苏汇鸿公司交付的送货单，镇江文旅公司以江苏汇鸿公司的事后查证行为推翻合同履行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2.江苏汇鸿公司已履行本案三份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依法享有货款债权，镇江文旅公司应按约支付剩余货款。镇江文旅公司于2015年2月5日出具的企业询证函载明尚欠江苏汇鸿公司9933549.91元，该金额系镇江文旅公司根据合同约定金额扣除已付定金、预付款等后形成的差额，江苏汇鸿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销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现汇支付，镇江文旅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5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客观上亦增加了江苏汇鸿公司的资金负担，故江苏汇鸿公司主张在已付款中扣除相应贴息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贴息金额，江苏汇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实际贴现率，其主张的4.9万元贴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认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50万元自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8月13日期间的贴息，经计算为11402.78元。因此，扣除上述贴息后，镇江文旅公司于2015年3月6日实际向江苏汇鸿公司支付了488597.22元（50万元-11402.78元），其还应向江苏汇鸿公司支付货款9444952.69元（9933549.91元-488597.22元）。
3.就江苏汇鸿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案涉销售合同约定镇江文旅公司应在收货后90天内全额付款，结合三份收货证明的出具时间及已付款情况，江苏汇鸿公司主张镇江文旅公司应以4963649.91元（3012合同金额7075700元-已付定金210万元-
此前合同余款12050.09元）、2489700元（3013合同金额3539700元-已付定金105万元）、2480200元（3014合同金额3530200元-已付定金105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4年10月3日起、2014年11月6日起、2014年11月9日起至2015年3月6日止，以9444952.69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销售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镇江文旅公司逾期付款超过60天的，违约金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第七条第2款亦约定如镇江文旅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现镇江文旅公司逾期付款已超过60日，江苏汇鸿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镇江文旅公司主张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但其作为违约方，未能举证证明其违约行为给江苏汇鸿公司造成的损失低于按上述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且江苏汇鸿公司按约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亦未超出镇江文旅公司签订合同时的预期，故对镇江文旅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经计算，前三段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为474938.57元、185551.81元、180214.09元，合计840704.47元，江苏汇鸿公司主张840704.45元，未超过上述合计金额，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江苏汇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案涉销售合同约定若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后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还应补足律师费等损失，故由镇江文旅公司承担律师费的前提是其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江苏汇鸿公司的损失，江苏汇鸿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证明本院认定的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对其主张24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江苏汇鸿公司另主张一审法院审理了丹阳金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但根据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丹阳金华公司要求以借款人身份归还江苏汇鸿公司借款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应另案处理，故江苏汇鸿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江苏汇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10324号民事判决；
二、镇江文化旅游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444952.69元、截至2015年3月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840704.45元及2015年3月7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以9444952.69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5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2589元，由镇江文旅公司负担87163元，江苏汇鸿公司负担5426元；鉴定费40550元，由江苏汇鸿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589元，由镇江文旅公司负担82163元，江苏汇鸿公司负担5426元。上述应由镇江文旅公司负担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计169326元已由江苏汇鸿公司垫付，应由江苏汇鸿公司负担的鉴定费40550元已由镇江文旅公司垫付，折抵后，镇江文旅公司于给付本判决确定的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时一并支付给江苏汇鸿公司1287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 枫
审判员 周毓敏
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