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尚刑初字第4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惠文凯，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万全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任河北省万全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副局长，现任主任科员，捕前住河北省万全县孔家庄镇怡泰小区10号楼3单元301室。2014年5月10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尚义县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1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崇礼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君，女，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朝辉，男，1968年2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万全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任河北省万全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规划股股长，捕前住河北省万全县农行家属院城建局家属楼3单元401室。2014年5月14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尚义县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19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尚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敏，女，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靳某某，大学文化，群众，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住河北省万全县。2014年5月11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尚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8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经尚义县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同年11月20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尚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雷挺，男，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张家口分所律师。
被告人杜某甲，大学文化，中共预备党员，住河北省万全县。2014年5月10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尚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8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经尚义县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同年11月20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尚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希国，男，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张家口分所律师。
尚义县人民检察院以尚检公诉刑诉（201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惠文凯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被告人姚朝辉犯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被告人靳某某、杜某甲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由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尚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玉宝、燕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惠文凯及其辩护人王君，被告人姚朝辉及其辩护人赵敏，被告人靳某某及其辩护人雷挺，被告人杜某甲及其辩护人田希国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月9日，尚义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补充侦查，同日本院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完毕后，2015年1月20日，本院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并于2015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尚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玉宝、燕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惠文凯及其辩护人王君，被告人姚朝辉及其辩护人赵敏，被告人靳某某及其辩护人雷挺，被告人杜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尚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惠文凯、姚朝辉、杜某甲、靳某某滥用职权，超规定建筑面积审批，超规定容积率审批，为开发商违规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下简称两证），造成国有土地出让金损失。其中，惠文凯、姚朝辉滥用职权造成公共财产损失均为803.98万元；杜某甲滥用职权造成损失479.86万元、靳某某滥用职权造成损失521.69万元。另外，惠文凯还滥用职权，截留罚没款，私设小金库，造成公共财产损失112.5783万元。惠文凯滥用职权造成公共财产损失共计916.5583万元。
（一）惠文凯、姚朝辉、杜某甲、靳某某在万全县旧百货商场项目中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土地出让金损失197.57万元。
2010年12月，杜某乙在开发万全县旧百货商场改建项目中，向万全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万全县住建局）规划股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提供了相关报审材料，申请办理建设用地面积2118.45平方米。初审人靳某某在审查时，发现报审材料中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土地证面积只有1449.4平方米，于是向股长姚朝辉和主管副局长惠文凯逐级汇报此事，惠文凯和姚朝辉均说不能办理。后杜某乙和万全县商业总公司经理张某丙找到惠文凯，经协商，只要杜某乙和商业总公司签订一份占用万全县洋河二渠管理委员会669.05平方米土地的代建附属工程协议书，用该协议书代替土地证就可以办理。于是，惠文凯指示姚朝辉按此方法办理，姚朝辉表示同意，并交代靳某某按照协议办理。之后，杜某乙将协议书提供给规划股，靳某某在明知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申请审批表上填写初审意见并签字，逐级上报姚朝辉、惠文凯审核签字，同日违规出具了建设用地面积为2118.45平方米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致使在无土地证的情况下，多给开发商审批了699.05平方米的建设用地。
2011年1月28日，杜某乙又向规划股申请办理建设规模地上建筑面积为4337.72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为1404.97平方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提供了相关报审材料。初审人杜某甲在初审时发现，容积率超出规划设计条件函的规定，于是逐级向姚朝辉、惠文凯汇报了此事。惠文凯让姚朝辉“想个法子”，姚朝辉说按大地块面积计算容积率，这样容积率就不超，惠文凯表示同意。之后，姚朝辉安排杜某甲以此法办理。杜某甲在万全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审批表上填写有关内容并签字，并逐级上报姚朝辉、惠文凯审核签字，同日违规出具了建设规模地上面积4337.72平方米、地下面积1404.97平方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的地上建筑面积比规划设计条件函中规定的建筑面积2608.92平方米（土地证面积1449.97平方米乘以容积率1.8）多审批了1728.8平方米，致使容积率增大。2012年9月杜某甲、姚朝辉、惠文凯都同意该工程验收并签字，并于同年9月25日出具了验收合格证明。
经张家口益邦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评估，该宗地面积为2123.98平方米，应交地价为482.57万元，而根据百货商场土地出让合同，杜某乙实际交纳土地出让金285万元。致使开发商少缴纳土地出让金197.57万元，造成国家公共财产损失。
（二）惠文凯、姚朝辉、杜某甲在万全县书香苑小区项目中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土地出让金损失93.47万元。
2011年2月，李某甲开发书香苑小区，向规划股申请办理建设规模地上面积为23183.16平方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由于李某甲报批的面积超出规定的面积，而且也超容积率，为此李某甲就去找惠文凯和杨某乙局长沟通此事，杨局长将惠文凯和姚朝辉叫到办公室商量，最后商定只要李某甲将其开发的书香苑小区以北的居民区都拆掉进行旧城改造，就同意按照李某甲的报批面积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惠文凯、姚朝辉均表示同意。之后，姚朝辉指示杜某甲按李某甲的报批面积办证。杜某甲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审批表上填写有关内容并签字，然后逐级上报姚朝辉、惠文凯审核签字，并出具了建设面积为23183.16平方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导致超审批面积11281.92平方米，造成实际容积率增大。该工程于2012年12月31日通过规划股的竣工验收，杜某甲、姚朝辉、惠文凯逐级签字并出具了验收合格证明。
经张家口益邦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评估，评估土地总面积为5950.61平方米，应交土地总地价为425.47万元，而根据书香苑小区土地出让合同，李某甲实际交纳土地出让金332万元。致使开发商少缴纳土地出让金93.47万元，造成国家公共财产损失。
（三）惠文凯、姚朝辉、杜某甲在众信嘉苑项目中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土地出让金损失188.82万元。
2010年，郑某某开发众信嘉苑住宅楼项目工程，让资料员向规划股的李某丁申请办理建设规模地上面积为37679.76平方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由于报批的建筑面积超出规定也超容积率，李某丁不给办理，之后郑某某委托李某乙（绰号二点子，给惠文凯管理账目人）找惠文凯说情，惠文凯同意给超面积违规办证，并且让姚朝辉和李某丁就按照郑某某的报批面积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李某丁在万全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审批表上只签了自己的名字，未填写具体内容，就逐级上报姚朝辉、惠文凯签字。2010年4月，杜某甲分配到规划股，李某丁将众信嘉苑的相关档案资料交接给了杜某甲，并让杜某甲接替他为开发商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杜某甲就按照郑某某超面积报批的数据出具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开发商多审批了16454平方米的建设面积，致使容积率增大。2012年该工程通过了杜某甲、姚朝辉、惠文凯的竣工验收，规划股出具了合格验收证书。
经张家口益邦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评估，评估土地总面积为14150平方米，应交土地总地价为718.82万元，而根据众信嘉苑住宅楼小区土地出让合同，郑某某实际交纳土地出让金为530万元。致使开发商郑某某少交土地出让金188.82万元，造成国家公共财产损失。
（四）惠文凯、姚朝辉、靳某某在万全县嘉铭商贸楼项目中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土地出让金损失55.71万元。
2011年赵某甲开发万全县嘉铭商贸楼建设项目工程，委托蔡某某向规划股申请办理建设规模地上面积为2662.88平方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由于该报批的面积按规定已经超出容积率，受理人靳某某不给办理。之后，赵某甲就去找惠文凯和姚朝辉说情，并答应给惠文凯好处费，最后惠文凯和姚朝辉同意按赵某甲申请的报批面积办证，并让靳某某办理该证。靳某某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审批表上签字，并逐级上报姚朝辉、惠文凯签字。造成多为开发商审批建设面积1281.39平方米，致使容积率增大。之后，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规划股为其出具了验收合格证明。
经张家口益邦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评估，评估土地总面积为767.41平方米，应交土地总地价为185.71万元，而根据嘉铭商贸楼小区土地出让合同，赵某甲实际交纳土地出让金为130万元。致使开发商赵某甲少交土地出让金55.71万元，造成国家公共财产损失。
（五）惠文凯、姚朝辉、靳某某在万全县迎宾小区项目中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土地出让金损失268.41万元。
2010年6月，席某某开发迎宾小区项目，委托蔡某某向规划股申请办理建设规模地上面积为62330平方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靳某某在初审后，发现工程报批的建设面积超出规定并且超容积率，不给蔡某某办理。之后席某某就去找惠文凯，由于惠文凯在该工程中有股份，惠文凯同意按其报批面积办证。之后惠文凯就让姚朝辉和靳某某按照席某某的报批面积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靳某某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审批表上填写有关内容并签字，逐级上报姚朝辉、惠文凯审核签字，并出具许可证，造成多为开发商审批建设面积15455.6平方米，致使容积率增大。后该工程顺利通过规划股的竣工验收，同时规划股为其出具了验收合格证明。
经张家口益邦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评估，评估土地总面积为29296.51平方米，应交土地总地价为1898.41万元，而根据迎宾小区土地出让合同，席某某实际交纳土地出让金为1630万元。致使开发商席某某少交土地出让金268.41万元，造成国家公共财产损失。
（六）惠文凯滥用职权、私设小金库，造成公共财产损失112.5783万元。
2012年2月，万全县成立城乡综合执法大队，惠文凯担任大队长，惠文凯决定截留部分罚没款，成立小金库，并让会计张某乙管理。从2012年至2014年执法大队共截留罚没款112.5783万元，惠文凯自己决定小金库各项开支，案发后小金库余款为13.6761万元。
（二）惠文凯贪污14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2年2月，万全县成立城乡综合执法大队，惠文凯担任大队长，其将收取的部分罚没款112.5738万元私设小金库，并让会计张某乙保管，自己决定各种开支。2012年9月19日至2014年2月21日，惠文凯借口给领导送礼，分四次从张某乙处共拿现金14万元，全部用于个人消费。
三、惠文凯受贿325.391318万元的犯罪事实
1、惠文凯在滨河花园小区项目中收受李某甲干股100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2年，开发商李某甲、王某甲、赵某乙三人投资1700多万元开发滨河花园小区（规划档案的名称为景瑞家园小区），惠文凯得知此事后，就和李某甲提出要入股，李某甲同意其入170万元的股金。在出资的时候，李某甲要求惠文凯交纳股金，但惠文凯说没钱，让李某甲给其贷款。之后李某甲自己出股金总计800多万元（包括给惠文凯入股的170万元），惠文凯一直也没有实际出170万元的股金。2013年，李某甲又开发昱宸小区三期工程的时候，惠文凯又提出要入股200万元，李某甲表示同意。惠文凯让李某甲将入股滨河花园小区的利润100万元抵顶到昱宸小区三期的股金中，并要求李某甲按50%的投资回报率为其分红100万元作为“利润”，工程还未开工，更未分红，却让李某甲给其打300万元的借条一张。
2、惠文凯在郑某某开发的怡馨家园小区项目中受贿156.364907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2年，郑某某开发怡馨家园小区项目，惠文凯得知此事后，要求入股1000万元，并提出索要1000万元的“利润”，郑某某考虑到惠文凯的职权，不敢得罪只好同意。2012年2月，惠文凯指示李某乙给郑某某交纳985万元的股金。2013年2月，在工程尚未完工，更未分红的情况下，郑某某在惠文凯的催要下，将985万元的股金全部退还给惠文凯。在2013年6月14日惠文凯向郑某某索要200万元的“利润”，同年10月9日惠文凯向郑某某索要200万元的“利润”，2014年1月26日惠文凯又向郑某某索要200万元的“利润”，三次共计索要600万元的“利润”。
经河北康龙德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对怡馨家园项目的预计利润进行审核鉴定，惠文凯预计应分利润为443.635093万元，惠文凯受贿156.364907万元。
3、惠文凯收受包工头郝某乙13.262211万元贿赂的犯罪事实：
2011年，包工头郝某乙找惠文凯帮忙，承揽了怡泰嘉苑小区两栋楼的施工工程，此外还通过惠文凯承揽了多处工程。为了感谢惠文凯，郝某乙先后四次邀请惠文凯及其情妇郝某丙到北京市购物消费，并为二人提供银行卡消费，同时安排二人在南京大饭店居住，郝某乙先后四次共为惠文凯花费132622.11元。
4、惠文凯以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形式收受郝某乙5.7642万元贿赂的犯罪事实：
2009年11月，惠文凯从北京购买一辆奔驰C200蓝色轿车，裸车价格38万元，加上手续费用共计42万元，该车由其妻子杨某甲驾驶。由于郝某乙通过惠文凯承揽了经济适用房工程，同时承揽了惠文凯开发的怡泰小区两栋楼的施工工程。2012年6月，在杨某甲使用该车二年多以后，惠文凯将该车以40万元的价格抵给郝某乙作为等价工程款。经张家口市物价局价格鉴定中心对该车在2012年6月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当时该车市价应为34.2358万元。惠文凯以明显高于市价5.764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郝某乙。
5、惠文凯收受开发商赵某甲50万元贿赂的犯罪事实：
2011年，赵某甲开发嘉铭商贸楼项目，在赵某甲找惠文凯违规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为了感谢惠文凯，赵某甲从会计赵某丙处支取10万元现金，按照惠文凯的指示，将10万元现金交给了李某乙（绰号二点子，给惠文凯管理账目的人），之后李某乙将这10万元给了惠文凯。
2009年，赵某甲开发锦绣花园二期项目，惠文凯向赵某甲索要50万元，因为惠文凯是主管房地产规划、验收的副局长，赵某甲不敢不同意，只好答应。2009年6月，按照惠文凯指示，赵某甲让他的会计张某甲给李某乙20万元现金。2010年9月，按照惠文凯指示，赵某甲让他的会计张某甲给李某乙20万元现金。李某乙将该两笔现金共计40万元全部交给了惠文凯。
四、姚朝辉挪用公款40万元的犯罪事实
姚朝辉在任万全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规划股股长期间，负责收取建设单位交纳的人防异地建设费和人防工程保证金，从2010年至2013年，姚朝辉共计收取120万元的人防工程保证金，并将此款存在自己的银行卡上。2011年8月，姚朝辉挪用人防工程保证金30万元给其朋友范某某使用，时间长达10个月。此外，姚朝辉还多次挪用人防保证金，用于自己经营的防盗门业务周转，案发后，姚朝辉将案发前挪用的、案发时未归还的10万元予以补齐。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四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张家口益邦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评估报告、河北康龙德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鉴定报告、张家口市物价局价格鉴定中心鉴定报告及涉案相关书证等证实指控事实，据以认为被告人惠文凯、姚朝辉、靳某某、杜某甲滥用职权，为相关无土地证的开发商违规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同时违反相关规定为开发商多审批建筑面积，致使容积率增大，并为开发商违规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帮助开发商通过验收，造成国有土地出让金损失。其中，惠文凯、姚朝辉滥用职权造成公共财产损失均为803.98万元，杜某甲滥用职权造成损失479.86万元，靳某某滥用职权造成损失521.69万元。另外，惠文凯还滥用职权，截留单位罚没款，私设小金库，造成公共财产损失112.5783万元。四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惠文凯身为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任万全县城乡综合执法大队大队长期间，私设小金库，并以向领导送礼的名义分四次支取现金14万元，全部用于个人消费，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惠文凯在主管审核发放两证的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开发商李某甲干股100万元、赵某甲现金50万元、索要郑某某贿赂156.364907万元、收受郝某乙为其提供的购物消费款13.262211万元、以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形式收受郝某乙贿赂5.7642万元，共计受贿325.391318万元，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朝辉在负责收取建设单位交纳的人防异地建设费和人防工程保证金的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上述款项挪给他人使用30万，且超过3个月未还，并挪用10万元用于营利活动，应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惠文凯具有索贿、滥用职权徇私舞弊情节；被告人姚朝辉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靳某某、杜某甲职务相对较低，职权相对较小，情节较轻，且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合议庭根据四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结合案件客观事实依法判处。
被告人惠文凯辩称：1、滥用职权罪部分：百货商场项目，其没有决定用代建协议代替土地证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姚朝辉说可以按大地块面积计算容积率，其还让姚朝辉请示市局，如果符合就办；书香苑项目是局里商量同意的；众信嘉苑项目其不清楚，李某乙没有找过他，他不是有意办的；嘉铭商贸楼办证时，不存在赵某甲答应给其好处费的事；迎宾小区是先开工后补办的手续，容积率是如何超的他记不起来了，此项目中他没有股份；对私设小金库的事实无意见。2、贪污罪部分：对指控其从小金库拿现金14万元的事实无意见，但这14万元其没有用于个人消费，而是部分用于送礼，部分用于赞助郭磊庄旧村唱戏、处理单位车辆违章、汽油费、招待费等支出。3、受贿罪部分：指控其在滨河花园项目中收受李某甲干股100万元，认为这100万元不是干股，款是李某甲给其贷的；指控其在怡馨家园项目中收受郑某某156万元，其在此项目中入了股，利润是其应得的，不是受贿；郝某乙为其提供银行卡购物、其将奔驰车抵顶给郝某乙的事实存在，其认为不是受贿；指控其收受赵某甲50万元不存在，其没有向李某乙拿过这50万元。其对指控的三项罪名愿意接受处罚，对因其的失误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感到内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理，给其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辩护人王君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滥用职权罪部分：公诉机关对于书香苑小区、众信嘉苑小区、嘉铭商贸楼三起滥用职权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书香苑项目存在分期开发的客观情况，存在是否应当按照大地块确定容积率的技术性问题，应当进一步调查核实；退一步讲，即使该项目的审批存在违法问题，但审批是住建局全部有关人员的集体决定行为，不是惠文凯个人恶意滥用职权导致损失后果的发生。嘉铭商贸楼仍然是按照大地块原则计算容积率，该项目发生在河北三年大变样特殊政策背景下，存在多项因素的影响，也是经过住建局全部相关责任人员同意的情况下向外进行发证。众信嘉苑小区也存在分期开发、按照大地块确定容积率问题，且惠文凯在此项目没有填写数据的审批表上签字时，没有对技术指标审核查验，体现的是随意性而不是故意性。对公诉机关指控在旧百货商场、迎宾小区项目审批滥用职权犯罪的定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惠文凯在明知手续违规的情况下指示下属作出违法审批，无法证明惠文凯主观上具有严重的恶性；此项目评估报告面积数额错误、单位面积地价确定方法错误，评估报告不科学、不准确，依此认定造成国家土地出让金损失197.57万元不能成立。迎宾小区项目存在先开工后办手续的特殊性，惠文凯同样存在行使职务行为的随意性。指控惠文凯设立小金库事实客观存在，但定性有误，根据监察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审计署2010年1月5日发布的《设立“小金库”和使用“小金库”款项违法违纪行为政纪处分暂行规定》文件，此行为是接受行政处分的行为，不应作为犯罪行为追究刑事责任。2、贪污罪部分：公诉机关指控惠文凯贪污“小金库”14万元一事，从贪污罪的客观构成要件角度、“小金库”资金性质及用途的特殊性、本案有关证据的效力分析，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尚有惠文凯提出的资金去向没有查明，应当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取证。根据被告人惠文凯的家人提交的郭磊庄旧村武某某、白某某出具的说明及该村两年文艺演出收支情况登记表，可证实惠文凯两年共代表单位向郭磊庄旧村资助30000元，该款项系从小金库支出；提交的郝某丁出具的情况说明、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违章处理记录查询单、万全县住建局情况说明，可证实惠文凯于2013年为处理单位执法车辆违章支付12040元，该款项系从小金库支出。3、受贿罪部分：指控惠文凯在滨河花园小区项目中收受李某甲干股100万元一事，在滨河花园项目中，惠文凯没有利用职务身份为开发商谋取任何利益，不具备受贿罪的客观要件，惠文凯是正常投资，正常分配利润；在昱宸小区三期工程中，惠文凯是正常获得合作伙伴作出的利润分配承诺，不存在收受干股的行为。指控惠文凯在郑某某开发的怡馨家园小区项目中受贿156.364907万元一事，在此项目中，惠文凯与郑某某进行合伙并实际出资，且对利润分配协商一致，河北康龙德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对此项目预计利润鉴定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此项指控于实不符、于法无理，指控不能成立。指控惠文凯收受郝某乙13.262211万元一事，因郝某乙与惠文凯是私交甚好的朋友，逢年过节通过购物的方式向惠文凯赠与礼物应属正常，且二人之间没有因为惠文凯的职权而形成直接利益关系，指控不能成立。指控惠文凯以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出售汽车的形式收受郝某乙5.7642万元一事，郝某乙与惠文凯不具有基于惠文凯的职务身份而形成的请托人与受托人的关系，如何认定“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应按照正常的思维对具体的事实加以判断，公诉机关的指控存在对相关法律的不当理解与适应，指控不能成立。指控惠文凯收受赵某甲5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能排除合理怀疑，指控不能成立。4、如果法庭认定被告人惠文凯有罪，愿意用扣押款进行退赃。综上，恳请法庭正确认定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给予惠文凯一个正确的处理。并当庭提交《建设用地容积率管理办法》、《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监察部关于加强建设用地容积率管理和监督检查的通知》；后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惠文凯家人提供的郭磊庄旧村武某某、白某某出具的说明及该村两年文艺演出收支情况登记表、郝某丁出具的情况说明、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违章处理记录查询单、万全县住建局情况说明。
被告人姚朝辉辩称：1、滥用职权罪部分：这几个项目都是经过领导审批的，其请示了市规划局，市规划局领导和法制科答复可以按大地块面积计算容积率。2、挪用公款罪部分：对其中的10万元无异议；其借给范某某30万元是事实，当时其请示过领导黄某某，黄某某同意。其对因法律意识淡薄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感到后悔，如果其行为构成犯罪，愿意接受处罚，请求法庭给其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赵敏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滥用职权罪部分：旧百货商场项目中，评估报告计算的依据不合理，计算出的损失数额缺乏客观依据；书香苑、众信嘉苑项目超容积率问题，根据住建部（2008）227号《关于加强建设用地容积率管理和监督检查的通知》、2012年《建设用地容积率管理办法》、《张家口市万全县城控制性详细规划》关于容积率的规定，认为同一开发商在同一个单元地块分期开发，只要其总的建筑面积没有超过容积率指标，就符合规划要求，建议公诉、审判机关向规划部门作进一步的调查了解；迎宾小区项目中，是局领导决定后指示姚朝辉、靳某某办理的审批手续。2、挪用公款罪部分：关于借给范某某30万元的问题，姚朝辉向主管副局长黄某某请示过，黄某某知道范某某借钱是发放农民工工资，因农民工工资问题由住建局负责，黄某某从保稳定的角度考虑同意出借。根据最高院2003年《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第一款“经单位领导集体研究决定将公款给个人使用，或者单位负责人为了单位的利益，决定将公款给个人使用的，不以挪用公款罪定罪处罚”之规定，黄某某同意姚朝辉借款给范某某是出于本单位的工作考虑，故不应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姚朝辉的刑事责任；关于姚朝辉个人使用10万元的问题，因人防保证金存入姚朝辉个人的银行卡上，卡上也有其自己的钱，公款和私款已经混同，只要在返还人防保证金时能如数返还即可，且案发前姚朝辉已将10万元全部存到一张卡上，不存在挪用公款的问题。3、姚朝辉一贯表现良好，在本案中都是按照领导的指示办事，处于被动、服从的地位，主观恶性不深，应属从犯；姚朝辉在案发后能如实供述，对行为有深刻的认识、真诚的悔悟，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姚朝辉减轻处罚。并当庭提交合同编号为2014-38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张家口市万全县城控制性详细规划》节录件、证人黄某某的证明。
被告人靳某某辩称：旧百货商场项目中，对评估报告有异议，其办理建设用地许可证时审批了2118.45平方米，评估报告是2123.98平方米，办证时其不确定协议可否代替土地证，姚朝辉说可以其就办了，此项目中其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超容积率造成的损失与其没关系；其没有参加这几个项目的竣工验收。其知道自己犯错了，如果构成犯罪愿意接受处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雷挺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从三起办证的过程来看，靳某某所处的是受理岗，有职责无职权，就其职责而言已经尽到了审查报建材料的完整性和准确性的职责，之所以签字是程序性的要求而非实质审批的要求，就其错误而言仅是没有坚持原则、不敢违背领导意见所导致的；2、被告人靳某某主观上没有犯罪的直接故意，客观行为上没有积极追求和实施犯罪行为，所造成的521.69万元的损失与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指控被告人靳某某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综上，认为靳某某在涉嫌滥用职权的三起事件中，主观上没有逾越职权的故意，客观上签字的行为不足以产生相应的后果，不具备犯罪构成的基本要件，不应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杜某甲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称其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对容积率超标问题都向惠文凯、杨某乙做了汇报。如认定其行为构成犯罪，愿意接受处罚，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
辩护人田希国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杜某甲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存在不当之处，但其不当职务行为与项目违规审批所造成的危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不构成单独的滥用职权罪，也不构成共同的滥用职权犯罪。2、杜某甲没有参与旧百货商场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办理，不应对违规办理两证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尽到了岗位职责，没有明显不当之处；杜某甲在书香苑小区项目中尽到了应尽职责，初审工作与建设工程许可证的违规办理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杜某甲到规划股工作前，众信嘉苑小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受理和初审工作已经由李某丁完成，杜某甲按照李某丁的要求在审批表上签名，只是表明对后续工作的接手，无权否决此前李某丁、姚朝辉、惠文凯已经完成的工作，也不可能认识到李某丁等人此前行为的违法性与后果的严重性。3、杜某甲参与的工程验收行为不构成犯罪。综合全案证据事实，杜某甲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审核权、批准权，只是经办人，办证均是部门领导先做出决定，再交经办人办理，要求杜某甲承担法律责任不妥。杜某甲在办证中的行为与指控的危害后果之间缺乏刑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虽然有过错，但情节显著轻微，依法可以不认定为犯罪，希望法庭对杜某甲作出无罪判决。并当庭提交万全县住建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岗位说明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岗位说明图、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岗位说明图、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办理流程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流程图、建设项目竣工验收（换正本）审批流程、2009年万全县孔镇一中建设项目选址审批表、2013年张家口三北拉法克锅炉有限公司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申请审批表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万全县住建局出具的未对靳某某、杜某甲进行相关技术培训的情况说明二份以及关于杜某甲和靳某某工作情况表现的证明一份。
经审理查明，一、滥用职权罪部分。被告人惠文凯2007年6月至2010年1月任万全县建设局副局长，2010年1月至2013年6月任万全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副局长，2013年6月至今任万全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主任科员，主管规划股、住房办、执法大队工作；被告人姚朝辉2007年7月任万全县建设局规划股股长，负责规划股全面规划建设管理工作；被告人靳某某2010年6月任万全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规划股科员，负责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审批和发放的受理和初审；被告人杜某甲2010年4月任万全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万全县住建局）规划股科员，负责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审批和发放的受理和初审，2013年12月任规划股副股长。
（一）2010年12月初，杜某乙借用张家口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质开发万全县旧百货商场改建项目，向万全县住建局规划股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提供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证、万全县住建局关于改造百货商场规划设计条件的函等相关报审材料，申请办理建设用地面积2118.45平方米。初审人靳某某在审查时，发现报审材料中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土地证面积只有1449.4平方米，于是向股长姚朝辉和主管副局长惠文凯逐级汇报此事，惠文凯和姚朝辉均说不能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杜某乙和万全县商业总公司的总经理张某丙找到惠文凯，经协商，杜某乙和商业总公司签订一份占用万全县洋河二渠管理委员会669.05平方米土地的代建附属工程协议书，用该协议书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于是，惠文凯指示姚朝辉按此方法办理，姚朝辉表示同意，并交代靳某某按照协议办理。之后，杜某乙将协议书提供给规划股，靳某某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申请审批表上填写初审意见并签字，逐级上报姚朝辉、惠文凯、杨某乙（时任万全县住建局局长）审核签字，出具了建设用地面积为2118.45平方米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致使在无土地证的情况下，多给开发商审批建设用地669.05平方米。
2011年1月28日，杜某乙向规划股申请办理建设规模地上建筑面积为4337.72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为1404.97平方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提供了相关报审材料。初审人杜某甲在初审时发现，容积率超出规划设计条件函的规定，于是逐级向姚朝辉、惠文凯汇报此事。惠文凯让姚朝辉想个办法，姚朝辉说按大地块面积计算容积率就不超，惠文凯表示同意。之后，姚朝辉安排杜某甲以此法办理。杜某甲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审批表上填写有关内容并签字，并逐级上报姚朝辉、惠文凯、杨某乙审核签字，出具了建设规模地上面积4337.72平方米、地下面积1404.97平方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的地上建筑面积比规划设计条件函中规定的建筑面积2608.92平方米（土地证面积1449.4平方米乘以容积率上限1.8）多审批了1728.8平方米，致使容积率增大。2012年9月，杜某甲、姚朝辉、惠文凯都同意该工程验收并签字，并于同年9月25日出具了验收合格证明。
经张家口益邦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评估，该宗地面积为2123.98平方米，应交地价为482.57万元，而根据百货商场土地出让合同，杜某乙实际缴纳土地出让金285万元。致使开发商少缴纳土地出让金197.57万元，造成国家公共财产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万全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中共万全县住建局委员会文件、中共万全县委组织部出具的惠文凯基本情况、河北省万全县人民政府任免干部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万全县住建局出具的姚朝辉基本情况、招工审批表、考核登记表、被调','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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