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7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五一中路88号平安大厦5层A单元、6层B单元、28、29层。代表人：陶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增，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江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816北路58号。法定代表人：张善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苏，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龙，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利，男，1975年01月0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琅岐镇新道路408号鸿鑫楼207023（自贸实验区内）。法定代表人：郑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和迟，男，198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江分公司（以下简称连江运输公司）、付利、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运输公司）、邱和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5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马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105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连江运输公司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付利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平安财保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付利的驾驶证至今未通过审验，且已被交警部门注销，该事实可以确定事故发生时付利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平安财保公司依法不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其次，福州市马尾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付利“违法未处理、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的驾驶证状态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是造成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可见，交警部门已认定付利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情形，并认定该情形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理解与适用》中认为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包括驾驶证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情形，付利持有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的驾驶证依法应认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情形。综上，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系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情形，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特别强调无证驾驶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也违反了社会公共道德、损害公序良俗，是我国乃至世界各国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均属于平安财保公司的法定免责事由，平安财保公司依法不承担商业险的保险理赔责任。二、平安财保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应改判驳回连江汽车运输公司对平安财保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平安财保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本案中，平安财保公司已明确将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约定为保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平安财保公司已对保险免责条款文字内容进行了加黑处理，亦在保险单“明示告知”一栏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平安财保公司已履行了对讼争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讼争驾驶人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情形免责的条款已生效。因交警部门已认定付利驾驶证状态为违法未处理、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故平安财保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平安财保公司赔偿连江汽车运输公司724230.31元错误，应予纠正。另邱和迟、亿达运输公司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对驾驶证状态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熟知逾期未换证、逾期未审验的免责条款内容，原审判决仅以投保人非邱和迟所写就认定平安财保公司未就免责事由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不合理、不公平，恳请二审根据案件客观事实重新确认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并依法改判连江汽车运输公司对平安财保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三、原审判决平安财保公司承担鉴定费及（2016）闽0122民初958、959、960号三份判决的诉讼费错误。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仅限于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三个赔偿限额负责赔偿的具体项目并不包括鉴定费，平安财保公司参与本案诉讼是由于承保交强险、商业险，原审判决平安财保公司赔偿（2016）闽0122民初958号林新星鉴定费1500元、（2016）闽0122民初959号林成日鉴定费1500元、（2016）闽0122民初960号刘美华鉴定费800元错误，改判由被上诉人负担。另（2016）闽0122民初958、959、960号三份判决，判令连江汽车运输公司负担诉讼费1653元、1774元、2842元，此时诉讼费产生的原因系连江汽车运输公司作为客运承运人（适格被告）依法应负担的诉讼费，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对该诉讼费进行赔偿错误，应予纠正并改判驳回。邱和迟辩称，一、涉案《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签名部分并非邱和迟本人签名，平安财保公司未就免责事由向邱和迟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保险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邱和迟与平安财保公司是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依据平安财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可知，投保单中载明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是邱和迟，但投保单上的签字并非邱和迟本人签名。在法定期限内，邱和迟已向法庭提交了笔迹鉴定的申请。因此，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平安财保公司未能向邱和迟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二、本案中，平安财保公司拒赔的保险条款中，排除了被保险人的依法应享有的权利，依据《保险法》中相关规定，其拒赔的条款无效。付利在保险期限内持逾期未审验换证的驾驶证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及该驾驶证失效丧失驾驶资格。对机动车驾驶证规定有效期，是公安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进行管理的需要，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并不是指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资格的有效期，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并不必然导致驾驶证持证人丧失驾驶资格或驾驶证失效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时，付利所持的驾驶证尚未被公安机关注销，即付利的驾驶资格尚未被公安机关吊销。案涉保险格式条款中“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的免责约定，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根据事故发生当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只有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机动车驾驶证才应当被注销，即持证人丧失驾驶资格；而付利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并未超过有效期满一年，按规定可以换证。其亦享有驾驶资格，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将享有合法驾驶资格的驾驶人排除在保证责任范围外显然违反了《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三、付利在明知其所持有的驾驶证已经超过有效期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故意行为，应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责任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江汽车运输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肇事者付利的驾照虽然属于违法未处理、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不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照被注销或丧失驾驶资格的情形。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商业投保单中投保人“邱和迟”签名经鉴定并非邱和迟本人所签，且上诉人不能证明已就按责任事由履行明确说明和提示的义务，故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约定不产生效力，其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利、亿达运输公司未参加庭询，亦未提出辩解意见。连江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付利、亿达运输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724230.31元；2、判令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1日13时30分许，付利（驾驶证状态：违法未处理、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驾驶闽Ａ-×××××号重型普通货车沿104国道由马尾往连江方向行驶，行经104国道2305KM亭江东街村路口路段，遇同向前方慢车道上刘明东驾驶的闽Ａ-×××××号中型普通客车处于停车状态等候路口红灯。付利遇情操作不当，车辆侧滑顺时针旋转撞上右侧路外树木和电杆后甩尾，致使左侧边板碰撞客车左侧车身碰撞尾部，造成两车损坏及乘员（林成日、刘美华、林新星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付利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刘明东、林成日、刘美华、林新星等人无责任。肇事闽Ａ-×××××号车俩登记车主亿达运输公司，实际车主邱和迟，平安财保公司承保该车交强险、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50万元，投保单中“投保人申明”一栏中“邱和迟”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后林成日、刘美华、林新星三人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向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连江运输公司，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闽0122民初958、959、960号三份判决，判令连江运输公司向林成日、刘美华、林新星各支付赔偿款238802.39元、181143.95元、298014.97元，负担诉讼费1653元、1774元、2842元，计724230.31元。连江运输公司已履行上述三份判决确定的义务。平安财保公司已支付林新星赔偿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的，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连江运输公司因该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724230.31元应由平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已支付的赔偿款10000元可予以扣除。对于平安财保公司提出的免责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驾照逾期年检与驾照被注销、丧失驾驶资格不能直接等同，且该案商业险投保单中投保人“邱和迟”签名经鉴定不是邱和迟本人所签，平安财保公司不能证明已就免责事由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亿达运输公司、邱和迟部分答辩意见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付利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缺席判决。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江分公司经济损失724230.3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714230.31元；二、驳回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江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各方诉讼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平安财保公司提出其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平安财保公司主张其不赔偿系基于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交强险，平安财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持有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的驾驶证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亦未举证证明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已对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业三者险，虽然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二）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或计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的……”，但下面确认平安财保公司已对投保人就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部分免责条款内容作了明确说明的投保人签字处邱和迟的签名经鉴定并非其本人所写，故平安财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平安财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平安财保公司提出其已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平安财保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鉴定费及（2016）闽0122民初958、959、960号三份判决的诉讼费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及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人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是为了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平安财保公司承担；作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被告的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和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诉讼费仅是其经营管理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除非具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可以不交纳或者免予交纳诉讼费用情形，应依该办法交纳诉讼费用。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守霖审判员  俞贤忠审判员  杨淑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涂腾香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