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3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永生，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顺添、陈溪水，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旭萍，女，1969年8月27日出生，壮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顺添、陈溪水，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广兴建设有限公司同安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洪塘镇洪塘里228号223室。负责人：吴明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树有，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生、黄旭萍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广兴建设有限公司同安分公司（以下称“广兴建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2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生、黄旭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广兴建设公司将水电工程分包给张琼林承建，张琼林承建后将涉案水电工程转包给李启龙，依据不足。首先，广兴建设公司与张琼林之间是否存在分包关系，需要包括书面分包合同以及广兴建设公司根据分包合同支付分包工程款给张琼林在内的多种证据予以证实，但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广兴建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无法证明广兴建设公司将水电工程分包给张琼林承建。其次，张琼林于2016年10月10日到作笔录时，距离事故发生已经半个月的时间，完全是广兴建设公司为逃避工伤保险责任而安排张琼林到接受调查，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张琼林与广兴建设公司及李启龙之间的关系，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陈晓川与广兴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依法应予认定。陈永生、黄旭萍虽然未能提供陈晓川的“工作证”、“服务牌”等相关证据，但现有证据已足以充分证明陈晓川在事故发生前在广兴建设公司承建的工地从事水电工作，且工地位于部队全封闭管理区域，未经作为工地承包方的广兴建设公司认可，陈晓川根本无法进入工地工作，故陈晓川在工地工作必然需要接受广兴建设公司的劳动管理，应认定陈晓川与广兴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广兴建设公司系工伤认定决定中的用人单位，应对陈晓川的死亡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陈晓川因交通事故死亡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陈晓川作为广兴建设公司所承包的工地的工人，无论是直接受聘于广兴建设公司，还是受聘于向广兴建设公司转包的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均应认定广兴建设公司为工伤认定决定中的用人单位，广兴建设公司应对陈晓川的死亡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广兴建设公司辩称：一、陈永生、黄旭萍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晓川与广兴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陈永生、黄旭萍应当提供陈晓川与广兴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据材料，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广兴建设公司没有招用陈晓川，也没有对陈晓川进行劳动管理，更没有向陈晓川支付过任何劳动报酬，也没有委托任何人向陈晓川支付过劳动报酬，陈晓川是李启龙雇佣的工人，广兴建设公司与陈晓川之间并没有形成用工合意，陈晓川不是广兴建设公司的员工，与广兴建设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陈永生、黄旭萍要求确认陈晓川与广兴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三、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9条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5条规定：“发包人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转包或者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因此，实际施工人李启龙招用的劳动者陈晓川的亲属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陈晓川与发包人广兴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参照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31日发布的《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条第2款之规定，也应驳回陈永生、黄旭萍的上诉请求。陈永生、黄旭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陈晓川与广兴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陈永生、黄旭萍系陈晓川的父母，广兴建设公司系厦门市同安区五显镇四林通讯团基建宿舍楼工地的承建单位。广兴建设公司将水电工程分包给张琼林承建。张琼林承建后将涉案水电工程转包给李启龙，李启龙以包工（雇佣工人、提供工具等）、张琼林包料的形式承建上述水电工程。陈晓川为上述水电工程提供劳动，并与李启龙、钟明共同居住在翔安区。2016年9月25日18时30分许，李启龙驾驶闽Ｄ×××××号二轮摩托车后载陈晓川在翔安区418县天美仕路段，与陈建军驾驶的闽Ｄ×××××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并起火燃烧，造成李启龙、陈晓川、陈建军当场死亡。经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翔安大队认定，陈建军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启龙承担次要责任，陈晓川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永生、黄旭萍向厦门市同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受害职工陈晓川与被申请人广兴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厦门市同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厦同劳仲案[2017]39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陈永生、黄旭萍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陈永生、黄旭萍对该裁决结果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诉讼中，陈永生、黄旭萍举示一份由公安机关制作的关于张琼林的询问笔录，张琼林在笔录中陈述：“我承包了73115部队的一个宿舍楼的水电工程（每平方90元），我转包给李启龙每平方30元（工钱，材料费是我出的）。”公安人员询问：“陈晓川你是否认识？”张琼林回答：“不认识。我没见过他人。他是属于李启龙的工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兴建设公司与陈晓川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永生、黄旭萍未提交“工作证”、“服务牌”等任何能证明其与广兴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晓川从广兴建设公司处领取劳动报酬、签订劳动合同等，故陈永生、黄旭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陈永生、黄旭萍提供的张琼林询问笔录，张琼林在笔录中陈述：“我承包了73115部队的一个宿舍楼的水电工程（每平方90元），我转包给李启龙每平方30元（工钱，材料费是我出的）。我没见过他人，他（注：指陈晓川）是属于李启龙的工人。”陈永生、黄旭萍所提供的证据中亦表明陈晓川与广兴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陈永生、黄旭萍主张陈晓川与广兴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永生、黄旭萍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广兴建设公司没有异议，陈永生、黄旭萍除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广兴建设公司将水电工程分包给张琼林承建，张琼林承建后将涉案水电工程转包给李启龙”外，亦无其他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永生、黄旭萍没有提交新证据。广兴建设公司提交本院（2017）闽02民终324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琼林与李启龙之间仅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陈晓川的雇主李启龙与广兴建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陈晓川生前与广兴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永生、黄旭萍质证认为，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兴建设公司上述事实主张，不能根据另案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对此，本院经查，对于上诉人李舒贵、杨兰凤与被上诉人广兴建设公司、一审第三人张琼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闽02民终324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如下：“经审查，经过一审庭审质证的仲裁庭审笔录、支付宝交易记录及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广兴建设公司将水电工程分包给张琼林等人，李启龙等人以包工的形式向张琼林提供劳务，张琼林按施工面积计付劳务报酬。”因此，上述事实已为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根据上述事实认定，结合本案一审陈永生、黄旭萍提供的钟明、罗志勇、辜秀斌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可以确认，张琼林向广兴建设公司分包水电工程后，李启龙、陈晓川等人以包工的形式向张琼林提供劳务，张琼林按施工面积计付劳务报酬。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晓川与广兴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广兴建设公司将案涉水电工程发包给张琼林等人，李启龙、陈晓川以包工的形式向张琼林提供劳务，因此，陈永生、黄旭萍主张陈晓川生前与广兴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永生、黄旭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永生、黄旭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承茂审 判 员 许向毅审 判 员 刘国如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法官助理 庄维旸代书记员 陈荔云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