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07刑初703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东海，男，1976年3月13出生，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被告人潘东海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07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被告人潘东海因本案，于2016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梁兴斌、陈利龙，江苏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覃新，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被告人覃新因本案，于2016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黄淇,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相检诉刑诉﹝2016﹞681号起诉书及相检诉刑追诉﹝2017﹞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潘东海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和盗窃罪、被告人覃新犯盗窃罪，分别于2016年12月25日、2017年2月23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兴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东海及辩护人梁兴斌、被告人覃新及辩护人黄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2016年8月14日，被告人潘东海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卡号为62×××75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卡号为62×××12的中国建设银行借记卡等5张银行卡，并交给李某2（另案处理）使用，并在明知其办理的银行卡系为犯罪分子收取赃款所用的情况下，与李某2约定用该卡收取赃款后的提成比例。
2016年8月24日，诈骗分子通过QQ群冒充苏州市相城区永德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德小贷公司）董事长金某，要求该公司财务人员吴某1、钱某向长春市饭文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饭文斯公司）账户内汇款人民币4580000元，当天该笔赃款中的人民币4579010元被转入户名为“姚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后“姚某”卡上的赃款，其中1789800元被转入户名为“李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继而“李某1”借记卡上的人民币1789500元被转入被告人潘东海提供给李某2的62×××75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后该笔赃款最后通过“消费”途径被转出1731000元。
“姚某”上述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中的另外540000元被转入户名为“冯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继而“冯某1”卡中的人民币539900元被转入被告人潘东海提供给李某2的卡号为62×××12的中国建设银行借记卡，后该笔赃款通过POS机刷卡途径被全部转出。
二、盗窃
2016年8月24日，被告人潘东海收到多条中国农业银行短信提示，得知其提供给李某2的卡号为62×××75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内收到多笔大额资金，遂与被告人覃新商议，预谋窃取该笔资金。随后被告人覃新驾车搭载被告人潘东海先至百色市车辆管理所取回潘东海身份证，然后至中国农业银行百色分行营业厅，由被告人潘东海将卡号为62×××75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挂失，截留尚未被玉华（另案处理）等人转移的人民币58500元，该笔款项同时被转入被告人潘东海补办的卡号为62×××73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被告人潘东海当天通过现金取款和网上消费累计支出15899.8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东海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为他人转移赃款提供资金账户，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潘东海、覃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盗窃罪。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潘东海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在盗窃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潘东海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覃新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潘东海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潘东海辩称，其办银行卡并交给李某2时并不清楚其银行卡会被用于洗钱；其截留其自己卡上的钱不构成盗窃罪；
被告人潘东海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潘东海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所起作用系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有坦白情节，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潘东海截留其本人已经占有的资金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
被告人覃新辩称，其送潘东海取身份证、到银行挂失出于朋友关系，其本人没有侵占截留款的故意，其不构成盗窃罪；
被告人覃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指控被告人覃新与被告人潘东海合谋意图共同侵占截留款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人覃新主观没有要占有截留款的故意，被告人覃新只是出于朋友之情开车将被告人潘东海送去取身份证、办理挂失手续，但上述行为并不是本次盗窃犯罪的必要条件，故被告人覃新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
经审理查明：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东海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定，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潘东海的供述：2016年8月14日，其办了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工商银行等银行5张银行卡交给李某2。晚上还和李某2一起做覃新等人工作，让覃新等人也办卡交给李某2用于洗钱。
2016年8月24日下午，其手机接到了多条农业银行的短信提醒，有10笔左右的钱打进了其交给李某2的那张农业银行卡，有140多万。
（2）被告人覃新的证言：2016年7月14日晚上，其和潘东海、李某2在烧烤摊，李某2说他老板有一个多亿的黑钱要洗干净，叫其等人都去办理四大银行的银行卡，每张卡可以洗六七十万的黑钱，洗一万元就给三至五百元。
八月二十几号的一天中午，潘东海收到了农业银行的短信提醒，其看到他的农行卡里一下子转进去了140多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钱某、吴某2、金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4日，诈骗分子通过QQ群冒充永德小贷公司董事长金某，分两次骗取永德小贷公司人民币共计816万，其中458万元通过网上转账途径到饭文斯公司账户，358万元通过网上转账途径到威海璇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璇玑公司）账户。
（2）证人孙某、谭某、管某的证言，以及饭文斯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情况及工商登记情况、璇玑公司的银行结算账户开户资料，主要证明范某公司、璇玑公司均系虚假注册的皮包公司。
（3）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7月开始，其跟着玉华做事了，就是他给其银行卡，其拿着卡帮忙去银行取钱，每取一万给300或500元。2016年8月上旬的时候，玉华让其找朋友再多办点卡。八月十几号的时候，其遇到了潘东海，就叫他去办点银行卡，每办张卡可以拿50元，另外帮人家取钱还能提成拿钱。潘东海就给其办了五张银行卡。其中大部分银行留的是其的电话号码，就农业银行卡因为潘东海之前办过卡已经在银行留过电话不方便更换。过了一两天，其把卡交给了玉华。潘东海知道这些卡是用来洗钱的，其跟他讲清楚的。
（4）证人玉华的证言：潘东海是李某2的朋友，其用他的卡做中间卡。八月二十几号的一天，其查了潘东海农业银行卡上账户余额，大概前前后后打进去160多万元。
3、书证
（1）调取证据清单、QQ聊天记录截屏、往来邮件情况、银行明细及对账单，内容主要是被害单位会计主管钱某与吴某2、假冒“金某”的聊天记录、312513093QQ群内聊天记录、与金某实际使用邮箱的以往邮件往来情况，主要证明被害单位财务人员受骗汇款的过程：钱某于2016年8月24日8:53分收到自称“金某”发来的邮件，要求钱某通知公司财务人员加入312513093的QQ群，随后在该QQ群内，骗取公司会计吴某2、主管钱某先后向璇玑公司、饭文斯公司账户内分别汇款人民币358万元、458万元。
（2）饭文斯公司银行开户情况、工商登记情况、银行交易明细：饭文斯公司开户行为吉林省双阳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对公账号为07×××83，该账户于2016年8月24日汇入人民币458万元，对方账户为70×××15，然后该笔钱经多次网银转账转到“姚某”62×××75帐户。
（3）璇玑公司的银行开户情况及交易明细：璇玑公司开户行为威海市商业银行，银行对公账户为81×××31，该账户于2016年8月24日9:47分汇入人民币358万元，对方账户为70×××15，后该笔钱于当天上午通过多次网银转到“冯某2”账户62×××73、“威海莱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帐户81×××15。
（4）“姚某”、“李某1”银行卡账户资料、交易明细：账户为62×××7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开卡日期为2016年7月13日，开户名为“姚某”，2016年8月24日收到饭文斯公司账户转来的人民币2338186.01元，其中的1789800元被转到“李某1”62×××79账户；另外的540000元被转到“冯某2”62×××73账户。
账户为62×××79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开卡日期为2016年7月28日，开户名为“李某1”，2016年8月24日收到“姚某”银行卡转来的人民币1789800元，后该帐户1789500元被转至被告人潘东海的62×××75农业银行账户中。
（5）被告人潘东海的银行开户情况及流水明细：被告人潘东海卡号为62×××75的农业银行卡开户时间为8月14日，8月24日从“李某1”62×××79帐户转来多笔大额资金，共计1789500元，该卡大部分资金被通过“消费”途径转走，该卡被潘东海书面挂失后，尚有余额58500元未及转走。
对被告人潘东海辩称，其办理银行卡并交给李某2时并不知道银行卡是被用于洗钱的意见，经查，证人李某2的证言、被告人覃新的供述，以及被告人潘东海于当日同时办理了五张银行卡并交给李某2控制的事实，足以证明被告人潘东海在办理银行卡时对其银行卡将被用于洗钱的事情是清楚的，被告人潘东海辨称办卡用于获得流水帐用于贷款的意见，不符合常理，其辨解不予采信。
二、盗窃
本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24日，被告人潘东海收到多条中国农业银行短信提示，得知其提供给李某2的卡号为62×××75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内收到多笔大额资金，计140多万，被告人潘东海将短信给被告人覃新看，被告人覃新也获知了被告人潘东海提供给李某2用于洗黑钱的农业银行卡上有140多万的大额资金进入。被告人潘东海欲侵占卡上的钱，遂将自己的意图告知被告人覃新，指使被告人覃新驾车搭载被告人潘东海先至百色市车辆管理所取回潘东海身份证，然后至中国农业银行百色分行营业厅，被告人潘东海将上述借记卡挂失，截留尚未被玉华等人转移的人民币58500元，该笔款项同时被转入被告人潘某东补办的卡号为62×××73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被告人潘东海当天通过现金取款和网上消费累计支出款项15899.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潘东海的供述：8月24日下午，其手机接到了好多条农业银行的短信提醒，有10笔左右的钱打进了其交给李某2的那张农业银行卡，其一看卡里有140多万，其就立刻告诉了覃新，其就想侵占这笔钱，其就想注销这张卡重新开张新卡，覃新就开着他的面包车带着其先取了其的身份证，再到银行将原卡注销，另办了张新卡，将钱转到新办的卡上，办好新卡后其一查发现只剩5万多了。
（2）被告人覃新的供述：潘东海收到了农业银行的短信提醒，其的农行卡里一下转进去了140多万元，潘东海说赶紧到农业银行把卡先停了，意思就是想把钱自己留下来。后来每隔一两分钟都会有钱从卡里转出去的银行短信提醒，其就开着自己的面包车，先到车管所取了潘东海的身份证，后到了农业银行，潘东海把原来银行卡注销了，当时卡里有五万多元，然后就又办了一张新的农行卡。
2、物证：
卡号为62×××73的农业银行借记卡：系被告人潘东海注销旧卡后办理的新卡。
3、书证：
被告人潘东海的银行开户情况及流水明细：被告人潘东海卡号为62×××75、62×××73的农业银行卡8月24日当天的交易明细：前者8月24日案发当天有多笔大额资金进出，共计进入资金1789500元，通过“消费”途径被转走1731000元，后该卡于当日被书面挂失，挂失时尚有余额58500元，剩余款项扣除10元挂失费后被转入潘某东尾号为6073的农业银行卡，共计58490元，该卡被消费和取现共计15899.8元。
对被告人覃新及其辩护人辩护称起诉指控被告人覃新与被告人潘东海合谋意图共同侵占截留款的事实没有依据的意见，经查，起诉指控被告人覃新与被告人潘东海合谋意图共同侵占截留款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辩护人的该意见予以采纳。
另有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发破案和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东海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为他人转移赃款提供资金账户，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潘东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覃新帮助被告人潘东海实施盗窃行为，被告人潘东海、覃新的行为均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东海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盗窃罪、被告人覃新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潘东海犯数罪，合并处罚。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潘东海起了帮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在盗窃罪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潘东海具体实施盗窃行为，系主犯；被告人覃新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潘东海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潘东海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潘东海侵占自己银行卡内资金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银行卡是以被告人潘东海名义办理的，但被告人潘东海并不能控制和支配卡内的资金，被告人潘东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他人控制下的资金通过注销银行卡后转移的秘密手段予以占有，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对被告人潘东海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覃新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覃新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不构成盗窃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覃新明知被告人潘东海欲占有银行卡的资金，仍开车帮助被告人潘东海取回身份证并到银行将卡注销，将卡内资金转入新办卡上，完成盗窃行为，因为卡内的资金被不断地转移，如果不及时挂失，卡内的资金会被全部转移，被告人潘东海盗窃目的就无法得逞，因此被告人覃新对被告人潘东海的盗窃行为提供了帮助，故被告人覃新与被告人潘东海构成共同盗窃，被告人覃新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但因为被告人覃新系帮助犯，故认定被告人覃新系从犯；对被告人潘东海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潘东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覃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东海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
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被告人覃新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
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三、62×××73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被冻结的赃款发还被害单位永德小贷公司；被告人潘东海、覃新继续退赔人民币15899.8元，发还被害单位永德小贷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福龙
人民陪审员 曹凤珠
人民陪审员 范桂珍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施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