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金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伟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军元。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正广。
上诉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元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庞军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杭经开商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4月25日，经营部与晟元公司签订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经营部为晟元公司在下沙经济开发区高沙农居公寓安装工程提供防火桥架、防火桥架中间带隔板、母线槽直通等货物，总价款为493909.7元，送货地点为高沙农居公寓工程。另外，对交货时间、结算方式等都作了明确规定，同时约定为违约方按10%合同暂定估价款承担违约责任。经查明，庞军元系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2009年7月8日，工地工作人员朱海俊从晟元公司处领取收款人为经营部、付款人为晟元公司、金额为336355元的转账支票。同年7月14日，工地工作人员朱建国、朱海俊共同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庞军元现金316355元，支票总金额336355元，其中20000元支票中扣除桥架款。2009年8月10日，晟元公司向经营部出具收款人为经营部、付款人为晟元公司、金额为131505元的转账支票一份。同年8月17日，工地技术监督人朱建华向庞军元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庞军元121505元，支付金额131505元，付庞军元桥架款10000元。2009年9月30日，晟元公司分别支付经营部110579.30元、221154.80元二笔款项。2009年10月12日，工地人员朱海俊向庞军元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庞军元现金331734.1元，其中110579.3元付童海尧风机款，余款返回项目部。2009年12月11日，晟元公司支付经营部96325元。2010年1月5日，晟元公司支付经营部186404元。2010年1月12日，工地人作人员朱建国向庞军元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庞军元壹拾肆万零肆元正。2010年2月9日，朱建国又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庞军元支票换回现金113045元。2011年9月4日，工地财务人员杨莹向庞军元出具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高沙工地共计513198.08元，已付310000元，合计欠204398.08元。
原审法院认为：晟元公司对其与经营部签订买卖合同之事实无异议，故法院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经营部及晟元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庞军元系经营部业主，有权主张相关权利。涉案合同系朱建华代表晟元公司签订，故法院对朱建华的身份予以确认。朱建华当庭陈述杨莹系工地财务人员，杨莹的对账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资金往来凭证、庞军元及朱建华的当庭陈述等情况，对杨莹的身份予以确认，并认可杨莹出具的对账单，据此，晟元公司应按对账单内容支付庞军元相应欠款。朱建华陈述在欠款期间庞军元向其催讨过货款，且对账单未约定相应履行期限，晟元公司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晟元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庞军元主张的违约金符合合同及相关法律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晟元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庞军元货款204398.08元；二、晟元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庞军元违约金49390.9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07元，减半收取2553.5元，由晟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庞军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法院退费；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开户银行：中信银行杭州经开支行；户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账号：73×××41）。
上诉人晟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未对本案中所涉及的款项具体数额及来源进行仔细、认真核实，未对该部分事实予以客观认定。除去庞军元自认收取的货款31万元外，晟元公司还另行支付款项1182323.10元，因此共计向庞军元支付货款1492323.1元，而原审法院认定庞军元同时将款项返还给晟元公司相关工作人员1265368.1元，如果单从1182323.10元与1265368.1元两个数字分析，显然假设真存在庞军元将款项返还给晟元公司的情况，那么非常明显可以看出庞军元返还的金额超过晟元公司支付的金额，但庞军元只向晟元公司主张货款的204398.08元，根本未提及超过返现的部分，这显然自相矛盾，逻辑上无法成立。2、原审法院只凭庞军元所提供的相关收条便认定庞军元已将1265368.1元先后返还给晟元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而对于该笔款项是否为该等人员实际收到，资金是如何真实走向的相关凭证是否存在，原审法院并未认真核查该部分事实真相。同时，该部分收条晟元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了明确的否认，但是原审法院却自己凭借肉眼比照便认定该部分收条均为相关人员本人书写完成，太过牵强。同时，晟元公司认为如果真要认定该部分收条的真实性，应当要求相关人员出庭作证，首先需要对该部分收条是否出自其本人手笔做一明确的确认，但是原审法院却过于轻率，疏忽了该部分的工作。因此，也不排除该部分收条并非出自其本人手笔的可能性。3、对于庞军元主张的将1265368.1元先后返还给晟元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假设该收款事实存在，那么该收款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原审法院也未与仔细认真的核查。显然，综合一审庭审双方所提供的证据，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庞军元收取这些人员向庞军元去收取款项，也未有任何的明示或暗示该等人员代表晟元公司去向庞军元要求返现。而要认定该部分人员假设存在收取款项系他们的职务行为，该举证责任由庞军元承担。另外，假设真存在该等人员存在向庞军元收款的行为，那么，在没有晟元公司任何授权的情况下，这些钱是否为晟元公司使用，是否能够将他们的收款的行为归责于晟元公司不能认定。在对收款行为未定性的情况下不能将该等行为归责于晟元公司。同时，经过庭审中晟元公司询问朱建华本人，其本人也非常肯定的确认这些钱并未进入晟元公司的账户中，即晟元公司并未收到任何的有关这些款项的金额。4、对于庞军元所主张的将相关款项返还给庞军元相关工作人员，晟元公司要求庞军元出示相关打款凭据，原审法院也未予认真核实，在明显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认定收条中所载相关人员记载内容属实，实属牵强。5、对于晟元公司超额支付的部分，晟元公司的确存在财务管理漏洞，晟元公司将立即通过启动另案诉讼程序向庞军元追回。6、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事实，存在明显的证据不足。对于庞军元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收条，晟元公司明确表示对于该部分收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审法院未在有其他可靠证据的情况下，主管臆断即确定了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显然是错误的。同时晟元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假设该部分收条真实，应当由庞军元出具相关打款凭证，除去两张银行转账凭证，其他收条所涉款项庞军元均未向法庭提供打款凭证，原审法院在未加核实的情况下即认定收条中所涉人员已经收到庞军元支付的款项，也显然是缺乏足够证据的。而即便有该部分款项存在，款项是否进入晟元公司账户或由晟元公司使用，一审中均有任何证据提供，而原审法院仍然仅据一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单方证据即认定该部分款项已归责于晟元公司，显然也是证据不足的。二、原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1、朱建华在一审中先是以被告的身份出现，后又以证人的身份来证明庞军元所主张的事实，在顺着庞军元的要求陈述完相关内容后庞军元对其撤回诉讼请求，显然混淆了一审中朱建华的准确身份。原审法院在对朱建华既认定为被告，同时又认定为证人角色，显然也是违反《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的。2、同时，朱建华一再强调其收到的款项用于支付相关购买车辆和支付工地员工工资，晟元公司一再要求其出具相关证据，在朱建华未能出具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予理睬，还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存在明显的疏忽。3、朱建华在一审中最初虽然作为被告，但是对于收款的承认以及对于杨莹身份的承认均直接关系到晟元公司的利益，虽然法律有规定晟元公司对于自认的事实原告方可以不用举证，但是在本案中朱建华自认的事实并非直接归责于其本人，而是直接归责于晟元公司，显然这样的自认不能免除庞军元的举证责任，否则便存在双方合意强加给第三方责任的嫌疑，如果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对于晟元公司显然是非常不公平的。4、而对于本案中晟元公司提出庞军元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也是在朱建华自称接到过庞军元催款电话的情况下，强加给晟元公司更多的责任，但朱建华却未向法庭出具任何证据来证明这一事实。因此，朱建华在本案当中的地位应当是证人的地位，但是在一审中却出现在被告席上，显然是非常错误的，原审法院未对这违反程序的事实予以及时纠正，任其发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庞军元答辩称：一、朱建华是晟元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代表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收取货物、对账等行为属于职务行为。1、庞军元与晟元公司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朱建华作为晟元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且合同上盖有晟元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晟元公司在一审时候亦承认其委托了朱建华签订相应买卖合同。庞军元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包括货物的交接验收、对账、货款支付、催收等事宜全部是在与朱建华联系。显然，朱建华是晟元公司的代理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后果应由晟元公司来承担。2、因庞军元一直和朱建华在联系，所以向朱建华催收货款等事宜是非常合理和正常的。朱建华本人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庞军元一直在向其催讨货款，故诉讼时效没有中断。3、晟元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126万元和118万元的数字不同，称逻辑上无法成立，该说法不成立。从本案的相关事实可以看出，晟元公司将工程全部委托给朱建华管理，实质上是一种违法分包的行为，而且，在违法分包后，对工地疏于管理，对工地的账款没有进行良好的管理，属于内部管理不善，造成款项数字不清。显然，晟元公司试图将内部管理不善的责任推卸给庞军元。二、晟元公司拖欠庞军元20多万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庞军元先后共向晟元公司返还了款项126万多元，收条上签字的人员分别为朱建华、朱建国（朱建华的兄弟）、朱海俊（朱建华的外甥）等人，在一审庭审时，朱建华承认收到过该126万元，该几人的签字也是朱建华委托授权的，朱建华本人予以认可。显然，该126万多元既然已经返还，自然不能计入支付给庞军元的货款之中。至于返还的126万元款项去向等问题，属于晟元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应由晟元公司自己查证，不利后果应由晟元公司自己承担。2、同时，朱建华在庭审时陈述杨莹是工地上的财务人员，故其对账确认的20多万元的货款，应视为职务行为。更何况，该对账的时间在2011年9月14日，时间在晟元公司提出所谓多付118万元款项后面，也在庞军元向晟元公司返还126万元款项之后，而且，对账的时候已经扣除了返还的款项，对最终所欠货款的确认。因而，晟元公司所欠20多万货款的事实非常清楚。综上，朱建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晟元公司拖欠20万元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的判决，驳回晟元公司的上诉请求。
各方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在宣判前申请对被告撤诉是其法定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其次，根据合同签订情况、款项交付情况，结合晟元公司对委托朱建华签订合同的自认，可以确认朱建华具有代理晟元公司与庞军元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代理权限。基于朱建华代理人的身份，庞军元有理由相信与案涉买卖合同相关的货物送达、款项往来、对账确认等系朱建华根据晟元公司委托而从事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晟元公司承担。晟元公司称在不知道应付金额的情况下支付149万元货款，鉴于该金额超出合同载明货款近100万元，晟元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在诉讼前有向庞军云主张归还多付款项的行为，故晟元公司该抗辩与常理不符，缺乏依据。根据实际送货行为对账形成的对账单系本案中关于债权债务的最终确认凭据，应以此确认晟元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再次，鉴于朱建华已就庞军元的催款作出确认，且在对账单未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下，债权人庞军元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庞军元现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晟元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7元，由晟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