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07）浙民三初字第3号
原告：王桂生。
委托代理人：郝春莉。
委托代理人：张世国。
被告：陈瑞仁。
委托代理人：朱文杰。
委托代理人：沈岱青。
被告：香港中成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利华。
委托代理人：董建国。
委托代理人：丁继胜。
被告：浙江中成实业有�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利华。
委托代理人：李旺荣。
委托代理人：冯坚。
原告王桂生为与被告陈瑞仁、被告中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中成公司）、被告浙江盈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盈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07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07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浙江盈兆公司已于2007年3月8日变更为浙江中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成公司），经本院释明，2008年9月25日，王桂生申请变更被告浙江盈兆公司为浙江中成公司，本院予以准许。2008年3月13日、2008年9月22日本院两次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2009年5月8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桂生的委托代理人郝春莉、张世国；被告陈瑞仁的委托代理人朱文杰、沈岱青；被告香港中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建国、丁继胜；被告浙江中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旺荣、冯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桂生诉称：盈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盈兆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王桂生和陈瑞仁分别拥有该公司49％和51％的股权。2003年8月19日，香港盈兆公司全资设立浙江盈兆公司。2003年11月28日，浙江盈兆公司与浙江省嘉兴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嘉兴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浙江盈兆公司取得位于嘉兴市区总面积为362760.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商办住用地进行开发。2006年7月7日，香港盈兆公司名称被香港公司注册处从登记册剔除，公司宣告解散。2006年8月2日，香港中成公司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2007年2月14日，陈瑞仁以香港盈兆公司名义与香港中成公司签订《浙江盈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香港盈兆公司同�将其所持有的浙江盈兆公司的100％股权计2800万美元以40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香港中成公司。双方同时另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与前述协议完全相同，日期倒签为2006年7月6日。同日，陈瑞仁以香港盈兆公司唯一股东身份与香港中成公司签定《浙江盈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一》、《浙江盈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二》、《盈兆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与香港中成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三》（以下分别简称《补充协议书一》、《补充协议书二》、《补充协议书三》）。《股权转让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书的签订均未取得王桂生同意。王桂生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香港盈兆公司已解散，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股权转让协议》因缔约主体不适格属无效合同；王桂生拥有香港盈兆公司49％股权�香港中成公司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况下与陈瑞仁串通，未经王桂生同意擅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书，且股权转让款远远低于王桂生持有的股份价值，侵犯其合法权益，《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07年3月25日，王桂生致函陈瑞仁要求尽快办理香港盈兆公司恢复手续，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书，恢复香港盈兆公司对浙江中成公司的股东地位。经协商无果，王桂生于2007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香港盈兆公司与被告香港中成公司于2007年2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陈瑞仁与被告香港中成公司于2007年2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一》、《补充协议书二》、《补充协议书三》均无效；3.恢复香港盈兆公司为浙江中成公司的唯一股东；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陈瑞仁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由于施工进度问�导致土地出让合同可能被解除、土地被政府收回的危险，陈瑞仁转让浙江盈兆公司的股权是出于无奈。2、为确保香港盈兆公司有签约主体资格，香港中成公司建议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签订日期为2007年2月14日，一份倒签为2006年7月6日。3、2006年6月18日《盈兆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2007年2月14日《浙江盈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以下简称《董事会决议》）均非陈瑞仁提供，香港中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过程中有严重缺失，不属于善意受让人。4、王桂生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的签订是不知情的。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及其三份补充协议书的效力。
香港中成公司答辩称：1、对于2007年2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书的事实没有异议，签约主体为香港中成公司与�港盈兆公司。2、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不知道香港盈兆公司已解散，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倒签为2006年7月6日是陈瑞仁的主张。3、王桂生称直至2007年3月25日才知道股权转让一事与事实不符，王桂生与陈瑞仁、浙江盈兆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金花、董事王传寿均系直系亲属，且王桂生多次参与股权转让商谈，实际是认可股权转让的。4、《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约主体适格。首先，《股权转让协议》有香港盈兆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陈瑞仁签字；其次，本案应当适用中国法，即使香港盈兆公司已解散，但未经清算和注销，等同于国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仍具有法人人格，有权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再次，依据陈瑞仁提供的2006年6月18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王桂生放弃香港盈兆公司股权，陈瑞仁拥有香港盈兆公司100％股权，有权签订涉案协议。5、浙江盈兆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一致同意涉案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协议》有效。6、香港中成公司对受让股权支付了合理对价。7、王桂生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缔约方，无权直接以原告身份起诉。综上，请求驳回王桂生的诉讼请求。
浙江中成公司答辩称：1、王桂生起诉的目的是使胜诉利益归于香港盈兆公司，本案诉讼属于股东代表诉讼。在香港盈兆公司已解散的情况下，王桂生须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诉权，否则不具备原告资格。2、香港盈兆公司是本案的当事人，在该公司恢复登记之前，本案应当中止审理。3、王桂生以陈瑞仁、香港中成公司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协议无效，混淆了股东直接诉讼与股东代表诉讼。王桂生应当明确其诉因。4、本案的案由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浙江中成公司仅是合同涉及的目标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王桂生也未对浙江中成公司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浙江中成公司应退出本案诉讼。
原告王桂生为支持其诉称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
1.关于香港盈兆公司登记情况的公证证明书，证明王桂生、陈瑞仁为香港盈兆公司股东；香港盈兆公司于2006年7月7日解散，不具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资格；
2.秀城外经（2003）85号《关于设立外资经营浙江盈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的批复》、《浙江盈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香港盈兆公司是浙江盈兆公司的唯一股东，浙江盈兆公司注册资本为2800万美元；
3.《外商投资企业董事会成员委派书》、《董事会名单及董事会成员情况表》、《委托书》，证明王桂生为香港盈兆公司股东，陈瑞仁非该公司唯一股东；
4.嘉土让（2003）第8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浙江盈兆公司拥有的国有土地�用权价值1.9亿余元；
5.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日期分别为2006年7月6日和2007年2月14日；
6.2007年2月14日陈瑞仁与香港中成公司签订的三份补充协议书；
证据5、6证明香港中成公司对陈瑞仁没有签约资格是明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陈瑞仁与香港中成公司恶意串通签订，以显著低价转让股权；
7.浙江盈兆公司工商基本信息，证明该公司股东已于2007年2月15日变更为香港中成公司；
8.2007年3月25日王桂生致陈瑞仁的函，证明王桂生曾要求陈瑞仁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书，并恢复香港盈兆公司的法人资格；
9.香港律师唐楚彦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书均无效；
10.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网上查询中心公司登记信息，证明香港盈兆公司于2006年7月7日解散，同年12月23日已有他人另行注册成立新的盈兆集团有限公司，原香港盈兆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消灭，不具有签订任何协议的权利；
11－12．阎新庆的《调查笔录》、《声明书》，证明香港中成公司明知王桂生系香港盈兆公司股东及香港盈兆公司已解散的事实，为规避香港盈兆公司的主体资格缺陷问题，与陈瑞仁恶意串通倒签《股权转让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书；
13－14.涉案股权变更登记申请材料，证明阎新庆系浙江盈兆公司工作人员，参与并具体办理有关股权变更登记等事宜，对股权转让的情况是知情的；
15.浙江盈兆公司与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16.浙江盈兆公司银行付款申请单；
证据15、16证明阎新庆为香港中成公司指定的联系人，与王桂生、陈瑞仁不存在密切关系；
17.香港李国铨大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证明陈瑞仁个人无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香港中成公司对香港盈兆公司已解散、陈瑞仁非盈兆集团唯一股东是明知或应知的，香港中成公司的签约行为并非出于善意。
被告陈瑞仁为证明其辩称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
1.《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证明造成迟延交房、购房户上访等不稳定因素的真正原因在于当地政府调整规划；
2.嘉兴市相关主管部门的文件，证明政府部门的行政行为导致国际中港城项目设计不断变更，严重影响了项目的开发进度；
3.浙江盈兆公司于2007年2月6日出具的《关于国际中港城项目后续开发进度的确认书》，证明浙江盈兆公司出具本确认书是迫于嘉兴市国土局提起仲裁、要求解除土地出让合同并收回土地的压力；香港中成公司借助嘉兴市政府干预，利用浙江盈兆公司和陈瑞仁面临的困境，隐瞒王桂生，与陈瑞仁串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
4.媒体对国际中港城项目的报�，证明该项目建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更谈不上面临倒闭的风险；
5.香港律师利炳辉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证明香港盈兆公司解散后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以该公司名义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均无效。
被告香港中成公司、被告浙江中成公司为证明其辩称理由，共同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及其三份补充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
1.香港盈兆公司注册资料；
2.《股权转让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书及其所附协议清单、承诺书、收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依法订立，香港中成公司已支付了对价；
3.2003年12月31日、2007年2月14日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二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经审批机关批准，具有法律效力，王桂生对股权转让是知情的；
4.2006年6月18日有“王桂生”、“陈瑞仁”签字的《股东会�议》复印件，内容是王桂生放弃香港盈兆公司股份，陈瑞仁持有公司100％股份，证明陈瑞仁是香港盈兆公司唯一股东；
5.浙江盈兆公司章程及附件一《组织机构及经营机构》，2007年2月14日有“蔡金花”、“王传寿”、“郑依妹”签字的《董事会决议》，内容是浙江盈兆公司董事会一致同意涉案股权转让；
6.浙江盈兆公司董事备案登记文书、2005年7月19日董事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免职书；
证据5、6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应由浙江盈兆公司董事会决定；董事蔡金花、王传寿与王桂生的直系亲属关系印证王桂生对股权转让是明知的；
第二组证据：关于香港中成公司善意受让浙江盈兆公司的股权，并支付了合理对价；
7.嘉兴市国土局与浙江盈兆公司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仲裁案的相关材料及调解书，证明王桂生、陈瑞仁通过《股权转让协议》避免了土地被无偿收回的风险，获取了最大利益；
8.浙江盈兆公司的出资情况及验资报告，证明香港中成公司受让浙江盈兆公司股权后补足资本金1300余万美元，应计入王桂生、陈瑞仁的获利；
9.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向嘉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文书，证明香港盈兆公司因经营不善，无力完成原定出资，引起群体上访，政府考虑到社会稳定，同意由香港中成公司接收该项目；
10.《股权转让协议》前后付款凭证及统计、付款指定书，证明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中成公司支付浙江盈兆公司款项共计3.2861亿元；
11.中港城完成的工程量和形象进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12.中港城项目住宅销售情况、因迟延交房遭购房户起诉的材料，证明香港中成公司受让股权后可能面临的赔偿约4400多万元；
13.媒体关于中港城项目的报导，证明股权转让前浙江盈兆公司迟延交房，面临被起诉，转�后香港中成公司投入巨资盘活了该项目；
第三组证据：关于王桂生对股权转让事宜明知且认可
14.浙江盈兆公司会计报表附注，证明股权转让款收款单位上海盈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浙江盈兆公司系同一母公司，印证王桂生对《股权转让协议》是明知的；
15.浙江盈兆公司董事会决议三份、董事会成员名单；
16.浙江盈兆公司任免书、章程修正案三份，证明陈瑞仁一直以浙江盈兆公司投资者身份出现，王桂生没有异议；
17.嘉兴市南湖新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嘉兴中港城项目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涉案股权转让是当事人自愿行为，双方实现了利益均衡。王桂生与陈瑞仁对外声称是夫妻关系，王桂生对股权转让事宜是明知的；
18.王桂生、陈瑞仁出入境记录及在上海的居住情况，证明王桂生与陈瑞仁多次同时出入境并共同居住，二人系夫妻关系，王桂生对股权转让协�是明知或应知的；
19.浙江盈兆公司主要人员王桂生、蔡金花、王传寿、郑依妹等签名的材料，签名笔迹有不同写法，存在代为签名的情况，证明2006年6月18日《股东会决议》、2007年2月14日《董事会决议》可能存在代签，该代签行为应认定有效；
20.中港城购房户上访材料；
21.媒体关于中港城项目的报导；
22.阎新庆签字的财务资料，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阎新庆在浙江盈兆公司工作，与王桂生、陈瑞仁关系密切，阎新庆的证言不可信；
23.有关香港中成公司受让股权成本的审计报告及附表，证明香港中成公司的股权成本为50512.89万元，对价公平合理；
24.（2008）嘉民一重初字第3号案开庭笔录、补充证据目录、《协议书》，证明王桂生、陈瑞仁系夫妻关系，王桂生对股权转让是明知的，王桂生与陈瑞仁恶意串通提起诉讼；
25.香港律师方少伟出具的《法律意见�》及附件，证明依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香港盈兆公司从登记册剔除并解散后，其所有财产及权利属香港政府所有，王桂生无权主张。另根据香港盈兆公司组织章程大纲及章程细则，陈瑞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
26.嘉兴市南湖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嘉兴市南湖新区管理委员会对浙江盈兆公司股权转让情况的说明，证明香港中成公司是善意的，王桂生、陈瑞仁获得了合同利益。
原告王桂生、被告陈瑞仁、被告香港中成公司和被告浙江中成公司申请对2006年6月18日《股东会决议》、2007年2月14日《董事会决议》中“王桂生”、“陈瑞仁”、“蔡金花”、“王传寿”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单位于2009年2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一、2006年6月18日《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中“陈瑞仁”签名是陈瑞仁本人书写；“王桂生”签名笔迹根据现有材料尚不能确定是王桂生本人书写。二、2007年2月14日《董事会决议》中“蔡金花”“王传寿”签名与部分样本签名笔迹相同，但与二人在法院预留的签名样本笔迹不同。
本院查明：香港盈兆公司于2001年2月28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注册编号748402，王桂生和陈瑞仁均为该公司股东、董事，各占股份1股。2003年8月19日，香港盈兆公司在浙江省嘉兴市独资设立浙江盈兆公司，注册资本2800万美元，经营范围为普通商住房、宾馆、写字楼的开发经营。2006年7月7日，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依据香港《公司条例》第291（6）条，将香港盈兆公司从公司登记册剔除，该公司同日予以解散。
2007年2月14日，陈瑞仁代表香港盈兆公司与香港中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香港盈兆公司同意将其所持有的浙江盈兆公司的100％股权计2800万美元以40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香港中成公司。双方同时签订一份内容完全相同的《股权转让协议》，日期倒签为2006年7月6日。同日，陈瑞仁以香港盈兆公司股东身份与香港中成公司签定三份补充协议书，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补充协议书一》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方式、当事人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包括：股权转让款在2010年2月14日之前分期支付，上海盈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收款人；受让方将等值的中港城商贸城部分房产预售给出让方，以保障出让方应收股权转让款的权利充分实现；陈瑞仁声明其本人持有香港盈兆公司100％股权，保证《股权转让协议》已征得公司股东会同意等。《补充协议书二》约定在《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前提下，香港中成公司应向香港盈兆公司股东支付欠款4140万元；香港中成公司自愿承担浙�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及董利华欠香港盈兆公司股东的债务2000万元（与其他债权相抵，实际应付1811万元）；前期售房收入归浙江盈兆公司所有。《补充协议书三》约定了《补充协议书二》项下款项的支付时间。《股权转让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书均加盖了香港盈兆公司印章。2007年2月14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浙江盈兆公司向审批机关和工商部门申请办理了股权转让审批及变更登记手续，嘉兴市南湖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同意浙江盈兆公司股权变更的批复。2007年2月15日，浙江盈兆公司投资人变更为香港中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董利华，同时补足了公司注册资本1307.4583万美元。2007年3月8日，浙江盈兆公司变更为“浙江中成实业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告王桂生、被告陈瑞仁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告香港中成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人，本案应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地、被告浙江中成公司的住所地均在本院辖区内，本院依法享有管辖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四）项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履行的外商独资企业股份转让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解决本案纠纷所适用的法律。
香港盈兆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法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84条，外国法人以其注册登记地国家的法律为其本国法，法人的民事行为能力依其本国法确定。香港盈兆公司解散后的民事行为能力应当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确定。
王桂生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应当举证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王桂生提供了香港盈兆公司登记资料，证明其为香港盈兆公司股东，享有诉权。经审理查明，香港盈兆公司已于2006年7月7日被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从公司登记册剔除并予以解散，王桂生提供的香港盈兆公司股东登记资料不再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第292条（1）规定，凡有公司解散，在紧接其解散前归属公司或以信托形式代公司持有的所有财产及权利，须当作无主财物及据此而属政府所有，并须按其他归于政府的无主财物的归属方式而归属，亦可以相同的处理方式处理。据此，�港盈兆公司解散后，相应的财产、权利归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所有而非由其股东承继。即使香港盈兆公司得以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该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享有独立的财产权，股东虽然是公司财产的出资者，但股东的出资行为一经完成，所出资的财产与股东的个人财产即为分离，当公司财产因他人不当行为受损时应当由香港盈兆公司自行主张赔偿的权利，而不得由股东迳行主张。浙江中成公司系香港盈兆公司在中国境内设立的企业，王桂生作为香港盈兆公司的股东对本案诉争的浙江中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项不享有直接的诉权，也即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王桂生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原告王桂生、被告陈瑞仁、被告香港中成集团�限公司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浙江中成实业有限公司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壹份，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苗 青
代理审判员 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 郭剑霞
二〇〇九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俞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