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4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来某甲，男，195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i济南市某单位退休干部，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慎帅，山东金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山东金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197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慎帅，山东金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山东金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女，195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山东某大学退休教师，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波，山东彬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来某甲、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武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来某甲、李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用由武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武某向李健民出借信用卡的法律行为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武某要求李健民以132404.79元为基数，按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3.如果认定双方出借信用�的行为有效，那么关于出借信用卡本金的认定应以信用卡实际信用额度为基础，不应包括武某未及时向银行还款所产生的利息及滞纳金。4.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13日来某甲向武某出具的借条真实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如借贷关系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来某甲应偿还2013年9月2日的借款72926.5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6.如借贷关系有效，来某甲还通过银行无卡存款方式向武某偿还借款七笔，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认定。7.2014年7月27日来某甲向武某借款5万元，其中包括额度为1.8万的信用卡。该信用卡在两天的时间内从三处进行消费。证人来某乙显然不可能自己持有该卡在短时间内在三地进行消费，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在来某甲将1.8万元信用卡还清后，将信用卡还给来某乙，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8.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7年3月4日浦发银行信用�还款金额为36512.19元。截至2017年3月18日，北京银行信用卡还款金额为50121.02元，两部分相加为86633.21元，但一审法院在计算金额时为11415.06元，计算错误。9.来某甲于2014年7月27日的借款属于来某甲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不清。10.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某仅对41000元与来某甲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法院查封的历下区某小区区7号楼1单元203室的房屋属于李某某个人财产，其财产价值远远大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李树丹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一审法院的查封行为侵害了李某某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
武某辩称，1.来某甲与李某某已于2014年11月18日离婚，现两个人针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共用一个上诉状，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法庭驳回其中一个人的上诉。2.上诉状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来某甲、李某某偿还武某借款和滞纳金497304.79元；2.判令来某甲、李某某自2014年7月28日起以497304.79元为基数按月息2.5%承担利息至本案判决生时止；3.判令来某甲、李某某承担因延期还款而产生的经济损失；4.全部诉讼费用由来某甲、李某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来某甲向武某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武某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来某甲2014年7月27日。”武某称该5万元为现金交付，资金来源为武某自本人的中国银行借记卡取款10106元，武某女儿来某乙自其本人中国银行账户中取款15114元，加上其余现金，由武某女儿交付给了来某甲，来某甲在拿钱时将上述借条交给了来某乙。来某甲称其中3万元是来某乙给的现金，还有一张来某乙名下额度为18000元�信用卡，总共打了5万元的借条，实际支付48000元，整个交付过程都是来某乙和其进行的，武某不在场。来某乙出庭对武某所述借款过程进行陈述并作证。
2016年4月13日，来某甲向武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原借武某现金叁万玖仟元整[39000.00元]。因经济困难一直未还，现重新打条。”武某称该笔借款原为2014年上半年所用，武某在自己家里将现金3.9万元交给来某甲，后因借款到期又于2016年重新出具的该借条。来某甲称该《借条》是武某逼迫其作出。
2013年7月10日，来某甲向武某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武某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中信信用卡号：****************）”武某将上述卡号信用卡交付给来某甲，该卡交付时信用额度为3万元，2015年8月起该卡额度降为5000元，截至2017年3月11日，信用卡应还金额为6486.35元。
2013年7月30日，来某甲向武某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武某共计伍万元整[50000.00元]华夏信用卡：****************,*******。”武某将上述卡号信用卡交付给来某甲使用，该卡交付时信用额度为5万元，截至2017年3月11日，信用卡应还金额为77974.42元。
2013年8月1日，来某甲向武某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武某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00元]，中国银行信用卡：****************背面数字*******。”武某将上述卡号信用卡交付给来某甲使用，该卡交付时信用额度为10万元，截至2017年3月13日，信用卡应还金额为139502.38元。
2013年9月2日，来某甲向武某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武某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招商行卡：****************反面******（8）2.”武某将上述卡号信用卡交付给来某甲使用，该卡交付时信用额度为5万元，截至2017年2月22日，信用卡应还金额为72926.58元。
2014年4月12日，来某甲向武某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武某（浦发）卡73000.00,****************，背面***，（北京）卡30000.00,****************，背面***，共计103000.00元整。”武某将上述卡号两张信用卡足额交付给来某甲使用，交付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额度分别73000元、北京银行信用卡3万元，截至2014年9月4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信用额度为29000元，应还款总额为63989.61元。截至2017年3月4日，上海浦发银行信用卡应还金额为36512.19元，逾期还款总额为24781.85元。截至2017年3月18日，北京银行信用卡应还款金额为50121.02元。
对2014年7月27日的借款，来某甲偿还情况如下：2015年1月19日向武某转账支付2000元，2014年11月7日向武某转账支付5000元，2014年9月4日向武某转账支付2000元。
对用信用卡借款的偿还情况为：2013年12月18日向武某转账支付1万元；2014年1月18日转账支付1万元；2014年4月6日转账支付7000元；2014年4月26日转账支付9000元；2014年5月28日转账支付1万元；2014年7月2日转账支付1万元。
庭审中，来某甲称卡号为****************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在2014年7、8月份因使用周期到期无法正常使用，武某办新卡后没有给来某甲使用，武某称来某甲持有该卡的时间为2013年9月2日拿走，至今未还，该卡仍在来某甲手中。此后，来某甲对上述7笔借款未再还本付息。
证人庞某某到庭陈述，其为马某某之妻，案涉借款是来某甲给武某打的条，马某某又给来某甲打的条，借款形式为信用卡放贷，即马某某借款，借来某甲的，来某甲借武某的。
另查明，来某甲与李某某于2006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18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2014年7月27日的借款5万元，根据武某提供的《借条》及来某甲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武某与来某甲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借款的交付方式，武某称通过案外人来某乙将5万元现金交给来某甲，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金额不属巨大，现金交付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且武某提供了对应时间的部分取款记录及来某乙到庭对上述情况进行作证，故确认武某向来某甲交付了借款5万元。庭审中，来某甲称已向武某偿还9000元，武某自认已收到该9000元，但是该款为该笔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武某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就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故来某甲偿还的上述9000元应为本金，来某甲尚欠武某借款本金41000元。
对2016年4月13日的借款39000元，武某称该笔借款发生�2014年上半年，后因借款期限即将届满由来某甲在2016年4月13日重新出具了《借条》，并称当时以现金方式向来某甲交付了借款，来某甲称该《借条》是武某逼迫其所写，未收到借款，并由证人张福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人陈述，武某“逼迫”来某甲打条的时间为2015年年初临近过年时，与武某所称上述时间及借条出具的时间均不对应，且证人不清楚来某甲当时打条的内容，故无法确认该证人证言与该笔借贷关系的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对来某甲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该笔借款涉案金额不属巨大，现金交付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来某甲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对该笔借贷关系予以认可。
对2013年7月10日的借款3万元、2013年7月30日的借款5万元、2013年8月1日的借款10万元、2013年9月2日的借款5万元及2014年4月12日的借款10.3�元，武某均以向来某甲交付相对应额度的信用卡的方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并提供了来某甲出具的《借条》予以佐证，来某甲对上述借款过程均予以认可，并称该信用卡其不是实际使用人，实际使用人为案外人马某某，审理中查明马某某已经去世，马某某之妻庞某某到庭对来某甲的陈述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来某甲所称涉案信用卡实际由案外人马某某占有并使用的行为与本案不属同一个法律关系，其是否将信用卡转借给案外人马某某使用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故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因为信用卡的特殊使用规则，每张信用卡的最近一期应还金额为实际欠款金额，亦为武某实际向来某甲出借的借款金额，故依据武某提供的账单，对2013年7月10日至2014年4月12日的5笔借款，来某甲实际使用的金额依次为6486.35元、77974.42元、139502.38元、72926.58元、111415.06元，共计408304.79元。关于来某甲所述因武某放任信用卡滞纳金的增加所增加的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的庭审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信用卡由来某甲实际控制并使用，由其占有并使用期间，该卡与武某并无关系，其应按时足额偿还信用卡应还金额，因其自身原因导致信用卡产生的滞纳金应由其自己承担，故对其该项庭审意见不予支持。庭审中，来某甲称对以信用卡形式的借款，其共向武某偿还56000元，武某自认该56000元均已收到，但是都是作为信用卡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就该信用卡5笔借款明确约定利息，故视为不支付利息，该56000元应视为来某甲偿还的本金。综上，来某甲尚欠武某7笔借款共计432304.79元。因双方均未就涉案借款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武某作为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来某甲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武某要求来某甲偿还借款432304.79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故武某要求来某甲以432304.79元为基数，按照6%的年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16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2014年7月27日的借款5万元发生在来某甲与李某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来某甲、李某某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个人债务或两人之间存在财产�各自所有的财产约定，故该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武某自认来某甲已偿还9000元，故李某某应对剩余借款本金41000万元及逾期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2016年4月13日的借款39000元，因发生在来某甲、李某某离婚之后，属于来某甲的个人债务，李某某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对于涉案的5笔信用卡借款，来某甲自认其将信用卡借给案外人马某某使用，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马某某之妻庞某某到庭予以作证，陈述借款是来某甲给武某打的条，马某某又给来某甲打的条，同时依据信用卡账单中的交易记录，能够发现上述账目规律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范围，不符合一般常理。另外，来某甲与李某某于2014年11月18日离婚，但是涉案信用卡仍在继续使用，借款数额重复偿还和使用，故对该5笔借款的本息应认定为来某甲的个人债务为宜。判决：一、来某甲、李某某共同偿还武某借款41000元，来某甲偿还武某借款391304.79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来某甲、李某某共同支付武某借款逾期利息，以41000元为基数，按照6%的年利率，自2016年5月16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来某甲向武某支付借款逾期利息，以391304.79元为基数，按照6%的年利率，自2016年5月16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武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来某甲负担3672元，李某某负担1168元；保全费2770元，由来某甲负担2216元，李某某负担554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武某向来某甲出借信用卡供来某甲消费使用，实为向来某甲出借款项，武某向来某甲出借信�卡虽违反了发卡银行关于信用卡的管理规定，但该规定仅为金融机构的管理性规范，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对民间借贷合同效力的认定，不应视为对武某出借信用卡行为的肯定。关于涉案各笔借款的事实及金额的认定，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除对浦发银行信用卡借款金额的认定有误外，对其他借款事实和金额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查明，截至2017年3月4日，浦发银行信用卡应还款金额为36512.19元，逾期还款总额为24781.85元，而从该信用卡账户的以往各期账单的演变情况来看，上述逾期还款总额24781.85元应包括在应还金额36512.19元之中。一审法院将上述两笔款项相加后，再加上北京银行信用卡的应款金额50121.02元，得出2014年4月12日借款实际使用额为111415.06元，与事实不符，该笔借款所出借的两张信用卡的实际欠款额应为86633.21元，本院据�调整本案尚欠借款总额为407522.94元。因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按6%的年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2014年7月27日的借款发生于来某甲与李某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来某甲与李某某均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规定的除外情形，一审法院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该笔借款为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武某起诉时主张涉案借款均为来某甲与李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主张是否成立，须经法院对案件实体进行审理后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为确保生效判决的执行，根据武某的申请查封李某某名下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生效后，本案保全财产�否予以解封，应由一审法院审查决定。
综上所述，来某甲、李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项；
二、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来某甲、李某某共同偿还被上诉人武某借款41000元，上诉人来某甲偿还被上诉人武某借款366522.94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三、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来某甲向被上诉人武某支付借款逾期利息，以366522.94元为基数，按照6%的年利率，自2016年5月16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武某负担420元，来某甲、李某某负担5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绪晓
审判员 吴彦沛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