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4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怀沙路536号。
法定代表人陈旭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秀稳，北京市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彩兰，女，1954年1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珍，女，1973年10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连锋，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
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市天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磊，北京市天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文，男，1965年1月4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鑫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刘云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秀稳，被上诉人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磊，被上诉人刘云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诉称：徐彩兰系马×的妻子，马秀珍系马×的女儿，马连锋系马×的儿子。马×于2011年7月29日到平谷区岳上路大修工程工地上班，工作内容是砌筑路缘石。北京市平谷区公路局作为发包人，将位于平谷区岳上路东段的公路建设工程发包给路桥公司进行建设。在公路建设过程中，路桥公司将公路建设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刘云文。刘云文雇佣马×为上述公路建设工程从事砌筑路缘石，负责施工管理的刘云文与马×约定日工资为115元，马×每日由刘云文负责用车接送上下班。2011年8月31日18时50分，马×乘坐刘云文指派的刘×驾驶的车辆下班回家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坐在车后斗内的马×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并造成多名乘车人受伤的严重后果。现路桥公司和刘云文对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之损失相互推诿，拒不承担应尽之义务。为维护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路桥公司、刘云文赔偿丧葬费313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9193.33元、死亡赔偿金329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工资3565元，共计543616.33元。
刘云文辩称：我替永昌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干活，虽然这些人是我找的，但是我和其他人一样去干活，按天发工资，我没有承包这个工程，故不同意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的诉讼请求。
路桥公司辩称：我们已经将该工程分包给了永昌公司，该公司组织、雇佣马×施工，马×在施工回家路上发生事故与我们无关，且马×违章乘坐车辆，自身存在过错。虽然因证据原因没有认定我公司与永昌公司关于此工程的分包合同有效，但我们已将行为人涉嫌犯罪向公安机关申请侦查，所以该案应中止审理。故不同意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5日，路桥公司从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平谷分局承包了平谷区岳上路维修工程。期间，刘云文负责召集、组织马×及刘×等人在该工地做工，并指派刘×开车接送工人。2011年8月21日18时许，马×等多人乘坐刘×驾驶的工地所用时风牌拖拉机下班回家途中，由北向东行至金海湖镇黄草洼村左转弯时发生侧翻致马×受伤，因伤势较重当场死亡。故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起诉要求路桥公司和刘云文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工资，共计543616.33元。路桥公司和刘云文持辩称理由不同意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的诉讼请求。
另查，刘云文称其得知路桥公司承接此工程后，将其中的步道砖砌筑工程介绍给永昌公司，路桥公司与永昌公司签订了平谷区岳上路大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其受永昌公司委托召集组织人员施工，其得到工资和1.5%的工程款。另，此事故中的受害人与永昌公司的劳动关系纠纷案件中，经原审法院判决确定受害人与永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路桥公司曾起诉要求确认其与永昌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该平谷区岳上路大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有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因路桥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永昌公司存在法律关系，故裁定驳回了路桥公司的起诉。
另，徐彩兰系马×的妻子，系农民。马秀珍、马连锋系马×与徐彩兰之子女。马×出生于1951年12月19日。
经原审法院核实，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31338元、死亡赔偿金3295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9193.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马×在路桥公司承包的公路大修工程中做工，在下班途中发生翻车事故致马×死亡，马×虽由刘云文介绍到路桥公司的工地工作，路桥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刘云文在该活动中获得收益，亦应适当承担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的损失，并与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与多人违章乘坐拖拉机，致使在车辆侧翻时重伤身亡，马×亦存在过错，故应减轻路桥公司和刘云文的赔偿责任。另，对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依实际情况确定，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包括在死亡赔偿金中。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要求的工资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路桥公司辩称已将该工程分包给永昌公司，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刘云文在该活动中获得收益，故路桥公司和刘云文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判决：一、刘云文赔偿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共计五万二千零五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路桥公司赔偿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共计四十四万二千零四十四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刘云文与路桥公司对以上第一、二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路桥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我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从未将工程发包给刘云文，永昌公司应承担本案的用工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属于交通事故，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三、判决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及徐彩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刘云文均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岳上路大修工程施工协议书、尸体检验意见书、死亡医学证明书、医药费单据及（2012）平民初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书、（2013）平民初字第190号民事裁定书、（2013）二中民终字第11382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马×在路桥公司承包的公路大修工程中从事劳务工作，在下班途中发生翻车事故致其死亡，故本案应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有关路桥公司主张其已将工程发包给永昌公司，路桥公司与马×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节，因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马×与永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路桥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永昌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有效被法院裁定驳回，故本院不能认定路桥公司就其主张完成了举证义务。徐彩兰、马秀珍、马连锋要求路桥公司作为雇主应对马×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对于事故中的责任划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的确定，并无不当，路桥公司就此提出上诉不能成立。夫妻有相互扶助义务，徐彩兰作为马×的配偶，已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没有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属于马×生前需要扶养的亲属范畴。现路桥公司上诉不同意向其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刘云文负担600元，由北京鑫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4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8400元，由北京鑫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妍
代理审判员 闫 慧
代理审判员 贾 旭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