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吉02行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磐石市公安局，住所地吉林省磐石市。法定代表人：周波，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显辉，磐石市公安局法制室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鞠龙华，磐石市公安局法制室科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世卓，男，1987年3月10日生，汉族，磐石市三河矿业公司工人，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代理人：张海东，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时祯奎，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磐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磐石市。法定代表人：于技群，市长。委托代理人：侯峰，磐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主任。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艳英，女，1971年10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磐石市。再审申请人磐石市公安局与被申请人王世卓、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磐石市人民政府、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艳英不服治安管理处罚一案，磐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5）磐行初字第41号行政判决，王世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吉02行终179号行政判决。磐石市公安局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吉行申213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磐石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刘显辉、鞠龙华，王世卓的委托代理人张海东、时祯奎，磐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侯峰到庭参加诉讼。王艳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磐石市公安局再审请求：撤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行终179号行政判决；维持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5）磐行初字第41号行政判决。事实和理由：一、认定王世卓、单文启结伙殴打他人于法有据、证据充分。相关学理解释认为，结伙殴打他人中的“结伙”既包括临时的结伙，也包括长时间纠集成伙的结伙。因此对临时起意的结伙应按《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处罚。民警携带的执法记录仪载明：王世卓与单文启置民警的制止与阻拦于不顾，同时动手殴打赵振海。足以证明王世卓和单文启殴打赵振海是有意思联络的，在殴打赵振海时互相配合，一起将赵振海打倒。二、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理由不充分。首先，二审法院对“结伙”作了限制解释，没有接受临时结伙的概念。其次，二审法院认定赵振海长时间阻碍生产施工，且辱骂三河矿业工作人员，在起因上有过错也不准确，赵振海和部分工人向三河矿业的承建方“龙煤集团”索要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虽行为过激但不能认定为扰乱工作秩序。据民警的执法记录仪记载，三河矿业管理人员王世卓在民警已经到达现场展开工作时，当着民警的面辱骂赵振海的妻子王艳英，过错在先，才引发了赵振海骂街。二审法院关于赵振海在起因上有过错，且王世卓、单文启与赵振海在磐石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后，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前达成了和解，磐石市公安局量罚畸重、显失公平的意见不正确，在赵振海骂街之前，王世卓当着民警的面骂赵振海的妻子王艳英已有过错在先。王世卓、单文启在民警将赵振海带离现场时从后面冲上来，置民警的制止于不顾，将拉架的民警闪了一个趔趄，把赵振海、王艳英打倒在地，恃强凌弱，藐视法律。王世卓、单文启与赵振海、王艳英是在行政处罚之后才达成和解，之前的行政处罚无法考虑之后作出的和解。法院的判例对执法部门有指导作用，二审法院对结伙殴打他人的认定，让磐石市公安局在办理类似案件时无从入手。王世卓、单文启在执法民警眼皮底下结伙殴打他人，不予处罚，将影响执法部门威严。王世卓辩称：一、磐石市公安局以临时结伙的学理解释来否认二审判决对结伙的界定没有法律依据。二、磐石市公安局以危害结果以及严重程度来进行主观推定王世卓和单文启存在意思联络，不符合主客观相一致的法律原则，也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关于证明责任的相关规定。三、赵振海扰乱三河矿业的生产秩序，三河矿业的生产区是严禁无关人员进入的，王世卓对于醉酒的赵振海负有禁止进入的管理职责和义务。公安机关隐瞒在作出行政处罚之前王世卓、单文启与赵振海、王艳英进行和解的事实。磐石市公安局称二审法院判决让其对类似案件无从办理没有根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磐石市人民政府述称：磐石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世卓向一审法院请求：撤销磐石市公安局磐公（富）决字【2015】第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磐石市人民政府磐政复决字【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5日17时30分许，磐石市公安局富太派出所接到报案，磐石市三河矿发生殴打事件，执法民警配戴执法记录仪到现场，对涉案人员进行制止，磐石市公安局富太派出所民警在将赵振海带离三河矿主井期间，赵振海辱骂三河矿工作人员，赵振海及其妻子王艳英在公安民警在场的情况下被三河矿工作人员王世卓、单文启殴打致伤。磐石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一）项，作出磐公（富）决字【2015】第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王世卓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伍佰元。王世卓不服，向磐石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磐石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磐政复决字【2015】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磐石市公安局磐公（富）决字【2015】第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王世卓申请复议期间磐石市公安局停止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执行。王世卓于2015年9月9日与赵振海达成和解协议，王世卓给付赵振海、王艳英赔偿款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世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世卓承担。王世卓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5）磐行初字第4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磐石市公安局磐公（富）决字【2015】第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磐石市人民政府磐政复决字【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25日下午，赵振海酒后在三河矿业生产区内，因雇佣企业拖欠工资事宜阻碍施工。17时30分左右，磐石市公安局富太派出所民警接到三河矿业工作人员报警后到达现场，欲将赵振海带回调查，赵振海辱骂三河矿业的工作人员。在赵振海走到警车附近时，王世卓和三河矿业的司机单文启对赵振海实施了殴打行为，赵振海妻子王艳英面部被王世卓打了一拳。磐石市公安局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磐公（富）决字【2015】第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决定给予王世卓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伍佰元。王世卓不服向磐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磐石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磐政复决字【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磐石市公安局磐公（富）决字【2015】第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另查明，王世卓、单文启与赵振海、王艳英达成和解协议，表示互相谅解，2015年8月20日赵振海、王艳英收到王世卓和单文启给付的赔偿款5000元。二审判决认为，（一）磐石市公安局认定王世卓“结伙殴打、伤害他人”不当。“结伙殴打”是指两个以上自然人主观上有结伙的故意，本案中磐石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世卓和单文启有共同殴打赵振海的合意，包括语言沟通、眼神交流等。王世卓和单文启之所以殴打赵振海，是因为赵振海长时间阻碍生产施工，且辱骂三河矿业工作人员，赵振海在起因上有过错，殴打行为发生很突然，且持续时间短暂，不排除王世卓和单文启因为气愤而各自实施了殴打赵振海行为的可能性。（二）赵振海在起因上有过错，富太派出所民警是接到三河矿业的工作人员报警到现场的，这在对王世卓进行处罚时应当予以考虑。况且，王世卓、单文启与赵振海、王艳英已经达成了互相谅解的和解协议，虽然该协议是在磐石市公安局作出处罚后达成的，但毕竟是在法院审理判决前达成的。综上，磐石市公安局作出的磐公（富）决字【2015】第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量罚畸重，显失公正，应予撤销。磐石市人民政府复议维持不当的处罚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二审判决：一、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5）磐行初字第4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磐石市公安局磐公（富）决字【2015】第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撤销磐石市人民政府磐政复决字【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磐石市公安局负担。再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磐石市公安局认定王世卓“结伙”殴打、伤害他人不当。“结伙殴打”是指两个以上自然人主观上有结伙的故意，本案中磐石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世卓和单文启有共同殴打赵振海的合意，包括语言沟通、眼神交流等。合议庭要求磐石市公安局当庭播放了执法民警执法记录仪记录的视频，从视频内容上看，在正常播放的情况下，看不到王世卓殴打他人的画面，经反复重播数次，才定格到一幅画面，只能看到王世卓的手接触到被殴打人的肩膀上，没有连续画面，反映不出打的动态特征，只有结合王世卓的笔录才能认定王世卓打了王艳英一拳，视频上只能看到被殴打的人的肩部，看不到被殴打人的脸，之后的视频记载了单文启殴打赵振海的过程。从视频上看，王世卓先动手，仅打了一下，不能反映出其与单文启有意思联络的过程，而且该视频亦反映殴打行为是先后进行而不是同时进行的，故磐石市公安局认定王世卓与单文启“结伙”缺乏事实依据。二、王世卓和单文启之所以殴打赵振海，是因为赵振海长时间阻碍生产施工，且辱骂三河矿业工作人员，赵振海在起因上有过错，富太派出所民警是接到三河矿业的工作人员报警到现场的，这在对王世卓进行处罚时应当予以考虑。三、殴打行为发生很突然，且持续时间短暂，没有证据证明王世卓和单文启在殴打过程中或者之前进行了意思联络，仅能认定王世卓和单文启各自实施了殴打行为。综上，磐石市公安局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行终179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亚城审 判 员 张笑飞代理审判员 毕   雪   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滕   欣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