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721刑初5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汉族，1969年2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东至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11月7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经东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2017年2月17日经东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管来发，东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徐某某，男，汉族，1968年12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东至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89年2月2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强奸罪，于1998年6月1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11月8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经东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2017年1月26日经东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锋，安徽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乙，女，汉族，1965年3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东至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12月8日经东至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某丙，女，汉族，1971年11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东至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11月11日经东至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程某甲，男，汉族，1970年8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东至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11月7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经该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东至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6］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徐某某、王某乙、王某丙、程某甲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管来发，被告人徐某某及其辩护人程锋，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程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本院决定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重新计算至2017年7月25日。现已审理终结。
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的母亲李某某于2016年10月1日早上因胃痛至张溪卫生院住院治疗，在住院期间每天晚上均在王某甲租住在张溪镇财政所宿舍内居住，2016年10月7日凌晨，被告人王某甲发现李某某在其家中死亡，10月8日张溪卫生所戴某某、张某某等领导及张溪镇、县医疗事故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与李某某家属在张溪镇侯店村永丰组协商李某某丧葬等问题，双方未达成协议，当晚，王某甲要求张溪卫生院工作人员不准离开，并放了一部分张溪卫生院公用车的轮胎气。2016年10月9日上午，被告人王某甲、徐某某、王某乙、王某丙等人以院方未满足条件为由，邀集被告人程某甲以及蔡某某、程某乙、唐某某、程某丙等人将李某某已入殓的棺材抬上程某丁的三轮车，由王某甲、徐某某在前骑摩托车开道，程某甲驾驶三轮车，途中不顾镇村干部以及张溪派出所民警的劝阻于当日10时51分将李某某的棺木用三轮车运至张溪卫生院，并将棺木停放在医院住院部大厅，后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等人在住院部门口及医院门口的公路上燃放鞭炮，13时许，在张溪卫生院门诊大厅内，王某乙、王某丙多次准备燃放鞭炮，被处置民警阻止，当参与处置的东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江某某用手机对王某乙、王某丙进行拍照时，被告人王某甲踢了江某某手上一脚致使手机落地，被告人王某丙准备抓挠江某某时被其他民警拉开。当日14时16分，被告人王某甲头戴孝帽盘坐在张溪卫生院门诊进出门口至14时58分被人拉开，王某甲等人的行为造成张溪卫生院门诊基本停诊，正常工作无法进行，对病人也造成不良影响，严重扰乱了张溪卫生院正常的工作秩序，为平息事态，张溪卫生院、张溪镇政府被迫分别支付被告人王某甲现金30000元和20000元作为李某某的安葬费。当日19时，在王某甲的安排下，死者李某某的棺材才被拉回家。案发后，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王某甲等人已退出现金50000元。
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具了：扣押决定书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徐某某、王某乙、王某丙因其母亲在张溪医院住院期间死亡，邀集程某甲等多人将棺木抬至张溪医院院内达数小时，严重扰乱社会秩序，致使医疗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中被告人王某甲、徐某某、王某乙、王某丙系本案首要分子，被告人程某甲系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基本无异议，自愿认罪，但辩称：7日晚，医院的人来到其家中，说其母亲确实死的突然，其问怎么查，他们讲要解剖尸体，其讲农村对这些事比较顾忌；10月8日晚，其讲同意做尸检，但他们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答复，一气之下，第二天其就把母亲棺材拉到卫生院，而且棺材盖上的三颗钉没钉就是为了方便尸检。安葬费是医院提出来的，一开始其是讲过要8万元，但后来讲只要3万元一次性了掉。坐在医院大厅不是故意的，而是因为身体不好，有高血压，腰也不好，在坐之前还问了特警，特警也答应了。医院也确实存在误诊。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管来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王某甲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减轻处罚，积极退还违法所得，无犯罪前科。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王某甲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徐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基本无异议，自愿认罪，但辩称：他们有责任，相关部门肯定也有责任。安葬费的事是医院首先提出来的，当时他们这一方是说了要8万元，但后来同意3万元一次性了结，后来又有人说给2万元，但这个事情一直没处理好，第二天，其打电话给医院的戴院长，戴院长说他没法子处理这个事情。
被告人徐某某的辩护人程锋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徐某某在该起案件中不是首要分子，只能算是积极参加者，被告人徐某某在事件中一直维护秩序，只是处理方式有所不当，被告人徐某某自愿认罪。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徐某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基本无异议，自愿认罪，但辩称：把母亲的尸体抬到医院2个小时，都没有一个医生出来看出来问，一气之下就放了鞭炮，是在外面的马路上放的，没有在医院里面放，后来派出所的人把其打火机拿走了，其就跟着民警进了医院大厅。
被告人王某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基本无异议，自愿认罪，但辩称：6号早上其母亲住院时，医院在喷油器，油漆的味道特别重，其母亲当时就非常难受，口吐白沫，其怀疑是油漆的味道刺激到了其母亲，当时就跟医院的人说这环境怎么让人住院，在这种情况下其母亲下午就没去住院了，医院确实有责任。
被告人程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基本无异议，自愿认罪，但辩称：其就是帮人家做事，开个车子，不懂法。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日早上，被告人王某甲的母亲李某某因胃痛到东至县张溪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在住院期间，每天晚上都居住在王某甲的租住房内。2016年10月7日凌晨，被告人王某甲发现李某某在其屋内死亡。2016年10月8日，东至县张溪镇中心卫生院领导戴某某、张某某等人和东至县张溪镇、东至县医疗事故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在东至县张溪镇侯店村永丰组与李某某家属协商李某某丧葬费等问题，但双方未达成协议，当晚，被告人王某甲不准东至县张溪镇中心卫生院工作人员离开，并放了该院车辆的轮胎气。2016年10月9日上午，被告人王某甲、徐某某、王某乙、王某丙等人以东至县张溪镇中心卫生院未满足条件为由，邀集被告人程某甲以及蔡某某、程某乙、唐某某、程某丙等人，将李某某已入殓的棺材抬上程某丁的三轮车，王某甲、徐某某在前面骑摩托车开道，程某甲驾驶三轮车紧跟其后，途中不顾镇村干部、民警的劝阻，于10时51分许将李某某的棺材运至东至县张溪镇中心卫生院，并将棺材停放在医院的住院部大厅内。然后，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等人在住院部门口及医院门口的公路上燃放鞭炮，13时许，王某乙、王某丙准备在东至县张溪镇中心卫生院门诊大厅内燃放鞭炮时，被处置民警阻止，当参与处置的民警江某某用手机对王某乙、王某丙进行拍照时，王某甲踢了江某某手上一脚致其手机落地，王某丙准备抓挠江某某时被其他民警拉开。当日14时16分许，被告人王某甲头戴孝帽盘坐在东至县张溪镇中心卫生院门诊进出门口，直至14时58分许被人拉开。被告人王某甲等人的行为导致东至县张溪镇中心卫生院门诊基本停诊，正常工作无法进行，对病人也造成不良影响，严重扰乱了东至县张溪镇中心卫生院正常的工作秩序。为平息事态，东至县张溪镇中心卫生院、东至县张溪镇人民政府被迫分别支付被告人王某甲现金人民币30000元、20000元作为李某某的安葬费。当日19时许，在被告人王某甲的安排下，死者李某某的棺材才被拉回。案发后，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王某甲等人已退出现金人民币50000元。
受本院委托，东至县司法局对被告人王某甲、徐某某、王某乙、王某丙、程某甲的社区影响评估意见均为：适宜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甲、徐某某、王某乙、王某丙、程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基本无异议。且有东至县公安局张溪派出所东公（张）受案字[2016]2434号受案登记表，东至县公安局东公（治）扣字[2017]19号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东至县张溪镇中心卫生院出具的“领条”，东至县张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领条”，人口基本信息查询结果单，本院（1998）东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东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关于本案犯罪嫌疑人王某甲、徐某某等人到案情况说明”，东至县公安局东公（治）行罚决字[2017]9、10、11、12、13、14、15、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警察证复印件，东至县公安局东公（治）调证字[2016]41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东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东至县公安局视听资料制作说明，东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本案中东至县张溪卫生院门诊一楼大厅（2）视频记录案件情况”、“本案中张溪卫生院住院部停车场（1）视频说明”、“本案中东至县公安局张溪派出所民警纪某甲、纪某乙执法记录仪视频记录案件情况”、“本案中张溪卫生院大门视频说明”、“本案中张溪卫生院门诊一楼大厅（1）视频说明”、“本案中张溪卫生院住院部大厅（1）、（2）视频说明”，东至县公安局张溪派出所出具的“关于2016年10月9日处置张溪医闹事件经过”，东至县张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10.9侯店医患纠纷情况说明”，江某某出具的“事情经过”，东至县张溪镇中心卫生院出具的“关于李某某事件情况说明”、“2016年10月9日在床住院病人”，被告人王某甲出具的“收条”，东至县张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胡某出具的“关于2016年10月9日参与张溪卫生院医闹警情的处置经过”，郑某出具的“关于2016年10月9日我参与张溪卫生院医闹警情处置的情况说明”，程某某出具的“关于2016年10月9日本人参与张溪卫生院医闹警情的处置经过”，张某某出具的“关于2016年10月9日本人参与处置张溪医闹事件经过”，纪某甲出具的“关于2016年10月9日本人参与张溪卫生院医闹警情的处置经过”，纪某乙出具的“关于2016年10月9日本人参与张溪卫生院医闹警情的处置经过”，东至县公安局东公（治）调证字[2016]44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138××××8782于2016年10月6日至2016年10月7日的通话情况，139××××2166于2016年10月6日至2016年10月7日的通话情况，池州市东至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李某某病历分析结论”等书证；证人余某乙、余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某甲、徐某某、王某乙、王某丙、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安徽蓝天司法鉴定所皖蓝天司鉴字（法医临）[2016]4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徐某某、王某乙、王某丙因其母亲在东至县张溪镇中心卫生院治疗期间死亡，聚集被告人程某甲等人将棺材抬至该院院内达数小时，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致使医疗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王某甲、徐某某、王某乙、王某丙在本案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被告人徐某某的所谓“维持秩序”，也仅仅是希望事态在现有的基础上不再进一步的激化，现在的事发状态就是被告人徐某某所希望维持的、维持后的“秩序”，故被告人王某甲、徐某某、王某乙、王某丙均应认定为首要分子，被告人程某甲系积极参加者。被告人徐某某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徐某某、程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均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徐某某、王某乙、王某丙、程某甲有悔罪表现并适宜社区矫正，故对其均可适用缓刑。对被告人王某甲、徐某某、程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徐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王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王某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程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立新
审 判 员 柯志江
人民陪审员 计晋芬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 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