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1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融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2272号C段4楼E、F座。
法定代表人：张娜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法，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被告）：上海顺业杨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政德东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何吉尔，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上海顺业杨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明，上海市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杰，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复兴西路40号。
法定代表人：周宝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茆志军，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蓉蓉，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上海建融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融公司）、上海顺业杨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业杨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沪0105民初14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顺业杨浦公司向本院申请缓交诉讼费用，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未获批准，在收到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未予缴纳。本院经审查认为，顺业杨浦公司未按照规定交纳上诉费，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7年10月24日，本院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建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法，正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茆志军、蒋蓉蓉，顺业杨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建融公司向正业公司清偿借款3,559万元，支付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6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的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30日本案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正业公司同意将欠款金额从3980万元调整3600万元，一审法院忽略了这一节事实；协议约定滞纳金的年利率为18%，正业公司诉请亦是按年利率18%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一审却判决按年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违背约定,亦超过了正业公司的诉请。
正业公司辩称：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欠款金额的减免，是以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承诺获得政府补偿后优先偿还本案欠款为条件的，而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并未履行该约定；一审判决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虽然利率高于正业公司的诉请，但基数低于诉请，计算方式反而有利于建融公司。故不同意建融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业杨浦公司同意建融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
正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共同清偿借款3,980万元;2、判令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3,9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3年9月1日起直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2月7日，建融公司向正业公司出具《借据》，内容为：借正业公司150万元，定于2007年12月20日归还。正业公司于同月10日通过银行支付建融公司。2008年1月2日，建融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周宝才借款30万元，借款人建融公司，定于2008年1月20日归还。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于同日通过银行支付建融公司。2008年3月20日，建融公司出具《借款条》，内容为：公司业务周转向周宝才借款700万元，定于再下星期归还。案外人A公司于同日通过银行支付建融公司。2008年5月9日，建融公司出具《借据》，内容为：借案外人A公司70万元。案外人A公司于同日通过银行支付建融公司。2008年6月3日，建融公司出具《借据》，内容为：借案外人A公司1,435万元，于10天内归还。案外人A公司于同日通过银行支付建融公司。上述借款总计2,385万元。
2010年11月12日，正业公司作为乙方、建融公司作为甲方、顺业杨浦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担保协议书》，约定建融公司周某2因资金周转有困难，曾向周宝才及其投资参股的正业公司和案外人A公司多次借款，截止2009年10月13日，本息为3,000万元。当事各方商定，上述款项全部由建融公司还给正业公司，还款期限为2009年11月10日。到期未还，利息按银行贷款滞纳金标准给予补偿。但至今建融公司未兑现归还，现因建融公司一时不能归还正业公司上述款项，经协�，双方同意到2010年11月30日止，应归还的本息调整为3,500万元，以后的年息按20%计算。正业公司同意建融公司提供顺业杨浦公司作担保，顺业杨浦公司拥有上海杨浦区XX基地开发权，现同意提供50%的股权为建融公司借款作担保，担保期限3个月。届时如仍不能归还款项，双方应另行签订担保延期协议，正业公司可以要求由担保方归还款项。该协议书由正业公司盖章、周宝才签字;建融公司盖章、周某2签字;担保方盖有顺业杨浦公司印章及署名张娜娴。2011年3月20日，甲方为周某3，乙方为建融公司、周某2、张娜娴，丙方为正业公司签订《借款还款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因需偿还对丙方的欠款，以两套自有房屋作抵押（两套被抵押房屋权利人为乙方的妻子张娜娴和女儿周某1），向甲方抵押借款400万元。上述房屋在办妥房屋抵押手续后，由甲方直接付给丙方，丙方�出具还款凭证给乙方，确认抵偿乙方对丙方的部分欠款。乙方承诺将采取积极措施筹资偿还所欠丙方的全部欠款。甲方处由周某3签名，乙方处盖有建融公司印章及周某2、张娜娴签名，丙方处盖有正业公司印章及周宝才的签名。2011年3月26日周宝才出具了收到建融公司周某2400万元的《收条》。2011年8月7日，正业公司及周宝才作为甲方，建融公司及周某2作为乙方，顺业杨浦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承诺书》，内容为：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在项目开发中的重大损失，乙方确认给付甲方欠款及损失费共计3,800万元，扣除已还款400万元，尚欠3,400万元。乙方和丙方承诺共同归还给甲方上述欠款，如未能及时归还以后除支付上述还款外，还将按照每月1.5%的比例承担滞纳金，以补偿甲方的损失。甲方处盖有正业公司印章及周宝才签名;乙方处盖有建融公司印章及周某2签名;丙方处盖有顺业杨浦公司印章。2011年12月31日，建融公司通过银行向正业公司支付541万元，其在付款凭证摘要中记载“付正业房产周宝才款”。2012年2月20日，正业公司、建融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建融公司交易保证金541万元现已退回，该款500万元也以归还欠款单位正业公司。“我自己家里住房在2001年7月份向周某3先生抵押借款400万元，该款也代上海建融公司已还上海正业房地产公司，共计已归还欠款900万元，余下欠款本金1,625万元加利息1,500万”元，建融公司对还款作了计划：1、于2月21日周某2之弟为建融公司和周某3担保还款金额为50万元。当时即代建融公司归还正业公司10万元，双方约定另40万元10个工作日内归还。现建融公司共计还给正业公司欠款910万元。2、建融公司在和区政府洽谈323地块退款和补偿之事和办理一项经适房建造事项，在其应得款项即将所欠款项本息归还正业公司。3、建融公司保证在2012年5月份内将所欠正业公司余款本金全部还清，7月份将利息1,500万付清。该还款协议由正业公司盖章、周宝才签名;建融公司盖章、周某2签名。2013年8月30日，甲方为正业公司、周宝才，乙方为建融公司、周某2，丙方为顺业杨浦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内容为：根据2011年8月7日正业公司、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和2012年2月20日建融公司的还款协议，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已在2012年3月向正业公司归还了500万元。根据以上承诺和协议的约定进行结算，至2013年8月31日止，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尚欠正业公司3,980万元。同时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止，仍将按照每月1.5％的比例承担滞纳金等。该还款协议书落款处有正业公司、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印章以及周宝才、周某2的签名。2013年8月31日，甲方为正业公司、周宝才，乙方为建融公司、周某2，丙方为顺业杨浦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补充)》，内容为：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在XX路XX弄地块中介转让项目中成功获利，则放弃2013年8月30日还款协议书中关于减免380万元欠款的请求，仍按照3,980万元未清欠款向正业公司还款，其他一切按照原协议不变。该还款协议书(补充)落款处有正业公司、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印章以及周宝才、周某2的签名。2015年1月正业公司与案外人A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正业公司曾于2007年底向建融公司出借本金150万元，案外人A公司曾于2008年先后四次向建融公司出借本金2,235万元用于顺业杨浦公司地块开发，案外人A公司将对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的全部连本带息的债权一并转让给正业公司。案外人A公司负责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并督促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具共同向正业公司偿还全部本息的承诺书及还款确认书。2015年8月2日，正业公司与建融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就建融公司在2013年8月30日签订还款协议所达成的还款时间已过，现建融公司提出要求在2016年2月份内按原协议要求还清全部款项。2016年2日24日，建融公司向正业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原定于2016年2月份内按原协议要求还清全部款项，因故未按时将借款及时还给正业公司，提出延长还款时间，在2016年7月份内按原协议要求还清全部款项等。
工商登记信息及变更情况：案外人A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27日，2015年2月12日之前法定代表人周宝才，此后变更为周某4;2015年2月12日之前股东周宝才，此后变更为周宝才、沈阳B有限公司。正业公司成立于1995年3月15日，法定代表人、股东周宝才。建融公司成立于2007年2月16日，2014年3月31日之前法定代�人寿汛，此后变更为张娜娴，张娜娴为该公司股东。顺业杨浦公司成立于1995年6月7日，2015年4月16日之前法定代表人张娜娴，此后变更为何吉尔，股东顺业（杨浦）地产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正业公司和案外人A公司共同向建融公司融通资金共计2,385万元，对该事实建融公司并无异议。嗣后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与正业公司先以担保协议书，后以还款协议书、承诺书等合同形式，约定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共同向正业公司偿还借款等，上述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以案外人A公司借款债权并未转让给正业公司且未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从合同内容来看，案外人A公司将其借款归入正业公司债权，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约定向正业公司返还借款等，并实际予以履行，应当认定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知悉案外人A公司债权转让给正业公司，因此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
顺业杨浦公司认为相关协议书上加盖其公司印章并提供担保和加入建融公司对正业公司的债务是名义上法定代表人张娜娴的擅自行为，不应由顺业杨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经查实顺业杨浦公司2015年4月16日之前法定代表人为张娜娴，并掌控使用顺业杨浦公司印章，此后变更为何吉尔。2015年2月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诉讼的两起案件，即张娜娴诉周某3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号（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407号〗、周某1（案外人周某2之女儿）诉周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张娜娴诉称“2007年，其丈夫周某2因开发项目所需先后向被告（指案外人周某3）的兄弟周宝才借款2,400万元，后因各种主、客观原因未能还款。”在上述两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2011年8月7日，正业公司、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签订《承诺书》；2013年8月30日，正业公司、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的《还款协议书》，由此可见张娜娴作为顺业杨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正业公司的借款债务是明知而确认的，正业公司与其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并无过错，张娜娴在担任顺业杨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经营所为应由顺业杨浦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周某2到庭作证，因其与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张娜娴有利害关系，且与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建融公司认为，双方协议约定滞纳金违法，应属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中约定“滞纳金”，该约定属违约�任范围，实为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表示承担违约和偿付损失的意思，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顺业杨浦公司认为正业公司与建融公司于2015年8月达成新的协议，说明其已退出共同债务偿还，且正业公司追索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放弃债权须明示或以其行为表示放弃。2015年8月2日，正业公司与建融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并未表示放弃对顺业杨浦公司共同偿还债务的追索，顺业杨浦公司的抗辩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信。顺业杨浦公司抗辩正业公司向其追索债权已丧失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正业公司与建融公司于2015年8月2日《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2016年2日24日，建融公司向正业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对共同债务人顺业杨浦公司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对顺业杨浦公司抗辩正业公司向其追索债权已丧失诉讼时效，不予采纳。
建融公司认为其已归还正业公司本金991万元，尚欠借款本金本1,394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对借贷关系中债务人给付债权人资金性质应按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按通常交易习惯确定。各方对最初借款本金无异议，之后建融公司共支付正业公司共计991万元，正业公司认可收到950万元。从正业公司与建融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确定建融公司尚欠正业公司借款本金1,625万元，其余为利息等，结合正业公司与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于2013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可以确认�2013年8月31日止，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尚欠正业公司借款本金1,625万元。建融公司提供其于2011年12月31日支付正业公司541万元付款凭证，称协议中以500万元结算，41万元以手续费名义未列其中，而正业公司收到该款项却未说明对其中41万元未列入还款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应在三方确定的债务3,980万元中以予抵扣，即至2013年8月31日，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尚欠正业公司借款债务3,939万元，其中借款本金为1,625万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涉及借款本金、利息和违约损失等，且初始借款本金、返还部分借款后形成的借款本金，从三方协议约定的偿还金额未超过年利率24%的界限，应受法律保护。正业公司与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至2013年8月31日止，尚欠�业公司3,980万元，自同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止，仍按照每月1.5%的比例承担“滞纳金”，根据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尚欠正业公司借款债务3,939万元，其中借款本金为1,625万元，按每月1.5%承担的逾期利息等显然超过年利率24％，对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正业公司诉请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共同返还借款及相应的逾期还款违约金等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判决如下：一、上海建融投资有限公司、上海顺业杨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上海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偿借款3,939万元;二、上海建融投资有限公司、上海顺业杨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上海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625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等。案件受理费240,800元，上海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450元；上海建融投资有限公司、上海顺业杨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3,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8月30日，甲方为正业公司、周宝才，乙方为建融公司、周某2，丙方为顺业杨浦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除了载明原审认定的内容外，还载明：“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向正业公司表达了自己的困难并请求适当减少还款金额，经过协商，正业公司最终同意了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提出的将欠款金额调减为3600万元的请求。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承诺：将在最近介入的中介项目获利及五角场323地块获得政府补偿后，首先归还给正业公司3600万元欠款。”
本院还查明，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沪7101破8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顾某、盛某对顺业杨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同年11月2日作出（2017）沪7101破8号民事决定书，指定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为顺业杨浦公司管理人。
本院认为，关于欠款总金额的认定，各方的争议在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有关欠款金额调减约定的理解。正业公司认为，该协议中约定的欠款减免是以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优先偿还正业公司欠款为条件的，而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认为，优先�还正业公司欠款并非欠款减免的前提与条件。对此，本院认为，从该协议书的行文及表述，尚不能得出正业公司同意欠款减免的前提和条件是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承诺优先归还正业公司欠款，两者系两层相互独立的意思表示，并无关联。退一步讲，即便正业公司的主张成立，正业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在之后介入的中介项目获利及XX场XX地块获得政府补偿。结合该还款协议书与三方于2013年8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补充），如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在XX路XX弄地块中介转让项目中成功获利，欠款方恢复为3980万元。而正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在XX路XX弄地块中介转让项目中成功获利。因此，本院认定，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涉案欠款总金额为3,600万元，扣除一审认定的应予抵扣的41万元，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应�偿正业公司的借款为3,559万元。
关于逾期利息，本案三方间签订的协议书的确约定按每月1.5%收取滞纳金，正业公司亦是据此提出的诉请，然协议约定以及正业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均是以借款本息之和为计算基数的，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将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调整为借款本金，在此情况下，一审判令建融公司、顺业杨浦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并未超出正业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由于顺业杨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已于2017年10月26日经由法院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中顺业杨浦公司对正业公司所欠逾期利息应计算到2017年10月26日为止，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的相关表述予以变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1404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上海建融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偿借款3,559万元；
三、上诉人上海建融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625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
四、被上诉人上海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权要求上诉人上海顺业杨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中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26日止的逾期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800元，上海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450元，上海建融投资有限公司、上海顺业杨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3,350元；上海建融投资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00元，由上海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婕
审判员 周 欣
审判员 桂 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凌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
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
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