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葫刑一初字第00067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康洪涛，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绥中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思远，系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以葫检刑诉字（2013）第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洪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隋劲松、张志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洪涛及辩护人陈思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康洪涛因被害人李XX与其父亲康XX存在债务纠纷，于2013年9月3日13时许，随身携带其事先准备好的一把军用匕首，到李XX家中索取债务，二人发生口角，被告人康洪涛掏出匕首刺扎李XX颈、胸等部位多刀，致李XX当场死亡。经鉴定：死者李XX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扎胸部，造成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康洪涛在其家人劝说下，于当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举证，即被告人康洪涛的供述；证人沈XX、康XX、裴XX等人的证言；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康洪涛目无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康洪涛在实施犯罪行为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按《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康洪涛对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康洪涛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系偶犯、初犯；被害人有明显过错，且被告人是激情杀人。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XX系绥中县西平乡康家壕村支部书记，被告人康洪涛系该村村民。2013年9月3日10时许，康洪涛携带匕首骑着摩托车，来到绥中县西平乡人民政府，找到在乡政府开会的李XX，康向李索要欠其父亲康XX的债务未果而心生不满。当日1时许，康又来到李家中继续索债，遭到李的拒绝，康遂持匕首向李的胸部刺扎一刀，李求饶，康未停手，继而连续向李的头面部、颈部、胸部等要害部位刺扎数刀，致李当场死亡。杀人后，康在李家中将所穿衣服换掉。将带有血迹的上衣、裤子、布鞋、杀人匕首及摩托车丢弃在李家中，而后将李的黑色夏利轿车开走，逃离作案现场。经鉴定：李XX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扎胸部，造成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案后，被告人康洪涛在其亲属的劝说下，于当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沈XX证实：2013年9月3日下午，我丈夫康洪涛开着一辆黑色轿车来绥中县城内找我，在我们租住的楼房里，康洪涛说杀人了，把李XX杀了，我当时就劝他去自首，后来康洪涛的表兄弟裴XX、姑姑康XX、姑父刘XX先后来我家，在大伙共同劝说下，康洪涛同意去公安局自首，裴XX同其到公安局自首。其证实与公安机关案件来源、侦破报告相一致。证人康XX、裴XX亦证实了劝说被告人投案自首的事实情节。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绥中县西平乡康家壕村33号李XX家。在厨房南侧靠西的灶台上有一个铁盆，盆内发现稀释状血迹（拍照并实物提取）。西卧室中间地面上摆放有桌子、茶几、椅子，在茶几和黑色皮沙发之间的地面上，有一具头东北脚西南呈仰卧位的男性尸体。在尸体东侧，梳妆台西侧，西卧室地面上，距离东墙120㎝，距离炕沿160㎝处，发现120㎝×120㎝范围滴落状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在尸体东侧，衣柜的西侧，西卧室地面上，距离东墙120㎝，距离北墙85㎝处，发现175㎝×130㎝范围滴落状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在尸体北侧的黑色皮沙发上，距离东墙230㎝，距离北墙48㎝处，发现一绿色军用匕首（实物提取），匕首长为24㎝，绿色手柄，匕首刃及手柄上有血迹污染。在尸体北侧的黑色皮沙发上，距离东墙293㎝，距离北墙20㎝处，发现53㎝×100㎝范围滴落状血迹、擦拭状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及牙齿（实物提取）。在尸体身下的地面上，距离东墙233㎝，距离北墙80㎝处，发现50㎝×70㎝范围血泊。在尸体头部东侧的地面上，距离东墙233㎝，距离沙发30㎝处，发现一玉溪烟蒂（实物提取）。在尸体西侧地面上，靠近沙发，距离西墙210㎝，距离北墙133㎝处，发现一黄金叶牌烟蒂（实物提取）。在卧室中间地面上，茶几的西侧，发现一玉溪牌烟蒂（实物提取）。尸体头面部有大量血迹附着，口部向两侧有血流柱，方向自上而下，尸体两臂向两侧伸直，两侧手臂上有擦拭状血迹。尸体上身穿有横条纹T恤衫，T恤衫上部有大量血迹污染，T恤衫胸部有4个刺切口，宽1.0㎝至1.8㎝。T恤衫领口右侧有一长5㎝的破损。西卧室内靠南为火炕，在火炕的炕面的东北角，距离东墙20㎝，距离南墙115㎝，放有一件绿色上衣和一条绿色裤子（拍照并实物提取）。在绿色上衣正面的左侧袖口处发现擦拭状血迹及喷溅状血迹。在绿色上衣正面的右侧袖口处发现擦拭状血迹。在绿色上衣及正面的腹部处发现擦拭状血迹。在绿色上衣背面的左侧袖口处发现擦拭状血迹。在绿色上衣背面的右侧袖口处发现擦拭状血迹及喷溅状血迹。在绿色裤子正面两侧裤腿发现擦拭状血迹及喷溅状血迹。在绿色裤子的背面左侧裤腿发现擦拭状血迹。在西卧室炕沿下的地面上，距离东墙92㎝，距离炕沿20㎝处，发现一迷彩布鞋（拍照并实物提取）。在绥中县肖家农民新村小区5号楼5单元北侧空地，辽PE58**轿车的方向盘上有擦拭血迹（照相、棉签提取）。庭审中出示现场照片，经被告人辨认，确认是其杀人现场、所穿衣物、所持凶器。3、《法医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李XX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扎胸部，造成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4、《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绿色上衣、绿色裤子、迷彩布鞋、西卧室地面梳妆台西侧滴落血迹、西卧室地面衣柜西侧滴落血迹、尸体下血泊、绿色军用匕首的刃部及柄部、黑色沙发上滴落血迹均检出人血，与送检的李XX血样本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941×1020；送检的西卧室地面尸体头部东侧玉溪牌烟蒂、黑色沙发上提取牙齿均检出人DNA基因分型，与送检的李XX血样本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941×1020；送检的西卧室地面茶几西侧玉溪牌烟蒂检出人DNA基因分型，与送检的康洪涛血样本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954×1022；送检的辽PE58**号轿车方向盘上擦拭状血迹检出人血，与送检的康洪涛血样本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954×1022；送检的康洪涛手上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李XX、康洪涛的基因型；送检的西卧室地面尸体西侧黄金叶牌烟蒂未检出人DNA基因分型。5、被告人康洪涛供述：2013年9月3日上午，我骑摩托车从家里带了一把军用的绿色匕首，和一个白色硬塑料袋，里面装着衣服和我闺女的书包去了李XX家里，当时李XX没在家，我就去了西平乡政府找他，到了乡政府，我看见李XX在会议室门口站着，我就和李XX谈他和我父亲债务纠葛的事，并和他说我孩子上学需要钱，李XX推脱我说“我现在已经不欠你父亲钱了，你别找我要钱了”。当时我挺生气的，就骑摩托车往家走，走到半路时，我心里越想越生气，然后就掉头去了李XX家，在李XX家里我就又和他谈债务纠葛的事，他还是推脱我，当时我求他去借点钱，他说手里没有钱，还是推脱我，我就将刀拿了出来向他的胸部扎了一刀，他求我说“别扎我了，我给你钱”，我说钱我不要了，今天就扎死你，现在给我钱已经晚了。我就继续用刀扎他的脖子和胸部能有6到7刀，当时他就不动了，看他不动了我就停手了。我身上都是血，我就出去将摩托车上的衣服拿到了李XX家里，在李XX家里把带血迹的衣服换了，又在他家里洗了手，将带血迹的衣服、鞋和杀人用的刀扔在了现场。我看见李XX的黑色轿车车钥匙在车上，就开着他的车走了，我的摩托车扔在他家。我开车来到绥中县城，找到我妻子沈XX，后来在亲属的劝说下，我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另供述，10多年前，村里投资一个石板厂，当时我父亲康XX是村书记，李XX是村主任，都有权利投资，我父亲投资1.2万元。后来厂子归李XX一个人经营，我父亲的钱就没有抽出来。这笔钱以前也要过，李XX说厂子归村里了，村里没有钱，也没有帐。欠钱的事是我听父母唠嗑时得知的，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件事。我是因为孩子上学没有钱，才去找李XX。我杀李XX时穿的是一套迷彩服，草绿色，鞋是绿色的胶鞋，刀是军用绿色的，长约20厘米。其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手段与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及《尸检鉴定书》中所鉴定的成伤机制相一致。6、证人袁XX证实：我是西平乡康家村的村主任，在2013年9月3日9时左右，我和李XX到西平乡政府开会，大概在10点30分左右的时候，我们村的康洪涛骑着摩托车来西平乡政府找李XX，当时，李XX从会议室出来与康洪涛唠了几句话，具体唠什么我也不清楚。直到11时左右散会的时候，我问康洪涛找李XX做什么，康洪涛说李XX欠他钱，来要钱来了，随后，我也没多问什么，我就去办别的事，康洪涛也骑着摩托车离开了乡政府，去哪不知道，大概11点30分的时候，李XX开着他的夏利车离开了乡政府回家了。案发当天，我接到西平乡派出所电话说李XX被杀了，我就和派出所人一起去了李XX家维持现场。7、证人李XX证实：2013年9月3日下午，我接到村主任袁XX的电话，他说我大哥让人杀了，家中没有人，叫我赶紧去找人，我就从家里出来，叫上李X一起去了李XX家里，在现场看到李XX仰面躺在地上，口中有血，还有一把带血的尖刀。证人李福华证言与上述证实相符。8、证人郑XX证实：李XX是我们村的书记，我与他是邻居，案发当天中午，我在家听到门外有急促的倒车声音。李XX的车是黑色的夏利车。9、证人李XX证实：我父亲李XX个人不欠康洪涛父亲的钱，是村里欠康洪涛父亲1.2万元钱，这笔帐经县、乡两级纪检部门查过。其证实与证人艾洪德证实相符。10、证人高XX证实：我是康洪涛的母亲。在1993年3月份村里办石板厂，从我家借款1.2万元。后来村里将石板厂承包给李XX个人经营，所有债务和盈利都归李XX个人承担，因此我们家借给村里的钱也归李XX个人偿还。其提供《康家理石板厂承包合同书》亦证明承包内容。11、公安机关出具案件受案登记表、侦破报告、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等诉讼材料，证实被告人康洪涛到案情况。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康洪涛的户籍证明、被害人李XX的户籍证明均证实了各自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洪涛持械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康洪涛对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康洪涛杀人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予以采纳；其辩护人又提出，被告人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系偶犯、初犯，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可酌情考虑；其辩护人又提出，被害人有明显过错，且被告人是激情杀人，经查，案件起因上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有过错，对此意见不予以采纳。被告人犯罪动机明显，杀人手段残忍，但鉴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康洪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绿色军用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高恩思
审判员 刘福田
审判员 孙政林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戴玉国
本判决援引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