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1民终4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文军，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梅，内蒙古法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希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枫，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曲文军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梅，被上诉人新城蒙银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文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曲文军的原劳动仲裁请求；2、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平，损害了曲文军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以来，新城蒙银村镇银行的监管评级逐年下降，董事会决议缓发直至扣发曲文军的年终奖金”，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曲文军2013年至2015年年终奖金是错误的。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提供的董事会决议扣发曲文军的年终奖金的理由是”奈伦违规发放贷款”事宜，不存在其他违规情况，也不存在银监局考核的情况。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提供的部分证据材料当时行里初建时并没有，只是目前行里补充完善的制度、办法。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错误的。首先，曲文军请求的年终奖金595996元是应在2013年至2015年发放的往年应发而未发的年终奖金。其中包含2011年年终奖金30000元、2012年年终奖金45000元、2013年年终奖金155163元、2014年年终奖金232500元、2015年年终奖金133333元。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在给高管发放年终奖金时并没有受到银监局监管评级下降的考核，曲文军请求的年终奖金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已经向税务机关纳税，已经全额列入曲文军的工资表而预留部分未发，即关于扣发的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的年终奖金与监管评级下降的考核无任何关系。其次，即便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受到银监局监管评级下降的考核也不应扣发曲文军的年终奖金。理由如下：其一，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第六条约定”曲文军的工资标准按照新城蒙银股份有限公司薪酬标准管理办法发放”，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制定的《薪酬标准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年薪制的收入构成=基本年薪+年终奖，年终奖=年终参考系数×考核系数”，第十九条规定”总收入中基本年薪部分按月发放。年终奖在年底根据绩效考核情况计算，确定应发年终奖总额。年终奖实行延期支付制。第一年支付70%，第二年、第三年各支付15%”。曲文军充分举证证明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认可的年终奖的应发、实发、缓发情况，而新城蒙银村镇银行也认可曲文军的奖金金额但没有按照该规定发放，应当依法予以补发。此外，曲文军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也明确了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拖欠曲文军奖金的情况，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完全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因此，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应当给曲文军补发拖欠的年终奖金。其二，新城蒙银村镇银行第二组证据欲证明曲文军违规放贷造成了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损失，但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提供的2013年12月4日银行审贷委员会决议表的此笔贷款并没有发放，在庭审时曲文军在向新城蒙银村镇银行问及此次贷款的发放时间、发放贷款的收据及相关证据时，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未能提供也不做答复。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提到的因奈伦贷款事宜受到银监局处罚是另外一笔贷款，是由其他直接领导决定的，与曲文军无任何关系，曲文军并不知情。此外，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发放的每一笔贷款都有贷审会决议、有录音录像和会议记录，而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并没有提供这些证据。事实上，由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其他直接领导决定发放的奈伦贷款也早已收回。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受到银监局处罚与奈伦贷款事宜并无直接关联。曲文军提供的《离任审计结论》充分证明了曲文军在履职期间尽职合法地履行了职责，不存在违法、违规的情况。其三，根据曲文军与新城蒙银村镇银行签订的《聘用合同》，曲文军满足年终奖的发放条件。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应当如约发放年终奖。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董事会扣发曲文军年终奖的决议不仅被《审计报告》所推翻，没有了任何处罚的事实依据，更违反了双方《聘用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
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辩称，一、关于扣发曲文军年终奖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上诉状提到”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提供的部分证据材料当时行里并没有，只是目前行里补充完善的制度、办法”，此说法与事实不符。首先，关于曲文军违规事实、损害事实以及规章制度的相关举证，集中体现在新城蒙银村镇银行的一审第二组证据和第三组证据，也即新城蒙银村镇银行二审要复举的证据。对该两组证据，曲文军在一审时全部认可其真实性。其次，曲文军对历年高管薪酬办法的具体内容及实施执行情况，是知晓和服从的，见其一审时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聘任合同书》和2011年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薪酬管理办法。最后，规范银行业高管年终奖的延期追索、扣回制度，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见中国银监会关于印发《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的通知（银监发[2010]14号）第十六条第二款。二、关于扣发曲文军年终奖相关依据的充分性。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扣发曲文军年终奖合法合规，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法律依据、合同依据、内部规章制度依据，以及合法的程序依据。至于曲文军提到的审计报告，以及其是否尽职尽责，在其自书的《申诉说明》中可见一斑。综上，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请求驳回曲文军的全部上诉请求。
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城蒙银村镇银行不应向曲文军支付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的工资31773.02元；2.判决新城蒙银村镇银行不应向曲文军支付2013年至2015年年终奖金595996元；3.诉讼费由曲文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曲文军到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处从事副行长工作。2011年9月15日，双方签订了书面的聘任合同书，合同期限为长期，工资构成及标准按照《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薪酬试行办法》中的规定执行，副行长执行年薪制（基本年薪＋年终奖），其中年终奖实行延期支付制，但银行监管评级每下降一个级次的，扣发全部年终奖。2013至2015年，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年度监管评级连续下降。新城蒙银村镇银行依据上述试行办法及《董事会对高层管理人员履职评价办法》的通知，于2014年10月30日、2015年1月18日、2015年3月20日作出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决定缓发曲文军年终奖金。庭审中，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明确表示，依据上述文件及考核办法，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已决定扣发包括曲文军在内的高管全部年终奖金。2015年7月24日，曲文军向新城蒙银村镇银行递交辞职报告，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停发了曲文军2015年7至9月份工资合计31773.02元，社保费用已交至2015年12月。2016年8月，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向曲文军出具离任审计报告，同意曲文军离职。2016年12月2日，曲文军委托律师向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发出律师函，要求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支付欠付工资及年终奖。自此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曲文军发生争议，曲文军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支付曲文军2015年7月至9月的工资共计31775.02元；2.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支付2013年至2015年拖欠的年终奖595996元；3.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支付离任审计拖延导致曲文军工资损失218000元。2017年4月17日，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仲裁字[2017]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支持了曲文军的第一、二项仲裁申请，驳回了第三项仲裁申请。后新城蒙银村镇银行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不予支付欠付工资及年终奖。曲文军在法定期限内针对仲裁裁决未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新城蒙银村镇银行与曲文军双方对于自2010年10月建立劳动关系，签订书面聘任合同，以及岗位职务、工资标准及构成等均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曲文军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曲文军虽于2015年7月24日向新城蒙银村镇银行递交辞职报告，但根据银行业监管相关条例，曲文军作为高管人员，需经过离任审计才可以单方辞职。2016年8月，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向曲文军出具离任审计报告，同意曲文军离职，双方自此完全解除了劳动关系，故曲文军于2016年12月向仲裁提起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该院对新城蒙银村镇银行依此主张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对于欠付工资的问题，曲文军主张上班至9月份，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举证据予以反驳。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在2015年7至9月份并未作出离任审计报告并同意曲文军的离职申请（社保费用交至2015年12月），而停发了曲文军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应当支付欠付曲文军工资31773.02元。对于年终奖的问题，曲文军系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副行长，属于高管人员，其薪资构成为基本年薪＋年终奖，而年终奖的发放除了要依据中国银监会《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的通知，还应符合作为聘任合同附件的《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薪酬试行办法》的规定。2013年以来，新城蒙银村镇银行作为商业银行的监管评级逐年下降，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董事会依据上述通知或考核办法，缓发直至扣发包括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在内的高管人员年终奖金有法规及合同依据，故对新城蒙银村镇银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曲文军仲裁申请主张的拖延作出审计报告造成的损失，仲裁驳回了该项申请，但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曲文军均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起诉，视为已服，因没有给付内容，该院不在判项中表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城蒙银村镇银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曲文军支付欠付的2015年7月至9月工资31773.02元；二、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无需支付曲文军年终奖595996元。诉讼费：案件受理费10元（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已预交），由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9月15日，新城蒙银村镇银行与曲文军签订了《聘任合同书》，合同约定曲文军的工作岗位为副行长，其工资构成及工资标准应按照附件--《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薪酬试行办法》中的规定执行。根据曲文军提交的2011年7月1日《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试行）》，曲文军作为副行长适用年薪制，年薪制的收入结构为”基本年薪+年终奖”；关于年薪制收入的支付，该办法第十九条规定：”总收入中，基本年薪部分按月发放。年终奖在年底根据绩效考核情况计算，确定应发年终奖总额。年终奖实行延期支付制。第一年支付70%，第二年、第三年各支付15%。当我行资本充足率不达标或发生10万元以上案件时，不发放当年年终奖；发生10万元以下案件，扣发50%年终奖；监管评级结果每下降一个档次，扣发30%年终奖，下降一个级次的，扣发全部年终奖”。2014年10月30日，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董事会就高管2013年度奖事宜作出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内容为：1、由风险管理部按照2014年1月23日新城蒙银村镇银行临时董事会会议纪要精神，根据《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微小企业信贷业务责任追究管理办法》进行责任认定；2、对信贷调查、审查人员及相关领导任期内不良贷款责任进行责任认定；3、认定结果报董事会后确定奖金发放。2015年1月18日，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董事会就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发放委托贷款10241万元、垫款1529万元的处理事宜作出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决定扣发曲文军2012年延期支付、2013年缓发奖金及2014年奖金。2015年3月20日，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董事会作出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同意《关于审议2013年高管、员工延期支付、缓发奖金的议案》，根据该议案曲文军的2013年度年终奖162663元被缓发。
另查明，2013年12月4日，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审贷委员会对内蒙古奈伦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重复贷款事项进行审议并作出决议。该笔贷款建议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建议期限为12个月，建议利率（年）为6.3%，贷款用途为购进原材料马铃薯，还款方式为按季付息一次性还本，建议共同借款人为常冠雄，建议担保方式为由内蒙古金诚担保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审贷委员会作出决议批准了上述贷款项目及对共同借款人和保证的建议，曲文军作为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审贷委员会委员在《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审贷委员会决议表》上签字。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内蒙古监管局（以下简称内蒙古银监局）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的决定对新城蒙银村镇银行罚款人民币30万元的内银监罚[20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截至2014年末以委托形式发放贷款余额10212万元被内蒙古银监局认定为违法违规行为，其中包括向内蒙古奈伦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放委托贷款1500万元；决定书认定该笔贷款违规的证据为2013年12月24日内蒙古奈伦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2013年12月31日内蒙古奈伦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借据》，与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庭后提交的内蒙古奈伦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及《借据》可相互印证，且该《借款合同》反映的借款内容与2013年12月4日《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审贷委员会决议表》反映的审议借款内容一致。另据内蒙古银监局于2014年5月30日、2015年6月16日、2016年6月13日发出的关于对新城蒙银村镇银行2013、2014、2015年度监管评级情况的通知，新城蒙银村镇银行2013、2014、2015年度的监管评级分别为3A级、4级、5级。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是否向曲文军支付2013年至2015年年终奖金，具体数额是多少。
针对该争议焦点，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向内蒙古奈伦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放委托贷款1500万元是内蒙古银监局对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依据之一，曲文军作为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审贷委员会委员于2013年12月4日在批准该笔贷款的《新城蒙银村镇银行审贷委员会决议表》上签字，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反对该笔贷款；且从2013年至2015年新城蒙银村镇银行的监管评级逐年下降一个级次，上述情形符合《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九条规定的发生10万元以上案件及监管评级结果下降一个级次的情形，故新城蒙银村镇银行扣发曲文军2013年至2015年年终奖金符合双方《聘任合同书》约定及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规章制度规定。曲文军虽主张受到银监局处罚的奈伦贷款事宜系2014年发生的另一笔贷款，并于庭后提供了新城蒙银村镇银行贷款审查委员会会议录音录像、李德峰证人证言、屠征《个人检讨及辞呈》予以证明，但因曲文军主张的上述贷款在内蒙古银监局内银监罚[20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并无体现，故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曲文军庭后提交的拟证明内蒙古奈伦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500万元贷款系正常担保贷款且已结清的车靓证人证言，因证人车靓未出庭作证，且其证明内容与内蒙古银监局内银监罚[20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相悖，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曲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曲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巴特尔仓
审判员何建军
审判员蔡世杰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张竹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