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2民初11908号原告：宋涛，男，1979年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振，北京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33号。法定代表人：翁根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婷，女，1994年8月27日出生，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向明，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涛与被告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振，被告君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婷、伊向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君太公司退还原告宋涛货款7080元，同时由原告宋涛退还被告君太公司货号为F65-Z21-85-1306-40的ArmaniJeans牌女士皮衣一件；2、判令被告君太公司赔偿原告宋涛2124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宋涛于2016年10月7日在被告君太公司处购买了ArmaniJeans牌女士皮衣一件，共计支出7080元，商品里料标注为：100%聚酯纤维。后经北京冠标商品质量检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检验公司）检测，实际里料成份分别为：聚酯纤维97%，氨纶3%，评定为不合格产品。原告宋涛认为消费者有知情权，被告君太公司出售不合格产品，已经构成欺诈行为，故诉至本院。原告宋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购物小票及销货凭单；2、实物及照片；3、《检验报告》；4、京工商西处字﹝2017﹞第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君太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宋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皮衣由其购买、付款。根据涉案商品经销商的销售信息，自2016年9月29日至2016年10月7日，原告宋涛并未在被告君太公司处购买涉案商品。2、氨纶含量低于5%，可以标注100%涤纶，未标明除外规定，仅属于轻微瑕疵，不属于产品不合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GB/T29862-2013，以下简称《纤维含量标识》）为推荐标准，并不适用于涉案产品，涉案商品的生产商自愿选择的执行标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行业标准皮革服装》（QB/T1615-2006，以下简称《皮革服装》），非《纤维含量标识》。《皮革服装》中，也未援引《纤维含量标识》。退一步讲，即便《纤维含量标识》适用于本案，该标准的落脚点也是“标识符合性”，而非“质量合格性”，不能直接依据该标准做质量合格性判定。依据涉案商品执行的《皮革服装》，涉案商品属于合格产品。涉案商品里料中的氨纶含量不超过5%，不影响产品里料成分标注为100%聚酯纤维，未做除外说明，仅为轻微标注不规范。即便涉案商品存在标注不规范之处，对商品的使用性能也无不良影响，更对产品外观无影响，不足以判定涉案商品为不合格商品。氨纶有助于改善里料舒适性，且价格更高，被告君太公司没有以次充好，更不存在欺诈行为。3、原告宋涛为牟利购买涉案皮衣，不属于为生活消费购买产品的消费者，不适用惩罚性赔偿规则。原告宋涛仅就服饰面料或里料含有氨纶的问题，近年来先后提起过数十起诉讼，主张三倍赔偿。原告宋涛的行为模式与正常消费者明显不同，其对于纤维含量的认知能力也明显与普通消费者不同，属于明知涉案商品存在所谓“问题”仍以之牟利的行为，不属于真正的消费者。4、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法》）第五十五条的惩罚性赔偿规则要求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及“欺诈故意”，以及与购买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君太公司没有任何欺诈故意及欺诈行为，被告君太公司作为终端零售商，在进货时已经查明了海关报关单，其显示的商品主要成分面料与水洗标内容一致，已尽到了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且涉案商品中加入氨纶不可能使被告君太公司获得额外利益，反而增加了被告君太公司销售涉案服装的成本，被告君太公司不存在动机“以次充好”。原告宋涛也没有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在里料中添加氨纶有助于提高服装性能，如果消费者能够接收100%聚酯纤维里料的皮衣，同等价格时就更会接受里料添加了氨纶的相同皮衣，不会因为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且原告宋涛是出于牟利而购买，不存在被欺诈的情况。5、涉案皮衣的主要成分是皮革，氨纶存在于皮衣次要部分里料中，且含量极低，不属于产品的“主要成分”，无论有无标准，均不存在侵犯原告宋涛知情权的问题，被告君太公司亦无侵犯知情权之故意。且侵犯知情权亦不等同于欺诈，原告宋涛直接以侵犯知情权为由要求适用惩罚性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和逻辑基础。被告君太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以下简称《报关单》）、发票及装箱单；2、《纤维含量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纺织品化学纤维第1部分：属名》（GB/T4146.1-2009，以下简称《属名》）；3、《皮革服装》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皮革和毛皮有害物质限量》（GB20400-2006，以下简称《有害物质限量》）；4、《氨纶的结构、性能和染整》打印页面及氨纶和聚酯纤维（涤纶）的价格对比页面截屏；5、《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送审稿）》（节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送审稿）起草说明》；6、中国法院网刊登的《标称100%聚酯纤维连衣裙被检出氨纶消费者要求三倍赔偿能否支持》文章页面截屏、财经网刊登的《北京市三中院：以牟利为目的购买瑕疵商品主张惩罚性赔偿不予支持》文章页面截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7、原告宋涛起诉的部分案件诉讼材料及中国裁判文书网中检索“宋涛”和“氨纶”出现的文书列表；8、会员数据管理作业明细；9、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3366、33367、33395号民事判决书；10、《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第十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法办函[2017]181号，以下简称《答复意见》）。经庭审质证，被告君太公司对原告宋涛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持有异议：1、被告君太公司对原告宋涛提交的证据1购物小票及销货凭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小票上没有任何与原告宋涛有关的信息，原告宋涛不是实际购买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被告君太公司虽否认原告宋涛为实际购买人，但并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原告宋涛持有上述证据的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2、被告君太公司对原告宋涛提交的证据3《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检验报告中的实测数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及《检验报告》的结论，不认可该报告采用的检验依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被告君太公司对原告宋涛提交的证据4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该处罚决定书的处罚对象不是被告君太公司，与本案无关，且该处罚决定书尚在行政诉讼时效期限内，处罚对象正欲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尚未生效，同时认为该行政处罚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而不是《消法》，既不是认定欺诈的依据，也没有认定欺诈的内容，对产品是否存在欺诈的认定应由司法机关作出处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原告宋涛提交该证据欲证明涉案商品属于不合格产品，已被工商处罚，而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涉商品包含了涉案商品同款商品，且被告君太公司亦认可由其售出的相同品牌同一货号同一尺码商品的里料成份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其他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4、原告宋涛对被告君太公司提交的证据1《报关单》、发票及装箱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并认为被告君太公司未证明该组证据对应的商品中包括涉案商品，且不能体现被告君太公司证明涉案商品材质已经经过审核的证明目的。因被告君太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中的收发货人及消费使用单位等信息均不能体现与涉案商品之间的对应关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5、原告宋涛对被告君太公司提交的证据2《纤维含量标识》、《属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涉案商品不符合《纤维含量的标识》6.4及7.2的标准。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原告宋涛对被告君太公司提交的证据3《皮革服装》及《有害物质限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上述标准均不涉及里料纤维成分的含量及检测。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被告君太公司提交该组证据欲证明涉案商品为合格产品，但该组证据仅为一般性标准，不能体现被告君太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7、原告宋涛对被告君太公司提交的证据4《氨纶的结构、性能和染整》打印页面及氨纶和聚酯纤维（涤纶）的价格对比页面截屏和证据6中国法院网刊登的《标称100%聚酯纤维连衣裙被检出氨纶消费者要求三倍赔偿能否支持》文章页面截屏、财经网刊登的《北京市三中院：以牟利为目的购买瑕疵商品主张惩罚性赔偿不予支持》文章页面截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两组证据没有合法来源，且价格对比非权威机构出具，不具有证明效力。因被告君太公司未提交上述证据原件，且原告宋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8、原告宋涛对被告君太公司提交的证据5《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送审稿）》（节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送审稿）起草说明》及证据10《答复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因上述证据均非现行法律法规，不能体现被告君太公司所述原告宋涛不属于法律保护对象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9、原告宋涛对被告君太公司提交的证据7原告宋涛起诉的部分案件诉讼材料及中国裁判文书网中检索“宋涛”和“氨纶”出现的文书列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宋涛知假买假。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的其他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10、原告宋涛对被告君太公司提交的证据8会员数据作业管理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因该组证据系被告君太公司单方制作，且原告宋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11、原告宋涛对被告君太公司提交的证据9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3366、33367、3339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该组文书并未生效，且与涉案商品无关。因该组文书所涉商品与涉案商品无关，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通过审查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0月7日，原告宋涛在被告君太公司处购买货号为F65-Z21-85-1306-40的ArmaniJeans牌女士皮衣一件，货款金额为7080元，服装吊牌载明经销商为凯纳尔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纳尔公司），水洗标注明里料成分为100%聚酯纤维。2016年10月24日，检验公司针对涉案商品同款商品纤维含量进行检验，实测数据为里料：聚酯纤维97%，氨纶3%，判定为不合格。庭审中，被告君太公司认可由其售出的相同品牌同一货号同一尺码商品的里料成份一致。2017年7月14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中认定了凯纳尔公司在被告君太公司处销售的包括涉案商品同款商品在内的4款服装，其里料成份经检验公司检验判定为不合格的事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条之规定，责令凯纳尔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不合格的产品，并作出了罚款及没收违法所得的处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宋涛向本院提交的购物凭证记载的商品名称、价格等信息与涉案商品相关信息相符，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确认原告宋涛与被告君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买卖合同的标的即为涉案商品。被告君太公司认为涉案商品非系原告宋涛所购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宋涛向被告君太公司支付了货款，被告君太公司公司即应向原告宋涛交付符合约定的商品。现被告君太公司销售的涉案服装水洗标中注明的里料成分与实际不符，故原告宋涛要求被告君太公司退款退货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君太公司认为原告宋涛系职业打假人，故不同意退款退货及赔偿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宋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涉案商品里料成分含量及里料是否符合合格品的要求进行鉴定，因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君太公司已明确表示认可原告宋涛提交的《检测报告》中关于里料纤维成分中含有少量氨纶这一检测事实，同时亦认可相同品牌同一货号同一尺码商品的里料材质一致，因此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商品里料成分并不存在争议，原告关于涉案商品里料成分含量的鉴定申请已无必要。原告宋涛要求对里料是否符合合格品进行鉴定的申请，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综合上述情况考虑，本院不再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消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依照其规定。上述规定确定了消费者要求三倍赔偿须基于经营者有欺诈行为这一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故认定经营者是否构成欺诈需要综合考虑其主观上是否具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是否实施了欺诈行为以及消费者是否基于其欺诈故意和欺诈行为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就本案而言，首先，虽然涉案商品里料成分为97%聚酯纤维与3%氨纶，与水洗标标注的100%聚酯纤维存在差异，但氨纶属于弹性纤维，其功能在于提高纺织品弹性、改善服装穿着的舒适度，因此仅以里料添加氨纶尚不足以认定被告君太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过程中存在以隐瞒里料含有氨纶而诱导消费者选择涉案商品的欺诈故意；其次，涉案商品主体成分为羊皮，结合一般消费者对于纺织纤维的认知水平及本案相关证据，里料中是否含有少量弹性纤维并不足以在原告宋涛作出是否购买涉案皮衣的意思表示时对其产生误导。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君太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过程中对于里料成分标注有误一事存在欺诈行为。另外，原告宋涛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系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基于行政管理职权所作出，其确认的是行政相对人所应承担的行政责任，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作为认定被告君太公司是否应承担原告宋涛所主张的相关民事责任的依据。故原告宋涛要求被告君太公司支付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宋涛货款七千零八十元，同时由原告宋涛退还被告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所购货号为F65-Z21-85-1306-40的ArmaniJeans牌女士皮衣一件；二、驳回原告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百零八元，由原告宋涛负担三百八十一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负担一百二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开户行：工行西直门支行，账号：×××，收款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并注明案件承办人姓名］，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佳丽人民陪审员  甘源远人民陪审员  付顺梅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周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