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2民终1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湖滨区高庙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高庙乡。
法定代表人彭宝玲，系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泽，河南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苗师，男，1944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哲，男，1970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豫安耐火材料厂。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高庙乡大安。
法定代表人王小才（又名王晓才），系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百让，男，1964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
候苗师与三门峡市湖滨区高庙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庙乡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6日作出（2010）湖民一初字第1442号民事裁定，裁定对候苗师的起诉不予受理。候苗师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0年12月22日作出（2010）三民终字第60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2日作出（2011）湖民一初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候苗师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2012）三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候苗师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695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三民再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本院（2012）三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及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1）湖民一初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候苗师不服，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4日作出（2016）豫民再53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3）三民再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书、（2012）三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及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1）湖民一初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重审。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三门峡市豫安耐火材料厂（以下简称耐火厂）、刘百让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豫120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高庙乡政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庙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泽，候苗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哲，耐火厂的法定代表人王小才到庭参加诉讼。刘百让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庙乡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候苗师起诉或驳回候苗师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候苗师自己陈述他是该笔借款的经手人而非债权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候苗师出示证明借款关系的主要证据是借款协议，而无转款凭证或耐火厂给他书写的收款条，耐火厂根本不认可这笔债务，候苗师与耐火厂之间借款事实不能成立。3.王小才明确表述，他给候苗师的四笔款项系偿还耐火厂欠候苗师的26000元借款，而非本案候苗师所诉的债务。在借款协议书的批注并非王小才所为，而是郭晚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做批注。4.候苗师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该事实均被前几次判决书所认定。候苗师在本次审理中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他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耐火厂或乡政府主张过还款。
候苗师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结合王小才的证言、法院询问王磊、郭林廷、郭晚刚的笔录，足以证实其与耐火厂的借款关系的成立，及郭晚刚经手偿还21000元的事实。2.王小才和郭晚刚作为高庙乡镇企业办公室正、副主任，他们个人并不欠其款项，故他们分四次支付给其21000元应为职务行为。3.高庙乡政府最后一次还款是2004年11月15日，证人郭某证实其从2003年底至2007年春节前每年都去找王小才和高庙乡政府要钱，王小才也证实其经常去要钱。2013年11月8日高庙乡政府工业办公室主任郭林廷作为高庙乡政府的诉讼代理人在接受法院询问时亦认可其及代理人刘彦哲去找两任乡长要过钱，故本案诉讼时效因债权人经常主张权利而多次重新起算。其于2009年2月13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耐火厂答辩请求：依法判决。意见同高庙乡政府的上诉理由。
候苗师原审诉讼请求：判令高庙乡政府偿还其本金54000元及利息46000元。后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高庙乡政府按照月息1.2分支付利息至2017年4月，本息为165000元，此后利息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
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8月1日，耐火厂与候苗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我豫安耐火材料经候苗师手给我厂借现金五万四千元整，从2000年8月1日起月息按壹分二厘计算，至2001年8月1日到期，到期本息还不了，由我厂全部生产设备及财产作抵押”；并加盖公章及法人王晓才签章。协议空白处写有：“2003年5月18号归还5000元，2003年10月25号归还4000元，2004年3月22号归还8000元，2004年11月15号归还4000元”。
对于该协议，王晓才承认是耐火厂的会计左新峡所写，并加盖公章，王晓才本人签字认可。王晓才虽然承认借款协议的内容，但其陈述该借款不存在，借款54000元是耐火厂拖欠信用社的贷款利息，候苗师当时是信用社信贷员经手办理的。协议空白处的4次还款共计21000元是借候苗师26000元的还款情况。王晓才对于自己的辩解，没有递交证据证实其主张。
审理中，候苗师递交上述借款协议复印件一份，在复印件的空白处，郭晚刚标注：以上4笔款计21000元是王小才让我转交归还候苗师。郭晚刚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30日。
对于该借款协议的标注内容，王晓才承认是自己让郭晚刚归还候苗师的借款，但归还的借款是26000元借款，不是54000元借款。王晓才没有递交证据证实其主张。
2003年5月1日，三门峡市高庙乡镇企业办公室和刘百让签订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高庙乡镇企业办公室与乙方刘百让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大安工业区西嘴空闲地7860平方米，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场地上现有建筑物包括房屋煅烧炉、煅烧窑、烟筒生产设备、供水设施出售给乙方；自2003年3月1日起场地使用权50年，所购资产产权永久属乙方，乙方有权合资经营，产权完全享有自主权、继承权；价格8万元，合同签约后先交4万元，2003年12月31日前交4万元；购买场地上原企业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乙方不负任何连带责任；乙方购买后用于兴办企业，乙方有权自主依法经营等等。甲方三门峡市高庙乡镇企业办公室加盖公章，王小才签名；乙方刘百让签名；主管机关乡政府加盖公章，周建文签名。
对于该协议真实性，候苗师、高庙乡政府均没有异议；乡政府认为转让合同是在乡政府和刘百让之间，对债权人候苗师没有效力。刘百让提出转让合同经过公证处公证，并递交公证书一份，以及分批交纳给高庙乡镇企业办公室转让费80000元的收据复印件证实其已经交纳转让费。
2010年3月17日，王小才书写一份证明，内容为：“我于2000年8月份以高庙乡豫安耐火厂名借候苗师现金投入该厂使用，后乡调我到工业办工作，后因企业改制为私有，无法归还此款，本人已退休在家（经常来找无法解决）。证明人王小才2010年3月17日”。
王晓才提出证明是候苗师和刘彦哲（候苗师外甥）找到自己，按照他们所说写的。候苗师的代理人刘彦哲称54000元是候苗师借自己的钱给耐火厂，由于还不了，自己和候苗师多次找王晓才和乡政府要求解决。
高庙乡政府递交本院对郭林廷、邓平朝、候苗师所作的笔录以及省高院的部分庭审笔录，证明候苗师是在2009年起诉法院后才找乡政府要钱，超过诉讼时效；省高院的部分庭审笔录证实候苗师只是经手人，借款协议的钱不是候苗师的，候苗师不能作为本案原告。候苗师主张自己多次找乡政府催要借款，之前本院对郭林廷、王磊所作的笔录证实，候苗师每年都去乡政府催要借款。该借款是候苗师从刘彦哲处借款54000元借给耐火厂的。
另查明：王晓才原系高庙乡镇企业办公室主任，同时担任耐火厂厂长，系法定代表人；耐火厂由高庙乡镇企业办公室开办。郭晚刚原系高庙乡镇企业办公室副主任。耐火厂目前处于吊销营业执照状态，没有注销。
审理中，候苗师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高庙乡政府按照月息1.2分支付利息至2017年4月，本息为165000元，此后利息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并缴纳相应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耐火厂给候苗师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证实耐火厂向候苗师借款54000元，该借款协议系耐火厂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候苗师和耐火厂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虽然耐火厂辩解该借款是信用社贷款，不是实际借款，但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该辩解不能成立。
由于耐火厂属于高庙乡镇企业办公室开办，2003年5月1日，高庙乡镇企业办公室和刘百让签订转让合同，将耐火厂转让给刘百让，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耐火厂的债权、债务由高庙乡镇企业办公室负责，乡政府作为主管机关签字盖章。转让合同签订后，刘百让将转让费80000元已经支付给高庙乡镇企业办公室，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应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对于耐火厂拖欠候苗师的借款，乡政府应承担还款责任，刘百让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耐火厂的资产已经全部转让给刘百让，故耐火厂本案中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候苗师主张的利息，自2000年8月1日开始按照月息1.2分计算，符合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王晓才代表高庙乡政府分4次归还候苗师借款的情况是：2003年5月18日归还5000元，2003年10月25号归还4000元，2004年3月22日归还8000元，2004年11月15日归还4000元，共计还款21000元；由于高庙乡政府归还的借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双方没有约定归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先抵充利息，后抵充主债务。高庙乡政府归还候苗师的款项21000元，没有超出利息，应抵充借款的利息。王晓才主张该还款是偿还候苗师借款26000元，但没有证据证实借款26000元的事实存在，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候苗师递交的证据证实其一直向耐火厂和高庙乡政府催要借款，耐火厂和高庙乡政府辩解超出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庙乡政府偿还候苗师借款本金54000元及利息(按照月息1.2分，自2000年8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已经履行的21000元，抵充上述款项的利息。二、耐火厂和刘百让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高庙乡政府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关于上诉人高庙乡政府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本案中，候苗师持2000年8月1日由耐火厂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王小才签章的借款协议等证据，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耐火厂的开办机关高庙乡政府承担该笔借款及利息的清偿责任。综合全案在卷证据，候苗师虽不能提交转账凭证或收据等证明其已履行出借款项义务的证据，但结合王小才在2010年3月17日出具的证明以及郭晚刚代王小才向候苗师偿还21000元、在该借款协议上的批注以等行为，可以认定候苗师已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至于王小才辩称的他委托郭晚刚给付候苗师的21000元是为清偿另外借候苗师的26000元，因候苗师对此不予认可，且王小才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此辩称不予采信。候苗师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常年、多次找王小才及高庙乡政府索要欠款，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高庙乡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三门峡市湖滨区高庙乡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曜
代理审判员 侯 杨
代理审判员 齐晓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