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桑民二再初字第1号再审申请人（案外人）:桑植县工业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桑植县澧源镇帅乡路（桑植县环保局院内）。法定代表人:陈晓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源澧，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华，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邓谊，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润年，湖南金州(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湖南裕丰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桑植县利福塔镇赤溪工业园B区。法定代表人:邹敬彬，该公司董事长。邓谊与湖南裕丰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丰米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桑民二初字第11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桑植县工业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园）对裁定不服，认为原调解书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桑民二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因裕丰米业的法定代表人邹敬彬被羁押，不能参加诉讼，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裁定中止诉讼。2016年5月18日恢复诉讼，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日、9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工业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源澧、黄道华，被申请人邓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润年，被申请人裕丰米业的法定代表人邹敬彬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业园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桑植县人民法院（2015）桑民二初字第11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一项协议内容“裕丰米业自愿以支付给工业园的土地款于2015年7月27日前偿还邓谊借款本金300万元”确认了工业园偿还裕丰米业土地款的义务，损害了工业园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规定。后桑植县人民法院依据调解书划拨了工业园的建设资金3055525元，工业园提出执行异议，但被驳回。理由：1、工业园依据与裕丰米业签订的《桑植县工业园入园协议书》收取相应合同款项，在款项支付至工业园账户的情况下，此款已经属工业园所有，应由工业园掌握并支配，在没有终止或解除合同进行结算以前，其他任何人无权处理，该案在开庭前，工业园已明确提出异议，但桑植县人民法院并未通知其作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私自处分了工业园的合法财产，故原审调解书应属无效。2、此款项已经由工业园用于支付裕丰米业的项目土地应付款项，此款已不存在，且工业园为该项目的土地报批、征地拆迁补偿等垫付了1352803元，目前工业园实际上已经成为裕丰米业的债权人，故亦不应由裕丰米业处置。两被申请人以调解为名，实际终止工业园与裕丰米业之间合法、有效的协议并通过法院执行已付合同款，其调解书严重损害了工业园的合法权益。邓谊辩称，工业园作为案外人，不符合提起本案再审申请的法定条件，原审调解书并没有损害工业园的合法民事权益。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的有关规定，以案外人身份对另案已生效的调解书提起再审申请，应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案外人对原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的权利应为物权，仅享有债权的，不符合申请再审的条件；二是该案外人已无法提起新的诉讼以解决对上述标的物的权利主张而引发的争议；三是案外人应在法定期限内对原调解书申请再审。本案中，邓谊申请执行的原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为裕丰米业享有的工业园的金钱类债权，而非特定的物权，工业园申请再审的理由也是其享有裕丰米业的债权，故工业园在本案中不具备以案外人身份申请再审原调解书的合法条件。2、裕丰米业有权将自己的债权用于偿还欠邓谊的债务。裕丰米业与工业园签订《桑植县工业园入园协议书》，预付了土地款和保证金600万元，工业园出具的收据名目为“保证金”、“预付款”，而非收益类名目，体现的财务关系是债权债务往来关系，并不是工业园的收益。如果工业园作为收益，其必然要付出收益的对价，也就是要给裕丰米业转让土地使用权，实际上，工业园并没有土地转让给裕丰米业，那么，裕丰米业预付的土地款和保证金是其享有的当然债权，只有其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才转化为土地用益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及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的规定，裕丰米业有权以自己的债权偿还欠邓谊的债务，只需通知工业园即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工业园的再审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维持原调解书。裕丰米业辩称，裕丰米业没有委托代理人处理600万元土地款，也没有授权处理公司的债权债务。裕丰米业与工业园的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尚在履行中，任何人无权处置该公司给工业园交纳的土地款，且该土地款早用于土地征收补偿等费用，已成为国有资金。已经完成的交易款现被划拨，于法无据，要求退回。邓谊向本院起诉请求：1、裕丰米业偿还邓谊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335880元，合计3335880元；2、按约定支付2015年7月23日以后的利息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3、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主持调解时，裕丰米业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承认借款事实，同意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原审调解书：一、裕丰米业自愿以支付给工业园的土地款于2015年7月27日前偿还邓谊借款本金300万元；二、邓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59元，减半收取17879.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2879.50元，由裕丰米业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工业园提交的的证据1，《桑植县工业园入园协议书》，证明裕丰米业与工业园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入园协议的事实，该证据内容真实，与工业园的主张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湖南省人民政府（2014）政国土字第1940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桑植县人民政府（2014）政土报第05号申请农用地转用、征收报批单，Z2014-05号建设用地呈报单，该组证据反映了工业园按协议报批了建设项目用地，证明桑植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0月取得了1万吨年油茶籽加工及综合利用建设项目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桑植县国土资源局的缴费通知单、收据及进账单，该组证据反映了工业园因土地报批、征地拆迁补偿所缴纳的费用，证明工业园为协议中所涉建设项目用地报批、征地拆迁补偿缴纳了相关费用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邓谊提交的证据，刘协周的证言，该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能反映双方签订入园协议的真实情况，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有关联性，证明裕丰米业给工业园支付了600万元的土地预付款，其土地尚未挂牌，是否归属裕丰米业尚不确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调取的证据，肖大福、向文峰的证言，该两份证据有裕丰米业与肖大福的《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书》印证，可以认定裕丰米业在本案原审诉讼中特别授权肖大福参与调解。邓谊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借条和银行转账单，证明裕丰米业于2015年1月23日向邓谊立据借款300万元，约定月息5分，邓谊通过银行转账给裕丰米业的法定代表人邹敬彬转款28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2013年5月28日，工业园与裕丰米业签订《桑植县工业园入园协议书》，约定：裕丰米业在工业园投资10万吨年油菜籽加工及副产品综合利用建设项目，工业园同意提供总价款1440万元的土地，裕丰米业首期预交保证金100万元，办理土地报批、征地补偿时再交土地价款800万元，余款待办证后一次性付清，协议经双方签章并交清预付款后生效。协议签订后，裕丰米业陆续支付保证金及土地款共计600万元，工业园为协议中所涉建设项目土地报批和征地拆迁补偿缴纳了相关费用，并取得了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现审批的土地尚未挂牌。2015年1月23日，裕丰米业向邓谊立据借款300万元，约定月息5分，当天，邓谊通过银行转账给裕丰米业的法定代表人邹敬彬转款285万元。在再审庭审中，裕丰米业称借款300万元时先扣了利息15万元。本院再审认为，裕丰米业与工业园签订入园协议，裕丰米业依据协议给工业园交纳了保证金和土地款600万元，该款项即为合同价款。原审调解时，双方之间的协议没有依法被解除或确认无效，协议尚在履行中，而该款项已经由工业园享有，且工业园为双方协议所涉建设项目土地报批、征地拆迁补偿等支付了相关费用。故裕丰米业将该款项用于偿还邓谊借款，损害了工业园的权益，原审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至于裕丰米业与工业园之间的相关纠纷，双方可以提起新的诉讼予以解决。邓谊辩称工业园不符合案外人申请再审的主体资格；裕丰米业给工业园所支付的保证金和土地款并非工业园的收益，且工业园尚未给裕丰米业提供土地，裕丰米业对其600万元仍享有债权，与法律相悖，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裕丰米业辩称没有授权处理公司的债权债务和600万元土地款，与事实不符，且在法定期限内没有申请再审，其主张不成立；至于该款项是否退回，不在本案再审范围之内，本院不作处理。关于邓谊与裕丰米业之间的借贷纠纷。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裕丰米业向邓谊立据借款300万元，邓谊实际转款285万元，在庭审中，裕丰米业称借款时扣除了利息，而邓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确已给付了300万元，本院只能确认邓谊给裕丰米业借款285万元的事实。双方约定月息5分，明显过高，依法只能按年利率24％计收利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桑民二初字第119号民事调解书；二、被申请人湖南裕丰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被申请人邓谊偿还借款本金285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申请人邓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5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40759元，由被申请人湖南裕丰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向周富审 判 员  向国才人民陪审员  朱义政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张延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百二十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再审后，案外人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依照本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处理。案外人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人民法院仅审理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对其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内容。经审理，再审请求成立的，撤销或者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再审请求不成立的，维持原判决、裁定、调解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