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7民终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扎兰屯市林业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
法定代表人：杨祥昆，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内蒙古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扎兰屯市林业局成吉思汗林场，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
法定代表人：杨祥昆，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内蒙古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英，女，蒙古族，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玉新，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
法定代表人：樊东亮，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达赖，男，蒙古族，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某镇。
上诉人扎兰屯市林业局（以下简称扎市林业局）、扎兰屯市林业局成吉思汗林场（以下简称成吉思汗林场）因与被上诉人陈志英、呼伦贝尔市交通局（以下简称市交通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6）内0783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扎兰屯市林业局、扎兰屯市林业局成吉思汗林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维护林业局的合法权益；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志英、市交通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内容显失公正。2012年7月，陈志英与市交通局，因建设省道302线项目占用了陈志英部分果树地，产生林木补偿费用纠纷，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该院作出（2013）呼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和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内民一终字第00001号判决书认定，陈志英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扎市林业局主张林木补偿款，同时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认定扎市林业局收到省道302线项目林业补偿款1088万元。扎市林业局认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陈志英诉市交通局林木补偿费用纠纷一案时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必要的诉讼参加人，即扎市林业局、扎市林业局成吉思汗林场，导致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成吉思汗林场收到省道302项目林木补偿款共计400万元，并非生效判决中认定的1088万元。该认定导致案件的审理结果与扎市林业局之间产生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扎市林业局在未收到足额的林木补偿款的前提下，不应当承担对陈志英的给付义务，因此，已向内蒙古高级人民提起再审申请。二、一审法院按照经济林补偿的8倍，认定林木补偿费用的计算标准过高，应当审查4-8倍的林木补偿标准，结合302国道项目给付的林木补偿标准认定该案的林木补偿标准。三、除生效的上述两个判决书认定成吉思汗林场收到国道302项目林木补偿款1088万之外，市交通局出示的证据，只能证明成吉思汗林场收到的苗圃补偿、林木补偿、大门等费用共计400余万元，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成吉思汗林场收到的补偿款为陈志英被征占的林木补偿款。四、成吉思汗林场收到的400余万元，并不包含陈志英被征占的林木补偿款。市交通局在未给付足额的林木补偿款的前提下，应当成为给付林木补偿款的义务主体。
陈志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驳回林业局的上诉请求。
交通局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陈志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扎市林业局、成吉思汗林场共同支付占用陈志英69.9亩沙果林木的补偿款218.088万元、安置补助费13.98万元，合计232.088万元；2、依法判令扎市林业局、成吉思汗林场自2012年11月28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32.088万元的利息，至给付之日止；3、由扎市林业局和成吉思汗林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3日，陈志英与扎市林业局签订《协议书》，约定陈志英使用成吉思汗林场位于扎兰屯市河西老果园周边的318亩林地，用以开发林木资源，使用期限为三十年，委托方式为林木、林地所有权归国有，林地有偿使用权、经营管理权委托给陈志英，个人造林的归陈志英，管理费为每年每亩2元。陈志英购买了4000棵沙果树苗，栽种于《协议书》中约定的318亩林地上。2012年12月10日，内蒙古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省道302线金边壕至大兴段公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批准同意建设省道302线项目。2012年6月11日，国家林业局作出林资源许准《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批准同意省道302线项目征收占用林地1171199公顷，要求该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依照有关规定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依法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对集体林地的所有者和承包经营者要依法及时足额支付林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和林木的补偿等费用。2012年7月，市交通局因建设省道302线项目而部分占用了陈志英在《协议书》中约定的318亩林地和受让于于立民的果树地。陈志英就被占用林地补偿费用等问题，以市交通局为被告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呼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内民一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市交通局因建设省道302线项目而部分占用了陈志英在《协议书》中约定的318亩林地和受让于于立民的果树地共计99583.83平方米（149.37亩）；2、根据编号为1162728号的《采伐许可证》记载，扎兰屯市河西街道回民村岭北第25林班第6小班林种为防护林，面积为4.4781公顷（67.17亩）；3、市交通局因建设省道302线项目而部分占用了陈志英受让于于立民的果树地共计12.3亩，该部分市交通局共支付陈志英林地补偿费、林木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共计102.8280元。经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呼民初字第20-1号民事裁定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内民一终字第00001-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陈志英同扎市林业局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并不属于承包经营合同，陈志英仅依合同约定享有三十年的林地有偿使用权和经营管理权，林木、林地所有权均属于国家。所以，陈志英没有林地承包经营权，也没有取得相关的国有林地使用权证书，并不是请求因该块林地部分被占用而获得征地补偿款的适格主体，其在该块林地中的权益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扎市林业局主张，驳回了陈志英就该块林地部分对市交通局的起诉。2015年7月13日，扎市林业局成吉思汗林场就《协议书》效力问题，以陈志英为被告，起诉至扎兰屯市人民法院，该案经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7民终42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陈志英同扎市林业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无需且不能再次经过审理确认，驳回了扎市林业局成吉思汗林场的起诉。双方就被占用的沙果林的补偿款、安置补助费等问题协商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将双方争议归纳为四个焦点问题。
（一）关于扎市林业局及市交通局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根据已经生效的法律判决认定，陈志英同扎市林业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陈志英虽然不是请求《协议书》中林地部分被占用而获得征地补偿款的适格主体，但其在该块林地中的权益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扎市林业局主张。另一方面，扎市林业局虽辩称陈志英在承包经营的林地中种植沙果树属于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个人造林属于陈志英，陈志英在不危害和影响生态的前提下可以合理开发和利用林下资源，包括绿化造林。陈志英在协议约定的林地范围内种植4000棵沙果树，并未违背协议书的约定，因此陈志英享有此林地上所种植沙果树的所有权，故扎市林业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市交通局因建设省道302线项目占用了《协议书》中部分林地，该林地中包含陈志英种植沙果树部分，虽然陈志英就该块林地的征地补偿部分无权向市交通局主张，但其就该块林地中的权益，即被占用的沙果树部分的林木补偿款，仍可以向市交通局主张权益，故市交通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二）关于市交通局建设省道302线项目，占用陈志英在《协议书》书中约定林地范围内的沙果林面积是多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可以认定，市交通局因建设省道302线项目而部分占用的陈志英在《协议书》中的318亩林地和受让于于立民的果树地的面积共计99583.83平方米（149.37亩），其中包含陈志英受让于于立民的果树地共计12.3亩，《协议书》中原有柞木林4.4781公顷（67.17亩），故从被占用的总面积中减去陈志英受让于于立民的果树地面积及原有柞木林面积，可得出陈志英被占用沙果树的面积，即149.37亩-12.3亩-67.17亩=69.9亩。
（三）关于该沙果林的各项补偿费用的支付主体是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市交通局下设的省道302线项目管理办公室已经将建设省道302线项目相应补偿款付给扎市林业局下属的扎市林业局成吉思汗林场。因此市交通局已经完成了对陈志英诉求的该笔林木补偿款等款项的给付义务，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该笔林木补偿款等款项的给付义务的主体应为扎市林业局及扎市林业局成吉思汗林场。
（四）关于补偿费用的计算标准是多少。一审法院认为，陈志英主张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关于占用、征用林地收费标准和管理使用的规定》及《扎兰屯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扎兰屯市2011年度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计算其种植沙果树的林木补偿款及安置补偿费，其中林木补偿款为：69.9亩×31200元/亩=218.088万元，安置补助费为69.9亩×2000元/亩=13.9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内蒙古自治区关于占用、征用林地收费标准和管理使用的规定》适用本案，扎市林业局应当支付陈志英被占用林地的林木补偿费218.088万元，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遇国家依法占用，陈志英须无条件退回林地使用权，故安置补助费应归属于扎市林业局。关于利息，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按法律规定获得相应补偿。本案中，扎市林业局在获得了陈志英沙果林部分的林木补偿后，未及时将该笔补偿款给付陈志英，现陈志英请求扎市林业局返还补偿费，依法予以支持。陈志英请求扎市林业局支付该补偿费从2012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款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合法有理，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扎市林业局、扎市林业局成吉思汗林场返还陈志英林木补偿款218.088万元，并于2012年12月28日起，以218.08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志英支付该笔补偿款的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志英对被告市交通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志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扎市林业局成吉思汗林场围绕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质证：证据一、2012年4月12日省道302线金边壕至大兴段公路工程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书；证据二、2012年4月13是省道302线金边壕至大兴段公路工程临时征占林地补偿协议书；证据三、收据七张共计494万元。三份证据共同证明市交通局应给扎市林业局共计2458万元征占国有林地补偿款，成吉思汗林场只收到494万元，市交通局尚欠部分补偿款。扎市林业局对三份证据无异议。陈志英质证认为两份协议系复印件，加盖的公章只有扎市林业局一方，没有对方公章，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提供的七份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陈志英诉市交通局的（2013）呼民初字第20号案件中已出示了给付扎市林业局1088万元的11张收据，并已被生效的判决确认。该三份证据无法推翻已被生效判决确认的市交通局已经给付扎市林业局1088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两份协议内容反映的市交通局应给付扎市林业局2458万元征占国有林地补偿款的事实与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否已给付1088万元林木补偿款无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七张收据，对方质证无异议，且认可494万元包含于双方争议的1088万元中，因此，该收据客观上与争议的内容并无相悖，其本身无论做何解释也无法实现未给付1088万元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的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扎市林业局收到省道302线项目林业补偿款1088万元的事实。已在陈志英诉市交通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中被依法确认。扎市林业局认为该案在认定事实上与实际不符，以及由此是否提起再审，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非法人组织，经法人授权并办登记，可以成为民事主体，对外参加民事活动，但进行民事活动所发生的债务和所承担的责任最终由法人负责。就本案而言，成吉思汗林场是扎市林业局的下属企业，成吉思汗林场收到的林木补偿款，应属于扎市林业局统一经营管理的财产范围，成吉思汗林场收到的款项是否足以偿还陈志英的林木补偿款，不能成为扎市林业局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免责事由。因此，扎市林业局、成吉思汗林场所持”成吉思汗林场收到的苗圃补偿、林木补偿、大门等费用共计400余万元，并不包含陈志英被征占的林木补偿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林木补偿费用标准，一审法院以《内蒙古自治区关于占用、征用林地收费标准和管理使用的规定》及《扎兰屯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扎兰屯市2011年度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为依据，对陈志英的损失按照经济林补偿的8倍计算，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扎市林业局、成吉思汗林场认为补偿林木款的计算标准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扎市林业局、成吉思汗林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0元，由扎兰屯市林业局负担24100元；由扎兰屯市林业局成吉思汗林场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宝 珍
审判员 傅 玺 发
审判员 李 光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套特格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