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浙行终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平，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代理人金伦有、金纯皓，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行政机关）义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县前街**。 法定代表人林毅，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晓兰，义乌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金京华，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复议机关）金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双龙南街** 法定代表人暨军民，市长。 委托代理人何高强，金华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超，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和美，女，193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文江，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兴政，男，汉族，1963年7月31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陈国平因土地行政批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行初13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陈国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金伦有、金纯皓，被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晓兰、金京华，被上诉人金华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何高强、吴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和美、陈文江、陈兴政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汝福与第三人朱和美系夫妻，生有三子一女，长子即第三人陈兴政、次子即第三人陈文江，三子即原告陈国平，女儿陈爱清。陈汝福于1996年6月去世，陈爱清于1989年去世。陈汝福名下原有宅基地使用权两处：一处153.2平方米，证号为11519号；另一处83.68平方米，证号为40644号。2006年时，朱和美与义乌市下傅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江东街道办事处下傅村旧村改造房屋拆迁协议书》，同意将上述土地上的房屋拆除。该两处旧房均已经拆除。2009年1月23日，义乌市人民政府分别对朱和美、陈文江、陈兴政作出三份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其中：以朱和美为申请用地户主的用地审批为义土农建字（2009）第280号，审批建房用地36平方米，在该审批表中，权属来源为陈汝福两处旧房，原分家析产情况记载为：其中117.2平方米分给儿子。以陈文江为申请用地户主的用地审批为义土农建字（2009）第281号，可计算人口为4人，审批其建房用地126平方米，原分家析产情况记载为：81.2平方米＋36平方米父母朱和美分得。以陈兴政为申请用地户主的用地审批为义土农建字（2009）第279号，可计算人口为4人，审批其建房用地144平方米，该审批表中，权属来源为：陈兴政坐落于江东××傅村建筑占地面积为144平方米经罚款旧房。2014年8月12日，以陈国平为申请用地户主，报批人口为3人，申请用地162平方米，在该审批表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中记载：本户合法面积108平方米，由母亲朱和美析入66.96平方米，按户型（3＋1）126平方米，余48.96平方米，打折后34.27平方米，拟报批162平方米。该审批表现已经江东街道下傅村村民委员会，街道所属各部门审查同意上报，目前该用地申请仍在报批过程中。2016年1月27日，陈国平向金华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义土农建字（2009）第281号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表，金华市人民政府经审理，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金政复字第18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义土农建字（2009）第281号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国平提起本案之诉，系认为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对第三人陈文江作出的义土农建字（2009）第281号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行为，将其父陈汝福所留旧房面积中117.2平方米分给了陈文江，侵害了其合法权利。从本案在卷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第三人朱和美、陈兴政、陈文江三人均于2009年1月23日获得相应用地审批，并于2010年前后在获批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原告陈国平在庭审中陈述，其与母亲朱和美、兄弟陈兴政、陈文江均居于下傅村，对下傅村旧村改造及三位第三人建房情况均知晓，母亲朱和美由三兄弟轮流照顾，兄弟关系和睦。由此，可以认定原告陈国平对母亲及兄弟的建房用地审批情况是知晓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因此，原告于2016年4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耽误起诉期限的正当事由，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同时，原告陈国平亦已于2014年8月提出了建房用地申请，该表中载明“本户合法面积108平方米，由母亲朱和美析入66.96平方米，按户型（3+1）126平方米，余48.96平方米，打折后34.27平方米，拟报批162平方米”。由此，也可以印证原告对三位第三人的建房用地审批以及其父所留旧房分配情况一直都是知道的。2017年4月21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国平的起诉。 上诉人陈国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一审起诉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是指当事人的道听途说，在行政诉讼当中，若被告无法证明其已经将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告知行政相对人，或将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公示，那么行政机关就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行政相对人因无从得知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而不受该具体行政行为的拘束，当然也不能够开始起算行政诉讼的诉讼时效。“举证责任倒置”是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形式，可不管是在行政复议还是在行政诉讼一审期间，第一、二被上诉人均未就其已经履行了对具体行政行为的通知义务作出证明，而是从上诉人不知情的、第三人的建房审批材料中推定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不但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2.上诉人与第三人关系融洽，与上诉人是否应当知悉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社会和谐，孝敬长辈，尊敬兄长，邻里团结友爱，不正是国家、政府倡导的建设和谐社会的基本要求吗！上诉人家庭和睦，兄恭弟敬是做人的基本教养，应当得到褒扬，不能成为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应当知道其作出行政行为的理由。3.本案是因不服土地行政审批而提起的行政诉讼，其实质是对不动产所有权有争议与国家机关之间产生的纠纷，是典型的不动产案件。在举证期限内被告并未提供出其已将具体行政行为公示的证据，依法应当推定上诉人对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不知情，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本案未超过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诉讼程序违法。1.《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出庭应诉。“法释（2015）9号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包括行政机关的正职和副职负责人。”原审裁定书中载明的出庭人员中并无被诉行政机关的正职或副职人员出庭。2.“法释（2015）9号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但原审裁定书的内容无一涉及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和法律的适用问题。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从第三人陈文江、朱和美、陈兴政三人均于2009年l月23日获得相应用地审批，并于2010年前后在获批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及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知晓三位第三人的建房情况，这足可说明上诉人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可见，上诉人应当在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2年内对被诉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而上诉人却直到2016年4月27日才对被诉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显然早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其起诉应当驳回。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金华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依法审查并受理被答辩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6年1月28日，答辩人收到被答辩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经审查认为复议申请存在表述不清的问题，于2月3日向被答辩人寄送补正通知书，同月6日答辩人收到被答辩人补正材料。同月14日依法作出受理决定，并于2016年2月16日分别向被答辩人、义乌市人民政府、第三人陈文江寄送了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及申请材料副本。答辩人依法履行了对复议申请的受理审查职责。二、答辩人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进入审理程序后，答辩人根据义乌市人民政府提供的答复材料对案件进行了书面审理。为详细了解案件事实，答辩人依法通知各方于2016年3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调解，被答辩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第三人及义乌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三、答辩人依法作出复议决定并向当事人进行了送达。答辩人在认真审核案件材料的基础上，结合查明的事实，认为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遂于2016年4月5日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义乌市人民政府做出义上农建字（2009）第281号农村私人建房建设用地审批许可的行政行为，并于同日向被答辩人、义乌市人民政府及第三人寄送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四、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系母亲和兄弟关系。通过一审的法庭调查以及被答辩人的陈述，有理由认为被答辩人知晓本案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根据行政诉讼法诉讼时效的规定，起诉期限为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被答辩人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裁定驳回起诉的裁定事实清楚，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陈国平何时知道义乌市人民政府对第三人陈文江作出的义土农建字（2009）第281号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行为这一审查重点，进行了举证、质证和辩论。 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朱和美、陈兴政、陈文江三人均于2009年1月23日获得相应用地审批，并于2010年前后在获批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可以认定上诉人陈国平应当知道义乌市人民政府对第三人陈文江作出的义土农建字（2009）第281号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行为。其于2016年1月向金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申请复议期限，金华市人民政府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项规定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金华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一方面认定陈国平在申请审批建房用地时已经知晓、并参与其父所留旧房面积的分配，另一方面又决定维持义土农建字（2009）第281号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行为，显系错误，一审对此未予审查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上诉人陈国平不服，在收到复议决定书十五日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明其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后依法裁定驳回陈国平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国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江 勇 审判员 董跃进 审判员 王玉岳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