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802刑初40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键，男，汉族，1997年10月6日出生于宣城市宣州区，小学文化，农民，住宣城市宣州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6年9月10日被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该局监视居住，同年12月28日经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监视居住，2017年2月3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月6日由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城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章国庆，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农民，住宣城市宣州区，系被告人章键父亲。
法定代理人左香花，女，1976年12月18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告人章键母亲。
辩护人余光义，安徽敬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章键强奸一案，由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月19日以宣州检刑诉(2017)2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受理后，于同年5月19日作出（2017）皖1802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章键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章键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同年9月14日，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皖18刑终177号刑事裁定书，撤销（2017）皖1802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发回重新审判。本院立案后按照普通程序，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同年12月1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启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键及其法定代理人章国庆、左香花，以及宣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余光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章键明知是患有精神病的妇女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强奸罪。为证明指控的事实，检察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予以惩处，并建议对被告人章键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
被告人章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余光义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对被告人章键犯强奸罪定性不持异议，但其行为应属强奸未遂；2、被告人章键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减轻处罚；3、被告人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章键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8日，被告人章键行经宣州区狸桥镇横路村东咀组，路过同村村民何某家门口时，进去欲找何某的儿子玩。后在何某家房间内见何某一人在家，期间，何某在整理衣服时，露出内裤，被告人章键遂上前对何某实施强奸行为。次日，被告人章键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归案后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害人何某案发时所穿着的连衣裙、内裤各一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的两份阴道拭子上均未检见人精斑。
另查明，被害人何某智力水平明显低下，只能从事很简单的小事，无法与人正常交流，有时行为异常，不知所云。虽然已经生育，但对性知识没有实质性的认识，对两性关系的理解缺乏。经鉴定：何某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无性防卫能力。
本案在原审期间，被告人章键的辩护人申请对被告人章键刑事责任能力重新鉴定，本院委托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结论为被告人章键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章键亲属与被害人监护人达成赔偿协议，其行为得到谅解。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9月9日12时许，管某至狸桥派出所报警称其妻子于同年9月8日在家中被人强奸。接警后，公安人员立即开展受案及调查工作。
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9月9日，被告人章键被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到案。
3、户籍证明、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章键及被害人何某的出生年月日等身份信息。被告人章键出生于1997年10月6日；被害人何某出生于1980年4月9日。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物品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害人何某案发时所穿着的连衣裙、内裤各一条；被告人章键父亲章国庆提供的章键的门诊病历、独生子女病残儿鉴定申请书等材料。
5、传唤证，拘留证、释放证、监视居住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章键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6、证人管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何某与他共同生活，何某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孬子”，智力估计只有三四岁，无法交流，别人讲话她基本听不懂。2016年9月9日，他发现家里700元钱不见了，问何某是否拿了，还问她昨天有没有人来过家里，何某告诉他说昨天中午的时候章键来了家里，脱她的衣服强奸了她还把钱拿走了。另证实案发当天9点多他和儿子一起去横路村打油去了，因为排了很长时间的队，到下午两点左右才到家。他老婆当天穿的是像连衣裙样的衣服，白色和绿色相间的，穿的是白色带黑色的竖条纹的内裤。
7、证人龚某（系狸桥镇咎村村委会主任）的证言证实：何某是个“孬子”，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呆呆的，不正常，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没有。另证实章键是狸桥镇咎村横东组的，今年大概20多岁，平时看着比较正常，但智力发育有点问题，像小孩子一样，只读过小学，还没读完，村里人都知道章键是个“孬子”。章键家在横东组的北边，何某家在横东组的南边，一条马路连着，相距一、二百米。
8、证人昝某（系狸桥镇咎村计生员）的证言证实：何某是个“孬子”，洗衣、做饭都不会，会好端端地就笑或者发火。与正常人极其不符，有时还当众撒尿，感觉她对男女之事毫不了解。另证实章键是个弱智，可以正常交流，但交流时间一长就会发现他有点傻，小学都没读完，他们听说章键将何某强奸了。此节事实并有证人章雪贵的证言相印证。
9、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章键是她外孙，小时候生病将脑子弄坏了。平时看着还好，但是在家里不会做事，村里人都知道他是个“孬子”。2016年9月8日那天，章键先是去了她家，后来去哪了她不清楚，后来听管某说那天去了他家。
10、证人章国庆、徐某、章某一的证言均证实，章键是个弱智，出生时大脑缺氧，造成智力发育有问题。
11、被害人何某在侦查阶段的陈述证实：2016年9月8日中午在她家房间里，她被一个叫章键的男的强奸了，章键上来就抱住了她，亲她的嘴，把她的衣服脱掉了，摸她的胸部，将生殖器插进她身体下阴里面抽插。
2017年11月27日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证实，在侦查人员对何某就案情基本情况进行询问时，何某均不能表述回答，只知摇头，嘿嘿傻笑。
12、被告人章键在侦查阶段第二、三、四次及2017年11月24日的供述中均证实：他与被害人何某系同村村民，知道何某是个“孬子”。2016年9月8日中午12点多，他骑电瓶车来到何某家，想找何某的儿子玩。当时只有何某一人在房间里吃饭，他就坐在她家床上看了会电视，准备走的时候，看到何某把自己的裙子掀起来往上拉，他看到了何某穿着的三角内裤，之后他头脑一片混乱，就把何某的内裤退到大腿中间部位，和何某发生了性关系，把他的生殖器插进了何某的生殖器。
在接受公安人员的第一次讯问时，称其只将生殖器顶到何某下阴部位，在阴毛处蹭了几下后怕何某的老公回来找他麻烦就没弄了。
13、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何某的两份阴道拭子上均未检见人精斑；被告人章键的阴茎擦拭物上检出男性基因型与其本人的分型一致。
14、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皖昌司鉴所[2016]司鉴字第2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被鉴定人智力水平明显低下，只能从事很简单的小事，有时还做不好，无法与其交流，行为有时异常，不知所云。虽然已经生育，但对性的知识没有实质性的认识，对两性关系的理解缺乏。被鉴定人何某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本案无性防卫能力。
15、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合精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2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章键轻度精神发育迟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6、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何某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被告人章键就是强奸她的男子。
17、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被告人章键、管某、被害人何某的血样。
1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
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章键亲属与被害人监护人达成赔偿协议，其行为得到谅解。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章键的强奸行为系未遂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经查，（1）被告人章键虽在侦查阶段对其强奸何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对其是否既遂在侦查机关所作供述前后不一致，在原审及再审庭审中接受讯问时回答的均前后矛盾。（2）被害人何某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智力水平明显低下，无法与人正常交流。虽然已经生育，但对性的知识没有实质性的认识，对两性关系的理解缺乏。此次庭审中，公诉机关补充的对其询问笔录反映，其对涉及的基本案情情况均无法表述回答。（3）物证鉴定意见，被害人何某的两份阴道拭子上均未检见人精斑。综上，因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能证明被告人章键的强奸行为系既遂，从证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应认定被告人章键的强奸行为系未遂，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章键系强奸未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键明知她人是精神发育迟滞、无性防卫能力的人，仍与其发生性关系，系违背妇女意志，其行为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能证明被告人章键的强奸行为系既遂，从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应认定被告人章键的强奸行为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章键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章键归案后及庭审中均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章键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其行为得到被害人监护人的谅解，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合被告人章键所具有的法定和酌定的量刑情节，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章键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建红
人民陪审员 ＸＸ善
人民陪审员 刘顺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