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某，女，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进超，男，199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女，200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法定代理人：申某（系程某1母亲），即本案另一上诉人，住同程某1。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羊娃，男，193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三妮，女，193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上述五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忠祥，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恒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港城路888号3幢。
法定代表人：胡才君，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
法定代表人：陈雪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某、程进超、程某1、程羊娃、王三妮（以下简称申某等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恒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麒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36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忠祥，被上诉人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恒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某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按照程某2无责及以及城镇标准来计算相应的赔偿金，即死亡赔偿金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53,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8,891.75元、丧葬费39,023元、家属误工费3,45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7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上述费用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由恒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程某2一直在城市工作，所以相关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不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道路事故责任认定表明过错无法查清，所以程某2对事故的发生是没有责任的。
恒麒公司未答辩。
平安公司辩称，本案中的赔偿标准不应当适用城镇标准。从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事故车是绿灯正常通行，一审法院对事故发生过程写得十分详尽，所以程某2应承担部分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某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麒公司赔偿申某等人死亡赔偿金1,153,480元（57,692元/年×20年）、丧葬费39,024元（6,504元/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8,891.75元（39,857元/年×5年×1+39,857元/年×5.5年×1/2）、家属误工费6,900元（2,300元/月×1个月×3人）、交通费5,653元、住宿费5,400元（3人×60元/天×30天）、餐饮费2,000元、物损费5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上述费用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由恒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3日14时22分许，恒麒公司的员工张某驾驶恒麒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沪D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牌号为沪A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外环高速（外圈）辅道机动车道由南向北遇绿灯后起步进入路口直行，行至路口北侧人行横道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与左侧驶来的程某2驾驶的制动装置不符技术要求的自行车相碰，造成程某2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沪公（浦）交证字【2017】第5201700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认为事发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且事发时信号灯工作正常。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与双方通过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控制状态有关。经公安机关调查，程某2通过路口时的行驶轨迹及信号灯控制状态无法查证，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发后，死者程某2的遗体于2017年3月22日火化。申某等人聘请律师起诉来院，花费律师费10,000元。
肇事车辆即牌号为沪D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于平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该车辆的商业第三者保险亦投保于该公司，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
死者程某2与申某为夫妻关系，育有程进超、程某1。死者的父母为程羊娃、王三妮，两人育有包括死者在内的四个子女。河南省汝州市寄料镇高庙村村民委员会汝州市公安局寄料派出所于2017年4月24日共同出具证明，言明程羊娃、王三妮年老多病，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来源，需要子女赡养。原审审理中，申某自认程羊娃、王三妮两人分别有每月60元农保收入。
死者程某2的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汝州市XX镇XX村XX村XX组。服务处所为本村，职业农民。南通A有限公司人事部于2017年6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言明程某2自2016年2月至2016年6月为该单位启东中远项目部承包工程地提供劳务。案外人施某提供居住证明，称程某2前述期间一直租住于江苏省启东市XX镇XX村XX组XX号。南京B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言明程某2自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在该公司上班，其本人居住于该单位员工宿舍。
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警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本起事故中死者程某2所骑乘的未见悬挂号牌26英寸女式自行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及与事故的关系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司鉴中心【2017】交鉴字第4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见悬挂号牌26英寸女式自行车制动装置不符合GB3565-20069《自行车安全要求》有关条款的规定；可以排除该自行车因机械突发性故障而诱发事故的可能性。
2017年3月16日、3月21日、4月12日、4月21日，恒麒公司各垫付申某等人5万元、5万元、1万元、2万元、2万元，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发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且事发时信号灯工作正常。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与双方通过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控制状态有关。经公安机关调查，程某2通过路口时的行驶轨迹及信号灯控制状态无法查证，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程某2所骑乘的自行车的制动装置不符合技术要求，经过司法鉴定可以排除该自行车因机械突发性故障而诱发事故的可能性。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至路口北侧人行横道处，与左侧驶来的程某2驾驶的自行车相撞，由此程某2在人行横道上骑行自行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依法酌情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即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张某系恒麒公司的员工，事发时为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恒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即所有的牌号为沪D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发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申某等人的各项损失，应由平安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承担80%赔偿责任，仍有不足或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由恒麒公司承担。
对于双方争议的申某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程某2为农村居民户籍，根据申某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事发前一年死者居住于城镇地区，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地区，故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共计510,400元。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39,02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程某2死亡，造成了申某等人的精神痛苦，故申某等人的该项主张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的父母即程羊娃、王三妮，均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来源，死者的女儿程某1也尚未年满18周岁，应均属于死者的被抚养人。申某等人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根据其实际情况应以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并扣除被抚养人现有收入。死者过世时，程羊娃年满80周岁，王三妮年满78周岁，均计算5年，且根据两人的子女情况，死者应承担的上述两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四分之一。死者过世时，程某1年满7周岁，故应计算11年。经核算，申某等人的该项损失应为134,768元。5、家属误工费。申某等人主张因本次事故来沪处理丧葬事宜等所导致的误工损失，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恒麒公司和平安公司认可按本市最低工资、三人计算15天，共计3,450元，原审法院酌情予以确认。6、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损失为3,000元。7、住宿费。申某等人要求赔偿该费用理由充分，原审法院根据处理交通事故及死者丧葬事宜,按照一般、普通、适用的住宿标准酌情确定为2,700元。8、餐饮费。该费用并非法定赔偿范围，故原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9、物损费。恒麒公司、平安公司均认可300元，原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可。10、律师代理费。申某等人为主张己方权利聘请律师发生的费用，应为本次事故所引发，数额尚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处理本次交通事故中，恒麒公司垫付申某等人15万元，申某等人及恒麒公司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原审法院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
原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理赔限额内赔偿申某、程进超、程某1、程羊娃、王三妮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物损费300元，合计110,3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范围内赔偿申某、程进超、程某1、程羊娃、王三妮死亡赔偿金360,320元、丧葬费31,21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814.40元、家属误工费2,760元、交通费2,400元、住宿费2,160元、合计506,673.6元；三、上海恒麒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某、程进超、程某1、程羊娃、王三妮律师代理费8,000元；四、申某、程进超、程某1、程羊娃、王三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恒麒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15万元；五、驳回申某、程进超、程某1、程羊娃、王三妮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36元，减半收取计9,518元，由申某、程进超、程某1、程羊娃、王三妮负担4,494元，上海恒麒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024元。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程某2是否应当承担事故的部分责任；2、赔偿标准的适用。
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已经阐述得相当详尽，本院予以认同。即程某2应承担事故的部分责任，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来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审理中，上诉人一方已经提供了详尽的证据证明死者程某2在去世前一年均在城市上班和生活，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金有误，本院依法对此予以调整。具体赔偿费用如下：1、死亡赔偿金。以每年57,692元计取20年，为1,153,840元，应赔偿923,072元；2、丧葬费，原审法院认定正确，为39,023元，应赔偿31,219.20；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定正确，为5万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诉人一方主张程某1按10.5年计算，为39,857元X10.5/2，计209,249.25元，程羊娃、王三妮每人具体计算为39,857X5/4，计49,821.25元，上述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08,891.75元，应赔偿247,113.40元；5、家属误工费，原审认定正确，为3,450元，应赔偿2,760元；6、交通费，原审法院认定正确，为3,000元，应赔偿2,400元；7、住宿费，原审法院认定正确，为2,700元，应赔偿2,160元；8、物损费，为300元。上述除物损外共计1,258,724.60元。平安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理赔限内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死亡赔偿金6万元、物损费3万元，合计110,3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偿范围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0万元，剩余的赔偿款计148,724.60元应由恒麒公司负担，律师费8,000元亦应由恒麒公司负担。因恒麒公司在事发后已垫付了15万元，故扣除该笔费用应在其上述应给付的费用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36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3641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范围内赔偿申某、程进超、程某1、程羊娃、王三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家属误工费、交通、住宿费，合计人民币100万元；
四、上海恒麒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某、程进超、程某1、程羊娃、王三妮人民币6,724.60元。
五、申某、程进超、程某1、程羊娃、王三妮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原判和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036元，减半收取计9,518元，由申某、程进超、程某1、程羊娃、王三妮负担4,494元，上海恒麒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0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42元，由申某、程进超、程某1、程羊娃、王三妮负担1,02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700元，上海恒麒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蓓
审判员 潘静波
审判员 单文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梁春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九条道路、停车场和道路配套设施的规划、设计、建设，应当符合道路交通安全、畅通的要求，并根据交通需求及时调整。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现已经投入使用的道路存在交通事故频发路段，或者停车场、道路配套设施存在交通安全严重隐患的，应当及时向当地人民政府报告，并提出防范交通事故、消除隐患的建议，当地人民政府应当及时作出处理决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八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置、移动、占用、损毁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道路两侧及隔离带上种植的树木或者其他植物，设置的广告牌、管线等，应当与交通设施保持必要的距离，不得遮挡路灯、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不得妨碍安全视距，不得影响通行。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