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芹，女，197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现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世斌，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坤，男，195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建军，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兴化市荡朱砖瓦一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76，住所地兴化市荡朱三里港河西。法定代表人：苏宝存，总经理。原审被告：吴嘉金，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现住兴化市。上诉苏芹因与被上诉人陈茂坤，原审被告兴化市荡朱砖瓦一厂（以下简称荡朱砖瓦厂）、吴嘉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涉货款不应认定为苏芹与吴嘉金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吴嘉金系荡朱砖瓦厂的员工，平时负责该厂产品的采购与销售。本案中，陈茂坤所有货物均送至荡朱砖瓦厂，并由荡朱砖瓦厂实际使用，故案涉买卖合同虽由吴嘉金与陈茂坤签订，但该行为应认定为吴嘉金的职务行为。这从2016年3月28日吴嘉金向陈茂坤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载明的“每月按时还款，如因货款不及时造成砖瓦厂停产损失由本人负责”也能得到印证。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形式要件认定吴嘉金系合同相对方，讼争债务属于吴嘉金个人债务、与荡朱砖瓦厂无关，但也不能仅仅因为债务发生于吴嘉金与苏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为二人早在2013年就开始分居，并于2016年经法院判决准予离婚，案号为（2016）苏1281民初5481号。另，吴嘉金与苏芹分居期间，苏芹及其父亲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均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并足以满足日常生活所需。可见，苏芹对案涉买卖合同的形成并不知情，也无合意，更未从中获得任何收益。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茂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货款被用于吴嘉金、苏芹夫妻的共同生活、生产生产经营，抑或该欠款是基于吴嘉金、苏芹的共同意思表示。陈茂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苏芹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一，案涉吴嘉金、陈茂坤之间的合同债务形成于吴嘉金、苏芹的婚姻存续期间，彼时吴嘉金处于停薪留职状态，原单位并不支付工资，其花费近两百万元购买荡朱砖瓦厂厂房、机械设备及附属设施，为荡朱砖瓦厂的实际经营人。吴嘉金与苏芹的家庭收入也主要来自荡朱砖瓦厂的经营收入。在此期间，吴嘉金、苏芹还购买了别墅及他处厂房，但前述财产均已被出售用以偿还债务。第二，荡朱砖瓦厂的法定代表人系吴嘉金前岳父，故荡朱砖瓦厂实际是由家庭共同经营，陈茂坤供应的煤渣也是送至荡朱砖瓦厂用于生产经营。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家庭共同经营所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苏芹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诉讼前，陈茂坤曾多次与苏芹沟通偿还讼争债务事宜，苏芹均予以认可只是表示暂无还款能力。吴嘉金、荡朱砖瓦厂二审中未到庭亦未答辩。陈茂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嘉金、苏芹、荡朱砖瓦厂共同偿还货款300000元及其逾期利息，其中118000元从2014年6月11日起、另182000元从2015年2月17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吴嘉金、苏芹、荡朱砖瓦厂支付违约金3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吴嘉金、苏芹、荡朱砖瓦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9日，陈茂坤与吴嘉金签订合同，约定，陈茂坤向吴嘉金供煤渣，每月确保700吨，货到码头每吨118元，交货地点兴化市隆祥商贸经营部码头；陈茂坤供1000吨煤渣计币118000元作为垫底资金，超过垫底资金的货款，吴嘉金按时结算，合同期满十天结清垫底资金；吴嘉金不及时结算，按货款金额的3%支付月利息，合同期内，如一方违约，除赔偿对方损失外，还需支付违约金30000元；合同有效期从2013年6月19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合同签订后，陈茂坤即向吴嘉金供煤，并按吴嘉金要求将煤渣运抵兴化市荡朱砖瓦厂。陈茂坤实际供货至2014年12月1日，期间吴嘉金未及时结清应付货款，先后于2013年11月21日、2014年7月19日向陈茂坤出具欠条计三份，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分别为118000元（押金款）、83958元（煤渣款）、187040元（煤渣款）。后吴嘉金偿还了部分，截至2015年2月17日尚欠300000元，对此吴嘉金立下还款计划，明确自2015年3月至10月止，在每月月底前偿还50000元，合计300000元。吴嘉金未能履行该还款计划。2016年3月28日，吴嘉金再次立下还款计划，明确自2016年4月起至8月，在每月30日前偿还50000元，余款在12月底前结清。吴嘉金又未能履行还款计划，所欠货款300000元拖欠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苏芹对吴嘉金案涉债务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陈茂坤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应否支持；三、荡朱砖瓦厂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陈茂坤与吴嘉金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合法有效。陈茂坤作为供方已实际向吴嘉金交付煤渣，吴嘉金未与陈茂坤结清货款，至今尚欠3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吴嘉金应当清偿，并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偿还所欠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对于逾期利息，陈茂坤从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调整至按2%计算，在法定范围内，应予支持。陈茂坤与吴嘉金之间的合同，对于货款的结算为超过垫底资金118000元的货款，按时结算，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依法陈茂坤可随时主张；现陈茂坤要求从2015年2月17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应予采纳。对于垫底资金的返还，双方约定为合同期满十天内结清，虽合同约定的期满日为2014年5月31日，但合同双方一致陈述在合同期满后仍延续履行，故从实际履行情况，应以最后一次供货为合同期满日，即2014年12月1日。吴嘉金应偿还的垫底资金自2014年12月11日起即属逾期，应当依约支付逾期利息，对此陈茂坤主张从2014年6月1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陈茂坤已要求吴嘉金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对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吴嘉金与苏芹虽于2016年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但案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被告吴嘉金的经营所得未用于家庭生活，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苏芹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之责。荡朱砖瓦厂并非合同的相对方，陈茂坤以其送货至该厂而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嘉金、苏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陈茂坤货款300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118000元从2014年12月11日起，另182000元从2015年2月17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陈茂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5元，由吴嘉金、苏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苏芹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租房协议》、《铁通泰州分公司数据业务申请表》各一份，用以证明苏芹与吴嘉金早在2013年就因感情破裂而分居的事实。证据二，《出生医学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苏芹与吴嘉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嘉金因为婚外情与案外人张宏巧生育一子，生育时间为2013年4月6日。证据三，苏芹与其父亲苏宝存工资流水各一份，用以证明苏芹及其父亲均系国家工作人员，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工资生活，涉案的货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前述证据，陈茂坤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两份书证并不能证明吴嘉金、苏芹分居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从侧面证明了仅凭苏芹以及吴嘉金的收入，在兴化当地不可能购买别墅、置办厂房，其家庭收入绝大部分应来自共同经营的荡朱砖瓦厂的收入。关于苏芹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与讼争纠纷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陈茂坤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讼争货款能否被认定为吴嘉金、苏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苏芹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茂坤未能举证证明讼争货款被吴嘉金、苏芹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抑或系基于该夫妻二人共同意思表示，苏芹事后也未将该债务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陈茂坤负担。二审中，陈茂坤还向本院递交《调查申请书》，请求法院前往荡朱砖瓦厂调查该厂确系由吴嘉金、苏芹实际经营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陈茂坤申请法院调查收集相关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范畴，故对于陈茂坤这一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苏芹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因二审审理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并施行《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吴嘉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茂坤货款300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118000元从2014年12月11日起，另182000元从2015年2月17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5元，由吴嘉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陈茂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严卫东审 判 员 周红梅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雨书 记 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