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经营者：戴文銮，男，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蓓，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儒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
法定代表人：许延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军，山东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史宽望，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家祥，山东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儒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儒林公司）、史宽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江苏儒林公司、史宽望共同支付上诉人材料款1851270元和利息（以143047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4208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苏儒林公司、史宽望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主张的欠款数额证据充分。欠款的数额依据就是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欠条。欠条是在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与史宽望对账后，由其签字摁印确认后形成的。欠条对欠款人、金额都有明确记载，史宽望也认可是他本人的签名和指印。由此完全可以认定欠条内容的真实性。原审判决不予认定欠条数额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欠条中的数额。原审中二被上诉人虽否认欠条的真实性，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依法认定欠条的真实性。其次，已付款数额的多少不影响欠条中数额的真实性。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14年8月25日和2015年3月25日，是在对账以后出具的。而史宽望在原审中提出的40万元付款发生在2013年5月25日，是发生在对账之前。尽管史宽望提出的40万元的已付款和上诉人提出的30万元已付款的数额不一致，但因为是发生在出具欠条之前，实际已经对账扣除，所以不能因对已付款金额的陈述不一致而否认欠条的真实性。再次，货物的送货地点与欠条载明的地点的不一致不影响欠条的真实性。合同没有约定具体送货地点，只约定“供方负责把货物运到需方工地”，这里的“工地”是由被上诉人指定的，不论是零点物流港工地还是其他工地，上诉人都是按照史宽望的要求进行运送。如果史宽望没有收到货是不会在欠条上签字的，并在金额上摁印确认。之所以欠条载明的地点与实际地点不一致，在原审中也已予以合理解释说明，欠条的内容是由电脑打印，除金额和日期外没有其他不同，后一张欠条完全是套用前一张的内容出具，双方只是修改了对账金额，没有注意到地点的问题。欠条主要证实的是金额、时间和欠款人，地点的记载不影响被上诉人对已实际收到货物和欠款数额的认可。二、江苏儒林公司应对欠条所载金额承担付款责任。首先，本案木材买卖合同签订时，江苏儒林济南分公司还处于依法存续状态，史宽望当时系分公司负责人，史宽望在原审中认可其签订合同和收到货物的事实，儒林公司也认可合同中“济南分公司的公章”和另一案件中所使用、认可的公章一致，由此可以认定本案木材买卖交易就是江苏儒林公司济南分公司的业务，被上诉人作为总公司应对分公司的合同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称对本案交易不知情，只能说明其未尽到总公司的管理责任，这与上诉人无关。其次，既然合同的签订和货物的收取都有史宽望的参与，那么上诉人随后继续向史宽望进行对账并催要欠款，就是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的。江苏儒林公司济南分公司决定解散注销时并没有通知上诉人，上诉人对注销的情况是决定起诉时才发现。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对账结算时没有核实史宽望的代理权是疏忽大意的过失，这是将被上诉人的告知义务强加给上诉人，《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就是“诚实信用”，对于公司注销这样会影响继续合作的事实应主动诚实地告知对方。上诉人作为交易一方基于对被上诉人史宽望之前代表行为的信任，相信史宽望在出具欠条时是有代理权的，是合情合理的。再次，与本案案由相同、事实相近的案件—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94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史宽望也是在济南分公司注销后仍代表公司出具欠条，也未注明身份，但该案两级法院均认定为构成表见代理，最后判令儒林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由此可见，儒林公司济南分公司对外的业务代表一直是史宽望，对于公司解散注销的情况没有告知过债权人。为了保证法律的确定性，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也应与该案的认定相同。
江苏儒林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欠其木材款1851270元，证据不充分，没有形成证据链。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完全正确。上诉状的第一条上诉理由，是主张史宽望出具的两份欠条可以证明欠其木材款的金额为1851270元，内容是针对史宽望提出的，不是针对答辩人提出的，欠款证据是史宽望出具的，不是答辩人出具的。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答辩人承担主债务人的责任，史宽望是连带责任人。因此，其提出的事实理由与提交的证据，与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两份欠条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是史宽望个人欠款，一审史宽望也明确承认是其个人欠款，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史宽望均承认出具欠条没有经过答辩人确认和认可。因此，欠款数额多少的争议是上诉人与史宽望之间的纠纷，答辩人对此无法确认。综合以上事实可知，上诉人是用史宽望出具的欠条，来向答辩人主张还款责任。也就是说，由连带责任人确认欠款数额，由主债务人拿钱还债，这显然不符合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至于上诉人与史宽望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一审判决显然无法认定，也无需认定。二、答辩人对史宽望的个人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欠条是上诉人打印后，由史宽望在欠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内容就是史宽望个人欠款，没有答辩人欠款的任何意思表示，足以证明上诉人自己认定的债务人就是史宽望，其之后催款也只针对史宽望。2012年10月20日，史宽望使用江苏儒林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史宽望有权代理。江苏儒林公司济南分公司2014年4月15日被总公司撤销，工商部门将注销情况向社会公示，分公司终止，史宽望对答辩人的代理权终止，其于2014年8月25日和2015年3月25日在欠条上签字，其对答辩人已无代理权，上诉人应当知道其无权代理，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责任由上诉人和史宽望承担。三、上诉状引用的（2017）鲁01民终94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判决不能参照适用，二审也没有参照意义。该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7年3月14日，《民法总则》实施之前，与本案适用法律不同。即使按之前的法律，该判决也存在错误，上诉人已请求高院再审，史宽望随便写一份欠条就判决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每个法院都参照该判决，答辩人的债务将成为无底洞，再好的企业也会被该判决搞垮，完全违背法律宗旨，无需赘述。案件事实不同，本案的欠条是上诉人按自己的意思打印，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判决中的欠条是史宽望书写，是史宽望的意思表示。本案的木材交易不是答辩人的行为，是史宽望个人行为；该判决的钢材交易是答辩人认可的行为。本案中史宽望是连带责任人；该判决史宽望不是当事人。这些事实足以区别两个案件，该判决无参照意义。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的意见相同，没有新事实与理由，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宽望辩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认定其主张的欠款数额。上诉人提出的表见代理并不成立。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明确。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
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江苏儒林公司支付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材料款1851270元和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43047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和以4208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史宽望对江苏儒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儒林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于2002年设立，原名称为金坛市儒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08年3月，江苏儒林公司在济南设立金坛市儒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分公司），负责人为史宽望。2012年10月20日，史宽望以济南分公司名义与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签订木材买卖合同，约定济南分公司购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木方，济南分公司需货时提前一个工作日将规格和数量报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负责将木材运到济南分公司指定工地，济南分公司当场验收，向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出具验收单据，双方凭上述单据结算，自合同签订日起，2至3个月付总货款60%，3至4个月付清全部货款；逾期付款，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有权停止供货；双方代理人对合同负连带责任；双方并约定的木方的规格、单价等其它事项。合同加盖了印文为济南分公司名称的公章，史宽望并作为济南分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按约在某工地向史宽望交付了部分木材，史宽望支付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部分货款，其中，2013年5月25日支付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40万元。2014年4月，因济南分公司经营不善，江苏儒林公司撤销了济南分公司，并向工商局申请注销济南分公司的工商登记。2014年4月15日，工商局注销了济南分公司，并将注销情况向社会进行了公示。2014年8月25日，在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经营地点，史宽望与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进行对账后，在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制作的欠条欠款人处签署了个人名字、并在欠条相关内容处分别捺了4个指印。欠条载明其本人因某工程总共欠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经营者戴文銮材料款1430470元，并注明史宽望已经将收货单收回。此后，江苏儒林公司未付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货款。2014年11月，江苏儒林公司变更为现名称。2015年3月25日，史宽望又在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制作的一份欠条上签字并捺了5个指印，欠条载明史宽望因上述欠条所载明的同一工程今总共欠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经营者戴文銮材料款320800元+壹十万元，并注明史宽望已经将收货单收回。此后，江苏儒林公司仍未支付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货款。2016年7月，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曾以短信形式要求史宽望偿还欠款，史宽望表示同意偿还。
上述认定的事实中，争议焦点有：1.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主张史宽望系代理济南分公司与其签订本案买卖合同，提供合同书为证，江苏儒林公司、史宽望均提出质疑，认为上述交易并非济南分公司的业务，史宽望并非代理济南分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原审法院经审核认为，史宽望实际上是否系代理济南分公司签订本案买卖合同，系江苏儒林公司、史宽望间的内部关系，应以江苏儒林公司、史宽望的陈述为认定依据。因此，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主张史宽望系代理济南分公司与其签订本案买卖合同，不予采纳。本案交易应认定为史宽望以济南分公司名义进行的交易。2、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主张2015年3月欠条的相关货物送至商河某工地，史宽望不予认可，提出根本没有该工地。经审核，欠条上载明的送货地点为其它工地，因此，对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本案合同标的物应认定为全部送至欠条所载工地。3、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主张2014年8月和2015年3月史宽望两次代理济南分公司与其进行对账结算，江苏儒林公司、史宽望均不予认可，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提供两张欠条作为证据。江苏儒林公司、史宽望均对欠条提出质疑，认为欠条载明的欠款人为史宽望，史宽望系以个人名义与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对账，根本不是代理济南分公司与其对账。经审核，江苏儒林公司、史宽望提出的质疑有欠条内容为证，应予采纳，因此，对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采纳。4、史宽望主张其于2013年5月25日支付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货款40万元，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不予认可，史宽望提供银行卡业务回单为证。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质疑，但主张上款系其它交易的款项。经审核，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主张之上述其它交易，史宽望不予认可，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述40万元为本案合同价款。
此外，双方还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不予认定：1.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主张江苏儒林公司、史宽望欠其货款1851270元，江苏儒林公司、史宽望均不予认可，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以欠条两份为证。史宽望对两份欠条的合法性和其内容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经审核，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对2015年3月欠条对应货物的送货地点的当庭陈述与欠条载明的地点不符；两份欠条均各自注明因同一工地和合同总共欠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的货款数额，互相矛盾；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认可的史宽望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与原审法院依法认定的付款金额不符。因此，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主张江苏儒林公司、史宽望欠其货款1851270元，事实依据不足，不予认定。2.史宽望主张本案欠条系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胁迫其出具，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不予认可，该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史宽望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在法律适用上争议的焦点是合同的效力、本案以两份欠条体现的对账结算结果的效力，以及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首先，关于合同的效力。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史宽望虽系江苏儒林公司济南分公司负责人，有权代理济南分公司开展业务，但本案买卖木材交易并非济南分公司的业务，因此，史宽望系超越代理权限与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签订合同。史宽望作为济南公公司负责人，以分公司名义与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缔约，并且在合同上加盖印文为济南分公司名称的印章，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有理由相信签订上述合同在被告史宽望的代理权限内。因此，本案中史宽望的缔约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表现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买卖合同对被代理人即济南分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江苏儒林公司应承担本案买卖合同中买方的义务。
其次，关于两份欠条体现的对账结算结果的效力。按我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职务代理的本质亦为委托代理。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和第一百七十三条的规定，非法人组织被依法注销登记即终止；作为被代理人的非法人组织终止的，委托代理终止。本案中，根据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济南分公司已于2014年4月被注销、终止，因此，史宽望与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两次对账结算时其对于济南分公司的代理权已经终止。此外，根据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史宽望与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进行的两次对账结算均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也即史宽望的两次对帐结算行为即非在代理权限内也非以被代理人名义进行。鉴于济南分公司注销、江苏儒林公司更名之事实已经公示，而且史宽望与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对账结算时也未以济南分公司名义，因此，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在对账结算时相信史宽望还有权代理济南分公司，有疏忽大意的过失，不能认定为系有正当理由的相信。综上，根据上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史宽望与原告的两次对账结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主张该对账结果对江苏儒林公司有法律效力，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最后，关于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2016年7月曾向史宽望主张过权利，此为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因此，史宽望主张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债权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结合本案合同中关于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江苏儒林公司主张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也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案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主张的其与江苏儒林公司、史宽望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可以据此依法向儒林公司主张债权，要求被告史宽望承担连带责任。相关诉讼请求也未超过诉讼时效。但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主张的欠款数额依据不足，而且相应的对账结算结果即欠条对江苏儒林公司没有法律效力。因此，对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要求儒林公司偿还欠款、史宽望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要求江苏儒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512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要求史宽望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61元，由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负担。
二审中，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江苏儒林公司、史宽望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10月20日，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与江苏儒林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木材购销合同，案涉合同加盖了江苏儒林公司济南分公司公章，史宽望作为江苏儒林公司济南分公司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系有效合同。关于2014年8月25日和2015年3月25日两份欠条，史宽望对欠条上的签字及手印均认可。但是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在一、二审期间均称2015年3月25日的欠条所涉及的货物根据史宽望的指令送到了齐河某工地，与该欠条载明的工地名称不一致，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不能说明该工地的具体名称及位置，本院仅对2014年8月25日的欠条数额1430470元予以确认，对2015年3月25日的欠条数额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是史宽望出具欠条是否代表江苏儒林公司济南分公司。江苏儒林公司在2014年4月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了江苏儒林公司济南分公司，但是该注销行为并未直接通知到与江苏儒林公司济南分公司有合同买卖关系的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有理由相信史宽望出具欠条时，是继续履行江苏儒林公司济南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史宽望出具欠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申请注销江苏儒林公司济南分公司的江苏儒林公司负责，由其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欠款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自愿要求从2014年11月26日起算利息，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合同约定双方代理人对案涉合同负连带责任，史宽望作为时任江苏儒林公司济南分公司负责人，在代理人处签字，其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江苏儒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偿还材料款14304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43047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被上诉人史宽望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61元，由上诉人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负担6561元，由被上诉人江苏儒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61元，由上诉人济南槐荫九久木材经销处负担6561元，由被上诉人江苏儒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耀勇
审判员 韩 梅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焦琳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