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6民终1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行，住所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胜利街42号。
负责人：刘晓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玲，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住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青莲东路*号。
负责人：张冬林，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全，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分行，住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城南新区金安大道二段1号。
负责人：周伯林，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玲，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邻水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爱众律所）、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广安分行）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2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邻水支行及原审被告工行广安分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高春玲、被上诉人爱众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邻水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2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爱众律所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爱众律所负担。事实及理由：1.工行邻水支行委托爱众律所律师向文全作为代理人代理其诉讼，委托系单方法律行为，并不能证明工行邻水支行与爱众律所之间形成了有偿代理关系。律师法规定律所从事法律服务必须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但本案所涉代理并未签订代理合同，那么爱众律所主张代理为有偿代理，应由爱众律所承担有偿代理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推定为有偿代理是错误的。2.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3）邻水民初字第1351号、（2013）邻水民初字第107号等五案的民事判决，已经明确认定工行邻水支行已向代理人支付了代理费，并据此判令五案的被告承担工行邻水支行所支付的代理费用，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当事人不用举证证实，可以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那么该五案的代理费工行邻水支行不应重复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爱众律所答辩称：1.工行邻水支行作为当事人委托爱众律所的律师从事代理行为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同时，要爱众律所接受委托才行，必须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代理才会产生，通过授权委托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建立了委托代理关系；2.是否是有偿代理，我方认为是有偿代理，无偿代理要有法律的明文规定，律所成立依法收取律师费是明文规定，从有关法律规定、交易习惯看，律所收费是理所当然的，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是正确的；3.当初为了工行邻水支行的利益，本来应该先支付代理费，工行邻水支行再追偿，因为合作关系，工行邻水支行并没有实际支付给我们。如果对方提交我们开的原始票据，我们就认可。4.本案中，工行邻水支行在一审中均认为应该支付代理费，并提供了一系列的油费等票据，我方认为工行邻水支行已经在一审中自认应该支付代理费。在一审中，工行邻水支行也自认关于邻水支行的案件没有将代理费支付我方。
爱众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工行广安分行、工行邻水支行向爱众律所支付律师费145389元；2.案件受理费由工行广安分行、工行邻水支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邻水民初字第135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工行邻水支行；委托代理人向文全，爱众律所律师，一般授权；工行邻水支行诉称…，现请求新丰制衣偿还工行邻水支行保理融资本金32万元及利息等。
2013年4月19日，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邻水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工行邻水支行；委托代理人向文全，爱众律所律师；判决如下：刘军、张小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行邻水支行律师费7万元等。
2013年5月14日，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邻水民初字第190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工行邻水支行；委托代理人向文全，爱众律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判决如下：由ＸＸ支付工行邻水支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5万元等。
2013年7月2日，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邻水民初字第190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工行邻水支行；委托代理人向文全，爱众律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判决如下：甘小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工行邻水支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2万元等。
2013年7月11日，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邻水民初字第190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工行邻水支行；委托代理人向文全，爱众律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判决如下：昌克军、甘菊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行邻水支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7000元等。
2013年7月18日，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邻水民初字第190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工行邻水支行；委托代理人向文全，爱众律所律师；判决如下：肖琼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行邻水支行律师费6000元等。
2016年5月13日，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623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陈泳西；被告广安市华富荣新置业有限公司；第三人工行邻水支行，委托代理人杨海华，系该行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向文全，爱众律所律师，一般授权；第三人诉称：第三人愿意主动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请求解除《个人购房/担保合同》并要求原告偿还余下贷款，被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诉讼费用由原、被告承担；判决：被告广安市华富荣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工行邻水支行偿还原告陈泳西至2016年4月25日《个人购房/担保合同》项下余下贷款250261.57元等。
2016年8月15日，爱众律所向工行广安分行邮寄了《关于代理费支付的函》，要求工行广安分行及工行邻水支行等银行在15日内支付下欠代理费，工行广安分行于2016年8月16日签收了该函。
工行广安分行就“2011年至2013年，由向文全提供汽油发票，他行采取报账方式支付给向文全130327.68元”的抗辩意见，提供了金额为130327.68元的汽油费发票及相应的财务报销单，工作人员廖其宏、蒋喜成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爱众律所指派律师向文全为工行邻水支行代理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3）邻水民初字第1351号、（2013）邻水民初字第107号、（2013）邻水民初字第1905号、（2013）邻水民初字第1906号、（2013）邻水民初字第1907号、（2013）邻水民初字第1908号、（2016）川1623民初494号七案的事实，有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的相应民事判决书证实，应予认定，双方因此形成合法有效的事实法律服务合同关系。爱众律所指派律师完成了受托的法律服务事务，工行邻水支行就应当向爱众律所支付相应的报酬即律师费。工行广安分行系独立的诉讼主体和责任主体，与爱众律所未形成法律服务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向爱众律所支付律师费的责任。
关于爱众律所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工行广安分行虽系工行邻水支行的上级银行，但从其答辩意见看，该行实际在行使工行邻水支行涉诉案件代理费的支付权，爱众律所就工行邻水支行所欠代理费向其发出的催收函对工行邻水支行应具有法律约束力。爱众律所与工行邻水支行没有就律师费的给付期限进行约定，爱众律所可以随时要求工行邻水支行给付，诉讼时效应从爱众律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工行广安分行于2016年8月16日签收了爱众律所发出的催收函，未在收到之日起15日内履行代理费的给付义务，爱众律所的诉讼时效就应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爱众律所于2017年7月20日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关于爱众律所应收取的律师费数额问题。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3）邻水民初字第107号、（2013）邻水民初字第1905号、（2013）邻水民初字第1906号、（2013）邻水民初字第1907号、（2013）邻水民初字第1908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已确认了律师费的金额，结合《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和爱众律所的诉讼请求，认定该五案的律师费分别为：7万元、1.2万元、1.47万元、7000元、6000元，共计10.97万元。爱众律所指派律师为工行邻水支行代理的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3）邻水民初字第1351号案件，工行邻水支行未举证证明该案的代理为无偿代理，推定该案为有偿代理，按《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最低标准计算律师费，金额为1.45万元。工行邻水支行在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3民初494号案件中为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原、被告的争议标的额应为250261.57元，应按此金额计算律师费。工行邻水支行仍未举证证明该案的代理为无偿代理，故仍推定该案为有偿代理，按《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最低标准计算律师费，金额为11013元。
关于工行广安分行是否向爱众律所支付律师费问题。工行广安分行提供的金额为130327.68元的汽油费发票及相应的财务报销单，只能证明其经办人员报销了130327.68元的汽油费用；廖其宏、蒋喜成系工行广安分行的工作人员，与其工作单位存在利害关系，他们出具的情况说明亦不能证明所报出的130327.68元汽油款交付给了爱众律所，在爱众律所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工行广安分行以报销汽油发票的形式向爱众律所支付了130327.68元的律师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工行邻水支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爱众律所支付律师费135213元；二、驳回爱众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8元，减半收取1584元，由爱众律所负担317元，工行邻水支行负担126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在一审庭审中，工行邻水支行无论是在答辩还是回答法庭提问时，均主张对爱众律所派遣律师的法律事务服务费均是以包干形式支付的费用，并不是每案支付，且已经支付完毕。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是双务合同，工行邻水支行委托爱众律所从事代理行为，爱众律所接受委托后，其代理行为方能发生法律效力，工行邻水支行上诉所称委托系单方法律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中，爱众律所和工行邻水支行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但是工行邻水支行委托爱众律所为其代理案件，爱众律所接受委托并完成了代理行为，工行邻水支行对爱众律所的代理行为未提出异议，且接受爱众律所的代理结果，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成立。关于爱众律所的代理行为是有偿代理还是无偿代理以及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3）邻水民初字第107号、第1905号等五案代理费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工行邻水支行无论是在答辩还是回答法庭提问时，均主张对爱众律所派遣律师的法律事务服务费均是以包干形式支付的费用，并不是每案支付，且已经支付完毕。工行邻水支行的回答已经构成了法律意义上的自认，即认可对爱众律所的法律服务是有偿代理，应该支付服务费用，并已经以包干形式支付了代理费。但是工行广安支行对已经支付的行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工行邻水支行向爱众律所支付代理费是正确的。
综上，工行邻水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8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军
审判员 谭 昀
审判员 罗乔军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