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湖安刑初字第183号
公诉机关安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法有。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3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安吉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波克。
被告人梁某。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张宏斌。
安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4）10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法有涉嫌犯贪污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梁某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4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丽燕、代理检察员蒋人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法有及其辩护人汪波克、被告人梁某及其辩护人张宏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
被告人梁某为了感谢时任安吉县昆铜乡长林垓村党委书记兼经济联合社社长的被告人陈法有将本应公开招投标的长林垓村办公大楼装修工程未经公开招投标交给其承接，同时也为了进一步和陈法有搞好关系，以便在工程款结算等方面得到其的关照，于2012年4月份的一天送给陈法有好处费人民币5万元，陈法有予以非法收受。
2、贪污罪
2012年12月初，被告人陈法有代表长林垓村委将卢某某居住的原属大路口村畜牧场的房子以15000元的价格收回，并安排人员拆除。因梅溪镇人民政府委托陈法有负责长林垓村范围内的农整拆迁整治工作。陈法有让浙江天和评估公司安吉分公司虚造一份评估单。后陈法有代表长林垓村经济合作社与安吉县紫梅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签定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补偿价格为109303元。2012年12月21日房屋拆迁补偿款拨付至长林垓村后，陈法有于同年12月24日以陆建新的名义骗取其中9万元并予以侵吞。
陈法有于2013年11月20日主动到安吉县纪委投案，如实交代了贪污农整补助款的事实，并在本案立案后如实交代了收受梁某好处费的事实。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被告人陈法有、梁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银行交易凭证、人口信息、到案经过、相关任命文件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法有在担任梅溪镇长林垓村书记并受梅溪镇政府委托负责长林垓村农整拆迁事项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梅溪镇政府拨付的农整拆迁补助资金9万元予以侵吞，应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在担任长林垓村党委书记兼经济联合社社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被告人梁某好处费人民币5万元，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梁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较大，应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分别予以惩处。
被告人陈法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陈法有的辩护人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起诉书指控第一笔事实不构成贪污罪，另提出被告人陈法有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梁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梁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提出被告人梁某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8年至2012年5月，被告人陈法有经任命担任安吉县昆铜乡长林垓村党委书记兼经济合作社社长；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经任命担任安吉县梅溪镇长林垓村党委书记兼经济合作社社长。
2010年，安吉县开展以乡镇为申请单位的农村土地综合治理工作（以下简称“农整”）。同年6月，安吉县梅溪镇长林垓村农整项目获省政府立项核准。
1.受贿及行贿事实
2011年下半年，梅溪镇长林垓村村委办公大楼需装修，被告人陈法有、梁某经商议，约定将装修工程交由被告人梁某承接，工程总价的10%作为好处费给被告人陈法有。同年11月，被告人梁某未经招投标承接了该装修工程（工程总价495477元）。
嗣后，在两被告人合伙购买安吉金汇竹制品厂（以下简称“金汇厂”，位于梅溪镇长林垓村，后被镇政府划入农整区块范围）时，被告人陈法有自称出资资金紧张。2012年4月18日，被告人梁某从长林垓村领取部分村委大楼装修工程款100000元时，向陈法有表示将其中的50000元抵做陈法有的出资款项，被告人陈法有予以同意。同年11、12月期间，两被告人在分配金汇厂的农整搬迁补偿金时，被告人梁某将其中50000元作为陈法有的出资予以返还，被告人陈法有予以收受。
2.骗领公款事实
2012年12月初，经与本村村民卢福义谈妥，被告人陈法有代表村委以15000元的价格收回卢某某居住的原属大路口村（后合并至长林垓村）畜牧场房屋，另又支付了2000元拆除该房屋。嗣后，被告人陈法有在得悉梅溪镇当年农整任务难以完成，遂向副镇长马某某提议，可将本村租给村民卢福义居住的村集体房屋列入当年农整范围，马某某随即同意并口头委托陈法有负责做卢某某的搬迁及政策处理等工作。同月11日，经被告人陈法有的联系，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为该已拆除的房屋虚造一份房屋价格评估单（估价55000元）。同月19日，被告人陈法有代表的长林垓村经济合作社与安吉紫梅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梅公司”，系企业法人，由安吉临港经济区开发建设总公司全额出资，时由梅溪镇政府举办的安吉县梅溪镇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全额出资，经费来源财政补助）签订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农整搬迁补偿金额为109303元（含评估补偿款、搬家费、签约奖、限期签约奖、腾空奖、限期腾空奖等）、对于农户应得款项由长林垓村另行支付等。同月21日，紫梅公司将该109303元农整搬迁补偿金拨付至长林垓村经济合作社。同月25日，被告人陈法有以该笔农整搬迁补偿金系紫梅公司拨付给金汇厂（因金汇厂获赔的农整搬迁补偿金中的增补款由紫梅公司通过长林垓村经济合作社账户转账拨付）为由，在扣除已支付给卢福义等人的17000余元后，从本村经济合作社账户领出农整搬迁补偿金90000元。
另查明，2013年11月20日，被告人陈法有主动到安吉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投案，如实交代其侵吞农整搬迁补偿金90000元的事实；同月22日，被告人陈法有向安吉县人民检察院如实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梁某好处费50000元的事实。2013年12月25日，被告人陈法有的近亲属已代其退缴案款15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陈法有的供述，证实：2012年12月份，其代表村委经与村民卢某某谈妥，以15000元的价格收回卢某某居住的村畜牧场房子，另花费2000元予以拆除。后梅溪镇马某某副镇长称镇里当年农整任务完不成，长林垓村有无地方可以农整，其提议将卢某某居住的村集体房屋进行农整，马某某遂委托其负责处理该房屋的农整事务。后其电话联系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的贾某为该已拆除的村集体房屋虚造一份房屋价格评估单，并代表长林垓村经济合作社与紫梅公司签订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农整补偿金为109303元，待款项拨付至村经济合作社后，因紫梅公司同时将金汇厂农整搬迁增补款16万多元一起拨付，其又以这两笔款项均系紫梅公司拨付给金汇厂的农整搬迁补偿金为由，指示村财务人员将该两笔款项共计25万多元一起划拨到其个人银行账户，并将其中卢某某居住的集体房屋农整搬迁补偿金109303元中的9万元予以骗领的事实。另证实：在长林垓村办公大楼装修时，其与梁某商议，将装修工程不经招投标交由梁某承接，其分得工程总价10%的好处费，后梁某未经招投标承接了该装修工程，后梁某在领取工程款10万元时，表示将其中的5万元抵做其购买金汇厂的出资款项，其予以同意并收受的事实。
2.被告人梁某的供述及利润款分配书证（由梁某书写），证实：在2011年下半年，其承接了梅溪镇长林垓村办公大楼装修工程，工程量49万多元，陈法有要求拿工程量10%的回扣，其表示同意。后在2012年4月，两人合伙购买金汇厂时，由于陈法有资金不足，要求其将未结的10万元工程款予以领取并兑现10%的回扣即5万元作为购买厂房出资，后其从长林垓村领取该款项时将其中的5万元算作陈法有的出资，当两人分配金汇厂农整补偿款时，该5万元予以返还给陈法有的事实。
3.证人马某某（时任梅溪镇副镇长）的证言，证实：在2012年12月，为完成农整工作任务指标，其代表镇里口头委托陈法有负责做卢某某的搬迁及政策处理等工作，后陈法有说工作已做通，镇里按照程序开展了该地块的农整工作的事实。
4.证人章某甲（时任梅溪镇农整办主任）、姜某某（时系梅溪镇农整办工作人员）、吴某某（时任梅溪镇纪委书记）的证言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一份，共同证实：2012年12月19日，紫梅公司与陈法有代表的长林垓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后紫梅公司依约拨付给长林垓村109303元农整搬迁补偿金的事实。
5.证人贾某、章某乙（分别系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管理人员、工作人员）的证言及房屋价格评估单，共同证实：2012年12月初，陈法有打电话给贾某让其公司出具一份房屋拆迁评估报告，并提出评估单上房屋所有人名字写“卢某”（音误）、该房已拆除无需到现场采集数据、价格评估到5万多元等要求，后贾煌让章某某按此要求制作出一份评估报告并交陈法有的事实。
6.证人殷某某（时任长林垓村出纳）、李某某（时任长林垓村党委委员）的证言及相关记账凭证、领（付）款凭证、银行扣款通知书等，共同证实：2012年12月，长林垓村经济合作社账户收到紫梅公司拨付的款项共计272118元，后陈法有指示殷某某开具两份付款单位均为紫梅公司，金额分别为109303元、162815元的农整补偿款收据，另陈法有又交给殷某某一张领款人为“陆某某”、面额为252815元的领（付）款凭证，并要求殷某某将该款项汇入陈法有个人银行账户的事实。
7.证人卢某某、卢某丙（系卢某某的孙子）、殷某（原昆铜乡大路口村书记）的证言及领（付）款凭证，共同证实：2012年12月，陈法有告诉卢某某，村里要将卢某某居住的原属大路口村集体所有的畜牧场房子以15000元收回，卢某某予以同意，同月5日村里支付了15000元给卢某某，后村里又安排卢某丙将该房拆除并付2000元工资的事实。
8.证人陆某某（系梁某的女婿）的证言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相关记账凭证、领（付）款凭证、银行扣款通知书、补充协议，共同证实：梁某与陈法有以外地人名义合伙购买了金汇厂，后该厂房被政府农整，两人又以其的名义领取农整补偿款1797185元的事实。
9.人口信息及相关党委政府任命文件，证实：2008年至2013年6月，被告人陈法有经任命担任梅溪镇（昆铜乡与梅溪镇合并）长林垓村党委书记兼经济合作社社长的事实。另证实被告人及相关证人的身份情况。
10.相关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以及公司登记变更情况等材料，证实：紫梅公司系企业法人，由安吉临港经济区开发建设总公司全额出资，时由梅溪镇政府举办的安吉县梅溪镇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全额出资，经费来源财政补助的事实。
11.中共安吉县委文件（安委（2010）12号）、安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安政办发（2010）151号）及相关农整工作政府文件，证实：安吉县人民政府为贯彻上级文件精神，推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自2010年起开展全县农村土地综合治理工作，并明确农整工作系由乡镇人民政府作为申请和实施主体的一项行政管理工作，涉及长林垓村农整项目已于2012年6月获省政府审批的事实。
12.梅溪镇招投标管理办法等文件，证实：梅溪镇政府自2005年9月起即规定辖区内村1.5万元以上集体投入的工程建设项目需进行招投标的事实。
13.案件来源及经过、情况说明（分别由安吉县人民检察院、中共安吉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纪检监察室出具），证实：2013年11月20日上午，被告人陈法有主动联系梅溪镇纪委，交代其以他人名义骗领9万元农整补偿款的事实，安吉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后，其又主动交代检察机关未掌握的收受梁某5万元的事实。
14.浙江省预收（暂扣）款票据一份，证实：被告人陈法有的近亲属代其于2013年12月25日退缴案款15万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予以认定。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笔事实中，被告人陈法有所骗领的款项虽来源于镇政府的农整搬迁补偿金，但该补偿金毕竟已发放补偿到位，该90000元是在支付卢福义搬迁费后的剩余款项，应属长林垓村经济合作社集体财产而非国有财产；且此时被告人陈法有的骗领行为并不属于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不能认定其为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综上，从被告人陈法有的行为所侵犯的财产性法益以及其自身主体身份来看，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法有在担任安吉县梅溪镇长林垓村村党委书记、村经济合作社社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侵吞村集体资产人民币9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应予纠正。被告人陈法有在担任安吉县梅溪镇长林垓村村党委书记、村经济合作社社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被告人梁某好处费人民币5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梁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陈法有行贿人民币5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陈法有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侵吞财物90000元的事实，系自首；在侦查期间，能如实供述检察机关还未掌握的收受好处费50000元的事实，应以自首论。案发后及庭审中，被告人陈法有能自愿认罪，且已退缴赃款；被告人梁某，能如实供述自己行贿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关于辩护人汪波克提出的被告人陈法有在起诉书指控的第一笔事实中不构成贪污罪，且被告人陈法有具有自首法定情节，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张宏斌提出的被告人梁某具有坦白情节，且能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对被告人陈法有所犯的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依法应当两罪并罚，并均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梁某予以从轻处罚。据此，综合考量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法有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17年11月21日止。）。
二、被告人梁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机关暂扣的被告人陈法有退缴的赃款人民币90000元予以返还给安吉县梅溪镇长林垓村经济合作社；被告人陈法有退缴的赃款人民币5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方
人民陪审员 陈 莹
人民陪审员 罗 忠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应亚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