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92刑初121号
公诉机关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蕾，吉林省长春市人，户籍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现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6年3月18日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同年3月23日被解回长春市，并于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唐胜君，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长汽检刑检刑诉[2016]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蕾犯挪用资金罪，于2016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庄博、书记员王文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蕾及其辩护人唐胜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人张蕾利用其担任长春市荟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出纳的职务便利，未经公司负责人同意，私自将长春市荟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内250万元人民币转出，借给其朋友吕某某使用。经长春市荟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多次催要，被告人张蕾仍拒不归还公司钱款。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列举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蕾利用职务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借给他人使用，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认为张蕾是吉林兴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不是长春市荟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主体。张蕾挪用的资金属于张某甲所有，不属于长春市荟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所有，公诉机关认定张某甲个人账户内资金属长春市荟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所有，未经法定职能部门认定，不能成立。综上，公诉机关指控张蕾犯挪用资金罪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吕某某与被告人张蕾系朋友关系。张某甲任吉林兴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总经理，同时系长春市荟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荟友公司）股东，与张蕾系堂兄妹关系。张蕾于2012年底到兴业公司工作，2013年6月被借调至荟友公司担任出纳员。为便于荟友公司办理支付结算等业务，张某甲于2013年10月将户名张某甲，卡号×××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及U盾交张蕾保管。荟友公司规定：该卡仅限于粮食收购现金及转账专用，由出纳员张蕾对此卡及所属网银进行保管；卡内现金支出必须有公司总经理或出资人其中一人签字后方可支付，出纳员不可擅自挪用卡内现金；此卡锁入公司保险箱，任何人不得随身携带；出纳员必须详细记录此卡内每笔收入及支出并及时向总经理汇报。2013年12月，吕某某向张蕾借款，当月20日，张蕾在长春市擅自将户名张某甲，卡号×××中国农业银行卡内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万元转入吕某某账户。2014年1月，吕某某又向张蕾借款，当月15日，张蕾在长春市擅自将户名张某甲，卡号×××中国农业银行卡内20万元转入吕某某账户。后吕某某又向张蕾借款200万元，2014年2月1日，张蕾在澳门一当铺内使用POS机将户名张某甲，卡号×××中国农业银行卡套现100万元借给吕某某。次日，张蕾在相同地点采用相同方式又套现100万元借给吕某某。2014年2月17日，张蕾的母亲鲁影向张某甲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7万元。现张蕾尚有233万元未向荟友公司退还。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0月28日10时19分许，公安机关受理荟友公司的报案并于同年11月25日立案侦查。
2、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1）本案案发及侦破的情况；（2）2016年3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张蕾在广州白云机场被航站区派出所民警抓获，当日临时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同年3月23日，张蕾被押解回长春市。
3、荟友公司财务决议证实：荟友公司由出资人张某甲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用于公司经营的范围仅限于粮食收购现金及转账专用，出纳员张蕾对此卡及所属网银进行保管，卡内现金支出必须有公司总经理或出资人其中一人签字后方可支付，出纳员不可擅自挪用卡内现金；（3）此卡锁入公司保险箱，任何人不得随身携带。
4、荟友公司出纳会计岗位职责证实：2013年6月1日，荟友公司制定出纳、会计岗位职责，要求出纳、会计须保管好现金及其他证卷，对于现金和指定账户银行卡和网银，要确保其安全和完整无缺，库存现金及公司业务指定银行卡不坐支，不挪用。
5、兴业公司与荟友公司关于张蕾的借调协议证实：兴业公司于2013年6月10日将员工张蕾借调至荟友公司为临时出纳员，负责荟友公司财务及出纳业务。张蕾的个人档案关系和工资薪酬暂由兴业公司代付，待一年后荟友公司一次性支付兴业公司张蕾的工资和其他所有费用。
6、荟友公司开户许可证实：中国人民银行长春中心支行准予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长春市春城支行为荟友公司开立基本存款账户。
7、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张某甲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资金于2014年2月1日、2日分别转支100万元。2013年12月20日转给吕某某30万元。2014年1月15日转给吕某某20万元。
8、借款过程说明证实：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被告人张蕾共将荟友公司资金250万元借给吕某某使用。
9、公民常住人口信息证实：（1）被告人张蕾的自然情况；（2）被告人张蕾无前科劣迹。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兴业公司是2003年6月份成立的，我是总经理。荟友公司是2005年11月7日成立的，法人代表是谭正，我和朱军是公司股东，出纳员是张蕾。我是2013年6月份在荟友公司任职的，管理公司财务。我名下的卡号×××中国农业银行卡用于荟友公司业务转账。张蕾是我的堂妹。2012年12月22日至2013年6月1日，张蕾在兴业公司担任预算员。2013年6月1日，张蕾借调到荟友公司工作，担任临时出纳员。2013年10月份，我和谭正将我名下那张中国农业银行卡及U盾交给她用于公司财务转账。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月15日，张蕾分别通过网银转给吕某某30万元、20万元。2014年2月1日、2月2日，张蕾和吕某某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将这张卡通过POS机分别转走100万元，前后四次共计250万元。
2、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6月份，荟友公司从兴业公司借调张蕾担任临时出纳员，负责荟友公司财务及出纳业务，签订借调协议。因为荟友公司的主要业务为粮食交易，需要现金与农民结算，所以在张蕾担任荟友公司出纳后，荟友公司将张某甲的农业银行卡（卡号：×××）及网银U盾交由张蕾统一保管。2014年2月份，张蕾从珠海回来后，她向张某甲借钱说给朋友倒车用。张某甲问张蕾具体情况，张蕾不小心说出了她将荟友公司张某甲的农业银行卡上的钱给挪用了。张某甲这才知道张蕾将他卡上的收粮款挪用。荟友公司向张蕾催要，张蕾说她将钱借给男朋友吕某某了，并说去广州将钱要回来。荟友公司同意她去取钱，但张蕾再没回公司，现在也联系不上。兴业公司是我投资经营的，荟友公司是我儿子张某甲和朋友投资经营的。
3、证人吕某某证言证实：2005年至2012年我和张蕾处对象，2012年后分手，但一直保持联系，我们是朋友。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我向张蕾借款250万。我向张蕾借款的时候，张蕾在兴业公司担任出纳员。张蕾跟我说她表哥张某甲给她的钱，她就把钱借给我了。我向张蕾借款一共分四次。第一次是2013年12月20日，张蕾在长春市用张某甲名下的一张农行卡给我转款30万。第二次是2014年1月15日，张蕾在长春市还是用张某甲名下的农行卡给我转款20万。第三次是2014年2月1日，张蕾拿着张某甲这张农行卡在澳门一家当铺里套现100万元给了我。2014年2月2日，张蕾也拿着张某甲这张农行卡在澳门同一家当铺里套现100万元给了我。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蕾供述内容：我是2013年6月1日去荟友公司工作的，我在荟友公司工作的起止时间是2013年6月1日到2014年2月25日。我原来在兴业公司工作，荟友公司股东张某甲把我从兴业公司借调到荟友公司。我在荟友公司担任临时出纳员，主要负责公司财务转账等工作。在我担任出纳员期间，张某甲的农业银行卡（卡号：×××）及网银U盾在我手里保管，这张卡全部用于公司业务转账，不准私自挪用。2013年11月左右，吕某某见面跟我说是否能弄点钱给他，他说他需要资金周转，具体借钱干什么他没跟我说。刚开始我没借，后期吕某某给我出主意让我从张某甲这张农行卡里先拿钱，等过段时间有钱了再给张某甲，我就同意了。我在担任荟友公司临时出纳员期间，个人决定将户主为张某甲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通过网银，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月15日分别转走30万、20万到吕某某的银行卡里。又于2014年2月1日、2014年2月2日从该卡中分别转走100万、共计200万，在澳门一个类似钱庄的地方分两次提现交给了吕某某。以上四次转账均未经过公司及张某甲同意，张某甲是后期才知道的。2014年2月中旬，我旅游回来后找张某乙和张某甲说了这件事。张某乙和张某甲让我将这笔250万元钱还给他们，我同意了。当天晚上吕某某给张某甲打电话，承诺尽快将钱筹齐还给张某甲。2014年2月底，我跟张某甲说我去珠海市想办法尽快筹钱。我去找吕某某要钱，吕某某说没钱。截至目前，我没有从吕某某那里要回来钱。我现在也没有能力将我私自从张某甲这张农行卡里的250万挪用款偿还，钱都在吕某某手里。我知道张某甲的这张卡全部用于公司业务转账，在未经过张某甲本人同意下，私自将张某甲的这张农行卡里的250万元钱挪用是违法行为。
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能证实被告人张蕾身为荟友公司工作人员，利用担任出纳员的职务便利，擅自将荟友公司资金共计250万元借给吕某某使用的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张蕾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辩护人对受案登记表及证人张某乙证言有异议，称公安机关受理张某乙报案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8日10时19分13秒，询问张某乙的时间是当日9时30分至11时，受案时间和询问时间存在矛盾。从该两份证据记载的时间看，公安机关系于询问张某乙期间受理其报案，以上做法并无不当，辩护人上述质证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对其余证据无异议，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采信。
辩护人提供下列证据：
1、银行转款凭证及收条证实：2014年2月17日，鲁影（张蕾的母亲）向张某甲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7万元。
2、欠条证实：吕某某向张蕾借款共计250万元。
3、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证实：2014年2月25日，兴业公司与张蕾解除劳动合同。
经庭审举证、质证，公诉机关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蕾利用担任荟友公司出纳员的职务便利，擅自将荟友公司资金250万元借给吕某某，尚有233万元无法偿还，属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较大不退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张蕾到案后如实供述事实经过，依法可从轻处罚。张蕾尚未偿还的资金233万元，应责令其向荟友公司退还。辩护人关于张蕾系兴业公司工作人员，不是荟友公司工作人员，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犯罪主体的辩护意见，兴业公司与荟友公司关于张蕾的借调协议、证人张某甲证言、被告人张蕾供述均能够证实，张蕾于2012年底到兴业公司工作，2013年6月被借调至荟友公司任出纳员，户名张某甲，卡号×××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及U盾由张蕾保管并用于办理荟友公司的支付结算业务。从2013年6月份起，张蕾薪酬尽管仍由兴业公司支付，但此时系兴业公司代荟友公司支付，张蕾此时系为荟友公司提供有偿劳动，张蕾事实上已经成为荟友公司工作人员。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张蕾挪用的资金属张某甲个人所有，不属荟友公司所有的辩护意见，荟友公司财务决议、证人张某甲证言以及被告人张蕾供述均能够证实，卡号×××，户名张某甲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的资金属于荟友公司所有并用于荟友公司经营，该卡由张某甲交张蕾保管，具体业务由张蕾负责办理。尽管事发后一直是张某甲向张蕾追款，张蕾的母亲鲁影还款也是向张某甲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7万元，但以上事实并不能说明张蕾挪用的250万元系张某甲个人所有，张某甲身为荟友公司的出资人和股东，代表荟友公司处理此事，属正常行使职责。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单位的资金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储存。荟友公司为方便办理业务，将经营资金存入张某甲以个人名义开立的账户，确实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但并不能据此否定张蕾挪用的资金属荟友公司所有这一事实。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挪用资金罪】、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折抵】、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蕾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2021年3月17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张蕾向长春市荟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退还人民币二百三十三万元。
（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 伟
人民陪审员 孙洪杰
人民陪审员 李万国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佳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