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台黄民初字第1618号
原告：郑永军。
原告：朱继根。
原告：郑永福。
三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文彬。
被告：李老国。
被告：李官保。
被告：黄岩区北洋镇岙里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潘益文。
委托代理人：陈连国。
原告郑永军、朱继根、郑永福与被告李老国、李官保、黄岩区北洋镇岙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岙里村）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9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永军、朱继根、郑永福的委托代理人李文彬，被告李老国、李官保、岙里村的委托代理人陈连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永军、朱继根、郑永福起诉称：被告李老国、李官保和陈小土（此人虚构）在2005年3月13日与被告岙里村签订承包协议，取得了岙里村所有的坐落在白岩山头约110亩茶园的承包经营权。由于承包人没有管理好茶园，收益不好。2010年12月26日，被告李老国、李官保与三原告签订茶园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费30000元，自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并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三原告支付了转让费30000元，并按约每年支付给岙里村茶园承包款2000元，至今已支付了4000元。2013年4月8日，三原告与徐定江签订了茶园使用权转让协议，徐定江在签订后支付给三原告定金30000元。同年6月份，被告李老国与被告岙里村没有经三原告和徐定江同意，擅自终止了原承包合同，岙里村收回茶园承包经营权，并重新对外承包。原告按约在2013年9月3日向承包人徐定江返还双倍定金60000元，为此造成原告损失30000元。现要求被告李老国、李官保归还茶园使用权转让费30000元，并赔偿因终止承包合同造成原告的承包款损失4000元及返还徐定江双倍定金的损失30000元；被告岙里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李老国、李官保答辩称：1、涉案茶园是李老国一人承包的，李官保、陈小土（系李老国兄弟和妹夫）是挂名的，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承包经营。2、2010年12月26日的转包协议书是李老国一人与三原告签订的，随茶园经营权转让的还有李老国此前五年经营中投入的所有机器设备及生活设施，因此李老国收取3万元转让费是合法占有，三原告请求返还没有道理。三原告承包茶园二年多，支付给村委会承包费4000元，是应尽的合同义务，现要求被告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三原告与徐定江签订的茶园转包协议是假的。假设是真的，也未经李老国同意，也没有征求村委会意见，属于私自转包，该协议无效，如有损失三原告自负。4、三原告自2010年取得茶园经营权后没有管理茶园，造成茶园生产无法继续下去，在村里引起民愤，村委会从大局出发，经北洋镇人民政府同意准备将茶园经营权收回另行处理，被告得知后将上述情况及时告知了中间人李春高（系原告郑永军的表兄弟），要三原告出面与村委会协调，但三原告置之不理。2013年5月村委会将与李老国的承包合同废止，其后果由三原告承担。5、被告承包茶园时，茶园设备有炒干机、杀青机、授揉机及几间瓦房。被告将茶园交与三原告经营时上述设备全部交给三原告，但三原告经二年多掠夺性经营后，上述设备全部被三原告移走。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岙里村答辩称：村委会与李老国、李官保、陈小土的茶园承包协议在2013年6月终止了，终止的原因是茶园管理不善、无法赚到钱。根据协议约定，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村委会从未与原告签订过承包合同，原告与李老国的转包协议，村委会并不知情。
庭审中，原告提供了证据：1、三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李老国、李官保的户籍证明，以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2、岙里村与李老国、李官保签订的协议书，证明2005年3月13日，李老国、李官保承包了涉案茶园的事实。3、李老国与三原告签订的协议书，证明2010年12月26日，李老国将涉案茶园转包给三原告。协议中明确李老国承包的茶园是多年闲置。4、查询通话详单业务凭据、录音内容，证明原告郑永军与被告李老国通话，李老国承认收到原告茶园转包款30000元的事实。2013年6月，李老国与村委会解除了承包合同。5、三原告与徐定江签订的协议书，证明2013年4月8日三原告将茶园承包权转让给徐定江，并收到徐定江定金30000元的事实。6、台州银行付款委托书，证明原告郑永军在2013年9月3日双倍返还徐定江定金60000元，造成原告损失30000元的事实。7、2012年6月11日李老国作为缴款人的2000元承包款收据一张（复印件），证明原告在转包期内代李老国支付村里的承包费4000元，收据只有2000元，另外2000元收据没有找到。
被告李老国质证后，对证据1、2、3、4、7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原告没有同我说过，我不清楚。证据6与我无关。
被告李官保质证后，对证据1、2无异议，其中证据2协议书上是我签名，但陈小土名字是李老国签的。证据3我没有签名和捺印。证据4、5、6、7我不知情。
经岙里村质证后，对证据1、2无异议。证据3、4、5、6不清楚。证据7只能证明村里收到2000元，不是4000元。
本院对证据1、2真实性因各方均无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明各方一致认可被告李老国和李官保在承包协议上签名，陈小土未参与承包的事实。证据3、4虽然被告李官保及岙里村不知情，但被告李老国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6中转包协议书的承包人徐定江身份不明，也未出庭作证；付款委托书中未注明60000元的用途。仅凭上述二份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充分证明三原告的待证事实。证据7因李老国及岙里村无异议，对其本身真实性予以认定；该承包款收据出具的时间是2012年6月，按照李老国和岙里村的承包协议，缴纳的应该是2013年的承包款，而三原告转包期在2011年、2012年、2013年期间，后一年的交了，上一年的未交不符合情理；另外，庭审中岙里村代理人回答法官提问时，只讲到李老国承包款缴纳时间不准，并未讲到李老国尚欠村里承包款。综上，对三原告已缴纳转包期二年的承包款4000元，应予认定。
庭审中，被告李老国出示了证据：1、照片15张，证明原告承包时茶园的管理用房都倒塌了。2、解除承包协议书，证明李老国与岙里村解除了茶园承包协议。
原告质证后，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照片无法确定是在承包茶园上拍摄的。对证据2无异议，但可以反映解除承包的原因是客观经济形势变化造成的，不是管理用房倒塌造成的。
被告李官保、岙里村质证后均无异议。
本院对证据2因各方无异议予以认定。对证据1因被告未提出反诉，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且仅凭这些照片证明管理用房倒塌与原告存在关联，尚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对此问题本案不作认定。
庭审中，被告李官保出示了李春高证明一份，证明解除承包协议前李春高已通知过原告的事实。
原告质证后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李春高的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真实性难以认定。
综上，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被告李老国欲承包被告岙里村白岩山头约110亩茶园，但被告岙里村对李老国一人承包不放心。于是李老国（乙方）叫了兄弟李官保一起于2005年3月13日与被告岙里村（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承包期30年（2005年3月至2034年12月31日）。二、承包金额每年2000元。第一年、第二年在订立协议时付清，第三年开始每年的付款都在前一年的阳历6月底前付清。承包期内押金2000元，押金待承包期满后归还乙方，如乙方中途违约，押金没收。三、乙方在承包期内可以更新、改种各种多年生经济作物或季节性植物，并自负盈亏。四、乙方必须按协议规定的时间付清承包款，否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不负担损失经济责任，无条件收回茶园。五、乙方在承负包期内增添设备，由乙方自行负担一切费用，但房屋修理方面，木料由甲方提供，砍树、运树、工资由乙方负担，其他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负…。六、甲方现有生产用具到承包期满后，按甲、乙双方签订的生产用具登记帐收回，如果乙方保管不当，发生失落、偷盗等情况，应按原价赔偿。七、茶园如果国家要收税金，一切由乙方自负。八、如遇上级有关部门对茶园的经费拨款，由乙方所有。九、甲、乙双方在承包期内无正当理由，中途提出终止协议，都要负经济损失赔偿责任…。十一、合同期满后，茶园及地上的多年生作物，全部无偿归甲方所有。在承包期内由乙方投资的设备归乙方所有。岙里村及村党支部在协议上盖章，村干部潘六华、潘梅先、李仙正、喻秀凤、李春高在协议上签名，李老国、李官保两兄弟在协议上签名，协议上“陈小土”的名字系李老国代签。协议签订后，涉案茶园由李老国一人实际经营，后因多年闲置，2010年12月26日，李老国（甲方）与原告郑永福、朱继根、郑永军（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在二00五年三月十三日承包的北洋镇岙里村白岩山头茶园（约110亩）承包期为30年（即公元2005年3月至2034年12月31日止），现因甲方多年闲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该茶园转给乙方经营，转让费为人民币叁万元整，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一、协议签订后，甲方之前的债权债务与乙方互不相干，乙方如果需转让给第三方承包或者与他人合资，甲方无权干涉。二、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与原发包方签订的协议书，如不按照甲方与原发包方签订的协议书执行，发生一切后果均由乙方承担。三、如遇上级有关部门对茶园的经费拨款，归乙方所有，不得反悔。”李老国和三原告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捺指印，另外李老国还代签上李官宝、陈小土的名字并捺指印。协议签订后，三原告支付给被告李老国人民币30000元，涉案茶园由三原告经营。按照合同约定，三原告以李老国的名义支付了二年的承包款4000元。2013年5月26日，被告李老国（乙方）与岙里村（甲方）签订解除茶园承包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05年3月13日签订的《茶园承包协议书》。自解除之日起，甲、乙双方彼此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失。甲、乙双方相互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二、甲、乙双方同意对于协议订立、执行过程中的各自的任何形式的损失自行负责。三、鉴于合同未能履行是由于客观经济形势变迁造成的，甲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退还乙方已经交纳的承包押金2000元。岙里村在协议书上盖章，被告李老国在协议书上签名捺指印，同时签上李官保、陈小土的名字并捺指印。协议签订后，岙里村收回了茶园，并重新对外承包。原告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被告李老国想承包被告岙里村110亩白岩山茶园，因岙里村不同意李老国一人承包，故李老国叫了兄弟李官保一起签订承包协议，并虚构妹夫陈小土为承包人，代其在协议上签名，基本事实清楚。各方对于陈小土不是本案的茶园承包人并无异议，本院应予认定。对于李官保是否茶园承包人，李官保答辩状中称自己只是挂名没有实际承包茶园，也没有参与茶园经营管理。庭审中，李老国、岙里村也一致认可茶园实际由李老国一人承包，李官保系挂名。因此，原承包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对涉案茶园仅由李老国一人实际承包的事实并无分歧，对此事实，本院一并予以认定。三原告与李老国签订转包茶园协议时，李官保并未参与，也未签字，茶园转让费也由李老国一人收取，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李老国享受和承担，三原告对涉案茶园仅由李老国一人实际承包的事实应当知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三原告向李官保主张返还转让费、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我国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样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本案中被告李老国与岙里村签订茶园承包协议并取得茶园承包经营权后，在约定的承包期内将茶园经营权转包给三原告，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的转包，这种形式的流转无需经发包方岙里村同意，只需报其备案即可，而是否报发包方备案并不影响他们之间合同的效力，故李老国与三原告之间的茶园转包协议应为有效。同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老国与三原告签订转包协议，不影响李老国与岙里村承包关系的继续；李老国与岙里村签订的《解除茶园承包协议书》在形式上不存在问题，由于三原告与李老国签订转包协议未向岙里村备案，没有证据显示岙里村知道李老国和三原告之间存在转包关系，因此三原告对李老国与岙里村解除承包关系的协议不具有对抗效力，该协议同样合法有效。李老国在三原告茶园转包期内，自愿与岙里村解除了茶园承包协议，致使茶园被岙里村收回，李老国要对三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李老国的违约，导致茶园被岙里村收回，而茶园的投入到收益需要一定的周期，李老国转包茶园给三原告二年多点就毁约，使三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原告要求李老国返还收取的转让费30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三原告缴纳给岙里村的4000元承包费，系其为履行合同义务而支付给第三人的价款，也是其享受茶园利益的对价，三原告要求返还或赔偿，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称自己取得涉案茶园经营权后，将茶园经营权转让给徐定江，后因李老国与岙里村解除茶园承包权，导致其双倍返还徐定江定金60000元，损失了30000元。首先，凭目前证据无法证实上述事实确切存在；退一步，即使有上述事实存在，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三原告将涉案茶园再次转包给徐定江，没有证据显示李老国知情；约定定金30000元，全部系协议双方的意志，也与法律规定的定金上限不符，且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的损失，也不是李老国与三原告签订合同时能够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三原告要求被告李老国赔偿双倍返还定金损失的3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因李老国与三原告签订茶园转包协议未向被告岙里村备案，三原告对岙里村不具有对抗效力，因此，李老国与岙里村签订的解除承包协议合法有效。三原告要求岙里村承担连带责任，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李老国在取得茶园经营权后，茶园闲置多年再转让给三原告，在与三原告签订转让协议时没有载明茶园管理用房及设备的移交；同时与岙里村签订解除承包协议时，也没有载明李老国赔偿了岙里村房屋等财产损失；虽然被告李老国提供的照片能反映房屋破损，但不能证明房屋是何时因何破损，也不能证明是三原告经营茶园期间造成破损。何况，李老国就该部分损失未提起反诉，本院也不应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老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郑永军、朱继根、郑永福人民币30000元。
二、驳回原告郑永军、朱继根、郑永福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0元，由原告郑永军、朱继根、郑永福负担740元，由被告李老国负担6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提交上诉状后至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先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账号：19-900010400002250098001，在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后及时将收据复印件送交本院］。
审 判 长 秦 伟
人民陪审员 颜荷芳
人民陪审员 徐国华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牟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