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津高民三终字第0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自然道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镇聚兴道7号1号楼505-17。组织机构代码69744405-7。
法定代表人：林雪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翔，该公司区域销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68号20号楼4042室。组织机构代码77705345-1。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瑞石，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璐，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天津自然道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然道公司）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二中民三知初字第0025号民事判决。自然道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自然道公司委托代理人高翔、被上诉人华盖公司委托代理人付瑞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自称美国GETTY公司高级副总裁、总顾问JohnJ.LaphamⅢ于2010年9月20日签署确认授权书，确认美国GETTY公司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所列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美国GETTY公司的网址为www.gettyimages.com的互联网网站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另确认华盖公司系美国GETTY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授权代表公司，美国GETTY公司明确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所列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华盖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确认依据2005年8月1日生效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的条款，华盖公司是唯一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美国GETTY公司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所列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谈判、诉讼等。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美国GETTY公司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在此确认其由美国GETTY公司适时授权以公司之名义行使本授权书及证明中所赋予之权利。该确认授权书之附件A所列品牌中包括Stockbyte等品牌。美国华盛顿州公证人JefferyA.King于2010年9月28日证明，签署前述确认授权书的美国GETTY公司高级副总裁、总顾问JohnJ.LaphamⅢ于当日亲自来到公证人处，确认其依照文件中所述的目的和用途自愿签署了该文件。2010年10月4日经我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对上述文件进行了认证。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2010年11月1日出具（201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859号公证书，证明前述确认授权书和公证人证明的中文译本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影印本与原本内容相符。www.gettyimages.cn域名是华盖公司所注册，网站用于其图片的展示和销售，该网站展示了编号为stk64527cor的图片即为华盖公司主张权利名为“女人”的图片，图片上标有“gettyimages”水印。图片所属品牌为Stockbyte；授权许可类型：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摄影师：Stockbyte。
2013年7月，华盖公司发现自然道公司在其注册的“自然道食品”新浪微博中介绍“止牙痛的小偏方”的博文时使用的“女人牙痛”图片，涉嫌侵犯涉案图片著作权，于2013年7月29日通过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经查，自然道公司在新浪微博中使用的上述图片与本案华盖公司主张权利的第stk64527cor号图片完全一致。
上述事实，有华盖公司提交的美国GETTY公司授权文件公证书、CN域名注册证书、微博使用涉案图片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华盖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提供1、北京百禾嘉年广告有限公司与华盖公司签订的《“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和支付图片使用费的9000元银行对账单，证明他人使用一幅图片支付的使用费标准；2、最高人民法院和天津市高级法院的生效判决书，证明法院1张图片的判赔损失均超过4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名称为“女人”的第stk64527cor号图片在网址为www.gettyimages.cn的华盖公司网站上展示，标识的品牌为“Stockbyte”，图片上标注“gettyimages”水印，向公众公示美国GETTY公司是该图片的著作权人，综合考虑自称美国GETTY公司高级副总裁、总顾问JohnJ.LaphamⅢ所签确认授权书以及美国华盛顿州公证人BianchiD.Wilson所出具公证之内容，华盖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据此确认华盖公司作为美国GETTY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授权代表公司，依据美国GETTY公司之授权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品牌旗下的“Stockbyte”涉案图片。
涉案图片在华盖公司的网站上均标有“gettyimages”水印，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自然道公司虽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存有异议，但不能举证证明并据以说明存在其他著作权人。故依法确认美国GETTY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华盖公司经其授权享有相应的著作财产权，亦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其自己的名义对自然道公司提起诉讼，故华盖公司系适格原告。
自然道公司在其企业微博中使用涉案图片，虽仅从科学养身角度使用，非直接用于产品宣传，但其仍具有吸引消费者关注企业微博，扩大企业影响，进而获取相应利益的作用，该使用方式已超出了合理使用范畴，亦不符合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自然道公司不能提供使用涉案图片的合法授权，已构成对华盖公司著作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华盖公司要求自然道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仅涉及财产权益的损害，并未侵害著作权人身权利，虽然自然道公司认可公开赔礼道歉，但该责任承担方式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华盖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和自然道公司的违法所得均缺乏证据支持，导致损失无法查清，故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参照通常情况下使用图片的许可使用费市场标准，并综合考虑自然道公司的使用方式、过错程度和侵权情节以及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自然道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元；二、驳回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天津自然道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自然道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二中民三知初字第0025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华盖公司承担。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华盖公司不能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属于美国GETTY公司；2、被上诉人华盖公司不能提供美国GETTY公司合作协议的全部内容，华盖公司的原权利人网站在国外，并且被工信部屏蔽，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具有合法的授权。
被上诉人华盖公司答辩称，在原审法院华盖公司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著作权，自然道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该认定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0日，美国GETTY公司高级副总裁、总顾问JohnJ.LaphamⅢ签署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中载明：“本人（JohnJ.LaphamⅢ，现任GettyImages.Inc.高级副总裁和总顾问职务）依据GettyImages.Inc.公司董事会决定，代表GettyImages.Inc.特此确认GettyImages.Inc.，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我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om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另外，本人确认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注册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68号20号楼4042室，邮政编码：100082）是GettyImages.Inc.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Inc.明确授权该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Inc.明确授权该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由此，依据2005年8月1日生效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的条款，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是唯一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我方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谈判、诉讼等。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我方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在此确认本人由GettyImages.Inc.适时授权以公司之名义行使本授权及证明中所赋予之权利。”
原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美国华盛顿州公证人JefferyA.King于2010年9月28日证明，签署《版权确认授权书》的美国GETTY公司高级副总裁、总顾问JohnJ.LaphamⅢ于当日亲自来到公证人处，确认其依照文件中所述的目的和用途自愿签署了该文件。2010年10月4日经我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对上述文件进行了认证。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2010年11月1日出具（201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859号公证书，证明前述确认授权书和公证人证明的中文译本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影印本与原本内容相符。据此，美国GETTY公司高级副总裁、总顾问JohnJ.LaphamⅢ签署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经过美国公证机构公证及我国驻美国使领馆认证，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对域外证据的要求，对《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故认定美国GETTY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
根据《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条：“对外国作品的保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称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和本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国际著作权条约，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以下称中国）参加的《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以下称伯尔尼公约）和与外国签订的有关著作权的双边协定。”第四条：“本规定所称外国作品，包括：（一）作者或者作者之一，其他著作权人或者著作权人之一是国际著作权条约成员国的国民或者在该条约的成员国有经常居所的居民的作品；（二）作者不是国际著作权条约成员国的国民或者在该条约的成员国有经常居所的居民，但是在该条约的成员国首次或者同时发表的作品；（三）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和外资企业按照合同约定是著作权人或者著作权人之一的，其委托他人创作的作品。”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因此作为著作权人的美国GETTY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依据该授权文件，华盖公司作为美国GETTY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美国GETTY公司拥有著作权的图片，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做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图片上标有“gettyimages”水印，且被展示在被上诉人华盖公司注册域名为www.gettyimages.cn的网站上。根据《版权确认及授权书》，被上诉人华盖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并对侵害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因此被上诉人华盖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虽然上诉人自然道公司主张美国GETTY公司没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且美国GETTY公司的网站被屏蔽无法看到涉案图片，但上诉人自然道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其关于美国GETTY公司不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和被上诉人华盖公司没有合法授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自然道公司在微博上使用涉案图片，侵害了华盖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自然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津自然道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耀建
代理审判员 张 胜
代理审判员 裴 然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