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开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02刑初65号
公诉机关开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某1，男，1962年7月22日生，彝族，高中文化，云南省开远市人，开远市乐白道办事处仁者村委会三组小组长，住开远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开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雷彬，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1979年8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开远市人，开远市乐百道办事处仁者村委会三组支部书记，住开远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3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2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苏宝兰，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开远分所律师。
被告人袁某2，女，1961年10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开远市人，开远市乐白道办事处仁者村委会三组副组长，住开远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2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志宏，开远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辩护人施进琨，开远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刀某某，女，1968年8月2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开远市人，住开远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某1，女，1970年9月2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开远市人，住开远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邓某某，男，1982年7月1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开远市人，住开远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某2，女，1967年3月1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开远市人，住开远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5日被取保候审。
开远市人民检察院以开检公诉刑诉（2017）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阮某犯贪污罪，于2017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开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勇明、李功、王妍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某1及其辩护人雷彬、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苏宝兰、被告人袁某2及其辩护人郑志宏、施进琨，被告人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阮某均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8月29日，开远市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阮某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为由，向本院撤回对被告人阮某的起诉，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开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担任开远市乐白道办事处仁者村三组（以下简称仁者村三组）小组长、支部书记、副组长时，在协助开远市政府征收开远市凤凰山土地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用直接虚增承包地面积以及把开荒地改为承包地的方式，骗取征地补偿款共计580672元人民币；同时，袁某1利用协助开远市政府征收凤凰山土地的职务便利，分别与被告人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阮某共谋，用直接虚增承包地面积以及把开荒地改为承包地的方式，骗取征地补偿款共计489959.5元人民币。
在法庭审理中，公诉机关为证实起诉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列举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利用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骗取征地补偿款，被告人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与袁某1共谋，利用袁某1的职务便利，骗取征地补偿款，应当以贪污罪追究七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法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定罪处罚。
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对公诉机关起诉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袁某1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某1犯贪污罪定性错误，应当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被告人袁某1担任仁者村三组组长，在实施犯罪行为即采取虚报冒领手段侵吞财产时，政府对凤凰山土地的征用已完成，征地补偿款已打至仁者村委会的账户，成为集体财产。袁某1的行为不再是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所利用的职务便利不属于公务活动中的职务便利，故不具备贪污罪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资格，不构成贪污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长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行为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应对被告人袁某1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2、被告人袁某1等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由于被村民及时发现并举报，导致村集体被套取的款项没有被真正控制和占有，应认定为犯罪未遂，应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及阮某没有和被告人袁某1形成共同的犯罪故意，没有实施共同的犯罪行为，所有犯罪行为都是袁某1一己之力完成，故六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袁某1的犯罪金额不应包括后五名被告人骗取的征地补偿款489959.50元。4、被告人袁某1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当庭认罪，并指挥其他被告人将侵吞财产全部退还集体，没有给村集体造成经济损失，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综合上述辩护意见，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袁某1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开远市人民政府与村民小组于2016年8月5日签订征地补偿协议，8月12日征地补偿款拨付到仁者村委会账户。这时村民小组协助政府征用土地工作已完成。12月26日补偿款打至第三村民小组的账户，资金权属变为村民小组的集体财产，所以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2、被告人李某某是在被动的情况下同意袁某1的想法侵吞征地补偿款，但并不知道袁某1具体怎么操作，被告人李某某起次要、辅助作用，是本案的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被告人袁某1与李某某、袁某2商议时提出每人家分10万元，李某某主观上只有占有10万元的目的，故在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金额上只能认定为10万元。4、被告人袁某1与李某某、袁某2之间没有来得及分赃，事情就已败露，李某某将赃款退还，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5、被告人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已退还全部赃款，没有造成集体经济损失，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综合上述情节，且被告人李某某平时工作、表现一贯良好，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李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袁某2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凤凰山征地补偿款打到村民小组账户后，征地补偿工作就已结束，被告人袁某2不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土地补偿款进入集体账户后属于集体财产，如何分配是村民自治或自主经营事务的行为，故被告人袁某2不构成贪污罪，应定职务侵占罪。2、被告人袁某2只应对自己多分得或所侵占的部分款项承担法律责任，而不应对其他被告人侵占的款项承担法律责任。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某2家虚增承包地和将开荒地改为承包地的土地面积与实际不符。袁某2家观音阁的3.998亩地是属于承包地还是开荒地无法区分，公诉机关指控袁某2家3亩开荒地变为承包地，骗得征地补偿款2085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袁某2家位于白某2、红箐冲、红箐冲头的开荒地被政府征收并统计拨付补偿款，袁某2家多领取的征地补偿款为67277.22元，而非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4、被告人袁某2没有实际占有骗取的征地补偿款，自动把钱退回村小组的账户，是犯罪中止。5、被告人袁某2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具有自首情节，主动退赃，有效减少社会危害；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悔罪。综合上述情节，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袁某2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分别担任开远市乐白道办事处仁者村三组小组长、支部书记、副组长，三人利用职务便利，在三组分配征地补偿款过程中，用虚增承包地面积以及把开荒地改为承包地的方式，骗取征地补偿款共计人民币580672元；同时，袁某1又分别与被告人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及阮某共谋，利用其担任村小组组长的职务便利，用虚增承包地面积以及把开荒地改为承包地的方式，骗取征地补偿款共计人民币489959.5元。
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先后两次在袁某1家中商议，决定利用担任村干部的职务便利，将李某某、袁某2两家的开荒地变为承包地、虚增承包地面积的方式骗取征地补偿款。在商议过程中，被告人李某某答应事成后给袁某1100000元，被告人袁某2答应事成后给袁某150000元。后被告人袁某1将李某某及其母亲宽美琼家被征收的开荒地2.311亩、2.05亩改为承包地，在李某某家两个户头上骗得征地补偿款303089.5元；将袁某2家被征收的开荒地3亩改为承包地，并虚增了袁某2家被征收的承包地0.915亩，在袁某2家户头上骗得征地补偿款277582.5元。三人共计骗得征地补偿款人民币580672元。
2、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袁某1提出帮刀某某家以虚增承包地面积的方式骗取征地补偿款，被告人刀某某表示同意且答应事成后给袁某15万元。后袁某1虚增了刀某某家的承包地面积2.085亩，骗得征地补偿款157417.5元。
3、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王某1要求袁某1帮其虚增土地面积以此增加自家的土地补偿款，提出事成后分袁某11万或2万元。被告人袁某1答应后将王某1家被征收的开荒地1亩改为承包地，同时虚增了王某1家的承包地面积0.545亩，骗得征地补偿款110647.5元。
4、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袁某1提出帮邓某某家以虚增承包地面积的方式骗取征地补偿款，被告人邓某某表示同意且答应事成后给袁某19.6万元。后袁某1虚增了邓某某的承包地面积1.315亩，骗得征地补偿款99282.5元。
5、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王某2要求袁某1帮其虚增土地面积以此增加自家的征地补偿款，提出事成后给袁某11万元。被告人袁某1答应后虚增了王某2家的承包地面积0.9亩，骗得征地补偿款67950元人民币。
6、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阮某找被告人袁某1帮其虚增土地面积以此增加自家的土地补偿款。被告人袁某1答应且提出事成后分钱给他，后虚增了阮某家的承包地面积0.724亩，骗得征地补偿款54662元。
另查明，因有人到政府举报，袁某1遂通知李某某、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阮某退还骗取的征地补偿款。2017年2月3日，袁某2、刀某某、邓某某、阮某分别在仁者村三组账户上退还征地补偿款226500元、151000元、98150元、58739元。2017年2月4日，李某某、王某1、王某2分别在仁者村三组账户上退还征地补偿款311990元、105700元、67950元。
案发后，2017年2月28日，开远市纪委将袁某1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开远市人民检察院调查处理。调查过程中，被告人袁某1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经开远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人员通知，被告人李某某、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袁某1、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分别向开远市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36000元、51233.5元、6493元、4872元、1434.5元。
上述案件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移送书、立案登记表、决定书，证实2017年2月28日，开远市纪委会将开远市乐白道办事处仁者村委会仁者三组组长袁某1涉嫌贪污等问题移送开远市人民检察院。3月2日，3月3日、4月25日开远市人民检察院作为贪污案件分别对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阮某立案侦查。
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的自然情况，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仁者村第六届村民委员会公告、证明、当选证等，证实经村民小组会议选举，被告人袁某1、袁某2自2010年以来担任仁者村村民小组组长、副组长，被告人李某某自2016年5月30日担任仁者村村民小组支部书记。
4、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2月28日，开远市纪委将袁某1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开远市人民检察院调查处理。调查过程中，被告人袁某1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后反贪局侦查人员通知被告人李某某、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到检察院接受调查，六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5、开远市人民政府关于凤凰山片区开发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的通知、开远市凤凰山森林公园建设项目立项批复、会议记录、签到册等，证实2013年开远市人民政府下发凤凰山片区征地拆迁补偿标准，2016年开远市发展和改革局同意对凤凰山森林公园立项。乐白道办事处多次召集仁者村一、二、三、四组，红土村一组、二组、卧龙邑小组七个村民小组干部和村代表开会，商议征地补偿协议，监督指导仁者村一组、二组、三组、四组提出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参与会议，协助政府开展征地工作及补偿款的分配、管理。
6、土地丈量记录、征地补偿协议，证实2013年10月17日，仁者村三组进行了土地面积丈量。2016年8月5日，开远市国土资源局与仁者一、二、三、四村民小组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
7、封面为长地坡、观音阁笔记簿两本，证实被告人袁某1、袁某2、李某某等人对村民每家每户的土地进行丈量以及袁某1更改部分丈量记录数据的情况。
8、村民小组民主议事决策会议记录，证实2017年1月11日，仁者村三组召开村民议事会，形成凤凰山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
9、仁者村三组用款议事记录及审批表，证实2017年1月19日，仁者村三组付凤凰山开荒地、承包地、地上附着物款共计11617076.5元，报仁者村委会、托管中心、乐白道街道办事处审核。
10、收款收据、记账凭证、批量开户信息、小组支出凭单，证实2016年12月26日仁者村委会将征地补偿款打至仁者村三组的账户，2017年1月23日为三组的村民开设账户并汇入征地补偿款。以及三组村民承包地、开荒地、地上附着物、春节慰问金的金额统计情况，村民进行了签字捺印。
11、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开远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对蔡某、袁某1手机内的相关电子数据进行提取，电子数据内容反映了仁者村三组村务公示中土地补偿款的支出情况。
12、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证实被告人李某某、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及阮某将土地补偿款退还到仁者村三组的账户上。
13、常住人口信息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补换发入户清查核实情况表，证实被告人李某某、袁某2等人的家庭常住人口情况及有承包地被征收的事实。
14、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4、25日前后，仁者村三组在发放征地补偿款时，村民韦永军和袁某1发生争执，抢走了征地补偿款名册并复印一份。其把之前用手机拍照的村里公布的第二版与第三版进行比对，发现袁某2的家人韦某1、韦某2、韦绕林，袁某1的朋友邓某某、刀玉仙、王某2、阮某、王某2、刀某某等人的被征地面积不同。后来村民们就发现了村领导虚增自家和亲戚朋友的被征地面积、骗取征地补偿款的事实。
1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政府计划征地时，开远市乐白道办事处就安排职工对土地进行了丈量。2016年征地工作开始后，先后多次召集7个村的村干部及村民代表召开征地工作协调会，布置征地任务、商讨补偿协议。征地补偿款拨付后，要求各村小组要按照村级“一事一议”程序和相关财经纪律，做好征地补偿款的发放、管理工作。
1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凤凰山森林公园征地工作从2016年开始，由乐白道办事处与被征地的村委会、村民小组共同开展工作。2016年8月国土资源局与村小组签订补偿协议，后开远市七星湖片区城乡一体整体城镇化建设指挥部把补偿款打到国土资源局的账户，我们又把款打到仁者村委会的账户。
17、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5日开远市国土资源局与村小组签订征地补偿协议，8月12日补偿款打到仁者村委会的账户，12月27日打到仁者村三组的账户。之后仁者村三组在政府指导下制定出征地补偿方案，根据每家每户的面积算出征地补偿款以审批表的形式先报村委会审批，2017年1月19日报乐白道办事处农村财务委托管理中心农经站审核，材料手续完备，经过户代表会议通过，再报办事处领导审批同意，最后把钱兑付到每家每户。
1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村小组的征地补偿款要经乐白道办事处主任、农经站站长审批同意后，农经站将支票开给村委会的报账员余敏，村小组将每户的身份证交给余敏，余敏将支票和身份证交到银行，银行就打钱到各人的户头上。村小组长通知各家各户到余敏那里签字和拿银行存单。
19、证人宽美琼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李某某的母亲，李某某告诉我说村组长袁某1多给我虚增了2亩土地，事成后给袁某110万元。后来我拿到了征地补偿款的银行定期存单，过完年后我到银行退了151000元。
20、证人白某1的证言，证实其参与了征地工作中的土地丈量，和普美兰负责监督，征地面积、补偿款的数据进行了三次公示，2017年1月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形成了土地补偿方案，村民都同意并签了字。
21、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8月份，开远市政府进行凤凰山森林公园的土地征收，我找个机会单独对袁某1说叫他在丈量土地的时候帮我家多量点，袁某1说让我放心，凭两家的关系会多算面积给我。2017年1月时，村小组第一次土地丈量时，袁某1打电话给我说多给我家算了些承包地，但没说多少亩。袁某1为我家虚增了0.7亩承包地，金额5万多元。2017年1月25日下午，袁某1电话通知我去退虚增的土地补偿款，我就去信用社退了58739元。
22、被告人袁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作为仁者村三组的小组长，协助政府进行凤凰山征地工作。村民的征地面积计算、统计、上报都由其负责，丈量土地的笔记本由其保管。2016年至2017年间，其和副组长袁某2、书记李某某一起商量，通过将李某某、袁某2两家的开荒地变为承包地的方式，骗取征地补偿款。其分别与本村村民邓某某、刀某某、王某2、阮某、王某1等人商量，虚增他们个人及家庭成员的征地面积，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供述证实了商议的时间、地点、经过、方式、各家虚增的承包地及开荒地改为承包地的面积、骗取土地补偿款的金额、如何分赃等事实情况。
23、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其作为仁者村三组的村支部书记参与了凤凰山森林公园建设项目征地工作。在土地丈量中，其和副组长袁某2负责测量和监督，袁某1负责记录数据。2016年底还是2017年1月初的一天，第一版土地面积公示前，袁某1提议整点“辛苦费”大家分，因袁某1家只有开荒地没有承包地不好操作，就说从我和我母亲及袁某2家的土地上操作，我和袁某2表示同意。之后，我们三人又进行了第二次商议，我和袁某2在征地统计表上签了字，袁某1说在我母亲户头上虚增了2亩承包地，把我户头上的2.311亩开荒地改为承包地，让我分10万元钱给他。因有人要去举报我们，袁某1通知我们去退钱，我家退了311990元，我也没有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分10万元给袁某1。
24、被告人袁某2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在凤凰山森林公园征地工作中，村小组协助政府开展征地工作，自己作为副组长也参与了征地工作。在丈量土地过程中，李某某负责监督土地丈量，其负责监督袁某1记录数据。2017年1月左右，袁某1提议通过把我家和李某某家开荒地改为承包地的方式，套取征地补偿款，以此整点“操心费”分给我们三个村小组干部，我和李某某都同意了。2017年1月22日中午我们三人又在袁某1家进行了第二次商议，我和李某某在公示表上签了字，我说拿到钱后给袁某15万元，李某某说给10万元还是4万元。袁某1为我家虚增了3.917亩承包地，金额为277733.5元。因有人要去举报我们，袁某1通知我们去退钱，我家退了226500元，我也没有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分5万元给袁某1。
25、被告人刀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1月上旬，我在开远技师学院干活，袁某1说他帮我虚增了点土地，我同意了。过了几天，袁某1对我说帮我多整了10多万块钱，等钱下来分他5万，我也同意了。袁某1帮我虚增了2亩承包地，合计15万多。后来袁某1意识到错了叫我去退钱，我就去信用社退了151000元，之前说的5万元也没给袁某1。
26、被告人邓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和袁某1私下关系好，一次袁某1喊我去他家说在我名下多算了点被征土地面积，让我分到钱后给他9.6万，我说好。之后袁某1让我去退钱，我就照他说的去信用社退了98150元，之前说的9.6万元也没给袁某1。
27、被告人王某2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1月中下旬的一天，我发现第二版公示的征地面积中有些村民登记的土地比实际的多，我就打电话给袁某1反映这一情况并说对自己家不公平，希望袁某1帮我家增加承包地的面积，当时袁某1没有答应。之后，我又打电话给袁某1说这件事情，袁某1答应了说把我名下的承包地1.2亩改为2.1亩，多增加了0.9亩。我说等拿到钱会分1万元给他。后来到大年初七时，袁某1打电话说有人举报叫我去退钱，我就到信用社退了67950元，之前说的1万元也没给袁某1。
28、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7、8月份，政府开始凤凰山森林公园征地工作，我打电话给袁某1让他把皮尺放松点，多量点土地，我不会让他白帮我，他帮我把1亩多的开荒地改为承包地，我就给他1万或2万元钱。他开始没答应，后来我又多次和他说。在发征地补偿款存单前，袁某1打电话给我说让他办的事情他已经帮我办了，之前说的话不要忘记。2017年2月4日，袁某1带我去信用社退了骗得的征地补偿款105700元，之前答应给袁某1的钱我也没给他。
29、乐白道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凤凰山征地相关情况说明及进账单、收款收据，证实仁者村三组的征地面积为301.734亩，2016年8月12日开远市土地储备中心打入仁者村委会账户征地补偿款99857849.5元。2016年12月26日仁者村委会打入仁者村三组账户征地补偿款23235582.75元。
30、辨认笔录、现金进账单、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在案证实。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职务侵占罪是指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行为。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组长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行为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规定“对村民小组长利用职务便利，将村民小组集体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行为，应当依照本法第271条第1款的规定，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被告人袁某1利用担任仁者村三组村民小组长的职务便利，伙同担任村支部书记的被告人李某某、村民小组副组长的袁某2，共同骗取征地补偿款共计人民币580672元。被告人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及阮某分别与被告人袁某1达成合意，利用袁某1担任村民小组长的职务便利，分别骗取征地补偿款157417.5元、110647.5元、99282.5元、67950元、54662元。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的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
2016年8月5日，开远市国土资源局与仁者一、二、三、四村民小组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6年12月26日仁者村委会将征地补偿款打入仁者村三组的账户。至此，村民小组干部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等行政管理工作已经结束，之后在小组内形成土地补偿方案，按照丈量数据统计、上报征地补偿款项属于村民处理集体自治事务的范围，虽然补偿方案是在政府指导下制定，需报审批，此举应视为一种监督行为，仍不改变其村民自治的行为性质，故七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应定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庭审后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一份情况说明，欲证实被告人袁某1等人协助政府从事公务行为的延续性和征收补偿款的性质，但与仁者村委会村民自治的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定性及法律适用不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的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不构成贪污罪，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袁某2的辩护人提出袁某2家白某2、红箐冲、红箐冲头的开荒地没有计算，3亩开荒地改为承包地证据不足的观点，本院认为在卷证据中被告人袁某1的供述、笔记本中的土地丈量记录、结合公示表面积，均能证实袁某2家有3亩开荒地被改为承包地，且袁某2在侦查阶段也自认该事实。白某2、红箐冲、红箐冲头的开荒地面积已统计在开荒地范围内，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其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三人共同商议，形成通过虚增李某某与袁某2家的承包地、将荒地改为承包地的方式骗取征地补偿款，之后三人共同分赃的犯罪故意，虽然是由袁某1一人操作，篡改数据、上报公示，但李某某、袁某2二人均认可此行为，且作为村干部、小组班子成员在公示表上签字。故三被告人的行为系共同犯罪，三人均应对共同侵占的580672元的数额承担责任。在共同犯罪中，三人均系村干部，袁某1提议侵占征地补偿款，且全程操作，李某某、袁某2认可袁某1的行为且在公示表上签字，三人作用地位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具体情节。关于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李某某的犯罪数额只应认定为100000元，是从犯的观点，被告人袁某2的辩护人提出袁某2只应对自己多分得或所侵占的部分款项承担法律责任的观点，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系共同犯罪，李某某一开始虽提出“整100000元辛苦费”，但二人对袁某1的操作行为予以放任。第二次商议时李某某说给袁某1100000元，袁某2说给50000元，但在袁某1告知二人，分别在李某某及母亲的名下，在袁某2家庭人员名下变开荒地为承包地的亩数，在公示表上均能看出李某某家和袁某2家的土地面积范围时，二人仍予以签字认可，故被告人李某某、袁某2需对犯罪金额580672元承担责任，且李某某、袁某2承诺给袁某1的分赃款并不影响案件总金额的认定。故对被告人李某某、袁某2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袁某1分别与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及阮某达成合意，通过虚增承包地、改荒地为承包地的方式骗取土地补偿款，之后共同分赃。虽然过程是由被告人袁某1一人操作，刀某某等四被告人并不知道具体各家是如何篡改数据，但他们均对袁某1的行为予持放任态度，刀某某等四被告人分别与袁某1形成共同的犯罪故意，通过意思联络，认识到共同犯罪会产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希望或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故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与袁某1某成共同犯罪，几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袁某1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袁某1、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阮某不构成共同犯罪，袁某1的犯罪金额不应包括后五名被告人的489959.50元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我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是犯罪中止。”本院认为，职务侵占罪中，行为人是否实际控制财物是区分既遂与未遂的标准，本案中，仁者村三组各家各户每人的征地补偿款已由小组账户打入个人账户，被告人袁某1伙同李某某等六被告人侵占征地补偿款的行为已完成，李某某、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等人均已签字并领到存单，财物已实际转移，并被控制，七被告人均已构成犯罪既遂，不存在未遂或中止的情况。故对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袁某1、李某某系犯罪未遂，被告人袁某2的辩护人提出袁某2系犯罪中止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我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已将赃款主动退缴到仁者村三组的账户，并向开远市人民检察院退缴剩余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综合上述情节，考虑到被告人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赃款已全部退缴，犯罪情节较轻，本院依法对四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李某某、袁某2主观恶性不大，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本院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袁某1犯职务侵占罪，犯罪数额总计达1070631.5元，本应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但因其具有自首情节，在该案中实际未分到赃款，无前科，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的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系自首，积极退赃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袁某1的辩护人提出对袁某1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过低，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袁某1犯罪数额巨大，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不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袁某1的辩护人提出对袁某1适用缓刑、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对李某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观点，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为维护国家经济管理秩序和单位的财产所有权，根据被告人袁某1、李某某、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王某2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某1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缓刑三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袁某2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刀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人王某1犯职务侵占罪，免予刑事处罚。
六、被告人邓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免予刑事处罚。
七、被告人王某2犯职务侵占罪，免予刑事处罚。
八、被告人袁某2、刀某某、王某1、邓某某退赃款51082.5元、6417.5元、4872元、1132.5元，由开远市人民检察院退还开远市乐白道办事处仁者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多余款项依法退赔被告人袁某1、袁某2、刀某某、邓某某。
九、依法追缴被告人王某1赃款75.5元，退赔开远市乐白道办事处仁者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
十、随案移送笔记簿二本、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洪家起
审 判 员 邵 莹
人民陪审员 孟忠华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沐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