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二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库车县丰源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
法定代表人：裴吉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南红，新疆百域君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三贵，新疆天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车利生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
法定代表人：周瑶，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宣志江，新疆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库车县丰源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源棉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库车利生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生棉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的（2014）阿中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源棉花公司法定代表人裴吉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邱南红、贺三贵，被上诉人利生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瑶及其委托代理人宣志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4月22日丰源棉花公司与利生棉业公司经协商签订《轧花厂转让协议》，约定：鉴于丰源棉花公司以其轧花厂为沙雅佳农棉花公司欠新疆国际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欠款提供担保，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及裁定，沙雅佳农棉花公司偿还新疆国际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欠款308万元，由丰源棉花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经双方协商丰源棉花公司同意将其库车县阿克吾斯塘乡境内的轧花厂全部资产在高级人民法院确认后进行转让，转让价款为800万元，其中轧花厂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由利生棉业公司交纳，在高级法院的执行下，丰源棉花公司协助利生棉业公司办理轧花厂土地使用权证并过户到利生棉业公司名下。一、具体操作程序如下：1、本协议生效并经高级法院确认后，利生棉业公司直接将800万元存入高级法院指定账户，在高级法院书面裁定将轧花厂全部转让给利生棉业公司名下时，此款视为转让款视同丰源棉花公司收取。2、在协议书签订完，并经高级法院同意后，丰源棉花公司开始办理资产移交手续，并办理全部资产、经营资质过户手续。3、轧花厂交接前的债权债务与利生棉业公司无关，由丰源棉花公司承担。二、违约责任：1、丰源棉花公司经高级法院同意后，按合同约定交付资产，并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如因丰源棉花公司原因造成协议不能完全履行的，则利生棉业公司有权终止履行，丰源棉花公司应退还已收取的转让费，并支付协议总价款20%的违约金。2、如因利生棉业公司原因致协议不能履行的，丰源棉花公司有权终止履行，并要求利生棉业公司支付总价款20%的违约金。当日，双方当事人还订立《补充协议》约定：1、双方达成协议后，利生棉业公司向高级法院支付800万元转让款，由丰源棉花公司办理土地证（83万元土地出让金利生棉业公司支付）、房产证、棉花收购加工许可证、棉花加工等级证书（办理及费用利生棉业公司付25万元）的相关手续，同时另行向丰源棉花公司支付800万元固定资产差额款，并汇给指定账户。2、利生棉业公司应向丰源棉花公司支付轧花厂转让款及固定资产差额款共计1600万元。3、任何在政府或其他法律上的事件，当地棉农、法院保全、职工安排等都不能对利生棉业公司产生影响，如有发生，由丰源棉花公司承担并承担违约责任。4、上述条款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总交易额20%的违约金。
在上述转让协议订立前，双方当事人已就轧花厂资产转让进行多次协商，利生棉业公司已通过张岳生银行卡于2011年3月11日、3月30日、4月2日向丰源棉花公司指定账户分别汇款22万元、5万元、20万元；通过周利华银行卡于2011年4月8日向湖南昆仑酒厂汇款200万元。协议订立当日，利生棉业公司向丰源棉花公司指定账户汇入200万元。协议订立后，利生棉业公司通过张岳生银行卡向丰源棉花公司指定账户于2011年5月16日、5月18日、6月2日汇入15万元、2万元、2万元。2011年6月29日利生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瑶向万绪花银行卡汇入100万元，张岳生通过万绪花银行卡于2011年7月8日向丰源棉花公司指定账户汇款60万元。2011年9月30日、10月8日利生棉业公司向丰源棉花公司指定账户汇入20万元、4.5万元，10月5日向裴吉平账户汇入5万元。
合计以上款项，利生棉业公司在协议订立前后向丰源棉花公司指定账户汇款总计达555.5万元。
与此同时，丰源棉花公司向利生棉业公司进行了资产移交，2011年5月18日向阿克苏地区棉产业领导小组递交将棉花加工资格等级证书变更为利生棉业公司的申请，阿克苏地区棉产业领导小组于2011年6月15日批复予以同意。此后丰源棉花公司未再办理土地证、房产证及相关过户手续，而由利生棉业公司自行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棉花加工资格证书及过户手续，并支付办证应交纳的税费。轧花厂房产证至今未予办理。利生棉业公司在办理证件及过户过程中以丰源棉花公司名义于2011年7月7日支付土地出让金836030元，9月19日交纳土地权属调查费7172元，9月22日向地税局交纳契税24918.09元、印花税415.3元。2011年9月26日利生棉业公司又支付土地评估费12530元，10月10日交纳契税24918.09元、印花税415.3元。另在办证过程中，利生棉业公司还代缴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收入等合计577500元。以上交纳费用合计1483898.78元（其中土地出让金836030元、代缴营业税等577500元、上列其他各项合计70368.78元）。
在双方订立协议办理资产转让过程中，由于丰源棉花公司对外负有债务，相关债权人主张债权，同时因丰源棉花公司欠付案件执行款，法院多次对丰源棉花公司机器设备及土地采取查封冻结措施。
2011年5月16日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向库车县工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查封丰源棉花公司的轧花机、棉籽清理机、皮辊清理机、打包机等机器设备。
2011年7月11日，新疆富怡棉业公司起诉丰源棉花公司偿还债务，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向库车县国土局发出（2011）阿中民二初字第1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库车县国土局对丰源棉花公司在库车县阿克吾斯塘乡的轧花厂厂房、办公室、土地使用权等在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抵押转让过户手续。
2011年8月1日，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向库车县国土局发出（2011）瓜协字第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库车县国土局不得办理丰源棉花公司位于库车县阿克吾斯塘乡轧花厂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转让、变更和设定其他权利的手续。
在以上债权人主张债权，法院查封财产要求相关单位协助执行不得办理过户的情况下，利生棉业公司通过与丰源棉花公司及第三方协商达成债务转让协议及代偿债务、向法院代付案件执行款等方式折抵转让款，促使法院解除查封措施，来履行双方之间的轧花厂转让协议。具体情况如下：
2011年5月7日，利生棉业公司代理人张岳生、丰源棉花公司及木沙艾沙三方订立《还款协议书》约定：丰源棉花公司欠木沙艾沙棉花款478648元，现因丰源棉花公司将轧花厂转让给张岳生，张岳生同意接收轧花厂，故三方同意轧花厂转让手续办理完毕时，张岳生从支付给丰源棉花公司的转让款中扣除478648元支付给木沙艾沙，丰源棉花公司与木沙艾沙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以本协议为准。
2011年9月2日，利生棉业公司通过周利华银行卡向自治区高级法院汇入3894643.36元以偿还丰源棉花公司案件执行款。9月3日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向库车县工商局发出解除查封通知书，解除查封的轧花机等机器设备。
2011年9月5日，利生棉业公司向程晓丽账户汇入50万元以偿还丰源棉花公司欠ＸＸＸ（ＸＸＸ与程晓丽系夫妻关系）欠款。
2011年9月9日，张岳生、利生棉业公司向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出具担保函为丰源棉花公司拖欠瓜州县棉花公司执行案件款本金2288811.98元、违约金447762.4元中的1389095元债务进行担保。2011年12月23日瓜州县人民法院出具执行还款协议明确：利生棉业公司担保执行案件款1389095元，已支付60万元，再支付70万元，剩余89095元瓜州棉花有限公司自愿放弃，案件款全部执行完毕，与利生棉业公司再无关系。当日利生棉业公司即按约支付70万元，合计支付130万元折抵担保债务1389095元。
2011年9月18日，经丰源棉花公司法定代表人裴吉平同意，利生棉业公司向屠海发支付工资1万元。
2011年9月25日、9月27日利生棉业公司通过周利华银行卡向姜维鑫汇款5万元、15万元、支付现金1万元，由丰源棉花公司法定代表人裴吉平对以上21万元款项出具收据。
2011年10月16日，由利生棉业公司、丰源棉花公司和郑旭东三方协商达成协议约定，丰源棉花公司欠郑旭东334万元款项由利生棉业公司偿还并折抵丰源棉花公司相应资产转让款。
以上支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款、代付债务、代偿执行案件款共计金额9822386.36元（包括向自治区高级法院汇入案件款3894643.36元）。后双方当事人因其他事务产生争议，丰源棉花公司遂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4月22日订立的《轧花厂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和社会公共利益，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中，利生棉业公司向丰源棉花公司指定账户先后付款达555.5万元，有利生棉业公司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单、汇款凭据、张岳生公证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应予确认。丰源棉花公司提出张岳生在协议签订前的三笔付款合计金额47万元不是转让款的意见，与丰源棉花公司在起诉时向法院提交的对账单确认该三笔款为转让款的事实矛盾，同时，丰源棉花公司对张岳生付款的质证意见极为混乱，其最初质证意见为“只要张岳生认可所付款项是转让款，原告也认可”，张岳生出具公证证言认可付款均为转让款后，丰源棉花公司质证意见又变为张岳生在协议签订前的三笔合计47万元付款不是转让款，协议订立后的款项认可作为转让款。丰源棉花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与证据不符且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岳生通过万绪花银行卡支付转让款60万元的事实，由周瑶向万绪花银行卡汇款凭证和张岳生公证证言证实，丰源棉花公司提出万绪花银行卡汇入的60万元不是转让款的意见，与证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利生棉业公司办理证件支出税费等1483898.78元（其中土地出让金836030元、代缴营业税等577500元、其他各项合计70368.78元）。丰源棉花公司对土地出让金836030元、代缴营业税577500元予以认可，对其他各项费用70368.78元不予认可。根据双方的《补充协议》约定，由丰源棉花公司办理土地证等证件手续，利生棉业公司支付转让款1600万元、土地出让金83万元、办证费用25万元。除此之外，利生棉业公司无需支付其他费用。因此，利生棉业公司为办理证件支付的各项税费款70368.78元应当由丰源棉花公司支付。故对丰源棉花公司不予承担该税费款70368.78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利生棉业公司支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款、代付债务、代偿执行案件款共计金额9822386.36元，有相关证据证明。丰源棉花公司与木沙艾沙及利生棉业公司三方之间的债务转让协议依法成立，丰源棉花公司可依据该协议对抗木沙艾沙要求其履行债务的请求，而利生棉业公司则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故应当以该债务转让协议折抵相应金额的转让款，对丰源棉花公司所称的没有向木沙艾沙付款的凭据不应折抵转让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生棉业公司向ＸＸＸ的妻子程晓丽账户汇入50万元以偿还丰源棉花公司欠ＸＸＸ相应欠款的事实，由农业银行查询回单、付款凭证和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对丰源棉花公司不予认可代付ＸＸＸ50万元款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生棉业公司保留持有丰源棉花公司法定代表人裴吉平签字要求向屠海发借支工资1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即可视为付款凭证，因此丰源棉花公司以没有付款凭证不认可该一万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丰源棉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裴吉平出具21万元收条是代姜维鑫收款，故对其所称21万元是代姜维鑫收取不是转让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生棉业公司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债权人放弃债权89095元，即支付130万元案件款折抵担保债权1389095元，该1389095元债权债权人也不再要求丰源棉花公司支付，故对利生棉业公司要求折抵丰源棉花公司1389095元转让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丰源棉花公司尚未向瓜州县法院支付的447762.4元违约金系原生效执行文书确定义务，不属于利生棉业公司担保范围，丰源棉花公司以利生棉业公司未履行担保义务，致其被追究违约责任的意见不成立。
综上，利生棉业公司向丰源棉花公司汇款555.5万元，代偿执行案件款及债务982.238636万元，办理证件支付土地出让金及税费148.389878万元，合计1686.128514万元。此付款金额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总额1708万元（资产转让款1600万元，土地出让金83万元，办证费用25万元）尚差218714.86元办证费用未付。
从本案合同履行总体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轧花厂转让协议是从实物资产移交到经营许可资质证件办理、过户，从银行汇款支付转让款到偿还债权人债权、代偿案件款取得法院解除查封，从而促使交易完成的过程。而不是支付价款、交付标的物就可完成交易的简单买卖关系。丰源棉花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证件办理过户义务，轧花厂的房产证至今未予办理。而且根据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任何在政府或其他法律上的事件，当地棉农、法院保全、职工安排等都不能对利生棉业公司产生影响，如有发生，由丰源棉花公司承担并承担违约责任。”丰源棉花公司显然未尽到上述义务。因此，丰源棉花公司未能严格全面的履行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轧花厂转让协议中虽约定“协议生效后，利生棉业公司将800万元直接汇入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账户”，但丰源棉花公司未付自治区高级法院执行案件款只有389万余元，向高级法院汇入800万元并无必要。丰源棉花公司以此作为利生棉业公司违约的理由不成立。利生棉业公司尚差218714.86元办证费用未付，但丰源棉花公司亦未履行办证义务。利生棉业公司可以丰源棉花公司未履行办证过户义务作为抗辩理由拒付。因此，对丰源棉花公司要求利生棉业公司承担违约、支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丰源棉花公司要求利生棉业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但未预交该项请求的诉讼费，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库车县丰源棉花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22.79元，由库车县丰源棉花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宣判后，丰源棉花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利生棉业公司已付转让款16861285.14元错误。1、双方签订协议前，未就轧花厂资产转让事宜进行过协商，张岳生此前汇款47万元非资产转让款。周利华于2011年4月2日给湖南昆仑酒厂付款200万元是代付酒厂股权转让款，一审认定周利华付款200万元错误。2、一审认定张岳生通过万绪花银行卡向利生棉业公司汇款60万元错误。此款系万绪花付给郁新梅，万绪花非利生棉业公司工作人员，也无其委托书，与张岳生亦无关系，除张岳生在公证书中自称为资产转让款外，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用途。3、在土地使用权过户后，利生棉业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应由其持相关资料办理房产手续，其拖延未办，与丰源棉花公司无关。双方转让协议约定土地出让金由利生棉业公司承担，对其他税费负担未作约定，因此除土地出让金外的其他税费应由双方当事人依法负担，原审认定丰源棉花公司承担各项税费70369.78元错误。且土地出让金数额为830603，一审错误认定为836030元。4、一审认定利生棉业公司支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款、代付债务、代偿执行案款共计金额9822386.36元错误。（1）木沙艾沙的转让协议仅能证明协议签订事实，不能证明债务已履行；（2）利生棉业公司为瓜州县人民法院执行的1389095元债务进行担保，但实际仅支付130万元；（3）利生棉业公司给屠海发、姜维鑫所付的款项不能作为资产转让款；（4）利生棉业公司给程晓丽所付款项50万元不能代偿债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约定转让协议一经签订，利生棉业公司即向高级法院支付800万元转让款，而利生棉业公司直至9月2日才向高级法院付款3894634.36元，其自始违约。2、向高级法院支付800万元是双方明确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认定高级法院执行案款只有389万余元，向高级法院支付800万元已无必要，该认定无依据。3、在丰源棉花公司办证期间，利生棉业公司未将剩余转让款及时足额支付给丰源棉花公司。其违约行为致使债权人起诉丰源棉花公司，才发生由利生棉业公司代丰源棉花公司偿付债务的情形。4、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利生棉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在先，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同时履行”的情形，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丰源棉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由利生棉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丰源棉花公司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认可对方付款金额16108878.75元，对利生棉业公司称其向邱南辉支付款项20800元、向万旭花汇款60万元、利生棉业公司代支评估费12530元、印花税415.3元、契税24918.09元不予认可；利生棉业公司为瓜州县人民法院执行的1389095元债务进行担保，但实际仅支付130万元，差额89095元不应折抵转让款；利生棉业公司尚欠25万元手续费未予付清。庭审中丰源棉花公司确认其上诉标的为971121.25元。
利生棉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丰源棉花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成交确认书”一份，用以证明2011年7月6日库车县国土资源局土地储备中心确认丰源棉花公司取得轧花厂土地，在此时间前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被上诉人对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此证据只能证明在此时间挂牌，其收到土地使用权证的时间是2011年10月。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
二审查明：利生棉业公司称其于2011年6月2日向邱南辉支付款项20800元。张岳生于2014年5月23日出具公证证言，证明该20800元由其代利生棉业公司支付给丰源棉花公司作为轧花厂转让款。
另查明：利生棉业公司尚欠25万元手续费未予付清，利生棉业公司于2011年7月7日支付土地出让金830603元，双方误将金额写作836030元，差额为5427元。庭审中双方对以上事实均予认可。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丰源棉花公司变更上诉请求，本院仅就其上诉请求予以审理，对丰源棉花公司未提出请求的部分，本院不予审理。
双方经协商订立的《轧花厂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合法有效，利生棉业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向丰源棉花公司交付转让款，丰源棉花公司亦应履行合同义务，违反协议约定的，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利生棉业公司应当承担向丰源棉花公司足额支付转让款的责任。（一）丰源棉花公司认为利生棉业公司向邱南辉所付20800元、向万旭花汇款60万元不应认定为利生棉业公司支付的转让款。但利生棉业公司代理人张岳生在公证证言中认可该两笔款项为转让款，而丰源棉花公司一审中表示对张岳生认可的款项亦予以认可，故该两笔款项应当认定为利生棉业公司所付转让款，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补充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由丰源棉花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利生棉业公司支付转让款1600万元、土地出让金83万元、办证费用25万元，并未约定利生棉业公司尚需支付其他费用。利生棉业公司代为支付的评估费12530元、印花税415.3元、契税24918.09元，应当认定为其支付的转让款。故对丰源棉花公司诉称该款不应认定为转让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利生棉业公司为丰源棉花公司拖欠瓜州棉花公司执行案件中的1389095元债务进行担保，经与瓜州棉花公司协商，瓜州棉花公司自愿放弃债权89095元，利生棉业公司实际清偿额为130万元，虽然所放弃的债权丰源棉花公司亦不予支付，但担保责任与本案支付转让款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利生棉业公司应当以其实际清偿额折抵其转让款，原审认定折抵1389095元转让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丰源棉花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付。（四）双方均认可利生棉业公司尚欠手续费25万元，亦认可将土地出让金830603元误写为836030元，故对其差额5427元及手续费25万元未付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利生棉业公司应付转让款1708万元，共支付转让款16767542.14元（16108878.75元＋20800元＋600000元＋12530元＋415.3元＋24918.09元），尚欠312457.86元未付。
丰源棉花公司亦应全面履行义务。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利生棉业公司应当向丰源棉花公司支付转让款1600万元、土地出让金83万元及办证费用25万元，丰源棉花公司应办理土地证、房产证、棉花收购加工许可证、棉花加工等级证书。根据查明事实，丰源棉花公司已经交付厂房和其他实物资产，除房产证外，其余证件均已办理过户手续。双方虽对履行顺序未作约定，但出卖人办理过户手续属于附随义务，通常情况下，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须买卖双方协助配合，且办理手续需要交纳一定费用，故买受人应当先履行交付费用的义务。原审因丰源棉花公司未履行办证过户义务，对丰源棉花公司诉求不予支持不当，也不利于解决双方当事人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丰源棉花公司本应依约履行办证义务，但因利生棉业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双方可另行解决。
丰源棉花公司在上诉状及双方当事人法庭最后陈述阶段，要求利生棉业公司支付违约金320万元，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在协议不能履行的情况下，一方有权终止履行本协议，并要求对方支付协议总价款20%的违约金。现涉案协议已基本履行完毕，故要求给付总价款20%违约金的请求亦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阿中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
二、库车利生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库车县丰源棉花有限责任公司转让款312457.86元；
三、驳回库车县丰源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22.79元（丰源棉花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丰源棉花公司负担95%即51986.65元，被上诉人利生棉业公司负担5%即2736.1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亦按此比例由双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春霞
代理审判员 毛惠娟
代理审判员 刘雅文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