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百中刑初字第8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德海，教师。因本案于2015年7月23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同月24日被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林各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永杰，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以百检公刑诉（2015）第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德海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永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德海及其辩护人王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德海因婚姻感情问题与其妻杨某壬发生矛盾。2015年7月23日晚，两人再次发生争吵，杨德海恼怒之下，抓住杨某壬的头部撞击地面，致杨某壬不能动弹。之后，杨德海将杨某壬扔入自家的水池中并清理现场。被告人杨德海于当晚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在庭审时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杨德海的供述、证人岑某、王某等人的证言、尸体检验报告书、物证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德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德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德海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在婚姻感情上有行为不当之处，有过错；杨德海因一时冲动，情绪失控而犯罪；杨德海有自首情节；杨德海一贯表现良好；杨德海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该案系夫妻家庭矛盾引起的案件。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其从轻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德海与被害人杨某壬系夫妻关系。自2015年4月起，两人因感情问题而闹离婚。2015年7月23日18时许，杨某壬外出回到家中，向杨德海索要1万元钱未果，两人因此发生争执。杨德海恼怒之下，趁被害人杨某壬转身时，双手抓住杨某壬的头部猛烈撞击地面，致杨某壬头部流血、身体僵硬。杨德海认为杨某壬已经死亡，遂将杨某壬的尸体放进自家的水井里。杨德海返回一楼大厅清理现场之后，于当日19时，到当地派出所投案。经鉴定，杨某壬系因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德海赔偿被害人杨某壬亲属40000元，取得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笔记本两本证实：2015年4月份以来，被害人杨某壬的出门情况、杨德海与杨某壬的夫妻感情出现危机。
2、被单一张、女士提包一个、编织袋一个、女士长袖衬衫一件、蓝色枕头套一张、紫色枕头套一张、女士吊带衫一件（照片）证实：案发后，杨德海将上述物品扔进水井中，民警在杨德海家的水井里依法提取到以上物品。
3、被告人杨德海投案时所穿的格子衬衫一件、蓝色的牛仔裤一条、凉鞋一双（照片）证实：杨德海投案时，其身上所穿衣服、裤子、凉鞋上有疑似血迹的斑迹。
4、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7月23日19时53分，被告人杨德海到隆林县公安局者保派出所投案称，当日18时许，其因与配偶杨某壬发生纠纷而推倒杨某壬致死。同日，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
5、提取笔录证实：①2015年7月23日23时31分至23时50分，民警提取被告人杨德海身上穿的衣服和裤子各一件、凉鞋一双送检。在提取过程中制作提取笔录一份，拍照12张。②2015年7月27日16时5分至16时22分，民警提取死者杨某壬父母亲杨某甲、杨某乙血液样品送检。在提取过程中制作提取笔录2份，拍照4张。
6、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5年7月24日，民警依法扣押杨德海有疑似血迹痕迹的白色短袖衬衣一件、蓝色牛仔裤一件、棕色皮凉鞋一双。
7、百色市隆林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隆公（刑）鉴（尸检）字（2015）070036号》（侦查卷一P15-20）、尸体检验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检验，（1）死亡原因：根据尸检所见，头部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颅脑损伤导致死亡。（2）致伤工具推断：根据头面部的损伤特征，推断作案凶器是一接触面积比较大且带有棱角的钝器。（3）损伤形成机理：腰背部、臀部均有方向从上至下栅栏状擦伤，分析认为系因与接触面积比较大的物体相互运动形成（如地面）鉴定结论：死者杨某壬系因被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以上鉴定结论已经通知被告人杨德海。
8、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百公物鉴（法物）字（2015）159号）鉴定文书证实：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将被告人杨德海案发时所穿的衣服、裤子和血液样本，被害人杨某壬的父亲杨某甲、母亲杨某乙的血液样本及案发现场提取的斑迹进行DNA检验比对，证实了杨德海所穿的衣物、现场1号血迹检出杨某壬的DNA，杨某甲是杨某壬的生物学父亲。
9、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百公物鉴（理化）字（2015）419号证实：经将杨某壬胃内容物进行检验，未检出硫丹、鼠毒强和常见毒物。
10、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本案的案发现场位于隆林各族自治县者保乡街上杨德海家自建房里。2015年7月23日22时13分至次日18时，公安人员在现场勘查时，从房中的水井里打捞到了一具女尸，依法提取了留在水井中的手提袋等物证，并依法提取了案发现场遗留的血迹。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被告人杨德海经辨认，指认出本案的案发现场是位于隆林各族自治县者保乡街上杨德海家，并指认出其在杀害杨某壬后所扔进水井里的手提包等东西。②被告人杨德海对平时所写日记和案发后所写纸条内容进行辨认。在整个辨认过程中制作辨认笔录一份，拍照7张。③被告人杨德海对其扔进水井里的东西进行辨认。确认从水池中打捞上来的“金满手”的化肥袋子、四颗水泥砖、一张蓝色格子花纹的杯子、一个蓝色枕头套、一张紫色枕头套、意见黑白相间的衣服、一个手提包、一台粉红色的手机就是其扔进水井里的东西。
12、接受证据清单证实：杨某戊向公安机关提交一本笔记本、一部手机。
13、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7月25日，民警依法调取2015年7月23日在杨德海家门口的天网监控视频并制作光盘。
14、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23日23时，民警对杨德海进行人身检查，发现杨德海左手臂外侧部位有伤，左脚踝下有血迹，其衣服和裤子上沾有疑似血迹，依法提取上述物证并对受伤部位进行拍照固定；经民警在社会治安管理综合信息系统查询，发现2015年7月2日、7月8日，杨某壬曾用身份证与一名为黎某的男子分别在百色市右江区三维宾馆、右江区睡吧宾馆桂林街店登记住宿同一房间；因杨某壬的手机已经被扔进水池，手机已经损坏，故营运商无法提取用户的QQ、微信、短信等通讯记录内容；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对黎某进行询问时，因笔误将“杨某壬”写成“杨彩傍”，因黎恩在外地，无法进行更改。
15、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杨某壬的父母、同胞弟弟出具关于原谅杨德海罪行的刑事谅解书。
16、收据证实：被告人杨德海的哥哥杨某丙代杨德海赔偿被害人杨某壬的父母及弟弟共计人民币4万元。
17、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德海于2015年7月23日自动到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
18、死亡户口注销单证实：杨某壬出生于1978年8月13日，因于2015年7月23日死亡而被公安机关注销户口。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德海出生于1977年7月20日等情况。
20、证人岑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3日晚，其接到杨德海打来电话说与杨某壬在拉扯中造成杨某壬死亡，杨德海要求其带他去自首，其便赶到杨德海家中查看情况之后带杨德海去投案自首。
2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3日19时许，其出诊到杨德海家，与在场民警一起从杨德海家的井里打捞出两块空心砖和一床被单，一双凉鞋、一个女士手提包，还有一具女性尸体，该女性身穿白色衣服，右边脸和头部有伤。经确认，该女性已经死亡。
22、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3日，其与其弟杨德海通电话，得知其弟杨德海夫妻因吵架出大事后，发短信给其弟杨德海去自首。之后，其回到者保家中得知杨某壬已经死亡的消息。2015年以来，杨德海和杨某壬夫妻关系不是很好，两人经常闹矛盾。
23、证人杨某丁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3日下午18时许，杨德海在电话中告诉其因与杨某壬发生争吵而出大事，要去自首的经过。还证实自2014年下半年以来，杨德海与杨某壬两人的夫妻关系紧张。
24、证人杨某戊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3日傍晚18时许，其接到其弟杨德海的电话说他出事后，就回到杨德海家，得知其弟媳杨某壬死在家里中。其家人在杨德海家一楼的电脑桌的抽屉里发现一本日记本，里面的内容是关于杨某壬的事情，其交给公安机关。
25、证人常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3日下午6时，杨某壬从班车上下来回到家中。一个小时后，杨德海关门往派出所方向走。到晚上8点多的时候，听说杨某壬死亡其家中。
26、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3日中午，杨德海曾到其家喝酒，同时还证实杨德海平时为人处事比较好。
27、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3日当天，其到同村的黄某甲家办丧事，中午12时和杨德海同桌吃饭。同时还证实杨德海平时人缘关系比较好，较勤快。
28、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杨某壬是杨德海的妻子。杨德海怀疑杨某壬有外遇而经常吵架。
29、证人杨某己胸的证言证实：这两年因为杨德海怀疑杨某壬有外遇而经常吵架。其经辨认，确定被杨德海打死的那个人是其姐姐杨某壬。
30、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3日23时许，其得知其女儿杨某壬在自家中死亡的消息后赶往女儿家中查看。还证实，杨德海和杨某壬近两年夫妻感情不是很好，杨德海怀疑杨某壬有外遇，两人经常吵架、打架。
31、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杨德海与杨某壬是初中同学，以前感情很好，但从去年年底至今几次闹离婚。
32、证人常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平时偶尔与杨某壬电话联系。今年4月份联系的时候，杨某壬跟其说外出在广东做芒果生意。
33、证人杨某庚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3日晚，其应杨德海的姐姐要求到杨德海家查看情况。到现场时，其得知杨德海把他老婆扔到水井里后，到水井边查看，发现井里有两块空心砖压着一床被单。经公安人员采取措施，见到杨德海的老婆浮在井里的水面，经医生确认，杨某壬已经死亡。还证实杨德海平时为人处事好，而杨某壬平时不顾家。
34、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杨德海平时为人处事较好，没有和别人有什么矛盾。同时证实杨某壬平时不顾家。
35、证人杨某辛的证言证实：2015年春节过后，杨某壬经常问杨德海要钱，杨德海不给就常与杨德海吵架。同时还证实其在读书期间的生活费都是杨德海给的。
36、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其曾用其的身份证与杨某壬的身份证一起开过房，其曾和杨某壬一起合伙做过生意。
37、被告人杨德海的供述：我与我老婆杨某壬于2000年结婚，婚后育有两个女儿，两人感情还可以。2015年4月份，杨某壬出外打工，在外面认识了其他男人。她每次回家问我要钱去花，有时候我不给她，她还经常讽刺我，和我吵架，吵架后她就离家出走，我与她的感情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破裂。她在外面的时候也不顾家，也不关心小孩。2015年7月22日13时许，杨某壬联系我，两人发生争吵，我很不舒服、很气愤。2015年7月23日中午12时许，我驾驶摩托车去他人家奔丧。13时左右，我回家睡觉。18时许，我听见有班车路过的声音，感觉有人进来，我就看见杨某壬进入家里并说：“你拿一万钱来，让我去玩。”我说不忙给，她就说要离婚并骂我。我听到这些气话，很恼火，就站起来双手用力推她，杨某壬没有防备，就往地下扑去，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同时，我听“磞”的一大声，杨某壬的头敲在水泥地板上，鲜血马上往外流出，我见杨某壬身体还在动，不想让她起来打我。我过去抓起她的头发往地下敲打了两下。我见她身体不能动弹了，就把她的头部提起来，发现她满脸是血，身体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我想杨某壬可能活不成了。我把杨某壬的身体往房子后面的水井方向拖。把杨某壬放到了水井里面。我把旁边沾有了血迹的那袋化肥和空心砖扔到水井里面，然后清理现场。我想到杀人偿命，最好向公安机关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我准备走路去派出所自首的时候，看见我表哥岑某开小车路过我家门口，我把打死老婆的事情和岑某说了，并说我要自首。我和岑某去到我家房子后面的水井旁边察看之后，就去者保派出所自首了。发生这件事之后，我曾打电话给我妹杨某丁说：“我已经把阿雅的妈杀死了，可能要坐牢，我要去自首了。”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德海因夫妻感情纠葛，起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杨德海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德海因婚姻家庭矛盾，在感情冲动之下，不能冷静对待、处理，做出过激举动，以致造成严重后果，其并非蓄意预谋故意杀人，其主观恶性相较其他故意杀人犯罪小；被告人杨德海作为教师，一贯尽职，为人处世得当，并无劣迹。身为人父，尽心抚养子女，恪尽父道。其同事家人均予认可；被告人杨德海犯罪后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杨德海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被害人杨某壬身为人妻、人母，未能尽相夫教子之责，处事亦有不当之处。综上，被告人杨德海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决定对被告人杨德海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维护社会秩序。根据被告人杨德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德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3日至2025年7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陈眺东
审判员 王小强
审判员 梁志红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