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1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倩，女，1978年8月2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祥，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利，上海赛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萍，女，1971年7月2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上海博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带，上海博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国平，男，1965年6月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象山县。上诉人张倩因与被上诉人王有萍、原审被告郑国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7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完全背离了客观事实。张倩与郑国平并未共同生活居住在一起。张倩与郑国平在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和离婚协议书中对同居的声明，仅仅是为了办理结婚登记而根据婚姻登记处的要求填写，并非两人的实际生活情况；王有萍提交的停车位照片、车辆证明、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从最低时间节点的限度上来说，也完全不能证明张倩与郑国平在两人办理结婚登记之前的时间里共同居住生活在一起。张倩购房的资金来源已明确向法院释明，其中没有一笔资金来源于郑国平，郑国平也非常清楚地表明其对于上海市嘉定区金沙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没有出资。郑国平还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其为了开办公司向张倩借款，而这一时间段正是张倩购房的时段，郑国平显然不会有多余的资金帮助张倩购置房产。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完全混淆了法律规定的概念和法条适用的前提条件。郑国平自始至终都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因此，其与张倩补办结婚登记形成的婚姻在本质上属于无效婚姻，该补办结婚登记的行为不可能将两人的无效婚姻关系延伸至其结婚登记前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的规定，仅适用于张倩与郑国平办理结婚登记至离婚登记这一段时间，不能无限制延长该规定适用的时间范围。而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分割，应在按份共有的前提下进行分割。本案中，张倩与郑国平在办理结婚登记之前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系争房屋的购置发生在两人办理结婚登记之前，且产权登记在张倩一人名下，故系争房屋应为张倩一人所有。退一步而言，即使张倩与郑国平在办理结婚登记前曾共同生活过，除非能够证明郑国平确实曾经出资购买系争房屋，否则亦不能认定郑国平享有产权份额。被上诉人王有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倩与郑国平自1998年起以夫妻名义长期同居生活，且于同年8月生育一女郑某某；2006年其双方共同设立并经营上海福纯模具有限公司，且存在财产混同现象；其双方于2012年7月5日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双方在各自的《申请补办结婚登记申明书》中均明确表示与对方自1998年8月30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其双方于2012年12月2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男女双方于1997年同居生活，共同生活期间育有一女……现自愿离婚，登记在女方名下的系争房屋归女方所有等。如系争房屋仅为张倩个人出资购买，根本无需在离婚时作出处分。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张倩、郑国平及女儿郑某某长期在涉案房产内共同生活。因张倩与郑国平重婚、同居生活，生育子女组建家庭，一同开办公司并经营以及账目不分的混同现象与客观情况，且张倩无法证明其购置系争房屋及还贷的资金来源，其自述在购房期间无稳定工作，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收入来源。故系争房屋应为张倩与郑国平共同共有。由于系争房屋的取得发生于郑国平与被上诉人合法婚姻存续期间，故被上诉人主张系争房屋的一半份额是其与郑国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郑国平未作出陈述。王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倩名下的系争房屋的50%的份额系王有萍和郑国平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有萍和郑国平于1992年6月4日登记结婚，同年11月11日生育一子，取名郑春旭。张倩与郑国平于1998年8月20日育有一女郑某某，并于2012年7月5日在浙江省象山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并提交《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记载本人与对方自1998年8月30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自愿结为夫妻。2012年12月28日，张倩与郑国平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男女双方于1997年同居生活，共同生活期间育有一女，并于2012年7月5日补办结婚登记，现双方自愿离婚，登记在女方名下位于上海市嘉定区金沙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女方所有，上海福纯模具有限公司60%股份归男方，40%股份归女方，经营权归男方所有。2007年7月20日，张倩与案外人上海新嘉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购买了系争房屋，总价745,207元，其中首付255,207元，商业贷款49万元。2007年8月29日，系争房屋经核准登记于张倩名下。2012年3月，上述49万贷款全部结清。2017年2月，王有萍以要求与郑国平离婚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该院在审理后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了(2017)沪0104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王有萍和郑国平离婚，并分割了相应财产。判决后，王有萍不服提出上诉。目前，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一审审理中，对张倩与郑国平在购房期间是否以夫妻名义同居以及购房资金来源问题，双方意见不一。王有萍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证明张倩与郑国平在办理结婚登记和离婚登记时均确认于1997年(1998年)开始同居生活；2、张倩的记账本，证明张倩与郑国平财产混同；3、照片，2017年6月拍摄，证明在系争房屋的书架上有郑国平和郑某某的合照，证明张倩与郑国平共同生活；4、郑国平名下浙BFXX**车辆固定停车位照片、车辆证明和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郑国平的车辆长期租用系争房屋所在小区地下停车库固定车位至今；5、社区居委会证明，证明系争房屋居住人口登记信息中登记的是张倩、郑国平和其女儿；6、报警记录和张倩父亲承认郑国平女婿身份的视频光盘。上述证据3、4、5、6均证明张倩与郑国平重婚并至今仍共同生活在一起；7、(2017)沪0104刑初37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郑国平在与王有萍婚姻存续期间犯重婚罪，被判处拘役6个月。张倩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是为了登记所需；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2014年至2016年的多笔贷款与本案无关，当时系争房屋的贷款已经还清；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4，不认可证明内容，系张倩借用郑国平车辆的名义租借的车位，无法证明郑国平居住在系争房屋；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报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视频光盘不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郑国平已经提出上诉。郑国平的质证意见与张倩相同，对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认为确认同居只是为了办理登记所用，工作人员要求填写，和张倩结婚是为了办理居住证。张倩为证明其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工商银行流水账单、浦发银行流水账单、银行贷款结清凭证，证明张倩一人出资购买房屋，支付首付款，并按月还房贷，房贷于2012年3月已经结清；2、荣誉证书，证明其曾在保险公司任职且业绩优秀；3、浦发银行储蓄存款利息计数单和个人业务存款凭条、工商银行流水，证明张倩用于提前还贷的款项中有一笔203,401.65元是其本人卡上的定期转活期，还有一笔14.3万元是2012年2月23日从工商银行卡上取出；4、物业证明，证明张倩租赁该车位系因车位紧张而本人暂无车辆，故以郑国平车辆的名义租借车位；5、梅陇五村居委会情况说明，证明王有萍与郑国平在离婚前一直居住在梅陇五村XXX号XXX室。王有萍对张倩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只能证明房款是以张倩的名义支付，但不能证明资金来源；对证据2，不认可，荣誉证书是2010年的，无法证明购房资金来源；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无法证明存款的来源；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系争房屋所在小区自2012年启用固定车位出租以来，该车辆就长期租用固定车位026号并停在该车位上；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认可，因梅陇五村的该房屋登记在王有萍和郑国平的名下，且双方婚姻一直持续，但郑国平并未实际居住在内。郑国平对张倩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一审审理中：1、关于购房资金来源，张倩表示，首付款255,207元中5,000元是现金付的定金，工商银行卡上付首付当天即2007年7月20日存入的25万元是其妹妹和家里人凑了点，自己也做理财，有一点存款。法庭询问理财收益在哪里，其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关于2012年3月5日提前还贷的441,971.68元，其表示其中203,401.65元是自己的银行卡里定期转活期，还有一笔14.3万元是2012年2月23日从自己的工商银行卡上取出，银行流水单上显示的取款之前的四笔存款，是张倩购买的理财产品到期后的转存。2、关于2007年前后张倩的工作和收入情况，其表示是自己摆地摊、炒股和做小生意，未在公司任职；郑国平表示，其2006年开了上海福纯机械模具有限公司，问张倩借了7万元，张倩另外出资了20万元，享有公司40%的股份，2014年张倩来公司工作，此前是在保险公司工作的。一审法院认为：郑国平与张倩的婚姻登记发生在郑国平与王有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宣告无效的婚姻，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按共同共有处理，但有证据证明为当事人一方所有的除外。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倩购买系争房屋是否发生在其与郑国平同居期间，以及该房屋是否为张倩一人所有。首先，张倩与郑国平在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和离婚协议书中均确认双方于1998年开始同居，且双方在1998年育有一女，结合王有萍提交的车辆固定停车位照片、车辆证明、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社区居委会证明，可以认定双方在办理结婚登记之前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虽然系争房屋签订合同乃至还清贷款均发生在张倩与郑国平结婚登记之前，但该购房行为发生在张倩与郑国平同居期间；其次，张倩虽表示购房及付款皆系其一人名义，所付房款来自于自己的银行卡，但其无法证明这些资金的来源，且其陈述在购房期间并无稳定的工作，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收入来源，结合张倩与郑国平共同居住，生育并抚养一女，且一起投资开办公司等事实，无法认定张倩系以其一人资金购得系争房屋。结合上述两点，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是张倩与郑国平在同居期间以共同财产购得，为张倩与郑国平共有，而该购房行为发生在郑国平与王有萍合法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王有萍主张该房屋一半份额系其与郑国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确认张倩名下位于上海市嘉定区金沙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50%的份额系王有萍和郑国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倩提供上海市徐汇区金立办公用品店的营业执照及其经营者单某某个人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单，欲证明张倩购买系争房屋的首付款部分来源于单某某的资助；张倩的建设银行账户流水单，欲证明张倩在购房还贷期间，个人收入足以偿还银行贷款；郑国平居住证办理的更新记录，欲证明郑国平一直与王有萍居住在一起。张倩还申请证人单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张倩购买系争房屋的首付款部分来源于单某某的资助。对此，王有萍认为，张倩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内容。本院认为：基于张倩与郑国平在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和离婚协议书中的自认及双方在1998年育有一女的事实，并结合考虑王有萍在一审中提交的车辆固定停车位照片、车辆证明、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社区居委会证明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张倩与郑国平在办理结婚登记之前亦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无不当。系争房屋取得于张倩与郑国平同居期间，而张倩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清晰地证明系争房屋的购买仅由其一人出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由张倩与郑国平在同居期间以共同财产购得，故应由其二人共同共有，亦无不当。由于系争房屋的取得亦发生于郑国平与王有萍的合法婚姻存续期间，故王有萍主张系争房屋的一半份额应属王有萍与郑国平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张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艺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成 皿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