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民终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磊，男，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永润高压容器（台州）有限公司销售总代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燏,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芳，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杰，女，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岳，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雪，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春梅，女，1978年11月7日出生，中国石化销售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燏,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芳，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晓磊与被上诉人于杰、原审被告李春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6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对于缺陷气瓶的处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下发的《关于永润高压容器（台州）有限公司缺陷气瓶处理意见的通知》中有明确规定。本案应待永润公司对气瓶损失处理完毕后在进行处理，否则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永润公司实际处理结果之间必然存在矛盾，继而导致上诉人向永润公司追偿无路，影响判决效力；2.卢岳以于杰亲戚及合伙人的身份作为代理人出庭，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系于杰亲戚，而合伙关系不属于有权代理，故卢岳无代理人资格不应出庭；3.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的证言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可以认定涉案的适格原告应为银川杰腾翔商贸有限公司或是银川杰腾天然气配件有限公司、阿拉善左旗杰腾商贸有限公司及鄂托克前旗杰腾车用天然气改装有限公司，而非于杰，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4.根据上诉人与永润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可以确认，上诉人与永润公司形成的是代理关系，永润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或者至少追加台州永润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退一步说，即使本案被告不是永润公司，也应为宁夏天海永润高压容器销售有限公司。5.一审判决对气瓶数量、气瓶款和损失认定错误。6.涉案气瓶可以通过修复的补救措施弥补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直接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因更换其他品牌气瓶所产生的费用，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于杰辩称，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不论本案上诉人李晓磊是台州永润公司的经销商还是代理商，无论被上诉人与台州永润公司签订了什么形式的销售协议，都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2.卢岳系被上诉人的亲属同时系社区推荐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委托卢岳作为委托代理人程序合法。3.国家质量监督检疫总局下发的《关于永润高压容器（台州）有限公司缺陷气瓶的处理意见的通知》系质检总局下发的处理意见，并非国家法律或部门规章，不能直接排除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的权利。4.关于气瓶的数量，一审法院法官亲自到阿拉善盟的质监局及宁夏质监局询进行了调查询问，气瓶数量客观真实。对于货款，上诉人的自认、证人证言及付款凭证可以证实。5.永润气瓶经过宁夏、阿拉善质监局的检测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由此，安装过永润气瓶的车主全部找到被上诉人要求更换，则产生了购买新气瓶费、二次更换人工费、办证费。涉案气瓶已经报废处理，根本无法通过修复等情况弥补措施，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被上诉人返还货款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李春梅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购气瓶货款及损失柒拾万元整（70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14年11月至2016年2月份从被告李晓磊处买进永润高压容器（台州）有限公司气瓶共计455只（原告主张450只），合计货款54万元，货款打入被告李晓磊个人账户。其中通过网银转账388830元（被告李晓磊当庭认可）、通过支付宝转账112950元，通过现金支付38220元（无凭据）。原告购买的永润气瓶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区的银川杰腾翔商贸有限公司给车辆安装使用了310只；在内蒙古自治区××区的阿拉善左旗杰腾商贸有限公司给车辆安装使用了145只。2016年8月2日宁夏回族自治区质量监督局以宁质技监【2016】93号下发文件《自治区质监局关于暂停使用永润高压容器（台州）有限公司生产的车用压缩天然气钢质内胆环向缠绕气瓶的紧急通知》，该文件中记载：”......我区已经注册登记的永润气瓶共2860只，......通知辖区内所有车用气瓶充装站、安装企业和用户，暂停安装、充装和使用永润气瓶，防止事故发生，......通知各安装企业立即召回已经安装使用的永润气瓶，对安装企业召回、库存的永润气瓶进行查封扣押。”后宁夏回族自治区质量监督局对被告李晓磊出售的永润气瓶310只予以查没。2016年8月16日内蒙古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也以内质监特函【2016】287号下发文件《关于停止使用永润高压容器（台州）有限公司生产的车用天然气钢质内胆环向缠绕气瓶的紧急通知》，该文件中记载：”......我区已经注册登记的永润气瓶共3390只，......要求各充装站加强车用气瓶充装前的安全检查，发现使用永润气瓶的，一律不予充装，......不合格的永润气瓶要查明不合格的原因，暂时扣押封存。”后内蒙古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被告李晓磊出售的永润气瓶145只予以查没。由于被告李晓磊销售的永润气瓶被宁夏回族自治区质量监督局和内蒙古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查没，导致原告给用户车主更换新的气瓶，因安装新气瓶产生手工装卸费每个180元及办理气瓶使用证每个200元所产生的费用，450只气瓶共计产生损失171000元，现原告主张16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李晓磊、李春梅系夫妻关系，此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告承担。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4年8月20日，永润高压容器（台州）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晓磊签订《代理协议》，约定授予被告李晓磊为其公司生产的气瓶在宁夏及山西地区的销售总代理，永润公司为李晓磊出具了委托书，委托李晓磊代理其公司的车用气瓶销售、售后等相关事宜。还查明，案外人杨月玲以其身份证开了一张银行卡，绑定了支付宝，原告于杰自这张卡开卡到2016年3月份一直在使用此支付宝账户给李晓磊账户转了112950元货款。案外人杨月玲与被告李晓磊之间没有业务关系。再查明，原告于杰系阿拉善左旗杰腾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李晓磊系宁夏天海永润高压容器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晓磊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原告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李晓磊履行了供货义务，且双方以送货单的形式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因被告李晓磊销售给原告的永润气瓶存在安全隐患问题，被宁夏回族自治区质量监督局和内蒙古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查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李晓磊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请求，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货款54万元，因其中38220元无凭据证明，被告李晓磊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纳，货款数额确定为501780元；原告购买的气瓶数量，经查对为455只，原告现主张450只，法院予以确认；450只气瓶共计产生损失171000元，现原告主张160000元，法院亦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应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不管被告李晓磊与永润高压容器（台州）有限公司是否为代理关系，产品质量出现问题被告李晓磊作为销售者都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赔偿完毕后可以向生产者追偿，并不能因其是代理商而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李晓磊辩称，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请求驳回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在双方确认的送货单上没有加盖原告为法定代表人的阿拉善左旗杰腾商贸有限公司印章，也没有加盖被告为法定代表人的宁夏天海永润高压容器销售有限公司印章，更没有加盖被告李晓磊代理销售的永润高压容器（台州）有限公司印章；且涉案的货款均是支付至被告李晓磊的个人账户中，没有支付至被告李晓磊为法定代表人的宁夏天海永润高压容器销售有限公司账户中，也没有支付至被告李晓磊代理销售的永润高压容器（台州）有限公司账户中。原告主张被告李晓磊、李春梅系夫妻关系，此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该债务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该案件为商事合同案件，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合同相对方李晓磊个人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晓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于杰货款501780元，赔偿损失160000元，合计66178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被告李晓磊、李春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当庭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其中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1民终47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一份，证实在宁夏地区代销永润公司气瓶的并非仅有上诉人，因此被质监部门查扣的瑕疵气瓶并不必然全部是上诉人所代售，原审判决将质监部门查扣的气瓶数全部认定为上诉人代售无事实依据。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实际关联。原审被告李春梅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证据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实：1.被上诉人通过实体银行汇款和网银两种方式给上诉人支付的气瓶款共计388830元（其中2140元系微信转账），原审判决对气瓶款及支付方式认定存在错误。2.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于杰转账给李晓磊，由此印证杨月玲通过支付宝向李晓磊转账不属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部分款项，并非全部货款。原审被告李春梅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推荐信一份，证实卢岳作为社区推荐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程序合法。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内容不认可，一审中，卢岳称其与于杰是近亲属，与推荐信内容矛盾。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所反应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不再重复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供货单、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可以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了气瓶后，因气瓶存在安全隐患问题，被宁夏回族自治区质量监督局和内蒙古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查没，致使被上诉人遭受损失，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请求，法院应予支持。虽然上诉人主张涉案气瓶可以通过修复的补救措施弥补损失的情况，但涉案气瓶已被相关部门查没，客观上无法采取修复、更换等补救措施的可能，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气瓶的数量，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交全部的供货单证实，一审法院结合法院从宁夏回族自治区质量监督局和内蒙古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调取的证据综合认定，并无不妥。关于已付货款的数额，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54万有异议，为了查明事实，本院二审中组织双方对账，上诉人确认收到银行转款386690元，微信转账2140元，支付宝转款112950元，以上共计501780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虽然上诉人主张支付宝的转款112950元系杨月玲代马静支付的货款，但杨月玲在一审中否认与上诉人存在交易，上诉人在二审中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马静与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上诉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被上诉人主张系更换气瓶及给新气瓶办证的费用，考虑到更换气瓶必然产生开销，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主体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审原告应为银川杰腾翔商贸有限公司、银川杰腾天然气配件有限公司、阿拉善左旗杰腾商贸有限公司及鄂托克前旗杰腾车用天然气改装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应为宁夏天海永润高压容器销售有限公司，但在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送货单上并没有加盖上述公司的印章，且涉案的货款均是支付至李晓磊的个人账户中，故对上诉人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李晓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山山
审判员 张旭霞
审判员 任朝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马银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