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7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宝林，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才，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迪，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才，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泽山，男，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丰收，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野秋，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庐南建设投资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寨南路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14934512XF（1-6）。
法定代表人：吴兆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巢湖路81号603、6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45832967。
法定代表人：魏则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兵，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韩宝林、何金迪因与被上诉人魏泽山、被上诉人安徽庐南建设投资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庐南公司）、被上诉人安徽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帆公司）、原审被告张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4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韩宝林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2017）皖0102民初字42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韩宝林不承担付款责任。2、魏泽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庐南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应该承担全部责任。案涉工程为政府项目，经过公开招投标程序，庐南公司作为中标人，与业主单位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施工方，包括魏泽山及韩宝林在内的第三人均有理由相信该工程由庐南公司承建，各自行为确系代表庐南公司或系与庐南公司发生经济往来。如庐南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千帆公司，则转包应为非法、无效，不仅庐南公司应受到行政处罚，且其对转包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作为政府工程，经过招投标程序，如果庐南公司存在转包行为，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足额支付给其转包人工程款，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韩宝林所提供的《新站区工程技术签证单》明确显示：韩宝林作为施工单位代表签字，完成施工行为，并经监理、建设单位、新站区纪工委等有关部门和签字确认，该项目确由庐南公司承建，韩宝林为其代表。同时，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包括前述签证单在内的签证文件，作为庐南公司最终于建设单位决算的依据，足以证明庐南公司始终认可韩宝林为其代表。根据另案提供的《门窗工程合同书》表明，韩宝林代表庐南公司签订了门窗工程合同，并由庐南公司在其所称的印章收缴前加盖项目部章，证明该印章真实、该合同合法有效，佐证案涉工程中韩宝林确为庐南公司代表。从庐南公司提供材料来看，如其所说转包属实，而庐南公司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建筑商，同时也是该项目受益人，其明知、认可、他人以其名义进行施工，并默认以其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各项合同，但没有对外采取任何诸如公告的告之措施，也未向任何人行使撤销权，同时，以韩宝林所签字的签证文件作为其与建设单位最终结算依据，也足以证明其认可代理行为，此外，案涉款项均系为庐南公司所承建的项目而产生，而庐南公司作为该项目直接受益人，理应承担付款责任。
何金迪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2017）皖0102民初42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何金迪不承担付款责任。2、魏泽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何金迪并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没有与庐南公司、千帆公司签订任何承包协议，即没有参与该项目建设，也没有与魏泽山签订合同、进行决算，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也没有证据表明何金迪主动愿意承担付款责任，魏泽山主张何金迪为其付款第一责任人，应举证何金迪为案涉工程的上游承包人，而魏泽山未能举证，一审法院要求何金迪举证与庐南公司没有关系属违法分配举证责任。何金迪与韩宝林属于朋友关系。存在资金往来、借用资金与账户的情况，并非一审判决所说的没有说明为何没有解释接受千帆公司大量资金往来。同时，假设韩宝林与何金迪之间存在合作，同时又是承包案涉工程的情况下，也并不必然由何金迪承担责任，两人之间如存在合作，对外也应由韩宝林负责，至于何金迪则应按照两人之间的协议进行责任分担，属于内部事务。本案中，何金迪不属于任何环节的承包人，韩宝林作为庐南公司代表，应由庐南公司承担责任。
魏泽山辩称，韩宝林、何金迪是合伙关系，施工过程中，魏泽山根据二人要求进行施工，施工结束后韩宝林与魏泽山进行了结算，载明何金迪、韩宝林欠魏泽山工程款合计423726元。通过庐南公司一审提供的千帆公司的银行转账明细能够看出，千帆公司与何金迪之间也发生了数次数额较大的资金往来，而何金迪不能说明其与千帆公司的关系。通过以上能够说明韩宝林、何金迪在案涉项目中是实际施工人。应对欠付魏泽山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
庐南公司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千帆公司述称，韩宝林、何金迪是实际施工人，并非公司员工。其承建的工程是自负盈亏，千帆公司已付清实际施工人工程款，钢筋、水电等工程款应由实际施工人支付，与千帆公司无关。
魏泽山向一审法的起诉请求：1、韩宝林、被告何金迪支付魏泽山工程款41372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7299元（以4137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6月14日），此后利息按照上述标准持续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庐南公司、千帆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合肥新站区蓝领公寓三期及配套工程系庐南公司与鑫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庐南公司承建该工程，决算审计完成后付至审定价款的95%，其余5%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竣工验收合格2年后返还3%，5年后再返还余款（无息），该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2015年2月4日，该建设项目工程造价审核定案，庐南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签章确认。工程结算实付款12166868.77元，已付款113126489.12元。质量保修期分别为2017年1月、2020年1月，保修期满2年支付总造价的3%，保修期满5年支付总造价2%。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建筑工程管理经营协议》系庐南公司与千帆公司签订，该证据应为真实，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与本案诉争标的密切相关，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据此确认的事实为，2011年12月5日，庐南公司（甲方）与千帆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管理经营协议》，就合肥市新站区蓝领公寓三期及配套工程的施工及经营规定约定如下：一、本工程由甲方中标总承包（工程造价：137659414.08）根据庐南公司与千帆公司签订的经营协议，该工程甲方同意交给乙方经营管理。二、乙方必须履约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乙方发生任何违约责任自负。三、乙方根据国家税务部门的规定，自行按章纳税，并按要求及时建账，甲方定期或不定期对乙方财务状态进行检查。四、乙方应做好农民工工资的发放工作，做到及时造册，定额发放若发现农民工投诉事件，要及时给予解决，并向甲方报告事件缘由，以便甲方给予指导和处理。五、乙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根据母子公司协议规定，及时交纳管理费，实行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六、乙方在本项目的经营过程中要加强工程质量、安生生产管理，若发生质量、安全事故，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负。七、甲方同意乙方按工程所在地自行按章纳税，为便于工程管理，甲方同意本工程进度款由建设单位直接汇入千帆公司账户。《决算单》系韩宝林签字后交由魏泽山，该证据应为真实，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据此确认的事实为，2016年1月20日，韩宝林在《决算单》上备注并签名，载明：“蓝领公寓三期10#楼水电工程款审定价为1452180元，签证增加款82684元，签证减款60831元。小计1474033元，按合同扣除20%管理费及税金后为1179226元，现场点工4500元，合计1183726元。已付58万元，截止2016年元月5日项目部直接付款19万元，截至今日何金迪、韩宝林下欠魏泽山工程款合计人民币413726元（5%维修金包括在内，付款期限按大合同执行）。备注：所有付款单据未撤回。（以下系手书）此班组维修、材料款由庐南公司负责。工程余款由公司代付贰拾陆万元，（保证金和2015.2.15日的余款）”。《新站区工程技术签证单》及《门窗工程合同书》系建设工程施工期间韩宝林经手所产生的签证及合同，该两份证据应为真实，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据此确认的事实为，在工程建设期间，韩宝林作为蓝领公寓3期8#-20#项目部代表办理签证手续、将该工程中的塑钢门窗分项建设工程承包给许梅并与许梅签订合同。《承诺书》、《安徽省合肥市地方税务局建筑业统一发票》、《徽商银行存款账户交易对账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查询单》，该组证据应为真实，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据此确认的事实为，2011年12月6日，千帆公司向庐南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安徽庐南建设投资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由子公司安徽庐南建设投资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母公司签订的合肥市新站区蓝领公寓三期及配套工程管理经营协议，若因此工程今后在税务方面发生任何问题，均由子公司承担”。之后，千帆公司陆续向鑫城公司出具该工程款发票数份。自2012年6月20日至2015年4月30日，千帆公司多次向何金迪付款5065600元，向庐南公司支付5024000元。2015年7月15日，安徽庐南建设投资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印章收缴说明》系庐南公司与千帆公司之间发生的项目部印章私刻问题，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不具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庐南公司承建该建设项目工程后，将整体工程交由千帆公司经营管理，实质应为转包。从已查明的韩宝林在《决算单》（注明何金迪、韩宝林下欠魏泽山工程款413726元）上签名并备注说明后交由魏泽山作为蓝领公寓3期8#-20#项目部代表办理签证手续、将该工程中的塑钢门窗分项建设工程承包给许梅并与许梅签订合同以及千帆公司向何金迪支付大额款项等事实来看，蓝领公寓三期10#楼建设工程应为韩宝林和何金迪从千帆公司处承接，之后又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交由魏泽山实际施工。韩宝林辩称系庐南公司或者千帆公司的代表，其在本案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与常理不符；何金迪辩称其与本案无关，但未能提供证据或说明接受千帆公司大额款项缘由；韩宝林与何金迪在本案中均不予说明两人关系。现魏泽山主张韩宝林与何金迪在本案中合伙承包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依法予以确认。
魏泽山与韩宝林、何金迪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仅在完成施工后进行了结算，双方间应实际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由于双方均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为无效。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现魏泽山主张给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质保期限及质保金数额，双方在结算时约定按大合同执行，庐南公司与鑫城公司在决算时已明确质保期限分别为2017年1月和2020年1月，按照行业规定，防水等工程质保期限为五年，水电安装等质保期限为二年，因此，至2017年1月31日止，魏泽山所施工的水电安装工程质保期满。质保金的数额，应按双方确认的工程款审定价加变更价按比例规定为1474033×5%=73701.65元。
关于魏泽山所主张庐南公司、千帆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问题，庐南公司将工程整体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千帆公司，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管理经营协议》，依法应为无效。同样，千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韩宝林和何金迪，双方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亦应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庐南公司、千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实际施工人完全支付应付的工程款，依法庐南公司、千帆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魏泽山承担给付责任。虽然鑫城公司直接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千帆公司，但庐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鑫城公司向千帆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的缘由和鑫城公司完整的支付工程款情况以及庐南公司与千帆公司工程款已经结算。故庐南公司主张实际工程款其未收到，其不应承担责任之主张不能成立。
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韩宝林、何金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魏泽山工程款413726元及利息损失（以340024.3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以413726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安徽庐南建设投资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徽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魏泽山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620元，由韩宝林、何金迪、安徽庐南建设投资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徽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庐南公司及千帆公司并未与魏泽山签订书面的承包协议，且结算单上仅有韩宝林签名确认以及千帆公司向何金迪支付大额款项等事实来看，蓝领公寓三期10#楼建设工程应为庐南公司承建该建设项目工程后，将整体工程交由千帆公司经营管理，实质应为转包。韩宝林、何金迪从千帆公司处承接，之后又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交由魏泽山实际施工。何金迪辩称其与本案无关，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接受千帆公司大额款项的事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2元，由韩宝林负担7506元，何金迪负担75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 森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