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藏2626民初51号
原告：邓建秋，男，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邑县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材，西藏尼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华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县梁山镇迎宾路110号，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欧龙贵，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容，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建秋与被告重庆市华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6）藏2626民初6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该判决，向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藏26民终39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鲜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贡秋尼玛、益西平措参与评议，于2017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建秋、被告委托代理人伍小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建秋诉称，被告华东公司中标承建察隅县卫生服务中心工程后，以签订书面协议的方式将该项目门诊综合楼改造、污水处理、新建柴油房等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总价为5911454.29元。现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但被告仅支付工程款465万元，扣除应当由原告承担的税金以及未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等共计597954元，被告还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6.35万元。因原、被告在2016年1月份决算时的差距太大，一直未就工程余款的支付达成协议。虽因原告方无资质，分包部分工程属于无效合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原告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工程余款66.35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邓建秋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工程余款773581.62元。
被告辩称，1.因原告邓建秋为个人，并未取得施工资质，故其与被告签署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无效；2.原告邓建秋起诉时，尚未达到与被告约定的支付条件，故原告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3.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465万元及其他部分，原告邓建秋的工程余款为129251.26元。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竣工资料费收款收据三张；2.质检费收据一张；3.防雷年检费收据一张；4.卫生费收据一张；5.华东公司关于察隅县卫生服务中心设计变更申请书、察隅县卫生服务中心设计变更通知书；6.林芝地区察隅县卫生服务中心工程施工招标投标文件；7.施工图纸；8.协议；9.察隅县卫生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工程竣工结算评审报告(以下简称评审报告)；10.投标代理费、报名费、图纸费、中标服务费、管理费收据；11.被告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的收据四张；12.评审报告资金拨付情况表。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协议；2.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3.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65万元的收据；4.华东公司制作的决算表；5.税收通用完税证两张；6.管理人员聘用合同、身份证复印件、工资表；7.工地生活开支表;8.做资料收款收据;9.技术指导和竣工验收费；10.图纸审核和技术指导费收据；11.质检费收据；12.排污费收据；13.卫生费收据；14.垃圾处理费收据；15.水电费、机械费、临时水电、线表费用收据；16.无菌室维修装饰工程合同书、鑫林公司营业执照、收据四张；17.呼叫器购销合同、丁轩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支付款项的收据三张；18.竣工结算总价两本；19.评审报告；20.（2016）藏2626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1.调查笔录；22.竣工结算评审报告的批复；23.施工图纸；24《西藏自治区建设工程费用定额的通知》；25.（2016）藏2626民初6号民事卷宗中原告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决算书、庭审笔录。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18无异议；对其余证据均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对原、被告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3、4、7、8、9、10、11、12予以采信,其余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8、10、12、14、15、17、19、21、22、23，证据25中的决算书予以采信，其余证据不予采信。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重庆市华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中标察隅县卫生服务中心工程后，以签订书面协议的方式将该项目门诊综合楼改造、污水处理、新建柴油房等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邓建秋，合同总价为5911454.29元；2.因原告邓建秋为个人，并未取得施工资质，故其与被告签署的《协议》无效；3.现察隅县卫生服务中心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465万元；4.原、被告签署的《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中围墙部分，原告邓建秋未修建，该部分工程款应予以扣除；5.建设工程印花税及营业税税率共计为4.59%。
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进行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原告认为，因原、被告在2016年1月份决算时的差距太大，双方一直未就工程余款的支付达成协议。虽因原告方无资质，分包部分工程属于无效合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原告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被告应该主动支付工程余款，在其多次索要的情况下，被告仍然没有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余款是合理的。
被告认为，根据原告陈述，双方于2016年1月进行过决算，但因双方差距过大，并未达成一致。原、被告签署的《协议》第四条约定”工程付款方式：每次业主拨款后甲方按比例及时将款拨付到乙方账上，决算以审计后的工程量为依据同业主结算。”原告在本案首次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评审报告》，该报告出具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而该报告送达给察隅县发改委的时间是2016年3月1日。但从（2016）藏2626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内容看，邓建秋于2016年1月7日已向察隅县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察隅县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已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重庆市华东建筑有限公司在察隅县财政局未领取的察隅县卫生服务中心工程款663500元。”根据察隅县法院向察隅县发改委边巴桑珠所作的《调查笔录》看，边巴桑珠明确说明：”评审报告是决算依据，但不作为拨款依据，拨款依据是林芝市财政局的评审报告批复。原告向法院递交的林芝市财政局出具的《竣工结算评审报告的批复》，该批复出具时间为2016年4月11日，即业主方应当在2016年4月11日后才会向被告拨付剩余工程款。但因原告在2016年1月已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已将业主应向被告拨付的款项予以冻结，被告无法从业主方收到剩余工程款，故也无法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项。且按照原告与被告的约定，被告是在收到业主拨款后按比例向原告拨付，既然被告无法从业主方收到剩余工程款，故也无法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项。故原告起诉时，尚未达到与被告约定的支付条件，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无资质，原、被告签署的《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原告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且根据对《协议》第四条的理解，被告应依审计后的工程量同业主结算，在同业主结算后应当及时同原告结算并支付工程余款；在察隅县卫生服务中心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且作为结算依据的《评审报告》与作为拨款依据的《竣工结算评审报告的批复》都已确定的情况下，被告仍以原告已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已将业主应向被告拨付的款项予以冻结，被告无法从业主方收到剩余工程款为由，不支付原告工程余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告依照双方的《协议》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余款应当予以支持。
（二）关于工程余款的具体数额问题。
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中，合同分项部分综合楼维修3912321.72元、发电房127292.19元、太平间121359.3元，大门、围墙319681.08元，电梯556800元、污水处理874000元，以上共计5911454.29元，同意扣除借支465万元、税款260918.56元、围墙226954.11元，被告实际还应当向原告给付工程款773581.62元。
被告认为，根据《协议》第六条第5款：”该工程前期投标费、聘请施工员、做竣工资料、检验报告、审计验收等费用按实做工程量承担。”第七条第3款：”该工程的一切税收和费用由乙方承担应承担的部分。”及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本案所涉工程总投资为11518346.38元，被告承包合同总价为5911454.3元，即原告与被告各自做了一半的工程，因此该工程产生的共有费用，按照双方约定，应各自承担一半。原告应承担的费用即应从工程总款中扣减的款项具体如下：
1、税费：5911454.3元×（0.3‰+4.56%）=271335.76元。
2、共用费用：管理人员生活费127500元÷2=63750元、管理人员工资及施工费445000元÷2=222500元、审图纸费1200元÷2=600元、做竣工资料费40000元÷2=20000元、质检费22000元÷2=11000元、卫生费1288元÷2=644元、垃圾处理费2000元÷2=1000元、挖机1000元÷2=500元。小计：319994元。
3、被告为原告垫付的款项：技术指导和竣工验收费800元、呼叫器35463元、排污费17500元、建设局1500元、竣工验收14675元、水电费和机械费16000元、临水电线表5000元、防火门带安装3000元、无菌室地板胶和墙面84879.59元、发电机房电缆沟3500元、检查井盖900元、验收工程24000元、消防4000元、围墙268145.68元、围墙规费和税51535.4元、大门审减7774.61元、审计费2200元。小计：540873.28元。
被告应付原告款项为5911454.3元－借支款465万元-
应扣减款项1132203.04元（税271335.76元+319994元+540873.28元）=129251.26元。
本院认为，1、关于围墙部分（包括围墙、围墙规费及税）。被告主张扣除319681.08元（包括围墙、围墙规费及税），与《协议》中大门、围墙的造价数额一致，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竣工结算总价显示，大门的款项已结算。本案中，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围墙的数额，应承担不利后果，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明确表示承认围墙部分应扣除226954.11元，故围墙部分的工程款应按原告自认的数额予以扣减。
2、关于税费。因围墙部分的款项予以扣除，相应的在计算税费时也应在工程总价中减去围墙的费用后再计算税费。但被告在计算原告应承担的税费时未减去围墙的相关费用，故原告应承担的税费为：（5911454.29元－226954.11元）×4.59%=260918.56元。
3、关于呼叫器。根据《协议》及呼叫器购销合同等证据，可以认定呼叫器属于综合楼的一部分，应当由原告承建。现此部分款项被告已垫付，原告理应将相关费用返还给被告，故对被告请求扣除呼叫器35463元的主张予以采纳。
4、关于挖机500元、建设局1500元、发电机房电缆沟3500元、验收工程24000元、消防4000元、大门审检7774.61元。原告在本案首次审理时提交的决算书中已认可，虽然在庭审时其又称该决算书有误，但对以上款项其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被告要求扣除以上款项的主张予以采
纳。小计：41274.61元。
5、关于做竣工资料费20000元、审图纸费600元、垃圾处理费1000元。被告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以上费用，应当扣除。小计：21600元。
6、关于排污费，水电费、机械费、临时电线表费。被告虽提供了原告的决算书作为证据，但原告在庭审中称决算书有误，且根据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排污费为17250元，水电费、机械费、临时水电共计7621元，以上费用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应承担一半即12435.5元；另根据公平原则，以上费用以实际费用予以扣减较为合理，因此对于超出部分，不予采纳。小计：12435.5元。
7、关于质检费、卫生费。因邓建秋已单独缴费了质检费、卫生费，被告要求原告承担以上两项费用于法无据，故对被告要求扣除以上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
8、关于管理人员生活费、管理人员工资及施工费、防火门带安装费、无菌室地板胶和墙面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负有应当扣除款项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虽然提供了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即对被告要求扣除以上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
9、关于技术指导费和竣工验收费。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该费用是医技楼产生的费用，而医技楼是被告承建的工程，该费用应当由被告自行承担，故对被告要求扣除技术指导费和竣工验收费8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
10、关于竣工验收14675元、检查井盖900元、审计费2200元。被告主张扣除以上款项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但本案中，被告未就以上款项提供任何证据，故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即对被告要求扣除以上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
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工程余款773581.62元，但综合本案事实与证据，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余款的数额为：5911454.3元－借支款465万元-
应扣减款项598645.48元（税费260918.56元+围墙226954.11+呼叫器35463元+其余扣减金额75310.11元）=662808.82元；故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适用，因此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市华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邓建秋支付工程余款662808.82元。
二、驳回原告邓建秋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35.82元，由原告邓建秋负担1107.82元，被告重庆市华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4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述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鲜 丽
审判员 贡秋尼玛
审判员 益西平措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王 保 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