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隋明安，男，XXXXXXXXXX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海阳市。
委托代理人崔丰汉，山东经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郝波，栖霞众和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南穿山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薛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宁，男，XXXXXXXXXX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章丘市。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耀华，女，XXXXXXXXXX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海阳市。
委托代理人崔丰汉，山东经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隋明安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穿山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穿山甲公司）、原审被告孙耀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2）槐商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26日，穿山甲公司与隋明安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穿山甲公司为出租人，隋明安为承租人，合同详细约定了标的物、移交地、租金数额及支付时间、违约责任等方面的权利义务内容，约定穿山甲公司向隋明安出租全新玉柴牌YC230LC-8（康明斯发动机）型挖掘机一台，在烟台移交，起租租金为15万元，其余租金74万元自2012年8月26日至2014年2月26日分期分批次支付。
签订合同后，穿山甲公司按照约定将双方约定的标的物玉柴牌YC230LC-8（康明斯发动机）型挖掘机交付到隋明安手中，隋明安支付给穿山甲公司145000元，穿山甲公司经手人李惠民为隋明安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隋明安购买YC230LC-8（康）挖掘机首付款145000元”。
2012年12月21日，穿山甲公司将隋明安、孙耀华诉至法院，要求隋明安、孙耀华支付租金46666.68元，并返还玉柴牌YC230LC-8型挖掘机（价值86万元）。穿山甲公司认为隋明安未按合同及时支付租金，以此认为其违约，从而进一步要求判令隋明安、孙耀华返还其前期收到的穿山甲公司交付的上述挖掘机。原审审理过程中，隋明安、孙耀华对穿山甲公司提起反诉，认为穿山甲公司交付的机器不符合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的标的物，怀疑系二手翻新的挖掘机，隋明安、孙耀华反诉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要求判令穿山甲公司返还其首付款145000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561900元。
关于穿山甲公司交付给隋明安的挖掘机到底是全新的挖掘机还是二手翻新的挖掘机，双方陈述不一，穿山甲公司认为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交付的全新玉柴牌YC230LC-8（康明斯发动机）型挖掘机，而隋明安认为该机器并非全新玉柴牌YC230LC-8（康明斯发动机）型挖掘机，而系二手翻新挖掘机器。为明了双方对于标的物陈述的差异性表述，隋明安提起司法鉴定，申请对穿山甲公司提交的上述挖掘机的质量是否达到国家质量标准、是否是旧货翻新［是否是全新的玉柴牌YC23OLC-8（康明斯发动机）型挖掘机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4日委托相关鉴定部门对上述问题进行鉴定。穿山甲公司及隋明安均按照相关鉴定部门的要求提交相关的用于鉴定的材料，配合鉴定技术部门的工作。2013年10月28日，鉴定部门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终止函一份，表示因申请人未能在约定期限内交纳评估鉴定费及相关标的物材料，按程序给予退案。原审法院将该终止函送达申请人隋明安及被申请人穿山甲公司，双方收到该终止函后并未与技术鉴定部门另行协商确定再行启动鉴定上述事宜的程序。
另查明，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隋明安主张双方实际为买卖挖掘机业务关系，该合同应为买卖挖掘机购销合同，对其主张的上述内容穿山甲公司不予认可，因为没有相反的字面证据来否定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字样。隋明安提交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记载是购买挖掘机的货款性质，穿山甲公司质证认为这是公司的具体经办人员不了解前期的情况而擅自出具的收款收据，其曲解了双方的租赁关系，而误以为双方之间是购销买卖关系，除此之外，隋明安提交其委托代理人对穿山甲公司业务人员温镇豪所作的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显示温镇豪认为双方系买卖关系，且该案所涉挖掘机涉嫌旧货翻新，穿山甲公司对隋明安提交的调查笔录的证据质证认为，温镇豪并未有公司的授权对外发布代表公司言论的权利，且穿山甲公司认为温镇豪属证人证言，但其并未按照民事诉讼法中关于证据的认定要求出庭作证，接受质询，穿山甲公司对于隋明安提交的用于证明双方系购销买卖关系以及上述挖掘机系旧货翻新的相关证据均提出异议，不予认可。本案依法委托相关技术鉴定部门进行司法鉴定，以明了双方的分争，但最终相关的鉴定部门将卷退回，并作出终止函。
原审法院认为，穿山甲公司与隋明安签订的租赁挖掘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所签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向申请人隋明安及被申请人穿山甲公司送达终止函后，因申请人、被申请人均未向相关鉴定部门协调联系再次的丰富完善以至程序的正式启动，原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程序业已终结，申请人所申请的鉴定项目内容并未有权威鉴定部门给予明确的肯定和确认。在目前双方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各自的陈述状况下，无法认定隋明安认为的上述挖掘机系旧货翻新的事实主张，其以收到的挖掘机系旧货翻新为由所进行的反诉，缺乏基本的事实基础和依据。但是，鉴于双方已经产生了重大的矛盾分歧，隋明安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穿山甲公司要求将挖掘机返回，判令准许双方解除上述租赁合同。隋明安反诉要求穿山甲公司返还先期的145000元，予以支持。其同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61900元，理由不充足，不予支持。穿山甲公司要求隋明安返还上述挖掘机，因双方对该挖掘机是否属于合同所约定的全新玉柴牌YC230LC-8（康明斯发动机）型挖掘机认识不一致，且经司法鉴定程序未能将该分歧予以明确，隋明安不认可该挖掘机系其想购买的挖掘机，故穿山甲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可予以支持。孙耀华未与穿山甲公司签订合同，不建立有租赁挖掘机业务关系，对其反诉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穿山甲公司与隋明安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二、隋明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穿山甲公司其先期收到的玉柴牌YC230LC-8型挖掘机一台；三、穿山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隋明安其先期收取的145000元；四、驳回隋明安本案其他的反诉诉讼请求；五、驳回孙耀华本案的反诉诉讼请求；六、驳回穿山甲公司本案其他的本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66元，穿山甲工公司负担6433元，隋明安负担64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433元，穿山甲公司负担3215元，隋明安负担3218元。
上诉人隋明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原审判决却错误的认为是租赁合同纠纷。二、原审庭审中，我方书面向法院申请本案重要证人温镇豪出庭作证，而原审法院却对我方的申请不予理采，导致能够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无法收集。三、原审庭审中，我方对穿山甲公司交付的挖掘机质量是否达到国家质量标准，是否是旧货翻新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也组织了鉴定部门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及涉案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了勘验鉴定，但在该鉴定机构事先未向我方限期交纳评估鉴定费的情况下，便于2013年10月28日以“因申请人未能在约定期限内交纳评估鉴定费及相关标的物材料”为由作出了终止鉴定决定，严重损害了我方的权益。我方多次与原审法院技术部门再次丰富完善以至程序的正式启动，在未得到正式答复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便终结了司法鉴定程序，从而导致我方反诉败诉。四、经济损失的计算明细：15万元首付款利息，自2012年7月26日起至2014年3月21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租用他人挖掘机费用25万元；雇佣他人看管涉案挖掘机费用29750元；本案律师代理费2万元；因穿山甲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依法请求其赔偿造成损失的三倍。上述损失共计556836元。综上，二审审理期间，隋明安变更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判令穿山甲公司赔偿我方经济损失556836元，并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穿山甲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穿山甲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认定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隋明安提到的温镇豪以及对该挖掘机鉴定的处理方法正确。对隋明安提出的损失计算明细不予认可，因本案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即由隋明安租用我方的挖掘机使用。隋明安提到的15万元，原审判决认定的是14.5万元，该款是交给我方的起租租金，该款不应当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隋明安主张我方的挖掘机质量不合格，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我方的挖掘机能够正常使用，因此，隋明安租用他人挖掘机没有必要，并且是额外增加的费用，该费用不应当由我方承担。隋明安主张的25万元租用他人挖掘机的费用也没有相关的证据证实。其次，隋明安主张的看管本案涉案挖掘机的费用我方不予认可，双方之间没有就看管挖掘机达成任何协议，我方也不认可由隋明安给我方看管挖掘机。隋明安主张的委托律师代理费2万元，我方不予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孙耀华述称，我同意隋明安的上诉主张。另补充：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温镇豪和李惠民作为穿山甲公司的销售人员一开始就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并收取挖掘机首付款、送挖掘机到我处等一系列行为，则此二人对本案最有发言权，公司不能对自己有利的就承认，对自己不利的就不承认，应请该二人到庭查明事实。原审判决称温镇豪不能代表公司发表言论是认识上的错误，温镇豪发表的不仅仅是言论而是陈述本案的事实，作为穿山甲公司的人员，其证言具有很强的证明力，该二人的证言是确认买卖关系的关键。二、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不明确，适用法律不当。因判决结果是穿山甲公司返还首付款，我方返还挖掘机，如果是租赁关系的话，不但收到首付款无法解释，判决也应返还挖掘机并支付租金。如果确认的是买卖关系，那么返还首付款是体现了买卖关系的存在。标的物如果是以旧翻新，存在欺诈行为，就应该确认赔偿的责任问题，而原审判决没有涉及。三、管辖权的问题。挖掘机的买卖合同是在栖霞签订的收款也是在栖霞，而且销售人员把挖掘机送到栖霞，那么该案的管辖权应该在栖霞市人民法院，这样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公平判决。四、从穿山甲公司的营业执照可以看出其经营范围是挖掘机的销售，无权执行租赁，因此证明本案是挖掘机的买卖合同纠纷。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13年10月11日，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补充质证资料函》一份，载明：依据（2013）济槐法技委字第189号，该鉴定目的要求：“申请贵院依法对原告交付给被告的挖掘机是否是旧货翻新（是否是全新玉柴YC230LC-8型康明斯发动机挖掘机），且对外观和功能是否符合国标进行鉴定。”今来函请贵院协调申请人隋明安、孙耀华、被申请人济南穿山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接到本函后三个工作日内将该涉案挖掘机的使用说明书、企业标准及国标（包括外观、规格型号的载明位置，车架号与发动机号的成就工艺或镶嵌方式、方法、字体规格，整车色彩颜料的喷涂工艺过程，该柴油发动机磨合实验的阶段性气缸压力，磨合期润滑油铁谱实验和润滑油液分析参数等内容），生产企业的证件、资质及证明文件，经槐荫区人民法院质证后移交我机构，逾期相关利益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2日向隋明安、孙耀华送达该补充质证资料函，于2013年10月14日向穿山甲公司送达该补充质证资料函。隋明安、孙耀华、穿山甲公司均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补充鉴定所需资料。二审审理期间，隋明安、穿山甲公司、孙耀华均表示仍无法提供原审鉴定程序中所需补交的材料。
2、二审审理期间，隋明安提交其与宫瑞成签订的挖掘机租赁合同一份及2012年8月至12月宫瑞成出具的租金收条五份，欲证明穿山甲公司为其造成的损失。隋明安提交照片11张，欲证明涉案车辆系以旧翻新。穿山甲公司认为，隋明安该项支出系其在经营过程中的正常支出，与穿山甲公司无关，其提交的照片不能证实涉案车辆系以旧翻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由补充质证资料函、原审法院送达回证、原审法院调查笔录、本院调查笔录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穿山甲公司与隋明安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合同明确载明了支付租金的时间及数额，隋明安主张该合同系买卖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向隋明安、孙耀华及穿山甲公司送达告知各方提交补充鉴定所需的资料，各方均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最终接受委托的鉴定部门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出具终止函，终止的原因系申请人未能在约定期限内交纳评估鉴定费及相关标的物材料，并非系单纯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交纳评估鉴定费而终止，原审关于鉴定并未违法法定程序。二审审理期间，各方仍不能提交鉴定所需补交的材料，故对隋明安鉴定申请，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隋明安、孙耀华虽申请证人作证，但证人并未出庭，亦未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申请人自行承担。隋明安主张因涉案挖掘机有质量问题而请求穿山甲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包括利息损失、租赁费、看管费、律师代理费等损失556836元，本院认为，隋明安未证实涉案挖掘机系其主张的以旧翻新等质量问题，故对其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隋明安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3元，由上诉人隋明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吴 魁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