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刑终142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宁，男，1983年2月22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万州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同年12月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恪定，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鹏辉，男，1994年8月22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万州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幸华，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成，男，1982年7月11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万州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9月14日被判处有期徒十个月，同年11月1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立，男，1989年12月30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万州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李宁、胡鹏辉、张金成、熊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渝02刑初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宁、胡鹏辉、张金成、熊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检察机关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9月，被告人李宁用冰糖冒充冰毒卖给黄某某等人，并收取了相关钱款，黄某某多次找李宁归还该款，双方因此产生矛盾。2016年11月10日，黄某某与被害人彭某某（男，殁年30岁）及吴某某、张某等人商量，由吴某某将李宁约出来后，向李宁要回其收取的钱款。吴某某遂以偿还李宁的欠款为由与李宁联系，得知李宁在重庆市万州区某汽车站附近。当晚18时许，彭某某、黄某某、张某等人乘车前往万州区，在某汽车站附近找到李宁后，彭某某、张某试图控制李宁，李宁挣脱后跑回居住的某宾馆，邀约被告人胡鹏辉、张金成、熊立帮忙。李宁、胡鹏辉、张金成、熊立持械下楼寻找彭某某、黄某某等人，见彭某某、黄某某等人在某公交车站旁一水果店前，李宁、胡鹏辉、张金成、熊立即上前追赶。在万州区某小巷内追上彭某某后，李宁、熊立持刀砍彭某某，胡鹏辉持匕首捅刺彭某某左胸部、右大腿，张金成持甩棍殴打彭某某，之后，四人逃离现场。路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彭某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彭某某系被单刃锐器刺击左胸部、右大腿造成左锁骨下静脉破裂、右穿动脉分支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1月11日，李宁、胡鹏辉、张金成、熊立被抓获归案，四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熊立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彭某某的亲属经济损失，彭某某的亲属对熊立表示谅解。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宁因纠纷，邀约被告人胡鹏辉、张金成、熊立，分别持刀、匕首、甩棍等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彭某某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李宁邀约胡鹏辉、张金成、熊立，持械对彭某某实施了伤害行为，胡鹏辉持匕首捅刺彭某某左胸部和右大腿，直接导致彭某某死亡，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熊立、张金成受李宁邀约而参与本案，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宁、张金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李宁、胡鹏辉、张金成、熊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熊立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前述量刑情节，决定对张金成从轻处罚，对熊立减轻处罚。综上，根据李宁、胡鹏辉、张金成、熊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胡鹏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张金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四、被告人熊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五、作案工具（杀猪刀二把、匕首一把、甩棍一根）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宁提出，自己未邀约张金成、胡鹏辉、熊立参与犯罪;被害人彭某某先企图绑走自己，有过错；彭某某的致命伤并非自己造成；自己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李宁无致死被害人的故意，胡鹏辉捅刺并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超出了李宁的犯意，属实行过限；不能因李宁曾用冰糖冒充冰毒卖给黄某某而否定被害人存在的过错，从而不对李宁从轻处罚；李宁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李宁从轻改判。
上诉人胡鹏辉提出，自己系初犯，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除提出与其相同的意见外，还提出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请求对胡鹏辉从轻改判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张金成提出，自己不知引发本案的原因，出于仗义才赶到现场，不是共同犯罪；被害人的致命伤并非自己造成，自己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原判决对自己的量刑与对熊立的量刑不平衡，对自己量刑过重。
上诉人熊立提出，自己基于朋友之情才去帮忙，主观恶性不深，且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列举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举示、质证并经判决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李宁、胡鹏辉、张金成、熊立及各自的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举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宁因纠纷，邀约上诉人胡鹏辉、张金成、熊立，分别持刀、匕首、甩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彭某某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李宁邀约胡鹏辉、张金成、熊立参与，并率先追打伤害彭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胡鹏辉受李宁邀约后参与追打并持刀捅刺彭某某左胸部和右大腿等部位，直接致彭某某死亡，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熊立、张金成受李宁邀约后参与追打，但未直接致彭某某死亡，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宁、张金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李宁、胡鹏辉、张金成、熊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熊立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李宁提出，未邀约胡鹏辉、熊立、张金成参与犯罪的意见。经查，李宁邀约胡鹏辉、熊立、张金成的事实，有胡鹏辉、熊立、张金成的多次稳定供述证实，且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李宁在侦查阶段亦予以供认，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宁的辩护人提出，李宁无致死被害人彭某某的故意，胡鹏辉捅刺彭某某致彭某某死亡的行为超出了李宁的犯意，属实行过限的意见。经查，李宁、胡鹏辉、张金成、熊立在侦查阶段的多次稳定供述证实，李宁邀约胡鹏辉、张金成、熊立前去寻找彭某某等人时，虽未明确要将彭某某等人伤害到何种程度，但携带了刀、匕首、甩棍等工具，且在发现彭某某后即持上述工具进行追打，最终致彭某某死亡；李宁作为成年人，对于持刀、匕首、甩棍伤害他人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有所预见，却率先追打伤害彭某某并对胡鹏辉等人可能致彭某某死亡的伤害行为未加以制止，其主观上具有伤害彭某某的故意且对彭某某的死亡存有过错，本案不属于实行过限的范畴。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宁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彭某某有过错，不能因李宁曾用冰糖冒充冰毒卖给黄某某而否定被害人存在的过错，从而不对李宁从轻处罚；彭某某的致命伤并非李宁所致，李宁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的意见。经查，引发本案的最根本原因是李宁以冰糖冒充冰毒卖给黄某某等人且不退还所收钱款，虽然黄某某、彭某某等人为索回该款试图控制李宁，但李宁挣脱后，黄某某、彭某某等人已离开，是李宁又邀约胡鹏辉、张金成、熊立持刀、匕首、甩棍前往寻找彭某某等人并进行追打捅刺，最终致彭某某死亡，故虽然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但并不足以减轻李宁的罪责；李宁虽未直接致死被害人，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但本案因其引发，且其邀约他人参与犯罪，并率先伤害彭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原判决根据其犯罪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主观恶性、认罪态度，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鹏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胡鹏辉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愿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的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并不存在明显过错；胡鹏辉虽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意愿，但未实际进行赔偿；原判决根据胡鹏辉持刀捅刺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事实，结合其系受邀约参与犯罪、认罪态度较好等综合考量，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金成提出，其不知引发本案的原因，出于仗义才赶到现场，不是共同犯罪的意见。经查，张金成明知李宁持刀前去寻找此前意图控制李宁的彭某某等人，受李宁邀约，与李宁、胡鹏辉、熊立持刀、匕首、甩棍前往，并在发现彭某某等人后共同追打彭某某致彭某某死亡，张金成与李宁、胡鹏辉、熊立具有伤害彭某某的共同故意和行为，构成故意伤害共同犯罪。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金成提出，被害人的致命伤并非其造成，其系从犯，与熊立的量刑不平衡，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以及上诉人熊立提出，其基于朋友之情才去帮忙，主观恶性不深，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被害人的致命伤均非张金成、熊立造成，且二人均系受邀约参与犯罪，均系从犯，但张金成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熊立的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决根据二人参与故意伤害犯罪致一人死亡的事实以及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结合二人的主观恶性、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综合考量，分别对二人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九年，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寅
代理审判员 陈 玲
代理审判员 乔宇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万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