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甘06行初75号
原告王金花，女，1956年4月15日出生，住兰州市。
原告周慧军，男，1980年7月16日出生，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周利军，兰州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房地产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正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方宏学，该局房政处副处长。
委托代理人王廷军，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民主西路**号大公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张发海，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振华，该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廷军，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住所地兰州市靖远路。
法定代表人严锋，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喜，该所副所长。
委托代理人王廷军，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焦秋芳，女，1956年8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
委托代理人刘浩，甘肃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金花、周慧军诉兰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兰州市房管局”)、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兰州市房管中心”）、兰州市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以下简称“靖远路房管所”）请求撤销房屋租赁证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武中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书。第三人焦秋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甘行终字331号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7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金花、周慧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利军，被告兰州市房管局委托代理人方宏学、兰州市房管中心委托代理人王振华、靖远路房管所委托代理人严峰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廷军，第三人焦秋芳委托代理人刘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2月8日，靖远路房管所将马腾林承租的兰州市五一山街82号第三室公有房屋承租权过户给第三人焦秋芳，并向焦秋芳颁发了编号为002338的《兰州市公有房屋租赁证》。
原告王金花、周慧军诉称：1986年，马腾林离开兰州时将承租的兰州市五一山街82号第三室公有房屋转让给原告一家居住至今，原告母子现在是该房屋的实际承租人。被告靖远路房管所给焦秋芳颁发《兰州市公有房屋租赁证》的行为违反了兰州市公有住房使用权转让的相关政策和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的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编号为002338的《兰州市公有房屋租赁证》。
被告兰州市房管局、兰州市公房管理中心、兰州市靖远路房管所辩称：1、兰州市房管中心和靖远路房管所受兰州市房管局的委托行使公有房屋行政管理职权，不是适格的被告。2、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3、原告不是原承租人马腾林的直系亲属，没有取得公有房屋承租权，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第三人焦秋芳辩称：1、靖远路房管所给焦秋芳颁证属于平等民事租赁法律关系，不属于行政诉讼的案件受理范围；2、原告王金花、周慧军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3、第三人焦秋芳已经与靖远路房管所签订了公有房屋租赁协议，并取得了《兰州市公有房屋租赁证》，双方租赁法律关系成立。
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原告王金花、周慧军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3、被告靖远路房管所给焦秋芳颁发五一山街82号第三室《兰州市公有房屋租赁证》（编号为002338）是否合法。
被告兰州市房管局没有提供作出行政行为依据的事实证据，仅提供依据的法律证据予以证明：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34条，证明被告为焦秋芳办理租赁证程序合法。2、建设部建设34号文件，《城市公有房屋管理规定》28条，证明本案原告承租房屋，需向被告提交申请，被告才能进行审查。3、《兰州市直管公房管理规定》，证明本案被告兰州市房管局委托兰州市房管中心和靖远路房管所行使公有房屋租赁管理工作。
被告兰州市房管中心、靖远路房管所提交证据同被告兰州市房管局。
原告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给第三人焦秋芳颁发公有房屋租赁证程序合法。
第三人焦秋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原告王金花、周慧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十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1、民事起诉书，2、兰州市城关区法院应诉通知书，3、举证通知书，证明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第三人焦秋芳诉王金花侵犯租赁房屋使用权一案，并通知王金花出庭应诉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1、户口登记表，2、单位证明一份，证明周克堂与原告王金花系夫妻关系，周天祥是原告周慧军的祖父。
第三组证据：以马腾林名义登记的公有房屋租赁证及租赁费发票若干，证明：1、1986年马腾林去外地时将承租的兰州市五一山街82号第三室公有房屋交予周天祥及儿子周克堂居住，原告王金花丈夫周克堂向靖远路房管所缴纳房屋租金的事实；2、1998年7月1日，被告靖远路房管所在统一换证时给原告颁发了以马腾林名义登记的82号《兰州市公有房屋租赁证》。
第四组证据：1、焦秋芳办证申请档案一份，2、过户档案一份，3、周克堂所写申请一份，证明焦秋芳伪造了过户申请书和亲属关系等材料，被告靖远路房管所原所长林在福、房管股长于建林不严格审查，在没有征得原承租人马腾林同意，房屋实际承租人王金花也不知情的前提下，将涉案房屋租赁权过户给第三人焦秋芳。
第五组证据：1、（2009）第019号房屋拆迁公告一份，2、兰房字（2005）214文件一份，内容为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5年9月下文要求“五一山街房屋停止办理产权、使用权转移和分户手续”，证明涉案房屋纳入拆迁范围，属于停止办理使用权转移房屋。
第六组证据：1、2010年10月13日出版兰州晚报、兰州鑫报、兰州晨报相关版面内容，2、（2010）七刑初字第48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原靖远路房管所所长林在福、房管股长于建林等人趁兰州市政府对五一山进行经济适用房改造之际，伪造分户房屋租赁证，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国家公共财产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
第七组证据：证人康某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兰州市五一山街82号第三室原房屋承租人马腾林去深圳后，房屋由周天祥居住，周天祥去世之后将该房屋交给周克堂、王金花夫妇居住。
第八组证据：靖远路房管所房屋登记档案照片一张，证明靖远路房管所多次变更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人的情形。
第九组证据：1、证人杨某当庭证言，证明其原在五一山街道办工作，认识马腾林和原告周慧军祖父周天祥，因为周天祥家里人口多，马腾林在离开兰州时把涉案房屋转让给周天祥一家居住的事实。2、证人魏某当庭证言，证明其在五一山街82号院内自建私房居住，焦秋芳从未在82号房屋居住过，涉案房屋一直由原告一家居住至今。
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明身份关系应该由公安机关来证明；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缴纳房租费票据记载缴费人是原房屋承租人马腾林，不能证明是原告缴纳房屋租赁费；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是给焦秋芳办理过户租赁证的档案，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马腾林已经按照规定连续6个月闲置或者不缴纳租金，被告有权将其收回过户给第三人；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告给焦秋芳颁证确实违反了文件规定；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对第八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不认可；对第九组证据证人杨某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人魏某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与原告有亲属关系。
第三人焦秋芳对原告提供的第五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是内部文件，对原告其余证据质证意见同三被告质证意见一致。
第三人焦秋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编号为002338的《兰州市公有房屋租赁证》，证明焦秋芳与被告具有合法的租赁关系。2、缴纳租赁费票据7张证明涉案房屋2005年左右由焦秋芳的小叔子ＸＸ居住的，租赁费由焦秋芳缴纳，且补交了马腾林所欠租金。
三被告对第三人证据无异议。
原告对第三人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原告出示的第一、二、三、五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证明事实予以认定；第四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认可，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过户时第三人提交申请的事实；第七、九组证据互相印证，可以证明原告一家在争议房屋长期居住，1998年7月1日被告靖远路房管所统一换发公有房屋租赁证时给原告颁发了以马腾林名义登记的《兰州市公有房屋租赁证》的事实；第六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八组证据来源不清，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
被告没有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依据的事实依据，提交的证据1、3系法律和规范性文件，但不能证明给第三人过户办理租赁证的合法性，证据2系已经废止的部门规章，无证明效力。
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系涉案的具体行政行为，证据2缴纳租赁费票据，对其真实性原被告均无异议，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给第三人焦秋芳颁发涉案房屋租赁证和第三人缴纳部分租赁费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兰州市五一山街82号第三室公有房屋原由马腾林承租居住，被告兰州市房管中心（原兰州市房地产经营公司）给马腾林颁发了《兰州市房屋租赁证》。1986年前后，马腾林离开兰州时将其承租的涉案房屋转让给原告周慧军的祖父周天祥、父亲周克堂、母亲王金花一家居住。1998年7月1日，被告靖远路房管所统一换发辖区内公有房屋租赁证时，给原告王金花、周慧军换发了以马腾林名义登记的五一山街82号第三室房屋《兰州市公有房屋租赁证》。原告以马腾林名义缴纳租赁费并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至今。2005年9月13日，被告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印发兰房字【2005】214号《关于暂停办理北园住宅小区等地拆迁范围内房地产手续的通知》，通知下发兰州市公用房屋管理中心并要求：“经2005年8月23日第17次政府常务会议批准，同意我局对北园住宅小区、八栋楼住宅小区、五一新村住宅小区进行整体改造，建设成为经济适用住房。为防止建设用地范围内房屋分户导致户数增多，引发建设成本增大，请你们对临夏路1-47号、东岗东路285-347号及五一山房屋停止办理产权、使用权转移和分户手续。”2005年12月8日，被告靖远路房管所根据第三人焦秋芳的申请，给第三人焦秋芳办理了五一山街82号第三室房屋过户并颁发《兰州市公有房屋租赁证》，租赁证编号为002338。第三人焦秋芳缴纳了该房屋2006年至2009年租赁费，同时持有2001年、2003年租赁费收据。2014年，第三人焦秋芳持被告颁发的租赁证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二原告腾交五一山街82号第三室房屋。原告王金花、周慧军认为被告给焦秋芳颁证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根据《兰州市直管公房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兰州市房管中心、靖远路房管所受兰州市房管局的委托，负责直管公房具体管理工作。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兰州市房管中心、靖远路房管所受兰州市房管局的委托，与第三人焦秋芳签订公有房屋租赁合同并颁发《兰州市公有房屋租赁证》，系履行行政管理的具体行政行为，双方当事人属不平等主体，行政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不服提起诉讼，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原告王金花、周慧军持有被告兰州市房管中心1998年7月1日统一换发的五一山街82号第三室《兰州市公有房屋租赁证》，原告提供的缴纳租赁费收据、证人证言证明涉案房屋由原告一家实际承租长期居住的事实，被告给第三人颁证直接影响原告权利、义务，原告王金花、周慧军与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三被告、第三人认为原告不具备本案原告资格之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应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并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被告靖远路房管所作为公有房屋管理部门，应依法履行房屋租赁登记管理工作职责，其在办理房屋租赁过户登记时，应依据《兰州市直管公房管理规定》等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对租赁过户当事人提供的材料进行审查核实。靖远路房管所负责公有房屋的具体管理工作，其在1998年7月1日统一换证时给原告颁发了以马腾林名义登记的《兰州市公有房屋租赁证》，对原告实际承租使用涉案房屋应该是明知的。被告兰州市房管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给第三人颁发租赁证的前提条件已具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靖远路房管所办理兰州市五一山街82号第三室租赁房屋过户登记，给第三人焦秋芳颁发002338号公有房屋租赁证没有事实依据，置原告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不顾，存在明显过错，且其颁证行为违反了2005年9月13日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兰房字【2005】214号文件关于停止办理公有房屋使用权转移的规定。故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且违反规范性文件规定，依法应予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被告兰州市房管局依法应对被告兰州市房管中心、靖远路房管所的具体行政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兰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向第三人焦秋芳颁发的编号为002338的五一山街82号第三室《兰州市公有房屋租赁证》。
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兰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负担。
审 判 长 刘清云
代理审判员 王天雄
代理审判员 田 杰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鲁素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