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9）浙海终字第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责人：陈燕平。委托代理人：毛艳国。委托代理人：史全佩。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润欣港航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军光。委托代理人：童哲。上诉人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大众保险）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润欣港航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欣公司）船舶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08）甬海法商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众保险的委托代理人毛艳国、史全佩；被上诉人润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润欣公司系“润欣1号”船舶所有权人，该船于2007年7月9日经宁波海事局核准更名为“润欣6号”。2007年7月，润欣公司就该船向大众保险投保，大众保险于同月11日签发编号为TH03NO.0007526的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单，并就船名进行了批改。保险单及附件记载保险险别为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保险金额9500万元，航行范围调遣近海，作业沿海，保险期限自2007年7月11日零时起至2008年7月10日24时止，保险费人民币53.2万元，免赔率10%。投保后，润欣公司依约交纳了保险费。“润欣6号”船于同年8月23日从台州始发经天津于11月5日被拖带抵大连，开始在大连长兴岛航道一期进行疏浚工程。同年12月29日5时左右，“润欣6号”锚泊于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公共港区，因附近海面风力加大到7－8级并形成涌浪高达数米，船锚走位船体上下颠簸，船尾副桩折断，约两小时后，船体左起锚杆最上一级亦折断。润欣公司于2008年1月9日向大众保险书面报告了出险经过、断桩详细位置并着手组织打捞与修复工作，因此产生打捞费25万元、吊装费98000元、修理费10万元、码头费59412元及拖航费57万元合计人民币1077412元的损失。接到报案后，大众保险于2008年1月20日左右派员赴大连调查，于同年3－4月期间收到润欣公司相关费用发票，于9月1日登船检验，后于11月26日以事故当日实测极大风速未达到8级为由向润欣公司发出拒赔告知书。润欣公司认为涉案事故属于一切险的承保范围，大众保险理应赔付，遂于2008年12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大众保险赔付保险金1229221.8元及该款自2008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润欣公司是否擅自变更作业地点与航行区域。“润欣6号”虽于2007年7月10日向大众保险出具说明称将在广东湛江施工，但双方并未将此记载在2007年7月11日的保险单中，相反，保险单对于航行范围的约定是“调遣近海，作业沿海”。根据该约定，双方对于具体的近海、沿海地点并未明确约定为广东，故船舶只要在该范围内调遣与作业，应当视为符合约定航行范围；同时，大众保险未能举证说明“润欣6号”在广东沿海与大连沿海作业，在危险程度上有所增加以致于需要增加保费或解除合同；而双方在投保单附件中关于“若需拖航，要求在拖航前两日内告知具体日期并经保险人同意，同时拖航公司需具备拖带类似船舶的资质并具有适拖条件”的约定，应当视为对于船舶拖航过程中的风险的特别约定。本案船舶保险事故并未发生在拖航期间，与拖航公司的资质亦无因果关系，以上约定不能适用。二、关于严重超时报案。从润欣公司的书面报案时间看，距保险事故发生确实较长。但从大众保险拒赔的理由看，其依据主要源于保险条款第十八条与第二十条。第十八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应及时采取合理的施救保护措施，并须在到达第一港后48小时内向港航监督部门、保险人报告，并对保险事故有举证的义务及对举证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条约定：被保险人不履行第十六至第十九条规定的义务，保险人有权终止合同或拒绝赔偿。从该两条约定看，保险人有权终止合同或拒赔的，一般不应拘泥于是否在48小时内报案，而更应着重考量是否及时采取合理施救保护措施，或者超过48小时报案对于采取合理施救措施或决定是否理赔有实质性的因果关系上的影响。本案中，大众保险并未抗辩润欣公司存在施救措施不合理的情形，亦未举证说明48小时后报案对于是否理赔所产生的影响，故大众保险自接到报案后直至庭审阶段才以此为由提出拒赔并不合乎当时约定的本意。三、关于事故发生后润欣公司有否就修理问题与保险人进行协商。事故发生后，大众保险曾于2008年1月20日左右派员赴大连调查勘验，虽因风浪原因未实际登船，但在大连也对事故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同时，双方一致确认润欣公司于同年3-4月间将相应费用的发票交付大众保险，在直至庭审的期间，大众保险并未向润欣公司提及润欣公司擅自修理的问题，即便是在拒赔告知书中，亦未提及擅自修理等足以影响是否进行理赔的重要情形。结合以上情况分析，大众保险主张润欣公司擅自修理缺乏依据，其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润欣公司和大众保险之间的船舶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润欣6号”船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保险事故，大众保险应根据保单和保险条款的约定，依法向润欣公司支付保险赔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润欣公司诉请赔付有理，应予支持，但润欣公司可以得到赔付的损失应为1077412元的90%即969670元，利息应从润欣公司最后一次提供理赔资料之日（2008年10月10日）起60日后开始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09年6月18日判决：一、大众保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润欣公司船舶保险赔款969670元及上述款项自2008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润欣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60元，由润欣公司负担3350元，由大众保险负担12510元。大众保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船舶副桩和锚杆并非本案保险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二、根据润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保险事故已发生或者发生在其主张的时间。即使副桩折断的时间和地点如润欣公司所主张，因当时当地的风力未达到8级，涉案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三、事故发生后，润欣公司没有及时报案，且现有证据表明“润欣6号”船发生定位副桩折断的原因是浪损、坐浅或其他作业原因，与风力无关。四、原判认定润欣公司就修理费用等已与大众保险协商并取得其同意不当。五、润欣公司主张的拖航费不合理，本案船舶没有必要拖航至大连维修，润欣公司提供虚假修理合同，夸大了损失程度。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润欣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针对大众保险的上诉请求，润欣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保险事故已实际发生，事故发生时间亦确定无疑。二、事故当时风力达到8级有客观依据。三、事故发生原因并非“浪损、坐浅”等除外责任。四、大众保险对相关修理事宜属知情，原判认定修理费用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大众保险提供了6份证据材料：证据1为大连市地图和瓦房店华云气象科技咨询服务中心出具的气象证明，欲证明润欣公司主张的事故发生地与长兴岛自动站之间的空间距离以及长兴岛自动站所测风力即代表附近沿海和海面风力，原判认定事故发生地风力比长兴岛自动站所测风力大一级错误。证据2为大众保险代理人请求大连市气象局出具说明的函及邮寄证明、证据调查申请书，欲证明大连市气象局为润欣公司出具的气象证明不能证实事发地风力达到8级，并要求本院向大连市气象局调取相关证据。证据3为事故报告、告知书和交接班记录，欲证明2007年12月29日4时到8时交接班记录并未记载8级以上风，风力不可能是造成副桩折断的原因，浪损、坐浅或操作失误才是副桩折断的可能原因。证据4为运输合同、电汇凭证和记帐联，证明大连万向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向公司）与润欣公司签订的是长兴岛至大连再至曹妃甸的拖航合同，润欣公司一审提交的拖航合同不真实。证据5为“润欣6号”船进出港签证、情况说明、大连海顺辽南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私营企业注册内容查询卡，证明“万向8”船将“润欣6号”船由长兴岛经大连拖带到曹妃甸是正常转场拖带，发生的费用为正常的经营成本；并无理由将船拖到大连维修后再拖回起点，故拖航费与本案损失无关。证据6为地面气象观测规范，欲证明润欣公司所称风力未达到8级风。润欣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气象证明的出具人瓦房店华云气象科技咨询服务中心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存疑，该证据不具备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证据2函和邮寄凭证均系大众保险代理人的单方意思表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交接班记录中12月28日19时至7时的记录中已经记载发生副桩折断事故，此后的交接班记录亦记载了大风的存在，可以与之前的情况相印证；事故报告并非二审新证据，亦无法证实事故不可能发生。证据4运输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从拖航船舶的功率看，按照保险人公估的拖航费用是不够的。证据5进出港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大连到曹妃甸必须经过长兴岛；修理公司的注册查询卡是为了证明公司的注册情况，无法否认修理费用是否存在。对于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大众保险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据1、2和6的真实性润欣公司并无异议，可予认定，但瓦房店华云气象科技咨询服务中心出具的说明不足以推翻国家气象中心专业气象台和大连市气象台对于事发当时当地风力的证明，证据2函和邮寄凭证均系大众保险代理人的单方意思表示，综合上述三份证据不能达到大众保险的证明目的；证据3已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二审新证据，且2007年12月28日19时至7时的交接班记录中已记载发生副桩折断事故，其后的记录中还记载了风浪情况，与大众保险主张的待证事实相反，故二审不予认定；证据4润欣公司对运输合同的真实性表示无法认定，但对电汇凭证等没有提出异议，虽然该运输合同中万向公司的公章系原件，而润欣公司的公章系复印件，但万向公司已在上述合同中注明该运输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且该证据与润欣公司无异议的电汇凭证、证据5中的进出港签证所反映的付款时间、金额、拖航日期、航次目的地等内容均能相互印证，而润欣公司一审提供的拖航合同与上述证据无法印证，故对大众保险提供的证据4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润欣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除“润欣6号”船进出港签证大众保险已在一审提供，不属二审新证据外，其余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船舶可以在当地维修而无需拖航至大连。大众保险庭审前向本院提交了将本案移交瓦房店公安局以追究润欣公司保险诈骗刑事责任的申请，本院认为其申请并无相应的证据支持，不予准许。庭审后其又提交了将“润欣6号”船副桩是否折断过及折断原因、副桩是否属于船舶组成部分等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大众保险提交鉴定申请的时间已超过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故不予同意。润欣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是：一、涉案事故有无发生、发生的时间和原因，以及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润欣公司在修理船舶前有无通知大众保险，大众保险是否有权拒赔；三、润欣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是否合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涉案事故有无发生、发生的时间和原因，以及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润欣公司原审中提供了施工报告和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大连长兴岛工程项目经理部的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事故发生的事实及时间，又于2008年1月9日向大众保险发送书面事故报告，嗣后其还与船舶修理、打捞、拖航公司发生了相关业务，形成了较为充分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本案保险事故已实际发生及出险的时间。大众保险据以提出质疑的2007年12月28日19时至7时的交接班记录中亦记载发生副桩折断事故，其自行委托的大连衡信哲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涉案船舶公估报告亦证实船舶副桩和抛锚拔杆位置有修复焊接痕迹，对事故发生并未提出异议，故大众保险二审中对事故有无发生以及发生时间所提出的异议并无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船舶投保的系一切险，根据保险单附属的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润欣公司认为本案事故原因属第一条第一款“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洪水、地震、海啸、雷击、崖崩、滑坡、泥石流、冰凌”造成的全损或部分损失；而大众保险认为事发当时风力未达8级，且应适用第三条除外责任第二款“船舶正常的维修、油漆，船体自然磨损、锈蚀、腐烂及机器本身发生的故障和舵、螺旋桨、桅、锚、锚链、橹及子船的单独损失”的免赔事项或者第三款“浪损、座浅”的免赔事项。本院认为，国家气象中心专业气象台出具的报告已证实事故发生时渤海（包括长兴岛外海）出现6-7级大风，瞬时风力可达8-9级，长兴岛外海出现2米的浪高；大连市气象局档案馆出具的两份气象证明亦证实事发当日陆地阵风达7级，沿海或海面比陆地偏大1级左右，阵风达8级，故本案事故发生当时当地的风力达8级足以认定，大众保险申请本院继续向大连市气象局调取证据并无必要，不予准许。至于本案损失是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除外责任，根据定位副桩对斗轮式挖泥船的作用以及船舶总布置图的记载，定位副桩与左起锚杆属于船舶设备，故本案损失属于船舶的部分损失而不适用“锚、锚链”单独损失免赔的条款；对于事故发生是否属本身故障或“浪损、座浅”等原因，应由保险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大众保险并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保险人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二、润欣公司在修理船舶前有无通知大众保险，大众保险是否有权拒赔本案保险事故于2007年12月29日发生，大众保险于2008年1月9日接到书面通知后，于同月20日左右派员赴大连调查勘验，但因风浪原因未实际登船。在润欣公司于同年3－4月间将相应费用发票交付大众保险后，其于同年11月26日才以事故当时实测风力未达到8级而不属保险责任为由，向润欣公司发出拒赔告知书。本院认为，大众保险在接到出险通知后未至实地勘验，亦未提出相应的维修建议或要求，在拒赔告知书中也未提及擅自修理是否影响理赔，其直至一审过程中才以此为由拒绝赔付损失，不但怠于行使其权利，亦违背了保险人的最大诚信原则。润欣公司为减少损失而及时对船舶进行修理，符合我国《保险法》和《海商法》中关于被保险人应当“采取必要的合理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的义务，并无不当。而且，在本案保险事故已被确认的前提下，修理前是否通知保险人，对保险人有实质影响的无非是修理的费用是否合理，而原判在实际损失金额认定时已依据其自行委托的保险公估进行了调整，故大众保险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润欣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是否合理对于润欣公司一审主张的因涉案保险事故遭受的拖航费、吊装费、打捞费、修理费、靠泊费用等损失，大众保险一审中认为润欣公司的各项损失应当依据其所提供的《“润欣6”轮损坏保险鉴定公估报告》核定，原判在认定损失时，除拖航费外实际上均采信了公估报告所认定的数额，润欣公司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故对拖航费之外的其他损失，本院均予以认定。虽然大众保险二审中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无相应的证据支持，且有违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基本原则，故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拖航费，原判系依据润欣公司提供的其与拖航人万向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予以认定，而大众保险二审中提供了润欣公司与万向公司实际履行的拖航合同，该合同约定拖航费为人民币57万元（第一次为17万元，余下两次为40万元），航次为大连长兴岛→大连黑嘴子海大码头、大连黑嘴子海大码头→曹妃甸以及拖带400米管线从大连黑嘴子海大码头→曹妃甸。因该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金额、起拖日期、目的地等与润欣公司的付款凭证、船舶进出港签证等均可印证，拖航人万向公司亦证实上述合同才是实际履行的合同，润欣公司在庭后给本院的说明中亦承认其修复后直接从大连转场至曹妃甸，故本院认定大众保险提供的拖航合同是润欣公司与万向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对于本案拖航费用按照该合同约定的长兴岛至大连拖航费用的2倍计算酌情保护34万。综上，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除损失金额的认定改为：“吊装费9.8万元，打捞费25万元，修理费10万元，靠泊费用59412元，拖航费34万，总计847412元，扣除10％免赔额后损失为762670.8元”外，其余事实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润欣公司和大众保险之间的船舶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润欣6号”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大众保险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合理期间内支付保险赔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大众保险关于本案事故并未实际发生且不属保险事故，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关于本案拖航费过高的上诉理由，因其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该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㈢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宁波海事法院（2008）甬海法商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润欣港航工程有限公司船舶保险赔款计人民币762670.8元，以及上述款项自2008年12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维持宁波海事法院（2008）甬海法商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15860元，均由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9840元，浙江润欣港航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如源代理审判员  孔繁鸿代理审判员  裘剑锋二〇〇九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俞 磊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