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桂行终5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横县云表镇龙子村经济联合社。诉讼代表人姚守运，主任。委托代理人李静，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骆南华，男，汉族，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横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横县横州镇江滨西路*号。法定代表人曾鹏鑫，县长。委托代理人韦仕赞，横县人民政府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办公室干部。委托代理人蒙之彬，横县人民政府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办公室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嘉宾路*号。法定代表人周红波，市长。委托代理人韦国圣，南宁市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横县云表镇山口村委龚村经济联合社。诉讼代表人黄观迅，主任。委托代理人伍辉，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林强，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横县云表镇龙子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龙子村”）因其诉横县人民政府、南宁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确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行一初字第2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子村的诉讼代表人姚守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静、骆南华，被上诉人横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韦仕赞、蒙之彬，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韦国圣，一审第三人横县云表镇山口村委龚村经济联合社（原为横县云表镇拱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拱村”或“龚村”）的委托代理人梁林强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龙子村××××村争议的下甚——南蛇——天堂山等一带的山林、水田、旱地、山塘，面积约2700亩，其四至范围与横政处字[2014]2号处理决定所认定及附图所示一致。土改时期，拱村部分村民在争议地内分得部分木山、草地、畲地、旱地、水田。1957年至1964年期间，龙子村曾到部分争议地割草、开荒种植红薯。1966年，因龙子村村民到争议地割草、放牛，遭到拱村村民制止，从而引发争议地龙山、那敢以南部分山地的权属纠纷，经云表区公所组织调解，双方代表于同年9月20日共同签订了《关于拱村与龙子村草地木山牧场纠纷协议书》（以下简称1966年协议），一致认定当时纠纷的全部山地的所有权在签订协议书的前后属于拱村所有。当时拱村为了解决龙子村放牛和割草的困难，允许龙子村的村民到部分山地放牛和割草。1966年协议签订后不久，龙子村反悔，于1966年10月至12月间找人协同伪造了《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等法院第一分院民事判决书》和《土地房产所有证》，继续主张原纠纷地的权属，并派人看管纠纷地，阻拦拱村到原纠纷地放牛、割草、种地，导致双方矛盾不断激化，以至于1967年8月20日发生了械斗事件。1970年11月2日，横县公检法军事管制委员会为了平息龙子村和拱村之间的纠纷，制作了《拱村、龙子村落实革命大团结的协议书》（以下简称1970年协议）下发给双方。该协议未明确山林土地所有权，仅对部分纠纷的山木、草地的使用权作了划分。1981年横县林业局与拱村签订《油茶科研经费专项合同》，对现争议地内的拱村油茶场进行过低产改造和速生丰生产实验。1985年、1995年拱村下属的旧村生产队、横山生产队、南时生产队将纠纷地内的水田、旱地发包给本生产队村民承包。1991年政府开展灭荒造林运动，拱村得到政府扶持经费在现争议地内种植柠檬桉工程林，为此与龙子村再次发生纠纷。龙子村遂将原纠纷地扩大为现争议地范围。2004年至2006年期间，龙子村在文头（牛胖睡）、下甚等山地种植速生桉，拱村也在龙山、那感（敢）以北种植速生桉，各自形成现争议地的经营管理现状。此外，现争议地内的夹口山塘长期以来由龙子村管理和受益，六加山塘长期以来由拱村经营管理。2008年9月30日，横县人民政府对该土地山林权属纠纷案作出了横政处字［2008］16号处理决定，因龙子村不服，经复议后提起行政诉讼，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日作出（2011）南市行终字第94号行政判决，撤销上述横政处字［2008］16号处理决定。横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9月4日作出横政处字[2014]2号《土地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处理决定），决定：拱村与龙子村对下甚、夹口山塘、婆龟、下照（平圩）、文头（牛胖睡）、宿岩（文头）、南蛇、帽山、龙山、那敢、南丘（可杠）、东冲、六胎、柑子山（六骨）、大横山（狮子山）、小横山（内贡）、六加山塘、天堂山（六加山）一带纠纷的2700亩山地、水田、旱地、山塘，其中下甚（A地）、文头（牛胖睡）（B地）、夹口山塘（C地）共154亩的山地和山塘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以及山地上林木的所有权、收益权属龙子村集体所有；其余纠纷的2546亩山地、水田、旱地、山塘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以及山地上林木的所有权、收益权属拱村集体所有。龙子村不服，向南宁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宁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5日作出南府复议[2015]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4号复议决定），维持横县人民政府2号处理决定。龙子村仍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2号处理决定和84号复议决定，责令横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确权决定。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拱村在调处过程中提交的38份《土地房产所有证》属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的“土地改革时期依法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权”，可以证明争议地内位于不同地点的土地在土地改革时期即为拱村村民所有。1966年龙子村××××村因现争议地的龙山、那敢以南部分发生争议，经当年区公所组织双方代表调解后所签订的1966年协议与横县公检法军事管制委员会作出的1970年协议实质上基本一致，都能够证明争议地的所有权归拱村所有。虽然1966年协议明确约定了争议地的所有权归拱村，而1970年协议从文字内容上来看只约定了争议地的使用权问题，未涉及到所有权，但从横县人民政府调处本案争议地时所调查1970年协议的产生的背景、形成的经过来看，1970年协议是在1966年协议基础上签订的，1970年协议主要解决龙子村××××村的割草、放牛等土地使用问题，而土地所有权属拱村是不争的事实，因此，1970年协议文字上虽未对所有权问题进行表述，但也暗含了土地所有权归拱村的意思。因此，横县人民政府在调查证据均证明争议地所有权属拱村的前提下，充分考虑到龙子村对部分争议地的实际使用情况，将争议地中154亩土地、林木确权给龙子村，其余2546亩土地、林木确权给拱村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龙子村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龙子村上诉称：1、一审第三人拱村提交的38份《土地房产所有证》不真实不合法，其中有5份《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涉及到争议地中“南蛇”共6亩9分，而争议地涉及18个地点2700亩，一审法院仅凭其中5份《土地房产所有证》认定18个地点共2700亩土地在土改时期归拱村村民所有证据不足，认定错误；2、1966年协议与1970年协议相比，1970年协议否定了1966年协议认定的争议地历来属拱村所有，只约定了使用权和管理权，1970年协议废除了1966年协议，一审法院认定1966年协议与1970年协议实质上基本一致不当，以1966年协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不当；3、上诉人龙子村提交的1957年至1964年间的记工表、会议记录和1962年割草统计表证明，龙子村在合作化和四固定时及四固定后对争议地长期管理，龙子村管理争议地是基于争议地归其所有，自解放前至今，龙子村一直在争议地放牧、割草、种植，并从解放前到合作社时期就开一条4米宽的大路通往争议地的山岭，以上事实表明，争议地权属归上诉人龙子村，《油茶科研经费专项合同》及拱村提供的有关拱村1991年育苗经费收条，因其文字内容未明确指向争议地，不能作为定案证据；4、大横山、小横山、六加山塘、天堂山（六加山）等土地山林历来归上诉人龙子村所有及经营管理，1966年协议及1970年协议均没有提及，而横县人民政府将这些土地确权给第三人拱村所有不当；5、被上诉人横县人民政府在认定事实和证据已经改变的情况下，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与横政处字（2008）16号土地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一致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号处理决定、84号复议决定，责令横县人民政府重新确权。被上诉人横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第三人拱村在调处过程中提交的38份《土地房产所有证》证明争议地内位于各不同地点的土地在土地改革时期即为拱村村民所有；1966年上诉人龙子村××××村对现争议地的龙山、那敢以南部分山地发生争议经当年区公所组织双方代表调解后所签订的1966年协议与其后横县公检法军事管制委员会作出的1970年协议实质上是基本一致的，都能够证明争议地的所有权归拱村，1970年协议文字上虽未对所有权问题进行表述，但也暗含了土地所有权归第三人龚村的意思。因此，横县人民政府在调查证据均证明争议地所有权属拱村的前提下，充分考虑到龙子村对部分争议地的实际使用情况，将争议地中的154亩土地、林木确权给龙子村，其余2546亩土地、林木确权给拱村并无不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龙子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横县人民政府以1970年协议为基础，兼顾历史和现实，根据争议地内的经营管理状况，作出2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不支持上诉人龙子村的复议主张，作出84号复议决定，维持横县人民政府的2号处理决定恰当。一审判决驳回龙子村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龚村述称：一审第三人龚村提交的38份《土地房产所有证》证明，争议地内位于不同地点的土地在土地改革时期即为龚村村民所有，1966年协议约定了争议地的所有权归龚村，1970年协议也暗含了土地所有权归龚村，横县人民政府认可上述证据，充分考虑龙子村对部分争议地的实际使用情况，将争议地中的154亩土地、林木确权给龙子村，其余2546亩土地、林木确权给龚村并无不妥。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966年协议签订之后，因双方矛盾过于激烈，为缓和矛盾，促进团结，同时又为照顾龙子村的割草、放牛的历史习惯，1970年协议回避了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仅使用“让给”、“允许”等措辞，龙子村通过拱村的“让给”、“允许”，取得部分山地的使用权。上述事实，有1966年协议，1970年协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横县人民法院联合调查组《关于横县拱村与龙子、亚陂村械斗案调查报告》，参加处理纠纷的时任云表区干部谢大洲、谢承佑、时任横县公检法军事管制委员会干部莫振声、张士玲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本院认为：一审第三人拱村提交的38份《土地房产所有证》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的“土地改革时期依法土地房产所有权证”，证明争议地内位于不同地点的土地在土地改革时期为拱村村民所有。上诉人龙子村与一审第三人拱村于1966年在云表区公所的组织下，签订了1966年协议，明确现争议地的龙山、那敢以南部分系拱村所有。龙子村××××村于1970年在横县公检法军事管制委员会的组织下，再次签订协议，即1970年协议，1970年协议虽没有表述所有权问题，但龙子村通过拱村的“让给”、“允许”，取得了部分山地的使用权，结合协议是在双方因土地所有权问题而矛盾不断激化的背景下，为避免矛盾加深，增强团结为目的而产生的，故该协议虽对所有权避而不谈，但隐含了土地所有权属于拱村的意思。历史以来，龙子村××××村在争议地内都有过使用经营管理。横县人民政府根据调查的证据，结合双方在争议地内的经营管理状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和国发[1980]135号文件第三点第（四）项、《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二）项的规定，作出2号处理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作出84号复议决定，维持横县人民政府的2号处理决定正确。关于拱村提交的38份《土地房产所有证》是否真实合法的问题。该38份《土地房产所有证》所登记的部分土地在争议地范围内，地名、面积、四至均填写清楚，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是土地改革时期依法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可以作为确权证据，龙子村上诉主张上述《土地房产所有证》是伪造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966年协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1966年协议系争议双方代表所签，是争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明确现争议地的龙山、那敢以南部分系拱村所有，而1970年协议是在1966年协议基础上签订的，1970年协议虽没有文字表述土地所有权问题，但结合1970年协议签订的背景，该协议实际上隐含了土地所有权属于拱村的意思，两协议在土地所有权的认定上并无冲突，故1966年协议、1970年协议均可作为定案依据。龙子村上诉提出1966年协议不能作为确权依据，理由不成立。关于《油茶科研经费专项合同》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的问题。横县林业局与拱村于1981年签订该合同，横县林业局在拱村油茶林场进行低产林改造和速生丰产试验，签订合同后至龙子村××××村产生土地权属纠纷前，拱村油茶林场一直管理山地上的油茶，结合政府现场勘查所显示，争议地内尚有大量的油茶存在。故《油茶科研经费专项合同》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大横山、小横山、六加山塘、天堂山（六加山）等土地确权给拱村是否恰当的问题。历史上，龙子村对上述争议地曾经有过经营管理，现为拱村经营管理，横县人民政府充分考虑历史和现实，从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出发，将上述土地所有权确权给拱村并无不妥。综上，横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合法，南宁市人民政府作出84号复议决定，维持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横县云表镇龙子村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伊里审判员  张丽丽审判员  陈伟红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