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盐刑初字第257号
公诉机关海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冰洋。因涉嫌受贿、贪污犯罪，于2014年12月11日被海盐县人民检察院。
辩护人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浙嘉刑他字第28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决定将被告人薛冰洋贪污、受贿一案交由本院管辖。海盐县人民检察院以盐检公诉刑诉（2015）第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冰洋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5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5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柏水英和张周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冰洋及其辩护人姚祖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薛冰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结伙他人采用侵吞、骗取等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计价值人民币1126154.90元，同时又在经济往来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结伙非法收受他人以回扣等名义给予的贿赂款计价值人民币291145元，并为他人谋利，应当分别以贪污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薛冰洋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受贿犯罪事实，系坦白，同时其又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薛冰洋一人犯二罪，应实行数罪并罚。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马某、范某甲、翁某、范某乙等人的证言，同案犯邱勇的供述，购销协议，银行账户查询明细，入库单，提货单及营业执照等证据。据此，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薛冰洋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实质性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薛冰洋的主体身份不符合贪污罪、贿赂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冰洋受贿犯罪所依据的主要证据系言词类证据，故证据尚不够充分，并提出对于被告人薛冰洋通过川都公司负责人范某甲进行变卖钢材等手段获取的贿赂款的数额应以实际变卖所得的数额加以计算，另提出被告人薛冰洋对于受贿犯罪也应认定为自首，同时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薛冰洋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浙江省五金矿产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系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企业）独资成立的国有公司。2004年8月，被告人薛冰洋进入五矿公司工作，2008年3月至案发担任该公司贸易一部（进口部）业务员，具体负责该公司钢材自营销售以及代理销售业务。2011年4月至2014年2月期间，被告人薛冰洋与时任贸易一部经理的邱勇（另案处理）事先通谋后，利用职务便利，结伙非法占有本公司钢材及货款计价值人民币1126154.90元；同时又结伙收受他人贿赂计价值人民币291145元，并在钢材销售、仓储等业务往来中为他人谋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贪污罪
1、2011年4月至2012年7月期间，被告人薛冰洋伙同邱勇经事先通谋，在负责五矿公司钢材销售的过程中，利用其业务洽谈、价格确定等职务便利，采用降低开票价、要求客户将部分货款支付到指定的个人账户等方式，共同侵吞上海君祥商贸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支付给五矿公司的货款计人民币708770元，后二人予以平分，被告人薛冰洋个人实得人民币354380余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4月至2012年7月期间，被告人薛冰洋伙同邱勇在向上海君祥商贸有限公司、上海鸿际机电有限公司销售钢材的过程中，共同侵吞五矿公司货款计人民币325058元。
（2）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期间，被告人薛冰洋伙同邱勇在向上海闽鑫贸易有限公司销售钢材的过程中，共同侵吞五矿公司货款计人民币161729元。
（3）2011年4月至2012年5月期间，被告人薛冰洋伙同邱勇在向上海钢立实业有限公司销售钢材的过程中，共同侵吞五矿公司货款计人民币136940元。
（4）2011年4月至2012年5月期间，被告人薛冰洋伙同邱勇在向上海竟宏实业有限公司销售钢材的过程中，共同侵吞五矿公司货款计人民币85043元。
2、2011年1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薛冰洋伙同邱勇经事先通谋，在负责五矿公司钢材销售的过程中，利用其开具发票等职务便利，采用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虚增所售钢材吨位数、降低销售单价等方法，骗取五矿公司所有的钢材共计81.8吨，计价值人民币317384.90元，后通过上海亘品实业有限公司负责人翁某、杭州川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都公司”）负责人范某甲变卖套现，实际获利人民币310000元二人予以平分，其中被告人薛冰洋个人实得人民币155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1月，被告人薛冰洋伙同邱勇骗取五矿公司所有的钢材24.01吨，计价值人民币97240.50元，后通过翁某变卖后非法获利人民币100000元；
（2）2011年4月，被告人薛冰洋伙同邱勇骗取五矿公司所有的钢材29.25吨，计价值人民币109980元，后通过翁某变卖后非法获利人民币100000元；
（3）2011年7月，被告人薛冰洋伙同邱勇骗取五矿公司所有的钢材28.54吨，计价值人民币110164.40元，后通过范某甲变卖后非法获利人民币110000元。
3、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期间，被告人薛冰洋伙同邱勇经事先通谋，在负责五矿公司钢材销售业务的过程中，在与真实买家达成交易意向后，通过虚增销售环节、让川都公司负责人范某甲虚开发票走账等方式，先后2次非法侵吞本公司钢材货款差价计人民币100000元，后二人予以平分，被告人薛冰洋个人实得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证人马某、刘某、林某甲、林某乙、范某甲、翁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邱勇的供述，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基本情况，个人简历证明，劳动合同，热轧卷板购销协议，银行账户查询明细，入库单，提货单及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薛冰洋当庭对此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二）受贿罪
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被告人薛冰洋伙同邱勇经事先通谋，在负责五矿公司与上海懿杰仓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杰公司”）钢材销售及仓储业务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先后5次共同收受懿杰公司负责人范某乙、股东林某丙所送的贿赂款计现金人民币291145元，后二人予以平分，被告人薛冰洋个人实得现金人民币132990元，并在合同签订、业务量增加、仓储查验等过程中为对方谋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1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薛冰洋伙同邱勇在五矿公司附近一饭店内共同收受范某乙所送的贿赂款计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后二人以懿杰公司预付款的名义将该款暂存于五矿公司账上。2012年2月，被告人薛冰洋与邱勇经事先通谋后，在五矿公司向懿杰公司销售钢材的过程中，采用将上述预付款冲抵货款，再让范某乙支付现金人民币100000元给二人的方式，将上述受贿款套出并占为己有，其中被告人薛冰洋个人实得现金人民币50000元。
2、2012年2、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薛冰洋在懿杰公司办公室内收受范某乙所送的贿赂款计现金人民币20000元，后被告人薛冰洋将该受贿款与邱勇平分，其个人实得现金人民币10000元。
3、2012年2、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薛冰洋在杭州市萧山区其住所附近的一足浴店内，收受范某乙所送的加油卡2张，计价值人民币9700元，后被告人薛冰洋将其中价值为5000元的1张分给邱勇，本人实得价值人民币4700元的加油卡1张；
4、2012年4月份的一天，邱勇在五矿公司附近收受范某乙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84800元。后邱勇将此事告知被告人薛冰洋，同时将该款项交由被告人薛冰洋清点，并当场将其中的现金人民币16600元予以平分，被告人薛冰洋个人得款现金人民币8300元，剩余现金人民币168200元由被告人薛冰洋负责以懿杰公司预付款的名义暂存于五矿公司账上。2012年5月，被告人薛冰洋、邱勇经事先通谋后，先冒用懿杰公司的名义向五矿公司采购28.7吨的钢材，并将上述预付款中的人民币124845元用于支付货款，等钢材货权从五矿公司转出后，再通过川都公司负责人范某甲进行变卖，实际得款现金人民币99980元，后二人予以平分，被告人薛冰洋个人实得现金人民币49990元。
5、2012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薛冰洋在懿杰公司一办公室内收受林某丙所送的贿赂款计现金人民币20000元，后其将此事告知邱勇，并将其中的人民币10000元分给邱勇，其个人实得现金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证人范某乙、林某丙、范某甲、黄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邱勇的供述，五矿公司记账凭证，银行交易凭证，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入库单，银行日记账，运输仓储合同，代理采购协议，代理（自营）内贸业务审批申请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薛冰洋当庭对此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薛冰洋的主体身份问题。经查，被告人薛冰洋系国有公司业务员，具体负责该公司钢材自营销售以及代理销售业务，从事管理、经营、监督国有财产等活动，属于从事公务范围，依照《刑法》相关规定，系在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贪污罪、受贿罪的主体身份。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薛冰洋的主体身份不符合贪污罪、受贿罪的构成要件的意见，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冰洋受贿犯罪所依据的主要证据系言词类证据，故证据尚不够充分的意见。本院认为，从行贿人的证言及同案犯的供述，结合被告人本人的供述，均一致地证实本案受贿事实的存在，且三者之间相互吻合，互为印证，并有相关谋利事实的证据加以佐证。故辩护人当庭就此所提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受贿罪数额的认定应以被告人实际获取的财物的价值加以认定，至于其将财物变卖后的价值高低并不影响对受贿数额的认定，故辩护人提出对于被告人薛冰洋通过川都公司负责人范某甲进行变卖钢材等手段获取的贿赂款的数额应以实际变卖所得的数额加以计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冰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结伙他人采用侵吞、骗取等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计价值人民币1126154.90元，同时又在经济往来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结伙非法收受他人以回扣等名义给予的贿赂款计价值人民币291145元，并为他人谋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经查，被告人薛冰洋系在办案机关采取调查措施进行调查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受贿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其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受贿犯罪事实，系坦白，同时其又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犯罪事实，对贪污犯罪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薛冰洋一人犯二罪，应实行数罪并罚。扣押的赃款应予发还被害单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冰洋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五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28年6月10日止。判处的没收财产，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赃款人民币100000元发还浙江省五金矿产进出口有限公司；其余赃款人民币608499.95元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 明
人民陪审员 陆林华
人民陪审员 王国翼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