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2民终1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儒，男，1978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峰，河南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忠，男，1956年6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克勤，三门峡市陕州区甘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起反诉，进行和解。上诉人梁国儒因与被上诉人陈海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国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峰，被上诉人陈海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克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国儒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陕州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海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陈海忠与梁国儒存在交易，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张某是陈海忠与梁国儒的介绍人，煤炭交易是陈海忠与梁国儒进行的协商，该事实认定错误。证据证实张某与梁国儒协商购买煤炭，是在闫红亮的介绍下进行的。其次，煤炭交易惯例是，双方有交易煤炭意思表示后，购买人到每场看煤后，双方才协商购买价格和缴纳定金，银行账户出款人并不必然是购买人。第三，陈海忠从未出示过梁国儒出具的煤场过磅单，陈海忠出示的是当地政府管理部门出具的矿产资源过磅单，该过磅单不能作为陈海忠与梁国儒之间的交易凭证。第四，陈海忠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梁国儒催要过货物。最后，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张某将煤炭拉走后，陈海忠参与过出售煤炭。被上诉人陈海忠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我亲自到每场看煤，先后四次给梁国儒付定金和购煤款，我亲自到现场拉走购买的第一批煤，梁国儒不承认和我发生过煤炭交易关系之辞不能成立。2、我女儿和女婿给梁国儒支付定金和购煤款，没有经过张某之手，我方也未出示过委托手续，梁国儒和张某无权以我方购煤款抵顶张某拉走的煤款。3、从张某出具的收条足以证明梁国儒和张某此时心里明白，他们的行为侵犯了我方合法权益。4、梁国儒第一次卖煤价格是每吨190元，第二次卖煤价是每吨276元，每吨差价86元，梁国儒多得差价共计125777元，是与张某恶意串通所为。陈海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海忠、梁国儒经人介绍进行煤炭买卖交易，约定每吨190元，2016年10月19日陈海忠分三次向梁国儒支付煤炭货款共计82000元，后梁国儒向陈海忠提供煤炭324.86吨，第一次交易货款共计61723.4元。2016年11月9日至2016年11月11日陈海忠又分次向梁国儒支付货款共计430000元，经多次催要，梁国儒一直未提供货物，也不返还货款。请求依法判令梁国儒返还陈海忠货款450276.6元及利息9005元(暂算至3月10日,按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赔偿损失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海忠、梁国儒经张某介绍认识后，陈海忠、梁国儒进行协商，约定梁国儒出售煤炭给陈海忠，陈海忠按双方商定的煤炭单价先付定金和货款后，陈海忠再到梁国儒煤场拉走与货款相应吨数的煤炭，以梁国儒煤场的过磅单作为双方交易的凭证。2016年10月14日，陈海忠让其女儿陈静通过手机网上银行按照梁国儒提供在工商银行开户的账号为62×××70的账户内转账20000元，作为双方交易的定金，同年10月19日，陈海忠及其女婿杨跃峰与张某一同到梁国儒的煤场拉煤，陈海忠又让其女儿陈静通过手机网上银行给梁国儒提供的工商银行账号为62×××70的账户内转账42000元，陈海忠按每吨190元的价格当日从煤场拉走了煤炭326.15吨，共计61968.5元,上述第一次煤炭买卖交易完成后，同日，陈海忠又让其女儿陈静通过手机网上银行给梁国儒提供的工商银行账号为62×××70的账户内转账20000元，做为下次从梁国儒处购煤的定金。2016年11月9日、10日，陈海忠又让其女儿陈静通过手机网上银行分五次给梁国儒提供的工商银行账号为62×××70的账户内转账240000元，2016年11月10日，陈海忠又让其女婿杨跃峰分四次通过手机网上银行给梁国儒提供的工商银行账号为62×××70的账户内转账190000元，共计转款430000元。2017年1月10日至12日，张某从梁国儒煤场按每吨276元的单价运走煤炭1502.93吨销售给他人，陈海忠得知后便与梁国儒发生争执。2017年1月21日，张某给梁国儒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梁国儒25车煤，合计1462.53吨，每T276元，运费30元/T票每吨20元，共计肆拾柒万壹仟捌佰肆拾陆元，﹙471846元﹚，兹有以前付款2016年10月19日陈静打款贰万元，2016年11月9日至2016年11月10号杨跃峰、陈静汇款8次共计肆拾叁万元…以后购煤方〈张某〉内部有任何经济纠纷与梁国儒无关，张某，2017年元月21日”。2017年3月13日，陈海忠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梁国儒返还货款450276.6元及暂算至3月10日的利息9005元，按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赔偿损失20000元，并由梁国儒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梁国儒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其与陈海忠是合伙关系，陈海忠出资，张某负责联系煤炭销售，双方没有合伙协议，也没有谈合伙盈余分配问题，2017年1月10日至12日，张某认可已经从梁国儒处按陈海忠已付货款450000元、每吨276元的单价拉走了相应吨数的煤炭。陈海忠则对证人张某的证言不予认可，称其并没有与张某合伙做生意，只是张某介绍陈海忠与梁国儒认识的,梁国儒让张某拉走煤炭自己当时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陈海忠与梁国儒通过张某介绍协商煤炭买卖事宜，双方的口头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口头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约定义务。本案中，陈海忠依约定向梁国儒预付了定金和货款450000元，但梁国儒未依约向已预付煤炭货款的陈海忠交付货物，而是仅凭张某单方称其与陈海忠合伙，便将货物交付给张某，梁国儒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退还陈海忠预付定金和货款450000元。对于梁国儒辩称其与陈海忠之间从未直接发生过联系，双方从未发生过煤炭买卖交易行为，其与张某之间进行的煤炭买卖交易已经完成的意见，虽然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张某与陈海忠是合伙关系,二人合伙共同购买梁国儒的煤炭,但陈海忠对此不予认可,证人张某与本案当事人双方均有利害关系,且张某也没有与陈海忠合伙的证据，故证人张某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梁国儒没有提交证据能够证实其上述辩称意见成立,《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梁国儒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陈海忠要求梁国儒按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赔偿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陈海忠、梁国儒双方未约定有违约金，陈海忠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梁国儒违约给陈海忠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故对陈海忠的损失应从陈海忠主张权利之日2017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国儒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海忠人民币4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13日起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海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90元，减半收取4095元，由陈海忠负担95元，梁国儒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上诉人梁国儒提交梁国儒和杨跃峰（陈海忠之女婿）之间的通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资料一份，拟证明杨跃峰认可该笔原煤交易是张某和梁国儒之间直接照面商谈的，购煤款是张某让陈海忠打的，至于张某让谁打煤款与梁国儒无关，杨跃峰对于和张某之间的合伙关系也不否认。被上诉人陈海忠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应是一审期间出示的，现在提交不具备效力，电话录音中是杨跃峰的声音，但这份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张某跟陈海忠的合伙关系，不能证明杨跃峰认可梁国儒和张某之间的买卖关系，通话中部分通话内容证明了梁国儒违约侵权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该份录音资料，陈海忠自认系杨跃峰的声音，通话时间是2017年1月11日，是张某开始拉煤的第二天，在通话内容中双方对梁国儒与张某之间成立买卖关系的事实无争议，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且能够反映案件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上可以和其他证据相结合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上诉人梁国儒提交证人梁某证明一份及出庭作证证言，拟证明买卖煤的事情是张某和梁国儒商谈的。被上诉人陈海忠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当庭的证词和证明材料部分内容相互矛盾，这份证据不能证明当时商谈是和张某单独进行的，也不能证明买煤的钱是张某的。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梁某出庭作证，经过双方当事人发问及合议庭提问，证实2016年11月份某天看到梁国儒和张某等人在煤场协商及确定买煤生意，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且能够反映案件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上可以和其他证据相结合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上诉人梁国儒提交证人张某调查笔录一份及出庭作证证言，拟证明张某认可一审证言属实，其与梁国儒之间商谈卖煤事宜，并让陈海忠给梁国儒转账煤款。被上诉人陈海忠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张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张某与陈海忠有利害关系，陈述的内容不属实。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经过双方当事人发问及合议庭提问，证实梁国儒和张某二人就购买煤炭标的的价格、数量进行了协商并确定购买，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且能够反映案件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上可以和其他证据相结合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上诉人梁国儒提交证人王应朝证明一份及出庭作证证言、银行回单一份，拟证明与张某的证言相互吻合，印证陈海忠到观音堂煤场卖煤，王应朝将煤款打到陈海忠指定账户这一事实。被上诉人陈海忠发表质证意见称，王应朝的证言不能证明陈海朝去卖煤了，是张某卖的煤，是张某让王应朝给陈海忠的钱。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王应朝出庭作证证言，与本案基本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五、上诉人梁国儒提交证人杨某的调查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张某借款35000元买过境票，2017年2月份通过王应朝偿还。被上诉人陈海忠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杨某未出庭作证，该书面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证实张某与梁国儒于2016年11月9日协商购买煤炭，二人对购买煤炭的数量、价格达成合意后，张某指令陈海忠向张某通过他人账户用转账方式支付了煤款。故对上诉人梁国儒称其与张某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应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与梁国儒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陈海忠还是张某，梁国儒是否应当向陈海忠履行交付煤炭的合同义务或退还煤款的合同责任。本院将从合同相对性及第三人代为履行两个方面加以分析论述。本案中在合同洽谈阶段梁国儒和张某进行了协商，并最终就购买煤炭的数量、价格这些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订约当事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时，以口头形式订立的合同即为成立，依本案证据，成立合同关系的订约当事人双方应为梁国儒和张某。梁国儒和张某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赋予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没有发生合同上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诉讼，更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承担违约责任。在买卖合同中，买受人承担的权利义务是支付价款、获得标的物；出卖人承担的权利义务是收取价款、交付标的物。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出卖人梁国儒收取了价款，并向买受人张某交付原煤，作为出卖人的梁国儒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相对方张某亦表示对梁国儒合同义务的履行方式并无异议，合同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没有与梁国儒发生合同关系的第三人陈海忠不能要求梁国儒向其履行交付原煤的合同义务或承担返还煤款的违约责任。在本案中，第三人陈海忠代买受人张某履行了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第三人陈海忠依此认为出卖人梁国儒未向其履行交付原煤的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返还煤款的合同责任。实践中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合同都是由合同当事人自己履行的,但是如果法律或合同没有规定必须由债务人亲自履行,或者依合同的性质并不要求由债务人亲自履行债务,则可以由第三人代债务人履行债务。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和从保护债权人利益出发,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履行债务,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且未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增加费用,这种履行在法律上应该是有效的。而第三人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如果没有与债务人达成转让债务的协议,且未征得债权人的同意,则第三人不能成为合同的主体，只能将第三人作为债务履行的辅助人而不能将其作为合同当事人对待。所以,在双务合同中，债权人（同时也是债务人）也只能向债务人（同时也是债权人）而不能向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必然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故本案中出卖人梁国儒向买受人张某履行交付原煤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当，由于未与买受人张某达成债务转让协议并征得出卖人梁国儒的同意，第三人陈海忠并不能仅因为向出卖人梁国儒支付了煤款而取得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出卖人梁国儒没有向第三人陈海忠交付原煤的合同义务或承担返还煤款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中梁国儒与张某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二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作为第三人的陈海忠以自己履行了支付煤款义务为由，主张梁国儒并未向其履行交付原煤的合同义务，而起诉梁国儒承担返还煤款的违约责任，由于陈海忠并未依此取得合同相对人的主体身份，故陈海忠要求梁国儒承担合同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陈海忠与张某之间产生的纠纷可另案处理。梁国儒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州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海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95元，由陈海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90元，由陈海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张攀峰审判员 李小敏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