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再1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诚通凯胜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原浙江凯胜园林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十一号办公楼191室。
法定代表人：刘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旭东，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长寿林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菩提街道桃源大道长寿区一号商务楼5-7楼（长寿区公安局旁）。
法定代表人：张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运奎，重庆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诚通凯胜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原浙江凯胜园林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长寿林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寿林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3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凯胜公司、被申请人长寿林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胜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依据的是上诉期间形成的新证据，即长审报[2015]79号《审计报告》，作出的裁决。现该新证据已由新的司法生效判决予以撤销，故二审裁决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或撤销。凯胜公司认为长寿林业提交的前述《审计报告》存在错误和漏项认定，于2016年2月22日以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为被告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长寿区审计局2015年9月15日作出的长审报[2015]79号《审计报告》。该案后由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渝0106行初84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长审报[2015]79号《审计报告》。该行政判决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现已生效。凯胜公司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故凯胜公司请求：（一）裁定撤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313号民事判决书；（二）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立即支付工程款2641360.85元，以及自2013年7月5日至付清之日止以2641360.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三）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长寿林业负担。
长寿林业辩称，（一）凯胜公司主张长寿林业支付工程款2641360.85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约定以长寿区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凯胜公司主张长寿林业支付2641360.85元及利息，违反合同约定，不应得到支持。（二）凯胜公司的应收工程款为12709995.25元，长寿林业已经支付12672828.67元，尚欠37166.58元。依据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渝0106行初84号行政判决，长寿区审计局已于2017年1月6日重新作出长审报[2017]10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认定审计金额为12709995.25元。根据该报告，结合长寿林业已支付凯胜公司12672828.67元的事实，长寿林业尚欠凯胜公司37166.58元。（三）凯胜公司主张长寿林业支付工程款利息不成立。因为凯胜公司不服原审计金额，至今没有完善领款手续，并非长寿林业拒付，加上凯胜公司早已超额领取工程进度款，其应当返还的资金占用利息远大于新审计报告审定金额的差额利息，故不应支持延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综上，凯胜公司主张长寿林业支付工程款2641360.85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长寿林业同意按照新审计的金额结算工程价款。
凯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长寿林业立即支付工程款2641360.85元及自2013年7月5日至付清之日止以2641360.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全部诉讼费用由长寿林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寿林业公司章程显示，其出资人为重庆市长寿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2009年9月9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政府作出《重庆市长寿区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长寿府发[2009]142号），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政府投资项目，是指使用财政资金、财政补助资金，以及用财政资金作为还款来源或还款担保的借贷性资金投资建设的项目，国有单位的自有资金或自筹资金的项目。第四十二条规定，实行预算执行情况审计（结算审计）制度。项目预算核准在100万元以上的项目，项目单位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应对施工单位编制的工程结算报告进行初步审核并报请区审计局进行预算执行情况审计（结算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经区政府批准后作为项目单位支付工程款和办理决算的依据。区审计局在收齐项目单位报送的工程结算完整资料后，原则上应在60日内完成预算执行情况审计（结算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根据审计需要，区审计局可以聘请有关专业人员参与审计或委托中介机构对工程量进行复核或评估。项目预算核准在30-100万元的项目，项目单位在竣工验收合格后自行复核，区审计局进行抽查审计。复核结果或审计结果报经区政府分管领导批准后作为项目单位支付工程款和办理决算的依据。2010年2月21日，重庆市长寿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载明，项目业主为重庆长寿林业投资有限公司，资金来源为项目业主自筹建设资金1681万元，银行贷款1亿元。2010年2月24日，重庆市长寿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按预算审核情况向长寿区政府作出《关于长寿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永久隔离带部分）造价控制额的请示》。2010年3月25日，重庆佳宏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向凯胜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凯胜公司是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C标段的中标人，中标价为15752516元。2010年3月31日长寿林业（甲方）与凯胜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C标段交由凯胜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15752516元。并同时签订“补充协议书”附在双方施工合同上。“补充协议书”约定，2.3.1栽植竣工日期：栽植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提交验收申请，经验收合格，由监理工程师和发包人签字确认之日，如需整改，自整改完成并通过验收合格之日。2.4.1管护起止时间计算：2010年6月栽植施工经验收确认竣工之次日起算，一年止为第一管护期，两年止为第二管护期。4.3项目竣工验收标准：项目竣工验收，树木栽植符合质量验收标准。造林保存率达100%、存活率达90%，树冠完好率在90%以上为基本合格；造林保存率达100%、造林存活率达100%，树冠完好率在90%以上为合格。达不到基本合格指标的为不合格。5.1.2造林施工竣工时，验收树木保存率及苗木质量和种植质量合格率达到100%时，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造林施工竣工且合格后，退民工工资、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90%；第一管护期满验收达基本合格时，支付至合同价的80%；第二管护期满验收达基本合格时，按照《重庆市长寿区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规定办理完项目工程结算，经综合竣工验收且合格，即付清余款并退回民工工资、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剩余部份及质量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但工程项目竣工后，仍在管护期内的补植的苗木则按以下办法结算：(1)补植苗管护满一年不足二年的按苗木综合单价的90%结算；(2)补植苗管护不足一年的按苗木综合单价的60%结算。（均不计利息）。6.1经甲方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乙方向甲方办理工程移交手续，补植的苗木管护职责同时移交甲方，乙方责任终止等。2010年6月23日，长寿林业与凯胜公司签订《长寿北部新城天然气管网搬迁移植苗木补偿协议》。2011年5月22日，长寿林业与凯胜公司签订《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C标补充协议》，约定了增加搬迁移植苗木的工程内容及价格。
2010年11月2日，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C标段经凯胜公司和长寿林业及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验收合格，载明峻工时间2010年10月30日，并形成《竣工验收意见书》。
2012年12月20日长寿林业（甲方）与凯胜公司（乙方）签订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C标《综合竣工验收补充协议书》约定，二、积极配合区审计局及区审计局委托的审计中介单位进行的审计工作；三、审计以随机抽查小班审定的工程造价与施工单位送审对应小班工程造价计算正负误差率，作为整个标段工程送审造价的误差率（误差率=（审定小班工程造价-
送审小班工程造价）÷送审小班工程造价×100%，误差率>0为正误差率，误差率<0为负误差率）。如负误差率在10%（含10%）以内的，按抽查误差率同比扣减乙方应收工程款；如负误差率在10%以上的，按抽查误差率两倍扣减乙方应收工程款；如出现正误差率，以施工单位申报工程造价支付工程款；七、乙方同意按本补充协议书进行综合竣工验收及审计结算；如乙方不按规定提交综合竣工验收资料、或提交的综合竣工验收资料不合格，或不配合、不参与综合竣工验收的，后果自负等。2013年1月17日，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C标段经凯胜公司和长寿林业及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验收合格，载明竣工时间2010年10月30日，管护工期起始时间2010年10月31日，终止时间2013年1月15日，并形成《综合竣工验收意见书》。2013年1月23日，重庆瀚业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受长寿林业委托，出具《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C标）核查验收报告》:总体效果较好。本案工程已交付长寿林业使用。
2013年6月3日,重庆市长寿区委和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整合规范政府平台公司的通知》，将长寿林业等整合设立重庆市长寿区农村投资有限公司为主体运行。为了使银行债务不悬空、融资渠道不减少以及争取上级专项资金不受影响，暂保留原有平台公司牌子，其债权债务、资产、法定代表人、工商税务登记等暂不变更。
2013年7月5日,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C标段经凯胜公司和长寿林业及监理单位结算形成《重庆市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载明结算金额15314189.52元。各方均加盖了公章。2013年7月8日,《政府投资建设项目送审资料交接清单》载明项目送审资料由长寿林业移交给了长寿区审计局。
审理中，长寿林业提交的付款凭据金额小于凯胜公司的付款凭据金额，双方认可付款以凯胜公司认可的金额12672828.67元为准，此款不包含保证金，保证金已退还。双方还确认，结算金额15314189.52元包括《长寿北部新城天然气管网搬迁移植苗木补偿协议》和《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C标补充协议》的结算款项；至今审计报告未作出。
2015年5月11日，一审法院针对双方争执的审计报告至今未作出的原因，走访了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取得了本案项目审计组长的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载明，移交审计后，在2013年将审计结果发给了长寿林业；审计时树木死亡量比移交时高出太多；审计资料是齐全的，出审计报告要长寿林业、施工方凯胜公司和审计中介机构在定案表上签署意见，现三方都未签署意见；即使施工方凯胜公司没签意见，长寿林业也要在定案表上签意见，才能出审计报告。对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原被告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判决：（一）长寿林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凯胜公司工程欠款2641360.85元及从2013年9月9日至付清之日止以2641360.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凯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10元，由长寿林业负担。
长寿林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凯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凯胜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长审报[2015]79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案涉工程合同总价为15752516元，审定金额为11468691.42元，审减金额4283824.58元。审减金额中主要涉及工程量及综合单价减少、死亡苗木扣除等。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凯胜公司具有城市园林绿化企业壹级资质。其经招投标程序与长寿林业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相关权利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工程应否以《审计报告》审定的11468691.42元作为双方当事人结算的依据。涉案工程应以《审计报告》审定的11468691.42元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主要事实和理由：长寿林业与凯胜公司的《施工合同》约定了涉案工程以审计报告作为双方办理决算和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双方对此约定并无异议。而《审计报告》中载明，案涉工程合同总价为15752516元，审定金额为11468691.42元，审减金额4283824.58元。所以审计机关审定的11468691.42元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五条规定：审计机关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审计监督权，不受其他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第二十二条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第四十条规定：审计组对审计事项实施审计后，应当向审计机关提出审计组的审计报告。审计组的审计报告报送审计机关前，应当征求被审计对象的意见。被审计对象应当自接到审计组的审计报告之日起十日内，将其书面意见送交审计组。审计组应当将被审计对象的书面意见一并报送审计机关。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审计机关作出审计报告，是审计机关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审计监督权的行为。虽然根据审计流程，审计报告形成前应当征求被审计对象的意见，但审计对象是否最终表达意见并不必然影响审计报告的作出。所以本案中长寿林业未在规定期限内对审计报告提出书面意见，也不必然影响审计报告的最终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被审计单位对审计机关作出的有关财务收支的审计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所以本案中凯胜公司认为《审计报告》存在错误或瑕疵，应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而非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中对《审计报告》进行审查。如果凯胜公司认为因长寿林业未尽到管护义务，造成所种树苗枯死，而给凯胜公司带来损失，可以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请。但其在一审诉请中并未提出赔偿损失的请求，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凯胜公司可另案提起诉讼。审计机关审定的11468691.42元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而双方对工程已付款12672828.67元，并无异议，故长寿林业实际已超付工程款，长寿林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驳回凯胜公司要求长寿林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3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凯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10元，由凯胜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10元，由凯胜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渝0106行初84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作出的长审报[2015]79号《审计报告》，责令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在判决生效后60内重新作出审计报告。该判决当事人未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申请，已经生效。2017年1月6日，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对案涉工程重新作出长审报[2017]10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本工程合同总价为15752516元，审定金额为12709995.25元（其中苗木搬迁及占地金额为1241303.83元），合同金额比审定金额减少3042520.75元。庭审中，长寿林业当庭出示了该新的审计报告，凯胜公司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刚知晓该报告，对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作出的新的审计报告不予认可，该审计报告未向凯胜公司送达，请求以一审认定的结算金额15314189.52元作为依据。
本院再审认为，长寿林业与凯胜公司2010年3月3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需按照《重庆市长寿区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规定办理项目工程结算。按照《重庆市长寿区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的规定，项目预算核准在100万元以上的项目，项目单位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应对施工单位编制的工程结算报告进行初步审核并报请区审计局进行预算执行情况审计（结算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经区政府批准后作为项目单位支付工程款和办理决算的依据。长寿林业与凯胜公司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综合竣工验收补充协议书》再次明确约定，要积极配合区审计局及区审计局委托的审计中介单位进行的审计工作，凯胜公司同意按补充协议书进行综合竣工验收及审计结算。且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约定了案涉工程需以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作为办理决算和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均不持异议，故审计报告作为结算的依据符合当事人的合同约定。由于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2015年9月15日作出的长审报[2015]79号《审计报告》已为生效裁判撤销，二审判决系以该审计报告作为计付工程款的依据，故显属不当。长寿林业再审审查期间的答辩中就已经提出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于2017年1月6日重新作出了长审报[2017]10号《审计报告》，凯胜公司至迟在收到答辩时就应当知晓。且凯胜公司本身即是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行初84号行政诉讼的原告，其对于生效判决责令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审计报告也清楚知晓。现凯胜公司对该新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坚持认为不清楚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是否作出了新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未向凯胜公司送达，凯胜公司对新的审计报告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审计报告并未载明须向各相关当事人送达方才生效，凯胜公司不予认可该新的审计报告可另案诉请主张，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争议解决之范畴。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于2017年1月6日重新作出长审报[2017]10号《审计报告》系本案查明之事实，凯胜公司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否定该事实，故对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已经作出了长审报[2017]10号《审计报告》应予确认。审计报告载明的审定金额为12709995.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工程已付款12672828.67元，故长寿林业还应向凯胜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7166.58元。本案再审，是因为作为合同约定结算依据的审计报告被生效裁判所撤销，该情况不能归咎于任何单独一方当事人，故再审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共同分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根据裁判结果按照比例重新分配各自承担的份额。
综上所述，凯胜公司的再审申请部分成立，二审判决应予撤销，长寿林业对凯胜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应按照重新作出的审计报告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361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313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长寿林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诚通凯胜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欠款37166.58元及从2013年9月9日至付清之日止以37166.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三、驳回诚通凯胜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10元，由重庆长寿林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33.53元，由诚通凯胜生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376.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10元，由重庆长寿林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33.53元，由诚通凯胜生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376.47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0810元，由重庆长寿林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405元，由诚通凯胜生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405元。
审 判 长 李晓云
审 判 员 王季君
审 判 员 王 丹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肖玉坤
书 记 员 刘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