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7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张掖某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张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甘肃省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律师。上诉人甘肃省张掖某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702民初9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省张掖某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甘肃省张掖某管理局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系”安置争议”而非”劳动争议”，一审判决对双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纠纷系被上诉人与张掖某管理局收费管理处扁张所、甘州区人社局三者之间的安置争议，其中，张掖某管理局收费管理处扁张所和甘州区人社局为安置义务单位，被上诉人为被安置人。安置单位与被安置人就安置问题建立的关系是安置与被安置的关系，不是《劳动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建立的劳动关系，双方发生的争议系安置争议，不是劳动争议。因安置关系而产生的安置争议，应按安置单位之间当初的约定解决或由人民政府调解处理，不应通过劳动仲裁或法院判决来解决。安置争议不属于民事权利义务争议，一审法院将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争议，作为劳动争议处理，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以下证据均能证明。1、《用工协议》、（95）张公内字第730号《公证书》。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自始至终不在上诉人处。2、甘州区人社局的《复函》明确表明，人社局作为当年《用工协议》的安置义务单位，已经同意按照《用工协议》的约定，履行安置义务。3、《甘肃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档案》、甘肃省交通厅甘交人（1994）56号文件、甘交人（1999）54号文件等证据，均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采信与否没有进行认定。4、张劳人仲字[2017]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本案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方不予受理，对于该证据，一审法院未进行认证。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中，被上诉人一直被”安置”在张掖某管理局收费某管理处扁张所参与收费工作，《用工协议》中一方主体也为该所，一审中提交的该所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同时证明张掖某管理局收费某管理处扁张所是适格的用工主体，该所目前尚未撤销。因此，即使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案件，适格的用人单位应该是张掖某管理局收费某管理处扁张所，而不是张掖某管理局。被上诉人张某辩称，被上诉人于1994年由原张掖市人社局分配到上诉人处从事收费工作，受上诉人的管理，工资由上诉人发放，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本案为安置争议、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工作过的平河管理所、扁张所均隶属于上诉人，故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原告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某管理局原名张掖某总段。1994年9月，经原张掖某总段和张掖市人民政府协商，张掖市政府安置包括原告张某在内的21名人员到张掖某总段所辖平河、张火段收费某参与收费工作，并由原张掖某总段平河张火段某养护管理所将原告等人安排到岗工作。1994年9月30日，针对原张掖市劳动局抽调的包括原告在内的21名收费人员的具体管理工作问题，原甘肃省张掖某总段平河张火段某养护管理所作为甲方、原张掖市劳动局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用工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协议期限。自一九九四年十月一日至二00三年九月三十日止，期满后如收费继续进行，本协议继续有效。二、协议内容。1、乙方所抽调的收费人员，一经确定，不得随意增加。在收费期间的用工形式为合同制，隶属关系仍属乙方，不办理正常的工作调动手续，待收费工作年限期满，或者收费停止后，由乙方负责安置。2、乙方所”抽调”人员在收费期间，人事档案及原单位工作关系由乙方管理，工资由甲方参照本单位同岗位、同工种、同期参加工作人员工资标准重新确定。3、乙方所抽调的人员在收费期间，同甲方职工享有同等的工作、劳动、学习、参加民主管理，获得政治荣誉和物质鼓励的权利。4、乙方所抽调的人员在收费期间，同甲方职工享有同等的工资、津贴、休息、劳保福利、医疗保险等待遇。5、乙方所抽调的人员在收费期间，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建立养老保险手册，其退休养老基金甲方按本人工资总额的17%缴纳，个人按工资总额的2%缴纳；待业保险基金甲方按本人工资总额的1%缴，个人按每月1元的标准缴纳。以上两基金由甲方按月（属于个人缴纳部分由甲方按月从本人工资中扣回），统一向社会劳动保险部门缴纳。6、乙方所抽调的人员在收费期间，有服从甲方领导和按时完成工作任务的义务，有提高职业技能和执行安全操作规程的义务；有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纪律的义务。7、乙方所抽调的人员在收费期间，必须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法令和政策，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的领导和各项规章制度，必须遵守纪律，服从组织分配，如有违反劳动纪律或法律、法规的，甲方有权按照《职工奖惩条例》和有关规章制度予以处分、处罚，情节严重的，甲方有权辞退。8、乙方所抽调的人员在收费期间，必须熟练掌握安全操作技术，遵守岗位责任制，严格按照操作规程开展工作。收费人员如因违反操作规程或岗位责任制，造成死亡事故或经济损失的，本人承担责任并负责。9、乙方所抽调的人员在收费期间，如发生因公负伤，致残或死亡的，由甲方按照国家规定予以一次性处理，并介绍回乙方由乙方负责安置，处理后的抚恤金、生活费等也一次性拨付乙方，由乙方负责发放；非因工负伤，致残或死亡的，由甲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进行一次性处理，并退回乙方，由乙方负责安置或处理。10、乙方所抽调的人员在收费期间，如因身体状况因病治疗，治疗期满六个月以上不能工作仍需治疗的，由甲方按照合同制工人的有关规定处理后，退回乙方负责安置。11、乙方所抽调的人员在收费期间，如因特殊原因要求调动工作或因身体状况申请退休、退职的，须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申请，由甲方退回乙方，由乙方办理其调动和退休、退职手续。......”协议签订后，被告申请原张掖市公证处于1995年6月8日作出（95）张公内字第730号公证书，对上述签约行为及签字印章进行了公证。2014年10月8日，甘肃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甘肃省财政厅下发甘发改收费（2014）1288号《关于国道312线太平堡至黑河段省道213线张掖市至火车站段二级收费某停止收费的通知》，停止平河、张火段二级收费某的收费并撤销收费设施。该收费点撤销后，被告遂安排原告到甘肃省张掖某管理局收费某管理处扁张所继续从事收费工作。2017年6月15日，张掖某管理局收费某管理处扁张所向甘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递交《关于移交朱建新等12名同志的函》，要求按照《用工协议书》的约定，将包括原告在内的12名同志移交甘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安置工作。同年7月3日，张掖某管理局收费某管理处扁张所给原告发放《告知书》一份，告知原告自2017年7月份以后的工资被告不再发放，用工关系和工资档案已移交甘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7年7月26日，甘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张掖某管理局作出《关于张掖某管理局移交安置朱建新等12名人员的复函》，对原告及朱建新等12人重新进行了安置。另查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给原告发放工资、参加和缴纳养老保险，原告亦服从被告的工作安排和管理。再查明，2017年8月25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将被告列为被申请人，向张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7年8月31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劳动关系的存在是基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即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工资关系以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等因素来综合确定。本案中，原被告均符合劳动用工关系的主体资格；原告按照被告单位的要求，付出一定的体力和智力，完成工作内容，创造劳动成果，并归被告单位所有，原告在被告单位的劳动行为已经发生；原告服从被告单位的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被告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从属关系已经形成。现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事实劳动关系已经形成。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的内容，原告主张的系与被告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并非安置关系。原告张某就其被安置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的劳动关系问题与被告发生争议，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裁决后，当事人依法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在本案中亦属适格主体。故对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张某与被告甘肃省张掖某管理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甘肃省张掖某管理局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甘肃省张掖某管理局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2月28日甘州区社会劳动保险局”关于甄广霞同志享受退休待遇的通知”一份。用以证明甄广霞与被上诉人张某同属1994年抽调的收费人员，甄广霞退休后依原《用工协议书》的约定，由甘州区人社局进行退休安置的事实。2、上诉人作出的《关于取消政府还贷二级某收费后妥善安置朱建新等12名人员相关情况的报告》、《关于移交朱建新等12名政府安置人员的函》各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属于安置争议，基于”用工协议”的存在，政府同意进行安置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某向法庭提交其”张掖平河管理所”工作证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下属平河管理所工作，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经二审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法庭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作证”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案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张某等人于1994年9月经原张掖某总段与张掖市人民政府协商抽调安置到收费某管理所从事收费工作前，被上诉人系原张掖市外贸公司工人。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张某的工资档案载明，2006年7月工资改革-2017年1月期间，张某的工资晋升、定级，均由甘州区人社局进行审核。2017年7月26日，甘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张掖某管理局作出《关于张掖某管理局移交安置朱建新等12名人员的复函》，重申安置意见并决定将朱建新等12人（含被上诉人张某）安置在张掖市甘州区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等四家国有企业，并请上诉人做好相关人员思想工作并通知朱建新等人于7月28日前到区人社局报到，被上诉人张某因故尚未到甘州区人社局报到。一审判决认定甘州区人社局”对原告及朱建新等12人重新进行了安置。”表述不准确，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张某认可其在上诉人下属收费管理所工作期间，与上诉人之间未产生过劳动争议，其申请仲裁、诉讼要求确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原因，系工作多年没有编制，要求解决工作安置问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某于1994年9月到上诉人甘肃省张掖某管理局下属收费某管理所（收费所）工作至2017年7月是事实，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按上诉人单位的安排从事工作，受上诉人单位的管理，并由上诉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费亦是事实。但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单位工作前，系原张掖市外贸公司工人，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单位工作，并非双方有意自愿建立劳动关系，而是基于原张掖某总段与张掖市人民政府协商抽调包括被上诉人张某在内的21人从事某收费工作的结果。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安排收费工作并支付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费等，系按原张掖某总段平河张火段某养护管理所与张掖市劳动局签订的”用工协议书”约定，履行其应承担的相关义务。依”用工协议书”约定内容，被上诉人张某到上诉人单位工作，其隶属关系仍属原张掖市劳动局，不办理正常的工作调动手续，待收费工作年限期满或收费停止后，由原张掖市劳动局安置。事实上，被上诉人张某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其工资晋升、定级事项由甘州区人社局进行审核，上诉人在收费某停止收费后，向甘州区人社局提出移交安置朱建新、张某等12人的事项后，甘州区人社局亦复函同意安置张某等人，这与”用工协议书”约定的相关事项相符。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单位工作，系依本案”用工协议书”的约定及相关安排所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无劳动争议事项，被上诉人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目的在于解决其工作安置问题。故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请求，证据不足，与查明的案件事实、法律规定不符，其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张某与甘肃省张掖某管理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甘肃省张掖某管理局主张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实质虽为”安置争议”，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请为确认劳动关系，而非要求安置，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未予采信、认定，确属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甘肃省张掖某管理局主张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上诉人主张本案适格被告应为张掖某管理局收费某管理处扁张所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将其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省张掖某管理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702民初9183号民事判决，即：”原告张某与被告甘肃省张掖某管理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某要求确认与上诉人甘肃省张掖某管理局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海全审判员  李志民审判员  郭永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