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良晟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斌。
委托代理人黄铁，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球。
委托代理人曹洪洲。
上诉人上海良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晟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3）崇民一（民）初字第5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良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铁、被上诉人张球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洪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球于2011年7月25日前后进良晟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只约定工资收入以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除此之外，张球不享受其他福利待遇，良晟公司也未给张球交纳工伤保险费。同年8月，张球开始正式操作制面机。2011年10月11日上午9时许，张球在操作制面机时，左手被制面机轧伤，致左手食指、中指、环指外伤，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末节指骨末端粉碎性骨折，后经上海市崇明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并行末端部分截肢术。张球伤情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张球的左手因故受伤，其后遗症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伤后休息90-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因就赔偿事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张球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良晟公司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元、误工费8，70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60，752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87，652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球系崇明县崇东中学正式职工，自1983年5月始进入该校工作，退休时间为2011年11月。本案事故发生期间，张球尚未与崇明县崇东中学办理正式退休手续，也未办理过内退手续，其在正式退休前一年左右的时间内，崇明县崇东中学允许其在家休息，但工资收入和各项福利待遇不变。
原审法院再查明，张球受伤后，良晟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2，962.2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球与良晟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审理中，张球认为其受良晟公司雇佣，在其为良晟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由良晟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良晟公司则认为张球与良晟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张球之伤属于工伤，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经查，张球在为良晟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尚系崇明县崇东中学正式职工，虽经该校同意休息在家，但未办理正式退休手续或内退手续，其工资收入和福利待遇与其上班期间相同。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合法用工单位只有在为本单位职工或者雇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后，其职工或雇工才能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现张球、良晟公司之间未签订合法用工合同，良晟公司也未为张球缴纳工伤保险费，且张球在为良晟公司提供劳务期间仍然是崇明县崇东中学的正式职工，无法与良晟公司形成合法用工关系，故张球与良晟公司之间构成雇佣关系。
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良晟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安排张球操作制面机时，理应考虑到制面机的带电操作与一般家用电器的使用不同，具有一定的不安全因素，为防止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应该对操作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操作常识的培训，以及对不安全因素采取一定的防护措施。审理中，张球认为其未受到过良晟公司的安全操作培训，且事发时的制面机并无防护漏斗和防护罩，为此提供了证人证言和照片；良晟公司则认为已对张球进行过安全操作的培训，并提供了培训记录。经核实，良晟公司在张球发生事故之后，更换了加装防护漏斗和防护罩的制面机。审理中，良晟公司提供的安全培训记录尚不足以证明良晟公司完全尽到了安全管理和劳动保护的责任义务，其对张球受到的伤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张球在操作制面机时，也未充分注意安全因素，其疏忽大意最终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故可适当减轻良晟公司的赔偿责任。关于张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球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由接受劳务一方给付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实能在相当程度上起到抚慰作用，故可以准许，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
根据张球的诉请及有关证据，原审法院确认张球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合计3，062.25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2、误工费：根据张球与良晟公司对张球工资收入以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约定，参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张球伤后需休息90-120日，酌定为5，670元；3、护理费：张球主张护理费3，6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张球伤后需护理60日，参照上海市护工市场的护理行情，该主张并无不妥，予以确认；4、营养费：张球主张营养费2，4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张球伤后需营养60日，参考上海市公布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关于营养费的计算方式，酌定为1，800元；5、残疾赔偿金：张球主张残疾赔偿金160，752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予以确认；6、交通费：张球主张交通费3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张球就医的实际情况，酌定为100元；7、鉴定费：张球主张鉴定费1，800元，并提供了相关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良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球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23，749元，扣除已垫付的2，962.25元，实际尚应给付张球120，786.75元。二、良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
原审判决后，良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良晟公司与张球就劳动合同的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只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良晟公司并没有把张球与公司其他员工区别对待；张球在正式退休前一年已不在崇明县崇东中学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张球与良晟公司之间的纠纷应该按照劳动关系予以处理。故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球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张球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的解释（三）》第八条针对的是特定状态下的企业人员，崇明县崇东中学系事业单位，张球属该学校正式职工，事发时尚未退休，也没有办理过内退手续或停薪留职手续，不应适用该解释规定。另根据《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的明确规定，比照实行公务员制度的事业组织工作人员不适用劳动法，亦不能与其他企业构成重复劳动关系。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良晟公司认为其与张球已构成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书面劳动合同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张球作为事业单位即崇明县崇东中学的正式在编员工，事发时尚未退休，亦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的解释（三）》第八条中对于企业人员的相关规定，张球与良晟公司之间的纠纷不能按照劳动关系予以处理。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良晟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4.98元，由上诉人上海良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李 娜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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