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4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淑敏，女，195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金香，女，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蔚蔚，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吉开，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
委托代理人：张勇，莱阳市城厢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淑敏、范金香因与被上诉人黄吉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黄吉开与范丽倩原系夫妻关系，被告周淑敏系范丽倩的母亲，被告范金香系范丽倩的姐姐，范瑞新系范丽倩的父亲，已于2016年3月份去世。2006年9月4日，原告通过购买的方式取得位于莱阳市富水小区0065-1-601号房屋一栋，2006年9月5日在莱阳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2006年10月13日，原告与范丽倩登记结婚。因范丽倩患病不能生育等原因，两人协商离婚。2013年9月16日，原告与范丽倩到莱阳市房管局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1份，约定原告将其婚前所有的位于莱阳市富水小区0065-1-601号房屋一栋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出卖给范丽倩。莱阳市地方税务局出具不征收契税通知书，证实该房屋交易属于不征收契税范围。同日，范丽倩出具证明一份，写明“本人范丽倩，特此证明，本人在莱阳市富水小区16165#楼西单元六楼西户的房屋除本人有权外，第二人有赠于人黄吉开所有权支配，与其他所有人无关。特此证明范丽倩2013.9.16”。后原告与范丽倩又于当日到莱阳市民政局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财产处理一栏明确约定为“无”。2013年9月22日，莱阳市房管局为范丽倩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房产证上明确载明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范丽倩，性质为单独所有。2015年12月8日，范丽倩因病去世后，原、被告双方因本案所涉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将本案所涉房屋以名义上出卖实际是赠与的方式赠与给范丽倩的行为和原告与范丽倩办理离婚手续的行为以及范丽倩出具证明的行为在时间上的先后顺序；二是如何认定范丽倩出具的证明的性质，原告能否依此取得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
对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告将本案所涉房屋赠与给范丽倩的行为应当在原告与范丽倩办理离婚手续之前。理由是：根据有关规定，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原则上需征收契税，而本案中，原告将房屋过户给范丽倩，经莱阳市地方税务局出具的不征收契税通知书证实，属于不征收契税范围，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2014年1月发布的《关于夫妻之间房屋土地权属变更有关契税政策的通知》中“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房屋、土地权属变更为夫妻一方所有、变更为夫妻双方共有或另一方所有的，或者房屋、土地权属原归夫妻双方共有，变更为其中一方所有的，或者房屋、土地权属原归夫妻共同共有，双方约定、变更共有份额的，免征契税”之规定，足以推定原告将本案所涉房屋赠与给范丽倩之时双方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即原告将本案所涉房屋赠与给范丽倩的行为应当在原告与范丽倩办理离婚协议之前。第二，范丽倩出具证明的行为应当在原告将本案所涉房屋赠与给范丽倩的行为之后，同时在原告与范丽倩办理离婚手续之前。理由是：1、从范丽倩出具的证明的内容来看，其明确表述为“本人在莱阳市富水小区……的房屋，除本人有权外……”，该证明首先确认了本案所涉房屋系归范丽倩所有，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房屋原系原告黄吉开的婚前个人财产，按照通常理解，范丽倩只有在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才会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处分，这样才会更加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认为范丽倩出具证明的行为应当在原告将本案所涉房屋赠与给范丽倩的行为之后；2、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向范丽倩赠与房产在前，离婚在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两人先将房屋问题处理好，再去办理离婚手续的盖然性显然更高，不太可能存在原告先向范丽倩赠与房产，两人再去办理离婚，然后再回过来对房产进行处理的情形，同时，原告与范丽倩离婚协议中财产处理一栏明确约定为“无”亦可佐证两人在办理离婚手续时房屋财产问题已先行处理完毕的盖然性更高，故原审法院认为范丽倩向原告出具证明的行为应当在原告向范丽倩赠与房产之后，两人办理离婚手续之前。
对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庭审过程中，两被告虽不认可范丽倩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但又均不申请对证明上是否是范丽倩本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故对范丽倩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第二，原告提交的范丽倩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医院医生与范丽倩母亲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与范丽倩离婚后，××住院期间仍对其进行照顾，并为其交纳医疗费，这足以反映出原告虽与范丽倩离婚，但两人的感情一直较好，故原审法院推定范丽倩出具的证明应当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第三，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将自己婚前所有的房屋赠与给范丽倩单独所有，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范丽倩由此取得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后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范丽倩又出具了证明一份，对自己所有的本案所涉房屋进行了处分，明确说明“除本人有权外，第二人有赠于人黄吉开所有权支配，与其他所有人无关”，该证明可以说明对本案所涉房屋，范丽倩首先确认了自己的权利，同时又明确了原告的权利，依此应当认定范丽倩出具该证明的行为系民事法律行为，该证明的性质为原告与范丽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一种财产约定，形式则为共同共有。现范丽倩已离世，原告作为共同共有人，要求对共有房屋进行分割，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至于原告可分得的房屋所有权的具体比例，因范丽倩出具的证明中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认为应进行等额分割，即原告应当分得本案所涉房屋50%的所有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判决如下：一、原告黄吉开享有位于莱阳市富水小区0065-1-601号房屋（房产证号为：莱阳市房权证莱字第××号）一栋50%的所有权；二、驳回原告黄吉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黄吉开负担1075元，两被告周淑敏、范金香共同负担1075元。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黄吉开负担760元，两被告周淑敏、范金香共同负担760元。
宣判后，上诉人周淑敏、范金香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案由错误，被上诉人起诉时的案由为继承纠纷，要求按照遗嘱继承来处理该房产所有权。原审法院认定范丽倩所开具的证明是在两人办理离婚之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房屋属于范丽倩个人所有，而是不是范丽倩与被上诉人共有，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已经将房产以一元价格卖给范丽倩，并且办理了过户手续，该房屋应为范丽倩的个人财产，而非共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吉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将其婚前财产以一元价格卖给范丽倩，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该房屋为范丽倩所有。范丽倩出具的证明的内容来看，其明确表述为“本人在莱阳市富水小区……的房屋，除本人有权外……”，该证明首先确认了本案所涉房屋系归范丽倩所有，原审法院推定该证明是范丽倩在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出具证明符合常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认可该证明是范丽倩书写，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证明不是范丽倩真实意思的表示。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与范丽倩离婚后，被上诉人在范丽倩住院期间仍旧对其进行照顾并且交纳部分医疗费，故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该证明非范丽倩本人意愿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可该证明有效并无不当。不论该证明出具的时间在何时，均表达了范丽倩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该房产的意愿，范丽倩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处置个人财产，故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享有房屋50%的所有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周淑敏、范金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栾建伟
审 判 员 张燕华
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