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咸中民终字第00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虹，女，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XXX。身份证号：XXX.
委托代理人孙清潮，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兴大道*号海航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施恒，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咸阳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
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底张镇西安咸阳国际机场内。
法定代表人何喜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宇，该公司业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
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吉祥工业区***号。
法定代表人胡明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贺阳，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王虹、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因违反公共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2）咸渭民初字第00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虹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清潮，上诉人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恒，被上诉人西安咸阳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宇，被上诉人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1月26日王虹和丈夫孙清潮与中国康辉西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西安市国内旅游组团合同（试行）》，以每人5500元的费用参加由该公司组织的桂林北海海南双飞9日游。2011年11月28日王虹在西咸机场候机大厅24号登机口准备搭乘首都航空的JD5123航班前往桂林，当日上午7时10分许王虹通过24号登机口的安检站走出候机大厅准备乘坐由海南航空运营的摆渡车登机。西咸机场为了方便摆渡车准确停靠在车位内设置了倒车杠，但当时摆渡车并未摆放到位，后车轮没有停靠在倒车杠上，导致倒车杠有一部分暴露在车体之外。在两个车位之间有为乘客搭乘摆渡车设置的路径，但王虹没有按规定路线行走，而是走在车位区域内，导致被倒车杠绊到受伤。事情发生后，王虹被安排在候机大厅接受了航医的检查。王虹以为问题不大，仍按原计划乘机飞往桂林。在飞机上王虹发现伤情比预想的要严重，疼痛难忍，坚持抵达桂林后，在当地医院经诊断为第二至第四跖骨骨折。当天下午王虹和丈夫孙清潮乘机返回西安。经过协调，王虹与西咸机场、首都航空、海南航空地服的代表签订了一份证明，约定由首都航空安排人员陪王虹做进一步治疗，相关费用暂由首都航空垫付，最终费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由相关责任方按照承担比例进行分摊。此后王虹开始在西安市灞桥区中医整骨医院自愿接受保守治疗。为求进一步诊治，2011年12月5日王虹进入西安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12月19日出院，住院14天，经诊断为：右足第2-4跖骨骨折；尾骨骨折、骨质疏松。西咸机场支付了医疗费6887.38元，王虹自行垫付医疗费902.1元。2013年1月5日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2）临鉴字第294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虹的伤残等级属九级。另查明，西咸机场对候机大厅外的摆渡车停车区域拥有管理权，负责保障标志标示、设备的安全正常。24号登机口及其外的摆渡车停车区域专门供海南航空及其下属公司使用，摆渡车由海南航空运营。又查明，海南航空于2011年12月1日向王虹支付了3000元。最后查明，王虹的户籍属非农业家庭户口。王虹之父王银贵出生于1945年1月6日，王虹之母出生于1945年8月28日，王虹之子王志艺出生于1999年3月29日，三人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审认为，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虹准备在机场搭乘航班，西咸机场作为管理者应当保证旅客安全登机，故西咸机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西咸机场辩称，其已完全履行了安保义务，24号登机口及其外的摆渡车停车区专属海南航空使用，其没有任何责任，但专属海南航空使用并不意味着西咸机场对该区域没有管理义务，除其保证安全标志、设施设备正常以外，还应负责对摆渡车进行引导，确保摆渡车停放到位，便于旅客安全乘车。此外对事发区域的管理责任划分，西咸机场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其与海南航空之间存在约定，亦系双方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故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海南航空作为摆渡车的运营者和事发区域的使用者，应当安排工作人员对旅客乘车进行引导，但其没有尽到该职责，未将摆渡车停放到位，导致王虹被倒车杠绊倒受伤，故海南航空亦应对王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海南航空辩称其是作为首都航空的地面服务代理人为搭乘首都航空航班的旅客服务，其行为产生的一切后果应由被代理人首都航空承担，但海南航空未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因王虹的摔倒受伤并非发生在“上、下民用航空器过程中”，故本院对王虹要求首都机场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责任划分，王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按要求的路径登机且疏忽大意，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即30%；西咸机场和海南航空承担主要责任，即35%。首都航空称垫付了相关费用3761元，因王虹未主张该费用，本案不做处理。王虹的医疗费，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确定为7789.48元，其中西咸机场支付了6887.38元，王虹自行垫付了902.1元；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因王虹无法提供任何可信有效证据，按照城镇居民平均工资计算，误工天数截止定残日前一天（403天）为22892.6元（20734元／年／365天X403天），护理费按住院期间每天100元计算为1400元；王虹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X14天）、营养费420元（30元／天X14天）、残疾赔偿金82936元（20734元／年X20年X20%）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因王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仅计算王虹之子一人为6133.2元（15333元／年X4年／2X20%）；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为300元；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确定王虹的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关于王虹要求的团费损失5500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本院不予支持。故王虹的损失为124291.28元，其中医疗费7789.48元，误工费22892.6元；护理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420元；残疾赔偿金829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33.2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遂判：一、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西安咸阳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向王虹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3501.95元（扣除已支付的6887.38元，西咸机场再向王虹支付36614.57元）；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向王虹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3501.95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海南航空再向王虹支付40501.95元）。二、驳回王虹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及王虹均不服，提起上诉。
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我公司与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之间是代理关系。2、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多次明确王虹于2011年12月5日受伤，与王虹诉请的2011年11月28日在咸阳机场摔伤一事无关。3、尾骨骨折是12月5日所受的其他伤害结果。4、鉴定意见书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鉴定标准错误。5、原审法院认定王虹的误工时间为403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
王虹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所走路线没有任何警示标志，也没有人员引导，上诉人跟随人流往摆渡车上走，由于摆渡车没有按规定停放到位，导致上诉人受伤。事发冬季早晨，光线不足且机场无照明。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规定的行走路线。一审判决王虹承担30%的次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我在一审提交了工资证明，一审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于法无据。3、我受的是骨伤，14天只是接受治疗，彻底治愈需要出院后精心护理，应支付出院后的护理费。4、我的团费损失5500元，与受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5、首航在答辩中明确承诺承担责任，我在摆渡过程中，属于法律规定的上下航空器过程中。请求依法改判。
对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王虹辩称：鉴定书中的时间是正确的，我受两处骨折，住院病案中写明是右足及尾骨骨折，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上诉人未尽到保障义务。
对王虹的上诉，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事故责任应由王虹承担，护理费、误工费的标准，王虹未提供适当的工资损失证据，一审的标准正确，请求的护理费期限超出了合理范畴，团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侵权案件责任范围。
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西安咸阳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辩称：王虹对事故的发生主观有过错，对于处置不当扩大的损失应自己承担，护理费证据不充分，在桂林治疗中无尾骨受伤情况，团费与本公司无关，请求驳回王虹的诉请。
对二上诉人的上诉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辩称：王虹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未尽注意责任受伤，不遵守医嘱出院保守治疗是其本人责任。我公司认可和海航的代理关系，但损失应由王虹承担。我们同意承担责任是在调解中提出，不应构成我们对责任的认可。
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中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摆渡车的运营者，应当安排工作人员对旅客乘车进行引导，但其没有尽到该职责；更为重要的是该公司未将摆渡车停放到位，直接导致王虹被倒车杠绊倒受伤，故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应对王虹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其是首都航空的地面服务代理人一节，因王虹是因该公司的摆渡车未停放到位摔倒受伤，海航公司对此有直接过错，由其直接向王虹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违法。该公司与被代理人之间的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海航公司以此作为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王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按要求的路径登机，疏忽大意被倒车杠绊倒受伤，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但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未将摆渡车停放到位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西安咸阳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未开灯照明，对候机大厅外的摆渡车停车区域拥有管理权，负责保障标志标示、设备的安全正常，也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所以原判对王虹及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及西安咸阳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的责任分担不公，应予适当调整，应由王虹承担20%的责任，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5%责任，西安咸阳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5%责任。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虹在一审诉讼中虽提供了单位的证明及工资表证明其因误工而收入减少的事实，但无完税证明印证其真实性，故原审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原审按照“城镇居民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但数字却是2012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故适用标准不当，应予纠正。误工天数，王虹诉讼中出具了医疗部门的诊断证明及门诊病历，截止日期是2012年4月24日，故误工时间从2011年11月28日至2012年4月24日，共计148天，较为公平。总计误工费应为17975元（44330元／365天X148天）。原判计算误工时间截止定残日前一天为403天，证据不足，有失公平，应予纠正。护理时间，因2011年12月21日后的诊断证明意见并无医嘱护理的相关内容，但原判对12月5日住院以前的天数未计算护理费不当，应予纠正，故从2011年11月28至2011年12月19日出院，共计护理天数为22天，每天100元，总计护理费应为2200元。王虹上诉主张的营养费一节，其在二审虽然出具了一份诊断证明，但该证明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3月26日，所加盖医疗部门公章与一身诉讼中的公章并不一致，证明内容属于做出“补充”诊断意见，故对该诊断证明不予采信。所以，王虹上诉所提营养费一节本院不予支持。王虹因摔伤导致未进行旅游，由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王虹无证据证明旅游公司对自己未退付费用，对自己已经造成实际损失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多次明确王虹于2011年12月5日受伤，但其在本院审理中对有关笔误已经进行了纠正说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陕高法司技（2000）5号《关于司法鉴定涉及伤残等级评定适用标准的通知》中明确规定“对伤害致残需要进行伤残等级评定的案件，一律参照国家技术监督局颁布的GB／T16180-1996《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评定伤残等级，故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上诉提出有关鉴定问题本院不予支持。王虹于2011年11月28日受伤，后于2011年12月5日入住西安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入院诊断右足跖骨2-4跖骨骨折，尾骨骨折等，上诉人上诉提出王虹尾骨骨折是12月5日所受的其他伤害结果一节并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虹的损失为120173.68元，其中医疗费7789.48元，误工费17975元；护理费2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420元；残疾赔偿金829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33.2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判第二条。
二、变更原判第一条为：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西安咸阳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向王虹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2060.79元（扣除已支付的6887.38元，西安咸阳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再向王虹支付35173.41元）；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向王虹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4078.16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再向王虹支付51078.1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4298元，鉴定费700元，共计4998元，由王虹承担1000元，由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250元，由西安咸阳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748元。二审诉讼费1698元（王虹预交）、300元（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预交），共计1998元，由王虹承担500元，由西安咸阳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00元，由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承担8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娟芳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张作儒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汤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