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兰，女，193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晓艳，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运军，男，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运庆，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丛培秀，女，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平平，男，198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春晓，女，199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以上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军（系四上诉人之亲属），住威海市文登区文登营镇营前村**号。以上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君，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文登营镇营前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文登营镇营前村。法定代表人：王汝尧，村党支部书记。上诉人王国兰与上诉人王运庆、王运军、丛培秀、王平平、王春晓（以下简称王运庆等5人）因与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文登营镇营前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营前村委）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经民一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国兰继承案涉房屋全部份额。事实和理由：1．王国兰是张家芹养女，是张家芹第一顺序唯一法定继承人，案涉房屋应由其全部继承；2．王运庆等五人的被继承人王国玺、赵熙芬对张家芹的照顾，是出于营前村委的委托，并非法律意义上对张家芹照顾较多的人，且张家芹生前大多数时间生活能自理，不需要别人照顾，王国玺、赵熙芬的继承人无继承张家芹遗产的资格。王运庆等5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涉房屋归王运庆等5人所有。事实与理由：1．王国兰的诉讼请求超出了诉讼时效，根据王国兰的陈述其自2000年就知道了张家芹的房产被村委接收，直至现在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2．王国兰并未赡养张家芹，张家芹被王国兰遗弃后一直享受五保待遇，王国兰无权继承张家芹遗产；3．即使王国兰未丧失继承权，其继承的份额应当少于王运军等5人。营前村委未进行述辩。2015年9月30日，王国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营前村委返还其养母张家芹名下位于文登区文登营镇营前村的房产（文房产证字第××号）一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家芹于1912年12月15日出生，于2000年去世，原系营前村村民，王国兰系张家芹养女，除王国兰外，张家芹去世时再无其他法定继承人。张家芹名下原有位于营前村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号。张家芹年满60岁时即从1972年开始，成为营前村五保户，享受村集体五保待遇，直至2000年去世，但双方未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王国兰称因张家芹系五保户，所以吃住等基本生活由营前村委负责，王国兰在日常生活中对张家芹进行了照料，王国兰作为张家芹的法定继承人，应当依法继承案涉房屋。王运军等5人系王国玺、赵熙芬的法定继承人。王运军等5人称，张家芹虽系五保户，但村里安排王国玺、赵熙芬夫妇对张家芹日常生活进行照顾，在生产队时期用工分顶报酬，后生产队取消，营前村委再未支付王国玺、赵熙芬夫妇其他报酬，2006年与营前村委协商一致，营前村委同意以张家芹房屋抵顶报酬，对此营前村委于2006年1月8日向王国玺、赵熙芬出具了证明一份，内容为“王国玺、赵熙芬赡养五保老人张家芹村委分文报酬未给，王国玺曾多次提出一直未解决。最后经协商，张家芹的房产作为王国玺与赵熙芬赡养五保老人张家芹的报酬。”，该证明中加盖有营前村委公章，并有时任村干部王国鹏签字。一审法院依王运军等人申请依法对高文建进行了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一份，高文建在笔录中称，其于1987年至1988年6月担任营前村生产队主任，张家芹系本村五保户，为更好的照顾张家芹，村委做王国玺、赵熙芬夫妇工作，由其二人照顾张家芹，二人平时给张家芹作饭、买药，照顾尽职，生产队时期给其二人工分，后来工分制度废除，再未给予报酬，后来村里商定将张家芹的房屋作为报酬给其二人。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营前村干部王运杰、王运早、高书松进行询问，形成询问笔录各一份。王运杰称，张家芹原为营前村五保户，村里给她提供五保待遇，其在世最后一年生活不能自理，村里安排王国玺照顾她，王国玺照顾张家芹到老后，提出将张家芹的菜园及家具归他，村里后来同意，但村里从未说过将张家芹的房屋给王国玺。王运早称，张家芹系村里五保户，身体硬朗一直生活自理，不需人照顾，××住院期间村里安排王基兰、王汝恩照顾，并给工分作报酬，未听说王国玺夫妇照顾过张家芹，王国玺曾提出将张家芹院内菜园给其耕种，理由是其时常看望张家芹。高书松称，张家芹系五保户，身体可以，后期身体不太好，王国玺曾说想照顾张家芹，当时让他与负责民政的高文建商量，具体如何商量的不清楚，王国玺给张家芹干个重活，××住院，王国玺也去伺候。营前村委会参加两次庭审后未再到庭，但提交了书面材料六份，主要内容包括：一、营前村委共支付张家芹五保供养、粮食、油料等共计11360元，继承人应当支付；二、张家芹房屋增值事项，由法院判定；三、1995年前张家芹生活能够自理，村委未安排人员照顾张家芹，后期王国玺伺候张家芹的报酬，村委已通过用张家芹家具、菜园种植权予以抵顶。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规定：集体组织对五保户实行“五保”时，双方有扶养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扶养协议，死者有遗嘱继承人或法定继承人要求继承的，按遗嘱继承或法定继承处理，但集体组织有权要求扣回“五保”费用。本案中，张家芹虽为营前村五保户，但双方未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故张家芹之遗产应按法定继承依法继承。王国兰系被继承人张家芹养女，具备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身份。王运军等人辩称王国兰遗弃张家芹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不予采纳。对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庭审中，王运军等人提交的证明材料能够证实王国玺、赵熙芬夫妇对张家芹进行照顾之事实，就四位营前村老干部进行询问时，四人也均有提到王国玺、赵熙芬夫妇对张家芹照顾的内容，但关于照顾程度说法不一，综合案件事实，对王运军等人所辩王国玺、赵熙芬夫妇对张家芹进行照顾之事实依法予以认定。王运军等人虽主张营前村委已将张家芹遗产即案涉房屋抵顶报酬，故案涉房屋应归其一方所有，即便协议抵顶事实属实，因营前村委对张家芹房屋系无处分权，该协议抵顶亦为无效，王运军等人就此主张继承案涉房屋，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王国玺、赵熙芬夫妇照顾张家芹是否已得报酬，进一步讲是否该二人可以作为扶养较多可适当分得遗产的主体之问题，有工分时期以工分抵报酬之事实，王运军等人与营前村委说法一致，老干部也有相应陈述，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工分取消后，王国玺、赵熙芬夫妇未得其他报酬，本案虽有以房抵报酬之事实，但该抵顶行为系无效，另有营前村委及部分老干部提及的以菜园种植权、家具抵顶报酬，但对此说法不一亦无有效证据证实，加之与营前村委出具的证明材料内容相左，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而言，在工分制取消后，应视王国玺、赵熙芬夫妇对张国芹的照顾未获取报酬，故该二人作为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分得适当遗产，主体适格。综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认为，王国兰作为被继承人张家芹之养女，依法继承张家芹诉争遗产房屋一套70％的份额，王国玺、赵熙芬夫妇分得该房屋30％份额。现王国玺、赵熙芬夫妇已去世，五位第三人作为其继承人，依法继承上述份额。关于营前村委会为张家芹提供五保供养所花销费用，应由继承人依法予以返还，营前村委会主张供养张家芹花费11360元，认为该数额合理，应当支持，故王国兰应对此承担返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登记在张家芹名下的位于威海市文登区文登营镇营前村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号)，由王国兰继承70％份额，由王运庆、王运军、丛培秀、王平平、王春晓共继承30％份额；二、王国兰返还威海市文登区文登营镇营前村村民委员会供养张家芹花费113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国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国兰负担90元，威海市文登区文登营镇营前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1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王国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营前村委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王运早于1986年1月至1995年12月任营前村党支部书记，高书松于1995年12月至2002年4月任营前村党支部书记；证据二、王运早于2016年8月2日出具的书面证词一份，载明在自1986年1月至1995年12月期间营前村委并未安排王国玺、赵熙芬照顾张家芹，××住院期间村里安排了他人照顾，村里给工分；证据三、王运杰、王汝安、王运启三人于2017年3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张家芹是五保户，生活可以自理，只是在去世前一年由王国玺、赵熙芬奔波干杂事，并主动向营前村委要求照顾张家芹，且商量营前村委张家芹的菜园和家具归其所有作为报酬；证据四、营前村委于2017年3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王运杰、王汝安、王运启该三人系党员，在村里任职多年。经质证，王运军等人对于证据一、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单位和组织出具证明应由经办人签字；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收质询，且证言内容与一审认定事实不符。王运军等人提交张家芹的外甥殷学文的书面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张家芹平日由王国玺、赵熙芬照顾。经质证，王国兰认为该证明系复印件，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家芹于1972年开始享受五保供养待遇至2000年去世，期间未与营前村委签订五保供养协议，对其遗产的处理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处理农村五保对象遗产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即五保对象死亡后，其遗产归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有五保供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据此，张家芹名下原位于文登区文登营镇营前村的房产在张家芹去世后应归营前村委所有，营前村委亦无须就张家芹五保供养期间的花销主张返还。虽然，2006年1月21日国务院发布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于2006年3月1日起施行，1994年1月23日国务院发布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同时废止，但张家芹去世时房产已归营前村委所有，现王国兰要求营前村委返还房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况且，张家芹名下的该房屋现仅剩地基，亦无返还之可能。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在张家芹去世后，营前村委是否对原属张家芹的房产进行过处分，营前村委与王运军等人陈述不一，双方若有争议，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评价。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处理农村五保对象遗产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经民一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国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国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国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涛代理审判员  郭林涛代理审判员  孟佳宁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