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刑二初字第0136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尹建华，男，1954年11月14日出生于江苏省宜兴市，汉族，高中文化，江苏省烟草公司无锡市公司办公室主任科员（曾任江苏省烟草公司无锡市公司办公室副主任）。2013年7月2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贺春林，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检察院以南检诉刑诉（2013）3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建华犯受贿罪，于2013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日、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懿、代理检察院程朝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建华及其辩护人贺春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尹建华在担任江苏省烟草公司无锡市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主任科员期间，于2008年6月至2010年8月间，利用其负责该公司卷烟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基建、装修具体事项协调工作等职务上的便利，先后5次非法收受业务单位无锡市金土木室内成套装饰有限公司顾某、南京柏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冯某贿赂的人民币计235000元。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刑事案件侦破经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尹建华的干部履历表、无锡市烟草专卖局干部任免审批表、党组文件、无锡市烟草专卖局（公司）配送中心项目小组会议纪要、工程合同复印件、未到庭证人顾某、冯某、江某、范某、蒋某的证言、被告人尹建华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建华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判处被告人尹建华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
被告人尹建华辩解：起诉书的指控不是事实；其在检察机关侦查期间所做有罪供述是在侦查人员威胁、诱供等情况下所作。
辩护人贺春林辩护：1、本案的立案与侦办程序违法，全案的侦查没有合法性；2、采用软暴力类“车轮战、疲劳审讯”之“威胁、利诱、恐吓”侦查手段、使用变相“刑讯逼供”征服下取得被告人尹建华及证人顾某、冯某的言词证据，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对被告人尹建华依法宣告无罪。
一、程序违法
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在自行立案、侦办、移送起诉本案过程中，程序违法。主要体现在以下13个方面：
1、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对本案的立�程序不合乎法律规定；
2、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询问、传唤尹建华的程序不合法且明显违背法律规定；
3、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讯问尹建华过程中“变相刑讯逼供”；
4、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对尹建华宣布拘留、逮捕决定时程序违法；
5、无锡市人民检察院对尹建华提请批准逮捕过程中程序违法；
6、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违法要求尹建华出具自述材料；
7、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提讯尹建华过程中程序违法；
8、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对尹建华询问过程中未严格遵守同步录音录像的规定，程序违法；
9、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讯问尹建华及相关证人过程中，明显弄虚作假；
10、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本案审查起诉阶段，明知无管辖权、侦查权的前提下，对证人蒋某、范某违法进行调查；
11、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本案审判阶段，明知无管辖权、侦查权的前提下，对证人顾某违法进行调查；
12、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本案审判阶段，先后5次威胁证人顾某；
13、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公诉部门在辩护人提交书面辩护意见以后，拒不听取律师意见。
二、侦办人员非法限制尹建华及证人顾某等人身自由，涉嫌非法拘禁犯罪。
南长区人民检察院从2013年7月25日晚9时许将尹建华传唤到办案地点之后，连续三晚三天，不准尹建华离开，不准其与外界联系，非法剥夺、限制了尹建华的人身自由。同时，侦办人员对尹建华实施“软暴力式刑讯逼供”，严重侵犯了尹建华的人权、人身自由，以最终达到摧毁尹建华身体健康与意志之目的，对尹建华的心理上造成了严重的阴影。从而导致其日后因心理恐惧不断地自供有罪。
侦办人员还对证人顾某实施了软暴力式刑讯逼供。同样，在该案另一名关键证人冯某身上，可能也被如此对待。
三、非法证据必须排除
本案中的非法证据在于言词证据，即侦办人员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被告人尹建华、证人顾某等都采取非法手段取证。因本案所有的被告人供述、关健证人的证词，都是建立在程序首先违法的基础上取得的。故公诉机关采取断章取义的举证方法，以证明被告人尹建华有罪，都是不能成立的。
四、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被告人无罪
1、尹建华的有罪供述不能作为认定该案的证据。被告人尹建华的有罪供述及有罪陈述材料，均因检察院取证程序不合法，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及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该案的证据使用；证人顾某的3份陈述、冯某的2份陈述不能作为认定该案的证据。原因是取证程序不合法，所作笔录有弄虚作假的嫌疑，且与尹建华当庭供述相矛盾，不符合证据的客观真实性。
2、无�市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所取得的本案证据均系经不合法的手段所取得，据以定案的证据均不具有合法性。
综合全案证据，存在诸多合理怀疑，且公诉机关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请求法庭依法宣告被告人尹建华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被告人尹建华有罪供述取得合法性的审查。
被告人尹建华及其辩护人贺春林在庭审中提出被告人尹建华的有罪供述是在侦查人员软暴力类“车轮战、疲劳审讯”之“威胁、利诱、恐吓”侦查手段、变相“刑讯逼供”等情况下所作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庭审调查，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尹建华书写的思想认识、被告人尹建华签名、捺指印的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检察机关纪检部门对尹建华做的调查笔录、检察机关的人民监督员对尹建华做的笔录、体检表、反贪局侦查人员俞敬栋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等，结合�审中播放的侦查机关在无锡市第二看守所讯问被告人尹建华时的同步录音录像，控辩双方当庭进行了质证和辩论，本院认为能够排除被告人尹建华在无锡市第二看守所的有罪供述系非法取得，这些供述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
二、关于申请证人顾某、冯某出庭作证及证人顾某证言取得合法性的审查。
辩护人贺春林在庭审前书面申请顾某、冯某出庭作证，本院已书面通知相关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因故拒绝出庭作证，上述情况在庭审前已经告知辩护人贺春林。在庭审过程中，辩护人贺春林虽提出证人冯某的证言是侦查机关非法取得，但未提供相关线索和材料，并撤回了要求证人冯某出庭作证的申请。
辩护人贺春林在庭审中提出证人顾某的证言有反复，侦办人员对证人顾某实施了软暴力式刑讯逼供，申请对证人顾某的证言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经庭审调查，公诉�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顾某的陈述、证人顾某签名、捺指印的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结合本院在公诉人、辩护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对证人顾某进行核实时，证人顾某明确检察机关取证时，未对其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手段。故本院认为能够排除证人顾某的证言属非法取得，证人顾某的证言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
三、关于起诉书指控的受贿事实。
江苏省烟草公司无锡市公司（原江苏省烟草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无锡烟草公司）是以原江苏省烟草公司无锡分公司为基础组建的国有企业，是中国烟草总公司江苏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
2002年12月，被告人尹建华被任命为无锡烟草公司办公室副主任，2009年12月被免去办公室副主任职务，改任主任科员。
被告人尹建华在担任无锡烟草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主任科员期间，利用其负责该公司卷�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基建、装修等具体事项协调工作等职务上的便利，于2008年6月至2010年8月间，先后5次非法收受无锡市金土木室内成套装饰有限公司顾某、南京柏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冯某贿赂的人民币计235000元。
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尹建华在担任无锡烟草公司副主任、主任科员期间，于2008年6、7月至2010年8月间，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先后3次收受以无锡市金土木室内成套装饰有限公司等名义承接无锡烟草公司部分网点装修、卷烟物流配送中心联合工房装修等工程的顾某贿赂的人民币计115000元。
1、2008年6、7月的一天，被告人尹建华在其办公室内，收受了顾某贿赂的人民币100000元。
2、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尹建华在其工地办公室内，收受了顾某贿赂的人民币10000元。
3、2010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尹建华在其办公室内，收受了顾某贿赂的人民币5000元�
（二）、被告人尹建华在担任无锡烟草公司副主任期间，分别于2008年底和2009年下半年，利用上述职务上的便利，先后2次收受了以南京柏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承接无锡烟草公司卷烟物流配送中心辅楼室内外装修工程的冯某贿赂的人民币计120000元。
1、2008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尹建华利用上述职务上的便利，在其工地办公室，收受冯某贿赂的人民币100000元。
2、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尹建华利用上述职务上的便利，在其办公室，收受冯某贿赂的人民币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无锡烟草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关于无锡烟草公司成立母子公司体制改革的批复、公司章程等，证明无锡烟草公司是以原江苏省烟草公司无锡分公司为基础组建的国有企业，是中国烟草总公司江苏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
2、干部履历表、人事档案、任免文件、无锡市烟草专卖局（公司）配送中心项目小组会议纪要、户籍证明、未到庭证人范某、蒋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尹建华于2002年12月被任命为无锡烟草公司办公室副主任，2009年12月被免去办公室副主任职务，改任主任科员，其主要职责是负责协助领导处理局、公司日常事务和协调行政管理工作、查收文件和档案管理工作以及后勤保障管理工作（包括基建、采购和食堂等工作）。在无锡烟草公司的新办公大楼和物流配送中心基建和装修工作中，尹建华代表公司行使有关职权、负责基建。
3、无锡市城市投资发展总公司与南京柏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无锡烟草公司卷烟物流配送中心辅楼室内外装修工程的合同、物流中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工程款付款通知书、付款凭证、工程决算审定单、南京柏森公司�锡分公司与南京夯固公司关于无锡烟草公司宿舍、办公楼加固工程的施工合同、无锡市城市投资发展总公司与南京新筑加固公司关于无锡烟草公司物流配送中心三层办公楼加固工程的施工合同、工程报价单、方案报审表、竣工验收证明书、冯某的收款说明等，证明南京柏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接无锡烟草公司卷烟物流配送中心辅楼室内外装修等工程的情况。
4、无锡烟草公司与江苏金土木公司关于杨市网点改造装饰工程的施工合同、太湖网点改造装饰工程合同、太湖网点增补部分工程合同、前州网点改造装饰工程合同、前州网点增补部分工程合同、402-403室改造装饰合同、顾某的收款说明及无锡烟草公司的付款凭证及未到庭证人顾某、冯某的证言等，证明无锡市金土木室内成套装饰有限公司承接无锡烟草公司部分网点装修工程、顾某承接无锡烟草公司卷烟物流配送中心联合工房装修工程等情况。
5、未到庭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其以无锡市金土木室内成套装饰有限公司名义承接无锡烟草公司部分装修、维修工程时，被告人尹建华对其很关照，其为感谢尹建华及继续承接工程等，分别于2008年6、7月份左右、2010年春节前、2010年8月，送给尹建华人民币100000元、10000元、5000元，共计115000元。以及2009年初，在尹建华的协调下，其经与冯某商谈后，承接了联合工房办公室装饰及水电安装工程。
6、未到庭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以南京柏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承接无锡烟草公司卷烟物流配送中心辅楼室内外装修工程后，其为感谢尹建华在工程上的关照和支持，弥补了其公司几十万元的损失，于2008年年底前的一天，至尹建华的物流中心工地办公室，送给尹人民币100000元；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其为了工程决算的顺利，至尹建华办公室，送给尹建华人民币20000元。以及其在尹建华要求下，与顾某签订了分包合同，由顾某做了联合工房办公室装饰及水电安装工程。
7、被告人尹建华在无锡市第二看守所的供述及有关录音录像，证明被告人尹建华曾多次供述收受顾某、冯某等人贿赂的情况。
8、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对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明效力。
关于被告人尹建华提出的辩解意见、辩护人贺春林提出的辩护意见，主要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被告人尹建华的有罪供述及证人顾某、冯某的证言是侦查机关非法取得，应予排除；二是检察机关立案和侦办程序违法；三是尹建华没有收受贿赂，本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关于被告人尹建华的有罪供述、证人顾某、冯某的证言收集合法性�调查，本院进行调查后已将结论当庭告知，在本判决书中也作了阐述，不再重复。
关于检察机关侦办本案的程序合法性问题，本院认为，检察机关侦办本案的程序总体是合法的，只是在有些细节方面有瑕疵，但该瑕疵并不足以影响本案程序的公正性。辩护人提出的有些意见是基于个人推断等得出，并无相关证据证明。
关于被告人尹建华及其辩护人贺春林提出的事实部分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顾某、冯桂某证明为感谢尹建华的关照等，送钱给尹建华，且陈述送钱的时间、地点、数额、原因、钱的包装以及承接工程的情况等细节，与被告人尹建华在无锡市第二看守所所作的多次供述相一致。故本院认为，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建华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计人民币23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尹建华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所提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款、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尹建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8日起至2024年7月27日止），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二、追缴被告人尹建华受贿所得人民币二十三万五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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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沈小峰
审 判 员 苏 晏
人民陪审员 徐仲良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 迪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款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