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7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宁市新旺堂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
法定代表人：陈曼铃，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博，广东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金华，广东慕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美兰，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委托代理人：翁艳蕾，系被上诉人配偶，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上诉人普宁市新旺堂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新旺堂公司）因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5日，饶美兰通过新旺堂公司在京东网络购物平台开设的“新旺堂营养保健专营店”购买了“陈氏滋补堂蛹虫草新会金虫草孢子头干货100g克/袋”共50包，每包单价为78元。饶美兰共支付3923元（其中商品总额为3900元、运费23元）。2015年5月6日，新旺堂公司向饶美兰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3900元。饶美兰于2016年5月7日收到货物。饶美兰提交的产品实物（以下称涉案产品）外包装正面载有“陈氏滋补堂普宁市新旺堂贸易有限公司”；背面载有“普宁市新旺堂贸易有限公司出品并监制、地址、电话、网址、贮存方法、生产单位为赤峰市博康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地址、电话”，并在背面黏贴有标签，载有“品名为蛹虫草、型号、原产地、重量、贮藏方式、分装日期及保质期”等内容；产品包装未见载有不适宜人群的内容。新旺堂公司主张饶美兰提交的产品实物与其销售的实物外包装不一致，并提交了其销售产品实物予以证实，该产品实物外包装所黏贴的标签增加载明了不适合人群为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的内容外，其余内容与饶美兰提交的实物内容一致。另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4年6月18日颁布的《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内容为变更原卫生部2009年第3号公告批准蛹虫草的食用量、质量指标要求和使用范围。该公告附件中第五项蛹虫草，来源为人工培养的蛹虫草子实体，种属为子囊菌亚纲、麦角菌科、虫草属，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载有“1.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2.卫生安全指标应当符合我国相关标准。”饶美兰为证实其在新旺堂公司处购买了涉案产品且涉案产品未标注不适宜人群信息，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购买网页截图予以证实，其内容有产品正面包装的实拍图片、产品信息载明食用人群为男女老少皆宜。庭审中，饶美兰当庭演示其购物订单信息，显示商品已下架，点击查询商品内容，与饶美兰提交的网页截图不一致，商品信息载有“不适宜人群为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的内容。新旺堂公司对饶美兰提交的网页截图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应当以当庭显示信息为准。2、账号为“wengyanlei”帐户与“新旺堂营养保健专营店在线客服”的聊天记录，内容有“wengyanlei”向客服人员发出涉案产品实物背面的图片，客服回复表示这个袋子是公司统一的分装袋子，标签是区分产品的。新旺堂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庭审中，新旺堂公司确认饶美兰曾向其购买蛹虫草产品及饶美兰提交的订单信息，但不确认饶美兰所提交的涉案产品实物为其销售的产品。以上事实，有涉案产品网页截图、购物发票、顺丰快递单、订单详情、聊天记录、产品实物、卫计委2014年10号文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饶美兰、新旺堂公司之间成立网络购物合同关系，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饶美兰向新旺堂公司购买了涉案产品，并已支付货款，新旺堂公司则应当向饶美兰交付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货物。现本案存在以下的争议焦点：一、新旺堂公司否认涉案产品外包装的标签为新旺堂公司所黏贴，认为饶美兰存在更改标签的嫌疑。根据饶美兰提供的网页截图显示产品包装图及新旺堂公司提交的产品实物，除所黏贴的标签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均无差异。新旺堂公司未否认涉案产品由其销售，亦无证据证实饶美兰有更换产品外包装标签的行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产品由新旺堂公司所销售，新旺堂公司的抗辩于事实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及《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新食品原料生产单位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公告要求进行生产，保证新食品原料的食用安全”及第十九条之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涉案产品为蛹虫草属新资源食品，而根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颁布的《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规定：“蛹虫草的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涉案产品中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存在危及不适宜人群人身安全的风险，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新旺堂公司主张为标签瑕疵，不存在安全问题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饶美兰是否为消费者，是否适用十倍赔偿的问题。新旺堂公司未举证证实饶美兰是为生产需要购买涉案产品，饶美兰具备消费者的资格，可向涉案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依法主张权利。另，《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十倍赔偿问题，属惩罚性赔偿，并不以存在实际损失为前提，故新旺堂公司的抗辩均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新旺堂公司所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饶美兰主张新旺堂公司退回货款3900元，并赔偿39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饶美兰也应将“陈氏滋补堂蛹虫草新会金虫草孢子头干货100g克/袋”50袋全部退还新旺堂公司。如不能退回，则以每袋单价78元的价格折抵新旺堂公司应退货款。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新旺堂公司向饶美兰返还购物款3900元，饶美兰同时将“陈氏滋补堂蛹虫草新会金虫草孢子头干货100g克/袋”50袋退回给新旺堂公司，如饶美兰不能退还货品，则以每袋78元的价格折抵新旺堂公司应退购物款。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新旺堂公司向饶美兰赔偿39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元，由新旺堂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予饶美兰。
判后，新旺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饶美兰提供的产品标签与我司提供的产品标签不一致，存在更换产品外包装标签的嫌疑，其购买过程未经公证，且在法庭演示时提供的网页截图与实际页面不符。二、蛹虫草不属于直接食用型或饮用型食品，通常用作煲汤或炒菜的辅料，单次需要量少。饶美兰称第一次购买涉案产品，尚不熟知蛹虫草的功效，随即第二次一次性购入50袋，辩称是办喜酒回礼用，显然不符合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和使用习惯。因此，不能认定饶美兰为法定消费者，其不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据此，新旺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饶美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饶美兰承担。
饶美兰答辩称：不同意新旺堂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旺堂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饶美兰提供的产品标签是否为原产品标签的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来看，饶美兰提供了涉案产品的网页截图、与客服的聊天记录、产品实物，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新旺堂公司向饶美兰销售的涉案产品上的标签与饶美兰提交产品实物上的标签一致，未标示不适宜人群。新旺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饶美兰存在更换产品外包装标签的行为，故对新旺堂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照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批准蛹虫草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09年第3号）》及附件、《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及附件的规定，涉案产品配料含有蛹虫草，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涉案产品未标注不适宜人群，违反了上述规定，存在标识瑕疵。对饶美兰要求新旺堂公司退还货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饶美兰应将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给新旺堂公司。
关于涉案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涉案产品虽未在标签中标注“不适宜人群：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或类似提示信息，存在标识瑕疵，但饶美兰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对人体有毒、有害或者不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并因此对饶美兰本人或者食用涉案产品的其他人的××造成危害。因此，涉案产品不宜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饶美兰要求新旺堂公司赔偿其十倍价款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9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9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饶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3元，由普宁市新旺堂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元，饶美兰负担8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3元，由普宁市新旺堂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元，饶美兰负担8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玉衡
审判员 谷丰民
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泽如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