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4917号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4917号
原告罗某某，199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罗秋锋，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刘玉贞，女，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段永玺，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曹杨路540号2502室。
负责人曲胜利，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艳玲，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武莎莎，公司职员。
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12号1幢九层903号。
法定代表人曲胜利。
原告罗某某与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罗秋锋及委托代理人刘玉贞、段永玺，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曲胜利，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艳玲、武莎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某某诉称，2011年6月10日，原、被告签订《百日学通教育科技目标合同书》，原告在被告处补习数学、语文。2011年9月18日上午，被告在本市天钥桥路北海大厦11楼被告处补习语文，去厕所时被门槛绊倒，撞到玻璃隔断，玻璃碎裂致双手受伤。受伤后，张亚平等两位教师被将原告送至龙华医院就诊，因该医院无法处理，两位老师又打车将原告送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赖某某及另一位老师也赶到医院，之后原告父母到达，住院手术治疗。期间，被告法定代理人曲胜利夫妇曾到医院看望原告，给过1000元现金。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对未成年人进行教育培训的机构，教育培训场所房间小，出门易碰到门框，门下有很高的门槛，易导致未成年人绊倒。隔断为非钢化玻璃，危险易碎。被告培训场所的上述安全隐患导致原告受伤，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6974.9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486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司法鉴定费1800元；2、被告返还原告培训费1888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放弃第2项要求被告返还培训费18880元之诉请；增加一项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5000元。
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系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分公司，与原告签订有《百日学通教育科技目标合同书》。原告关于在被告培训场所摔伤，老师送其就医之主张不属实。2011年9月18日，原告并未来上课。且原告主张侵权之诉，诉讼时效为一年，原告直至2013年4月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至于被告给付原告的1000元慰问金，不要求法院处理。
庭审中，原告提供证据如下：一、《百日学通教育科技目标合同书》，旨在证明原、被告存在培训服务合同关系；二、培训场所图片及照片一组、赖某某出具的受伤经过证明，旨在证明原告受伤事实；三、急诊病历本两份、就医记录册一册，旨在证明被告老师送原告就医及原告受伤治疗情况；四、医疗费发票及医疗费报销结算单，旨在证明原告发生的医疗费用；五、司法鉴定意见书，旨在证明原告损伤后所需三期期限；六、其他费用单据及律师聘用合同，旨在证明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七、《个人参加养老保险情况》，旨在证明赖某某、张某某均为被告聘请的老师。经质证，原告对赖某某出具的受伤经过证明真实性不认可；对图片及照片表示除有被告培训机构名称的照片外，其余不知道是何处；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均无法证明原告是在被告处受伤，医疗费的计算不合法律规定且存在不相关就诊费用，费用亦与被告无关，请法院依法认定。
庭审中，两被告提供证据如下：一、《百日学通签约班报名登记表》、入学测试、分数目标合同书、认证通知书及回执，旨在证明已达到合同要求，原告不能要求退费；二、原告教学计划进程表、教学计划实施记录本、9月18日学生签到表，旨在证明9月18日当天原告没有来上课；三、照片，说明培训场所情况。经质证，原告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中2011年6月18日至2011年8月18日签字均为原告笔迹，其余上课时间对，但签字不对，9月17日日期有涂改，原告周六上数学，事发日为周日，上语文课，被告提供的数学及英语课签到表，不能证明9月18日原告没有来上课；三、照片不能反映事发时真实情况，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系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分公司，教学培训场所位于本市天钥桥路北海大厦11楼。原告罗某某与被告签订有《百日学通教育科技目标合同书》，自2011年6月起，原告在被告处补习数学、语文等科目。原告在被告处学习期间，亦称“罗某甲”、“罗某乙”。2011年9月18日周日上午，原告受伤，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医，体检：左肘前方约3cm伤口三处，左前臂尺侧约5cm伤口，左手约3cm＊1cm皮肤向远端撕脱，左手各指伸屈、分开、指对掌活动可，末梢感觉、血运正常。右腕尺掌侧约5cm伤口，右小指感觉障碍，伸直障碍。X线未见明显外伤骨损。行左前臂肌腱探查＋右前臂神经肌腱探查术，术中见右尺神经、右尺侧屈腕肌断裂，尺动脉部分断裂，左上肢伤口未见重要组织损伤，石膏固定。后陆续在该院拆线、复诊，进行功能锻炼。2011年11月15日，原告在该院复诊，右手内在肌萎缩，呈爪形畸形。当日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复诊，肌电图：尺神经功能未见恢复。2012年5月8日，原告就其手伤至华山医院超声诊断。2013年1月28日，原告因右屈环、小指受限，小指麻木，至华山医院就诊，肌电图示：尺神经功能恢复可，所检肌自发电活动小时，募集反应增强明显，刺激可引出CMAP。二日后，原告再次至华山医院超声检查。现原告起诉来院，请求法院判决如其诉请。
另查明，原告出生于1999年7月22日，本案伤害事件发生时，尚未满12周岁。赖某某、张某某均系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其中赖某某为督学老师。赖某某就原告受伤一事出具一份手写的事情经过，内容如下：2011年9月18日，学生罗某甲在徐汇天钥桥路859号北海大厦11楼上课，因去上厕所被门槛绊倒摔倒教室玻璃门上，导致双手受伤严重。由本人和教务张亚平老师一同送往医院。开始送到龙华医院，因伤势严重，龙华医院未接受治疗，告知我们转到市六医院治疗。因伤口太深，以及右手手腕筋断了一根，需进行缝针做手术。到市六医院差不多是上午11点多，一直到下午五六点离开医院。当时在场老师有胜总、丁老师、张某老师、张某某老师、本人以及学生父母和爷爷奶奶。
又查明，原告受伤后，两被告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曲胜利等曾探望原告，并给予1000元。被告当庭表示该款不要求本院处理。
再查明，原告于2013年4月向我院提起诉讼，并就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申请司法鉴定以明确诉讼请求。本院根据其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9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罗某某因故受伤，致双上肢多发软组织创、右上肢神经、肌腱、血管损伤等，其损伤后遗症尚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其伤后休息18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开展未成年人教育培训，与原告建立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关系，理应提供合乎安全要求的培训场所以确保未成年人的生命健康安全。现原告主张其在被告处补习语文课期间被门槛绊倒后撞到玻璃隔断墙，玻璃破碎致其受伤，并提供老师赖某某出具的事情经过、照片、病史等为证，被告虽否认原告系在其培训场所受伤，但其提供的学生签到表为数学、英语课签到表，无法证明原告9月18日未来上课，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较双方的举证情况，原告提供的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好的证据链，而被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原告的说法予以采信。基于上述法律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国家有关建筑玻璃应用的规定，公共场所室内隔断所用玻璃应使用安全玻璃。但本案原告被绊倒后撞了玻璃隔断，玻璃即碎裂，说明事发地并未使用合规的安全玻璃，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尤其是该场所有大量未成年人进出，被告对此明显缺乏安全意识，显然存在过错，应对原告因此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原告已在该处补课多次，应该说对事发场所较为熟悉，被门槛绊倒以致受伤，确实存在疏忽之处。但综合考量受伤过程、损害后果等多方面情况，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年仅11周岁，其被绊倒虽有疏忽之处，但相较于被告的重大过失，原告仅为对结果的发生既不希望也无法预见的不经意过失，不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又因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系非独立核算的法人，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其上级主管单位，与其一并承担责任。被告以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抗辩，但根据原告的病史，原告一直就手伤在就医、治疗，本院对被告该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范围，应根据法律、法规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974.95元，其提供病史、发票及报销结算单，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徐家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发生的费用与外伤无关，对费用核算方法有异议，请法院审核。经审核原告提供的材料，与外伤无关的费用不应计入，再扣除报销部分及统筹、附加支付部分，本院确认医疗费为5458.5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4860元，本院根据鉴定结论评定的营养、护理期限，酌情调整营养费为2400元、护理费为3600元。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400元，无证据提供，本院认为，原告就医客观上必然会发生交通费用，结合其就诊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称系皮肤疤痕遵医嘱购买弹力套以辅助恢复，本院结合原告的伤情及病史，原告该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1800元，有发票为凭，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虽受伤，但未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尚未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结合目前司法实践掌握的标准，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实难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参考目前律师行业的收费标准，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3000元。
最后，原告当庭变更请求权基础，撤回要求被告返还培训费18880元之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某某医疗费人民币5458.51元；
二、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某某营养费人民币2400元、护理费人民币3600元、鉴定费人民币1800元；
三、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某某交通费人民币300元；
四、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某某辅助器具费（弹力套）人民币600元；
五、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某某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
六、对原告罗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84元，由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被告北京百日学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原告预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邵莉星
代理审判员 向 颖
人民陪审员 王璧英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沉雅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审判长邵莉星
代理审判员向颖
人民陪审员王璧瑛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刘沉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