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04刑初625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玉权（自报姓名），女，聋哑人，经骨龄鉴定大于18周岁，其余信息不详。2016年12月20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盗窃罪被西安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3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巨宏杰、张豪，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银鸿（自报姓名），男，聋哑人，经骨龄鉴定大于18周岁，其余信息不详。2016年12月20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盗窃罪被西安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3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包鸿一林，陕西索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莲检诉刑诉（2017）5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犯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瞿健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玉权及辩护人巨宏杰、张豪，被告人陈银鸿及辩护人包鸿一林以及手语翻译陈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1、2016年3月14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结伙乘上一辆700路公交车，当该车行驶至西工大站附近时，由陈银鸿掩护，刘玉权窃得被害人申某某挎包内现金人民币1万元。后二人逃离现场。
2、2016年11月7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结伙乘上一辆408路公交车，当该车行驶至武警医院站附近时，由陈银鸿掩护，刘玉权窃得被害人胡某某挎包内现金人民币27000元。后二人逃离现场。
3、2016年12月13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结伙乘上一辆408路公交车，当该车行驶至二府庄站附近时，由陈银鸿掩护，刘玉权窃得被害人张某某挎包内现金人民币6100元。后二人逃离现场。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成立，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证明，监控情况说明、视频截图说明，被害人申某某、胡某某、张某某的陈述，证人舒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书，辨认起录，视听资料光盘一张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刘玉权辩解称起诉书中指控的第一起盗窃不属实，当日该时段其与陈银鸿确有乘坐本市一辆700路公交车，欲行盗窃，但并未窃取被害人申某某的钱财，承认第二、第三起盗窃属实，但对数额有异议，辩解第二起盗窃数额为1200元，第三起盗窃数额为150元。被告人陈银鸿辩解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盗窃不成立，其二人当日乘坐700路公交车并未预谋盗窃，而是外出游玩。对于起诉书中第二及第三起盗窃的指控，辩解同被告人刘玉权。
刘玉权辩护人辩护称起诉书指控刘玉权盗窃的次数和数额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公诉方提交的证据均系间接证据，并无人赃俱获的直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刘玉权2016年3月14日乘坐700路公交车与被害人申某某丢失1万元之间有因果关系，亦无法证明后两起盗窃数额就是被害人所述数额，而应按被告人供述的1350元来定罪量刑。被告人刘玉权系聋哑人，当庭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陈银鸿辩护人辩护称除被害人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陈银鸿参与实施了第一起盗窃，第二、第三起盗窃中就数额认定一项，应以被告人供述为准。被告人陈银鸿系聋哑人，无前科，属初犯，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3月14日9时31分许，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结伙乘上本市一辆西行的700路公交车欲行扒窃。9时38分许，当该车行驶至西工大站附近时，由陈银鸿掩护，刘玉权在车辆后门处扒窃被害人申某某挎包内现金人民币1万元，申某某随后下车。9时40分许，车辆前行至下一站，二被告人下车逃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2016年3月18日，被害人申某某向西安市公安局公交分局二大队报案称：2016年3月14日上午九点半左右乘坐700路公交车回家，下车后发现包里一万元现金被盗。公安机关2016年3月25日立案受理。
2．被害人申某某的陈述：2016年3月14日8时许，和丈夫舒某某在南稍门西安国债服务部取两万多元国债利息，一万一捆共两捆，还有支票一些零钱在挎包里装着。9时30分许，在南稍门乘坐西行700路公交车前往西工大，上车后坐在司机身后的位置，车行至西工大站就下车了，刚下车后就发现挎包被拉链拉开，检查发现装在里边的一万元现金被盗，赶紧坐了后面的一辆700路公交车追前车，到终点后给司机讲了被盗的事，司机让来公交分局二大队报案。
3.证人舒某某的证言。舒某某系被害人申某某丈夫，其陈述：2016年3月14日8时许，和申某某在南稍门国债服务部取出国债利息两万多，一万一捆共两捆，在申某某挎包装着，从服务部出来后就直接上的700路公交车，上车后我坐在车辆行驶方向右侧面向窗外，我斜对面坐着申某某，一会申某某右侧来了个小伙子坐她旁边，这个小伙子一直盯申某某的包我觉得很奇怪，当车辆行驶至西工大附近时，下车门栏杆处一个女孩向小伙子挤眉弄眼，小伙子移动到下车门，车辆到西工大进站，我和申某某下车，申某某走在我的前面，申某某走到下车门位置被她左侧的男孩及右侧的女孩挤的下不去车，我们下车后申某某发现现金被盗了。男孩大约20来岁，瘦瘦的，女孩有点胖。
4.西安经纬国债服务部证券兑付清单、国债券代保管凭证。单据上载明申某某购买国债14.5万元，2016年3月4日结息21750元。
5.监控视频、截图及情况说明。监控显示：2016年3月14日9时25分许，被害人申某某及其丈夫舒某某乘上700路公交车，申某某坐于司机位置后第二座位，挎包前置双手压护。9时31分许，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上车，33分许陈银鸿坐在被害人申翠香左侧座位，38分许，刘玉权、陈银鸿先后移动到下车门位置，随后，申某某及舒某某到后车门准备下车，刘、陈二人分别位于申某某右侧和左侧，陈银鸿左手抓护栏，右臂抬起有掩护动作，39分许后车门打开，二人以身体将申某某朝后拥挤，致其退后一步，绕开刘玉权后急忙下车，刘、陈二人则未下车，车门关闭后，刘玉权返回车辆后部高台上一座位，将背包由前胸放置改为斜挎，40分许，车辆到达下一站点，刘、陈二人下车后快速奔跑离开。
二、2016年11月7日上午7时44分许，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结伙乘上一辆408路公交车，当该车行驶至武警医院站附近时，由陈银鸿掩护，刘玉权在车辆后门处窃得被害人胡某某挎包内现金人民币27000元。7时49分许，二被告人下车逃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2016年11月7日，被害人胡某某向西安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八大队报案，称当日7时40分左右，从伞塔路乘坐408路公交车到武警医院，下车到医院交钱时发现背包拉链被拉开，包内27000元被盗，面额为100元共270张。11月10日，公安机关正式立案受理。
2.被害人胡某某的陈述（附录音录像光盘一张）。2016年11月7日7时40分左右，和姐姐胡菊连在伞塔路站乘坐西安市408路公交车到武警医院站下车准备看病，下车后发现棕色挎包拉链被拉开，到医院交钱时发现27000元被盗，270张面值一百元的人民币。案发当日带了37000元整，其中27000元装在挎包内，用塑料袋包着，另1万元装在挎包外拉链里，3万元是前一天11月6日借的，其中两万是借胡菊香的，一万元是借李积兴的。
3.证人胡菊连的证言：2016年11月7日，我和胡某某乘408路公共汽车，从伞塔路上车后，我在下车门右侧栏杆位置站着，胡某某站在下车门左侧栏杆，过了一会看到胡某某身边两侧站着一男一女不停的挤她，男的立起胳膊挡胡某某视线，女的手伸进胡某某挎包内偷东西，我连忙喊胡某某过来，让她检查自己的挎包，我看到她挎包拉链被人拉开了，上车前拉链还是拉着的，她告诉我说手机还在，胡某某有脑瘤，我们着急看病就没抓这俩小偷下车到武警医院看病了，到医院后我们发现挎包内的钱都被偷了，看监控后，认定就是胡某某站在下车门左侧栏杆时挤她的一男一女偷得的钱。男的很瘦戴个眼镜，女的披肩头发，中间头发扎着一束，体型微胖。胡某某借了胡菊香2万元，借李积兴1万元，挎包内夹层里用塑料袋装的2.7万元被盗，挎包外夹层里的1万元没被盗。
4.证人胡菊香的证言：胡某某是我姐，2016年11月6日下午借了我2万元钱，说是第二天去西安看病，没打借条，也没说什么时候还钱，丢钱后就给我打电话说了。
5.李积兴的证言：我和胡某某是同学加朋友，她是2016年11月6日下午借了我一万元，说是去西安看病。看病回来没几天，11月25号就还了。
6.被告人刘玉权的供述：2016年11月7日408路公交车上，用右手从一名女乘客的挎包内偷了钱，装在了我上衣右侧口袋内，陈银鸿站在我旁边帮我遮挡别人的视线。
7.被告人陈银鸿的供述:2016年11月7日上午七八点，和刘玉权乘坐408路公交车，偷了一名老年女性乘客的钱，刘玉权偷的，我站在旁边掩护。
8.胡某某住院凭证。证明其2016年11月8日至11月22日在武警医院肿瘤放疗科住院治疗，其乘坐408路公交确系为前往武警医院看病治疗。
9.监控视频及截图、情况说明。监控视频显示:2016年11月7日7时44分许，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被害人胡某某、证人胡菊连先后乘上408路公交车，上车后不久，四人陆续移动至后车门处，两名被告人紧贴被害人胡某某，49分许，两名被告人下车。
三、2016年12月13日13时28分许，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结伙乘上本市一辆408路公交车，13时31分许，由陈银鸿掩护，刘玉权站在被害人张某某右后侧窃得其挎包内现金人民币6100元及建设银行活期存折一张，随后二人下车逃离现场。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2016年12月13日，被害人张某某向西安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八大队报案称当日下午两点至三点从西京医院坐410路公交车到二府庄下车，现金6100元及建设银行活期存折被盗。公安机关2016年12月15日正式立案受理。
2.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2016年12月13日14时许，与丈夫李宏安从西京医院乘坐410路公交车到二府庄，上车后站在后门口位置，下车后到马路对面邮政银行存钱时发现装在红色单肩包内的6100元现金和一个建设银行活期存折被盗，当天便挂失了存折。和李宏安在健康西路开了一家自强盲人按摩店，被盗的6100元是几天的营业款。
3.证人李宏安的证言：我们在健康西路开了一家按摩馆，被盗的6100元是十几天的营业款，12月13日当天准备去邮政储蓄银行存钱，但没开门，我们就去轻工买点东西，下午2时许又来到邮储银行，号都抽了，排到我们时，张某某打开包才发现钱不见了，赶紧告诉我。出门前她将这6100元用皮筋捆的装进挎包的。这6100元是大概一个月的经营款。
4.被告人刘玉权的供述：2016年12月13日，我和陈银鸿乘坐了410路公共汽车，我偷了一个女乘客一沓钱，具体多少记不清了，陈银鸿替我遮挡别人不让别人发现偷东西，钱我吃饭花了。用右手偷得，左手挎我的包盖在她包上，然后用右手从她红色挎包里分两次偷的。
5.被告人陈银鸿的供述：2016年12月13日14时许，我和刘玉权结伙在410路公交车上盗窃。刘玉权偷，我掩护。
6.李宏安盲人按摩馆账本。账本明细显示2016年11月23日至2016年12月13日，该按摩馆收入共6140元。
7.监控视频、截图及情况说明。本市410路公交车监控视频显示：2016年12月13日13时28分36秒左右，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上车，随后站在车后门对面栏杆处张某某身边，13时30分50秒至13时31分23秒期间，刘玉权在张某某右后侧以左手挎包掩护，右手两次伸入张某某包中行窃，窃得财物装入上衣右侧口袋内，陈银鸿站在其左侧掩护，13时31分35秒，两名被告人转身下车，张某某尚未察觉被盗。
本案综合证据如下：
1.公安机关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12月20日，民警在本市兴庆公园东门北行的408路公交车站，发现互相用手语交流的刘玉权、陈银鸿二人形迹可疑，将其带回审查，发现二人为本案三起盗窃的犯罪嫌疑人，遂将二人抓获。
2.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关于身份信息的供述。“刘玉权”系本案女性被告人自报名，供称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文化，户籍地西安市未央区，无业，与陈银鸿系朋友。“陈银鸿”系本案男性被告人自报名，供称199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文化，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无业，和刘玉权系朋友。
3.公安机关核对被告人身份信息的情况说明、被告人三面照。按照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自报的身份信息，办案民警在公安网上反复比对，均无法核实二人真实身份。
4.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78号、第79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玉权与陈银鸿均是又聋又哑的人，骨龄均大于18周岁（不包括18周岁）。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内容真实，来源合法，并能相互印证，足以定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三次结伙在公交车上扒窃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31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构成盗窃罪。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第一起盗窃不属实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该起盗窃案发时，公交车内乘客较少，监控视频清晰显示被害人申某某所背挎包在其动身离开座位前一直处于双手压护的完好状态，其从前排座位起身移动到后车门至下车，前后仅约一分钟时间，下车后查看挎包即发现一万元被盗，在此过程中近身接触被害人的除其丈夫舒某某外，就只有二名被告人，二被告人在申某某下车时侧身分立其左右两侧，对被害人有明显的拥挤动作，其中陈银鸿还有抬起右臂之掩护动作，受摄录角度的限制，监控虽未正面捕捉到刘玉权具体的扒窃镜头，但综合监控画面中二被告人上车至下车期间一连贯的动作神态，结合被害人之陈述、证人证言及书证等证据材料，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排除合理怀疑，推理出该起盗窃之事实经过，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第一起盗窃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第二起、第三起盗窃数额的认定，经查，该两起盗窃的数额，除被害人本人陈述外，尚有同行的胡菊连、李宏安之证人证言印证，虽然二证人与被害人为亲属关系，但均系案件亲身经历者，直接感知了案件事实，加之有被盗钱款来源之证据材料相佐，综合评估，本院对其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另外，被害人胡某某、张某某均系失窃后立即报案，被盗钱款又有特殊来源和固定用途，相较于被告人案发多日后被抓获归案时的供述，对于被盗钱款数额的记忆应更准确，值得采信，故第二起盗窃数额本院认定为27000元，第三起盗窃数额认定为6100元，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均系聋哑人，本院依法对其二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此项辩护理由及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的身份问题，根据二人归案后所供述的身份信息，公安机关经反复比对核实仍无法查证到其真实身份信息，本院按照二被告人自报的身份依法予以判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玉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5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20年2月19日止；所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至本院，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陈银鸿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5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20年2月19日止；所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至本院，上缴国库）。
三、责令被告人刘玉权、陈银鸿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赔被害人申某某人民币1万元，退赔被害人胡某某人民币27000元，退赔被害人张某某人民币6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旭旭
人民陪审员 贺西红
人民陪审员 匡玉珍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温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