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民终1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元邦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巴树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玲，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告被告）：孙学中。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玺，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本杰。
被上诉人（原告被告）：王银河。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哲慧，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胜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秀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守轩，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山东元邦化工有限公司(简称元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学中、董本杰、王银河、山东胜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通集团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7）鲁0521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元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被上诉人孙学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玺，被上诉人董本杰、王银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哲慧，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守轩、李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元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孙学中为逃避债务与其他各被上诉人配合虚假转让涉案股权。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持有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100%的股权，被上诉人孙学中、董本杰、王银河均是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股东，各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孙学中持有的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的股权如被执行，必然导致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在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的融资行为，其股东的公司所有者权益也会受到影响，各被上诉人配合孙学中转移股权逃避债务符合各自的利益，具有虚假转让涉案股权的动机。2、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向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提供的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3月14日出具的关于山东胜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行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法律意见书和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山东胜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短期融资劵信用评级报告能够表明，截止2017年3月14日上述法律意见书出具时，被上诉人孙学中的股权并没有发生变动，也就是孙学中与董本杰、王银河之间并没有发生股权转让行为。胜通集团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示的孙学中的股权转让及股东名册信息是其自行填写，是虚假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当对抗第三人。”依据上述规定，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效力，登记股东因未能清偿到期债务成为被执行人时，其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股权强制执行。4、被上诉人孙学中与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06年5月17日签订，约定转让款于协议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孙学中应当已经依约付清了转让款，否则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可能在股权转让后的十多年内不向孙学中主张债权，孙学中与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已经履行完毕。5、即使孙学中与王银河、董本杰虚构的股权转让协议属实，其内容也没有孙学中主张的其尚欠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及由王银河、董本杰直接支付给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内容，孙学中上述主张事实也未得到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的证实，且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也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无权根据该协议向王银河、董本杰主张权利，王银河、董本杰也未提供向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的证据。6、一审仅依据孙学中与王银河、董本杰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以每股1元价格转让内容，认定其股权转让并非原告主张的无偿转让行为是错误的，即使孙学中与王银河、董本杰股权转让真实，其转让价格也明显偏低，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其转让行为也应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孙学中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孙学中与王银河、董本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对其进行了如实公示。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非上市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变更不属于公司登记事项，不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股权转让不属于非金融企业在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债务融资工具时所必须披露的重大事项，上诉人以未披露为由否认涉案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向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报送，且在2017年4月24日公示于中国货币网的山东胜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中附有的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的山东胜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明确记载了涉案股权转让的相关信息。4、被上诉人孙学中与董本杰、王银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有偿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董本杰、王银河未向孙学中支付转让款，是因为孙学中将涉案股权转让款请求权转让给了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抵销其向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对此，孙学中、董本杰、王银河及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主张孙学中与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早已履行完毕，无证据证明，属主观臆断。5、上诉人于2016年9月8日代为偿还借款，而涉案债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16年3月14日，此时上诉人的追偿权尚不存在，上诉人主张涉案股权转让行为系虚假转让且各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6、上诉人在一审并未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一审围绕涉案股权是否为无偿转让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不合理低价转让的上诉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7、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对其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
被上诉人董本杰、王银河、胜通集团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孙学中的上述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另答辩称，上诉人请求撤销胜通集团公司股东名册关于孙学中与董本杰、王银河股权转让的记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胜通集团公司没有制作股东名册，更没有在股东名册中对股权转让进行记载，即使胜通集团公司制作了股东名册，记载了涉案股权转让的相关信息，因该记载行为属事实行为而非法律行为，且该行为也不是以财产为标的的行为，债权人不得撤销。
元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孙学中与董本杰、王银河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2、撤销胜通集团公司股东名册关于孙学中、董本杰、王银河股权转让的记载。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521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东省瑞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元邦公司代其向河口农商行偿还的借款本息22447435.77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9日起至法院判决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孙学中、垦利县和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刘兴俊对上述款项向元邦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该案各被告均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元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各被告至今仍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
庭审中，孙学中向一审法院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拟证明孙学中于2006年5月17日以每股1元的价格受让了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胜通集团公司股份480万股，又于2016年3月14日分别与王银河、董本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每股1元的价格转让给王银河、董本杰各240万股。经质证，元邦公司对孙学中的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学中转让胜通集团公司股份的行为是否是逃避债务的无偿转让行为。孙学中提交的于2016年3月14日分别与王银河、董本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载明以每股1元的价格转让给王银河、董本杰各240万股，价款共计480万元，并非元邦公司诉称的无偿转让行为，一审对元邦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元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元邦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00元，减半收取为22600元，由山东元邦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元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关于胜通集团公司发行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法律意见书一份（中国银行间交易商协会网站打印件）。证明：该法律意见书第二部分第1.3条，发行人的历史沿革可以证明，截止该法律意见书出具之日即2017年3月14日，被上诉人孙学中依然是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的股东，持有480万股占2%，可以证明上诉人代山东省瑞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后，被上诉人孙学中与其他被上诉人虚构股权转让事实，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2016年11月1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孙学中于2016年3月14日股权转让信息是虚假的，被上诉人答辩时任意选择是否有股权转让公示材料是为了逃避债务。
2、胜通集团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短期融资券信用评级报告一份（中国银行间交易商协会网站打印件）。证明：该报告第20页显示，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截止2016年9月份所有者权益合计为865659万元，孙学中所持有的480万股价值应为17313.18万元。即使孙学中与董本杰、王银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其以每股1元的价格进行转让，也属于在明知对上诉人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依法应予撤销的行为。
被上诉人孙学中、董本杰、王银河、胜通集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法律意见书第八页第一段记载，该页中股权结构单位确认的截止时间是2014年5月20日，此时被上诉人孙学中与董本杰、王银河之间的股权转让还未发生。
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应当属于二审新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评估报告第20页的附件五载明截止到2016年9月的所有者权益合计为865659万元，该数据是未经审计的。一审围绕股权转让系有偿还是无偿进行审理，没有涉及低价转让的问题，故是否低价转让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山东胜通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1份。证明：（1）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如实公示了涉案股权转让相关信息，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是真实发生的；（2）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关于胜通集团公司发行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法律意见书的相关内容来源于该年度报告，胜通集团公司股权变动等事实应以该年度报告为准，不能仅根据上述法律意见书没有涉案股权转让的相关信息，即否认涉案股权转让的真实性。
2、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5月份财务记账凭证两本。证明：该两本记账凭证中没有记载孙学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相关内容，孙学中一直未向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
3、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证明及经办人身份证复印件、会计证复印件各1份，股权转让协议1份。证明：（1）孙学中一直未向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480万元股权转让款；（2）被上诉人所述孙学中将其对董本杰、王银河享有的股权转让款请求权转让给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属实。
上诉人元邦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在工商信息网上公示的涉案股权转让时间为2016年3月14日，但法律意见书中并未提及，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王银河、董本杰支付涉案转让款的任何凭证，不能证明其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该审计报告第4页显示，截至2016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所有者权益合计9010867181.99元，涉案480万股占胜通集团总股份的2%，按照该比例，该480万股价值应为180217343.62元，故即使涉案股权转让是真实的，也系孙学中为逃避债务，以远低于实际价格的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属于应撤销的行为。
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也无法证实孙学中一直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孙学中与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孙学中应于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付清转让款，即应于2016年5月22日前付清，至今已经10多年的时间，即使孙学中没有支付转让款，也已经超过了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的时效，且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长达10年不主张权利，也不符合常理。
3、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持有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100%的股权，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王银河、董本杰与孙学中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约定由董本杰、王银河向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款项，且董本杰、王银河也没有向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或者孙学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任何证据，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涉案股权转让没有关系，也就是董本杰、王银河至今未因涉案股权转让支付股权转让款。
被上诉人孙学中、董本杰、王银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本院分析认为，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元邦公司提交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元邦公司、被上诉人孙学中、董本杰、王银河对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3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双方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予以分析；上诉人元邦公司对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提交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鉴于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具有关联关系，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孙学中、董本杰、王银河、胜通集团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在元邦公司诉山东省瑞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孙学中等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上诉人元邦公司自认其于2016年9月8日代山东省瑞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息22447435.77元。
另查明，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股权变更信息显示，被上诉人孙学中与董本杰、王银河之间涉案股权转让的变更日期为2016年3月14日，公示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
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关于胜通集团公司发行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法律意见书于2017年3月14日出具，该意见书关于“本次发行的《审计报告》”部分记载明：“发行人委托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为本次发行提供审计服务，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分别出具了中运天[2014]审字第90391号、中运天[2015]审字第90318号、中运天[2016]审字第90297号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
胜通集团公司中运天[2017]审字第90216号审计报告于2017年3月10日出具，该审计报告系对胜通集团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的审计，在该审计报告第三部分“2016年度财务报表附注”中“公司基本情况”历史沿革部分载明：“2014年5月20日，根据股东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王秀生将所持公司12000万股份以1元/股的价格转让给其他自然人，山东胜通投资有限公司将所持公司250万股份以1元/股的价格转让给其他自然人，尚炳林将所持公司4万股份以1元/股的价格转让给山东胜通投资有限公司，尚国勋将所持公司246.4万股份以1元/股的价格转让给山东胜通投资有限公司，上述股权转让尚未履行工商局登记变更手续”，“2016年3月14日，根据股东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孙学中将所持公司480万股份以1元/股的价格转让给其他自然人，本次股权转让尚未履行工商局登记变更手续”。
胜通集团公司上述中运天[2017]审字第90216号审计报告第二部分“财务报表”中“合并资产负债表（续）”载明：“2016年12月31日，负债合计145××××2850.79元，所有者权益合计9010867181.99元”。胜通集团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短期融资券信用评级报告中附件5山东胜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要财务指标（续表）载明：“2016年9月负债合计1373148万元，所有者权益合计865659万元；2015年负债合计1422972万元，所有者权益合计755249万元；2014年负债合计1359239万元，所有者权益合计655331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孙学中与董本杰、王银河之间是否存在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如存在是否为无偿或不合理低价转让，应否撤销。
关于被上诉人孙学中与董本杰、王银河之间是否存在涉案股权转让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学中一审提交其与董本杰、王银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主张其于2016年3月14日将涉案480万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董本杰、王银河，对于被上诉人孙学中主张的上述股权转让事实，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在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进行了公示，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中运天[2017]审字第90216号审计报告也进行了记载，上诉人元邦公司亦表示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优势证据，一审对被上诉人孙学中主张的上述股权转让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关于胜通集团公司发行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法律意见书出具日期虽在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中运天[2017]审字第90216号审计报告之后，但从该法律意见书的记载内容看，该法律意见书并未援引胜通集团公司中运天[2017]审字第90216号审计报告，而涉案股权转让事实发生在2016年度，故上诉人元邦公司以该法律意见书中无涉案股权转让记载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孙学中与董本杰、王银河之间系虚假转让股权证据不足。
本案系撤销之诉，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且债权人的债权必须在债务人的处分行为发生之前就已经有效存在。从一审法院（2016）鲁0521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看，被上诉人孙学中虽于2015年12月30日向上诉人元邦公司提供了反担保，但在2016年3月14日被上诉人孙学中将涉案股权转让给董本杰、王银河时，山东省瑞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借款期限尚未届满，上诉人元邦公司是否必然承担担保责任尚不确定，上诉人元邦公司对被上诉人孙学中的追偿权是否必然发生也尚不确定，上诉人元邦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孙学中为逃避债务转让涉案股权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元邦公司于2016年9月8日代山东省瑞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息后取得向被上诉人孙学中的追偿权，即上诉人元邦公司的债权发生在被上诉人孙学中转让涉案股权之后，其行使撤销权缺乏权利基础，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从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中运天[2017]审字第90216号审计报告记载内容看，至2014年5月20日，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股东间仍以1元/股的价格转让股权，且被上诉人胜通集团公司上述审计报告及2017年度第一期短期融资券信用评级报告既记载了所有者权益情况，同时也记载了负债情况，上诉人元邦公司仅依据报告记载的所有者权益情况主张被上诉人孙学中与董本杰、王银河之间以1元/股的价格转让股权属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证据不足。至于被上诉人董本杰、王银河是否向被上诉人孙学中履行了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本院认为，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元邦公司如能证明被上诉人董本杰、王银河未向被上诉人孙学中支付转让价款、被上诉人孙学中怠于行使自己的到期债权，其可以另案主张代位权。
综上，上诉人元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上诉人山东元邦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洪江
审判员 翟玉芬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高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