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23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江德，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诉讼委托代理人：刘春霞，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儿扎提·瓦什，男，1985年8月20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原审第三人：王金文，男，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上诉人孙江德与被上诉人叶儿扎提·瓦什、原审第三人王金文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7）新2327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于2018年4月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江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霞、被上诉人叶儿扎提·瓦什、原审第三人王金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江德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具备申请返还原物的条件，被上诉人并非涉案拖拉机和犁铧的原占有人。被上诉人在明知拖拉机所有权未经登记变更的情况下占有涉案拖拉机，属于无权占有、恶意占有行为；二、上诉人不具有侵占的行为，侵占行为也不具有违法行。本案中涉案拖拉机的登记日期为2014年5月23日，登记所有人为上诉人，此后涉案拖拉机和犁铧未进行过任何变更登记，交强险的保险费也一直由上诉人缴纳，这可以证明涉案拖拉机的实际占有人和所有权人为上诉人，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涉案拖拉机未经依法登记，依法禁止转让，故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协议无效；三、被上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购买涉案拖拉机犁铧时只支付10000元，远远低于正常价格，不属于合理价格转让，且第三人转让时并未履行动产的登记制度，因此，被上诉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叶儿扎提·瓦什辩称：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系多年的朋友，第三人适用拖拉机有三年了，被上诉人购买拖拉机时第三人说拖拉机的全部手续齐全，因此被上诉人相信拖拉机是第三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王金文辩称：第三人是在2015年从赵晓东手里以85000元买了拖拉机和犁地设备，在2017年11月以8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被上诉人，若拖拉机不是第三人的第三人不可能购买附属设备，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儿扎提·瓦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一台东方红754型拖拉机和一套农机具；二、本案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吉木萨尔县三台镇喇嘛昭村村民，被告孙江德与第三人王金文系吉木萨尔县三台镇潘家台子西台子村村民，张晓东系吉木萨尔县三台镇东大梁村村民。被告于2014年春天在本县购买了一台东方红-LX754型大中型拖拉机（号牌号码为新23-762**）和一台起挖机、一台犁铧，拖拉机行驶证登记日期为2014年5月23日，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被告于当年购买该拖拉机及农具后又转卖给东梁村村民张晓东，并向张向东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潘家台西台村村民孙江德有一台7**型拖拉机以90000元钱售于东梁村张晓东，带农具一套。特此证明。”该证明亦载有被告及第三人的签名，其中第三人注明的身份是中间人。被告将拖拉机出让给张晓东后，未实际将拖拉机及配套农具交付给张晓东占有、使用，而是由被告继续占有使用该拖拉机，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与第三人相互交替使用拖拉机，2015年第三人需要使用拖拉机及配套农机具，但被告当初购买的起挖机因改装而无法使用，第三人便自行购置一台旋耕机和一台起挖机，此外，第三人又于2016年自行购买了一台打杆机，至本案诉讼中被告及第三人一致确认除犁铧随机装备以外，起挖机、旋耕机、打杆机均在第三人家中放置。2017年11月8日第三人与原告达成了一份买卖协议，约定将放置在第三人家中的拖拉机及四件配套农机具出卖给原告，协议内容为：”兹有潘家台西台村村民王金文将一台东方红754型拖拉机带农具以80000元售于喇嘛昭村村民叶尔扎提·瓦什。双方达成协议，签字生效。”该协议达成后，原告于11月9日向第三人交付了10000元购机款后于同日上午将拖拉机和随机装备的犁铧开回家中使用，第三人于同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条并另向原告出具一份条据，承诺向原告交付拖拉机手续。2017年11月9日下午，被告驾车途径原告门前时发现拖拉机由原告使用，遂上前问明情况，原告告知被告拖拉机是其从第三人处购买，被告向原告表示拖拉机属被告所有，第三人无权出卖，被告在索要拖拉机及一台犁铧时建议原告报警解决，原告报警后至民警到场时被告已将拖拉机及犁铧开回被告家门，民警询问情况后协调无果。另查明，2017年3月14日被告作为投保人就案涉拖拉机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兼用型拖拉机定额保险，并交纳了保险费，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22日至2018年3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占有物返还纠纷。针对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其基于与第三人达成的买卖协议而对本案涉及的拖拉机以及包含犁铧在内的农机具享有权利，被告应当予以返还。被告认为其是案涉拖拉机的所有权人，第三人未经被告同意向原告出售拖拉机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不应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据此，当占有人对另一方具有侵占或者妨害自己占有的行为时，可行使法律赋予的占有保护请求权，如占有物的返还请求权、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请求权。占有是一种法律保护的事实状态，对于已经形成的事实状态不应通过私力方式进行干扰，而是应当通过合法的方式予以排除，占有所保护和维护的是社会秩序的安宁和平以及财产安全。以占有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为类可将占有分为有权占有和无权占有，以占有人是否知道自己为无权占有为类又可将占有分为善意占有和恶意占有。本案中，当事人各方对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达成的买卖协议不持异议，买卖协议也已得到实际履行，即第三人向原告实际交付了拖拉机和犁铧，转移了动产的占有，原告也向第三人部分履行了价款。据此，原告基于买卖协议已经对案涉拖拉机和犁铧在事实上形成了占有和控制的状态，属于有权占有。此外，虽然车辆是一种动产，原告可以通过查询车辆信息而推知拖拉机真实的权利登记人，即便原告没有查询车辆信息，但原告从第三人处购买拖拉机时，拖拉机存放在第三人家中，基于占有而对外产生的公示效力，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是案涉拖拉机的权利人，根据原告与第三人达成的买卖协议以及原告实际向第三人交付价款的事实来看，不能推定原告对案涉拖拉机属恶意占有。据此，原告对案涉拖拉机及犁铧存在有权、善意占有的事实状态下，其对于拖拉机及犁铧占有的事实状态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通过侵夺方式开走拖拉机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与案涉拖拉机的占有，应当依法向原告返还拖拉机及犁铧。虽然被告提出其是案涉拖拉机的真实权利人，第三人无权处分等抗辩事由，但基于法律对占有保护的规定，被告仍然不得通过私力方式排出原告对拖拉机已经形成的事实上的占有。本院对被告不予返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遂判决:被告孙江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叶尔扎提·瓦什返还一台东方红754型拖拉机和一台犁铧。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江德、被告上诉人叶尔扎提·瓦什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第三人王金文向法庭提交一份证明，内容为：2015年、2016年、2017年，王金文东方红75-4型拖拉机为我们旋地、犁地、挖洋芋。特此证明，证明人：尚会艳、西永松、马维新、巴达义、王多新、木沙江，2018年3月20日。上诉人孙江德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此外王金文用拖拉机为证人干活也不能证实拖拉机属于王金文的事实，2015年至2017年拖拉机是由上诉人及第三人两家交叉使用的。被上诉人对该证明无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故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以及陈述，并经其当庭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应为：上诉人应否返还涉案拖拉机和犁铧。本案中被上诉人叶尔扎提·瓦什与第三人王金文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买卖协议第三人王金文已将涉案拖拉机和犁铧交付给被上诉人叶尔扎提·瓦什使用，且被上诉人叶尔扎提·瓦什也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向第三人王金文部分履行了价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协议已得到实际履行。关于上诉人孙江德提出”被上诉人属于无权占有、恶意占有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的上诉理由，善意取得是所有权取得的一种方式，所有权属于物权，物权是一种对世权，对世权是以对方知情为前提的。因此，物权必须具有对世的公示效力。动产物权的公示方式为占有。被上诉人叶尔扎提·瓦什购买拖拉机和犁铧时，拖拉机和犁铧存放在第三人家中，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是涉案物品的权利人，根据上诉人叶尔扎提·瓦什与第三人王金文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以及被上诉人叶尔扎提·瓦什实际向第三人王金文支付价款的事实，不足以确定被上诉人属恶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孙江德对被上诉人叶尔扎提·瓦什受让涉案拖拉机和犁铧时不构成善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上诉人孙江德未能提供被上诉人叶尔扎提·瓦什对涉案拖拉机和犁铧属恶意占有的证据，故上诉人孙江德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孙江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阿 娜 尔审 判 员 阿孜古丽审 判 员 加 马 勒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阿勒木江书 记 员 古丽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