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25民初1410号
原告：吕玉江砂石厂，住所地纳雍县雍熙镇郎岱冲。注册号522426600116979。
经营者吕玉江，该厂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贤坤，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某乡某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陆勇，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某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穿青人，住纳雍县某镇某村某组。
第三人：吕某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某乡某村某组。
原告吕玉江砂石厂与被告张某某、杨某某、第三人吕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张某某申请追加吕某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同时，经审查，杨某某与被告张某某系合伙关系，本案审理结果可能与吕某某、杨某某有利害关系，故追加了吕某某作为第三人、杨某某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同年9月22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玉江砂石厂的经营者吕玉江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贤坤，被告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陆勇、被告杨某某、第三人吕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吕玉江砂石厂诉称，2015年，被告因承揽纳雍县万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三公里的砌粗毛石工程，向我砂石厂购买片石2592立方米，细砂600立方米，另自运细砂30立方米，总计价款153840元。我厂多次索要货款，被告拒不支付。为此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石料款153840元，并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份，用以证明原告具有砂石的生产经营资格；
2、原告销售砂石的送（销）货单据111份，用以证明被告张某某向原告购买了片石2592立方米、细砂600立方米、自运细砂30立方米；
3、证明及结算清单，证明二被告在岔河村岔河砂石厂购买的块石是38元每方、细砂45元每方，不含运费，而我方主张的片石45元每方、细砂60元每方，含运费的价格是真实的。自运的细砂40元每方，是因为他自己来运减少的运费。
4、证人李某某出庭证言：我签字的吕玉江砂石厂送（销）货单我清楚的，我是张某某的收料人，各个砂石厂的砂石料到张某某的工地上，只要车子是满的，我就收料，除了我，还有杨某某1、杨某某2、张某某收料，原告提供的票据，我看过了，上面我签字的票据我也认得，都是我签的，这个票据我签第1联，原告及被告张某某各保存1联，第1联原被告都有可能拿到；
5、证人杨某某2出庭证言：我是在被告张某某工地上收料的，我来主要是证明收料时上面有些票据是我签字的，票据上有我名字的地方确实是我签的字，我不知道砂石是给谁买的，砂拉来了是驾驶员给我签的票据，签单是驾驶员和张某某各一份。
被告张某某质证意见为，对1号证据应在开庭前1日提交，已经过了举证期限，拒绝质证；对2号证据，除票据尾号1377至1378、0952至0975、501至509、512至525、486至491、8201至8208及票号0663440认可外，其余均为伪造，因为原告提供的票据里面票号为0020951、0020952与票号为0016877、0016876的出票时间均为2015年6月29日，但是编号相差甚远，同时877、876两张票据相对较新，所以除我认可的票据，其他都是伪造，建议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对3号证据，原告想要证明被告在他那里购买砂石的价格需要购买砂石的有关单位才能证明；对4号证据，证人的证言自相矛盾，原告提供的票据证人的所有签名均出现在6月、7月，但是证人说过他从3月就开始收料签字，所以自相矛盾。
被告杨某某质证意见，1号证据我不清楚；2号证据中，我签字的都是真实的；3、4、5号证据是真实的；原告去吕某某哪里拉过砂我知道，其余的我不清楚。
第三人吕某某的质证意见，对1号证据无异议，其余的证据我不清楚，我的驾驶员何德贵给原告拖过货，不管是片石、细砂都是25元每方的运费。
原告对2号证据补充质证意见认为砂石厂管理混乱，在工地上票据都有好多本，驾驶员拿了那一本就用那一本开票，所以单号相差很大；对4、5号证据的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张某某辩称，一、我向原告购买的石料、细砂合计1886立方米，其中细砂20立方米、片石1506立方米、块石360立方米。总价款合计65130元，并非原告所诉的数量及金额；二、我已经支付了石料款5万元，原告一直与吕某某共同经营砂石厂，吕某某一直负责砂石厂管理，我购买石料的过程中一直都是吕某某与我交接，2015年6月28日我向原告支付的5万元石料款，由吕某某给我出具收条。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材料款的事实和证据是伪造的，是利用虚假的理由恶意侵占被告财产，属于恶意诉讼，建议法庭将案件移交司法机关予以追究原告及相关人员的责任。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被告张某某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送（销）货单76份、收条1份，证明我向吕某某购买片石，块石合计1866立方米、细砂20立方米，合计1886立方米，我向吕某某支付了5万元的石料款，结合原告提供的票据证明我并未向原告购买石料，也没有欠原告石材款；
2、工程承包协议，证明二被告原是合伙承包关系，杨某某只是负责石料运输，我负责运输及工人工资；
3、三公里结账单，证明我方一直都是向吕某某购买石料，付给吕某某石场石料款，从未向原告购买砂石；
4、证人陈某某出庭证言：我是被告张某某的妻子，今天来是要证明我们做工程要拉石头，由于价格偏高，后面吕某某拉砂给我，从2015年农历五月初六到农历六月初十，之后就没有拉了，结束时结算下来是6万元，给了吕某某5万元，还差1万多元。我去购买砂石时有吕某某、杨某某、张某某在场，主要是和吕某某交接的，当时说是拉完后再付款，其间吕某某给我要钱，因只有5万元，所以才给了5万元。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我并没有来参加旁听过。
被告张某某认为4号证据证人证言客观真实。
原告质证意见，对于1号证据，76份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只提供了一部分，还有部分没有提交，不能证明被告只在原告这里购买了被告所说的砂石，且这些票据都清楚载明吕玉江砂石厂，充分说明了被告是向原告购买的砂石，同时被告在我方所列证据中不予认可的三车砂石也包含在被告所举票据之中。而收条，因为收款人和付款人都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所以没有关联性，且收条的真实性未经收款人核实，不具有真实性，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对于2号证据，其真实性要被告杨某某进行确认他们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3号证据是被告张某某与万通物流公司案件中的一个证据，那个案件的判决没有生效，且被告张某某对于支付吕某某的砂石款是不认可的，而此次开庭他们又拿作为证据出示，是达不到他们的证明目的的；4号证据的证人陈某某参加了第一次庭审，不具有证人资格，且当庭撒谎说没有参加第一次庭审，但是有录音录像证明证人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同时，证人与被告张某某是夫妻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证人所说的拉砂价格与客观事实不符。
被告杨某某质证意见，1号证据票据只要有我们签字都是真实的，收条我不清楚；2号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我不清楚，但我与张某某确实是合伙关系；4号证据证人说的都不是事实，我们在三公里做活的时候去过吕玉江砂石厂，但后来由于砂石厂状况不好就没有再去过。
第三人吕某某质证意见，1号证据我不清楚，欠的是原告的钱，收条确实是我所写，也得到钱，我们之间是现金交易，交易已经完成了；3号证据我不清楚；4号证据证人所说都不是事实。
被告杨某某辩称，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我与张某某为合伙关系，砂、片石有岔河砂石厂的，也有原告这里的，具体数量与货款是多少我不清楚。
第三人吕某某述称，之前是我和陈某某交易，从2015年4月份开始，我拉片石与细砂卖给被告，是现金交易，后面由于被告一直拖欠我货款，后面我才介绍陈某某去原告哪里拉砂，砂石厂就拉来给被告。我没有开办砂石厂，我运砂到场地上细砂的价格是65元每方、片石是50元每方。
经本院审查，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及质证意见，原告提交的1、2、3、4、5号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张某某提供的送货单76份、工程承保协议，符合证据“三性”特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收条，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提供的三公里结账单、证人陈某某的证言，不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6日，被告张某某自行到原告吕玉江砂石厂购买细砂30立方米。同年6月29日开始，被告陆续从原告吕玉江砂石厂购买砂石到其承揽的纳雍县万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三公里工地上，由原告负责运输，被告张某某、杨某某及其管理人员李某某、杨某某2在原告运送细砂、片石和块石的送（销）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至同年7月30日，原告共向被告运送细砂600立方米、片石及块石2562立方米，所运送细砂、片石和块石的单价含运费。
另查明，被告杨某某与被告张某某合伙承揽纳雍县万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三公里砌粗毛石工程。吕玉江砂石厂系个体工商户，由吕玉江个人经营。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若存在，则所购买细砂、片石和块石的数量及价格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被告张某某自行从原告处购买细砂30立方米，之后又陆续接收原告吕玉江砂石厂运送到自己工地的砂石，被告张某某、杨某某及其工地管理人员签字接收原告供应砂石，虽然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是已经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张某某收到原告的砂石料应当支付价款。被告杨某某与被告张某某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被告杨某某对与被告张某某合伙承揽纳雍县万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三公里砌粗毛石工程所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被告张某某关于没有向原告吕玉江砂石厂购买砂石，而是向第三人吕某某购买砂石的抗辩主张。首先，从原告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送（销）货单及被告张某某提供的送（销）货单可以看出供应砂石的一直是原告，被告张某某也无相关证据证明吕玉江砂石厂系吕某某和吕玉江合伙；其次，被告张某某以所提供的76份单据证明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但这76份票据均载明系吕玉江砂石厂送（销）货单；再次，被告张某某陈述购买片石和块石合计1866立方米、细砂20立方米，第一次庭审时说货款合计65130元，并陈述称块石和片石单价含运费为35元每立方米、细砂单价含运费为45元每立方米，第二次庭审时陈述称总货款是61300元，但根据被告张某某自己提供的76份单据及其自称的单价计算，其购买的细砂为20立方米、价款900元，片石和块石为1884立方米、价款65940元，合计66840元。即便按其自称的数量计算，总金额也应是66210元，被告张某某的陈述自相矛盾。因此，本院对被告张某某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张某某提供的收条系第三人吕某某与案外人陈某某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关于原、被告之间砂石料买卖数量的问题。被告提供的送（销）货单与原告提供的送（销）货单有61份能够相互印证，原告提供的送（销）货单虽有49份（尾号为16876至16924）及1份（尾号为21376）在被告提供的票据中没有对应，但结合双方所提供送（销）货单的开票方式、抬头收货单位处的标注及证人证言、被告陈述，在被告张某某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票据系伪造或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本院对未找到对应的50份票据也予以采信。被告以同一日出现的四张票据编号相差甚远为由认为原告提供的票据存在伪造，要求移送有关司法机关处理，但原告对此作出了合理说明，在被告张某某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结合证人李某某、杨某某2、被告杨某某的辨认及被告张某某提供的送（销）货单，被告张某某的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又，因原告提供的2015年7月6日尾号为18502的票据与被告提供的票据比对，被告所提供的该份票据并未载明所售片石方量，原告提供的该份票据虽载明方量为30立方米，但可以明显看出系后来补写，故该份票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买卖砂石的数量为：细砂600立方米、片石和块石2562立方米、被告自运细砂30立方米。
对于原、被告买卖细砂、片石和块石的价格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含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在原被告就单价问题没有达成补充协议的前提下，从原告提供的纳雍县雍熙镇岔河村岔河砂石厂的证明、结算清单及被告杨某某的陈述，被告张某某、杨某某于2015年7月份在纳雍县雍熙镇岔河村岔河砂石厂购买细砂单价为45元每立方米、块石38元每立方米，不包含运价；被告张某某提供的76份送（销）货单中，其中有15份尾号为14476至14481、14483至14491的送（销）货单原告没有与之对应单据，这15份单据抬头未注明收货单位，开票方式与另外61份不相同，但均载明片石单价30元每立方米；原告陈述称片石30元每立方米、细砂40元每立方米，含运费片石45元每立方米、细砂60元每立方米；第三人吕某某陈述称自己运输片石、细砂卖给陈某某，细砂65元每立方米、片石50元每立方米；被告张某某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片石和块石是35元每立方米、细砂是45元每立方米，含运费。参照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充分考虑本地同类货物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原告所主张的双方买卖细砂含运费的单价为60元每立方米、片石和块石含运费的单价为45元每立方米与事实基本相符，本院予以认定。因此，被告购买原告的细砂货款为600立方米×60元=36000元、片石和块石货款为2562立方米×45元=115290元、自运细砂货款为30立方米×40元=12500元，被告向原告购买细砂、片石及块石的货款合计为15249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53840元的诉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吕玉江砂石厂货款人民币152490元，被告杨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吕玉江砂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78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人民币1689元，由被告张某某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陈 弦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丁智超
书记员 田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