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秦民初字第115号
原告（反诉被告）秦皇岛安丰钢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庆坡。
委托代理人田秀民。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寸长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华奇平。
委托代理人庄德禄。
委托代理人韩瑞轩。
被告北京寸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封志刚。
委托代理人韩瑞轩。
原告秦皇岛安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丰公司）诉被告北京寸长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寸长公司）、北京寸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寸长能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安丰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杨连升担任审判长，由审判员卜庆武、审判员刘子明参加评议，于2013年12月30日、2014年3月5日分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丰公司委托代理人田秀民、寸长公司委托代理人庄德禄及二被告委托代理人韩瑞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丰公司诉称，2011年7月12日和2011年8月8日，被告分别承揽了原告的“高线加热炉和带钢加热炉”项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与协议：这两个项目共计四个加热炉都是由被告设计、制作、安装、砌筑的，属于交钥匙工程。质量标准为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质保期一年，以热负荷试车为三包计时开始。总计酬金为23000000元。我方已按约定付酬金18800000元。余款待被告开具全额发票和我方验收合格后付清。但是，自2012年10月份热负荷试生产以来，发现被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且生产能力也达不到设计要求（根据技术协议：高线加热炉75吨／小时，而实际产量为58.3吨／小时；带钢加热炉200吨／小时，而实际产量为166.6吨）。虽经多次协商，被告仅修复了部分缺陷点，但一直没有彻底解决问题的诚意。为了尽量减少因产品缺陷可能导致的危险和尽量减少经济损失，原告只好找其他专业行家对急需处理的产品缺陷进行了抢修，但至今仍存在多处影响安全生产的缺陷。被告的缺陷产品，已造成原告各项维修费用损失5214623元，停产损失3185377元，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840万元。
原告安丰公司为支持上述主张，提出以下证据：1、带钢加热炉合同、带钢加热炉安装合同、秦皇岛安丰带钢加热炉技术协议各1份；2、高线加热炉合同、高线加热炉安装合同、秦皇岛安丰高线加热炉技术协议各1份；3、关于解决高线及带钢加热炉质量问题的协商纪要；4、安丰加热炉问题邮件及传真；5、带钢、高线加热炉情况说明（庄德禄）1份；6、寸长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公司承（改）建几座加热炉的联系函；7、生产记录、运行记录、生产日报表及停车记录、现场照片；8、昌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委托昌黎县安丰钢铁有限公司“11.6”加热炉事故调查处理的通知1份；9、调查笔录；10、加热炉控制系统数据资料；11、秦皇岛安丰钢铁有限公司加热炉现存问题分析（中冶东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12、检验报告1份；13、安丰公司“11.6”加热炉及同类批号加热炉冒火坍塌事故分析会议纪要1份；14、秦皇岛安丰钢铁有限公司“11.6”加热炉紧急停炉事故调查报告1份；15、损失的情况说明；16、维修协议、合同及费用票据。
被告寸长公司、寸长能源公司辩称，一、安丰公司提供的证据清楚的表明加热炉的生产能力超过了设计标准，其诉状中的第一个事实不能成立；二、因安丰公司拖欠工程款、内部组织管理混乱，员工不够等原因，在加热炉投产之前就埋下了诸多隐患，导致加热炉投入生产后问题不断，安丰公司应为自身问题导致的不良后果负责。三、寸长公司已经提醒安丰公司要注意加热炉的问题，并预测了将要出现的危险，但安丰公司置之不理，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防范损失的扩大，故寸长公司不应对安丰公司怠于防范而扩大的损失负责。四、安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都有问题，我方不予认可。五、安丰公司管理不善、员工操作不当、不认真检修、不积极保养设备导致加热炉一修再修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寸长公司负责。六、高线加热炉2012年10月16日投产，2013年11月24日出现事故已经超过了保修期，寸长公司不应该对保修期之外的维修承担责任，应由安丰公司承担费用。七、7号高线加热炉2012年9月18日投产，投产之后和质保期满之前发生的加热炉质量维修费用，原告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八、加热炉的事故和维修本身不是寸长公司的责任，寸长公司没有义务赔偿安丰公司利润损失，且安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
被告寸长公司、寸长能源公司为支持上述主张，提出以下证据：图纸2张。
反诉原告寸长公司诉称，2011年7月12日和2012年8月8日，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签署了《高线加热炉合同》、《带钢加热炉合同》，约定反诉原告承揽反诉被告带钢加热炉和高线加热炉项目。2011年7月12日和2012年8月8日，北京寸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签署了《高线加热炉安装合同》、《带钢加热炉安装合同》，约定北京寸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反诉被告的相关项目。2013年1月18日，北京寸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将其在《高线加热炉安装合同》、《带钢加热炉安装合同》中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反诉原告。上述四份合同总合同款共计2300万元整。截止反诉原告提起反诉之日，反诉被告累计支付上述四份合同项下合同款1880万元整，反诉被告欠付反诉原告420万元整。综上，反诉被告的这一行为已经严重的侵犯了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请贵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支付欠付合同款42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赔偿金。
反诉原告寸长公司为支持上述主张，提出以下证据：1、带钢加热炉合同1份；2、高线加热炉合同1份；3、高线加热炉安装合同1份；4、秦皇岛安丰带钢加热炉技术协议1份；5、秦皇岛安丰高线加热炉技术协议1份；6、债权转让协议书；7、加热炉安全操作规程2份；8、秦皇岛安丰钢铁有限公司五厂带钢双蓄热加热炉操作说明书1份；9、秦皇岛安丰钢铁有限公司五厂带钢双蓄热加热炉点火操作程序及应急预案1份；10、煤气事故处理安全操作规程1份；11、秦皇岛安丰钢铁有限公司五厂高线双蓄热加热炉操作说明书1份；12、秦皇岛安丰钢铁有限公司五厂高线双蓄热加热炉点火操作程序及应急预案1份；13、照片9张；14、联系函1份（2013年1月17日）；15、关于安丰公司四台加热炉质量异议的联系函1份（2013年5月6日）。
反诉被告安丰公司辩称，一、我方起诉反诉原告的是产品质量纠纷案，而反诉原告反诉的内容是欠款纠纷，两案不是同类事由，不具有关联性。二、反诉原告的产品在试运行验收阶段就出现质量缺陷，我方为补救因产品缺陷造成的损失，拒付了余款是合理合法的，不存在欠付反诉原告合同款420万元的违约问题。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2日、2011年8月8日，安丰公司与寸长公司签订《高线加热炉合同》及《带钢加热炉合同》各一份，约定由寸长公司承揽安丰公司的高线双蓄热加热炉和3#4#带钢双蓄热加热炉项目。同日，安丰公司与寸长能源公司签订《带钢加热炉安装合同》及《高线加热炉安装合同》，约定由寸长能源公司另外承揽安丰公司3#4#带钢双蓄热加热炉和高线双蓄热加热炉两个项目。四份合同均属交钥匙工程，均约定：质量按行业标准和国家相关标准执行，寸长能源公司对质量执行三包一年，以热负荷试车为三包计时开始；结算方式：合同签订支付预付款30%，炉体钢结构完工支付30%，加热炉封顶支付25%，验收合格，开具全额发票付款10%，留5%质保金在设备运行一年内没质量问题付清余款；违约责任：违约方无故终止合同承担对方合同额的20%损失，寸长能源公司未按规定日期完工，因寸长能源公司原因每超过1天罚款0.1%，安丰公司未按进度付款，工期顺延。以上合同总价款共计2300万元。安丰公司已给付寸长公司及寸长能源公司1880万元。
另查明，加热炉投产后多次出现质量问题，寸长公司代表多次到现场提供操作指导及售后服务。2012年11月30日，寸长公司代表庄德禄就带钢3号炉投产后出现的问题向安丰公司出具《带钢高线加热炉情况说明》一份，并表示“如果生产计划允许，停炉后进炉察看炉内情况对于彻底查明原因很有帮助。此期间水管问题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我公司承担，由于砼基础造成的当前问题与我公司无关”。2013年1月17日，寸长公司向安丰公司发送《我公司所承（改）建加热炉的联系函》传真一份，就2012年12月11日带钢3#和4#线停产检修情况进行了说明，并表示“本次停炉检修，我们将彻底将因为设备引起的遗留问题解决，检修完成后，加热炉将不存在设备或施工引起的遗留问题。因为操作或使用造成的设备损坏，我公司不承担修复责任…因为该项目我公司垫付的巨额工程款，迟迟无法解决，我们已经没有经济能力再继续售后服务工作，一切由此引起的设备质量问题，我们不再承担责任”。该函同时对安丰公司拖欠其设备进度款的行为表示了不满。此后，双方就加热炉出现的问题多次进行沟通，但一直未能全部解决。2013年11月6日晚20时左右，安丰公司4#带钢加热炉出现紧急停炉事故。昌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昌黎县安监局）于2013年11月11日委托安丰公司组织事故调查组，对“11.6”加热炉紧急停炉事故进行调查，并要求其于2013年12月10日前将调查处理结果上报该局事故调查科。安丰公司接到上述委托通知后，成立事故调查组对事故经过原因进行了调查，并委托冶金工业工程质量监督总站检测中心及中冶东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秦皇岛研究设计院对加热炉出现的问题进行了检验分析。2013年11月27日，冶金工业工程质量监督总站检测中心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浇注料化学成分AI2O3平均值58.58%（低于约定值60%）；锚固砖体积密度单值2.07g／cm³（低于约定值2500kg／m³即2.5g／cm³）、化学成分AI2O3单值33.47%（低于约定值52%）。2013年12月5日，中冶东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加热炉现存问题分析》，报告称“…从安丰加热炉墙体设计图纸初步看，存在为充分利用炉墙中有效位置尽可能不知锚固砖现象；锚固砖布置数量少、锚固砖断裂或锚固砖卡焊接失效等都可能使炉墙耐材与炉体钢结构的连接失效，使得墙体失去约束自由膨胀。加热炉炉墙使用寿命过短也不能排除其他原因，例如施工质量、材料质量等。2、高速线材加热炉进料端墙坍塌…按设计图纸，该部位结构方式为：高度为1.4m左右的端墙，采用在上部用长度为0.7m左右的锚固砖吊挂结构。应该说这种结构的可靠性不高，不能保证加热炉端墙结构的稳定性，强度也偏弱…”2013年12月10日，安丰公司出具《“11.6”加热炉紧急停炉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确定“该合同批号四座加热炉因炉损停炉维修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90万元左右”，事故原因为“直接原因：1、加热炉墙体设计有缺陷，即锚固砖布置数量少，不能保证加热炉炉端墙结构的稳定性，强度也偏弱。另外，无“水冷梁支撑端”。2、加热炉内的建筑材料存在缺陷。根据双方技术协议的约定，锚固砖的体积密度为大于等于2.59／cm³，而检验结果是2.07；浇注料的化学成分应是大于等于60%，而检验结果是58.58。加热炉的防火材料不符合行业和产能技术标准是导致本次连续炉损事故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设备招标部门未按国家行业标准对所采购设备的设计、安装、调试及验收等各环节出现的问题和隐患未及时查明原因进行认真解决，导致四台加热炉带病运行。2013年12月16日，昌黎县安监局对该调查报告原则上同意，并予以了备案。
再查明，“11.6”事故发生前后，因寸长公司未能对四个加热炉出现的问题进行全部修复，为保证生产，安丰公司与洛阳全通窑业有限公司等六公司签订合同，共产生材料费和检修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46219元。具体款项为：一、与洛阳全通窑业有限公司签订购买铬刚玉砖《承揽加工合同》四份，实到铬刚玉砖49吨，其中与本案有关20.92吨，单价13500元／吨，与本案有关货款共计282420元。二、与唐山市丰南区全义矿山机械配件厂签订购买蓄热箱篦板、竖炉篦条《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实到蓄热箱篦板4.48吨、篦条1.96吨，与本案有关蓄热箱篦板1.62吨，单价9600元／吨，与本案有关货款共计15552元。三、与张家口市新源众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6高线加热炉维修合同》一份，产生与本案有关维修费10000元、浇注料60540元，膨胀板2592元，共计73132元。四、与张家口市新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3带钢加热炉维修合同》一份，产生与本案有关三带钢加热炉检修工程款83000元、浇注料251910元，共计334910元。五、与鞍山市腾鳌百盛耐火材料厂签订购买高温胶、锚固砖等材料《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共产生材料款766699元、施工费243000元，其中与本案有关材料费395315元，施工费80000元，共计475315元。六、与鞍山百盛窑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三份，共产生材料费、施工费共计3864890元。其中2013年9月15日合同产生与本案有关材料款1309716元、三带钢加热炉维修费275000元，共计1584716元；2013年10月24日合同产生与本案有关维修费330000元、材料款1869014元、膨胀板56160元，共计2255174元；2013年12月15日合同产生与本案有关高线加热炉维修费25000元。
2013年3月18日，寸长能源公司将其在《带钢加热炉安装合同》及《高线加热炉安装合同》中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寸长公司。
以上事实以上，有原告提交的证据：1、带钢加热炉合同、带钢加热炉安装合同、秦皇岛安丰带钢加热炉技术协议各1份；2、高线加热炉合同、高线加热炉安装合同、秦皇岛安丰高线加热炉技术协议各1份；3、关于解决高线及带钢加热炉质量问题的协商纪要；4、安丰加热炉问题邮件及传真；5、带钢、高线加热炉情况说明（庄德禄）1份；6、寸长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公司承（改）建几座加热炉的联系函；7、昌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委托昌黎县安丰钢铁有限公司“11.6”加热炉事故调查处理的通知1份；8、加热炉控制系统数据资料；9、秦皇岛安丰钢铁有限公司加热炉现存问题分析（中冶东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10、检验报告1份；11、秦皇岛安丰钢铁有限公司“11.6”加热炉紧急停炉事故调查报告1份；12、维修协议、合同及费用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安丰公司与被告寸长公司、寸长能源公司签订的《带钢加热炉安装合同》及《高线加热炉安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供应质量合格货物及付款义务。本案二被告为安丰公司供应的加热炉投产使用后，多次出现生产问题，寸长公司虽派人多次到场维修，但直至“11.6”事故发生后仍未能全部修复，由于加热炉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中冶东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秦皇岛研究设计院、冶金工业工程质量监督总站检测中心作为有资质的质量鉴定部门，其出具的《加热炉现存问题分析》及《检验报告》应认定为真实有效，安丰公司据此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亦经昌黎县安监局原则同意并备案，本院对其报告中确定的事故原因“加热炉墙体设计有缺陷、加热炉内的建筑材料存在缺陷、设备招标部门未履行技术论证和现场监理职责”予以确认。由此调查报告可以看出，二被告为安丰公司提供的四台加热炉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安丰公司为此维修产生的各项直接经济损失5046219元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至于安丰公司诉请的停产损失3185377元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主张加热炉存在问题甚至紧急停炉的原因是由于安丰公司管理不善、不积极检修、不积极保养设备造成的说法，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欠付的合同款，因庭审中双方认可已给付设备款1880万元，故本院对安丰公司欠付二被告设备款420万元（2300万元-1880万元）予以确认。因二被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安丰公司拖欠其合同款，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安丰公司承担，故对二被告诉请的违约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被告还应赔偿安丰公司各项直接损失846219元（5046219元-42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北京寸长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秦皇岛安丰钢铁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846219元，被告北京寸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800元，由原告秦皇岛安丰钢铁有限公司负担44800元，由被告北京寸长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寸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连升
审 判 员 卜庆武
审 判 员 刘子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王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