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1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振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法明程，山东万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利，山东万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园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宝，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峰，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进，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莹。
上诉人吴振东与上诉人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及被上诉人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高线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振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法明程、王利利，上诉人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宝、李高峰，被上诉人山东高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振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吴振东与山东高线公司自2005年9月1日至2015年2月份存在劳动关系，与南方公司自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份存在劳动关系；2、山东高线公司支付吴振东经济补偿金40000元，由南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山东高线公司、南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吴振东自2005年9月1日至2016年3月底期间一直在山东高线公司工作，该公司位于胶州市马店镇鲍家屯村，吴振东平时工作地点也在胶州。从吴振东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证据一来看，吴振东的工资自2011年3月起至2016年3月止一直连续按月发放，未发生过间断，吴振东的工作时间一直是连续的。一审法院忽略上述事实，仅凭银行查询结果来判定吴振东与山东高线公司自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认定错误。况且，南方公司与山东高线公司系关联企业；2、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分担错误；3、吴振东一直都在山东高线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资都是由山东高线公司提供。山东高线公司与南方公司系关联企业，导致吴振东的劳动关系在两个企业之间转换。吴振东认为，其虽然在不同的期间与南方公司、山东高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工作年限是连续的，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况且吴振东一直要求南方公司、山东高线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南方公司答辩称，吴振东在二审中不能变更诉讼请求，其变更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南方公司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吴振东分别在南方公司和山东高线公司的劳动期限。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恰当，南方公司已提供相关证据。南方公司与山东高线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两公司股东均是独立的。
上诉人山东高线公司答辩称，实际的劳动期限与一审银行查询结果判定均自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一致，吴振东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南方公司与山东高线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双方无关联关系。
上诉人南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振东的诉讼请求，支持南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振东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南方公司与吴振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合同期满后，在原来条件下吴振东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并离职，因此南方公司不应当继续为吴振东缴纳社会保险。此外，2016年1、2月期间恰逢元旦、春节，只有2月工资644元并且该工资已支付，所以不存在欠发工资的情形，南方公司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吴振东已休2015年度假期，2015年度的防暑降温费南方公司以发放降温茶等方式发放。
上诉人吴振东答辩称，其在仲裁和一审庭审中要求南方公司和山东高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是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欠缴保险，而非合同期满后未续签劳动合同。
被上诉人山东高线公司答辩称，其同意南方公司意见。
吴振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吴振东与山东高线公司于2005年9月1日至2015年2月份存在劳动关系，与南方公司自2015年3月份至2016年2月份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决南方公司向吴振东支付2016年1月至2月份工资7356元。3、要求南方公司与山东高线公司共同支付2015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71元。4、要求南方公司支付防暑降温费440元。5、请求判决南方公司支付吴振东经济补偿金4000元，计算方式为：4000元×1个月；请求判决山东高线公司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40000元，计算方式为：4000元×10个月。
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南方公司不支付吴振东2016年1月、2月工资差额7356元；不支付吴振东2015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71元。2、吴振东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事实：
吴振东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同仲裁证据）：
1、2011年3月至2016年3月中国银行胶州市福州南路支行银行交易明细一份，其中有吴振东自2011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工资收入，欲证明吴振东的工资由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高线公司、南方公司发放（工资发放混乱，不清楚具体由谁发放），吴振东与被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高线公司、南方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2、吴振东在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请假申请单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吴振东与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3、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高线公司、南方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及股东信息查询结果打印件五页，欲证明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高线公司、南方公司系关系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
山东高线公司和南方公司对吴振东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称不能证明吴振东与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和山东高线公司的关系，仅能看出2015年3月以后的工资由南方公司发放，其他无法确认。证据2无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无法确认是否由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正常情况下请假单应当在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处保管。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高线公司、南方公司三家公司系独立公司，南方公司与其他两家公司无论是法人代表还是股东均没有关系。
南方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同仲裁证据）：
1、原告与南方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2、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南方公司委托中国银行为原告发放工资的明细，欲证明南方公司没有拖欠原告工资，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吴振东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称吴振东签字时的劳动合同系空白合同，合同期限系南方公司后期自行添加，不能证明吴振东与南方公司之间真实的劳动合同期限。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6年1月、2月的工资发放数额有异议，称该两个月的工资发放数额，甚至达不到胶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南方公司发放的工资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工资发放标准，不能证明吴振东的实际工资水平。
山东高线公司对南方公司的证据无异议。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吴振东提交的证据1，山东高线公司和南方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对吴振东提交的证据2，山东高线公司和南方公司不认可，且该证据系吴振东与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请假单，与山东高线公司和南方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吴振东提交的证据3，山东高线公司和南方公司未提异议，视为对该证据的认可，一审法院确认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对南方公司提交的证据1、2，吴振东和山东高线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认定事实：
吴振东与山东高线公司于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山东高线公司为吴振东支付了该期间的工资，工资数额每月4000元，未为吴振东缴纳社会保险。
吴振东与南方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南方公司委托山东高线公司发放吴振东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吴振东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000元。南方公司发放了吴振东2016年2月的工资644元，未为吴振东发放2015年防暑降温费440元。南方公司未为吴振东缴纳社会保险。
另查明，吴振东与南方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2月份期满后，吴振东申请解除。经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一体化信息平台未查询到吴振东的社会保险缴纳信息。
另外，山东高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进，山东高线公司的股东是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王进、孙庆华、马宝磊系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2014年10月16日之前王进系南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2014年10月16日之后，王进不再担任南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
吴振东、南方公司在起诉时均曾列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在庭审前均撤回对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另，吴振东于2016年3月21日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1、确认吴振东与南方公司、山东高线公司自2005年9月1日至2016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2、南方公司、山东高线公司向吴振东支付2016年1月至3月期间工资12000元。3、南方公司、山东高线公司向吴振东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7600元。4、南方公司、山东高线公司向吴振东支付防暑降温费1280元。5、南方公司、山东高线公司支付吴振东支付经济补偿55000元。6、南方公司、山东高线公司向吴振东支付失业赔偿金22800元。
鉴于吴振东申请及案情需要，劳动仲裁委委托胶州市人民法院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福州南路支行进行查证，查证2011年3月份至2016年月份期间向吴振东账户内转账支付工资的付款方账号信息以及该账号的开户方名称，该行出具了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吴振东自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均由山东高线公司发放工资，由于我行系统改造及年代久远等原因，2014年之前的记录已无法查询。”
吴振东对该证据无异议，称从中可以看出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由山东高线公司为吴振东发放工资，可以证明山东高线公司与吴振东于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
南方公司、山东高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通过南方公司财务登记状况以及吴振东与南方公司的劳动合同，可以证明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吴振东与南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给吴振东发放工资。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山东高线公司为吴振东发工资的行为，只能认为山东高线公司代替南方公司发放了部分工资或奖金。
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一、确认吴振东与山东高线公司自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与南方公司自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二、南方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振东2016年1月、2月工资7356元。三、南方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振东2015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71元、2015年度防暑降温费440元。四、驳回吴振东的其他仲裁请求。吴振东与南方公司均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明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吴振东主张其与山东高线公司于2005年9月1日至2015年2月份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于2005年9月1日开始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吴振东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山东高线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与吴振东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确认吴振东与山东高线公司自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吴振东与南方公司订立了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止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确认吴振东与南方公司自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工资：吴振东主张南方公司向吴振东支付2016年1月、2月份工资735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南方公司主张吴振东在2016年1月、2月出勤数较少，导致工资数额偏低，应提交吴振东在2016年1月、2月的出勤记录佐证。南方公司在庭审中未能提交，应承担相应后果。一审法院确认吴振东于2016年1月、2月正常工作。在庭审中，吴振东和南方公司已经确认，吴振东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且南方公司已支付吴振东2016年2月工资644元，则南方公司尚欠吴振东2016年1月、2月工资7356元（4000元/月×2个月-644元）。吴振东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吴振东主张南方公司支付吴振东2015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1471元，基于南方公司对吴振东的管理义务，其对吴振东带薪年休假的享受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南方公司对吴振东的休假情况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吴振东要求南方公司支付其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一体化信息平台未查询到吴振东的社会保险缴纳信息，按照一审法院确认的吴振东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和《企业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则，吴振东应有5天带薪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以及吴振东在南方公司处工作时间（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进行折算，吴振东在2015年度在南方公司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4天，吴振东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故吴振东在2015年度在南方公司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1471元（4000元÷21.75天×4天×200%）。吴振东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防暑降温费。吴振东主张南方公司支付其防暑降温费440元，南方公司认可未为吴振东发放2015年防暑降温费4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南方公司未为吴振东缴纳社会保险，且2016年1月、2月存在工资欠发情形，所以吴振东主张南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一审法院已确认吴振东在南方公司离职的前十二月的平均工资为4000元。吴振东主张南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4000元（4000元×1个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庭审中，吴振东和山东高线公司已认可，双方于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吴振东于2016年3月31日申请仲裁主张山东高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超过一年的时效，且山东高线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和本案审理中均抗辩超过仲裁时效，因此对吴振东主张山东高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振东主张的2015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由山东高线公司与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山东高线公司、南方公司庭审中认可王进是山东高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王进于2014年10月16日之前担任南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而吴振东于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与山东高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与南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吴振东在山东高线公司与南方公司工作期间，山东高线公司与南方公司系关联企业，对吴振东主张的2015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企业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之规定，判决：一、吴振东与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自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与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自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二、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振东2016年1月、2月工资7356元。三、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振东2015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71元。四、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振东2015年度防暑降温费440元。五、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振东经济补偿4000元。六、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对第三项确认的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吴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吴振东提交中国银行胶州福州南路支行于2017年12月22日出具的《关于对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胶劳人仲案字（2016）第205号回执的补充回复》，证明其工资发放的具体时间。该回复载明：“2011年3月16日，吴振东233810663748账户收到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代付资金2280元；2013年11月15日，吴振东233810663748账户收到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代付资金2300元。”山东高线公司质证称，其对该回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超过仲裁时效，只能看出所付资金，其用途不能证明是工资。南方公司称该回复与其无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2、经济补偿金问题。
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吴振东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南方公司、山东高线公司自2005年9月1日至2016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作为劳动者，其应对其主张承担初步举证责任。仲裁中，吴振东提交了中国银行胶州福州南路支行银行存款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其自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的工资收入。山东高线公司、南方公司对吴振东提交的上述银行交易明细并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证明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吴振东又提交中国银行胶州福州南路支行于2017年12月22日出具的《关于对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胶劳人仲案字（2016）第205号回执的补充回复》一份，证明其工资发放的具体时间。对于该回复的真实性山东高线公司并无异议，但主张吴振东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只能看出所付资金，其用途不能证明是工资。本院认为，山东高线公司仅是对吴振东的主张不予认可，但并未进一步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吴振东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对吴振东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回复予以采信。上述回复可以证明山东高线公司自2011年3月16日开始为吴振东支付工资，因吴振东未提交其与山东高线公司自2005年9月1日即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结合吴振东在仲裁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山东高线公司在庭审中的自认，本院确认吴振东与山东高线公司自2011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4年1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吴振东虽否认其与南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对南方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并未否认，且其对此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一审中其明确请求为要求确认其与南方公司自2015年3月份至2016年2月份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劳动合同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吴振东与南方公司自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山东高线公司并未为吴振东投缴社会保险，故吴振东有权要求山东高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山东高线公司抗辩主张吴振东的该请求已超仲裁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吴振东虽然自2015年3月起与南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工作地点并未改变，且其工资仍由山东高线公司发放，而山东高线公司与南方公司之间曾存在关联关系，故本院对山东高线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据此，山东高线公司应支付吴振东4个月（2011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已确认山东高线公司已支付吴振东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工资，工资数额每月4000元。故山东高线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16000元（4000元×4个月），吴振东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错误，本院亦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南方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鉴于上诉人吴振东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上诉人吴振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南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七项；
二、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第一、六项；
三、上诉人吴振东与被上诉人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自2011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吴振东与上诉人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自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
四、被上诉人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吴振东经济补偿16000元；
五、被上诉人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对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确认的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上诉人吴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指定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共计40元，由上诉人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谢雄心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庆光
书记员 郑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