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3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福，男，1952年5月11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缘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宁工业城。法定代表人：肖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美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宏伟，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燕福与被上诉人江苏康缘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缘股份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燕福，被上诉人康缘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美玲、吕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燕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康缘股份公司依法确认陈燕福股东资格。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陈燕福提供证据不能证实“康缘有限公司”成立时陈燕福具有股东资格，也不能证实“康缘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所持股权中包含了陈燕福的出资，认定事实错误。按双方1994年5月14日签定的《风险金抵押合同书》和康缘股份公司出具的“企业风险金”1800元现金收据和工资代扣1700元，合计3500元。司法解释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以上证据足以认定陈燕福己缴纳给康缘股份公司的“企业风险金”及职工工资代扣1700元款项入股康缘股份公司，已具有股东资格。二、对陈燕福的股东资格认定存在着偏袒康缘股份公司的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判决陈燕福败诉是错误的。在康缘股份公司酝酿由“康缘有限公司”等公司成立康缘股份公司期间，陈燕福作为康缘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之一，根本未收到出席与上市公司有关的会议通知，所谓“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是康缘股份公司的暗箱操作行为。一审法院在未认真查明事实，仅凭康缘股份公司的一面之词判决驳回陈燕福的诉讼请求是严重错误的。被上诉人康缘股份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陈燕福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能成立。理由为：一、陈燕福提出的“原审法院对于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具有股东资格，也不能证实康缘公司职工持股会所持股权中包含了其出资是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燕福在原审提交的风险金收据和风险金抵押合同书，与陈燕福系股东的事实不具有直接的证明关系，只能证明其在交纳了风险金，不能证明在职工持股会中进行股权投资，也不能证明陈燕福系康缘股份公司股东。相反康缘股份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公司自体制改革时起的相关成立、股权构成、股东人员名单、股权变更等登记的全部原始资料，证明康缘股份公司的股东中从没有陈燕福，原审法院根据证据确定陈燕福非康缘股份公司股东是符合客观事实。二、陈燕福提出的原审法院对其股东资格的认定存在偏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燕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系康缘股份公司股东，原审法院根据证据和法律对本案事实进行了客观认定，不存在任何偏袒行为。退一步讲，既便陈燕福是职工持股会会员，也不能成为康缘股份公司股东，因为康缘股份公司的前身连云港康缘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是在连云港中药厂基础上，经国家批准、按照国家文件改制而成，作为企业改制的结果，所有参与改制的企业和人员都必须按照国家改制批文的要求进行，康缘股份公司前身的企业改制文件中明确的规定，改制后的企业成立职工持股会，职工持股会是康缘股份公司前身的股东之一，在改制进行时也是按照该批文规定进行的企业登记，并确定职工持股会系康缘股份公司前身连云港康缘制药有限公司的股东。参与企业改制的员工虽然入股出资，却是通过职工持股会享有股东资格的，陈燕福称其个人系康缘股份公司股东没有事实依据。陈燕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康缘股份公司依法确认陈燕福自1996年入股以来至今的股东资格；二、康缘股份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连云港中药厂系国有企业，陈燕福原系该厂的职工。1996年4月12日，根据连云港市现代企业制度试点领导小组的连现字（1996）07号文件，连云港中药厂改制为国家控股、职工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定名为“连云港康缘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缘有限公司），国家股东暂为连云港市医药工业公司，职工股股东为康缘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设立后的康缘有限公司总股本为1023万元，其中国家股803万元，占股本总额的78.49%，职工股220万元，占股本总额的21.51%，持有单位为康缘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1996年4月18日，原连云港市经济委员会批准成立康缘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庭审中，康缘股份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00年10月21日康缘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同意转让股权的决议载明：康缘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就公司职工持股会转让所持有的康缘有限公司股权事宜进行了审议，形成如下决议：为适应公司改革和发展的需要，职工持股会同意将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上海联创公司、江苏高科公司、连云港医疗器械公司三家公司。其中转让给上海联创公司15%，价款848.39万元；转让给江苏高科公司6%，价款339.36万元；转让给连云港医疗器械公司0.51%，价款28.85万元。会议同意授权江希明代表持股会与上述受让方分别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后，公司职工持股会将申请注销。上述决议同意的职工持股会会员316名，代表股权占出席职工持股会会员所代表的股权总数的86.5%，反对的职工持股会会员0名，代表股权占出席职工持股会会员所代表的股权总数的0%；弃权的职工持股会会员49名，代表股权占出席职工持股会会员所代表的股权总数的13.5%。2000年10月26日，康缘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分别与上海联创公司、江苏高科公司、连云港医疗器械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康缘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将其持有的康缘有限公司21.51%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上海联创公司、江苏高科公司、连云港医疗器械公司三家公司，并已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00年11月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康缘有限公司变更为康缘股份公司，企业股东十名，分别为：连云港恒瑞集团有限公司、上海联创公司、江苏高科公司、连云港医疗器械公司、连云港市天使大药房有限公司及肖伟、杨寅、穆敏、戴翔翎、夏月5个自然人。2002年8月28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康缘股份公司公开发行股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求及抗辩有义务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1996年4月12日，根据连云港市现代企业制度试点领导小组的连现字（1996）07号文件，原连云港中药厂改制为国家控股、职工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康缘有限公司成立时国家股东为连云港市医药工业公司，职工股股东为康缘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陈燕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康缘有限公司成立时陈燕福具有股东资格，也不能证实康缘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所持股权中包含了陈燕福的出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而，即使康缘有限公司成立时职工持股会所持的股权中包含了陈燕福的出资，陈燕福也仅是康缘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的会员，在未得到康缘有限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的情况下，陈燕福的诉求，依法也不能得到支持。况且，康缘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经康缘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员表决同意已将所持有的康缘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该股权转让后，公司性质亦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陈燕福的诉求，显然无法得到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陈燕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燕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燕福提供了如下证据：1.康缘有限公司章程，证明职工个人是股东；2.2000年10月22日，康缘有限公司2000年度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3.康缘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同意转让股权的决议一份、职工持股会会员表决结果一览表15页；4.股权转让协议；5.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证明职工持股会资金来源于职工个人。被上诉人康缘股份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陈燕福举证的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但其并非新证据，且仅能反映职工持股会是康缘有限公司的股东，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陈燕福还申请本院调取本案所涉的财务账目并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审查认为，因陈燕福并未举证证实康缘股份公司财务账中记载了陈燕福出资事宜，且陈燕福申请的事项不属于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燕福是否自1996年起即为康缘股份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国有企业进行公司化改制而产生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审查陈燕福是否具有康缘股份公司股东资格，应当结合康缘股份公司的前身历史变化予以分析。1996年，连云港中药厂根据政府改制文件，改制设立康缘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包括：公司设立时的原始股东、依法受让出资取得股权的人、公司增资时的新股东等。确认股东身份的依据是，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记载在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上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人。分析陈燕福是否为康缘股份公司股东，应先看陈燕福是否具备康缘股份公司的前身康缘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条件。本案中，陈燕福并非康缘有限公司的股东，理由为：一、陈燕福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对康缘有限公司进行了实际出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燕福主张自己曾向康缘有限公司出资3500元，其对此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但陈燕福所举风险金收据和风险金抵押合同书等证据均不能证实该主张，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陈燕福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二、陈燕福未记载在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上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经工商登记备案的康缘有限公司章程中，并无陈燕福为公司股东的登记记载。公司职工的出资被以“职工持股会”的出资形式登记记载于公司章程，该“职工持股会”系康缘有限公司的股东。退一步讲，陈燕福即使实际出资，也并非康缘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与“职工持股会”之间系信托合同关系，即陈燕福作为委托人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职工持股会”，由受托人“职工持股会”按委托人陈燕福的意愿，以“职工持股会”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处分，陈燕福只能通过“职工持股会”间接行使对康缘有限公司的权利，陈燕福与康缘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直接意义上的股东与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当陈燕福与“职工持股会”之间发生争议时，应按照其内部约定或“职工持股会”章程处理，陈燕福不得依其系“职工持股会”的成员，而直接确认其为康缘有限公司的股东。三、康缘有限公司的“职工持股会”已转让所持股权且已于2000年实际履行。即使陈燕福系康缘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的成员，在康缘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就股权转让事宜表决中，陈燕福虽然没有签字确认，但因表决结果中同意转让的成员人数和代表的出资权益均为绝对多数，故即使少数成员不同意转让，也因其成员人数及出资所占比例不足，而难以否定多数人的转让意愿。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善意取得的规定处理，因此，在第三方通过转让方式取得“职工持股会”的让与股权未被依法确认无效或撤销的条件下，陈燕福的出资权益已经被代表其本人的“职工持股会”所转让，故陈燕福同样不能成为康缘有限公司的股东。综上所述，因陈燕福并不具备康缘有限公司股东的资格，其不能成为涉案所争议的康缘股份公司股东。陈燕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燕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文博审判员  袁 辉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任 燕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