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民再字第36号
抗诉机关：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陈肖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方建银。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苍南县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虞亦杭。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温兴义、吴世旭。
申诉人陈肖鹤与被申诉人苍南县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以下简称县房改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10日作出（2007）苍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陈肖鹤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2月27日作出（2009）温检民行抗字第14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起抗诉。本院于2009年6月22日作出（2009）浙温民抗字第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仕泼出庭，申诉人陈肖鹤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建银、被申诉人县房改办委托代理人温兴义、吴世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4年6月11日，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根据苍南县新华书店《关于要求对我公司职工实行货币分房的请求》作出《关于苍南县公司实行货币分房请求的批复》，该《批复》同意苍南县新华书店参照《温州市区住房货币化分配实施办法》实行货币分房。2004年7月12日，苍南县新华书店向县房改办递交《关于要求对我公司职工实行货币分房的请求》，要求参照《温州市区住房货币化分配实施办法》对该公司符合住房货币化改革条件的职工给予发放一次性住房补贴和工龄补贴。同年8月23日，县房改办作出《关于同意苍南县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实行货币补贴的批复》，该《批复》同意苍南县新华书店上报的住房补贴标准方案，并要求该公司将住房补贴资金汇入温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苍南县分中心后，再由补贴对象领取。陈肖鹤系苍南县新华书店职工，于2002年12月25日向苍南县新华书店提出住房补贴申请，2004年7月15日，苍南县新华书店经审核同意上报陈肖鹤的住房补贴申请，2005年8月8日，经温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苍南县分中心批准，陈肖鹤于同年9月2日领取住房补贴40388．6元，其中，一次性住房补贴37100元，工龄补贴3288．6元。另查明，陈肖鹤与陈庆旺于1994年11月5日办理结婚登记，陈庆旺为中国农业银行苍南县支行职工，并于2001年11月买受坐落于灵溪镇塘北路1号农业银行宿舍2号楼303房并领取住房补贴差额款13751元。
原审认为，县房改办是苍南县人民政府负责住房制度改革、推行住房分配货币化的职能部门，负责对住房补贴资金的筹集、使用和管理。《温州市区住房货币化分配实施办法》系温州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并结合我市具体情况而制定，符合当时国家住房改革政策的精神，该《办法》第二条第（三）项规定：对职工本人或配偶已按房改政策规定租住、购买公有住房或购买解困房、安居房、集资联建房，在公房拆迁时按优惠政策的，且住房面积已达到职工本人住房面积控制标准的，不再发放住房补贴。鉴此，由于陈庆旺依房改政策已经购买公有住房并领取差额款，故陈肖鹤不符合《办法》规定的享受领取住房补贴的条件，现陈肖鹤已实际领取住房补贴，缺乏合法根据，已经构成民法意义上的不当得利，同时，作为房改主管部门和房改单位，根据《办法》的有关规定，应当全面掌握房改政策和申领对象的实际情况，并应认真指导和审查，故对造成本案不当得利之争议，其不无责任，故陈肖鹤仍属善意得利人，可仅以返还已经领取的全额住房补贴金额为限向县房改办承担民事责任，现县房改办依其职能要求陈肖鹤返还住房补贴40388．6元，予以支持，对其关于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遂判决：限陈肖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一次返还县房改办一次性住房补贴37100元和工龄补贴3288．6元，合计40388．6元。案件受理费880元，县房改办负担58元，陈肖鹤负担822元。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陈肖鹤在不符合享受领取住房补贴条件的情况下，实际领取住房补贴缺乏合法根据，已经构成民法意义上的不当得利，应向县房改办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这一认定与法不符。县房改办是苍南县人民政府为深化住房制度改革、推行住房分配货币化而设立的职能部门，具体负责县级机关、企事业单位干部和职工的住房管理和住房补贴资金的筹集、使用和管理（住房公积金归集、运用和管理现已划归温州市住房资金中心苍南分中心承担）。本案中，县房改办对陈肖鹤领取住房补贴的申请予以审核批准，是其根据相应的法规和规范性文件依职权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而陈肖鹤领取住房补贴也正是基于县房改办这一具体行政行为。该具体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后，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前，具有公定力和确定力。因此，陈肖鹤取得住房补贴是有合法根据的，显然不符合民法意义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另一方面，即使县房改办的审批行为违法，也需要通过其自身或行政诉讼予以确认，并对已发生的法律效果作出相应的处理，收回相对人已取得的利益，而不是以民事诉讼方式解决违法行政行为的法律后果。因此，县房改办不能直接以不当得利为由提出诉讼，原审法院支持县房改办的请求与法不符。综上所述，苍南县人民法院（2007）苍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陈肖鹤称：1、县房改办无权起诉申诉人。该住房补贴资金来源苍南县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全体职工攒下来的钱，并不是县房改办的。2、申诉人有权领取住房补贴。苍南县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属于企业单位，苍南县新华书店住房补贴资金来源本店全体职工攒下来的钱，本案不适用《温州市区住房货币化分配实施办法》的范围。3、申诉人领取住房补贴不是不当得利。虽然住房补贴申报表是他人代填的，但申诉人与配偶关系和姓名及身份证号均真实的，并经过被申诉人审核批准，才领取住房补贴，而该审批未被撤销前均是合法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县房改办答辩称：1、被申诉人的主体资格适格。根据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以及苍南县人民政府编委规定，被申诉人负责苍南县住房补贴资金的管理工作，故有权作为诉讼主体提出诉讼。2、申诉人不具备领取住房补贴的条件。申诉人隐瞒了其配偶在工作单位已享受住房优惠政策并领取补贴金额的事实，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规定，不能再次领取住房补贴资金。3、申诉人获得不当利益，依法应当返还其领取的住房补贴。被申诉人批准苍南县新华书店的住房补贴方案，并将住房补贴资金发放给个人，申诉人不具备领取住房补贴资金的条件而领取了，构成欺诈事实，取得不当利益，依法应当返还不当得利。被申诉人找不到申诉人无法收回住房补贴，于2007年1月11日函件告知苍南县新华书店有限公司通过诉讼程序收回申请人住房补贴，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申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符。该事实有原审确认的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被申诉人县房改办是苍南县人民政府负责住房制度改革、推行住房分配货币化的职能部门，其负责对住房公积金的归集、运用和管理，被申诉人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根据《温州市区住房货币化分配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三）项规定，由于陈庆旺已依房改政策购买公有住房并领取差额款，故申诉人陈肖鹤不符合领取住房补贴条件。申诉人陈肖鹤诉称该住房补贴资金来源于本单位全体职工攒下来的钱，本案不适用《办法》实施范围，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令申诉人陈肖鹤返还领取的住房补贴和工令补贴正确，应予维持。被申诉人县房改办没有认真履行职责，审批有误，但事后发现错误，及时纠正，在找不到申诉人陈肖鹤无法收回住房补贴的情况下，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苍南县人民法院（2007）苍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申诉人陈肖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峰
审 判 员 李爱素
代理审判员 朱阳娇
二〇〇九年九月七日
代书 记员 戴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