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1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水国民，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绍兴市人，住海南省海口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建峰，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绍兴市人，住浙江省绍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志炎，男，193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绍兴市人，住浙江省绍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水玲，女，198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绍兴市人，现住海口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晓，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律锋，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红梅，女，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住海南省文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越海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清澜开发区二环路。法定代表人：仇朝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杨，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水国民、汤建峰，汤志炎、水玲因与被上诉人聂红梅、海南越海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海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5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水国民、汤建峰，汤志炎、水玲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5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诉请支付的1150万元全部属于股权转让款，不是涉案土地进行开发后的利润分成。首先，对于3650万元款项的性质《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中就进行了约定：甲方（水国民）同意将持有的海南越海发实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以36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聂红梅），乙方同意按此股权转让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可以看出，水国民和聂红梅在进行股权转让时明确约定365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不是土地开发后的利润分成款。其次，一审判决第19页第8行至第9行也明确认定：从《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分析，确系股权转让合同。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那么合同中对应的价款当然为股权转让款。再者，一审以《资产评估报告》中评估股东全部权益价值545.71万元就推定其余款项为土地开发利润分成不能成立。现实交易中，有很多股权转让的交易价格都高于《资产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价格。股权转让价格应以买卖双方约定的价格为准，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不是以评估价格来推定股权转让价格。二、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合同中的义务，1150万元已经成为被上诉人聂红梅的欠款。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把全部股权转移登记至聂红梅及其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并把公司印章进行了移交。至此上诉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而聂红梅尚欠115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因此双方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聂红梅在后来还出具了《欠条》。从《债务清偿协议》与《欠条》内容看来，只有聂红梅和越海发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水国民只有收款的权利而没有任何义务，1150万元已经成为被上诉人聂红梅的欠款。被上诉人以任何理由拒绝付款都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一审判决把《债务清偿协议》视为附生效条件合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债务清偿协议》中第2条的约定不是关于附条件的付款期限的约定，而是关于付款履行期限的约定。《债务清偿协议》中第2条约定：”债务清偿：1.650万元分期支付：公司取得国土局土地变性文件后一个月内支付100万元，余款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支付清。2.500万元在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柒个月内付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债务清偿协议》是附生效条件合同，认为《债务清偿协议》第2条尚未生效，因此被上诉人聂红梅支付1150万元的条件尚不具备。一审法院的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根据相关规定，法院应判令《债务清偿协议》中约定的付款履行期限已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17条规定：在当前情势下，为敦促诚信的合同一方当事人及时保全证据、有效保护权利人的正当合法权益，对于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全部交付义务，虽然约定的价款期限尚未到期，但其诉请付款方支付未到期价款的，如果有确切证据证明付款方明确表示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或者付款方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注销、被有关部门撤销、处于歇业状态，或者付款方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或者付款方丧失商业信誉，以及付款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的其他情形的，除非付款方已经提供适当的担保，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等规定精神，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本案中，被上诉人存在以下情形：l.被上诉人聂红梅明确拒绝支付1150万元。2.被上诉人越海发公司否定其应承担担保责任。3.土地不能及时变性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越海发公司。4.被上诉人聂红梅完全丧失了商业信誉。5.涉案土地作为赃款赃物已被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分局轮候查封。综上，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付款，并且存在丧失商业信誉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以及《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其所欠上诉人的1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五、新证据《闲置土地认定书》证明被上诉人应支付其所欠上诉人的115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8月21日，经文昌市政府审查，文昌市国土资源局认定涉案土地为闲置土地，且为非因政府原因和不可抗力，根据《海南省闲置土地认定和处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涉案土地将面临被人民政府无偿收回，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能力去开发项目，已完全丧失商业信誉。六、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的《债务清偿协议》为附生效条件合同，鉴于被上诉人的行为，应视为条件已成就。越海发公司取得上述复函后至2016年2月24日”两个暂停”政策的出台之前，在长达9个月的时间里没有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土地用途变更手续，上诉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的义务全部履行完后，该公司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管理权利已经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聂红梅已实际掌管了公司，由于聂红梅和越海发公司不积极作为，怠于履行其职责，造成现在土地无法变性，项目无法开发的结果，由于被上诉人没有能力开发，涉案土地被认定为闲置土地，更加说明了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现在的结果，综上应视为双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而且聂红梅已经将其持有的越海发公司的全部股权转移给别人并声称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应视为条件巳成就，被上诉人聂红梅应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余款1150万元。七、退一步讲，至少1150万元中的部分（550万）已到期。《债务清偿协议》第2条债务清偿约定：1.650万元分期支付：公司取得国土局土地变性文件后一个月内支付100万元。余款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付清。按上述约定，650万元中除100万元需在越海发公司取得国土局土地变性文件后一个月内支付外，剩余的550万元无论是否取得土地变性文件都要在协议签订后一年内付清。550万元的支付只设置了时间节点，与是否取得土地变性文件无关。因此，被上诉人至少应在2016年8月29日前支付550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越海发公司、聂红梅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基本事实是股权转让款包含土地分成，一审已经查明。债务清偿协议是附条件生效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不到付款节点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所谓行使不安抗辩权没有依据。本案比较敏感且涉及刑事犯罪。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水国民、汤建峰，汤志炎、水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聂红梅向四原告支付1150万元；二、判决被告聂红梅向四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5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原告起诉时2016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三、判决被告海南越海发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聂红梅向四原告支付的上述11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越海发公司成立于2008年2月1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水产品收购；农副产品种植、收购；五金交电的销售。原告水国民、汤建峰、汤志炎、水玲自2009年5月11日起成为越海发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为汤建峰。工商登记资料记载：汤志炎出资额60万元，出资比例12%；水国民出资额90万元，出资比例18%；水玲出资额110万元，出资比例22%；汤建峰出资额240万元，出资比例48%。四原告系亲属关系，汤建峰是水国民的妻弟、汤志炎是水国民的岳父，水玲是水国民的女儿。2011年7月17日，越海发公司与案外人何某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越海发公司使用的位于文昌市××区西侧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文国用(2009）第W0302702号]，面积为16726.97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将土地用途变为商住，越海发公司提供上述土地使用权，何某负责该项目的所有资金投入；越海发公司以大包干的方式与何某合作，越海发公司结算扣除各种税收后收益共计6500万元。合同还就销售及付款方式、土地开发及容积率、双方的责任、合同的变更与违约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聂红梅作为四合股人之一在该协议上签名。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当事人之间产生争议，曾引起诉讼，后以撤诉结案。2013年9月27日，原告水国民（甲方）与被告聂红梅（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款。甲方为越海发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同意将持有的越海发公司100%的股权[公司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文国用（2009）第W0302702号土地使用权资产]，以36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股权转让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净价（该股权转让款中超出评估价部分为甲方处理越海发公司债务及或有债务款项）。第二条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及公司全部资产是甲方在越海发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及公司资产并拥有完全的处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及公司资产，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及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法律及经济责任，概由甲方承担。2.甲方承诺本合同生效以前转让公司无任何债务，转让公司变更登记以前的所有债务均由甲方承担，变更登记以后由于乙方经营过程中所有债务均由乙方承担。如因甲方在签订本合同时，未如实告知乙方转让公司在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乙方在公司转让后遭受损失，甲方必须予以双倍赔偿，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3.乙方购买上述股权的资金来源，保证是合法的，如不明资金来源所有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第三条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乙方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将股权转让款分批支付给甲方。第1期：越海发公司与何某双方于2011年7月17日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后已向越海发公司支付的760万元转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第2期：本合同签订后2013年10月8日以前，乙方支付甲方240万元。第3期：乙方支付第2期款后，甲、乙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甲方将越海发公司34%股权变更到乙方名下，办好第一次股权转让以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650万元。乙方付清第2、3期款后，一个月内办理越海发公司余下66%股权变更到乙方指定名下工商登记手续，同时乙方将越海发公司全部股权质押给甲方至乙方付清本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解除该股权质押。第4期：在越海发公司股权100%过户到乙方名下包括法定代表人完全变更完毕后，乙方在2013年12月30日以前，乙方支付甲方1500万元。甲方同时将越海发公司全部证件、公章、资料等原件移交乙方。第5期：乙方对上述土地进行开发，越海发公司取得《施工许可证》后1个月内，乙方支付甲方500万元及本合同约定结算的其他款项。第四条盈亏分担。越海发公司经文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越海发公司股东，乙方不承担在成为越海发公司股东之前所发生的亏损，也不能享有自本合同签订之日前所形成而产生的政府的补偿。甲方也不得享受自公司转让后乙方经营所产生的所得。第五条税收和费用。越海发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税费承担待纳税评估后双方另行商议。第六条违约责任。1.乙方违约，定金不退，甲方违约，双倍退还。乙方未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或者甲方未能按期履行交割手续和协助义务，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部分涉及的金额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越海发公司25亩国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文国用(2009)第W0302702号]变更为商住或居住性质用地的工作由双方配合完成。3.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且违约方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不足以补偿对方的经济损失时，违约方还应偿付另一方所受损失的差额部分。第七条争议处理。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发生争议，经协商达不成协议时，双方均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第八条双方约定的其他条款。1.本合同中所述的25亩国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文国用(2009）W0302702号]原规划设计容积率为2.0，如政府土地变性文件明确出文给予公司前身以增加容积率予以补偿和调整的有关批文为准，即超过容积率2.0部分，乙方按照每增加1平方米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500元另行向甲方支付，在本合同第5期付款时结算。该向政府补交容积率增加款由乙方支付，乙方另行通过自身努力在该地块开发报建时增加的容积率，与甲方无关，甲方不得要求乙方支付任何费用。2.本合同中所述的25亩国有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文国用(2009）W0302702号]变更土地用途需补交土地改变用途地价款由甲方负责。双方约定：政府要求该土地变性补交出让金第一个文件下达后，甲方出面与政府交涉，经交涉后，如在实际补交时政府部门予以酌减，酌减部分由甲方获得，乙方支付在合同第5期付款时结算。3.越海发公司于2011年7月17日与何某等股东所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同时作废，因此产生的责任互不追究，越海发公司撤诉，乙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27万元。第九条合同的生效。本合同自甲、乙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越海发公司与何某在本合同上提供亲笔承诺书或签名盖章后，乙方支付第2期款时生效。乙方支付给甲方的款项由甲方与甲方的股东自行分配，不得以任何借口阻挠乙方的工程进展。水国民、聂红梅在合同上签名，加盖了越海发公司的公章。2013年12月3日，水国民（甲方）与聂红梅（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3年9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由于乙方当事人在外出差未能到场，致使越海发公司34%股权变更到乙方名下延期。为了双方更好地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现双方经友好协商，将《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如下：一、越海发公司的股权采取在本协议签订后的一个月内，一次性100%变更到乙方名下，变更后的当天同时乙方将此股权办理质押登记手续，把该股权100%质押给甲方。二、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项，原约定的第三期和第四期合并支付，即在2013年12月30日以前支付清。三、原《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所发生的税收、个人所得税等甲、乙双方各承担50%”,同日，双方还就延迟付款达成协议，约定：2013年12月底前付款580万元，2014年1月底前付款1000万元，2014年2月底前付款400万元，迟延按合同条款办理。越海发公司委托三亚中业勤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越海发公司股东拟转让全部股权事宜所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评估，该事务所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海南越海发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拟转让全部股权价值资产评估报告》，对越海发公司拟转让的股东全部股权价值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11月30日的评估结果为：”1.资产总计：资产账面价值为379.16万元，评估值为679.13万元，评估增值299.97万元，增值率79.12%。2.负债总计：负债账面价值为133.42万元，评估值为133.42万元，评估增值0.00万元，增值率0.00%。3.净资产：净资产账面价值为245.74万元，评估值为545.71万元，评估增值299.79万元，增值率122.07%。4.拟转让的股权价值：评估后越海发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545.71万元，评估值较账面净资产增值299.97万元，增值率122.07%，拟转让100%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545.71万元。5.评估增值原因：评估增值原因为海南越海发实业有限公司原购买地价较低，现土地地价大幅上涨造成土地评估增值所致。”2014年8月26日，水国民（甲方）和聂红梅（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乙方为了用越海发公司的股权去融资抵押，用着缴纳本公司名下的土地出让金和各种税费，甲方同意乙方用此地块去融资，并保证乙方在融资过程中相关章、证的使用。2.乙方先用自己名下拥有的52%股权其中25%的部分股权到工商局去质押给甲方，然后甲方再将汤建峰名下的48%的股权全部过户到聂红梅指定的自然人粟润诗名下。3.乙方于2014年8月31日之前支付给甲方伍佰万元以后，甲方庚即配合乙方办理各项开工前的准备工作，包括土地变性、规划报建等相关手续。乙方在9月31日之前再付给甲方两百万元。4.公司的土地使用证由乙方保管，甲方和乙方办理公司相关事务时共同配合。5.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工商登记资料记载：2014年1月23日，越海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聂红梅，股东聂红梅出资额为260万元，出资比例52%，汤建峰出资额为240万元，出资比例48%；2014年8月27日，汤建峰将其持有的48%股权变更至聂红梅指定的第三人粟润诗名下，越海发公司股东变更为聂红梅和粟润诗。2015年5月20日，文昌市规划局作出文规函[2015]283号文件，即《文昌市规划局关于改变宗地用地性质的复函》，内容为：”海南越海发实业有限公司：你司《关于申请改变用地性质的请示》收悉。你司拥有使用权的文国用（2009）第W0302702号宗地位于文城镇文清大道西侧地段，属航天大道片控规范围，证载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根据已批准实施的《海南?文昌市航天大道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及城市设计》，复函如下：文国用（2009）第W0302702号宗地面积为16726.97平方米（折合25.09亩），用地性质包含14633.98平方米住宅用地，1504平方米防护绿地和588.99平方米市政道路用地。住宅用地规划指标：容积率≤2.8、建筑密度≤30%、绿地率≥40%、建筑限高≤60米。你司可根据上述规划指标办理土地用途变更手续。”聂红梅陆续向水国民付款，截至2015年8月29日，双方确认聂红梅尚欠1150万元。庭审中，水国民和聂红梅对聂红梅已付款的数额有争议。水国民陈述3650万元免掉了300万元、未付1150万元，已付2200万元；聂红梅则陈述现金及转账共支付了2300万元，因为水国民不能出具税收发票，免掉200万元，最终确认未付1150万元。双方均未提交关于已付款的有效证据。2015年8月29日，水国民（债权人、乙方）与聂红梅、越海发公司（债务人、甲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现甲方为清偿聂红梅购买越海发公司股权支付乙方股权款及处理公司债务款所欠债务与乙方达成协议如下，以资信守：第1条债务总额1150万元。第2条债务清偿（1）650万元分期支付：公司取得国土局土地变性文件后一个月内支付100万元，余款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付清；（2）500万元在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7个月内支付清（如果条件允许，可以提前支付）。第3条甲方保证（1）见证人经确认后，见证人为张爱平、仇朝望、何盛俊；(2)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且不得用于抵偿乙方的债务。（3）甲方聂红梅和越海发公司为清偿欠乙方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第5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经见证人签字生效，甲方二份、乙方二份，具有同等效力。”水国民、聂红梅及见证人仇朝望、张爱平、何盛俊在协议上签名，加盖了越海发公司公章。2015年9月1日，聂红梅向水国民出具欠11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欠条，并在欠条上注明该款项为2015年8月29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中的款项。见证人何盛俊、张爱平、仇朝望等4人在欠条上签名。2015年9月6日，越海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仇朝望；2015年9月16日，水国民将越海发公司印章移交。汤志炎、汤建峰、水玲事后补充出具《授权委托书》，声明授权水国民处理与聂红梅等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对《股权转让合同》、《债务清偿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等文件中涉及的权利义务均予以认可。2016年，海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加强房地产市场调控的文件，暂停办理新增商品住宅及产权式酒店用地审批，暂停新建商品住宅项目规划报建审批，即实施”两个暂停”政策。聂红梅因涉案土地无法变性和进行房地产开发，1150万元未向水国民支付。水国民于2016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涉案土地进行查封。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琼9005财保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涉案土地，查封价值以1150万元为限，期限为二年。2016年11月22日，四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2015年12月7日，四川省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以下简称广安区分局）作出决定，对四川中楠金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楠金鼎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16年12月5日，广安区分局的民警在文昌市公安局对聂红梅进行讯问，制作了讯问笔录，聂红梅详细陈述了其与水国民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以及向中楠金鼎公司借款1700余万元（本息合计2250万元）的原因和经过，并陈述以其房产作抵押、由中楠金鼎公司向社会融资、越海发公司担保，所借资金都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2016年12月6日，文昌市国土资源局协助广安区分局轮候查封了涉案土地。越海发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理由是：聂红梅与原告所实施的股权转让行为中所支付的2500万元，全部为聂红梅与中楠金鼎公司合谋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赃款，现中楠金鼎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已经由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公安局立案侦查，公安机关依法已经启动追赃程序，查封了涉案土地使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2.水国民和聂红梅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和效力；3.未付款1150万元是否具备了支付条件；4.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系原告与被告聂红梅、越海发公司之间因股权转让而引发的经济纠纷，与广安区分局正在侦查的中楠金鼎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法律关系、主体等均有不同，一审法院并未收到公安机关的函告，无法审查和确认本案的当事人是否确有犯罪嫌疑，根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以及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不应适用”先刑后民”的处理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越海发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不予准许。二、关于水国民和聂红梅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和效力的问题。水国民与聂红梅于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汤志炎、汤建峰、水玲已于事后补充出具《授权委托书》，声明授权水国民处理与聂红梅等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故《股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从《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分析，确系股权转让合同，只是合同的第八条第（1）项涉及了关于房地产开发的约定，该项约定属于附条件生效的约定，合同签订时并不立即生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越海发公司在庭审中主张该合同的性质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是本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属并未变更，一直在越海发公司名下，合同约定的是越海发公司股权的转让、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指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将土地使用权转让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价款的协议”的规定，故该合同不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对越海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聂红梅辩称《股权转让合同》是被水国民欺骗而签订的,《文昌市规划局关于改变宗地用地性质的复函》《文昌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关于审核文清大道两侧工业用地改变用途有关问题的请示》证明涉案土地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文昌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已建议政府对用地单位提出改变用途事项进行审批;《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文昌市规划局根据已批准实施的《海南?文昌市航天大道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及城市设计》,复函越海发公司可根据上述规划指标办理土地用途变更手续。故涉案土地未能取得政府批准土地用途变更文件，是因为海南省实施”两个暂停”政策，越海发公司无法进行房地产开发，系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并非水国民的欺骗行为所致。如果聂红梅或者越海发公司认为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或者水国民以欺诈手段使双方订立合同，有权请求法院撤销，但是聂红梅或者越海发公司自2013年9月27日签订后至今，均未提起撤销之诉，而是与水国民多次协议何时变更股权、何时付款，最终达成《债务清偿协议》，一审法院对聂红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未付款1150万元是否具备了支付条件的问题。从《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和当事人的陈述以及2013年12月11日的《海南越海发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拟转让全部股权价值资产评估报告》分析，36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中除包含越海发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545.71万元外，还包含了涉案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后的利润分成，所以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六条中对于付款时间和土地变性作了附条件的约定，即”第5期：乙方对上述土地进行开发，越海发公司取得《施工许可证》后1个月内，乙方支付甲方500万元及本合同约定结算的其他款项。””2.越海发公司25亩国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文国用(2009)第W0302702号]变更为商住或居住性质用地的工作由双方配合完成。3.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且违约方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不足以补偿对方的经济损失时，违约方还应偿付另一方所受损失的差额部分”。水国民和聂红梅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2013年12月3日）、《补充协议》（2014年8月26日）、《债务清偿协议》(2015年8月29日）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双方在《债务清偿协议》中确认债务总额为1150万元，同时约定”第2条债务清偿：（1）650万元分期支付：公司取得国土局土地变性文件后一个月内支付100万元，余款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付清;（2）500万元在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7个月内支付清”,故《债务清偿协议》为附条件生效合同。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的工业用地、划拨用地，至起诉前，仅取得文昌市规划局同意办理土地用途变更手续文件，因海南省实施”两个暂停”政策，尚未取得政府批准土地用途变更文件，也未取得房地产开发项目预售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的，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的约定或者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件的规定使用土地；确需改变该幅土地建设用途的，应当经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同意，报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改变用途的，在报批准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法律规定，《债务清偿协议》第2条尚未生效，聂红梅支付1150万元的条件尚不具备。原告主张2015年5月20日文昌市规划局作出的文规函[2015]283号文件即为国土局土地变性文件，仅从文件作出的时间与《债务清偿协议》签订的时间上分析，该文件就不能理解为国土局土地变性文件，双方签订时不可能存在重大误解，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因《债务清偿协议》中约定的聂红梅支付1150万元的条件尚不具备，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判决聂红梅支付11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越海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越海发公司辩称发现水国民伪造相应的证据，偷逃增值税和个人所得税，因不是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水国民、汤建峰、汤志炎、水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5800元，由原告水国民、汤建峰、汤志炎、水玲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文昌市国土资源局闲置土地认定书》和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被上诉人越海发公司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和一份文档。以上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并审查后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文昌市国土资源局闲置土地认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份证据无法充分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内容，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上诉人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由于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没有调取的必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由于该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聂红梅是否应当向四位上诉人支付1150万元未付款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被上诉人越海发公司应否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争议焦点一的问题。本案中，以水国民为代表的上诉人方与被上诉人聂红梅于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为越海发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同意将持有的越海发公司100%的股权[公司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文国用（2009）第W0302702号土地使用权资产]，以36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股权转让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净价（该股权转让款中超出评估价部分为甲方处理越海发公司债务及或有债务款项）。由此可见，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越海发公司所拥有的主要资产就是文国用（2009）第W0302702号土地的使用权，而对于约定的3650万元价款并非全部都是股权转让款，其中还含有部分用于处理越海发公司债务的款项。《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将股权转让款分批支付给甲方；其中第5期约定为：乙方对上述土地进行开发，越海发公司取得《施工许可证》后1个月内，乙方支付甲方500万元及本合同约定结算的其他款项。《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越海发公司25亩国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文国用[2009]第W0302702号）变更为商住或居住性质用地的工作由双方配合完成。《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受越海发公司的委托，三亚中业勤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海南越海发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拟转让全部股权价值资产评估报告》，对越海发公司股东拟转让全部股权事宜所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作出评估结果，其中载明：拟转让100%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545.71万元。综合以上双方所约定的合同内容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被上诉人聂红梅支付3650万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应当是涉案土地可以合法变性，越海发公司可以依法对涉案房地产项目进行开发。在涉案土地的变性手续仍未办妥之前，聂红梅已陆续向上诉人支付了2500万元，截止2015年8月29日，双方确认尚有1150万元没有支付。由于2016年海南省人民政府出台了”两个暂停”政策，致使涉案土地目前已无法进行变性和房地产开发，据此可以认定聂红梅意图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进而取得涉案土地的合法开发权的合同目的，目前无法实现，因此，上诉人对于涉案土地进行变性负有一定的先履行义务，在上诉人充分履行其应负义务之前，被上诉人聂红梅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虽然双方于2015年8月29日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但由于该协议的签订是在海南省人民政府出台”两个暂停”政策之前，且在该协议中双方亦约定以涉案土地变性作为支付相关款项的条件，故应当认定聂红梅同意偿还1150万元剩余款项的前提条件也是涉案土地能够依法进行变性，而在涉案土地暂时无法进行变性的情况下，聂红梅可以该事实作为支付上述款项的抗辩理由。综上，上诉人在涉案土地无法进行变性之前，请求被上诉人聂红梅支付剩余的款项1150万元，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聂红梅支付1150万元款项的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关于要求被上诉人越海发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在本案中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在适用法律及说理部分存在不当之处，但其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并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对上述瑕疵予以纠正后，对本案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中国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0元，由上诉人水国民、汤建峰，汤志炎、水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才审 判 员 谭永强审 判 员 王思霖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超慧书 记 员 涂立辉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国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