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下商初字第2451号
原告：杭州百汇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国光。
委托代理人：周勤、郑若阳。
被告：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利军。
委托代理人：杨磊。
委托代理人：孟晓玲。
原告杭州百汇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物资公司）为与被告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警宇消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2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适用前置程序进行送达，于2013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赵楠独任审判，于2014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案件变更承办人，并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又于2014年5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汇物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若阳在第一、二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周勤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警宇消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磊、孟晓玲三次开庭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百汇物资公司起诉称：被告因钱江新城迪凯银座及诸暨市人民路旧城改造项目消防工程施工需要向原告购买镀锌钢管等材料，双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货到工地经验收后，在两个月内付清货款。如逾期不能付清，则从第三月起开始加付1.5%的月息。合同签�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提供钢材，2013年5月19日经结算，被告尚欠材料款2435635元，且注明在被告未付清材料款前应以月息1.5%支付利息。嗣后，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材料款2435635元、利息235038元（自2013年5月20日起按月息1.5%暂算至2013年11月28日共193天），2013年11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1.5%计付；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百汇物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钢材销售合同1份，证明双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内容能证明原告提供的钢材用于被告承建的两个工地。钢材款的支付方式以及被告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杨某，是合同签约和履约的负责人，杨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的事实。
2、欠条1份，证明2013年5月19日经与被告项目负责人杨某结算被告欠款2435635元的事实。
3、银�进账单6份，证明被告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货款，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被告辩称的意见不属实。
4、销售增值税普通发票6份，证明原告开具的销售发票是给被告，不是给杨某个人的，被告是合同履行相对人的事实。
5、提货单31份，证明原告履行合同向被告提供钢材的事实。部分提货单上加盖有被告项目部技术专用章，说明被告同时在使用多枚技术专用章。
6、工程材料报审表1份（由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诸暨分公司玉兰公寓物业服务中心加盖章），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提货单上的技术专用章在被告公司上使用的事实，被告没有该公章抗辩明显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的镀锌管材料是原告提供的事实（见质量证明书）；签收提货单杨某乙系被告公司现场施工员的事实。
被告警宇消防公司答辩称：被告从未签订过原告提交的钢材销售合同，更未出具过欠条，�盖有技术专用章，形式上有很大的瑕疵，不能代表被告的意思表示，并且从证据的复印件上看，两枚章明显不是同一枚。原告用虚假证据恶意诉讼。被告已将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发包给杨某，且收货支付货款都是由杨某履行的。被告至始至终没有参与。原告所列的诉讼主体错误，而且原告明知涉案合同的对象是杨某，却伪造证据让被告承担，其主张恶意十分明显。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警宇消防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工程施工劳务协议》4份，证明杨某与被告系承包与发包合同关系，且《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中明确约定由承包方杨某提供的材料及附件等，由杨某个人负责采购供货的事实。承包形式包工包料。杨某支付给原告的货款或是被告直接结算给杨某的，或是杨某委托被告支付的，原告所主张买卖关系的交易对象为杨某，而非被告。
2、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稿各1份，证明原告提交的两份书证--
钢材销售合同与欠条上未曾盖有被告的技术专用章，否认其合法性和真实性，而且货物的实际购买人是杨某，杨某在欠条上书写被告的名称是疏忽所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履行主体是杨某与原告。
3、《委托书》5份，证明杨某与被告系承包与发包合同关系，且《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中明确约定由承包方杨某提供的材料及附件等，由杨某个人负责采购供货的事实。承包形式包工包料。杨某支付给原告的货款或是被告直接结算给杨某的，或是杨某委托被告支付的，原告所主张买卖关系的交易对象为杨某，而非被告。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于原告百汇物资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警宇消防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技术专用章的真实性暂不确定，对合法性有异议�并非被告所盖，不能证明是被告的意思表示，而且合同上的乙方是杨某，被告没有委托或者授权杨某签订合同；证据2中技术专用章真实性有异议，该章与证据1中的章明显不一致，该证据是伪造的；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进账单与发票不能证明实际履行相对人是被告；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没有这颗技术专用章，因不知证据来源，对合法性保留意见，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因为是伪造的，不能证明被告有多枚技术专用章的事实；证据6的合法性有异议，本表一式三份，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承包单位各存一份，原告称在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取得不符合事实，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没有说过没有提货单上的技术专用章，因提货单上的技术专用章是伪造的，因此被告称没有使用过提货单上的技术专用章，即使专用章是�实的，但与提货单上的印章明显不同，被告无法核实涉案材料是否由原告提供，杨某乙是被告承包方杨某手下的人员。经审查，证据1，警宇消防公司认可该合同上加盖的“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2欠条上虽加盖了“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但警宇消防公司对该印章不予认可，且原、被告均确认该印章与证据1中的印章不一致，而百汇物资公司未能证明警宇消防公司在其他场合使用该欠条上的印章或确认该印章效力，故该证据仅能证明杨某出具欠条确认欠款金额；证据3能够证明警宇消防公司多次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至百汇物资公司，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能够证明百汇物资公司向警宇消防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6能够相互印证百汇物资公司多次向钱江新城工地、诸暨人民路工地送货，并由警宇消防公司向监理单位进行材料报审，本院均予以确认。
（二）对于被告警宇消防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百汇物资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被告提交原件，因系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原告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杨某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消防工程施工或者劳务的承包资质，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杨某与被告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约定的内容原告无法知晓，由于杨某不具备相应资质，他作为涉案工程的管理者，对外只能以被告的名义进行项目的管理和施工，在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有一份合同第三条第一项明确约定说明杨某对被告的项目负总责，杨某对案涉的项目施工管理是得到被告概括性授权�原告相信合同与欠条的技术专用章的真实性，且杨某有权代表被告进行结算，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的约定材料采购均由杨某负责，合同表述不明确不能证明采购由杨某负责，对于被告当庭重新提交的3份协议，原告认为编号为10-36号的协议是原件，其余两份复印痕迹明显，均不是原件；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提供在何时何地由谁在场的情况下录制的，提交给法庭的内容，不能说明合法的证据来源，从录音中无法确认对话人员到底是不是杨某，另一人是不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录音中还出现第三方的声音，录音没有证明效力，即使录音发生在杨某和被告法定代表人之间，他们本身是内部承包关系，存在管理与被管理以及行政隶属关系，录音不具备可信度，提交的录音资料和提交的书面的整理资料是严重不一致的，每一段录音都没有真实还原录音�事人的原话。被告是根据自己的需要，断章取义用于证据，录音内容与整理资料存在差异，被告提供录音资料与答辩自相矛盾，录音资料中确认技术专用章是被告公司所盖，如果录音材料成立，就与被告的说法自相矛盾，被告提供的资料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评价、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委托书是被告与杨某之间的内部结算行为，与本案无关，证明被告对涉案工程与原告签订采购合同的事实，被告公司是一开始就知晓并实际履行了合同，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经审核，证据1能够证明警宇消防公司与杨某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协议》约定将迪凯银座消防工程、诸暨旧城改造8、9、10、11#地块消防工程发包给杨某，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无法核实通话人的身份，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能够证明杨某多次委托警宇消防公司将诸暨旧城改造工程的工程款划入百汇物资公司账户，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1年6月9日，赵国光与杨某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一份、该合同抬头为甲方百汇物资公司、乙方警宇消防公司，并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钢材一批，用于钱江新城迪凯银座和诸暨人民路旧城改造工程；甲方根据乙方要求送钢材到乙方工地，所送钢材必须由乙方指派人员对到场钢材进行数量、型号、规格等逐项验收，并由验收人员签字生效，甲方同时应提供产品的质量证明书；货款应在货到乙方工地经验收后，在二个月内付清，如逾期不能付清，则从第三个月开始加付1.5%月息；等。甲方处加盖百汇物资公司公章，甲方代表处由赵国光签字；乙方处加盖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乙方代表处由杨某签字。
上述合同签订后，百汇物资公司多次向钱江新城地块、诸暨人民路地块工地送货。警宇消防公司就工程材料向监理单位绍兴城建监理有限公司进行材料报审。2013年5月19日，杨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兹有警宇消防公司欠百汇物资公司发到钱江新城迪凯银座工地、诸暨人民路旧城改造8、9、11、10地块镀锌钢管等材料款共计2435635元，人民币贰佰肆拾叁万伍仟陆佰叁拾伍元整。在未付清材料款前应以月息1.5%支付。另外百汇物资公司应开给警宇消防公司材料发票1117788元整”。该欠条下方加盖“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并注明“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杨某”。
另查明，警宇消防公司多次通过其账户向百汇物资公司支付货款，分别于2010年4月26日支付70000元；2010年6月7日支付180000元；2011年1月28日支付80000元；2012年2月17日支付150000元；2012年8月15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9月25日支付21355元。百汇物资公�多次向警宇消防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分别于2010年4月23日开具金额为70000元发票；2010年6月4日开具金额为180000元发票；2010年11月30日开具金额为280000元发票；2011年9月9日开具金额为1150000元发票；2012年4月17日开具金额为500000元发票；2012年10月17日开具金额为7265元发票。
再查明，警宇消防公司作为劳务发包方、杨某作为劳务承包方签订四份《工程施工劳务协议》，分别约定由杨某承包地块迪凯银座消防工程、诸暨旧城改造8、9、10、11#地块消防工程。杨某于2010年4月23日，2010年6月4日、2011年1月27日、2012年2月16日、2012年8月14日出具委托书5份，分别委托警宇消防公司将诸暨旧城改造工程的工程款计人民币70000元、180000元、8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划入百汇物资公司账户。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能否成立，警宇消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涉案《钢材销售合同》加盖了“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并由杨某在该合同下方“乙方代表”处签名。百汇物资公司主张杨某签订涉案《钢材销售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涉案《钢材销售合同》上虽加盖了“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但在上述合同签订后，百汇物资公司已将案涉货物送往警宇消防公司承包的钱江新城工地、诸暨人民路工地，且警宇消防公司已向监理单位进行材料报审；其次，在百汇物资公司依约送货后，警宇消防公司存在连续多次向百汇物资公司支付货款并收取�汇物资公司开具的发票的行为。故对于百汇物资公司而言，在其依约向涉案工地送货后，警宇消防公司的多次付款并收取发票行为系履行涉案《钢材销售合同》的约定，进而其有理由相信杨某系有权代表警宇消防公司对外签订涉案合同的。另外，2013年5月19日的欠条确认系警宇消防公司尚欠百汇物资公司材料款2435635元，且在该欠条下方加盖“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并注明“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杨某”。前述加盖的技术专用章以及注明杨某身份落款的行为均能与涉案《钢材销售合同》上的相关内容的互为印证，进一步促使百汇物资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某具有代理权。故本案在客观上已经形成了杨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百汇物资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具有合理理由相信杨某系代表警宇消防公司与其签订涉案合同。故百汇物资公司要求警宇消防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警宇消防公司辩称其与百汇物资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货物已经发包由杨某采购负责的意见。本院认为，警宇消防公司认可涉案《钢材销售合同》上加盖的“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的真实性，并存在连续多次向百汇物资公司支付货款并收取发票的行为，但其未能充分证明这些行为系代为执行杨某的意思表示且百汇物资公司对此明知。至于其与杨某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协议》就涉案工地形成发包承包关系，均系其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影响百汇物资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基于《钢材销售合同》的权利义务。综上，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涉案欠条，杨某确认警宇消防公司尚欠百汇物资公司材料款2435635元并在未付清前按月息1.5%支付利息。现百汇物资公司要求警宇消防公�支付该款以及自2013年5月20日起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损失，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百汇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435635元；
二、被告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百汇物资有限公司上述货款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5月20日月息1.5%标准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届满时为止）。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165元，由被告浙江警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张 晓 红
代理审判员 刘 新 玉
人民陪审员 周 文 灿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中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