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刑终312号
原公诉机关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竺亮，男，1961年12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合肥市，汉族，原中共党员，大学本科文化程度，安徽广播电视台播控中心副主任，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住合肥市包河区。2017年4月7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合肥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竺亮犯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皖0104刑初9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竺亮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2年4月至2017年2月间，被告人竺亮任安徽广播电视台新闻中心副主任，负责新闻中心技术等工作；2008年5月20日始，竺亮被安徽广播电视台委派至安徽华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任总经理，负责广视花园小区开发报建等工作。竺亮在担任新闻中心副主任、华阳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权，多次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提供帮助，具体事实如下：
1、2002年，安徽广播电视台准备采购一批非线性编辑产品，成某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某公司）客户经理戴某找到被告人竺亮，请竺亮帮忙，竺亮答应。索某公司中标后的一天，戴某在竺亮的办公室送给竺亮2万元现金表示感谢，竺亮予以收受。
2、2006年，安徽广播电视台准备采购非线性编辑产品，索某公司客户经理戴某找到被告人竺亮，请竺亮帮忙，竺亮答应。索某公司中标后的一天，戴某送给竺亮4万元现金表示感谢，竺亮予以收受。
3、2012年，安徽广播电视台准备采购一批非线性编辑产品，成某公司客户经理戴某找到被告人竺亮，请竺亮帮忙，竺亮答应。索某公司中标后的一天，戴某送给竺亮2万元现金表示感谢，竺亮予以收受。
4、2005年至2013年期间，为了在业务上得到被告人竺亮的帮助，索某公司客户经理戴某共计送给被告人竺亮价值1.8万元的购物卡。
5、2013年，广视花园小区招标前期物业管理，南京青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副总经理曹某来到被告人竺亮的办公室，请竺亮帮忙并送给其10万元现金，第二天，竺亮将10万元现金退还曹某。南京青和物业公司中标后的一天，曹某约竺亮见面，请竺亮在青和物业公司进场后予以关照，并将10万元送给竺亮，竺亮予以收受。
另查明：2017年4月6日，竺亮被办案人员从安徽广播电视台带回调查。归案后，竺亮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已掌握的收受戴某贿赂9.8万元的事实，并主动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曹某贿赂10万元的事实。案发后，竺亮已将涉案款项退至安徽广播电视台廉政账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干部任免审批表、安徽广播电视台出具的证明、任职文件、会议纪要等，安徽（广播）电视台与索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安徽华阳置业有限公司与南京青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广视花园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曹某劳动合同书、应聘登记材料、相关职务证明等，安徽广播电视台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徽华阳置业有限公司及相关公司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单，现金交款单、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户籍信息、查询证明，归案经过及相关情况说明材料，证人戴某、周某、曹某的证言，被告人竺亮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竺亮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业务单位人员给予的财物，共计19.8万元，数额较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竺亮被抓获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中包括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予从轻处罚。竺亮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根据竺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竺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三万元；二、追缴的违法所得由追缴机关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竺亮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在原判的基础上再予从轻处罚或免予处罚，主要理由为：其系自首。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竺亮犯受贿罪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以上证据业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竺亮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竺亮系被侦查机关从其单位带回接受调查，并非主动到案；且此之前，侦查机关已掌握竺亮收受戴某贿赂的事实。故竺亮不构成自首，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判量刑是否恰当等问题，经查：上诉人竺亮在提起公诉前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退赃，且部分罪行系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确有较好的悔罪表现。本案受贿数额为19.8万元，属受贿数额较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犯受贿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受贿数额较大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因此，上诉人竺亮具有上述法定从宽处罚情节。原判在量刑时业已结合竺亮如实交代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主要犯罪事实等情节，但未考量竺亮还具有“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的情节，故原判量刑不当。此外，本院认为，竺亮受贿数额达19.8万，较为接近20万元，即本罪数额巨大的的下限标准；因此，对其不宜适用免除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竺亮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19.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属数额较大。原判在量刑时漏考量竺亮具有的法定从宽处罚情节，致原判量刑不当，本院应予改判。本案在量刑时，应一并结合竺亮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退缴违法所得、缴纳罚金等全案各项量刑情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刑初99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追缴的违法所得由追缴机关上缴国库。”。
二、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刑初9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竺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三万元。”。
三、上诉人竺亮犯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昊
审判员 董雪美
审判员 高晓云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沈博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同种罪行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如实供述的同种罪行较重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