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杭西商初字第786号
原告：陈俊光。
委托代理人：余建华。
委托代理人：张四平。
被告：杭州年代专修学校。
法定代表人：何栎。
委托代理人：何高峰。
委托代理人：章炯。
原告陈俊光与被告杭州年代专修学校（以下简称年代学校）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玉凤独任审判，于2009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7月1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俊光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建华、张四平，被告年代学校的委托代理人何高峰、章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俊光起诉称：2008年3月31日，原、被告经协商签订《招生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招生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招生。原告为此投入巨大成本在浙江各地开展招生工作。至2008年8月中旬，原告共为被告招收学生130余名。2008年8月中旬被告因自己原因单方提出要原告停止招生，原告遂向被告提出应支付原告为此支付的费用并赔偿损失，遭无理推诿。为此，原告诉诸法院，请求判令年代学校支付各项款项20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年代学校答辩称：一、原告所述“被告因自己的原因要停办学校，在2008年8月中旬单方提出要原告停止招生”无事实依据。被告从未有停办学校的打算，也没有向原告提出过要其停止招生。被告后来停办的原因是由于原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数量招收新生，致使被告无法安排教学事宜。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应及时向被告提供新生报名登记表，及时提供新生录取通知的邮寄要求，以及将报名费交付被告，但原告均迟迟未予提交。被告在多次联系原告未果的情况下向原告寄去了《关于协议到期通知书》催促其上交有关学生的资料，以期能安排开班办学。但原告一直未与被告联系和呈交任何资料及相关费用，致使被告不能如期开班。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000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约定“达不到甲方规定的30人的开班人数，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招生期间所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原告招收的学生没有达到该约定，故被告无需支付原告任何报酬。况且，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在协议终止前故意隐瞒学生资料，致使被告无法开学办班。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被告年代学校的答辩，原告陈俊光补充陈述：第一，原告从未收到被告所谓的《关于协议到期通知书》。招生协议是2008年3月31日签订，期限为半年，应该到9月30日，但是被告在8月中旬就将招生老师叫去开会，宣布由于西溪校区不能再进行办学，要么进行异地教学，要么以浙大名义进行高技能招生，相对费用要增加一倍多。第二，按照招生简章，学生报名审核以后就要发放通知书，但被告对从4月到8月招收的学生没有发放一个录取通知书。第三，2008年7月份，浙江大学房管处把我们唯一的一间招生办公室上锁，不许进行任何的招生活动。并且招生简章上的电话号码在7月份的时候被停机。总之，被告提出增加学费、异地办学等原告不能接受，无法跟招收的学生交代。另外，双方约定的由原告负责招生的期限并未到期时被告即通知原告停止招生，故原告在履约中并未违约。
原告陈俊光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招生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委托招生关系及权利义务的约定。
2.招生简章及年代学校介绍手册各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办学地点系浙大西溪校区及其他具体内容，从而证明被告违约的事实。
3.学生登记报名表136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被告具体招收的学生的数额和具体事实。
4.报名费收据136份，证明目的同证据3。
5.原告雇佣员工及其工资清单及部分发票，用以证明原告招生过程中的各项支出。
6.风险押金收据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收取原告风险金30000元的事实。
7.杭州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根据原告陈俊光的申请，本院准许证人萧某、罗某、沈某出庭作证。萧某陈述：萧某是陈俊光聘请负责温州地区招生的人员，与陈俊光之间有合同。2008年4月份，年代学校校长何栎就召集他们几个主要招生老师开过会。2008年8月19日左右，何栎让陈俊光通知到浙大西溪校区开会，参加会议的还有何栎、陈俊光、刘建忠、罗某等人。当时，何栎讲西溪校区没法办班了，要么搬到其他地方开班，要么以高技能培训班的形式开办，但需增加一倍的费用，招生老师认为这无法向学生和家长交代。另外，萧某负责招来的学生报名表都通过他人转交给年代学校了，但年代学校并没有按招生简章发放过录取通知书。萧某收取的学生报名费用作了部分费用开支，没有交给陈俊光和年代学校。证人罗某陈述：罗某向陈俊光应聘负责台州地区招生，招了30多名学生。当时招生老师带部分学生到西溪校区看过，场地等条件都比较好，说是报名之后会发通知书的，但是一两个月之后也没有发放。2008年8月19日陈俊光通知说何栎叫我们去西溪校区开会，讨论学生去留问题。当时参加会议的有何栎、陈俊光、刘建忠、竺赛丽等人。何栎说西溪校区不能办学了，要去文三路的一个地方，或者可以继续在西溪校区，但是要增加费用，以别的名义办而不是自考。当时学生的报名表原件都交给年代学校，复印件留底。部分报名学生的报名费直接交给了学校，而部分学生的报名费作为费用开支了。沈某陈述：一个偶然的机会看到了年代学校的招生简章，因其台州一个朋友的儿子高考没有考好，就把年代学校招生事情告诉了他。2008年6月底，沈某和同事陪着朋友的儿子到浙大西溪校区报名处，并由老师陪同参观了宿舍。家长和孩子都认为地点在西溪校区，条件不错，便报了名并交了650元的报名费。当时报名的老师说在8月中旬会发录取通知书，但后来8月20多号也没有收到。沈某打电话询问，当时让她再等等。8月底又打电话询问，接电话的女老师说不办了，如果一定要上的话就多交钱。后来到年代学校退费，学校不肯，让向陈俊光退，最后拨打了110才拿回报名费。
原告陈俊光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告年代学校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这份证据恰恰反映了支付报酬的条件即达到30人的开班条件，才可以支付报酬，否则被告不承担支付报酬和任何费用的义务。另外，原告要将新生的报名表及时上报，学生报名费用及时上交，以便被告及时了解情况方便开班。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是招生简章是原告制作的，里面讲的审核分两部分：第一，学生身份的审核，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是办班所需要的人数，需要每个班达到30人以上。由于原告没有将学生的报名表递交上来，使得被告无法审核并发放通知书。关于证据3，原告提供的报名表有3种，第一种是正规的，上面是有学校审核的签名的，但是第二种是没有杭州年代专修学校标记的，第三种是有一个推荐人的。我们对于第一种是认可的，是经过学校同意的。另外的两种，应当是由原告制作的，没有经过被告的同意，但是对其有学生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的，其余是不予认可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空白收据是被告交付给原告的。但是报名费的收取情况被告是不清楚的。对证据5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原告自行制作的，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但是对于部分员工的身份是认可的，也确实是原告招来一起进行招生工作的。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这是根据双方签订的《招生承包协议书》的约定的。这风险金是应在支付报酬中扣除的。如果原告没有完成任务的话，那么风险金是由原告自行承担的。关于证人萧某、罗某证言，因两名证人均系陈俊光聘用招生的人员，与陈俊光有利害关系，故不应当被采信。关于证人沈某的证言，该证言不能证明原告为被告办理招生工作、招生人数，更不能证明是被告违约不再继续办学。故该证言与本案的审理无关联性。
被告年代学校下列证据材料：
1.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副本）一份。
2.浙江省自学考试社会助学（培训）许可证（副本）一份。
3.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一份。
4.年审记录一份。
以上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具备办学资格且在登记备案有效期内，办学也是经国家机关许可的，不存在停止办学的事由。
5.招生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同时证明双方之间就委托代理所确定的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
6.《关于协议到期的通知书》，用以证明被告在协议终止前已经通知原告上交相关资料的事实，同时证明由于原告未将相关资料及费用交付给被告，致使被告误认因没有生源而放弃办班。
7.邮件详情单，用以证明被告已经将《关于协议到期通知书》寄给原告的事实。
8.部分学员退费材料，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系委托代理关系、原告收款后未将款项交付给被告，以及部分学员联系不到原告后找到被告处寻问，要求退费的事实。
被告年代学校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原告陈俊光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关于证据2，被告向原告承诺是全日制办学机构，但是上面是自学考试的。对证据3、4、5无异议。对证据6、7，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从未收到该通知，特快专递查询单是复印件，也辨别不出上面记载的内容。对证据8的关联性有异议，这部分费用是被告自己收的，所以自己退费。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浙江大学人文学院继教中心的工作人员王薇作了走访调查，王薇陈述：院继教中心和年代学校有合作关系。2008年准备合作开办2个研修班，至于自考班浙大是不允许开办的。关于当时年代学校用的招生办公室及电话情况是，该办公室是人文学院继教中心的，当时有两个退休教授汤老师和范老师在用，从来都没有给年代学校或陈俊光他们用。陈俊光他们当时在宾馆租房间作为招生办公室，只是允许他们到院继教中心的办公室打一下电话。后来王薇看到招生简章上留着继教中心办公室的电话和地址就要求何栎他们声明将招生简章作废。关于竺赛丽的身份，其是汤老师和范老师请来的人，但用继教中心的名片。另外，竺赛丽可能是帮陈俊光他们招生的，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
本院经审查，除对原告提供的除证据5中雇佣员工及其工资清单系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6、7无法证明陈俊光收到该通知本院不予确认外，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其他书面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基本无异议：
年代学校注册地址在杭州市文二路173号，具有全日制及业余培训许可证，但没有自己的办学场地，经常与其他学校合作办学。
2008年3月31日，作为甲方的年代学校为加强2008年招生的宣传力度，特委托作为乙方的陈俊光在遵守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况下，按甲方规定的宣传内容、办法及双方的招生宣传地点如实对外宣传招生。并就乙方为甲方招生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招生协议）：一、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聘请乙方于2008年秋季招收300名全日制自考生，要求每个专业必须达到30人的最低开班要求。2.甲方按照招生人数支付招生费用。招生费用采取定额包干，结余归己。该招生费用包括差旅费、招生人员工资以及除招生简章以外的所有相关费用。3.达到甲方招生要求（上述第1条）的，甲方支付乙方每名学员招生费用3000元，如果完不成招生指标，按以下情况分别支付招生费用：①招生人数在100人以上，每个专业在30人以上的开班要求，招生费用不变。②招生人数达不到100人，但每个专业至少在30人以上，或与甲方其他生源合并后达到甲方开班要求的，甲方支付每人2000元的招生费用。③达不到甲方规定30人的开班人数，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招生期间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4.招生费用支付方式：①甲乙双方按甲方出借50000元、乙方30000元共同成立招生基金，在甲方设立专门帐户，专款专用，由甲乙双方共同审批。该费用在招生结束后在应付乙方的招生费用中扣回。②学生在甲方处报到注册并交清全部学费后一周内，甲方支付50%的招生费用。该招生费用应扣除乙方在招生过程中已经报销的费用后的余额。③其余费用于学生在甲方报到注册并开学一个月后一周内全部付清。5.甲方有对本校招生宣传、咨询、录取的最终解释权。乙方不得做虚假宣传和随意承诺。如甲方发现原告有损甲方学校声誉以及问题，甲方有权中止此协议并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6.招生简章、报名表、海报等招生宣传资料均应当由甲方审核同意，其费用由甲方承担。7.甲方协助乙方提供招生信息和人脉资源。遇学校重要招生决策、业务关系需要甲方出面处理，甲方应积极出面处理。8.甲方为乙方在浙江大学西溪校区或旁边提供一间招生办公室。9.乙方的招生工作人员在招生结束后，成绩优异者，甲方优先考虑录用。二、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执行甲方的招生政策，遵从甲方的招生规定，按招生简章如实宣传，在招生期间不得有任何损害甲方声誉的行为。2.乙方可在其招生区域内，在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学校招生简章及甲方协议授权范围内，自行制定招生方案，实行有关招生管理制度。乙方自行聘请的人员或合作伙伴须报甲方备案。3.外出招生的差旅费、宣传费以及其他费用全部自理。4.及时向甲方提供新生报名登记表，及时提供新生录取通知书的邮寄要求。5.乙方在招生期间收取的50元报名费、600元占位费、及所有费用须上交甲方。6.乙方在此期间不得参与其他任何学校、培训机构的招生工作。7.乙方招生期间所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和安全事故概与甲方无关。三、甲乙双方的电子邮件、传真、信函、网络即时通讯工具（QQ、MSN、POPO、贸易通）等上的相互通讯信息为工作往来有效依据。四、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有效期为半年，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
招生协议签订后，年代学校印制了招生简章等宣传资料，陈俊光也聘用了相关人员，在浙江各地开展招生工作。2008年5月5日，陈俊光按约向年代学校交付招生风险金30000元。截至2008年8月25日，陈俊光共招收报名学生130余人，并收取了每人650元的报名费。后由于无法开班，年代学校共退回部分学生报名费9100元，其余报名费陈俊光均退还了报名学生。陈俊光与年代学校签订的招生协议没有履行完毕。
双方对当时约定的办班地点各持己见。本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作如下分析：关于办班地点，根据招生简章及年代学校的宣传册记载的报名方法为“即日起，学生可直接前来我校报名”、乘车路线均到浙大西溪校区下车、报名热线电话为浙大西溪校区电话以及招生简章封面的浙大西溪校区教学楼、招生协议中“甲方为乙方在浙江大学西溪校区或旁边提供一间招生办公室”、部分学生的报名费均在西溪校区培训楼教室交纳等事实，结合证人招生老师及学生家长的陈述，本院认为陈俊光陈述的双方约定的办班地点为浙大西溪校区属实。而年代学校认为签订招生协议时并没有确定办班地点，结合招生情况另行安排的说法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陈俊光与年代学校签订的招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招生简章和宣传材料是双方协商后形成的，应为招生协议的组成部分。年代学校因其自身的原因无法提供招生协议约定的教学办班地点，导致陈俊光无法将招生协议履行完毕，年代学校首先违约，对此给陈俊光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关于陈俊光的损失金额，虽然陈俊光无法全部提供具体损失的证据，但根据招生协议约定，陈俊光每招生一名学生至少支付招生费用2000元，根据现有证据陈俊光已经招收学生130余人，可预期利益损失至少260000余元。考虑到本次招生并没有实际开班、年代学校没有收益以及陈俊光的直接损失等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由年代学校赔偿陈俊光包括已交付的30000元风险金在内的损失1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年代专修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俊光100000元。
二、驳回陈俊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俊光、杭州年代专修学校各负担2150元。杭州年代专修学校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为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为12×××68）。
审 判 长 何亦波
审 判 员 吴玉凤
人民陪审员 沈 玲
二〇〇九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容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