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1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伟丰投资有限公司（WELLFINEINVESTMENTLIMITED），住所地：香港。
法定代表人：梁展峰，董事。
委托代理人：原少中，广东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科萍，广东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勋，男，白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2811。
委托代理人：张晓辉，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汤惠娟，女，汉族，1937年9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小马站**号，现住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龙口****号****房，公民身份号码：44010419370********，系陈德勋的妻子。
伟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丰公司）与陈德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伟丰公司不服本院作出的（2004）珠中法民四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珠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抗字（2012）329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8号民事裁定，指令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力、代理检察员盘智峰出庭。伟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科萍、陈德勋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辉、汤惠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3年12月29日，原审原告陈德勋诉称，1991年11月3日，伟丰公司与珠海市红旗华侨实业总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和房产开发合同书》，购得红旗区6.4万平方米土地。伟丰公司因无力顾及房产开发的筹建管理工作，与陈德勋于1992年3月1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陈德勋负责招聘技术人员、财务、管理人员组成筹建办公室，全面负责实施承包兴建，伟丰公司按所得利润的3%。支付给陈德勋，作为陈德勋承包筹建所得的利益。此后，陈德勋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招聘人员，开展筹建工作，并于1992年5月8日以伟丰公司的名义与珠海经济特区中珠房产联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兴建珠海市红旗区广安路商品住宅区协议书》及《辛卜充协议》，合作开发用地面积为25121M2，建筑面积为45000M，的广安路商品住宅区。该住宅区已于1995年竣工验收并销售完毕，伟丰公司由此获得3150万元的收入，扣除成本及税费，净利润为17375250.54元。根据《协议书》，伟丰公司应支付陈德勋承包利润5212575元，但伟丰公司仅于1992年6月29日向陈德勋支付了100万元，直至今日尚欠余款4212575元。请求：1、判令伟丰公司支付陈德勋承包利润4212575元。2、判令伟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伟丰公司于原审期间未出庭应诉，亦未作答辩。
本院原审查明，1、1991年11月3日，伟丰公司与珠海市红旗华侨实业总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和房产开发合同书》，购得红旗区6.4万平方米土地。2、1992年4月23日，珠海市红旗国土管理局给伟丰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建设用地许可证》，允许伟丰公司开发广安路小区项目。3、1992年5月8日，伟丰公司与珠海经济特区中珠房产联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兴建珠海市红旗区广安路商品住宅区协议》。4、1992年3月18日，陈德勋与伟丰公司代表梁展峰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伟丰公司由于工作繁忙，无力顾及房屋开发的筹建管理工作，为增强经济效益，加速商品房的开发建设，双方经协商就陈德勋方承包筹建管理工作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伟丰公司拟在珠海地区以及其他地区征用土地或与地皮方合作兴建商品房，由陈德勋方负责招聘技术人员、财务、管理人员组成筹建办公室，全面负责实施承包兴建，其主要任务是：负责办理用地红线，土地使用证，建设许可证，建筑许可证，设计要点，设计方案，报建，设计钻探，五通一平，工程任务的委托施工，测量并进度的监督管理，配合伟丰公司对外销售房屋等工作。伟丰公司按所得利润的30%支付给陈德勋，作为陈德勋承包筹建所得的利益，付款办法届时另行面议。5.1998年8月22日，陈德勋、伟丰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双方于92年3月18日所签协议条款的规定，由陈德勋全面负责实施，承包兴建伟丰公司的房屋项目，伟丰公司按所得利润的30%支付给陈德勋，作为陈德勋承包所得的利益。协议签订后，伟丰公司按协议已经付给了陈德勋人民币100万元。陈德勋多次提出，要求伟丰公司按双方所定协议条款的规定，兑现伟丰公司应当按比例支付陈德勋应当获得的利益，至今没有付给。伟丰公司表示公司已将所得利润再次投入，难以全部付陈德勋应当得到的利益，提出你公司项目全部结清，按公司所得实际的毛利润，双方派人进行清算核对，在双方都认可的前提下，将收入、支出等全部结清后，双方再行结算税后各自所得，分期分配支付，如能一次支付时，争取一次性支付给陈德勋，如支付现金有困难，也可以用实物抵账（即土地房屋）。本补充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92年3月18日所签协议如与本补充协议相抵触时，则以本协议条款为准。另外，本院原审根据陈德勋的申请，于2005年3月16日委托珠海正德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对伟丰公司在珠海市红旗区广安路小区项目的全部收益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认定，伟丰投资有限公司在该小区所取得的土地收入为29678180.00元，所支付的土地开发费用为12061366.93元，土地转让收益总额为17616813.07元。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属于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伟丰公司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企业，系涉港商事合同纠纷，合同的履行地在中国珠海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依法对该案有管辖权。当事人双方没有明确本案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关于最密切联系原则的规定，本案合同的履行地在中国内地，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实体法。陈德勋与伟丰公司于1992年3月18日签订《协议书》和1998年8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愿，内容也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原审确认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原、伟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珠海正德合伙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伟丰公司伟丰投资有限公司在珠海市红旗区广安路小区项目收益的审计报告证实，伟丰公司伟丰投资有限公司在该小区所取得的土地收入为29678180元，所支付的土地开发费用为12061366.93元，土地转让收益总额为17616813.07元。依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陈德勋应获得伟丰公司所得利润的30，即陈德勋按照协议约定应得的承包筹建利益为17616813.07元X30%=5285043.92元。伟丰公司虽然已支付了100万元，但尚拖欠陈德勋4285043.92元未付，对陈德勋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陈德勋请求合法，本院原审予以支持。但由于陈德勋在起诉的时候仅要求伟丰公司支付欠款4212575元，对于其他款项未作请求，这是陈德勋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原审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本院作出（2004）珠中法民四初字第28号判决：伟丰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陈德勋支付拖欠款人民币4212575元。逾期按照中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72.88元，由伟丰公司负担。该款陈德勋已预付的部分，本院不予退回，由伟丰公司于上述付款期限内支付给陈德勋。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终审判决。首先，终审判决系公告送达，送达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伟丰公司的注册地在香港。根据2001年8月7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涉港澳台当事人公告送达期限和答辩、上诉期限的请示的复函》的规定，“……对港澳台当事人在内地诉讼时的公告送达期限和答辩、上诉的期限，应参照我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执行”，而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起施行，现已失效）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七）项的规定，涉案件公告送达时，视为送达的日期为公告之日起6个月。本案终审判决的公告期只有60天，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陈德勋就惠丰公司、伟丰公司按照协议从在红旗区飞跃路商品住宅区所获得收入中应支付给陈德勋的部分欠款，于2007年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惠丰公司、伟丰公司并未到庭参加诉讼。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珠中法民四初第72号民事判决。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案送达法律文书的程序不当，影响当事人诉讼权利为由裁定对该案再审。再审期间，法院对该案的三份主要证据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包括：1、标称时间为1993年12月26日、落款单位为“珠海市惠丰房产开发公司”的《承诺书》；2、标称时间为1992年3月18日、甲方为“伟丰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为“陈德勋”的《协议书》；3、标称时间为1998年8月23日，甲方为“伟丰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为“陈德勋”的《补充协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1）文字第13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包括：《协议书》与《补充协议》正文字迹为同一人书写，二者相距的书写时间可能在1-2年时间范围内；《协议书》、《补充协议》印文与各自书写字迹之间，均为先盖章后写字；其盖印时间在1993年-1995年间的可能性大；《协议书》上“陈德勋”署名圆珠笔蓝色字迹与《协议书》标称时间明显不符，其应形成于文书被污染之后。上述经鉴定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亦是本案中陈德勋提交的第7、8号。号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可以确认如下事实：第一，终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正是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现《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陈德勋提交的上述两份协议书均为先盖章后写字，《协议书》上“陈德勋”的签名与标称时间不符，应形成于文书被污染后，且上述两份协议书形成时间、盖印时间很可能并非标称时间；第二，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标称时间为1992年3月18日的《协议书》上的“梁展峰”的签名，分析为摹仿形成；第三，在与本案相关的（2010）珠中法民再字第14号案的庭审过程中，陈德勋多次表示伟丰公司的公章归其管理，涉案的协议均是经其书写后由梁展峰签名，印章是其让办公室主任盖的。综合上述查明事实，陈德勋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的两份协议书是由其先书写后盖章的说法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协议系“先盖章后写字”鉴定结论明显不符，亦有违常理，且其提出的协议书由梁展峰签名的说法也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做出的该签名是临摹而成的鉴定结论相悖，结合陈德勋多次承认公章归其管理的事实，可以确定本案的主要证据《协议书》、《补充协议》系伪造，并非伟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德勋无权要求根据上述协议主张涉案工程30%的利润。
本院再审过程中，伟丰公司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另外，抗诉机关提到的证据并非现在本案审理中伟丰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如后来的关键证据——2013年10月9日，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提出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证实《协议书》上梁展峰的签名是伪造的，《补充协议》存在利用梁展峰签名进行文件变造的可能性。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的专家在（2010）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4号案的二审时出庭接受质询，证明了这种变造的可能性较大。上述鉴定意见书以及广东省高院的开庭笔录再次充分印证了陈德勋伪造证据的事实。所以恳请法院慎重考虑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驳回陈德勋的诉讼请求。
陈德勋辩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再审依法予以维持。
伟在公司在再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0年2月25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2010）文鉴字第91号】，鉴定结论为《协议书》甲方落款处“梁展峰”的签名是伪造的，拟证实陈德勋伪造关键证据的事实。
2、2011年8月1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1）文字第1342号】，对《协议书》、《补充协议》、《承诺书》的印章印文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协议书》、《补充协议》均为先盖章后写字，拟证实两文件是陈德勋利用职务便利获得盖有伟丰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张，此后补写文字炮制而成。《承诺书》的纸张为液体浸泡后干燥处理所致，存在明显的非正常保存痕迹，《协议书》上“陈德勋”署名与标称时间不符，其应形成于文书被污染之后，证实陈德勋为干扰司法鉴定，对文件进行浸泡、干燥处理。
3、2013年10月9日，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穗司鉴字20130600300160号】，对《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拟证明《协议书》上“梁展峰”的签名是伪造的，《补充协议》存在利用“梁展峰”签名进行文件变造的可能性。
4、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节选），拟证明：2013年11月4日，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的两位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说明鉴定意见中指出《补充协议》存在利用梁展峰的签名进行文件变造的可能性的理由。
5、《广东永安达司法会计鉴定所专项审计报告》【永安达（2012）鉴字第002号】，拟证实陈德勋对公司项目并无垫资或者投入费用等承包或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所基本应有的出资行为，故协议中称其“全面实施承包兴建”完全虚假，协议的基础根本不存在，陈德勋只是拿着公司工资履行高管的职责。
6、梁桂东、苏保坚的询问笔录，拟证明：（1）将惠丰公司净利润的30%做出处置必须由珠海市红旗区长办公会议讨论来决定，然后由惠丰公司董事会做出决议。（2）梁作为时任华侨公司的总经理及惠丰公司的副董事长，苏作为时任惠丰公司的董事，从未开会讨论过陈德勋的文件所述事项，对此也毫不知情。（3）广安路和飞跃路商品住宅区两个项目并非是陈德勋全面实施承包兴建，他仅仅是公司聘用的副总经理。
7、证人证言（肖某、熊某），任伟丰公司、惠丰公司的出纳肖某、会计熊某均证实，从来不知道公司答应给陈德勋30%的利润。另外，肖某证实，1997年5月肖铭将伟丰公司的公章亲手交其保管并告诉其不要让陈德勋知道，如陈问就说公章被肖铭带走了。肖某就这么告诉陈德勋了——这成为本案中陈德勋编造的另一个谎言的起源（详见证据十七）。同时肖某在1997年至2009年期间保管伟丰公司的公章，从未给陈德勋盖过章，因此，1998年《补充协议》必然是陈利用此前加盖公章的空白纸张伪造的，这印证了鉴定意见证实的“先盖章后写字”。
8、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拟证明证人肖某、熊某曾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庭作证，证实其所写证言的真实性。
9、伟丰公司章程，拟证明：陈德勋对《章程》完全知悉并且承认未开过董事会，《协议书》因无有效董事签名是无效的。
10、珠海中院再审开庭笔录（节选），拟证明：陈德勋在另案庭审中自认“当时伟丰公司与惠丰公司的公章都在伟丰公司的办公室处，归我管理”、“承诺书、协议书都是我写的”，结合鉴定结论证实协议是先盖章后写字可知，陈德勋利用管理公司公章的机会留下空白印鉴，于日后自行书写炮制三证据。
1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拟证明：陈德勋在另案二审开庭时称“《协议书》是1992年3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1998年8月22签订的”、“签订日期就是落款日期”，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存在矛盾。
12、询问笔录，拟证明：2012年7月11日，陈德勋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的陈述与其在另案再审、二审存在以下矛盾：（1）陈德勋称《补充协议》是其在1998年8月写好一直放着，在2000年12月份由梁展峰签字盖章（见笔录第13页），这与其在再审、二审时称形成日期就是落款日期矛盾。（2）陈德勋称肖铭1996年带走了伟丰公章，其在1999年9月写报告给梁展峰要求刻新章，——这是其误信了肖某骗说“肖铭带走了章”后，被迫编造的另一个谎言，否则，落款日期为1998年的《补充协议》为什么能盖着伟丰公司的章。但西南政法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第2条证实《协议书》、《补充协议》上伟丰公司的印章与供检的伟丰公司样本印章是同一枚印章——证实陈德勋所谓的刻新章后盖《补充协议》又是一个谎言。
陈德勋对伟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2010文鉴字第91号）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鉴定是伟丰公司单方委托，鉴定的检材是复印件，比对的样本仅一份，且对样本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2、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1文鉴字第1342号）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3、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穗司鉴字201130600300160号）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法院委托鉴定事项非常清楚，仅对“梁展峰的签名与所送同名样本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超出委托鉴定的事项进行检验、分析说明和鉴定，明显超出了委托鉴定的范围，是无效的鉴定。4、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节选）所陈述的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从证据3的质证意见所得，其所作的鉴定无效，其所作的陈述当然无效。5、对《广东永安达司法会计鉴定所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从协议内容及法庭查明的事实来看，陈德勋并不需要投入资金。另从该审计报告的内容来看，陈德勋及其家人从伟丰公司领取工资或费用明细中并没有包括有1992年由伟丰公司支付给陈德勋的100万元。而伟丰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这100万元是陈德勋的工资和奖金明显与审计的事实不符。6、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涉案项目本身是属于伟丰公司出资开发的项目，与新成立的惠丰公司没有关系，故笔录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7、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人为本案利害关系人梁展峰的雇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真实。陈德勋在鉴定时提交了伟丰公司于1999年10月26日向陈德勋出具的《委托书》，上面盖有伟丰公司公章。而证人所述从1997年开始伟丰公司公章就一直没有使用过，这充分说明证人在说谎，其真实性不可信。8、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节选），质证意见同证据7。9、对伟丰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不予认可。10、珠海中院再审开庭笔录（节选），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伟丰公司的目的。根据陈德勋在开庭时多次陈述，其在1992年1月底应肖铭之邀来珠海，当时伟丰公司没有一个人，于是由其组建公司项目部，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发，肖铭将公章交给其保管。1992年3月初，陈德勋将公司的基本架构组建完毕后，随即将公章交由公司办公室专人保管。而惠丰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办公室保管，陈德勋没有保管过。陈德勋所述“归我管理”实际上仅是指当时伟丰公司和惠丰公司的事务由其进行管理。1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节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12、询问笔录（节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伟丰公司以其权势，调动公安机关插手民事纠纷，对陈德勋这样一个近80岁的老人通宵讯问（连续近12个小时），涉嫌非法刑讯逼供，其作出的询问笔录是非法的。而且，一个近80岁的老人被通宵讯问，其对二十年前的事情的叙述不可能那么完整和准确。
陈德勋于再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陈德勋在伟丰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记录32页，拟证明伟丰公司的日常工作都是由陈德勋来进行全面安排、实施，陈德勋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2、陈德勋在伟丰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记录及请示汇报记录24页，拟证明伟丰公司的日常工作都是由陈德勋来进行全面安排、实施，陈德勋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3、1999年至2005年间陈德勋写给梁展峰、肖铭的书信，拟证明陈德勋有30%利润分成的事实以及向梁展峰、肖铭要求支付利润分成款的事实。4、仲裁申请书、借款协议、《关于伟丰投资有限公司在横琴土地转让费处置问题的函》，拟证明伟丰公司意图通过虚假仲裁的形式，恶意转移公司财产，以逃避向陈德勋支付利润分成款的义务。
伟丰公司认为陈德勋提交的四组证据均形成于2012年11月22日，即本案抗诉之前，不属于抗诉后形成的新证据，不同意质证。如果法院予以采纳，伟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陈德勋在履行承包合同，相反这些证据都是以伟丰公司的名义形成，恰恰证实了是陈德勋在履行其作为公司副总经理的管理职责。对证据3，陈德勋写给梁展峰的书信的真实性有异议，梁展峰从来没有收到陈德勋要求支付利润分成款的书信。本案中，1999年10月26日，伟丰公司向陈德勋出具授权委托书，说明当时陈德勋与梁展峰与伟丰公司是有联络的，根本无需在1999年4月28日、2000年1月16日通过信件向梁展峰主张权利。证据4与本案无关。
经审查，本院认为，伟丰公司在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2、3、4、6、7、8、10、11、12是另案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可以证明本案的有关事实，应予以采纳作为再审的证据。证据1、5是伟丰公司单方委托所做的司法鉴定及评估，本院对其所提供的检材及评估依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纳。对证据9伟丰公司的章程，陈德勋认可伟丰公司有章程，其虽然否认但并没有相应证据证实该章程不真实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纳作为再审的证据。
陈德勋提交的证据1-3是其单方制作，伟丰公司不予认可，再审无法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证据4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陈德勋在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再审查明，一、珠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2年7月11日向陈德勋做了调查笔录，陈德勋在笔录中陈述：《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均为陈德勋本人书写，《协议书》的书写及梁展峰的签名均为落款时间，后来才加盖公章。陈德勋认可当时伟丰公司的公章由其管理。《补充协议》书写时间是落款时间，但梁展峰一再推托，直到2000年12月才盖章及签名。
二、在（2010）珠中法民再字第14号一案的庭审过程中，陈德勋陈述：伟丰公司和惠丰公司的公章都在伟丰公司的办公室，归陈德勋管理。《协议书》的印章是陈德勋让办公室主任盖的。两份证据均是陈德勋本人写的，《协议书》、《补充协议》都是经过肖铭与梁展峰同意的。
三、在本案再审庭审过程中，陈德勋陈述：梁展峰在《协议书》上的签字时间是落款时间，公章是之后加盖的，大约在1992年上半年，是陈德勋自己拿去办公室盖的。《补充协议》上梁展峰的名字是落款时间所签，由于肖铭将伟丰公司的公章带走了，后来重新刻了一个新公章，《补充协议》在一年多以后才加盖了新刻的公章，是陈德勋让当时伟丰公司的会计把《补充协议》连同其他资料一起拿去盖章，盖章时陈德勋不在现场。
四、在（2010）珠中法民再字第14号一案的审理期间，惠丰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协议书》、《承诺书》、《补充协议》中公章的真伪以及文字及公章的形成年份进行鉴定。本院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主要为：1、送检《协议书》、《补充协议》上的“伟丰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承诺书》上书写字迹和印文无法确定形成时间，正文书写字迹于1997年以后书写的可能性大，盖印时间在1996年至2000年间的可能性大。3、《协议书》、《补充协议》正文字迹为同一人书写，二者相距的书写时间可能在1至2年时间范围内。4、《协议书》、《补充协议》印文与各自书写字迹之间，均为先盖章后写字；其盖印时间在1992年至1995年间的可能性大。5、《协议书》上“陈德勋”署名圆珠笔蓝色字迹与《协议书》标称时间明显不符，其应形成于文书被污染之后。在该案二审过程中，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了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委托鉴定事项为：伟丰公司与陈德勋于1992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1998年8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上“梁展峰”的签名与所送同名样本是否同一人所写。该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协议书》上“梁展峰”签名与所送同名样本并非同一人所写，《补充协议》上“梁展峰”签名与所送同名样本为同一人所写。
五、陈德勋认可其1992年1月至1996年6月在伟丰公司任职发展部总经理，每月领取工资。梁展峰是伟丰公司国内业务部总经理。截止2010年5月21日，伟丰公司的董事是萧铭（肖铭）、王伟。2010年8月30日，梁展峰被委任为伟丰公司的董事。2010年10月14日，梁展峰辞去伟丰公司的董事一职。2010年10月19日，梁展峰再次被委任为伟丰公司的董事。2010年11月2日，伟丰公司董事会授权梁展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伟丰公司章程第18条第（10）、（11）项规定：签署协议，分配利润或抽取佣金给高管是公司董事的权力。
六、在本院（2010）珠中法民再字第14号案审理过程中，伟丰公司提交了向陈德勋支付100万元的凭证，付款事由为工程业务费，其中40万元汇至陈德勋指定的广东长城建设工程公司第八工程处综合发展部的账户，60万元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广东长城建设工程公司第八工程处综合发展部向伟丰公司出具了收到100万元工程业务费的收据。陈德勋认可该100万元实际是其本人收取，并称是伟丰公司支付案涉协议书的利润分成，同意在本案中扣除。
经审查，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伟丰公司系在中国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本案合同履行地在广东省珠海市，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处理本案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的规定，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在广东省珠海市，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实体法。
二、关于案由，原审确定的案由是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但在《民事案由规定》中没有这个案由，经审查陈德勋在本案中起诉所依据《协议书》的内容，对比了《民事案由规定》的规定，本院认为双方是因合同关系而引起的纠纷，故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
三、关于陈德勋与伟丰公司于1992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和1998年8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真实，伟丰公司是否需要向陈德勋支付案涉项目的利润分成的问题，是本案的方争议的焦点，对该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1、关于落款时间为1992年3月18日的《协议书》，上面有陈德勋和梁展峰的签名，并加盖了伟丰公司的公章。陈德勋在本案中陈述《协议书》是其本人书写，当天让梁展峰签名，后来才盖章，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以下简称西政鉴定意见）认为《协议书》是先盖章后写字，两者存在矛盾。对此，本院认为，西政鉴定意见是本院在另案委托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应予以采纳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德勋认可《协议书》的内容由其本人书写，伟丰公司的公章在《协议书》产生当时由其管理，是其让伟丰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在《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结合西政鉴定意见关于《协议书》是先盖章后写字的认定，可以认定陈德勋是在加盖了印章的空白纸上书写了《协议书》，即《协议书》的制作是由陈德勋单方完成的。另外，关于梁展峰在《协议书》上签名的效力，首先，根据伟丰公司的章程，分配利润给高管是董事的权力，而梁展峰在《协议书》标称时间之时并非伟丰公司的董事，仅是国内业务部负责人，在没有伟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其无权代表伟丰公司与陈德勋签订《协议书》；其次，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协议书》上梁展峰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梁展峰的签名不真实。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协议书》的形成过程中并没有伟丰公司有权的负责人参与，不能认定《协议书》的内容是伟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2、关于落款时间为1998年8月22日的《补充协议》，首先，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陈德勋虽然对《补充协议》上梁展峰签名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但其明确《补充协议》是其书写后再加盖伟丰公司的公章，与西政鉴定意见认为《补充协议》是先盖章后写字相互矛盾；其次，陈德勋陈述《补充协议》上伟丰公司的公章是1999年重新刻的，但西政法鉴定意见认为《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为同一枚公章，两者亦相互矛盾；最后，如前对《协议书》的分析，梁展峰在《补充协议》制作时并非伟丰公司的董事，其无权代表伟丰公司与陈德勋签订该协议。因此，陈德勋对《补充协议》的陈述与鉴定意见相矛盾，且现有证据不能反映《补充协议》是经陈德勋与伟丰公司协商一致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为重要的是，《补充协议》以《协议书》作为基础，在本院不予认定《协议书》的情况下，《补充协议》缺乏真实存在的基础，故对《补充协议》不予认定。
3、关于伟丰公司支付陈德勋100万元的性质问题，陈德勋主张是支付《协议书》约定的利润分成，伟丰公司主张为支付给陈德勋的工资奖金。在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没有确切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陈德勋作为伟丰公司的高管，伟丰公司解释为奖金更具合理性。因此，在本院不能认定《协议书》是伟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陈德勋凭伟丰公司向其支付100万元这一事实主张伟丰公司有实际履行《协议书》的行为，从而佐证《协议书》真实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协议书》、《补充协议》均不是伟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德勋根据这两份协议要求伟丰公司支付利润分成的理据不足，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本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再审予以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4）珠中法民四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德勋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1072.88元，由陈德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陈德勋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伟丰投资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发
审 判 员 廖世娟
代理审判员 邓小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江丽珊
苏婉婷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