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9刑初25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赵某1，女，1997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浦城县，户籍登记地址福建省浦城县。生前在江西省樟树市国惠KTV工作。
被告人杨凯，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樟树市，住樟树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樟树市看守所。
辩护人聂小勇，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黎明，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公诉刑诉（201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燕、代理检察员兰国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凯及其辩护人聂小勇、黎明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2日，被害人赵某1与被告人杨凯约好到杨凯所租的位于樟树市五交化宿舍1单元704室拿衣服搬出去。当日下午14时许，赵某1与杨凯在出租屋内碰面后两人发生争执，杨凯于是从屋内客厅玻璃柜中拿出一把起钉子用的木柄铁锤，趁赵某1不注意持铁锤猛击赵某1后脑一下，致赵某1受伤倒地后发出“哼哼”的呻吟声，杨凯害怕被周边邻居听到，于是使用铁锤再次锤击赵某1后脑，直至赵某1没有发出声音。之后，杨凯回到单位签到下班后又回到出租屋内用赵某1的衣物丢在血泊中吸血，接着收拾了几件衣物回家。晚上20时许，杨凯再次回到出租屋，将其作案工具铁锤、赵某1的物品、赵某1的尸体等分别装入两个箱子和两只编织袋内，随后将现场打扫干净。晚上22时50分左右，杨凯开始陆续将箱子和编织袋提下楼，其先是提着一个箱子徒步丢弃到樟树市环卫所淦阳清扫所的地坑内，然后用电动车分别将另外两个编织袋和箱子丢弃到同一个清扫所的地坑内。
2016年12月11日，樟树市公安局聘请的挖掘工人在樟树市垃圾填埋场内挖掘到一只装有尸骨及女性衣物的编织袋。经鉴定赵某2系该尸骨的生物学父亲，并证实死者系头部遭受了多次巨大的暴力作用，引起脑组织严重损伤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如下：1.物证；2.书证；3.证人黄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杨凯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凯持锤子多次击打他人后脑，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凯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系情感纠纷引起，一时激愤而为。
辩护人提出：1、对于故意杀人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被告人杨凯主观上为间接故意；2、本案犯罪结果发生系情感纠纷引起，事出有因，且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杨凯与被害人系婚外同居的情人关系，两人租房同居近一年之久，期间被告人还到过被害人福建老家，后因感情发生变化而引发争执，被告人感觉受到侮辱而一时激愤殴打被害人致死；3、被告人杨凯自愿认罪，在归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且真诚悔罪，在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达成了赔偿协议，补偿了被害人亲属5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杨凯与被害人赵某1系婚外同居关系，后两人因情感纠纷产生争执，赵某1遂与杨凯约定，于2016年11月2日到杨凯所租的、两人婚外同居的位于樟树市五交化宿舍1单元704室拿衣服搬出去。当日下午14时许，赵某1与杨凯在出租屋内碰面后两人发生争执，杨凯于是从屋内客厅玻璃柜中拿出一把起钉子用的木柄铁锤，趁赵某1不注意持铁锤猛击赵某1后脑一下，致赵某1受伤倒地后发出“哼哼”的呻吟声，杨凯害怕被周边邻居听到，于是使用铁锤再次锤击赵某1后脑，直至赵某1没有发出声音。之后，杨凯回到单位签到下班后又回到出租屋内用赵某1的衣物丢在血泊中吸血，接着收拾了几件衣物回家。晚上20时许，杨凯再次回到出租屋，将其作案工具铁锤、赵某1的物品、赵某1的尸体等分别装入两个箱子和两只编织袋内，随后将现场打扫干净。晚上22时50分左右，杨凯开始陆续将箱子和编织袋提下楼，其先是提着一个箱子徒步丢弃到樟树市环卫所淦阳清扫所的地坑内，然后用电动车分别将另外两个编织袋和箱子丢弃到同一个清扫所的地坑内。
2016年12月11日，樟树市公安局聘请的挖掘工人在樟树市垃圾填埋场内挖掘到一只装有尸骨及女性衣物的编织袋。经鉴定赵某2系该尸骨的生物学父亲，并证实死者系头部遭受了多次巨大的暴力作用，引起脑组织严重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1、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12月11日下午，挖掘机在樟树市垃圾填埋场中一片水域附近进行挖掘时，发现一可疑编织袋，因长时间浸泡在水中，编织袋已褪色变形，外观呈白色。在挖掘师傅肖某的见证下，在场民警将该编织袋打开，发现编织袋内有一些女性衣物以及一具人体尸�。民警随即对该编织袋及编织袋内的物品进行了现场提取。
2、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1月15日办案民警从樟树市垃圾处理厂（樟树市阁山镇）张某处提取以下物品：tuoxiuzh牌红色高跟鞋一双（全新包装未拆），无牌的黑色增高鞋一双，35码黑色增高鞋一双，彩色化妆包一个，化妆品若干瓶（杂牌），兰可欣橄榄油一瓶（全新），装饰项链三条，蓝色被套一件，DUOMLLA牌黑色超短裤一条，红色V领毛衣一件，COCO牌蓝色圆领毛衣一件，黑色短裙一条。肉色连体袜六双，薄短袜五双，短袖花上衣一件，红色圆领毛衣一件，DX2FASHIOH牌黑色超短裤一条，黑白两色连体裙一条，匀色连体裙一条。
证人张某称，这些东西是从垃圾堆最下面的一个棕色编织袋里面捡上来的，捡到东西的时候大约是十多天前，具体多久不记得了。
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办案民警从樟树市安居工程小区11栋2单元502室提取到黑色爱登堡西裤一条，jeep黑色皮衣一件，蓝色五星钻豹电动车一辆。
（二）书证
1、城管大队福城片区考勤签到表证实：2016年11月2日，杨凯上午下午共有四次签到记录。
2、工作说明两份
①樟树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邹某3、刘某2出具的说明证实：被告人杨凯交代其将作案后清扫现场时所穿的浅蓝色牛仔裤、黑色皮鞋未能在其丢弃的垃圾箱内找到。
②樟树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邹某3、刘某2出具的说明证实：在对垃圾填埋场进行了仔细的、大范围的挖掘，但是未能找到装有羊角锤的编织袋或箱子。
③杨凯到案说明证实：侦查机关通过前期调查发现赵某1最后去的地方是杨凯的出租屋，遂对其有怀疑，于2016年11月14日再次传唤杨凯到案调查时，观看了“快轿”公司�频时发现杨凯神情异常，更加确信重点怀疑其具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对其进行审讯。
④关于杨凯、赵某1手机去向说明证实：被告人杨凯的手机在抓获后被扣押，而赵某1的手机据杨凯交代放入编织袋一起丢弃了，但民警未能在已发现的编织袋内发现赵某1的手机。
3、赵某1和杨凯常住人口信息及证明证实：赵某1出生于1997年9月4日，杨凯出生于1984年11月25日，无犯罪前科。
4、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杨凯182××××8711与赵某117879519571之间在2016年10月1日至11月2日期间的联系情况，赵某1于2016年11月2日下午14时3分、23分、28分三次主叫杨凯的尾号8711的号码。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2（系被害人父亲）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左右，杨凯与赵某1在一起，10月底两人不和就分手了，两人在一起期间经常吵架，据赵某1讲吵架时杨凯还�动手打她。分手后赵某1就和黄某1待在一起。2016年11月2日下午17时之后就联系不上赵某1，后于11月9日18时许坐火车至樟树到福城派出所报案。
2、证人黄某1（系被害人赵某1现男友）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左右，黄某1与赵某1通过朋友介绍认识，2016年10月底两人确立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10月31日晚上，杨凯叫赵某1出去并在国惠KTV旁边抢了她的包，是一个青色的女士手提包，11月1日下午4点多在开心饭庄前台把包取回，但赵某1的身份证等东西不见了。黄某1最后一次见到赵某1是在2016年11月2日12时许，当时赵某1说准备去南昌快轿公司房子里搬东西，出门时其穿了一件白色的妮子外套，里面穿的褐色的条文衣服，下身穿的灰色的短裙和肉色丝袜，脚上穿的土黄色的高跟鞋，手里提的是前一天被杨凯抢过的青色的手提包。
3、证人刘某1（系国惠KTV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被害人赵某1以前在国惠KTV上班，后因赵某1吸毒被国惠KTV开除，赵某1有时会到御都公馆、魅力金座等夜场串台上班。
4、证人曾某1（系赵某1的朋友）的证言证实：其是在2015年6月份在樟树市国惠KTV工作时与赵某1相识的。杨凯与赵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在一起偶尔会吵架，吵架的时候杨凯会抢赵某1的东西，凶的时候还会打架。11月1日晚上最后一次见到赵某1时，赵某1说杨凯抢了她的包，里面有钱包、身份证、手机等物品。
5、证人谌某（系赵某1的朋友）的证言证实：杨凯为赵某1前男友，听人说两人在一起时会吵架，吵架之后，赵某1一般会去找曾某1，如果曾不在就会去找谌某。
6、证人李某1（系赵某1的朋友）的证言证实：其是2015年在上高县御都公馆KTV上班的时候认识赵某1的，之后断断续续的有联系，最后一次联系是在2016年11月2日中午11时许。杨凯是赵某1的前男友，两人关系不太好，据赵某1讲杨凯有时会打她。黄某1是通过李某1认识赵某1成为其现在的男朋友的。
7、证人朱某1（系被害人赵某1初中同学）的证言证实：朱某1与赵某1是初中同学。2015年10月份，赵某1与杨凯在一起，两人在宾馆合住了一段时间，2016年4月左右们两人合住到了五交化大楼7楼，两人在一起期间经常吵架，杨凯还经常会打赵某1。据和赵某1一起住在国惠KTV宿舍的小林说，杨凯经常会抢赵某1的包和手机，就在赵某1失踪的前两天杨凯还抢了一次赵某1的手提包。在2016年4月26日的时候，杨凯还曾把赵某1关在五交化大楼7楼合住的地方，后面还是赵某1联系了朱某1的男朋友把赵救出来的。
8、证人辛某（系杨凯妻子）的证言证实：夫妻两人关系不太好，平时不怎么联系。2015年12月份的时候，辛某发觉�凯在外面有女人，姓“赵”，在国惠KTV上班；杨凯以前很少在家里吃饭睡觉，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每天在家吃饭睡觉。
9、证人杨某1（系杨凯妹妹）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日中午、晚上杨凯都回家吃了饭，晚上在家吃饭时还遇到了他。11月2日，杨某1没有使用自己的蓝色五星钻豹电动车，平时车钥匙就放在车上，杨凯和其家人都会用，现在车上有一块红色挡风的棉袄。
10、证人周某（系杨凯的战友）的证言证实：在战友聚会时，周某见到过杨凯有3次左右曾带过一个女孩一起过来，该女孩身高不到1米6，瓜子脸，身材小巧，看样子不像是樟树人，年龄大概22岁左右。
11、证人袁某（系杨凯的战友）的证言证实：在战友聚会时，袁某曾见到过杨凯有一次带了一个年龄20岁左右，身材比较小巧的女孩子过来。
12、证人邹某1（系杨凯的朋友）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底的时候，杨凯曾要邹某1帮忙打听下黄某1的情况，因为杨凯跟一个女孩子处了一段时间，后来这个女孩子跟了黄某1。
13、证人付某（系樟树市城管大队福城中队队员，与杨凯是工作搭档）的证言证实：2016年杨凯到福城中队上班，付某与杨凯是一个组，福城中队上班每天都需本人4次（手写）签到，分别是早上8点、中午12点、下午14时30分、17时30分，上班期间，杨凯有时中途会离开，但下班签到之前回来，平时上班骑一辆红色电动车。11月7日到11月13日杨凯请了年假。
14、证人曾某2（系五交化宿舍楼705室住户）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至11月10日期间，其隔壁租住的是一个樟树口音的年龄二三十岁的男子，以及一个外地口音讲普通话的身高1米56左右长头发的女子，这一男一女经常在一起做饭，还有就是经常听到两人吵架的声�，有时吵架的时候还能听到凳子被踢到地下的声音。2016年11月10日中午14时许，该男子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还把一些垃圾之类的东西卖给了对面六楼的一户人家。
15、证人李某2（系杨凯之后租住在五交化宿舍楼704室住户）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8日，李某2在网上看到704室的租赁广告，11月9日上午，在房东谌学俊的小姨子李女士和之前的租房杨姓男子的带领下看房，当时房间里很脏，桌子凳子床上都是灰。11月10日，李某2夫妇对房屋进行了打扫并于次日入住该房屋，在房屋内没有发现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16、证人杜某（系五交化宿舍楼1单元701室住户）的证言证实：2016年年初的时候，704室搬来了几个男男女女，后经常听到704房间半夜有人喝酒、唱歌的声音，后面到了7～8月份的时候，半夜听到过704房间有男女争吵的声音。
17、证人李某3�系五交化宿舍楼704室房东的小姨子，平时她在打理房子）的证言证实：杨凯和一个女孩子在2016年3月份开始租住了704室，在2016年11月8日前后，杨凯退房，退房时有一块窗户弄坏了，并且房子的窗户全部打开通风。704室以前有锤子和皮条等物品，放在客厅的一个柜子里面，704室房子钥匙有三把，杨凯有两把，退房时，杨凯只交了一把钥匙，另外一把钥匙说掉了。11月8日房子租给另外一对夫妻，11月9日他们在屋内打扫了卫生。
18、证人朱某2（系樟树市环卫处淦阳环卫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朱某2是负责淦阳清扫所旁边的垃圾站的事，这个站有一个装垃圾的地坑，上面有个1米长宽的扣子。该站的垃圾每天早上七点和下午二、三点钟就会有垃圾车来垃圾站装垃圾，其就到控制室按遥控将装垃圾的斗伸起来将垃圾推到垃圾车上，然后再将斗收回地坑内。
19、证人黄某2（系樟树市环卫处垃圾转运车司机）的证言证实：其是负责淦阳清扫所旁边的垃圾站的垃圾转运工作，一般每天上午、下午各去一次，具体是将该垃圾站的垃圾转运至垃圾中转站内，运到中转站后会有推车将垃圾推到一块然后再装到后八轮车上运到填埋场填埋。
20、证人邹某2（系樟树市环卫处铲车司机）的证言证实：其是在樟树市城区的垃圾中转站开铲车的，每天樟树市的每个垃圾站的垃圾都会运到其所在的这个垃圾中转站，其负责将垃圾铲到垃圾存放房里面，之后每天早上4时到8时许，有三辆后八轮的货车就会把垃圾中转站的垃圾拖至樟树市垃圾场埋掉。
21、证人翟某（系樟树市垃圾中转站从事门卫打扫工作）的证言证实：其是2016年11月1日开始在垃圾中转站从事门卫和打扫工作，几乎每天都会拾取一些干净的有用的能卖钱的垃圾。垃圾中转站每天4点到8点要将前一天的垃圾全部运到填埋场去。
22、证人徐某（系樟树市淦阳路老徐裁缝店老板）的证言证实：“老徐裁缝店”旁边有个垃圾站，记不清十多天之前是否有人来缝补衣物，因为几乎天天都有人那衣裤来补，周边好多人都会来店里补，收费一般是3块钱。
23、证人钟某（系卖编织袋商店老板）证言证实：在2016年11月月初的时候，其店里卖过黄色的编织袋，是一个女孩来买的。照片上6号编织袋提绳是黑色的，但其卖的编织袋的提绳是黄色的。
24、证人甘某、杨某2、胡某（均系樟树市环卫处开垃圾车的司机）的证言证实：其三人是樟树市环卫处开后八轮装垃圾车子的司机，将各垃圾中转站的垃圾拖至樟树市阁山镇垃圾掩埋场进行掩埋，平时一般是早上4点15分左右开始拖，八点之前会把中转站的垃圾拖完，拖�后白天不会拖了。
25、证人肖某、陈某、杨某3（系挖掘工人）的证言证实：杨某3是在2016年11月16日上午开始在垃圾场寻找尸体的，期间分别于2016年12月6日、8日又请了陈某、肖某进行挖掘。在挖掘期间，先是挖出来几件衣服，过了几天又挖出来一个红色的有拉杆的行李箱，行李箱内有一红白条纹的编织袋，袋里有五、六双鞋子（有高跟鞋、休闲鞋等），12月11日下午14时许，陈某与肖某作业时挖出了一个长约大概1米左右、宽约50公分的带有黄色和蓝色的编织袋堆在边上。15时许，停止作业休息时，陈某拿一个耙子动了下编织袋，发现硬梆梆的可疑，于是立即向公安机关民警反映，后民警将该编织袋打开时开单袋里面上有一些女性的衣服、丝袜等物品，在翻开衣服后就发现了人体的尸骨，还有一头长发，后民警将该编织袋提起走了，当时四个挖机师傅，还有一些刑警和特警都在场。
（三）鉴定意见
（1）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宜）公（司）鉴（法物）字[2016]101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的床垫上1号、床垫上2号、床垫上3号斑迹、隔板上、电视机柜下方瓷板上、电视机柜接地处的木板上、电视机柜隔板前的横板上的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为同一女性所留。
2、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赵某2是1-4、7、8、11号检材来源个体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3、在送检的取暖器上的斑迹、拖把及编织袋底部塑料块上均未检出人血。
4、在送检的地缝上的10号斑迹上检出一混合分型。
5、在送检的床垫上9号斑迹中未获得STR分型。
（2）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宜）公（司）鉴（法物）字[2016]105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的五交化宿舍杨凯故意杀人案中床垫上1-3号斑迹、隔板上、电视机柜下上瓷板上、电视机柜接地处的木板上及电视机柜隔板前的横板上的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该人血均为尸骨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赵某2是该尸骨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3）樟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樟）公（司）鉴（法）字[2016]82号法医尸体检验报告证实：1、性别的推断：死者的衣着为女性着装，耻骨角形态呈“U”形，约100度；Amel基因座显示为X（单峰）。综上考虑，死者为女性。
2、年龄的推断：根据《法医人类骨学》（依伟力，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中14-40岁女性耻骨推断年龄表，将各赋分值对应的系数相加，结果为19.12。推断死者年龄为19岁左右（Y=21.01+1.21+0.22+3.18-1.50-1.79+0.06-2.73
-0.54=19.12）。
3、致伤工具推断：颅骨呈孔状、粉碎性骨折，边缘不规则，且有多处弧形边，推断致伤物为质量大、质地硬、带弧形或圆形边的钝器。
4、死亡原因分析：左侧顶枕部骨质缺如6.0×8.5cm，缺如的颅骨呈粉碎性骨折，骨折线互相截断。说明头部遭受了多次巨大的暴力作用，可引起脑组织严重损伤，并导致死亡。
（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被告人杨凯的指认笔录
（1）2016年11月16日0时14分至2016年11月16日1时10分在樟树市五交化宿舍及淦阳清扫所的指认证实：杨凯指认在案发中心现场704室出租房内用铁锤将赵某1锤倒，后将尸体和衣物等用编织袋及箱子装好丢弃至淦阳清扫所的垃圾站。
（2）2016年12月1日10时22分至10时35分�樟树市看守所的辨认笔录证实：杨凯辨认出照片中3的衣物为赵某1曾穿过的衣物。（3、4、8照片中的衣物系民警在垃圾填埋场找到的编织袋内衣物）
（3）2016年11月22日10时40分至2016年11月22日10时50分在樟树市看守所辨认编织袋的笔录证实：杨凯辨认出照片中6号的编织袋系其用来装衣物后丢弃在垃圾站的编织袋。（6号编织袋系民警从填埋场寻找得来）
（4）2016年12月1日10时36分至2016年12月1日10时44分在樟树市看守所辨认电动车的笔录证实：杨凯辨认出照片中5号电动车即是其案发当时所用的电动车。（5号照片中的电动车即是从杨凯家中扣押的）
（5）杨凯指认购买编制袋笔录证实：杨凯对其在笔录中交代的购买编织袋的地点进行指认。
（6）杨凯辨认视频的笔录证实：侦查机关对调取的视频进行截图给杨凯辨认，杨凯对截图视频中�出现的情况进行了一一辨认就是其本人。
（2）证人余某（系被害人赵某1的母亲）2016年11月29日15时17分至2016年11月29日15时29分在樟树市刑警大队的辨认笔录证实：余某辨认出照片中3、4的衣物为赵某1曾穿过的衣物。（3、4、8照片中的衣物系民警在垃圾填埋场找到的编织袋内衣物）
（3）证人黄某12016年11月30日13时50分至2016年11月30日14时03分在樟树市刑警大队的辨认笔录证实：黄某1辨认出照片中3、4的衣物为赵某1曾穿过的衣物。（3、4、8照片中的衣物系民警在垃圾填埋场找到的编织袋内衣物）
（4）证人朱某12016年12月13日14时30分至2016年12月13日14时40分在樟树市刑警大队的辨认笔录证实：朱某1辨认出照片中3、4、8的衣物为赵某1曾穿过的衣物。（3、4、8照片中的衣物系民警在垃圾填埋场找到的编织袋内衣物）
（5）证人杨某12017年1月13日10时30分至2017年1月13日10时40分在樟树市刑侦大队的辨认笔录证实：杨某1辨认出照片中5号电动车就是其的电动车。
（6）四份提取笔录证实：1.2016年12月11日下午，挖掘机在垃圾填埋场一水域附近挖掘发现一可疑编织袋，在挖机师傅肖某的见证下，民警将该编织袋打开，发现袋内有些女性衣物及一具人体尸骨，民警随即对该编织袋进行了提取；2.2016年11月15日，民警从张某处提取了其在垃圾堆下面的一个棕色编织袋内捡拾的红黑两色连体裙一条、短袖花上衣一件、黑白两色连体裙一条等物品；3.2016年11月15日，民警在樟树市安居工程A区11栋2单元502室提取了爱登堡西裤一条、Jeep黑色皮衣一件、蓝色五星钻豹电动车一辆；4.2016年11月16日，樟树市公安局民警邹某3、刘某2在得到被害人赵某1父母赵某2、余某夫妇同意后，对赵某2、余某进行了血样采集。
�8）现场勘查材料两份
①樟公（刑）勘[2016]056号，勘查号K3609820000002017010050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江西省樟树市垃圾填埋场北侧垃圾堆水泥坡处、北侧垃圾堆被挖挖掘机挖出后堆放于北侧水泥斜坡处，可见一方形蛇皮袋带拉链（呈闭合状），打开蛇皮袋后可见里面塞有不同样式的女性衣服（吊带、外套、裙子、长裤等），衣服全部腐烂发臭，同时可见一具白骨化尸体，上身衣服颜色不可辨识，下身穿长丝袜，对尸骨头部颅骨拍照，可见颅骨有一处破损洞，头部长发已经脱落，散在蛇皮袋内。此次勘查，提取痕迹、物证有一只编织袋方形（已褪色）、一具尸骨（完整、颅骨有损伤）、腐烂衣服。（现场勘验制图3张，照相30张，录像40分钟）。
②樟公（刑）勘[2016]056号，勘查号K3609820000002017010053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江西省樟树市五交化公司宿舍楼7楼704室，现场共7层，七楼有五户，五户呈口字形结构排列，楼梯设在东南角，楼梯处东西方向各有一户居民。北侧由东向西有三户居民。现场位于北侧中部704室。现场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入室门设在南墙中部为单内开铁皮门，门锁完好（新门锁）铁门西册为玻璃窗户，呈关闭装，铁门内为客厅。分别对客厅、卧室等处进行勘察，勘查中对10处可疑部分的血迹进行提取。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调取通知书，调取樟树市快桥公司11月2日监控视频证实：从11月2日至7日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到被害人赵某1在11月2日14时进入五交文化宿舍大楼之后，一直到11月7日未在同一视频中出现。
（2）天网视频（11月2日22时许至11月3日8时许）证实：与杨凯供述抛尸情况和环卫处垃圾运转车拉运垃圾的情况相吻合。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
被告人杨凯的供述证实：我在2016年11月2日下午2点半，在五交化宿舍7楼租住的出租屋内我与赵某1见了面，并且拿锤子将其杀害。
打卡时间大概是在2点半左右，打了卡之后我还是想见见赵某1，于是又从单位骑车回到出租房里面，回到出租屋大概是2点35左右，我回到出租屋内，赵某1没有在里面，我进去之后就在有空调的房间等赵某1。过了没多久，赵某1就提着个绿色手提包从外头进来了，……我当时好恼火，就到客厅靠厨房这一侧墙边的一个有推拉玻璃的柜子里面拿了一把木柄的起钉子用的羊角锤，锤头一头是圆的，一头是“U”叉口，拿了锤子之后我藏在身后，赵某1还在不断地骂我，我说你不要这样说了你再这样激我，你再这激我，我真的会杀死你，赵某1当时在房间里面半弯着腰整理她的丝袜，边继续用蔑视的口气说你敢找我啊，黄某1一找你�麻烦你就吓得半死，我听到这样说气的火冒三丈，就走了两步过去，站在她身子的左侧，趁她不注意用右手拿锤子往她后脑上猛地敲了一下，她顺势就倒了下去，头朝衣柜面朝们这边侧躺在地上，身子蜷缩，脸的左侧面朝我这个方向，她倒下去之后发出几声急促呼的“哼哼”声，我怕她发出的声音被隔壁邻居听到，于是我上前站蹲在她身后，拿着锤子朝她后脑又敲了几下，最少是两下，具体几下我当时没有注意，而且蹲下去的时候我穿的西裤都崩开了裆。锤了几下之后赵某1就没有出声了，头上流了好多血出来，我站在边上喘了几口大气，站了没多久我就去客厅沙发上拿了几件她的长袖上衣进去，把衣服放在她头上和血泊里吸血。……发现快到5点了，于是我马上出门骑电动车去单位打卡下班，我到单位大概是4点55分左右，在单位打了卡之后我又回到了出租屋看看她的死活，5点左右的时候到了出租屋，我发现赵某1还躺在原地，并且触碰了下她的小腿，发现她的身体还有体温，然后我又丢了几件衣服到血泊里继续吸血。丢了衣服之后我收拾了几件我自己的衣物，用红色塑料袋装好，然后骑电动车回家去了，离开时间大概是5点20分左右，回到之后我换了一条浅蓝色牛仔裤。
到了晚上7点30分以后，我又骑着我妹妹的电动车出去了，我先是大圆盘，往小香港方向右手边的第一家卖书包的店里面买一只很大的面上有条纹和格子的编织袋，到出租屋的时间大概是8点左右（具体时间不记得），到了出租屋之后我就开始收拾赵某1的物品，我在房间里找到一个她以前用的黄红色有花纹的编织袋（具体样式记不清楚）和两个拉杆箱，一个是赵某1以前用的红色带有白色小点的拉杆箱，这个箱子拉链坏了，另外一个也是赵某1的箱子，箱�是粉红色，箱子上面有白色、红色雪花这个箱子的内胆坏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我用拉链坏了的拉杆箱装了一束花和生活垃圾；内胆烂了的箱子我用来装她的鞋子，具体装了多少双我不记得了，6、7双总该有。然后我又用一个编织袋装了她的衣物，另外一个编织袋先是垫了一些用来吸血的衣物在里面，然后拿编织袋从头开始往脚下套，由于她蜷缩成了一团，所以比较容易就套进去了，在套进去的时候我触碰了一下她的小腿，发现已经发凉了，在把她装进编织袋之后，我又铺了一些衣服在她身上，衣服里面有些带血的也有不带血的，再把物品和尸体装完之后，我将编织袋和拉杆箱放到客厅中间。快到晚上23点的时候，我将两个拉杆箱提到了一楼，我将拉链坏了的拉杆箱丢在伊丽莎白摄影楼前门105国道辅道旁的垃圾桶旁，另外那个内胆坏了的箱子我就提着走到了双龙�面樟中一侧一条小路进去几十米远的垃圾站，将这个箱子扔在垃圾站内，大概过了10多分钟左右，我回到了出租屋内，将装有衣服的编织袋装上我骑来的电动车，放在我身后的位置上，然后骑着电动车到之前丢拉杆箱的垃圾站内，将这个编织袋丢弃在垃圾站，然后我又回到屋里，将装有尸体的编织袋提下楼，我怕装尸体的编织袋太重提手会断，就在房间里面找到一根皮筋条从中间位置提手的地方缠了圈，提到楼下之后我将编织袋放在电动车前面放脚的位置，然后又将这个编织袋丢到之前那个垃圾站内，丢完装尸体的编织袋之后我再次回到丢第一个箱子的地方，将那个拉链坏了的箱子装到电动车放脚的地方，然后用电动车将箱子带到垃圾站丢掉，在丢掉所有的箱子和编织袋之后我就回去了，回到家应该是12点左右。
她当时要我帮她找衣服，我没答应，她就对我戳戳骂骂，后来她还威胁我，我一时火冒三丈就将她杀死了，而且她在我们还没有完全分手的时候就和别人在一起让我接受不了。
这把锤子是房东的，当时放在进门正对着靠厨房一侧墙边的最下面的玻璃柜里面，锤子的样子是浅黄色木质把柄，铁质锤头，就是老式的比较旧的用来起钉子用的羊角锤，垂头一头是圆的，一头有“U”叉口，锤头已经生了锈。我丢在了垃圾站，但是具体放在箱子里面还是编织袋里面丢的我不记得了，应该不是单独扔掉的。
我当时穿的黑色皮外套，领口位置有JEEP字样，里面穿的是一件带点米黄色和咖啡色的线衫，裤子是一条深色偏黑色西裤，裆部开裆处在事后我拿到药都公园垃圾处理站旁的一家裁缝店补过，左裤脚有点烂边，鞋子是黑色皮鞋，好像是意尔康牌的，皮衣和西裤我事后全部拿刀洗衣机里面洗过，鞋子我�丢在了105国道进八小路口的垃圾桶内，赵某1当时穿的是肉色丝袜，一件黑色打底裤，一件咖啡色类似衬衫一样的长上衣，上衣的袖口可以打蝴蝶结。
关于被告人杨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故意杀人主观上为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杨凯趁被害人不注意时对其头部进行多次击打，而且杨凯也描述，其在被害人倒地后蹲下去击打时穿的西裤都崩开了裆，足以证实其用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所使用的力度。从法医尸检报告也可见赵某1头部遭受多次巨大的暴力作用，引起脑组织严重损伤从而致其死亡。由此，综合全案证据，足以证实其具有故意杀人的直接故意。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杨凯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感情纠纷引起，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赵某1在�发当时并无明显过错，但两人确系婚外同居的情人关系，其与被告人感情发生变化而引发本案也有一定责任，可对被告人杨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凯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对被告人杨凯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凯持锤子多次击打他人后脑，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赵某1与被告人杨凯系婚外同居的情人关系，其与被告人感情发生变化而引发本案也有一定责任，可对被告人杨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杨凯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对被告人杨凯酌情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严厉打�严重刑事犯罪，根据被告人杨凯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30年11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圣华
人民陪审员 曾恒清
人民陪审员 罗 江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