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1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武慧，男，1971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珠峰、曹建中，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忠宝，男，1967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应伟，男，1997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清清，女，1993年8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良，男，193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绪珍，女，1939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虎（受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青年中路28号。负责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斌，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新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幸福新城29号楼317室。法定代表人：缪小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碧霄，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缪小琴，女，1973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碧霄，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武慧因与被上诉人邓忠宝、邓应伟、邓清清、张东良、朱绪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南通新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祥公司）、缪小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1民初7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武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702248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某骑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的结论来源于痕迹鉴定结论，交警队事故责任认定书对死者张某的行走路线及行驶道路未查清，交警部门有责任全面调取现场全方位的视频资料。2、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其血液中酒精数值为42mg/100ml，但是其前一天晚上喝酒后的酒精残留，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尽管保险公司提交了有新祥公司盖章的投保单，但保险公司业务员并未对免责条款加以说明、解释或提示。3、相关赔偿项目不应适用城镇标准。死者张某是2017年5月才来无锡，事故发生后原告的亲戚曾很惋惜的说张某来无锡几个月就出车祸，虽未有录音，但即使张某2016年5月就来无锡，并不能证明张某一直居住在无锡，故应按照安徽省农村人口收入情况核定相关费用。4、一审判决前，其已被刑事拘留，一审法院应中止审理，待刑事判决后再行判决。被上诉人邓忠宝、邓应伟、邓清清、张东良、朱绪珍辩称：1、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复核结论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意上诉人的意见。3、相关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认定其工作居住在无锡的依据。4、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张武慧系酒后驾车导致事故发生，根据双方保险合同，属于责任免除情形，相关免责字体加黑加粗，且投保人在投保单的责任免除告知书一栏有亲笔手写内容，根据江苏省高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的纪要，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说明与告知义务，不应承担商业保险责任。新祥公司、缪小琴辩称：1、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2、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能成为拒赔的法律事由。3、赔偿标准，同意上诉人的意见。4、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邓忠宝、邓应伟、邓清清、张东良、朱旭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1008.5元、电动车损毁赔偿金21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52866元，共计87535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8日7时06分许，张武慧饮酒（检血中乙醇含量为42mg/100ml）后驾驶牌号为苏Ｆ×××××的重型自卸货车，在禁止通行的无锡市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大通路交叉路口，遇直行绿灯右转弯时，发生重型自卸货车车头右侧与同方向张某驾驶的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左前侧相撞，张某人体被重型自卸货车车底盘前侧碰撞，致车辆损坏，张某受伤。张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发生抢救费用1008.5元。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武慧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在禁行的道路上行驶，遇绿灯亮时右转弯，妨碍被放行的直行车辆通行，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张某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其违法行为与该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故张武慧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不负事故责任。后张武慧不服上述认定申请复核，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就该事故所作的认定。张某、邓忠宝夫妇生有两个子女即邓清清、邓应伟。张某的父母张东良、朱绪珍共生有五个子女。当涂县大陇镇龙潭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张东良、朱绪珍夫妻二人没有收入来源，已年老体弱，生活来源主要靠五个子女抚养。事故发生后，张武慧已给付原告80000元。张某所骑电动车系2012年4月所购置。对该车辆损失，原告表示不申请法院鉴定，由法院酌定。苏Ｆ×××××重型自卸货车系张武慧购买后挂靠在新祥公司。新祥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公司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50万元保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7月7日。在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的第二十四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上述字体为黑体加粗。新祥公司的保险合同经办人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中关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打印字体后，手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了新祥公司公章。另查明：新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缪小琴。关于张某生前居住地问题，原告提交了无锡市嘉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孚物业）和无锡市梁溪区山北街道双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河社区）分别出具的证明，并申请证人来某。嘉孚物业证明记载：邓忠宝于2015年5月进入其公司从事瓦工工作，系其公司员工；无锡市北塘区是无锡市梁溪区山北街道双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配套用房免费提供给其公司使用（其公司是该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其公司于2015年5月将该房屋作为员工宿舍免费提供给邓忠宝居住，2016年5月，张某到无锡后，与邓忠宝一起居住在该房屋内。双河社区证明记载：兹有张某（身份证号）于2016年5月起至2017年9月8日居住在无锡市北塘区。嘉孚物业的工会主席潘天一到庭作证称：嘉孚物业的证明系其所写后由公司办公室人员加盖公章；邓忠宝系其公司外聘的泥瓦匠，是2015年5、6月份过来的，他是住的其公司的房子，大概50-60平方米，因其公司前身是无锡市北塘区房管局惠龙房管所，有些配套用房，工人很难找，所以招他过来时就给他一套房子居住，租金不收，水电费他自己交；他老婆在2016年以前是断断续续来住，2016年5月以后就住在该房屋内，可能时间上还要早一些，因为其办公地点与邓忠宝住的地方是一个楼梯上下，所以能经常碰到他老婆。另查明：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于2018年1月26日，以张武慧为犯罪嫌疑人，对涉嫌交通肇事案的张武慧作出刑事拘留决定，现该案正在侦查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张武慧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在禁行的道路上行驶，遇绿灯亮时右转弯，妨碍被放行的直行车通行，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死亡，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武慧辩称事故责任认定书对死者张某的行走路线及行驶道路未查清、交警部门据此认定其负全部责任依据不足的意见，因未提供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确凿证据，不予采信。张武慧的车辆挂靠在新祥公司，新祥公司依法应对张武慧造成的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新祥公司属于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缪小琴未提供其财产独立于新祥公司的证据，故其应与新祥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我国保险法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张武慧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依照法律规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按事故全责比例在商业保险合同金额内赔偿，但因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加粗字体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且新祥公司合同经办人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中关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打印字体后，手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了新祥公司公章，故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对饮酒后驾车等情形其不承担赔付责任的免责条款已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对该事故损失不承担商业保险责任，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后，超过部分应由张武慧全额承担。关于本案事故损失计算标准问题，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双河社区和嘉孚物业的相关证明，嘉孚物业的工会主席潘天一亦到庭作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张某生前于2016年5月起即在无锡居住生活的事实，故本案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费用标准予以计算。张武慧辩称张某是2017年5月才来无锡的意见，因未提供事实依据，亦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008.5元、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86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其主张的车辆损失，因该车辆购置时间已长达5年多，故法院酌定为2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因公安机关以张武慧涉嫌交通肇事犯罪、对其进行了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张武慧今后可能需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法院对原告的该请求暂不理涉。综上，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为893456.5元。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原告的医疗费、死亡赔偿、财产损失等费用111208.5元，超过部分782248元应由张武慧承担。因张武慧已赔付原告80000元，故张武慧尚应赔偿7022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邓忠宝、邓应伟、邓清清、张东良、朱绪珍111208.5元。二、张武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赔付邓忠宝、邓应伟、邓清清、张东良、朱绪珍702248元。三、新祥公司、缪小琴对上述第二项张武慧应支付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邓忠宝、邓应伟、邓清清、张东良、朱绪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减半收取2338元，诉前保全费4770元，合计7108元由邓忠宝、邓应伟、邓清清、张东良、朱旭珍负担503元、张武慧负担660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应否采信。二、肇事司机酒驾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张某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赔偿。本院认为：对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除有相反证据推翻外，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张武慧酒后驾驶机动车，在禁止通行的无锡市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大通路交叉路口，遇直行绿灯右转弯时，妨碍被放行的直行车辆通行，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张某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其违法行为与该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故张武慧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不负事故责任。张武慧不服上述认定申请复核，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就该事故所作的认定。据此，一审判决张武慧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张武慧上诉认为交警部门对死者张某的行走路线及行驶道路未查清、认定其负全部责任依据不足，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本院不予支持。张武慧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依照法律规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按事故全责比例在商业保险合同金额内赔偿，但因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加粗字体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且新祥公司合同经办人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中关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打印字体后，手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了新祥公司公章，故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对饮酒后驾车等情形其不承担赔付责任的免责条款已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对该事故损失不承担商业保险责任。张武慧上诉认为保险公司业务员并未对免责条款加以明确说明，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赔偿标准问题，根据双河社区和嘉孚物业的相关证明，嘉孚物业工会主席潘天一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张某生前于2016年5月起即在无锡居住生活的事实，故本案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费用标准予以计算。张武慧上诉认为张某是2017年5月才来无锡，因未提供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构成刑事犯罪，受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公安机关以张武慧涉嫌交通肇事犯罪、对其进行了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现检察机关已批捕，进入审查起诉阶段，张武慧今后可能需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暂不理涉，并无不当。综上，张武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上诉人张武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王一川审判员 朱光烁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