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负责人：马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鹏，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世兰，女，194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翠建（系何世兰女婿），男，汉族，1969年7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本梅，女，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本燕，女，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敏，女，199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孙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事发时受害人张某已经76岁高龄，无证据证明其有扶养能力，且夫妻之间的扶助义务是相互的，双方丧失劳动能力后，即转化为子女的赡养义务，何世兰不是本案适格的被扶养人。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仅计算了五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却支持了13年，于常理不符。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敏未予答辩。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108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74882.8元，合计赔偿48596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17时30分左右，孙敏驾驶苏Ｆ×××××号小轿车沿南海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海安县南城街道通学桥村6组地段时，所驾车辆前部与亦经该地段在前方同向行驶的张某所驾电动自行车后部发生碰撞，致张某当场死亡，双方车辆受损。事发后，交警大队经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检验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海公交认字[2017]第02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敏夜间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通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生于1941年9月6日，生前与妻子何世兰生有两个女儿，即长女张本梅、次女张本燕。交通事故发生时，张本梅、张本燕均已成婚，张某父母已去世。交通事故发生后，海安县公安局法医于2016年12月23日上午在海安县人民医院对张某尸体进行了�验，结合事故调查情况，认定其系复合伤死亡。2016年12月26日，张某常住户口被公安机关注销。2016年12月29日，张某遗体在海安县殡仪馆火化。张某生前种地、打工，其妻何世兰现年老多病，除每月享受政府农村基础养老补助金（125元/月）外，无其他生活来源。公安机关在处理案涉交通事故过程中，于2017年1月24日出具《交通事故相关财物损失价值公估鉴定委托书》，由张某长女张本梅作为委托人，申请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张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所驾电动自行车的损失进行评估。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5日作出宁价公估鉴定HA-17D170027号公估鉴定结论书，确定张某所驾欧派龙牌电动自行车的实际损失为1080元。为此，孙敏支付公估费220元。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及其亲属因处理张某丧葬事宜，往返奔波，花去一定的交通费。孙敏所驾苏Ｆ×××××号小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均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止，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后，孙敏先行给付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35000元。因孙敏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海安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孙敏于2017年4月20日与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达成协议，孙敏自愿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外一次性补偿75000元（含此前已给付的35000元，其余40000元当即履行完毕），同时双方在协议书中还约定，何世兰等三人在法院起诉孙敏及保险公司民事赔偿部分由法院依法裁判，相关诉讼费用均由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承担。后法院依法对孙敏作出有罪判决，并决定适用缓刑。本案审理过程中，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及孙敏均共同确认上述�议内容，并共同确认孙敏已按上述协议履行了补偿义务。2015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7200元，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152元/年，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6433元/年。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主张受害人张某弟弟张为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供了张为华的居民身份证、户口簿及当地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居民身份证及户口簿均一致显示张为华居住于海安县××街道××村××号。当地村委会证明称，张为华正常在本村生活，至今未婚，无子嗣，患有牛皮癣、胆结石等疾病，常年用药，平时与张某一家共同生活，由张某一家扶养。对此，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张为华的居民身份证及户口簿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张为华与交通事故受害人张某生活在一起，而且张为华完全靠张某扶养也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及常情。对村委会证明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村委会无权出具该证明，更无证据证明村委会所出具的证明中的内容属实。孙敏表示同意保险公司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的亲属张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死，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赔偿，各项损失的计算期限应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计算标准应符合相关规定。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主张因张某死亡造成丧葬费33600元（67200元÷2）、死亡赔偿金200760元（40152元/年×5年），具有事实依据，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交通事故发生时，何世兰已年老丧失劳动能力，依照婚姻法，其丈夫张某及两个女儿张本梅、张本燕应当对其进行扶养。张某因交通事故致死，必然导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何世兰主张该项损失，具有事实依据。根据何世兰出生时间，交通事故发生时，甚至到本案裁判时其年满67周岁，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3年符合现行法律规定。根据其居住生活于海安县××街道，其主张按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依据。因何世兰的扶养人除张某外还有两个女儿，共3人，故何世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法院确定为114543元（26433元/年×13年÷3），该项损失计入死亡赔偿金。张为华虽为张某弟弟，但仅主张张为华早就成年而至今未婚，独自一人生活，无子女，但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张为华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更为关键的是，弟弟张为华依法不属于兄长张某应当扶养的对象，即使客观上张某生前对张为华有所关照，那也仅属于道德范畴内评价的事项，对张为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对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根据受害人家庭成员结构，法院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890元（3人，7天，�人每天9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1080元及公估费220元，依法应由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分担。综上，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因其亲属张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共为352373元（公估费220元未计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警大队所作事故责任认定准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以采信。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的各项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孙敏赔偿80%。因孙敏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且孙敏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超过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故转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以向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赔付保险金方式承担。因公估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公估费损失中孙敏应承担的部分由其自行承担。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与孙敏在刑事和解协议中商定诉讼费用的负担，系当事人自主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因张某伤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1万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108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保险金193034.4元。四、孙敏赔偿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公估费176元。上述一至四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南通中心支公司及孙敏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赔偿款可汇至法院转交，户名：海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号：32×××74；开户行：建行海安支行；汇款时须注明案号或姓名。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孙敏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负担。二审中，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向本院提交海安县南城街道韩庄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9月6日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张某一户的承包地由其一人生前耕种，何世兰平时体弱多病，不耕种土地。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明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且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某生前种地、打工，其妻何世兰现年老多病，上述两份证据形式完备，内容属于所在村民委员会可以知晓并予以证明的事实，且与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一致，故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夫妻之间具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何世兰于事发时，已超过退休年龄且体弱多病，除每月享受政府农村基础养老补助金（125元/月）外，无其他生活来源。张某虽已超过退休年龄但生前仍从事劳动维持生活，故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于交通事故受害人一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般应当根据被扶养人的年龄计算。但本案中情况特殊，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其死亡赔偿金仅计算5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被扶（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因此其应当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不应超过该年限，否则易产生赔偿金计算内在矛盾，即一位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人仅能获得5年的可预期生存期的收入损失赔偿，却要承担13年对他人的扶养义务，后8年无收入损失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成“无源之水”。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应当与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一致，均计算5年，即预期其可获得5年的收入损失赔偿，同时因有5年的收入损失赔偿，可承担5年对他人的扶养义务。何世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本院确定为44055元（26433元/年×5年÷3），该项损失计入死亡赔偿金。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因其亲属张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200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05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890元，交通费5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1080元，上述共计28188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因张某伤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1万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108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损失170805元，由孙敏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36644元，该款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敏赔偿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公估费176元。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欠妥，应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因张为彬伤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10000元。二、维持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1080元。三、维持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以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孙敏赔偿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公估费17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负担。四、变更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第�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保险金136644元。五、撤销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四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及孙敏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赔偿款可汇至一审法院转交，户名：海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号：32×××74；开户行：建行海安支行；汇款时须注明案号或收款人姓名。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孙敏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1088元，由被上诉人何世兰、张本梅、张本燕负担17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