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商终字第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甲。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某、朱
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某某、陈某某。
上诉人陈某、方甲为与被上诉人易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
，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09）杭西商初字第12号民事
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某：2008年1月1日，陈某向易某出具借
据一张，载明：“今向易某借到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并于
2008年3月1日之前归还。此借据同为收据。”2008年2月29日
，陈某又向易某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向易某借到人民币
壹佰万元整，并于2008年4月28日之前归还。此借据同为收据
。”2008年8月8日，陈某向易某的弟弟易甲出具借据一张，载
明：“今向易某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并于2008年12月8日
之前归还。此借据同为收据。”之后，易甲将其对陈某的该笔
债权转让给易某，陈某在借据上写明确认该债权转让。
陈某在庭审中对于上述借款均无异议。上述借款期限到期后，陈某于2008年2月13日向易乙款54000元。
另查某，陈某、方甲于2003年12月6日登记结婚，2008年
4月29日登记离婚。
徐某某与易某系夫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易某对其与陈某之间存在390万元借
款关系的事实提供了银行收账通知书及陈某出具的借据等证据
证实，陈某、方甲对此也无异议，故对易某主张的借款事实予
以认定。陈某曾于2008年2月13日向易乙款54000元，易某认为
该54000元是陈某支付的借款利息，但易某未提供双方曾约定
有借款利息及具体利率的证据，故该54000元应认定系陈某归
还易某的借款本金。陈某另提供其向易某丈夫徐某某汇款的相
关证据以支持其辩称的本案欠款已基本归还的事实，因易某与
徐某某系不同的民事主体，陈某曾分别向该两人出具过借条，
分别支付过借款，故陈某实际也未将该两人混同而视为一体。
何况陈某提供的现有还款凭证载明的金额尚小于某某提供的徐
某某向陈某汇款的相关凭证载明的金额。故陈某该辩称意见因
证据不足而不能成立。案涉三笔借款均已到期，陈某仅归还部
分借款，显属违约。陈某应当返还其余借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
息。易某主张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一点五计算缺乏依据，应按
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准，确定为年
利率6.57%。经计算，逾期利息合计180333元（其中2546000元
自2008年3月2日计至2008年12月20日为294天，利息136606元
；100万元自2008年4月29日计至2008年12月20日为236天，利
息43070元；30万元自2008年12月9日计至2008年12月20日为12天，利息657元）。案涉借款中的360万元发生在陈某与方甲婚
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方甲应对3546
000元的债务及逾期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余30万元系发生
在陈某与方甲婚姻关系解除之后，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
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
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方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
十日内偿还易某借款3546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79676元（
已计至2008年12月20日，此后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
年利率6.57%另计），合计3725676元。二、陈某于判决生效之
日起十日内偿还易某借款3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657元（
已计至2008年12月20日，此后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
年利率6.57%另计），合计300657元。三、驳回易某的其他诉
讼请求。如陈某、方甲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
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37
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4837元，由易某负担1122
元，陈某、方甲负担43715元，其中陈某、方甲负担部分于判
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法院。公告费300元，由陈某、
方甲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易某。
上诉人陈某、方甲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陈某汇给徐某某566万元是用来归还其向徐某某的借款或其他款项往来错误。1、陈某仅
向徐某某出具过300万元的借条，即使扣除该300万元，其余27
8万元也应当认定为陈某用以清偿其欠易某的借款。2008年6月
3日徐某某汇给陈某的300万元并非借款，原审判决在易某未提
供借据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陈某与徐某某之间的借款或者是
存在其他汇款原因的情况下，就草率认定陈某汇给徐某某的56
6万元（事实上是578万元）均是用来归还其欠徐某某的借款和
其他款项往来，显然是没有事实根据的。本案中，陈某应易某
的要求，将款项直接汇入徐某某的帐户，用以清偿其欠易某的
借款，因此，即使抵扣掉陈某欠徐某某的300万元借款，陈某
也已经归还了易某278万元。2、徐某某向陈某汇款的金额与徐
某某借给陈某的款项金额完全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3、
易某与徐某某系夫妻，陈某通过徐某某归还其欠易某的借款，
合情合理。二、原审判决认定360万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
判令方甲对该债务及逾期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根
据和法律依据。1、方甲对案涉360万元借款根本不知晓，该笔
借款也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本案中，陈某都是以自己
的名义向易某借款，对此，方甲根本不曾知晓。陈某借款后均
是自己借给其他个人或通过杭州方乙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等
将案涉360万元借款借给他人。因此该笔借款根本就没有用于
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方甲也没有使用过该笔款项。2、案涉360
万元应当认定为陈某的个人债务，方甲对此不负还款责任。根
据浙江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
第19条第3款规定，涉案款项应当认定为陈某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易某也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存在表见代
理的情况。因此方甲对涉案借款不应负还款责任。综上，一审
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某事实后依
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易某承担。
被上诉人易某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
先，易某提供了银行收账通知书和陈某出具的借据以证实陈某
向答辩人借款390万元，陈某、方甲对借款金额予以认可，另
外陈某仅向易某还款54000元。原审判决以此要求陈某向易某
归还其余借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事实清楚。其次，陈某与徐
某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及其他经济往来，有陈某向徐某某出具
的借条和银行转账汇款单以及陈某向徐某某还款凭证为据。徐
某某向陈某汇出的款项共600万元，分别是2008年1月30日和20
08年6月3日，陈某也向徐某某归还了部分款项。根据陈某一审
提供的证据一和证据二，从还款时间上看，陈某向徐某某还款
的时间是与徐某某汇出的时间是对应的，即使证据一是6份汇
款凭证复印件，真实性易某无法确认的情况下，还款的总金额
566万元也少于徐某某汇出的款项。二、易某和徐某某系不同
的民事主体，陈某分别向易某和徐某某出具借据并分别还款也
说明了陈某对二人未予以混同。如前所述，陈某和徐某某存在
借款关系及其他经济往来，在陈某还款的总金额566万元少于
徐某某汇出的款项情况下，陈某称其中部分278万元是向易某
还款显然不成立。陈某认为徐某某2008年6月30日的汇款未载
明系借款，因而认为这个300万元无需归还徐某某，这显然是错误的。如果按照陈某的观点，有借据的才认可，没有载明借
款的汇款凭证不算数的话，陈某向徐某某汇款566万元的用途
也同样都是“个人汇款或划款”，也没有载明是归还借款等详
细用途，那么是不是陈某的所有汇款也是无需考虑？三、根据
《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本案陈某向易某借款发生在陈
某和方甲婚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至
于他们夫妻二人将款项用于何处，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
，方甲仍有法律途径向陈某追究责任。此外，方甲和陈某二人
均不是普通收入的人，根据方甲和陈某的离婚协议书，可以看
到夫妻共同财产涉及多处房产、股票、公司股份、仅陈某应每
月支付抚养费就5万元，据另调查，其他尚有多处房产，本案
借款并未超出方甲的生活需要范围。最后，在一审过程中，方
甲从未提出“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等异议，在一审
法院判决要求方甲承担责任后，突然提出不知情，该行为显然
是为了逃避债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
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方甲无证据材料提交。
被上诉人易某向本院提交一份陈某、方甲的离婚协议书
，拟证明陈某、方甲离婚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情况，表
明他们并不是普通家庭收入的人。经质证，上诉人陈某、方甲
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的
借款的确没有用于个人生活，根据省高院相关解释，除非易某
能够证明借款存在表见代理或者有证据证明陈某这笔借款用于
家庭日常开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陈某向本院申请调取徐某某帐户
中的银行流水单，以查某陈某向徐某某汇款的入帐记录。本院
认为，陈某向徐某某汇款的记录完全可以通过其自己的帐户进
行核查，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
干规定》第十七条关于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条件，本院不
予准许。
经本院审理查某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某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某对于其与易某之间存在390万元的借款事
实并无异议，本案所争议的是，陈某是否已经向易某归还了全
部借款？根据陈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除了2008年2月13日
陈某向易乙款54000元款项外，其余均是汇款给易某之夫徐某
某的，这些款项是否可以认定为归还易某的款项？本院认为，
虽然易某和徐某某系夫妻关系，在身份上确实关系特殊，但陈
某也认可其与徐某某之间单独存在借款关系，也即陈某与易某
、徐某某分别均有借款关系，陈某在向徐某某汇款时也没有明
确是归还易某的款项。一审中，易某提供证据认为徐某某出借
给陈某的款项有两笔300万元，共计600万元，陈某对徐某某的
借款尚未还清；而陈某认为其与徐某某之间只有一笔300万元
的借款关系，故其汇给徐某某的款项已经超过了徐某某的300
万元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陈某究竟向徐某某借款并归还了
多少，可以由陈某与徐某某另行处理，就本案中，并不能确定
陈某向徐某某汇款的款项即是归还易某的，陈某认为其已归还
了易某全部借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方甲是否应
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义务的问题，因易某所主张的390万元债权中，除了30万元外，其余360万元均是发生在陈某和
方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
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
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
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
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
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现陈某、方甲无法就该
规定中这两种情形予以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
妻共同债务。综上，陈某、方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
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37元，由上诉人陈某、方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蓓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