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XXXXX第四XX医院。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某，上海市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安XX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季某某，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该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XX医院（以下简称四XX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安X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X公司）经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0）深南法民二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卫滨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何溯、代理审判员林博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12月14日，安X公司、四XX医院签订了一份《磁共振成像系统销售合同》，约定：四XX医院向安X公司购买OpenMarkⅡ（ASM-020P）永磁型磁共振成像系统，价格为350万元；货款付清前，四XX医院拥有使用权及与所付款项相同比例的所有权；如四XX医院未按约定付款，四XX医院应向安X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002年7月9日，安X公司完成了四XX医院购买的磁共振成像系统的安装和调试工作。2002年7月16日，在安X公司、四XX医院双方共同参与下，全军大型医疗设备广州应用质量检测研究中心对该系统进行了检测，经检测，该系统性能指标合格。
2005年10月27日，安X公司（甲方）与四XX医院（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1年12月签订了磁共振成像系统销售合同，由于市场情况的变化和乙方发展的需要，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更改原告硬件销售合同的金额，即由192.5万元变更为162.5万元。”同日，安X公司（甲方）与四XX医院（乙方）签订了一份《设备回收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回收甲方销售给乙方的磁共振成像系统，系统配置与双方于2001年12月签订的ASM-020P（OPENMARKⅡ）磁共振成像系统销售合同的配置相同；甲方应支付乙方30万元作为回收费用，该费用通过降低甲乙双方于2001年12月签订的ASM-020P（OPENMARKⅡ）磁共振成像系统销售合同金额的方式实现；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的一周内，向甲方支付调整后的磁共振成像系统销售合同的余款20万元；甲方在收到乙方拆机通知后的15天内，将机器拆卸完毕。”
庭审中，安X公司、四XX医院确认四XX医院已向安X公司支付了320万元；四XX医院称四XX医院曾电话通知安X公司拆机，但安X公司没有处理，四XX医院已将机器扔掉；安X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05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09年10月21日止。
安X公司在原审中诉请：1、四XX医院向安X公司支付磁共振成像系统折算后价款30万元；2、四XX医院向安X公司支付违约金210000元；3、四XX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安X公司、四XX医院双方签订的《磁共振成像系统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设备回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安X公司已按《磁共振成像系统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其向四XX医院交付磁共振成像系统的义务，按《磁共振成像系统销售合同》的约定，四XX医院应向安X公司支付350万元货款，后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将货款金额降低了30万元，即四XX医院应向安X公司支付320万元货款，双方均确认此款四XX医院已支付给安X公司。按照安X公司、四XX医院双方签订的《设备回收协议》的约定，安X公司负有向四XX医院支付回收费用的义务，四XX医院负有向安X公司交付上述设备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被告的实际履行情况可知，安X公司已通过降低《磁共振成像系统销售合同》项下货款金额的方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即向四XX医院支付了30万元的回收费用，四XX医院理应按《设备回收协议》的约定向安X公司交付上述设备，但四XX医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定通知安X公司拆卸机器，且四XX医院称其已将上述设备扔掉，实际上已不能交付，现安X公司要求四XX医院支付上述设备的折算价3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在《设备回收协议》中对双方的违约责任未作约定，现安X公司要求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四XX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X公司支付30万元；二、驳回安X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XX医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安X公司负担3665元，四XX医院负担5235元。
上诉人四XX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0）深南法民二初字第207号判决第一项，要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安X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安X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应用了两个协议，一个是《设备回收协议》的约定，另一个是《磁共振成像系统销售合同》的约定，而选择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为一审审理法院就是应用《磁共振成像系统销售合同》中关于管辖地选定的约定。而安X公司在2010年3月4日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回收，其请求的回收设备30万元所依据的就是《设备回收协议》中的约定。该协议中没有约定该案的审理是由南山法院审理，为此四XX医院当庭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而原审法院对四XX医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以超过提出管辖权异议时限为由作出裁定，作出裁定后的第二天一审法院就作出了该案的判决，并没有给四XX医院对管辖权异议的上诉期限，显然程序违法，对于程序违法的案件应该发回重审。2、原审法院在判决已经记载了四XX医院在2005年11月21日向安X公司致函，要求安X公司履行《设备回收协议》的义务尽快到四XX医院处拿回收的设备，以减少损失。这份函在安科医院的诉称和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07）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086号庭审笔录中均有表述，而原审法院却以四XX医院没有书面通知安X公司为由作为裁判依据，属于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的案件应当发回重审。二、对于一审法院在实体方面的意见：1、四XX医院和安X公司在2001年12月14日签订了《磁共振成像系统销售合同》，合同价款为350万元，2005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01年12月签订了磁共振成像系统销售合同，由于市场情况的变化和乙方发展的需要，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更改原告硬件销售合同的金额，即由192.5万元变更为162.5万元。”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设备回收协议》，安X公司向四XX医院回收设备，并支付30万元。安X公司在收到四XX医院拆机通知后的15天内将机器拆卸。2、安X公司在2007年已起诉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法院审理的案号为（2007）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086号，在该案中安X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就有四XX医院在2005年11月21日向安X公司致函，要求安X公司尽快拆卸系争设备，但安X公司始终未能完成拆卸设备的事宜。综上所述，四XX医院认为已经及时通知安X公司拆卸设备，且根据《设备回收协议》的约定，安X公司收购设备还需要向四XX医院支付30万元。现在的情况是：安X公司在收到四XX医院拆卸设备通知后未能及时履行义务，已经造成四XX医院的损失，四XX医院在此情况下处理设备也在情理之中。原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双方《设备回收协议》的约定，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查实并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安X公司答辩称：一、2001年12月14日四XX医院与安X公司的《设备销售合同》约定销售设备的价格为350万元，四XX医院已支付300万元，尚欠安X公司50万元，《设备回收协议》确认安X公司应支付四XX医院的回收费减价，四XX医院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通知义务，在不能及时返还设备的情况下应向安X公司支付30万元的货款，在一审中四XX医院为了规避其向安X公司给付货款的义务，没有向法庭提交2005年11月21日的函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3条，当事人举证期满后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二、四XX医院所谓的”2005年11月21日我院首次电话通知贵院拆机又多次催促”系四XX医院为了推卸责任的单方陈述。到底是怎么打的电话？电话是和谁联系的？电话的内容是什么？都没有反映，也没有证据确认这一系列内容，所以不具有证据的要件，我方对此不予认可。结合安X公司和四XX医院所签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设备回收协议》来认定双方销售合同第12条第1款第1项约定，四XX医院在未付清货款的情况下，只拥有设备的部分所有权，因此设备在物权方面属于双方共同所有，在债权方面四XX医院为安X公司的债务人。《设备回收协议》签订之后，四XX医院和安X公司共同确认了四XX医院欠安X公司50万元的设备款，四XX医院在向安X公司支付20万元后，安X公司向四XX医院出资30万元作为回收设备的费用，该费用通过降低2005年12月14日《销售合同》的价款的方式实现，回收设备是冲抵四XX医院欠安X公司30万元的债务，在扣除四XX医院对设备的使用损耗后，该设备所有权已转移给安X公司，只有履行完该两份协议，双方的债权债务才能够消灭，而四XX医院所谓为了减少损失的处理行为于法无据。安X公司认为一审庭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四XX医院在二审中提交其于2005年11月21日向安X公司出具的通知一份，内容为：……2005年10月贵公司与我院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协议规定贵公司应在接到我院通知后15天内拆走机器。2005年11月1日我院首次电话通知贵公司尽快拆走机器，后又多次催促，至今已20余天，贵公司仍未拆机，……医院将不得不拆除处理该机器，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贵公司负责。四XX医院称这份材料是安X公司在前两次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的。安X公司对此发表意见称，该证据是四XX医院为了推卸其侵犯安X公司的财产所有权而做的陈述，仅仅是对结果的通知，并不是事前的通知。里面提到的2005年11月1日的电话通知没有证据支持其履行了通知义务，是单方陈述。另查明，安X公司就本纠纷提起了两次诉讼，均主动撤诉。在第二次诉讼中，安X公司提交了上述四XX医院的通知，但目的是为了证明四XX医院已擅自处理了涉案设备。再查明，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于2010年1月15日向四XX医院送达了包括举证通知书在内的应诉材料，举证通知书写明举证期限为签收本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四XX医院在2010年3月4日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于2010年3月5日书面答复四XX医院，对其在答辩期届满后提出的管辖异议不予处理。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磁共振成像系统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设备回收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四XX医院上诉称一审法院驳回其管辖异议申请，剥夺了其对管辖异议裁定的上诉权利，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四XX医院未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对其管辖异议不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并未下达管辖异议裁定，不存在剥夺四XX医院对管辖异议裁定上诉权的问题。四XX医院的此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XX医院在二审中提交其于2005年11月21日向安X公司出具的通知一份，并据此主张其已通知到安X公司尽快拆卸涉案设备。本院认为，该份通知虽为安X公司在前次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但目的是为了证明四XX医院已擅自处理了涉案设备。通知中提及的”2005年11月1日我院首次电话通知贵公司尽快拆走机器，后又多次催促，至今已20余天，贵公司仍未拆机”属于四XX医院的单方陈述，既没有安X公司的确认，也没有书面证据可以相互佐证，不能证明四XX医院已经通知安X公司及时拆卸涉案设备，本院对四XX医院的此主张不予采信。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回收协议》的约定，安X公司向四XX医院支付回收费用30万元，四XX医院则承担向安X公司交付涉案设备的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和四XX医院在签订协议后支付货款余款20万元的实际履行情况可知，安X公司已经通过降低《磁共振成像系统销售合同》货款30万元的方式履行了自己的支付回收费用30万元的义务。四XX医院不能证明其已按《设备回收协议》的约定及时通知安X公司拆卸涉案设备，并在诉讼中称已将涉案设备扔掉，导致已无法实际交付协议标的物即涉案设备，属于违约行为，安X公司请求四XX医院支付设备款30万元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四XX医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8900元，由上诉人中国XXXXX四XX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卫 滨
审 判 员 何 溯
代理审判员 林 博
二〇一〇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东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