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4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被告人李秋实，男，27岁（1990年1月1日出生），出生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大学本科文化，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飞行副驾驶，住辽宁省沈阳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物品罪，于2017年3月10日被北京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9日被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桂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坤，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京四分检公诉刑诉〔201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秋实犯走私普通物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受理此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员于泓、代理检察员徐碧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秋实及其辩护人吴桂阳、彭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秋实系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飞行副驾驶，其执飞CA1032航班从德国法兰克福出发，于2017年2月24日12时许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入境时选择走无申报通道，未向海关申报任何货物或物品。首都机场海关关员在对被告人李秋实、杨某1（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同航班飞行副驾驶，另案处理）的行李及随身物品进行检查时，发现李秋实随身携带一块VACHERONCONSTANTIN女表、两枚CARTIER戒指、一个BOTTEGAVENETA钱包等超量消费品，发现杨某1帮助被告人李秋实携带一块VACHERONCONSTANTIN男表等超量消费品入境。经北京海关关税处计核，涉嫌走私的物品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94940.32元。
2017年3月10日，被告人李秋实在接到北京海关缉私局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北京海关缉私局接受讯问，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涉案物品已起获。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认为李秋实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携带物品进境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物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李秋实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秋实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向法庭提交了预缴罚金的收据。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1、海关出具的核税证明书应当以走私行为实施日的汇率计算税额；2、涉案戒指和钱包的未退税款，不能计算在犯罪数额里；3、李秋实有自首情节，且其走私不以牟利为目的，此次犯罪系初犯，犯罪情节较轻，故建议法庭对李秋实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李秋实系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飞行副驾驶。2017年2月24日12时许，李秋实参与执飞的CA1032次航班从德国法兰克福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入境前，李秋实将�在法兰克福购买的VACHERONCONSTANTIN女式手表1块佩戴在自己的手腕上，CARTIER戒指2枚藏匿于上衣内侧右兜内，BOTTEGAVENETA钱包1个置于行李袋内，VACHERONCONSTANTIN男式手表1块委托给同机组人员杨某1（另案处理）携带。入境时，李秋实、杨某1选择走无申报通道，未向海关申报任何物品。首都机场海关关员在对李秋实、杨某1的行李及随身物品进行检查时，发现上述超量消费品。经北京海关关税处计核，涉嫌走私的物品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94940.32元。涉案物品均已起获并扣押在北京海关缉私局。
2017年3月10日，被告人李秋实在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北京海关缉私局接受讯问，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李秋实的供述证实：其作为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飞行副驾驶，执飞国际航班。出发前，其父托他在境外购买江诗丹顿男女表各1块，作为父母结婚30周年纪念品，并给其1张信用卡用于支付手表的费用。其朋友李某1托他在境外帮忙购买1对结婚用的卡地亚戒指。2017年2月22日抵达法兰克福后，其到商业街以48200欧元的价格购买了2块江诗丹顿手表、以7470欧元的价格购买了1对卡地亚戒指、以360欧元的价格购买了1个BV钱包。其中，购买手表时还赠送了1条腰带和1条领带。其回国前，将购买的手表和戒指的包装盒放在了机组飞行箱里面，把其中1块女式手表带在自己手上，2枚戒指放在上衣内衬的口袋里，另1块男式手表让同机组飞行副驾驶杨某1帮忙携带。2017年2月24日12时许，其执飞的CA1032次航班从德国法兰克福飞抵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入境时其选走无申报通道通关，未向海关申报任何物品。海关关员在其机组行李箱中查到了手表、戒指的包装盒和BV钱包。之后海关关员在其与杨某1的身�及随身物品里查获了上述手表和戒指。其在单位学习过机组驻外管理规定，知道禁止“捎买带”生活必需品之外的物品入境。
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李秋实等人一起执飞此次上海—法兰克福—北京的飞行任务。到达法兰克福后，其和同行的机组人员一起到市区购物，李秋实单独去了商业区，说要购买手表和戒指。在2017年2月24日返航的飞行途中，李秋实从行李中拿出2块手表，1块是男表、1块是女表。李秋实让其帮忙将那块男表带入境，其答应了，将那块男表直接佩戴在了自己的右手腕上。当日下午1点左右，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机组人员在入关时，李秋实携带的手表和戒指被海关查获了，后来海关人员要求其他机组成员再次接受检查，其就将李秋实让其帮忙带的那块手表交了出来。其单位组织过机组人员学习驻外管理规定，知道机组人员要遵守�关的管理规定。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4日，其在岗负责T2航站楼入境旅客查验。12时左右，其在对CA1032次航班的机组人员进行机检时，发现李秋实的行李箱中有多个疑似表盒，开箱查验后，发现有2个标称VACHERONCONSTANTIN的手表盒，2个标称CARTIER的首饰盒，另外在机组衣袋中查获1个钱包，标称BOTTEGAVENETA，1条领带标称VACHERONCONSTANTIN、1条腰带标称VACHERONCONSTANTIN，并且在机组衣袋里发现了手表和戒指的发票，但是没有找到表和戒指。之后海关人员开始检查李秋实的随身物品，在他的手腕上查获1块VACHERONCONSTANTIN手表。于是海关人员叫回其他4名机组人员，进行重新检查，但也没有发现上述物品。后海关再次进行机检，在杨某1的机组衣袋中发现了1块手表。海关人员把李秋实和杨某1带到海关重查区进行随身物品检查，在李秋实的上衣口袋里发现了2枚戒指。李秋实说表和戒指都是帮朋友带的，杨某1承认了自己把手表从手上转移到衣袋中藏匿的事实。
4、证人杨某2的证言与郑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今年是其夫妻结婚30周年，想买1块男表和1块女表做纪念。2017年春节期间，其把想买表的事情告诉了儿子李秋实，把品牌、款式和型号都告诉了他，让他出国的时候帮忙购买。2017年2月中旬，李秋实说下一班任务是飞法兰克福，问需不需要买表，让把钱给准备好。其就把自己的建设银行信用卡快递给了李秋实，后向信用卡里转账了30万左右人民币。2017年2月22日20时23分，李秋实在法兰克福的一个表店里用微信与其视频，让其确定表的款式和型号后，消费了47000欧元购买了2块手表。
6、证人邓某的证言与李某2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李秋实是大学同学。2017年2月初，其委托李秋实帮忙在国外购买2个卡地亚戒指用于结婚，并把想要的款式和型号告诉了李秋实。2017年2月22日或23日晚8点左右，李秋实给其发微信说在法兰克福的卡地亚专卖店看到了其想要的戒指，问还要不要。其说有的话就帮忙带回来，并向李秋实说买了戒指不用去办理退税。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2日，其与李秋实同一机组执飞法兰克福的任务。这次执飞任务的出入境海关申报单是由李秋实负责填写的。海关规定对于出入境旅客携带的自用物品价值超过5000元的需要在申报单上如实填写。公司对填写申报单有培训，老飞行员也会教新来的飞行员，该张申报单上的申报物品一栏只划了一道斜杠，表示机组人员没有要申报的东西。
9、证人周某的证言与陈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2017年3月10日，北京海关缉私局扣押李秋实手表2块、戒指2只、钱包1个、腰带1条、领带1条、机组衣袋2个、机组箱1个、眼镜盒1个、IPHONE6PLUS白色手机1部、SIM卡1张。
11、航空器机组人员出入境海关申报单证实：出境日期2017年2月22日，入境日期2017年2月24日，航班号CA1032，出发地点FRA，到达地点PUG，姓名周某、陈某、刘某、杨某1、李秋实，未申报任何物品。
12、飞行任务书证实：CA1032次航班于2017年2月24日3时20分由法兰克福飞北京，李秋实为机组报务员。
13、法兰克福WEMPE手表珠宝店发票、翻译件证实：2017年2月22日，李秋实在该店购买江诗丹顿LesEsentielles系列手表1只，价格20800欧元；购买江诗丹顿传承系列手表1只，价格27400欧元，账单总计48200欧元，其中VISA卡支付1200欧元，银联卡支付47000欧元。
14、卡地亚�票、购物小票、退税单及翻译件证实：2017年2月22日，李秋实在法兰克福卡地亚专卖店购买白金钻石戒指1个，价格6050欧元；购买白金戒指1个，价格1420欧元，总计7470欧元。使用VISA卡付款7470欧元；GlobalBlue净退税1083欧元。
15、BOTTEGAVENETA发票，退税单及翻译件证实：2017年2月22日18时22分，李秋实于法兰克福歌德广场宝缇嘉店购买男士小件皮具1个，价格360欧元，Premier公司退税额38欧元。
16、李秋实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对账单证实：李秋实使用银行卡在境外进行上述消费的情况。
17、北京联合货币兑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可享受退税金额情况说明》证实：Premier退税单，购买金额360欧元，退税金额38欧元；Global退税单，购买金额7470欧元，退税金额1083欧元；WEMPE购物小票，购买金额48200欧元，根据退税公式估算退税金额为6989欧元。根据提供的退税材料以及购物小票估算，如成功办理退税后，共可获得约8110欧元退税款。
18、《个人境外购物退税申请表》、北京联合货币兑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李秋实退税相关记录》证实：2017年4月15日，李秋实购买的手表退税6989欧元。
19、照片证实：李秋实携带入境的手表、戒指、钱包等物品的情况。
20、北京海关关税处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经计核，李秋实、杨某1涉嫌走私的物品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94940.32元。
21、李秋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截图证实：其父亲让其帮忙买表以及其曾找朋友询问携带境外购买的物品如何逃避海关监管的情况。
22、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对李秋实的手机进行鉴定，提取相关聊天记录的情况。
23、海关现场监控录像、入境查验记录证实：首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海关现场查获李秋实、杨某1的情况。
2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北京海关缉私局于2017年3月10日受理李秋实走私普通物品案，并于当日立案侦查。
25、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2月24日，首都机场海关旅检处向首都机场海关缉私分局移交线索，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秋实、杨某1二人携带手表2块、戒指2件、钱包、腰带、领带各1件入境未申报。首都机场海关关员依法将涉案物品予以查扣，对李秋实、杨某1予以放行。2017年3月10日，李秋实、杨某1应北京海关缉私局电话约谈的方式到该局接受调查。
26、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证实：李秋实自2013年9月至今在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飞行部工作，目前从事飞行员�作，担任副驾驶职务。
27、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提供的《国货航飞行部机组驻外管理规定》证实：公司对机组人员出入境携带物品有相关规定，禁止员工有“捎买带”行为。
28、常住人口登记卡、无犯罪证明证实：李秋实的自然人身份情况，之前无犯罪违法记录。
29、北京市法院案款收据证明：李秋实已向法院预缴罚金人民币20万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海关出具的核税证明书应当以走私日当天的汇率计算税额的意见，经查，本案海关核税证明书中适用的汇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征税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海关每月使用的计征汇率为上一个月第三个星期三（第三个星期三为法定节假日的，顺延采用第四个星期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外币对人�币的基准汇率”的要求，故本院对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涉案戒指和钱包的应退税款，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里的意见，经查，北京海关在计核本案偷逃税额时，已将涉案戒指和钱包的应退税款扣除，公诉机关也以扣除后的计税价格核定的税额提起的公诉，故本院对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秋实违反国家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未经申报携带超量消费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物品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李秋实犯走私普通物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李秋实作为航空公司的飞行人员，接受过相关培训，明知海关对携带物品出入境的相关规定，但其仍然以藏匿的方式携带超量消费品入境，并且委托他人帮助其携带违规物品，偷逃应缴税额，本院对其犯走私普通物品罪应予处罚。鉴于被告人李秋实未从中获利，犯罪情节较轻；在接到司法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在案件审理期间，主动预缴罚金，当庭表示认罪，有悔罪表现，故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建议对李秋实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李秋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秋实犯走私普通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
二、扣押在北京海关缉私局的VACHERONCONSTANTIN手表二块、腰带一条、领带一条，CARTIER戒指二只，BOTTEGAVENETA钱包一个，予以没收；机组衣袋二个、机组箱一个、眼镜盒一个、IPHONE6PLUS白色手机一部、SIM卡一张，予以发还李秋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马智辉
人民陪审员 黄继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黄佳鑫
书 记 员 谭梦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