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赣10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军，男，198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武胜县人，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腾桥镇腾桥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667494192P。法定代表人：邱海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平，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红军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川安石建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6）赣1002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军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临川安石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其未与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就武胜县万善物流园区（起步区）基础设施项目通站大道及附属工程的投标事宜进行合作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能够确定李红军借用临川安石建筑公司资质就本案涉案工程进行投标合作。根据李红军提交的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就涉案工程投标文件以及业主投标保证金处理通知可以证实，临川安石建筑公司作为投标人用其基本账户就本案涉案工程进行了投标，在未中标的情况下，业主将临川安石建筑公司的投标保证金退还至临川安石建筑公司的基本账户中，因此可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临川安石建筑公司未参与涉案工程投标的事实认定错误，此为其一。其二，根据临川安石建筑公司提供的抚州市临川区公安分局受案登记表可以确定，郑敏不仅系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且临川安石建筑公司也认可郑敏系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并以临川安石建筑公司的名义在外承接工程业务，李红军将投标保证金汇入临川安石建筑公司账户的客观事实也是基于涉案工程投标，因此，能够确认李红军与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就涉案工程投标进行合作。其三，既然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向抚州市临川区公安分局报案材料中声称郑敏以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名义开设的88×××74账户是伪造的印鉴，并用该账号对外承接工程，那么公安机关在询问郑敏的过程中是否就承接了多少工程、工程项目具体名称、受害人或投标人是谁、金额多少、是否包括本案涉案工程等一系列问题进行了询问，以及郑敏的口供如何供述，一审法院在未调取公安机关关于郑敏的询问笔录或未核实本案实际情况下，就作出判决，明显具有偏袒之嫌，或涉嫌办“人情案”，违背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原则。其四，除本案外，包括何炳情在内的其他案件，均属同一事由、同一情形，其他案件当事人也能够证实李红军与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合作投标事宜，汇款凭证上虽为“往来款”，未显示“投标保证金”，不影响汇款性质即为涉案工程的投标保证金。综上，能够确认李红军借用临川安石建筑公司资质就本案涉案工程进行投标合作。（二）一审法院认定李红军将投标保证金汇入了伪造有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印章而设立的账户内就认定临川安石建筑公司未实际取得财产利益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第一，根据各方证据，能够确认郑敏系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并经授权，郑敏有权代表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在公司业务范围内进行经营。本案涉案工程投标事宜系临川安石建筑公司业务范围内，李红军基于涉案工程投标借用临川安石建筑公司资质并与公司合作，将工程投标保证金汇入以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名义的账户上，且临川安石建筑公司通过其在江西开设的基本户向业主缴纳投标保证金、提交投标文件，业主亦将投标保证金退还至基本账户内，可以确定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就本案工程投标事宜已经知晓且授权，郑敏的上述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履行临川安石建筑公司的职责，系临川安石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进行审查，在李红军提出职务行为的意见后也未在事实认定部分中进行分析，而是避而不谈，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第二，虽然临川区公安分局鉴定郑敏在四川自贡市××滩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开设账户的印鉴系伪造，但印鉴是否系伪造与临川安石建筑公司是否获得利益以及承担责任之间无因果关系。郑敏自2012年起便在自贡市××滩区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名义开设账户并且使用私刻的印章（法人章、财务章、公司印章），该自贡账户及印章从开设和私刻至今多次使用时间长达五年，多次以自贡账户及印章从事一系列经营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对外从事工程业务承接、工程投标、办理工程结算、收取和支付工程款），且该自贡账户及印章已为施工单位、建设单位、金融单位以及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确认。因此，从而可以推定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对自贡账户以及私刻印章是明知的，且疏于管理。第三，郑敏在从事上述一系列法律行为中使用印章和使用自贡账户，李红军基于对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印章以及自贡账户的信任和合理信赖，足以相信印章及账户系真实、合法、有效，亦系临川安石建筑公司的行为，与临川安石建筑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李红军将工程投标保证金汇入自贡账户中即视为临川安石建筑公司获得该财产利益，郑敏退还80万工程投标保证金即视为临川安石建筑公司退回，李红军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以李红军将工程投标保证金汇入郑敏私设的虚假账户中就否定临川安石建筑公司获得利益的事实系主观臆断，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之下认定李红军未与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投标工作以及李红军将投标保证金汇入了伪造有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印章而设立的账户内就认定临川安石建筑公司未实际取得财产利益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系错误。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孽息。”之规定。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审判时限严重超期。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时间长达8个月之久，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有关民事案件普通程序审理期限的规定，严重超期，系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临川安石建筑公司辨称，1、本案涉案工程招标保证金仅仅是80万元，李红军汇付160万元，属于往来款。李红军的诉请与临川安石建筑公司没有关联。2、郑敏不是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红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临川安石建筑公司立即归还其工程投标保证金人民币8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以人民币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全部工程保证金归还完毕之日止）；2．临川安石建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李红军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政新区支行将1600000元转账至“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自贡市××滩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号88×××74内，并在“汇款用途栏”注明为“往来款”。2016年8月12日，临川安石建筑公司以四川分公司负责人郑敏私刻公司法人章、财务专用章、公司印章等在四川省自贡市××滩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临川安石建筑公司的名义私自开设银行账户（88×××74），对外承接工程业务及借贷业务并将该账户上约10000000元转走等违法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当日，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决定对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印章被伪造案立案侦查。侦查过程中，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于2016年10月26日将从犯罪嫌疑人郑敏处提取的有关工程投标的各类印章、证件等送至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物证鉴定。2016年11月17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了（跨省）公(司)鉴（文）字[2016]0066号鉴定文书。其中“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鉴卡SCDA00574750D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第二联会计留存备查复印件上“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邱海文印”、“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印章经鉴定均系伪造。即在四川省自贡市××滩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临川安石建筑公司的名义开设的账户系郑敏个人伪造临川安石建筑公司的印章私设的虚假账户，而非临川安石建筑公司申请开设。另查明，李红军诉称双方合作投标武胜县万善物流园区（起步区）基础设施项目通站大道及其附属工程未果后，已收回了保证金800000元，现李红军认为临川安石建筑公司拒不退回剩余800000元保证金已构成不当得利，双方遂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红军诉称其与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合作投标武胜县万善物流园区（起步区）基础设施项目通站大道及其附属工程而向临川安石建筑公司交纳了保证金1600000元，但在李红军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中“汇款用途栏”注明的是“往来款”而非投标保证金，且李红军提交的投标文件及投标保证金处理通知，也无法证明李红军与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合作并实际参与了上述工程的投标。另外，李红军将该往来款汇入了伪造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印章而私设的虚假账户内，李红军既没有证据证明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实际取得了该财产利益，也没有证据证明李红军收回的800000元是临川安石建筑公司退回的。综上，李红军以不当得利起诉临川安石建筑公司，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红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红军负担。本院认为，本案中，郑敏私刻印章在四川省自贡市××滩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临川安石建筑公司的名义开设了涉案银行账户，李红军将款项汇入涉案账户内，且均被郑敏支取。本案因临川安石建筑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郑敏涉嫌伪造印章，郑敏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驳回李红军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6）赣1002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红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退还李红军。上诉人李红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1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俐审判员 刘长峰审判员 邹志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