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达中民再字第1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丽华。
委托代理人：唐超。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双双。
法定代理人：何丽华。
委托代理人：唐超。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晶晶。
法定代理人：何丽华。
委托代理人：唐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支公司。
负责人：何斌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魏从文。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巴中时代运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喜宗。
申请再审人何丽华、李双双、李晶晶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支公司、巴中时代运业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达中民终字第435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1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何丽华及委托代理人唐超，申请再审人李双双、李晶晶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唐超，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从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巴中时代运业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丽华、李双双、李晶晶诉称，2011年12月29日18时10分，李可华驾驶川＊＊＊**号中型自卸货车从达县大堰乡铁山村大湾煤矿往达县金窝乡方面向山下行驶，在右急转弯处其所驾驶车辆向左侧坡道侧翻。李可华在事故发生时急忙跳出车外，但车辆和李可华同时向坡道下滑落，导致李可华被压倒在车下当场死亡。经查，川＊＊＊**号车在被告巴中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车挂靠在被告时代运业公司。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时代运业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52777.5元（含死亡赔偿金357980元、丧葬费15744.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053元，扣除被告巴中财产保险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原告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巴中时代运业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支公司辩称，一是保险公司已在川＊＊＊**号车所投保的乘座险范围内赔偿原告50000元；二是本案死者李可华系川＊＊＊**车驾驶员，属于本车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规定的第三者；三是本案川＊＊＊**号车实际车主系死者李可华，法定车主系被告时代运业公司、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机动车造成第三人损害，故本案不适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四是本案死者系农村居民，故其死亡赔偿金及相关费用应按照农村人员予以计算；五是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查明：2011年12月29日，李可华驾驶自己所有的挂靠在被告时代运业公司的川＊＊＊**号中型自卸货车从达县大堰乡铁山村大湾煤矿往达县金窝乡方向向山下行驶。即日18时10分该车行驶至达县大堰乡铁山村7组38号外急弯路段时未减速慢行，致使该车驶离路面坠入高10米的坎下，在车辆即将坠落的过程中，李可华急忙跳出车外逃生，但车辆和李可华同时向坎下滑落，导致李可华被压倒在车下并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2012年1月18日，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针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了达公交认字（2011）第A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可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同时查明，一、被告时代运业公司为挂靠在其公司的川＊＊＊＊**号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巴中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从2011年3月19日至2012年3月18日；二、被告人民财保巴中公司已向原告方支付了50000元；三、死者李可华系农村居民，但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1年居住在达县金檀乡街道，收入来源于经营汽车；四、李可华去世时，原告李双双16岁，原告李晶晶9岁。
一审认为：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之规定，判定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且机动车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所涉及的“第三人”和“车上人员”均是在特定时间和空间条件下的相对概念，不是永久不变、固定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换身份，故对于交通事故发生中受害人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当综合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所处的位置及受到伤害的地点等诸多因素来认定。结合到全案实际情况，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死者李可华虽是川＊＊＊**号车的驾驶员，但在发生事故时为了逃生而跳车，死亡时在车下，此时已不在该车之上，不具备驾驶该车的能力和条件，故死者李可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应属于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所规定的“第三者”。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原、被告对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理解发生了明显的争议，应当作出对被告人民财保巴中公司不利的解释。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巴中公司应在川＊＊＊**号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死者李可华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人口计算，因死者李可华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1年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诉请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根据本地实际情况，确认为450元（50元／天／人×3人／天×3天）。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由于二原告李双双和李晶晶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确认为25715.25元［11年×4675.5元／年（原告主张的标准）÷2］。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原告何丽华、李双双、李晶晶的赔偿费用应确认为：死亡赔偿金357980元（17899元／年×20年）、丧葬费15744.5元（31489元÷2）、误工费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715.25元、交通费200元，共计400089.75元。据此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支公司在川＊＊＊**号车所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何丽华、李双双、李晶晶110000元，扣除已支付50000元，还应赔偿原告何丽华、李双双、李晶晶6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支公司在川＊＊＊＊**号车所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何丽华、李双双、李晶晶290089.75元。上述赔偿费用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6元，由原告何丽华、李双双、李晶晶负担。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1、死者李可华系农村户口，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李可华系川＊＊＊＊**号车的实际车主，事发时自行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伤亡结果是自身的驾驶行为造成，不能作为交强险及三者险的赔偿对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支公司的保险单已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载明：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承担赔偿：（二）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
二审认为，2011年12月29日，李可华驾驶自己所有的川＊＊＊＊**号车发生交通事故，李可华临危跳车逃生，跳车后又被本车压到车身下致其当场死亡。交警部门已认定李可华在机动车驶近急弯、坡道顶端等影响安全视距的路段时，未减速慢行，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可华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所有的川＊＊＊＊**号车在人民财保巴中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三者险。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死者李可华为逃生而跳车，后又被本车碾压致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人民财保巴中公司应当先在川＊＊＊＊**号车所投保的交强险中对何丽华、李双双、李晶晶进行赔偿。对于不足部分，再根据时代运业公司与人民财保巴中公司所签订的三者险保险合同决定是否进行赔偿。因人民财保巴中公司的保险条款已明确约定，对于本车驾驶人员的人身死亡，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可华系川＊＊＊＊**号车驾驶员，其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按照该条款的约定，人民财保巴中公司不应在三者险中予以赔偿。李可华虽系农村户口，但其一直在达县金窝乡街道租房居住，其农村承包土地已转包给其他村民耕种，事故车辆川＊＊＊＊**号车亦系其自行购买从事运输经营活动，其主要收入来源并非从事农业生产，李可华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人民财保巴中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维持四川省达县人民法院（2013）达达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第一条，撤销第二条；2、上述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3、驳回何丽华、李晶晶、李双双的其他诉讼请求。
申请再审人何丽华、李双双、李晶晶再审中称，本案死者李可华在事故发生时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此保险公司应按第三者责任保险进行赔付。请求撤销本院（2013）达中民终字第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部分内容即撤销（2013）达达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第二条；改判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支公司在川＊＊＊＊**号车所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申请再审人何丽华、李双双、李晶晶290089.756元。
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支公司辩称，本案案由定性错误，应为保险合同纠纷。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死者李可华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请求判决我司不承担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和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达中民终字第435号民事判决及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3）达达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冯 浩
审判员 陈 洁
审判员 户 娆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兴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