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太平，男，汉族，生于1970年12月7日，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斌，四川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淑，女，汉族，生于1960年3月19日，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贤春，男，汉族，生于1964年12月28日，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忠，四川营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太平因与被上诉人陈明淑，原审被告王贤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太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决驳回陈明淑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土地并不是陈明淑与王贤春两人共有，共有人还有王贤春与前妻的两个婚生子女，陈明淑只对16.75平方米的土地享有使用权。2、上诉人系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建房行为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权益。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已由王贤春转让给夏小初，夏小初又转让给上诉人。涉案土地最初系案外人夏小初从王贤春处取得，吴太平2002年3月21日又在夏小初处购买，支付了对价93800元，系合法取得。吴太平在合法取得的涉案土地上建房并未侵犯陈明淑的权益。3、一审判决吴太平与王贤春共同赔偿陈明淑经济损失228000元缺乏证据。一审依据（2011）营民初字第682号案件中对涉案土地上所建房屋的市场价值及建筑成本评估的价格，计算涉案土地建房产生的土地增值收益。第一，该评估报告对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及建筑成本的评估是2011年，2011年的评估价格不能作为本案判决豪侠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本案陈明淑只对案涉房屋的土地享有一定份额的使用权，陈明淑对土地上修建的房屋并未投资，故陈明淑不能对土地上的房屋或房屋的价值享有分配收益权；第三、案涉房屋土地建房产生的收益不能作为本案侵权赔偿金额的认定。4、陈明淑主张本案财产损害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吴太平2002年从夏小初处取得涉案土地，2009年在涉案土地上建房，也即是陈明淑认为吴太平修建房屋的行为侵害其权益，最迟应当在2012年初主张权利，故陈明淑的权益即便是被侵害，也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陈明淑答辩意见：1、陈明淑从2008年开始一直都在以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王贤春将涉案土地交由吴太平建房时，王贤春与陈明淑纠纷已经存在，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然将房屋建成，存在过错。3、王贤春与上诉人之间就涉案土地转让没有进行合法登记，且系虚假转让，致使陈明淑享受不到建房利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转让行为无效正确。陈明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吴太平、王贤春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王贤春、吴太平赔偿陈明淑经济损失人民币238000元（因侵占陈明淑土地使用权，按陈明淑应得房屋同等的市场价折价赔偿）；3.判令王贤春、吴太平承担陈明淑因主张权益而损失的鉴定费人民币1万元，以及陈明淑为王贤春、吴太平已售的六楼房屋所垫付的电表安装费、铝合金门窗和防护栏费用、防盗门等费用共计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贤春、吴太平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00年4月，陈明淑经人介绍与王贤春相识，2001年3月办理结婚登记。2003年10月30日，王贤春与营山县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签订《建（构）筑物拆迁合同书》，陈明淑与王贤春及与前妻婚生子女王维、王毅四人划地安置取得在营山县火车站景阳大道兴盛巷47号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其中17平方米为原拆迁王贤春及家人老房所得补偿面积，另外67平方米系王贤春出资6463.01元购买取得）。2008年6月王贤春诉至本院请求与陈明淑离婚，本院于2008年10月缺席判决准予王贤春与陈明淑离婚。离婚后王贤春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2009年4月，王贤春和吴太平开始在火车站景阳大道兴盛巷47号84平方米土地上建修房屋，共修建7+1楼房一幢（1楼为非住宅，建筑面积90.86平方米，2-7楼为住宅，每层建筑面积103.04平方米）,2010年5月基本完工。建房过程中，以吴太平的名义建筑施工，在原几件案件的诉讼中均没有提供王贤春与吴太平对所建房屋的具体分配协议，所建房屋已转让给案外人，陈明淑在争执房产过程中已占用6楼房屋，并在该房屋安装照明用电、门窗及防护栏、防盗门共花费4000元。陈明淑于2011年6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本案王贤春在营山县火车站景阳大道兴盛巷47号84平方米土地上修建的7+1楼房中的部分房屋，该案审理中，由于王贤春未提供房屋建筑相关资料，陈明淑委托四川省标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幢楼房的房地产建筑成本价和房地产市场价进行了评估，结论为：委托评估资产评估基准日2010年5月20日所表现的公允价值为：(1)住宅及底层非住宅市场价值为人民币923，608.00元（营山县兴盛巷47号2-7住宅面积618.24平方米，评估单价1200元，评估值741,888.00元；非住宅90.86平方米，评估单价2000元，评估值181,720.00元）；(2)房屋价值成本为人民币300,304.00元（评估面积709.1平方米，评估单价423.50元），整幢房屋土地收益增值约为62万元，其中67平方米的增值收益约为49万元。本院经审理作出（2011）营民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明淑分占位于营山县火车站景阳大道兴盛巷47号六楼住宅房屋一套，王贤春并补偿陈明淑人民币8万元。判决后王贤春不服依法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王贤春在共有土地上修建的房屋，因王贤春未办理审批手续，且已转让部分房屋，对该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有争议，产权不明，无法作实体处理，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南中法民终字第529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1）营民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明淑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1年3月12日，案外人刘辉经中介介绍与吴太平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购买诉争（兴盛巷47号）六楼住房一套，支付了房屋价款158000元，以及向中介支付了中介费2000元。在刘辉装修房屋时，陈明淑进行阻拦，事后陈明淑诉讼至法院，请求确认刘辉与吴太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法院审理作出（2012）营民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刘辉与吴太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判决后，刘辉、吴太平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陈明淑以吴太平无权处分案涉房屋为由，主张其与刘辉订立的买卖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同时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案涉房屋居于不得转让的房屋范畴，但该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判决撤销本院（2012）营民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明淑的一审诉讼请求，对于陈明淑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以及吴太平是否对案涉房屋有处分权，未作实体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陈明淑起诉时，以主张所有权提起诉讼，将王贤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变更主体要求将王贤春作为被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吴太平、王贤春停止侵权，共同赔偿损失，通过审理确认吴太平、王贤春是共同侵权行为人，且陈明淑要求王贤春承担责任，故将王贤春变更为被告。陈明淑与王贤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及划地安置取得国有土地67平方米的使用权，虽然至今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但其权益本身存在，陈明淑与王贤春的共同财产没有办理登记的行为，只是使用的瑕疵，并不消灭权利，王贤春在没有征得陈明淑同意的情况下与吴太平共同在该土地上建房的行为属于共同侵权行为，在该土地上建房已于2010年就完工，并将建成的房屋转让案外人居住使用，吴太平、王贤春的侵权行为已实施完毕，形成既定事实房屋一幢，为了减少本案当事人及案外房屋购买人的损失，从公平角度来权衡利益，建成的房屋不能拆除，建筑使用的土地无法恢复原状。陈明淑的财产权受到损害，吴太平在（2012）营民初字第1544号案件中主张涉案建房的土地系王贤春转让与夏小初后，夏小初又转让给吴太平，首先转让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登记和变更登记，其次吴太平主张提供的《转让协议》载明的转让时间在本案陈明淑和王贤春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之前，明显不真实，显然王贤春和吴太平系故意共同侵权，建房后出售房屋又受益，应当赔偿陈明淑的损失，陈明淑现请求吴太平、王贤春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王贤春与吴太平在本院及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系列案件中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二人对已建的房屋的分配情况，只有吴太平自认该房屋系其出资修建，现有证据只能认定王贤春与吴太平共同侵权共同承担责任，对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吴太平、王贤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太平、王贤春共同承担责任后可自行结算或追偿。因陈明淑主张赔偿损失，请求吴太平、王贤春停止侵权已没有实际意义。对于损失的确定，陈明淑要求依据（2011）营民初字第682号案件中，对所建房屋的市场价值及建筑成本评估的价格，从而计算该土地建房产生的土地增值收益，来酌情计算吴太平、王贤春应赔偿的损失，较为合理，酌定由吴太平、王贤春赔偿该损失22万元。同时因吴太平、王贤春侵权，陈明淑主张权利开支的鉴定费及已安装在原诉争房屋上的设备所开支的费用，也应由吴太平、王贤春适当赔偿，其中鉴定费1万元，陈明淑也应承担部分，酌定由吴太平、王贤春赔偿陈明淑鉴定费及安装费用共计8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贤春、吴太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陈明淑经济损失共计228000元；二、驳回陈明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原告负担300元，由被告吴太平、被告王贤春共同负担47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还查明：1、2001年10月20日王贤春以涉案土地84平方米抵偿所欠夏小初的债务，抵偿的具体债务合同未载明。2、2002年3月21日，夏小初以93800元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吴太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吴太平在涉案土地上修建房屋是否侵害被上诉人权利，应当如何赔偿。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经传票合法传唤，吴太平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辨，二审中才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除外”之规定，吴太平在二审也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陈明淑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间期间，故本院对吴太平上诉认为陈明淑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予支持。再者，即便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因陈明淑为了维护其合法权利，长期以不同的案由和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一直在以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故陈明淑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吴太平在涉案土地上修建房屋是否侵害被上诉人权利，应当如何赔偿的问题。2001年10月20日王贤春以涉案土地84平方米抵偿所欠夏小安的债务，抵偿多少金额的债务，合同也未作约定，抵偿协议不真实，因王贤春2003年10月30日才与营山县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签订就涉案土地签订《建（构）筑物拆迁合同书》，王贤春与夏小初签订协议时，王贤春未取得涉案土地，又如何用涉案土地抵偿夏小初的债务，故夏小初与王贤春存在过错。吴太平与夏小初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02年3月21日，此时王贤春、夏小初仍未取得合同约定的土地，即合同约定标的物仍然不存在，吴太平未认真审查存在过错。签订合同后，未将土地登记于吴太平名下，又与王贤春共同建房，将所建房屋用于出售受益，在王贤春与吴太平均不提供合伙建房是如何分配的情况之下，一审法院认定王贤春与吴太平共同侵害陈明淑的合法权利，共同承担赔偿陈明淑损失正确。因王贤春、吴太平侵权行为已造成既定事实，涉案土地上修建的房屋已出售给案外人，为了减少本案当事人及案外购房人的损失，也基于陈明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从平衡案件当事人及案外购房人的利益，支持陈明淑请求王贤春、吴太平赔偿损失正确，但本院认为，陈明淑只是享有涉案土地的份额，对涉案土地上的房屋不享有权利，也未对地上房屋的修建投入资金，故一审法院参照营山县人民法院（2011）营民初字第682号案件中的市场价值及建筑成本评估价格计算的土地增值收益为22万不当。因陈明淑不同意申请评估，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酌定陈明淑的损失为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贤春、吴太平侵权行为造成陈明淑开支的鉴定费和安装在原诉争房屋的设备所开支的费用，二人也应当适当赔偿，酌定二人赔偿陈明淑的鉴定费8000元正确。综上，由王贤春、吴太平共同赔偿陈明淑损失共计128000元。因一审判决王贤春、吴太平共同赔偿陈明淑经济损失228000元，王贤春收到判决后未提出上诉，系对权利的放弃，故王贤春除与吴太平共同赔偿陈明淑128000元外，还应当赔偿陈明淑1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决、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川13**民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由吴太平、王贤春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陈明淑128000元；王贤春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00000元；驳回陈明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陈明淑负担300元，由吴太平、王贤春负担4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陈明淑负担2000元，由王贤春、吴太平负担2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伟审判员 唐晓兰审判员 刘 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