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刑初16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闻某1，男，汉族，1998年6月18日出生，文化程度初中，系东莞市桥头镇安迅电子厂员工，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阜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亓成杰，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被告人陈某1，男，汉族，1997年8月25日出生，文化程度初中，系东莞市桥头镇安迅电子厂员工，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阜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向东，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诉﹝2015﹞2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闻某1、陈某1、张某4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田少分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5）东中法少刑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田少分撤回对被告人闻某1、陈某1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闻某3、李某、陈某2、闻某2的附带民事诉讼的起诉。本院并于同日作出（2015）东中法少刑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闻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二、被告人陈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被告人张某4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田少分的�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陈某1不服该判决，就判决的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刑事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粤法终330号刑事裁定，裁定维持本院作出的（2015）东中法少刑初字第22号民事部分判决，撤销刑事部分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期间，因被告人张某4贵原判刑期已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委托本院对被告人张某4贵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本院遵照并于2017年4月26日对被告人张某4贵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7年10月9日，本院根据东莞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8日建议本院恢复对本案的审理，2017年11月9日本案恢复审理重新计算审理期限。
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但因被�人张某4贵经依法传唤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决定延期并择日开庭审理本案。因被告人张某4贵经依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且无有效方法联系到其本人，为避免因案件久拖不决而损害在押被告人闻某1、陈某1的合法权利，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粤19刑初169号刑事裁定，裁定中止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4贵犯故意伤害罪的审理。本院并于2017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闻某1及其辩护人亓成杰，被告人陈某1及其辩护人刘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30日零时许，被告人闻某1、陈某1、张某4贵在东莞市桥头镇岭头安某电子厂门口路段调戏张某1。张某1的男朋友被害人黄某1（男，殁年17岁，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得知情况后欲教训闻某1等人，遂于当日22时许到安某电子厂找闻某1、陈某1、张某4贵。黄某1在安某电子厂门口见到闻某1后，立即与闻某1发生打斗，在旁的陈某1、张某4贵见状上前帮忙并对黄某1实施殴打，期间闻某1、陈某1先后持闻某1带来的一把弹簧刀捅刺黄某1胸部，共刺中三刀，致黄某1受伤倒地。闻某1、陈某1、张某4贵见状逃离现场。黄某1后经医生到场检查确定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1符合被他人持锐器刺伤左胸致心脏及肝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5年5月1日2时许，被告人闻某1、陈某1、张某4贵在亲属的陪同下投案。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张某1等证人的证言，物证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到案经过等书证，指认录像等视听资料，闻某1等三名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并据此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闻某1、陈某1、张某4贵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闻某1、陈某1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4贵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闻某1称陈某1没有捅刺被害人黄某1，被害人身上的三处刀伤是其一人所致，其在公安侦查阶段之所以作出被告人陈某1有捅刺被害人两刀的陈述是因为想让陈与其一同承担罪责。
被告人陈某1辩称作案中其虽有拿刀但没有用刀捅刺被害人，其身上的血迹系在被害人被闻某1捅伤蹲在地上后，其才从闻某1手中拿过刀去追一名穿红衣服的男子，不想被害人又站起来去殴打闻某1，其躲闪不及、撞到被害人才粘染到血迹。请求本院查明事实后从轻判处。
被告人陈某1的辩护人亓成杰提出：1、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明显的过错。2、案发�被告人陈某1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3、案发时被告人陈某1未满十八周岁，属未成年人。4、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1持刀捅剌被害人的事实存疑，按有利于被告的原则，不宜认定陈某1有捅刺被害人。辩护人请求本院查明事实后对被告人陈某1依法减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闻某1、陈某1、张某4贵与张某1均为东莞市桥头镇岭头安某电子厂员工，闻某1欲追求张某1，但遭到拒绝。2015年4月30日零时许，加班后的闻某1、陈某1、张某4贵曾在安某电子厂门口路段纠缠张某1，后，张某1被纠缠的情况被其男朋友暨被害人黄某1（男，殁年17岁，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知道，黄某1遂欲教训闻某1等人。当日22时许，黄某1带人到安某电子厂门口找到与陈某1、张某4贵一起的闻某1。黄某1见到闻某1后，上前踢打闻某1，在旁的陈�1、张某4贵见状上前帮忙并对黄某1实施殴打。期间，闻某1、陈某1先后持闻某1随身携带的一把弹簧刀捅刺黄某1胸部，共刺中三刀，致黄某1受伤流血倒地。闻某1、陈某1、张某4贵见状即逃离现场。黄某1后经医生到场检查确定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1符合被他人持锐器刺伤左胸致心脏及肝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5年5月1日2时许，被告人闻某1、陈某1、张某4贵在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事发后，被告人闻某1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黄某1的家属人民币84000元并取得谅解；被告人陈某1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黄某1的家属人民币400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东莞市公安局桥头分局作出的桥头公（刑）勘[2015]000164号刑事侦查大队作出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桥头镇岭头社区安某厂门口。安讯厂在安讯路路边，安某路该路段南北走向，南面通往丰兴路，北面通往桥光大道，安讯厂在安讯路的东侧路边，安讯厂南侧是一些出租楼，北侧是安讯厂宿舍，再往北是岭头市场，安讯厂对面即安讯路的西侧路边是一排出租楼，现场就在安讯路与安讯厂门口之间的那块空地上，死者躺在安讯厂门卫室前花坛旁边，头朝西脚朝东躺在地面，死者胸腹一块有三处刀伤挨在一起，伤口长度均在两厘米左右，死者男性，中长发，约一米六五，十七、八岁，上身穿黑白花体恤，下身穿蓝白镶嵌迷彩裤，脚上穿蓝色面、绿色边运动鞋，头部附近有滴落血迹，在尸体西侧一米到三米处位置有多处血滴。公安人员于现场提取血迹两份。
注：结合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的东某2（司）鉴（遗）字[2015]1192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现场提取的血迹均为被害人黄某1所留。
（二）物证
弹簧刀一把：从案发现场提取。
注：经二名被告人及同案人张某4贵指认，提取的弹簧刀为作案工具。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5]5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尸体头面部见四处表皮剥脱；颈项部见两处表皮剥脱；左锁骨见一处表皮剥脱；四肢见四处表皮剥脱。左腋前线第五肋见一处2.2cm创口（创口一），深达胸腔；左腋前线第五、六肋间见一处3cm创口（创口二），深达肌肉；左腋前线第六、七肋间见一处2.4cm创口（创口三），深达胸腹腔。上述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据上分析符合锐器特征；�中创口一及创口三兼具一侧创角锐利，另一侧创角较钝，据此分析符全刀刃锐器特征。创口较小，创道较深，符合锐器刺创特征。
解剖见左锁骨中线第五肋处创口深达胸腔，刺破心包、心脏，致心包腔积血及血凝块170ml，胸腔积血520ml；左锁骨中线第六、七肋间创口深达胸腹腔，刺破膈肌、肝左叶及胃，致腹腔积血及血凝块450ml，结合死者全身失血征象：眼结膜、口唇粘膜及全身皮肤苍白，双肺及心脏苍白，肝脾色淡等情况。
结合案情综合分析，死者符合被他人持锐器刺伤左胸致心脏及肝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某2（司）鉴（遗）字[2015]1192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地面1号血迹、现场地面4血迹、死者黄某1左小腿中段背侧血迹、死者黄某1右臀部后裤带内侧血迹、黑柄面刀尖上的血�、黑柄面刀刃尾部的血迹、闻某1人字拖鞋跟血迹、陈某1左肩胛外上方点状血迹、陈某1右踝前侧点状血迹、陈某1左前胸一带下方血迹为黄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8.7866136×1022倍。
（四）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闻某1、陈某1、张某4贵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三人具有自动投案情节。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闻某1、张某4贵的身份情况。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闻某1、陈某1、张某4贵的身份情况，三人作案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闻某1、陈某1系未成年人。
3、户口簿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黄某1的身份情况。
4、入职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闻某1、陈某1、张某4贵入职安某电子厂的情况。
5、提取笔录、起回作案工具说明及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在陈某1的指引�案发现场起回匕首一把并进行扣押的情况。
6、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黄某1于2015年4月30日死亡。
7、照片：证实被害人身上、弹簧刀上、被告人闻某1、陈某1、张某4贵身上可疑血迹的分布情况。
8、情况说明：东莞市公安局桥头分局石水口派出所出具说明显示，检材7在死者黄某1左小腿中段背侧提取；检材8在死者黄某1右臂部后裤带内侧提取；检材9在黑柄面刀尖上提取；检材10在黑柄面刀刃尾部提取；检材11在闻某1的人字拖鞋提取；检材12在陈某1的左肩胛外上方提取；检材13在陈某1右踝前侧提取；检材14在陈某1左前胸一带下方提取；检材15在张某4贵左足跟提取；检材16在张某4贵右手示指掌指指关节掌侧提取。
9、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2015）东中法少刑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黄某2、田少分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对被告人闻某1、陈某1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闻某3、李某、陈某2、闻某2的附带民事诉讼的起诉。
10、信件：闻某1与陈某1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来往信件一封。
注：二审期间该信件由陈某1作为新证据提交二审法院，信件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日。根据省法院发回重审函的要求，对信件及内容真实性进行查实，并据此核查闻某1翻供的动机。
（五）视听资料
1、审讯录像：证实公安人员依法审讯被告人闻某1、陈某1、张某4贵的情况。
2、指认现场录像：证实被告人闻某1、陈某1、张某4贵指认打斗现场的情况。
（六）证人证言
1、张某1的证言证实：我在安某厂上班，我工友“小孩子”（闻某1）喜欢我，并且追求我，我告诉“小孩子”说自己有男朋友了，拒绝了“小孩子”的追求。可能是出于报复，“小孩子”对我几次说要找人打我男朋友黄某1。2015年5月1日1时（应为4月30日0时）许，“小孩子”、“小孩子”的表哥（陈某1）及一名陌生男子（应为张某4贵）在安某厂附近纠缠我，这事被我男朋友黄某1知道了。
2015年4月30日22时许，我在睡觉，我男朋友黄某1跑到安讯厂的宿舍门口叫醒我。我走出宿舍后，黄某1告诉我说今晚可能要跟“小孩子”他们打架，然后吩咐我到附近的旅馆开个房间等他就可以，随后我出厂去开房间，而黄某1就在宿舍查看“小孩子”他们在不在宿舍，后我在厂门口看到“小孩子”，我就回去告诉黄某1“小孩子”等人就在厂门口，黄某1和我一起走到厂门口，黄某1走过去“小孩子”那边，没说什么两人就打起来了，打了没多久就有一男一女过来劝架，把黄某1和“小孩子”分开了，但没一会两人又打�来并且转移到靠近仓库的那个大门门口扭打，这时我的视线受阻，我走到他们打架的地方不远处看他们时，看到黄某1在和“小孩子”以及“小孩子”的表哥在打，没一会，黄某1就倒在树丛里，他们就没有继续打了。当时我还以为黄某1喝多了，随后我过去把黄某1扶起来才发现他的身上都是血，“小孩子”他们看到黄某1满身是血后就跑了。后我就打110报警了，并打了120。救护车来到现场后，医生给黄某1做了检查，说黄某1身上有三刀伤口，并当场确认死亡。
辨认笔录：张某1辨认出“小孩子”（闻某1）、“小孩子”的表哥（陈某1）。
2、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30日22时许，我在厂门口碰到“小孩子”（闻某1）及一个比“小孩子”高的男子（陈某1）与一名光着上身的男子在聊天，我就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后我看见另一名A男子（应为黄某1）跑过来用脚想踹“小孩子”,但“小孩子”用手挡开了，后两人就扭打在一起，和“小孩子”一起的那名较高男子想帮忙打A男子，给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子推开了，后光着上身的男子还招手叫人过来帮忙，这时四五名男子在对面跑过来，对“小孩子”及较高的男子拳打脚踢，后一位大叔和阿姨过来劝架，劝开后，“小孩子”拿出一把黑色弹簧刀，有向A男子的胸腹部捅一两下的动作，但具体有没有捅到不清楚，后“小孩子”跑到安讯电子厂大门口旁边大叔后面。这时A男子冲上去和“小孩子”一起的那名较高男子对打，当时我看到那个较高男子用手向着A男子的胸腹部前有捅的动作，大概是一两下，但不确定他手上有没有刀。后他俩一起打倒在地上，后他俩就自己站起来，A男子一会就倒在草丛上了。
辨认笔录：刘某辨认出“小孩子”（闻某1）及与“小孩子”一起的�名较高的男子（陈某1）。
3、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30日22时30分许，我在外面喝完酒正准备去安某厂，当走到安某厂侧门时，我看到在安某厂侧门草丛旁约有四五名男子，其中有瘦男子（陈某1），这四五名男子围着黄某1打，后他们一直打到另一个门附近，我就赶快跑过去，当走到黄某1身边时，那几名男子已经逃跑了，我看到黄某1的腹部有大量血迹。
辨认笔录：张某2辨认出瘦男子（系陈某1）。
4、陈某2的证言称：2015年4月30日21时许，我和老婆闻艳到桥头看望小孩陈某1，在厂门口等陈某1时，我看到陈某1和闻某1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年约18岁的小孩子（张某4贵）三人一起走进厂里，当时后面还跟着一名身穿黑色裤子的男子，十几分钟后，闻某1被十多名男子拉出厂外，包括那名身穿黑色裤子的男子，出厂门没多久就开始殴打闻某1，但�陈某1和另一名小孩也跟出来，他们看到闻某1被打就想上去帮忙，结果陈某1也一起被打，我看情况不对就上前劝架，可是对方人太多根本拉不住，后一名男子倒下了，所有人才停了手，闻某1和陈某1还有另一小孩就趁乱跑了。那名男子当时和另外两名男子在殴打闻某1，那名男子倒地之后，闻某1当时拿了一把刀给了陈某1，陈某1接了之后就随手扔到附近的草从，当时那名男子躺的地方比较黑。
后我和闻艳就打电话找到陈某1，让他们回家把事情讲清楚，听陈某1等人说是因为调戏了一个女孩子，被那女孩子的朋友报复，后就让陈某1等人去自首了。
辨认笔录：陈某2辨认出年约18岁的小孩子（张某4贵）、闻某1、陈某1。
5、闻某2的证言称：2015年4月30日22时许，我和丈夫陈某2出去走，顺便到桥头镇安某厂看看小孩陈某1。4月30日22时30分许，陈某1和闻某1以及一名不认识的男子，三个人走出厂门口，接着就有约十名男子陆陆续续去打闻某1、陈某1和那名不认识的男子，我和陈某2一起上前拉开打架的双方，不一会儿对方一名穿白衣的男子被打得蹲在地上，其他人都指着他，穿白衣的男子又站起来要去打闻某1，当时我看到闻某1手上有一把小刀，并把小刀递给了陈某1，陈某1用手接过小刀，然后我就上去拉白色衣服男子的手劝他不要打了，那名白色衣服的男子就倒下了，闻某1等人就跑了。后陈某2打电话给陈某1让他们去自首。
6、王某的证言证实：我系桥头镇安某电子厂的保安，我于2015年4月30日22时37分，听到有人在安某厂后门劝架。我就到后门，看见甲男子和乙男子扭打在一起，旁边有一男一女在劝架，后来乙男子就倒下了。
辨认笔录：王某辨认不出安某厂的员工闻某1、陈某1、张某4贵。
7、陈某3的证言证实：我是安某厂的领班。2015年4月30日23时许，我接到电话说安某厂后门有人打架，我到现场后看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腹部有血迹，有一名女子在旁边哭。
辨认笔录：陈某3辨认出安某厂的员工闻某1、陈某1。
8、闻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30日23时许，我接到妹夫陈某2的电话，说在桥头镇岭头村安某厂有人打架斗殴，叫我去看看有没有我小孩。接到电话后，我过去安某厂，见到厂门口停了很多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后来妹夫陈某2打电话叫陈某1带着闻某1回来，过了没多久，陈某1和闻某1及一名年约18岁的男子（张某4贵）回来了，陈某1说是因为在厂里调戏了一个女孩子，可能被那名女孩子的朋友报复，所以今晚就被那些人打了，后我和陈某2带着陈某1等人到派出所说明情况了。
辨认笔录：闻某3辨认出闻某1、陈某1、�某4贵。
9、黄某3、黄某2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黄某1的身份情况，并确认了尸体是黄某1。
10、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30日22时47分，急救中心接到出车指令，我作为急诊医生迅速出车。22时55分，救护车到达岭头村安某厂门口。到达后，我见到一名男子趴到在地面上，张上前将该名伤者转过来，发现该名男子上衣都被血染湿了，掀起上衣经检查：该名男子左侧胸口有三处刀口，伤口活动性出血，无意识、瞳孔散大、无呼吸无心跳，采用心电监护仪测试心电图为直线，该名男子宣布死亡。
（七）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闻某1的供述：2015年4月29日晚，我和陈某1、张某4贵在厂内闲逛时，碰见工友张某1，我们还一起挑逗了张某1，是陈某1提议挑逗的，我们跟着张某1走，直到张某1骂我们神经病，我们才停止继续跟张某1。
4�30日22时40分左右，我和陈某1、张某4贵走到厂内靠厂大门附近时，一名红衣男子从厂大门外走到我的右手边，并用右手抠住我的脖子带到厂大门外。当时陈某1和张某4贵也跟着出了大门，我被红衣男子带到厂大门的左边花槽旁，红衣男子问我是不是很牛，敢对张某1说吃定她，那时我才知道是什么事，后张某1和其男朋友穿花衣的男子（黄某1）就向我踢了一脚，但没踢中，接着便上前对我拳打脚踢，就这样我和花衣男子打起来了，此时陈某1和张某4贵上前拦开我，红衣男子见状就对在厂大门对面路边的八九名正拿着啤酒瓶喝啤酒的男子喊“都过来”，接着那些喝啤酒的男子都过来了，他们围着我们拳打脚踢，花衣男子一直和我对打，我因个子小打不过花衣男子，边打边退，退到门房室的花槽边，后陈某1和张某4贵和对方的男子全都过来了，过来的那八九名男子都拿着啤酒瓶扔我等人，我当时被打的有点晕，好像听到我表哥陈某1喊我把刀拿出来，后我马上拿出匕首打开并猛力向花衣男子的上身刺了一下，接着我拿着匕首的右手被花衣男子打到，匕首掉落在地上，此时厂的工友和外面的很多人上来拦开双方，我被拦开后，花衣男子接着就和我表哥陈某1打起来，两人拳打脚踢地扭打在一起接着倒在地上，陈某1被压在下面，张某4贵上前把花衣男子推开，因此，张某4贵被对方的其他男子围打，后我听到陈某1用家乡话让我把刀捡给他，于是我便从地上捡起那把掉落的匕首并递给陈某1，当时我在陈某1的右侧，陈某1接过匕首后便往花衣男子上半身正面刺了两刀，被刺后的花衣男子还是对陈某1拳打脚踢，两人继续打了约一分钟，那花衣男子突然就向前扑倒在花槽上。当时张某1见花衣男子趴在花丛上便上前把他拉到花槽边的地面上，后我看到花衣男子正面的上半身很多血，就叫陈某1快跑。
后我们便往出厂大门左边的方向逃跑，逃跑时我见陈某1把匕首扔在厂大门口左侧的花槽里，我们一直逃到桥头镇华夏工业区，后我们商量说要去自首，于是就到公安机关自首了。
二审阶段及重新审理阶段供述：被害人黄某1所受刺创均为本人所为，陈某1没有持刀捅刺被害人黄某1，在公安侦查及一审阶段之所以作陈某1有捅刺被害人的供述，是想让陈某1与其一起承担罪责。
匕首是闻某12015年4月25日左右买的，用来防身的。
辨认笔录：闻某1辨认出陈某1、张某4贵、花衣男子（黄某1）。
辨认笔录：闻某1辨认出其捅刺花衣男子所使用的弹簧刀。
指认现场笔录：闻某1指认其作案的地点及逃跑的方向。
2、陈某1的供述：2015年4月29日23时许，我和闻某1、张�4贵一起下班准备去上网，后碰上工友张某1，闻某1提出想看看张某1住在那里，于是就一起跟着张某1走，当时张某1就骂我们是神经病，张某1还问跟着她干什么，后张某1就走了，我们也回厂宿舍了。
4月30日晚上22时许，我和闻某1、张某4贵在保安室旁边喝水，有一穿红色衣服的男子把闻某1拉出厂门外，边走边说有事商量，当时我和张某4贵就跟着到了厂门口外面，后红衣男子就质问闻某1这么厉害敢抢他的兄弟的女朋友张某1，闻某1说没有这样的事，后红衣男子就叫站在旁边的花衣男子（张某1的男朋友黄某1）找张某1出来对质，三四分钟后张某1出来了，但张某1出来后一直没说话，突然张某1的男朋友就冲上去朝闻的肚子踹了一脚，闻当时就倒向旁边的花圃，闻起来后就跟张某1的男朋友扭打在一起了，我见状马上过去把张的男朋友拉开，没拉多远我看到一陌生�子手拿啤酒瓶像要砸我，于是我就跑开。等我再回去想帮闻脱身时，红衣男子就拦着我不让我去帮忙，那时张某4贵就独自站在几米远的地方，当时张某1的男朋友不停的用拳头朝闻的身上打，后闻从自己的右边裤袋掏出一把弹簧匕首并捅向张某1男朋友的腹部，但是当时张某1男朋友是背对着我，所以看不清闻具体捅了张某1男朋友几下，然后张某1男朋友就用手捂着腹部蹲在地上，蹲了一会就趴在花圃上面，这时闻才向我走过来，并把匕首递给我，我当时就用右手接过匕首，这时我母亲站在旁边，看见我拿着刀就叫我不要拿刀，于是我就把匕首扔到花圃里面了。张某1见她男朋友趴在花圃上面不动，就过去拉了她男朋友几下，后她男朋友面朝天倒在地上，这时我才看到张某1男朋友腹部满是鲜血，我们见状，马上沿着小路往石水口村的方向逃跑，一直逃到华夏工业区，后我的父亲打电话让我们回去自首，后我们就到桥头派出所自首了。
匕首是2015年4月30日14时许，我陪闻某1一起去买的，闻某1说是买来防身的。
陈某1在二审阶段与原审阶段所作供述一致。
辨认笔录：陈某1辨认出闻某1、张某4贵、张某1的男朋友黄某1。
辨认笔录：陈某1辨认出闻某1捅伤张某1男朋友所使用的匕首。
指认现场笔录：陈某1指认案发的地点及逃跑的方向。
3、张某4贵的供述：2015年4月30日凌晨零时30分许，我、陈某1、小虾（闻某1）在外面买东西回来，我们在桥头镇岭头安某电子厂门口逗留了一下，当时刚好有一名同厂的女员工路过，陈某1说喜欢那女孩子就让我和小虾逗那女子，于是我们跟在张某1后面两三米走，一起耍嘴皮子逗了一下那名女子，陈某1当时说了句“要不要去开房”，那名女子很生气地骂了一句神经病就走了。
2015年4月30日22时许，我、陈某1和小虾我们从外面回来，刚好进到厂门口，有一名身穿红衣的男子过来用手掐着小虾的颈部，问小虾昨晚怎么回事，并把小虾拉出厂门口。我和陈某1也跟了出去，当时那红衣男子就跟小虾在门口理论，不一会对方过来了七八个人将小虾围住，我和陈某1见情况不对就走过去，当时一花衣男子（应为黄某1）突然用脚踢小虾，但小虾躲开了，花衣男子追打小虾，我和陈某1见状就拉开花衣男子，期间对方的几个人就动手打我们，当时很乱，双方都乱着打，过程中陈某1的父母也在现场劝架。不一会我和花衣男子互相厮打起来，我打不过，小虾就过来帮忙，就在小虾和花衣男子厮打期间，我看到小虾从裤袋里拿出一把弹簧刀握在右手，是否有打开刀我看不清楚，旁边的陈某1就对小虾说把刀给他，于是小虾就把�上的弹簧刀给了陈某1，接着小虾就和对方的人打起来，陈某1和花衣男子打，两人一直打到厂门口的花槽边，那时我看到陈某1将弹簧刀的刀刃打开，并朝花衣男子的胸口捅了一刀，接着顺手把刀往花槽扔掉，当时花衣男子就趴在厂门口的花槽上了，长发女子过去拉花衣男子，我看到花衣男子腹部衣服上有很多血迹，陈某1就叫我和小虾逃跑了，后陈某1的父母联系上我们，并让我们去自首，后我、陈某1、小虾就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
注：被告人张某4贵在二审阶段与原审阶段所作供述一致。
辨认笔录：张某4贵辨认出小虾（闻某1）、陈某1。
辨认笔录：张某4贵辨认出闻某1捅伤张某1男朋友所使用的匕首。
指认现场笔录：张某4贵指认其作案的地点及逃跑的方向
关于被告人闻某1、陈某1均称被害人黄某1所受全部刺创为�某1一人所为，以及陈某1身上的血迹系撞到被害人黄某1后沾染上的意见，经查，陈某1身上的部分血迹呈点滴状，按常理分析，点滴状血迹形成的原因不外乎溅射和滴落两种，单纯碰撞接触受伤流血人员身体是不能形成点滴状血迹的，因此，陈某1所称仅仅是碰撞被害人黄某1流血的身体就造成其身上血迹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再查，现场目击证人张某1证实被害人黄某1在与闻某1、陈某1打斗后就倒地流血，现场目击证人刘某亦证实在被害人黄某1倒地之前，系陈某1一人与被害人黄某1打斗，过程中，虽不确定陈某1手中有刀，但能确认陈某1有对被害人黄某1胸腹部作出捅的动作，陈某1与被害人黄某1打斗中一同倒在地上，且两人站起后不久被害人黄某1就倒在草丛中，并且，同案人张某4贵一直供证陈某1在作案中有持刀捅刺被害人黄某1的行为，结合闻某1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所�陈某1被被害人黄某1压倒在地时有持刀捅刺黄某1的供证，并根据被害人黄某1的刺创，及陈某1归案时身上遗留有被害人黄某1点滴状血迹的情节，足可认定陈某1有持刀捅刺被害人黄某1的行为，即，被害人黄某1是被闻某1、陈某1先后持刀捅刺致重伤死亡的。
至于闻某1改变之前供述并称陈某1在作案中没有持刀捅刺被害人黄某1，以及现场目击证人陈某2、闻某2证言均称陈某1在作案过程中没有捅刺被害人黄某1，并是被害人黄某1倒地后（或受伤后）闻某1才将刀递给陈某1的情节。经查，陈某2、闻某2是陈某1的父母，闻某2还是闻某1的姑姑，而闻某1供述的改变，正是在被羁押于看守所后与陈某1就案情通过以纸条、信件方式多次交流后才有的，因此，陈某2、闻某2的证言及闻某1的翻供可信程度较低；又查，陈某1虽称没有捅刺被害人黄某1，但并不能合理解释其身上为何会有被害人黄某1点滴状血迹遗留；闻某1翻供后称被害人黄某1所受三处刺创均为其所为，但根据鉴定报告和常理，被害人黄某1的伤情已不能支持其还与陈某1打斗一段时间，且内容也与刘某的证言、同案人张某4贵的供证相矛盾，反之，闻某1翻供之前所作陈某1捅刺被害人黄某1的供述不仅能与证人刘某的证言、同案人张某4贵的供证相互吻合、印证，也与陈某1身上遗留有被害人黄某1点滴状血迹的事实相印证，且符合常理；陈某2、闻某2所作证言均与证人刘某的证言、同案人张某4贵的供证、陈某1身上点滴状血迹及闻某1翻供之前的供证相矛盾。综上，陈某2、闻某2证言及闻某1翻供所称陈某1在作案中没有持刀捅刺被害人黄某1的内容可信度低，并与事实及常理不符，均不予采信。
被告人闻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闻某1在作案时未满十八周岁，闻某1主动向公安机关投�，在归案后曾如实供述与陈某1共同犯罪的事实，被害人黄某1纠集多人殴打闻某1等人引发本案，被害人黄某1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闻某1的家属对被害人黄某1的家属已予赔偿并取得谅解的意见经查均属实，可予支持；又提出闻某1是自首的意见，经查，闻某1庭审中否认陈某1有捅刺被害人黄某1的事实，并自认被害人黄某1被刺创均为自己所为，没有如实供认自己及同案人陈某1的罪行，不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故，辩护人所提闻某1是自首的意见不予支持。
被告人陈某1辩称没有捅刺被害人黄某1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陈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某1在作案时未满十八周岁，被害人黄某1纠集多人殴打闻某1等在先，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案发后被告人陈某1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意见，经查均属实，可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闻某1�陈某1无视国法，持刀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均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闻某1、陈某1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闻某1、陈某1均有持刀捅刺被害人黄某1的行为，对被害人黄某1重伤死亡结果的发生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对其二人量刑。鉴于被害人黄某1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被告人闻某1、陈某1作案时均未满十八周岁，均有自动投案的情节，也均对被害人黄某1的的家属作出赔偿，被告人闻某1作案时年龄较小且获得被害人黄某1家属的谅解，故，对被告人闻某1可减轻判处，对被告人陈某1可从轻判处。
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中可以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有所体现，不能成�的不予采纳，前已阐明理由。
根据被告人闻某1、陈某1的犯罪情节，以及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闻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24年4月30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25年4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 骞
审判员 郑寒草
审判员 胡炳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谢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