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农垦分行，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110号。
法定代表人：刘润斋，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亮，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范伟，男，1951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楠，黑龙江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129号。
法定代表人：贾勇，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亮，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农垦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农垦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曾范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以下简称农行黑龙江省分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7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业农垦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亮，被上诉人曾范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楠，被上诉人农业黑龙江省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农垦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792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曾范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房地产开发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农行房地产公司）是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农行农垦分行从未承接其任何权利与义务。1.1998年4月2日农行黑龙江省分行召开行长办公会，会议纪要载明：“一、关于重新组建农行房地产公司问题，由直属支行把原农行房地产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有相关业务一觉给开发公司，成立新的开发公司为独立法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说明农行房地产公司是有营业执照的，进一步说明，农行房地产公司曾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过工商登记，原审法院在未穷尽调查手段之前作出农行房地产公司没有办理过工商登记这一判断是错误的，2.1990年10月19日农行黑龙江省分行农银黑办字（1990）第96号文件《关于申请保留省农行房地产开发投资公司的报告》载明，将农行房地产公司专为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的子公司。作为信托公司的子公司，农行房地产公司属于独立法人，依法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3.1996年12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黑龙江省分行银黑银字（1996）第516号文件《中国人民银行信托投资公司改建省分行直属支行的批复》载明，同意撤销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同意建立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直属支行。说明农行农垦支行是在信托公司撤销之后重新建立的，并没有承接信托公司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属于一个新的主体，不应当认定前后两个公司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农行房地产公司并非涉案房产所在小区的开发商，曾范伟只提交了两张收据，并未提供房屋买卖合同或者协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农行房地产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曾范伟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已还原案件事实，请求驳回农行农垦分行的上诉请求。
农行黑龙江省分行辩称，同意农行农垦分行的上诉请求。
曾范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小区××单元××室、××室两套房屋为曾范伟所有，判令农行农垦分行、农行黑龙江省分行协助办理上述房屋更名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农行房地产公司将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小区××单元××室、××室两套房屋卖给曾范伟，房屋价款共计38万元，曾范伟交付房款后，农行房地产公司出具现金收讫的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曾范伟购买后居住使用至今。另，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4民初363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1990年10月19日农行黑龙江省分行农银黑办字【1990】第96号文件《关于申请保留省农行房地产开发投资公司的报告》载明，将农行房地产公司转为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的子公司。1990年12月14日中国人民银行黑龙江省分行银黑金管字【1990】第558号文件《关于我省专业银行办房地产开发公司撤并留意见的报告》载明，将农行房地产公司转为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的子公司。1996年12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黑龙江省分行银黑银字【1996】第516号文件《中国人民银行信托投资公司改建省分行直属支行的批复》载明，同意撤销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同意建立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直属支行。…2009年6月，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直属支行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直属支行，2015年8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直属支行变更为农行农垦分行。经查询，农行房地产公司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过工商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农行房地产公司将本案诉争两套房产卖给曾范伟，其即应保证房屋所有权转移至买受人名下，因农行房地产公司转为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的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被撤销，改建为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直属支行，后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直属支行，最终变更为农行农垦分行，同时农行房地产公司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其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故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的义务应由农行农垦分行履行。关于曾范伟主张农行黑龙江省分行协助曾范伟办理上述两套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曾范伟主张上述两套房屋所有权为曾范伟，因该两套房屋尚未更名至曾范伟名下，曾范伟尚未取得该房屋所有权，故对曾范伟要求确认上述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名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农业农垦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曾范伟办理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小区××单元××室、××室两套房屋更名过户手续；2.驳回曾范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农行农垦分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农行农垦支行举示证据一、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档案信息中心出具的查档证明。拟证明：农行房地产公司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无权处分涉案房屋；证据二、1998年4月2日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行长办公室会议纪要。拟证明：1.1998年农行房地产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有关业务就已经进行过移交，成立了新的开发公司，在客观上已经不可能于2001年再给曾范伟出具任何收据或者合同，说明曾范伟在一审时所提交的黑龙江省事业单位来往资金结算票据的真实性存疑，因此不能以该票据说明曾范伟与农行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2.根据该会议纪要农行房地产公司的权利义务都交由新的开发公司，且新成立的开发公司为独立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证据三、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文件【农银黑办字1990第96号】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2696338-x）。拟证明：农行房地产公司转为农业银行黑龙江省信托公司的子公司，该子公司名称为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房地产开发投资公司，可以证明原农行房地产公司已经转为信托公司的子公司且已经办理了营业执照是独立的法人机构，对外应当独立承担法律责任。1994年原农行房地产公司已经转为信托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客观上不具备于2001年以农行房地产公司名义向曾范伟出具现金收据的可能性。证据四、中国人民银行黑龙江分行文件【银黑金管字1990第558号】。拟证明：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农行房地产公司转为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的子公司，已签订有效合同转让给信托公司设置的房产开发部继续管理，撤销的农行房地产公司一律不得开办新的业务。证明自1990年以后中国人民银行以不再允许农行房地产公司对外经营业务，同时撤销了该公司，因此不具备该公司与曾范伟签订买卖合同的可能性。曾范伟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查档证明由于未体现涉案两套房产有关的相关信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由于曾范伟买的是第一手买房暂未办理过户手续，产权登记中心无法显示买方信息。对证据二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份会议纪要是内部材料，是否履行均无从查证，即便已经履行，在没有设立新公司或新公司迄今已不存在的情况下，不能对抗曾范伟。该份材料的第三页、第四条称原公司债权债务由直属支行承担，根据道外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4年初3634号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被撤销后改建为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直属支行（即上述材料中原公司债权债务的承受方）后农行黑龙江直属支行变更为农行黑龙江省分行直属支行，后又变更为农行农垦分行，因农行房地产公司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相关手续由农行农垦分行承担与该份会议纪要内容相契合，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其拟证明的问题。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二。同时该份证据也证明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是农行房地产公司及农行信托投资公司上级主管单位在其决定撤销农行信托投资公司或决定对其改建的情况下，农行省分行有权力和义务配合曾范伟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履行被其撤销的公司应当履行的落户义务。该份营业执照复印件在没有原件的情形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二、证据三。农行黑龙江省分行对农行农垦分行提交的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拟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庭审后，经曾范伟申请，本院调取了新发小区B12栋7单元802号的房屋档案。曾范伟申请调取该证据拟证明农行房地产公司是案涉房产的开发商。农行农垦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反证农行房地产公司向他人出售过房屋且已经办理了权属登记，当时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否则无法办理权属登记。农行黑龙江省分行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农行农垦分行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的认证意见：曾范伟对农行农垦分行提交的证据一、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但生效判决已经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农行农垦分行提交的四份正经点真实性予以确认。曾范伟提交的房屋档案系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且农行农垦分行、农行黑龙江省分行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案涉房屋的建设单位为农行房地产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申请调取农行房地产公司的档案材料，有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及建设部门均未查到农行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农行农垦分行也未能在提供农行房地产公司是否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其他证据或证据线索。
本院认为，关于农行房地产公司是否是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农行农垦分行是否承接农行房地产公司权利与义务的问题。已经生效的（2016）黑0104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认定农行房地产公司未在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工商登记。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及本院对此又到相关部门进行调查，仍未查到农行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且农行农垦支行亦不能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农行房地产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的证据或证据线索，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该判决同时认为农行房地产公司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义务应由主管单位农行农垦分行履行。根据农行农垦支行二审提交的1998年4月2日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行长办公室会议纪要第四条，农行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债务亦应由农行农垦支行负担。农行农垦分行关于其不应承接农行房地产公司任何权利与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曾范伟与农行房地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问题。曾范伟与农行房地产公司虽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曾范伟交付了案涉两套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农行房地产公司出具了加盖其现金收讫章的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该票据载明的交款事项系新发小区B12栋761、762两套房款，曾范伟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未有其他主体提出权利主张，故农行房地产公司与曾范伟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农行农垦分行对农行房地产公司的经营情况并不了解，仅以曾范伟与农行房地产公司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由质疑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农行农垦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农垦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彦辉
审判员 梁红玉
审判员 王晓东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