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安源支公司。
负责人：郭琼。
委托代理人：李强勇。
委托代理人：樊玉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满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云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燕。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红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卫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荷泽天航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望武。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安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满志、杜云峰、张彩虹、张彩燕、马卫星、菏泽天航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航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满志、杜云峰、张彩虹、张彩燕在原审中起诉称：2012年12月6日15时20分许，马卫星驾驶鲁R×××××号低速普通货车（以下简称肇事货车）从后岑山驶往南马，途经后葛线5km＋400m地段时，与前方同向左转弯的张满志驾驶的东阳E83698号电动自行车（后乘坐张珍芳、张志林）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及张满志、张珍芳、张志林受伤的交通事故。张珍芳经东阳市花园田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张满志、马卫星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四原告与张珍芳均属于失地农民。马卫星驾驶的肇事货车系天航物流公司所有，其对该车向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四原告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91000元，丧葬费25407元，误工费851.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请求判令马卫星、天航物流公司共同赔偿四原告损失504355.36元并互负连带责任，由人财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
原审被告马卫星在原审中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天航物流公司在原审中未到庭也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人财保险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承保了肇事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属实，愿意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请依法核减，不承担诉讼费。本案交通事故还造成张志连、张满志受伤，交强险赔款应分配给该二人。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满志系张珍芳的丈夫，杜云峰系张珍芳的儿子，张彩燕、张彩虹系张珍芳的女儿。四原告均系张珍芳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张珍芳系失地农民。2012年12月6日15时20分许，马卫星驾驶其本人实际所有的肇事货车从后岑山驶往南马镇区，途经后葛线5km＋400m地段时，与前方同向左转弯的张满志驾驶的东阳E83698号电动自行车（后乘坐张珍芳、张志林）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及张满志、张珍芳、张志林受伤的交通事故。张珍芳经东阳市花园田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满志驾驶车辆行驶中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负事故同等责任；马卫星驾驶电动自行车不按规定载人且左转弯借道通行时未让本车道内的车辆先行，负事故同等责任；张珍芳、张志林不负事故责任。为处理张珍芳丧事和本案交通事故，四原告造成误工损失851.94元。马卫星与四原告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了谅解协议书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马卫星因本案交通事故一次性赔（补）偿四原告10万元，人财保险公司的赔款均由四原告享有。马卫星已支付上述赔款。四原告表示不再向马卫星主张赔偿的权利，马卫星表示不对其支付给四原告的10万元向人财保险公司主张保险赔偿的权利。四原告的其他合理损失未获赔偿。马卫星对肇事货车向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张志连、张满志表示不要求对其损失赔偿在肇事货车的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参与分配。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马卫星、张满志各自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发生导致车辆受损、张珍芳死亡等的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交警部门认定马卫星与张满志各负事故同等责任，符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和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四原告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人财保险公司承保了肇事货车的交强险，对四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人财保险公司在该车的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四原告不能通过交强险获赔的其他合理损失，依照事故责任及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间的事实，应由马卫星赔偿60%，其余损失由四原告自负。天航物流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需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其他情形，故其不需对四原告承担民事责任。又因人财保险公司承保了肇事货车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保险人、受害人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将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受害人，原审法院确认马卫星应对四原告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人财保险公司将上述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四原告的方式履行。马卫星自愿补偿四原告10万元且已履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四原告合理损失的认定：其诉请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91000元，丧葬费25407元，误工费851.94元，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确认。因张珍芳已经死亡，四原告遭受的精神痛苦不证自明，四原告起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成立，但根据事故责任及司法解释规定的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其他因素，四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酌情确定四原告可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天航物流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经计算确认，人财保险公司应在肇事货车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损失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损失378755.36元。综上，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人财保险公司的部分辩称意见成立，予以采信，部分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天航物流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可以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安源支公司应将鲁R×××××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1万元及第三者责任险赔款378755.36元，合计488755.36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张满志、杜云峰、张彩虹、张彩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款汇至：户名：东阳市行政事业单位会计核算中心（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12×××28；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东阳市支行］。二、驳回原告张满志、杜云峰、张彩虹、张彩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2元，减半收取1511元，由原告张满志、杜云峰、张彩虹、张彩燕承担118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安源支公司承担330元。
人财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即东阳市横店镇人民政府维风办事处、东阳市横店国土资源局、东阳市横店镇富贤村村民委员会、横店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资源储备部出示的证明及土地征用协议复印件为合法有效的证据，并予以采纳属于明显错误，该证明没有提供属于城市规划范围内，提供的征地协议属于复印件，这是不符合证据最基本的形式要件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这些证据及其死者张珍芳为失地农民，并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张珍芳属于农村户口，只能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原审法院认定张满志、杜云峰、张彩虹、张彩燕与马卫星之间签订的谅解协议书，马卫星一次赔偿10万元，张满志、杜云峰、张彩虹、张彩燕不再向马卫星主张权利，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获得赔偿是错误的。上诉人与马卫星之间是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基于保险事故发生才存在赔偿事由，因此被保险人马卫星已经支付的赔偿，上诉人没有重复赔偿的义务。在马卫星与张满志、杜云峰、张彩虹、张彩燕签订的谅解书中非常明确是赔偿精神抚慰金。张满志、杜云峰、张彩虹、张彩燕在本案中向马卫星提起了赔偿，在诉讼状中非常明确要求马卫星承担赔偿责任，为何原审法院认定四人放弃了请求马卫星承担赔偿义务呢？因此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再计算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二、原审法院违反本案的基本证据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划分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审认定责任认定书合法有效，又违背责任认定，在本案的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判决上诉人承担60%赔偿责任是明显错误的。上诉人根据责任认定书认定的同等责任，只需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没有任何事实的法律依据。根据保险合同规定，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诉讼费用和鉴定费。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财保险公司承担鲁R×××××的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款11万元及第三者责任险103649.47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满志、杜云峰、张彩虹、张彩燕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死者系失地农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所在的村集体土地全部被征用了。作为被上诉人现在不能够以劳动收入为主要来源，要靠其他务工或者做生意来取得这个收入，已经完全脱离了农业。所以说其死亡赔偿金应该按城标计算。二、关于超出交强险责任划分的问题，本案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机动车驾驶员注意义务要远远高于非机动车驾驶员的注意义务。所以一审法院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60%要求上诉人承担是很合理的。原审法院认定马卫星额外补偿的10万元损害赔偿金不是重复主张这一认定也是正确的。在一审的时候我们与马卫星一致陈述协议书反映的10万元赔偿款系马卫星另行补偿的，且马卫星也明确表示不再针对该10万元对上诉人理赔。法院对这一认定也是符合本案实际。本案的诉讼费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卫星称没有什么要答辩的。
被上诉人天航物流公司未到庭，也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满志、杜云峰、张彩虹、张彩燕、马卫星、天航物流公司无证据提供。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明天航物流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为投保单上有天航物流公司的公章，所有的保险条款都真实有效。保险公司按约也不承担诉讼费，商业险中承担50%的责任。
被上诉人张满志、杜云峰、张彩虹、张彩燕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这几份证据并不是二审当中新的证据。本案被保险人的盖章并非是本案的天航物流公司，在保险单上盖章的是深圳市中粤港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两个条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马卫星对这些证据不清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投保单上加盖的并不是天航物流公司的公章，故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原审中，张满志、杜云峰、张彩虹、张彩燕提供东阳市横店镇富贤塘村民委员会、东阳市横店镇国土资源分局、东阳市横店镇人民政府维风办事处、横店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资源储备部出具的证明原件，证明张满志夫妇所有的土地已被征用完毕，所在村民小组土地已被征用90%以上。这些证据能证明张满志是失地农民，应按城标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考虑到事故责任及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间的事实，由马卫星赔偿60%损失，其余40%损失由张满志、杜云峰、张彩虹、张彩燕自负并无不当。马卫星补偿给张满志、杜云峰、张彩虹、张彩燕的10万元，是其自愿补偿，不应在上诉人赔偿额中扣除。马卫星也明确表示不再针对该10万元向上诉人理赔。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诉讼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负担。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安源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葵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代理审判员 朱 红 彦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代书 记员 徐 圆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