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钱江压缩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云。
委托代理人：瞿国伟，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宓雪军，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慈溪支行。
代表人：邵园南。
委托代理人：赵彦江，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炯杰，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钱江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慈溪支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商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5月22日，上海银行与案外人浙江飞龙制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签订303120360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在2012年5月22日至2013年5月22日这一期间内，飞龙公司可向上海银行申请30000000元的最高授信额度，授信的品种包括商业承兑汇票保贴业务。同月24日，上海银行与飞龙公司签订303120360号《商业承兑汇票保贴协议》，约定上海银行给予飞龙公司15000000元的保贴额度，期限自2012年5月24日起至2013年5月24日止，上海银行根据规定条件在保贴额度内给予卖方办理贴现，卖方为钱江公司等三家企业，凡卖方持有飞龙公司签发并承兑的商业汇票在上海银行贴现的，汇票到期时飞龙公司必须无条件兑付。2013年5月20日，飞龙公司签发票面金额分别为2250000元和5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各一份，载明钱江公司为收款人，汇票到期日均为2013年11月20日，承兑人均为飞龙公司。2013年5月21日，钱江公司向上海银行申请商业汇票贴现业务，并签订303120360013号、303120360014号《商业汇票贴现合同》，约定贴现年利率均为6.72%，贴现期限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汇票到期日止，贴现金额分别为2173140元和4829200元，飞龙家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家电公司）、王焕江、茹旭聪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贴现资金用途限于补充企业流动资金，不按约定使用资金的，上海银行有权提前收回汇票金额款项，若汇票到期，汇票承兑人即飞龙公司经提示付款，拒绝或延迟付款的，自贴现期限届满之日起按照10.08%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钱江公司应无条件清偿汇票金额、罚息等。上海银行可直接从钱江公司在上海银行开立的任意账户中划收上述款项，通知并将有关资料送达钱江公司。同日，上海银行向钱江公司交付贴现款2173140元和4829200元，并各形成贴现凭证一份。2013年11月20日，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到期，飞龙公司未按约向上海银行支付票款，并在2014年1月6日向上海银行送达回执两份，称无资金兑付本案两笔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款。后飞龙公司支付了225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项下的罚息至2014年5月4日，支付50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项下的罚息至2014年4月30日。2014年9月5日，上海银行在钱江公司开立在上海银行处的账户内划扣388696.75元，用于归还本案2250000元保贴贷款项下的部分借款本金，形成的上海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中记载的转账原因为飞龙公司逾期本金。另查明，该院于2014年12月11日裁定受理飞龙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上海银行已向飞龙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至2015年1月21日，钱江公司未支付的罚息为522440.75元。
上海银行于2015年2月26日以钱江公司未归还保贴贷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钱江公司即时给付上海银行贴现贷款6861303.25元、至2015年1月21日止的罚息522440.75元及自2015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6861303.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计算的罚息；二、钱江公司支付上海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3000元；三、案件受理费由钱江公司负担。原审法院法庭调查终结后，上海银行放弃了第二项诉讼请求。
钱江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本案商业承兑汇票于2013年11月20日到期，2013年12月31日，钱江公司账户内有2000多万元的资金，如上海银行当时向钱江公司主张权利，钱江公司是有能力履行的，而且飞龙公司当时尚未进入破产程序，钱江公司也有可能向飞龙公司追回票款，上海银行的本金及罚息损失是因其自身怠于主张权利造成的，该损失应当由上海银行自行承担，而且，飞龙公司在2014年1月6日即表示无资金兑付本案票款，上海银行应按票据法的规定在三日内通知钱江公司，但钱江公司直至本案诉讼才知道有关情况，上海银行存在重大过错；2.上海银行应向出票人、承兑人、担保人主张权利，而不是向钱江公司主张权利，且上海银行已向飞龙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不应再重复向钱江公司主张权利；3.《商业汇票贴现合同》第8条明显不合理，违反了平等主体之间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加重了钱江公司责任，该条款无效。综上，应当驳回上海银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所涉《综合授信合同》、《商业承兑汇票保贴协议》、《商业汇票贴现合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凭证等均依法成立、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上海银行已按约向钱江公司贴现商业承兑汇票项下的款项，在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汇票承兑人飞龙公司经上海银行提示付款，明确表示无资金兑付的情况下，钱江公司应按约清偿汇票金额和罚息。上海银行减少部分诉请，未损害钱江公司利益，予以准许。上海银行变更后的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钱江公司辩称上海银行应向出票人、承兑人、担保人主张权利，现上海银行已向飞龙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上海银行再向钱江公司主张权利属于重复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对此，该院认为，因飞龙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上海银行通过向飞龙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及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并无不妥，至于是否向担保人主张权利，上海银行可自主选择。故钱江公司的上述辩称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另外，钱江公司有关《商业汇票贴现合同》第8条为无效条款及上海银行怠于向钱江公司通知及主张权利才造成了上海银行的本金及罚息损失，上海银行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的辩称，均没有依据，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钱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上海银行保贴贷款6861303.25元、至2015年1月21日止的罚息522440.75元及自2015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6861303.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计算的罚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5261元，由上海银行负担161元，钱江公司负担65100元。
钱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钱江公司与上海银行签订的《商业汇票贴现合同》第八条系格式条款，上海银行利用该条款免除自身义务，加重钱江公司的责任，属于无效条款。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12月11日裁定受理飞龙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无权重复向钱江公司主张权利，上海银行仅能起诉《商业承兑汇票保贴协议》项下担保人。根据《票据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签收，因延期通知给其前手或者出票人造成损失的，由没有按照规定期限通知的汇票当事人，承担对该损失的赔偿责任。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11月20日，上海银行于2014年9月5日才从钱江公司账户中扣款，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9月5日期间，钱江公司并未收到上海银行关于拒绝付款的通知，致使钱江公司错过向飞龙公司追索的最佳期限即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上海银行不能将该损失转嫁至钱江公司。即使《商业汇票贴现合同》有效，上海银行应在被飞龙公司拒付后三日内通知钱江公司，但上海银行于2014年9月5日才在钱江公司账户中扣款，故之前的逾期罚息不应由钱江公司负担。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上海银行的诉讼请求。
上海银行答辩称：《商业汇票贴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又未违反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海银行虽然已向飞龙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但这与其向钱江公司主张权利并不矛盾。虽然《商业承兑汇票保贴协议》项下有担保人，但是上海银行还是有权利根据《商业汇票贴现合同》的约定选择向钱江公司主张权利。钱江公司有义务及时了解飞龙公司是否已经清偿涉案债务，如果未偿还，钱江公司就应及时向上海银行偿还。另外，上海银行请求撤回关于要求钱江公司支付以6861303.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计算至2015年2月26日的尚未支付的罚息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钱江公司与上海银行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海银行是否有权要求钱江公司支付保贴贷款6861303.25元及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6861303.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计算的罚息。对此，本院认为，钱江公司与上海银行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商业汇票贴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汇票承兑人飞龙公司经提示付款，已无能力兑付，钱江公司理应按《商业汇票贴现合同》约定向上海银行清偿汇票金额6861303.25元及相应罚息。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海银行同意撤回关于要求钱江公司支付以6861303.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计算至2015年2月26日的尚未支付的罚息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而钱江公司亦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准许。故上海银行要求钱江公司支付保贴贷款6861303.25元及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6861303.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计算的罚息，证据充足，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但因上海银行在二审中撤回部分一审诉讼请求导致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商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杭州钱江压缩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慈溪支行保贴贷款6861303.25元，并支付以6861303.25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7日起按年利率10.08%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65261元，由上诉人杭州钱江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61443元，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慈溪支行负担38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100元，由上诉人杭州钱江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61443元，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慈溪支行负担36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