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1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广庭，男，汉族，1977年8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清，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炽江，男，汉族，1974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海珍，女，汉族，1977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梁广庭因与被上诉人张炽江、莫海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梁广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清，被上诉人莫海珍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炽江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广庭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莫海珍与张炽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255700元及利息（以255700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2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梁广庭；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张炽江、莫海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广庭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梁广庭与张炽江之间的债务是张炽江经营壹厨酒楼期间产生的海鲜货款。（一）张炽江向梁广庭出具的《欠条》中明确：所欠款项是海鲜货款。张炽江经营的酒楼需要海鲜，梁广庭是销售海鲜的，《欠条》所记载的内容与现实情况相符。（二）梁广庭在第二次开庭时申请证人冼志浩出庭作证，证人在庭上证明梁广庭与壹厨酒楼素有业务往来，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间，梁广庭每日向张炽江、莫海珍经营的壹厨酒楼供应海鲜，由此足以证明壹厨酒楼和张炽江实际接收了海鲜。（三）送货单是买卖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能证明货物交付的事实。本案中，根据交易习惯，梁广庭必须将持有壹厨酒楼签收的送货单（包括存根联）都交给张炽江后，他才向梁广庭出具《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可以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四）根据梁广庭与张炽江的电话录音，张炽江亲口承认欠梁广庭海鲜货款，恳求梁广庭撤诉，然后由其分期偿还。由此可知，张炽江是明确承认涉案货款是海鲜货款。（五）梁广庭在一审中提交了《营业执照》用于证明梁广庭自2012年5月28日注册成立佛山市高明区广记海鲜档荷城市场档，从事批发零售海鲜多年的事实；提交进货单和销售收据，用于证明梁广庭在广州市黄沙水产交易市场进货及向酒楼等单位销售的事实。综上所述，《欠条》中的债务是张炽江经营壹厨酒楼期间产生的海鲜货款。二、涉案债务是出于张炽江、莫海珍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欠的债务。张炽江、莫海珍的离婚协议书中提到“这几年期间经常一、二万拿给张炽江做零用生活和酒楼流动资金用。（酒楼开业至今属亏损中）”由此可知，“佛山市高明区壹厨酒楼”是张炽江、莫海珍共同经营，本案所涉债务应属于其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涉案债务发生在张炽江、莫海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以张炽江名义所欠，但依法属于张炽江、莫海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本案的情形应适用该批复的第二种情况，对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除非举债人的配偶即莫海珍能够举证证明该涉案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莫海珍由始至终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从婚姻法的立法本意看，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款项属于张炽江、莫海珍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四、张炽江、莫海珍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由莫海珍分得佛山市高明区某房产，有转移财产的嫌疑。莫海珍辩称：第一，张炽江自经营佛山市高明区壹厨酒楼期间，从没给家用一分钱，而且在婚姻存续期间包养二奶达十年之久，于2010年11月24日与第三者生育一男孩张某某。第二，张炽江在婚姻存续期间经常与朋友一起赌博，本案系梁广庭与张炽江合谋写下这笔欠款来损害莫海珍的权益。第三，在梁广庭与张炽江交易期间，梁广庭早已知道张炽江与莫海珍矛盾激化，同时该酒楼长期负债经营，梁广庭不可能还供给海鲜。即使有供货，应该也不过是二、三万元欠款。张炽江在二审中未作答辩。梁广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炽江、莫海珍向梁广庭支付货款255700元及利息（以2557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炽江、莫海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炽江与莫海珍是夫妻关系。张炽江在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荷香路开办佛山市高明区壹厨酒楼。梁广庭在佛山市高明区经营广记海鲜档。张炽江与梁广庭之间存在业务来往。2014年8月18日，张炽江向梁广庭出具欠条：经结算现欠梁广庭海鲜货款人民币贰拾伍万伍仟柒佰元正。（小写：255700元）。2014年8月21日张炽江与莫海珍签署《离婚协议书》，在该份离婚协议书双方对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作了分配，但没有明确提到本案所涉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梁广庭与张炽江之间的债务是否是张炽江经营厨酒楼期间产生的海鲜货款？二、莫海珍是否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虽然梁广庭提供了张炽江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表明张炽江欠梁广庭海鲜款255700元。但根据梁广庭自述其在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与张炽江经营的壹厨酒楼存在业务往来，在该段期间双方应该存在数十次的送货才可能累积到255700元的货款，但梁广庭竟然不能提供任何一张送货单来证明该笔海鲜款的具体构成，虽然梁广庭声称在张炽江出具欠条时将所有的送货单交付给了张炽江，但该说法明显不合常理，在未能给付货款的情况下，梁广庭没有理由将所有的送货单都交付给张炽江，而且通常来说，送货单一般是一式三份的，包括存根联、客户联、财务联，即使梁广庭将客户联和财务联都交给了张炽江，其手中也应该保留有存根联，但梁广庭竟然连一张送货单的存根联都不能提供，故一审法院对梁广庭诉称其与张炽江之间的债务是海鲜供货款的说法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因梁广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炽江之间的债务是经营壹厨酒楼期间的海鲜货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是其他夫妻共同债务，故该笔债务应当由张炽江承担，莫海珍不负有偿还义务。至于梁广庭主张从起诉之日（2016年6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间的利息，因张炽江占用梁广庭资金，导致梁广庭不能对该资金开发利用，故对梁广庭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用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张炽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55700元及利息（以255700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2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梁广庭；二、驳回梁广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5元，诉讼保全费1820元，合计6955元，由张炽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梁广庭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本院审查，对梁广庭二审提交的其与张炽江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因莫海珍确认该录音是梁广庭与张炽江的通话录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莫海珍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梁广庭主张在涉案交易送货时均由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收，送货单有一式三联，在张炽江出具涉案《欠条》时，梁广庭将全部送货单的一式三联都交给了张炽江，自己连一份送货单的存根联都没有保留。此情况明显与一般商事交易的常理相悖，梁广庭主张涉案欠款产生于海鲜买卖的真实性存疑。其次，莫海珍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离婚协议书》，可以证实张炽江在与莫海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婚外育有一子，张炽江与莫海珍的感情破裂导致离婚。在此情况下，莫海珍主张在离婚前几年双方感情不和，张炽江在经营佛山市高明区壹厨酒楼期间的收入并未用于与双方的家庭生活，符合情理，本院对该主张予以采纳。再次，梁广庭二审提交的其与张炽江的电话录音反映，张炽江认为涉案债务与莫海珍无关，此情况印证了莫海珍关于张炽江经营收入未用于家庭生活的主张。综上理由，梁广庭主张涉案债务是张炽江与莫海珍的夫妻共同债务，莫海珍应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不当，而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上述适用法律瑕疵予以纠正，并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5.5元，由上诉人梁广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 坤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