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5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143号。法定代表人:李兴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玲，辽宁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檀俊斌，住福建省永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俤，住福建省永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齐桃，住福建省永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山,职业不详,住上海市。原审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上海东体育会路100弄1号2003室。代表人：陆纲军，总经理。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檀俊斌、李培俤、陈齐桃、张长山，原审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1民初字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参加了审理。本案二审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北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檀俊斌、李培俤对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除张长山外，均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与檀俊斌、李培俤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将其列为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其在答辩时明确系代表其及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进行答辩，庭后将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的委托手续邮寄给法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未到庭欠妥。陈齐桃未到庭，一审判决中所述的答辩内容其不知晓，该答辩内容未在庭审中宣读，更未给其抗辩的权利，且是否为陈齐桃本人书写不得而知。3、陈齐桃的身份可以认定与其无关，作为施工人，陈齐桃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发包给檀俊斌、李培俤并给此二人出具欠条是个人行为，与其无关。4、从一审檀俊斌、李培俤自述看，该二人已明确在农民工维权中心出具了其及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不欠付人工费的材料，证明在该工程中其与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已将全部人工费付清。5、本案系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不是工程整体分包，故一审法院引用的法律条款不适用本案；檀俊斌、李培俤不是农民工，索要的亦不是个人的农民工工资。6、其未对张长山欠款的行为进行追认，檀俊斌、李培俤起诉的依据是陈齐桃出具的欠据，陈齐桃与其没有任何关系。陈齐桃与檀俊斌、李培俤是老乡。陈齐桃为檀俊斌、李培俤出具的欠条其不知晓，亦不认可。檀俊斌、李培俤提供的证据不能自圆其说，存在与陈齐桃串通的可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7、其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显示已付人工费2141671元，而实际上结算的人工费为2073618.31元，其已超额支付，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完全是由于陈齐桃组织农民工无理索要人工费工给政府施加压力所致。一审法院在查明檀俊斌、李培俤已承认在农民工维权中心出具了其与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不欠人工费的前提下，仍以如确系给付，可向被支付人另行主张权利的理由驳回了其主抗辩，使其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其按照陈齐桃提供的农民人数和金额直接将款项通过农民工维权中心给付。如此款由其给付，势必会使其陷入无法通过正常渠道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境地。檀俊斌、李培俤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齐桃二审未到庭应诉，但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及其上海分公司承包诉争的17号楼后，和张长山与其签订的补充施工承包协议，上诉人和张长山与檀俊斌、李培俤组织工人施工，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檀俊斌、李培俤的结算款项。其与檀俊斌的项目内容及单价的结算，是按照上诉人（张长山）和其与檀俊斌签订的承包协议和现场实际做的和经签证的办理，其余结算款由上诉人已支付檀俊斌的工资部分及其他应扣减款项，由其代为出具檀俊斌的欠条。上诉人和张长山对檀俊斌的结算款没有全部结付。应撤销一审判决其承担偿还檀俊斌、李培俤的结算款及责任，判决上诉人应偿还檀俊斌、李培俤结算款。张长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檀俊斌、李培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陈齐桃、张长山、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沈阳北方公司共同给付其二人泥水清包工劳务款513362元及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争议工程的发包方为吉林通化帝富医药产业有限公司，建设单位是沈阳北方公司。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具体施工争议工程。2010年6月28日，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长山签订《吉林通化“长白山医药物流中心”部分工程项目施工分包合同》，将长白山医药物流中心一期一阶段工程（指2010年任务）13#售楼部，14#、15#、16#商铺，17#采购大厅，18#、19#门厅式商铺，约7万平方米承包给张长山。双方明确约定竣工决算“工程直接费中的人工费：其工日含量依定额规定不变”、付款方法“工程款支付方式：本工程为低矮型建筑，均为1-3层形式，故不宜采用中途月形象进度付款之方法，且工期仅为4个月，将采取工程完成后（室内精装修工程除外），经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造价全额的80%工程款，双方结算生效、工程档案资料归档后再支付造价全额的15%工程款，留下的5%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完毕，保修期及保修款退还，按总承包合同的约定执行”。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加盖公章，张长山签字确认。同时任命张长山为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土建工程一处经理。2010年6月28日，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土建工程一处(张长山）作为甲方与乙方陈齐桃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与补充条款》，具体内容将前述合同土建工程全部转包给陈齐桃。双方约定竣工决算“工程直接费中的人工费：其工日含量依定额规定不变”、付款方法约定同《吉林通化“长白山医药物流中心”部分工程项目施工分包合同》中付款方法等十一条具体条款。甲方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盖章，甲方负责人张长山签字，乙方陈齐桃签字。同日，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承揽了由吉林通化帝富医药产业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长白山医药物流中心工程建设施工任务，目前一期一阶段的总承包施工合同已合法有效，且施工许可证已颁发到位；经过一段时间的接洽与协商，就长白山医药物流中心工程中的17号采购大厅的施工任务分包给张长山，并聘任张长山为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土建工程一处经理，负责履行“吉林通化‘长白山医药物流中心’部分工程项目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THFB-SG-001)约定的全部权利与义务；因该工程为垫资工程，为保证出资人的权利，公司特作出如下承诺:一、凡张长山投入本工程的资金，或经过张长山组织通过其他出资人投入本工程的资金，直接进入总包公司账户的，或有总包公司负责人在场的现金交割，总包公司均出具收款收据，并为所投放的资金负按约返还的全部责任，签订有关的还款协议及承诺等依法有效的各种手续，并保证优先返还投资本金。二、凡张长山所属工人，或经张长山组织通过其他个人或机构投入本工程参建的劳动力，在冬季无法施工，工人退场前必须结清所有劳动力的工资。三、凡张长山所赊用于本工程的材料，或经张长山组织通过其他个人或机构所赊用于工程的材料，六个月以内的材料款及利息、违约金均由张长山承担，如因工程款到不了位导致赊欠期限超过六个月，其超过部分的利息及违约金由总承包公司承担”。承诺单位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加盖公章。2010年7月8日，甲方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第一工程处与乙方的责任制承包人檀俊斌签订《混凝土结构主体装修装饰(泥土)承包施工用工协议》，将长白山医药物流中心17#楼建筑面积约35600平方米的砼结构装修装饰泥水项目承包给檀俊斌。双方约定乙方的承包内容及单价包干“按建筑法规定经审计的建筑面积计算标准的每平方米壹佰零伍元人民币由乙方承包实施包干。其包干单价每平方米105元，并包括加班费、赶工费、雨季施工费、工人的往返车费等费用。乙方所承包每平方米105元，主要项目其中浇捣主体框架（包括基础）水泥每平方米24元（包括基础施工项目不计算建筑面积的分摊在内），单做基础项目按时结算给乙方；每层砌体完成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4元，内墙天棚粉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3元，外墙粉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9元；工人点心费及机械工具费等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元；其它项目内容如垫资利息和利润等责任义务不做列子目单价，包括在每平方米105元单价内”、承包款的决算及支付约定（6项）等九项具体条款。甲方未加盖公章，甲方委托代理人张长山签字，甲方项目负责人陈齐桃签字，乙方檀俊斌签字。2010年7月8日至2010年11月6日，檀俊斌、李培俤雇佣51名工人进场具体施工。2010年7月12日甲方檀俊斌与乙方李培俤签订《合伙清包工协议书》，双方分别在甲、乙方签字确认。2010年11月8日陈齐桃作为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第一工程处)17号楼项目负责人在《清包工与用工结算书》上签字，泥水清包工与用工承包人檀俊斌亦签字确认。双方结算余额为720527元。2013年10月27日，陈齐桃在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签字确认《结欠款条据》，明确“由檀俊斌做泥水清包工等承包施工。经与结算结欠檀俊斌的承包工资余款是513362元经协商在2014年12月30日内结付清，若再逾期按银行贷款利息的两倍计算追加支付，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另沈阳北方公司承建长白山医药物流中心一期一阶段工程未等工程竣工验收，中途撤出该项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规定，沈阳北方公司将承建的争议工程交由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具体施工，并授权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将争议工程违法分包给张长山，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与张长山再将争议工程土建部分违法转包给陈齐桃，陈齐桃又将承包的工程泥工部分再次转包给檀俊斌，张长山、陈齐桃、檀俊斌均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违法分包、非法转包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与张长山、张长山与陈齐桃及陈齐桃与檀俊斌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不能主张工程款。但檀俊斌、李培俤及其他农民工已付出劳动，有权取得劳动报酬。檀俊斌、李培俤与工人形成劳务关系，应当按约定承担支付劳务工资的责任，且“结欠款条据”由陈齐桃向檀俊斌出具，明确载明所欠款为“承包工资余款”，虽檀俊斌、李培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已垫付农民工工资，但从保护农民工权益，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应当准许檀俊斌、李培俤主张所欠劳务工资，如二人确未垫付，其他农民工可另行向二人主张权利。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颁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是具体施工单位，沈阳北方公司对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代表沈阳北方公司与张长山签订合同以及拖欠工资的行为进行了追认，能够认定沈阳北方公司授权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代替其行使权利，沈阳北方公司及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应当对所欠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长山、陈齐桃在明知自己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及建筑资质的情况下，违法分包、转包工程，又对工程用工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疏于监督管理，系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重要原因，依据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伤害的，发包的组织及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事赔偿责任”的规定，张长山、陈齐桃亦应对所欠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檀俊斌、李培俤亦对违法分包事实的产生存在过错，且二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农民工所欠工资利息，故对二人关于欠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沈阳北方公司及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已多付人工费及工程亏损的辩称，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无关，不予支持。如确系已付，可向被支付人另行主张权利。陈齐桃、张长山、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对本案檀俊斌、李培俤的诉讼主张及诉讼请求的抗辩权，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遂判决：1、陈齐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檀俊斌、李培俤欠款513362元；2、张长山、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沈阳北方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檀俊斌、李培俤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2017年5月17日，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本院认为，檀俊斌与李培俤起诉时自认，是陈齐桃、张长山与檀俊斌签订了《混凝土结构装修承包施工用工协议》，且是陈齐桃为檀俊斌出具了51.3362万元的《结欠款条据》，一审时亦认可其二人承包的本案争议工程是陈齐桃转包。檀俊斌、李培俤认为陈齐桃代表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为其出具了《结欠款条据》，故要求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及沈阳北方公司与张长山、陈齐桃共同给付欠款。但在《结欠款条据》上只有陈齐桃签名，并未加盖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印章，且檀俊斌、李培俤二审对张长山与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是承包关系认可，沈阳北方公司与檀俊斌、李培俤之间无合同关系，沈阳北方公司无给付檀俊斌、李培俤沈阳北方公司合同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及沈阳北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檀俊斌、李培俤并未提起上诉；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案檀俊斌、李培俤不是与沈阳北方公司或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故一审判决据此判决沈阳北方公司、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一、二审时，沈阳北方公司均未否认其将诉争工程违法分包；现沈阳北方公司否认其欠张长山或者陈齐桃工程款，认为其已超额支付了人工费，在未欠付人工费的情况下，其亦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檀俊斌、李培俤未提供证据证明沈阳北方公司或沈阳北方上海分公司欠张长山或陈齐桃款及欠款数额，故在此情况下，沈阳北方公司亦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张长山未提起上诉，故对张长山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沈阳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1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陈齐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檀俊斌、李培俤欠款513362元”、“驳回檀俊斌、李培俤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通化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1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长山、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长山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934元、公告费560元，计9494元，由陈齐桃、张长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34元，公告费300元，计9234元，由檀俊斌、李培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红霞审判员  王文立审判员  郭丽萍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 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