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2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弘达百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长海县大长山岛镇环海路。
法定代表人：王胜，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生。
原审原告王惠生诉原审被告大连弘达百业集团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长海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00386号民事判决，大连弘达百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弘达百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力，被上诉人王惠生到庭参加了诉讼。
原告王惠生一审诉称，2006年3月，弘达公司将被告的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由原告承包经营，并于2006年3月6日签订了《聘任高级管理人员合同》，2007年3月经营期届满。合同约定被告公司自2002年2月至2007年3月对外所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原告所有。2007年4月17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原告在长海县大长山岛镇人民政府的工程款892994.74元结算占有。另根据华龙企业集团文件大华限字（2002）8号，会议决定原华龙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在2002年2月18日前的债权、债务由集团公司负责清偿，原告任职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原告负责。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给付原告被其用作偿还长海县大长山岛镇人民政府的债务的工程款892994.74元；2、原告承包期间替原华龙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偿还的长海县建设银行贷款本金、利息85万元。
被告大连弘达百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2006年3月6日签订的聘用高级管理人员合同期限为1年，从2007年3月6日起期限已满，从2007年3月7日起至2009年3月8日止，为受法律保护的有效诉讼期间，超过该期间均属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再受法律保护；2、本案原告因该纠纷已起诉过。2008年10月，王惠生因同弘达公司签订聘用高级管理人员合同纠纷一案，已在长海县人民法院起诉。法院作出了（2008）长民合初字第263号民事裁定，因主体不适格，驳回了原告王惠生的起诉，该裁定已生效，从2008年12月起算至2010年12月为两年诉讼时效。王惠生现因同一案件又起诉，应驳回其起诉；3、原、被告双方没有欠款的合同关系，而且聘用高级管理人员合同的约定也不是原告所讲的，应驳回其请求；4、王惠生在多次庭审中只承认1年的聘用高级管理人员，而且也没有拿出其他年份的承包合同；5、根据对王惠生聘用为高级管理人员期间的审计，期间王惠生存在8大问题，如果本案本诉成立则被告提起反诉，请求王惠生承担民事及刑事责任。
一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6日，原告王惠生与被告弘达公司签订了《聘用高级管理人员合同》，将被告下属公司大连弘达百业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达一建公司）交由原告王惠生承包经营，期限1年，合同约定弘达一建公司自2002年2月至原告承包期内的所有债权、债务均归原告王惠生所有。2003年至2005年期间，长海县大长山岛镇人民政府共欠原告王惠生承包经营的弘达一建公司工程款1117540元，因被告弘达公司及其所属企业欠该镇政府款项共计892994.74元，镇政府与被告将上述款项相抵后，由镇政府将尾款224000元支付给了弘达一建公司。原告王惠生在知道尾款被弘达一建公司结算占有后，于2009年以弘达一建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返还不当得利诉讼，本院于2009年10月19日作出（2009）长民初字第695号民事判决，对原告王惠生要求弘达一建公司返还包括224000元在内的不当得利的诉请予以支持，该判决已生效，期间原告王惠生与被告弘达公司多次因合同纠纷等诉至本院。2014年7月，弘达公司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将王惠生诉至本院，后于同年10月撤回起诉，在2014年8月该案的庭审中，弘达公司作为证据提交了“一建王惠生任职期间上交利润明细表”，列明弘达公司、弘达一建公司单方面对王惠生在2002年至2006年间上交利润的统计，共计502.4万元，原告王惠生核对该证据时发现，该“明细表”所列款项中不包括原告王惠生替弘达公司及其所属企业与长海县大长山岛镇人民政府抵账的892994.74元。原告于2015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因其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还款凭证的款项无法核对，被告对该笔款项也不予认可，原告撤回对该部分的诉讼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取得不当利益的一方应将所获利益返还于受损失的一方。根据生效判决及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确定长海县大长山岛镇人民政府所欠弘达一建公司2003年至2005年的工程款1117540元应归属于原告王惠生，其中224000元因被弘达一建公司于2007年6月结算，原告通过诉讼要求弘达一建公司返还该不当得利，已经判决支持了该诉请，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原告王惠生要求被告返还的892994.74元，其受益人应为原告，该款项被被告弘达公司用于抵偿了弘达公司所属企业的欠款，原告自认为代替被告抵偿的欠款应在原告向被告交纳的利润中折抵，但在被告弘达公司于2014年7月起诉王惠生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案件的审理中，通过弘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建王惠生任职期间上交利润明细表”）原告才得知代被告抵偿的工程款892994.74元并未在利润中折抵，在此前原、被告双方因合同纠纷的多次诉讼中，原告也始终认为该笔争议款项折抵了其应向被告上交的利润，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原告王惠生知道争议款项未被被告弘达公司列入其应上交利润中时起算，因此，原告的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2008年10月原告王惠生因同弘达公司签订聘用高级管理人员合同纠纷案，被本院以主体不适格驳回起诉，本案也应驳回原告起诉的意见，因原告王惠生本次提起的诉讼与上述案件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以主体不适格驳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诉讼中，原告自愿撤回要求被告返还其中85万元不当得利的主张，是其对自身诉权的处分，应当准予。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大连弘达百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原告王惠生不当得利892994.74元。
大连弘达百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一审仅凭《镇政府与弘达百业集团所属企业往来账情况》作为证据认定事实是错误的，该证据上没有上诉人的盖章认可；原华龙一建公司及弘达百业集团所属运输车队是两个独立法人主体，能否抵账需要其自行决定，上诉人未获得任何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在另案中对其一审提交的利润明细表并不认可，在本案中却作为定案根据是错误的；本案被上诉人诉讼已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王惠生二审答辩认为：我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自2002年2月至2007年3月所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我个人所有，上诉人在2007年4月17日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原告案涉的工程款结算占有，故被上诉人认为自己一审诉讼请求有理，应该予以支持。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商查询卡两份，拟证明原华龙一建（现名称为大连展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弘达百业集团所属运输车队（现名称为大连弘达百业集团装卸运输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单位；2、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二终字第874号卷宗中的庭审笔录和《一建王惠生任职期间上交利润明细表》，拟证明：1、庭审笔录中王惠生对《一建王惠生任职期间上交利润明细表》不认可；2、被上诉人并不是从2014年弘达又起诉王惠生才知道该份证据。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企业都是上诉人的下属企业，都不是独立的经济主体，它的对外债务由总公司负责。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去办理的这个事，是在我离职一年以后办理的，2002年以前形成的债务。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主张镇政府经过上诉人的同意在其与被上诉人承包的企业应给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以上诉人所属企业的债务进行了部分抵顶，故上诉人取得了不当得利，并提供了大长山岛镇人民政府出具的《镇政府与弘达百业集团所属企业往来账情况》加以证明，但在该份证据中并无上诉人的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即使该证据所证明的抵顶情况确为经上诉人所同意并认可，但政府所抵顶的债务为原华龙一建公司和弘达百业集团所属运输车队的债务，则原华龙一建公司和弘达百业集团所属运输车队在抵顶当时的企业性质系本案需要查明的重点问题。如原华龙一建公司和弘达百业集团所属运输车队在镇政府抵顶债务当时为上诉人所属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单位，财务隶属于上诉人且不独立核算，上诉人有权代为作出抵顶的决定，则上诉人需要在其抵顶债务的范围内承担相关责任，如上诉人并无进行债务抵顶的权限，则需依法审查是否应由镇政府对其无权抵顶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或由被抵顶债务的主体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需对此节事实予以查明，并在此基础上释明当事人，可追加镇政府或被抵顶债务的相关主体参加诉讼。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长海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00386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长海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0元（上诉人大连弘达百业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退返上诉人大连弘达百业集团有限公司。
审 判 长 王彬
审 判 员 王虹
代理审判员 王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