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3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宁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高新区老庙工业区A幢302-1室。
法定代表人：李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荣，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才达，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宁波金土地固体废物回收有限公司员工，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宁波宁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才达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周才达支付宁华公司2015年5月17日至2016年1月5日期间拖欠的承包费5162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141元（违约金按每月1.5%暂计算至2016年1月5日，以后以51626元为基数，按每月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事实和理由：1.涉案浙Ｂ×××××车辆于2013年7月17日才上牌，7月18日登记注册机动车行驶证，周才达与鲍作会不可能在7月16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夜间）》中反映该车辆车牌信息，故该合同后补的可能性极大，因此，原审法院以周才达在同一时间签订两份承包租赁合同不符合常理，来推断周才达与宁华公司之间无真实租赁合同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对案外人鲍作会的询问笔录中确认了车辆的收付款项、账本等，但均未经宁华公司当庭质证。周才达申请的证人与鲍作会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3.原审法院调取了有关涉案车辆的材料，其中有部分材料未经宁华公司核实。4.宁华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和驾驶员合法权益，于2016年1月5日收回车辆，并将涉案出租车承包合同转给另二名驾驶员，并退还了8万元出租车押金，该二名驾驶员从2016年1月6日开始支付承包费，故周才达与宁华公司的合同于2016年1月6日解除。
周才达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宁华公司、周才达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周才达将所承包出租汽车违法、违章事项处理完毕；3.判令周才达返还承包车辆；4.判令周才达支付承包费41200元（暂计至2015年11月16日，并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175元（违约金按每月1.5%暂计至2015年11月15日，以后按每月1.5%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5.判令周才达支付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交还车辆之日止的车辆使用费（按承包费6800元/月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7日，宁华公司、周才达签订《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中载明宁华公司将浙Ｂ×××××出租汽车承包给周才达，合同经营期限自2013年7月17日至2017年7月16日；2013年7月17日-2014年7月16日月承包租金为7000元，2014年7月17日-2015年7月16日为7000元，2015年7月17日-2016年7月16日为6800元，2016年7月17日-2017年7月16日为6500元；周才达在签订合同之时，向宁华公司交纳足额安全风险押金及服务承诺保证金80000元。同日，周才达作为乙方在两份《租赁承包车驾驶员聘用协议》上签字，周才达与证人江某分班上岗驾驶浙Ｂ×××××出租汽车。2013年7月18日，周才达在《车辆交接单》上签字确认收到浙Ｂ×××××出租汽车一辆。宁华公司并出具两份交款单位记载为“周才达2891”的收据，现金收到服务质量风险保证金共计80000元。宁华公司自2015年5月16日起未再收到涉案出租车辆的月承包租金。
另认定，2013年7月16日，周才达与鲍作会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夜间）》一份，鲍作会将浙Ｂ×××××出租汽车租给周才达营运，自2013年7月19日至2014年7月18日止，运营时间每天17：30至次日5：30，风险押金50000元，租赁费每天160元，每月支付；案外人宁波高新区卓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邦公司）作为中介方在合同上盖章，并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周才达夜班风险押金50000元。周才达自2014年7月期满后，未再营运涉案出租车辆。
再认定，鲍作会在法院询问笔录中确认，涉案车辆及其他从宁华公司处承包的车辆的收、付款名下、账册均由其及妻子记录、保管，由鲍作会向车辆驾驶员收取押金、租金。周才达在营运一年后将涉案出租车返还给鲍作会，2014年7月19日之后涉案出租车由江某和章世匡营运，并与鲍作会分别签订《车辆承包（日晚班）合同》。鲍作会并向周才达退还了押金50000元中的20000元。
又认定，宁华公司与江某、章世匡在2016年1月8日签订《协议》一份，明确江某、章世匡为涉案出租车的日班、夜班承包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自愿履行并承担原宁华公司与周才达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项下的义务和责任；在移交车辆同时，将各自与原承包人周才达（鲍作会）之间的相关押金支付凭证原件交给宁华公司，同时将其享有的对周才达的押金返还债权及其他相关权利转让给宁华公司。江某、章世匡在各自收到押金40000元向宁华公司出具了《收据》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宁华公司与周才达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车辆租赁承包经营关系。宁华公司主张周才达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周才达则认为与宁华公司存在真实承包经营关系的是鲍作会，周才达与鲍作会存在车辆承包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虽宁华公司与周才达之间有书面形式的承包经营合同，但周才达并非涉案《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理由是：第一，周才达与鲍作会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16日，其与宁华公司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17日，周才达在同一时间就同一浙Ｂ×××××车辆与不同的相对人签订两份承包租赁合同，不符合常理；第二，根据江某的证人证言、周才达的陈述以及鲍作会的笔录，证人江某系浙Ｂ×××××车辆的白班司机、周才达系车辆的夜班司机，两人在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车辆租赁合同系与鲍作会所签，两人的押金、租金也是直接交付给鲍作会，然后由鲍作会支付给宁华公司，并非由周才达直接向宁华公司交付相关费用；第三，鲍作会在2016年9月9日的询问笔录中确认卓邦公司由其开办，由其本人向出租车公司拿车，再由其妻子将车辆转包给他人，包括浙Ｂ×××××车辆及其他案件中的12辆出租车的所有付款账目均在其本人处，周才达在2014年10月向鲍作会交还车辆后由江某介绍他人开夜班，可见浙Ｂ×××××车辆实际由鲍作会控制，由其向承包的司机另行收取押金、租金；最后，宁华公司自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车辆情况一览表均显示鲍作会向宁华公司承包运营的车辆中包含了浙Ｂ×××××的车辆，特别是2016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中均提及了鲍作会，可以说明宁华公司明知、且认可浙Ｂ×××××的车辆实际由鲍作会承包经营。综上，宁华公司、周才达之间不存在真实履行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鲍作会系涉案出租车的实际承包经营人。
因涉案的《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周才达的权利义务在2016年1月1日起已经由江某、章世匡继续履行，并由江某、章世匡实际营运，故涉案《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已在2016年1月1日解除。宁华公司要求周才达再返还车辆的诉请，不予支持。经查明，鲍作会系涉案出租车的实际承包经营人，周才达向鲍作会交还车辆后由鲍作会另行安排司机运营、并收取相应风险押金，且鲍作会的记账明细单上记载的欠付宁华公司承包费的金额与宁华公司所述一致，宁华公司可以向鲍作会进行主张，要求周才达承担欠付承包费及车辆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宁华公司主张周才达处理完毕车辆违法、违章事项，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不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原告宁波宁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被告周才达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于2016年1月1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宁波宁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元，由原告宁波宁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宁华公司与周才达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问题。2013年7月17日，宁华公司与周才达签订了《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周才达向宁华公司交纳了安全风险押金及服务承诺保证金，并在《车辆交接单》上签字确认收到涉案出租车浙Ｂ×××××，故周才达应当知道其是向宁华公司租赁车辆，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审法院认为宁华公司与周才达之间不存在真实履行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应予纠正。既然宁华公司与周才达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周才达的承包经营期限为2013年7月17日至2017年7月16日，尽管其自2014年7月起未再运营涉案出租车，而由其他人继续运营，但该行为并不导致合同的终止，也不构成合同的解除，周才达仍受涉案《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之约束。关于涉案《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的解除问题，本院认为，宁华公司于2015年5月16日开始未再收到涉案《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项下的承包租金，周才达延期支付承包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宁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宁华公司虽在2015年11月19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但未能证明周才达收到该通知，故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以本案一审宁华公司起诉周才达，且周才达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为准。宁华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周才达，起诉状副本于2016年1月1日送达周才达，故涉案《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解除时间为2016年1月1日。关于周才达欠付的承包租金，根据宁华公司与江某、章世匡签订《协议》约定，在本协议签订之日，江某应将自2015年10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欠交的租金6851元交予甲方（宁华公司），章世匡应将自2015年10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欠交的租金5136元交予甲方（宁华公司）。故因周才达欠付的2015年10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承包租金已约定由江某和章世匡补缴，周才达尚需向宁华公司缴纳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的承包租金共计37032元。关于周才达违约责任的承担。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周才达）逾期未交纳或未足额交纳包括但不限于承包租金，乙方须按每天300天的金额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现宁华公司自愿降低违约金标准，按每月1.5%主张，本院予以准许，则2015年5月17日至2016年1月1日违约金额为3501元，并以37032元为基数，按每月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为止。本案中，鲍作会的身份并不影响宁华公司依据其与周才达之间的《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向周才达主张欠付的承包租金，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原审法院认为宁华公司可向鲍作会主张欠付承包租金的观点应予纠正。同时，因鲍作会并未与宁华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宁华公司也未在事后追认，故鲍作会出租涉案出租车给周才达等属无权处分，不成立转包关系，鲍作会与周才达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夜间）》实属无效。故周才达抗辩其与鲍作会之间签订了上述合同，故无需履行与宁华公司之间合同的抗辩理由也难以成立。
综上所述，宁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上诉人宁波宁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才达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于2016年1月1日解除；
二、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周才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宁波宁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承包租金37032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17日至2016年1月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501元，并以37032元基数，按每月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宁波宁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元，由被上诉人周才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2元，由被上诉人周才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王亚平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