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潍民一终字第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清，男，1970年8月1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林山，山东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农林水利局。
法定代表人王长彬，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斌、陈万欣，山东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潍坊九洲盐场。
法定代表人马涛，董事长。
上诉人王俊清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农林水利局（以下称农林水利局）、原审被告潍坊九洲盐场（以下称九洲盐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3）寒滨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3月16日，九洲盐场与潍坊渤海盐化有限公司签订盐场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九洲盐场将位于寒亭区白浪河处的盐场4523.28亩及机械设备承包给潍坊渤海盐化有限公司经营，承包期限自2003年3月16日至2012年3月15日。九洲盐场同时将公司的合同章、财务章、行政章交给王俊清。潍坊渤海盐化有限公司承包后，由王俊清具体经营。2009年3月16日，王俊清在经营九洲盐场期间，以九洲盐场的名义与农林水利局签订《滨海开发区白浪河海河路盐田拆除补偿协议》一份，约定由九洲盐场拆除普通盐田1324.3公亩，农林水利局共补偿九洲盐场拆除补偿费993227元。协议签订时，拔付拆除补偿款的60%，即595900元，九洲盐场在2009年3月15日前将盐田及土地上附着物全部自行清除，经农林水利局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清40%的余款397327元。协议签订后，农林水利局按协议约定将595900元交付王俊清，王俊清于2009年3月20日出具收款收据。王俊清在收取农林水利局的拆迁补偿款后，并未按协议拆除盐田。王俊清认可收到了补偿款595900元，但称根据补偿协议第三至六条约定，九洲盐场必须在2009年3月15日前拆除盐田和地上附着物，而协议签订时间为2009年3月16日，也就是说，在签订该协议时，九洲盐场已将涉案盐田和地上附着物拆除，而农林水利局是在2009年3月20日支付60%的补偿款，按照协议约定，农林水利局应在2009年3月20日前付清100%的补偿款，因此违约的不是九洲盐场而是农林水利局。王俊清主张在收到农林水利局支付的拆迁款后对盐田进行了修复，并提供了案外人李明出具的收到条一张予以证明，李明是承包修复工程的人。农林水利局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是否是李明本人所写，并且盐田并未拆除。九洲盐场提交了赵炳寿与马兴海于2008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赵炳寿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明涉案盐田及地面附着物的所有权人均是马兴海，并不是九洲盐场。
九洲盐场认为签订补偿协议和领取补偿款均是王俊清的个人行为，与九洲盐场无关，九洲盐场并未收到该补偿款。2011年6月10日，九洲盐场与潍坊渤海盐化有限公司、王俊清等达成和解协议，解除了上述盐田承包合同。合同解除后，王俊清未将收取的盐田拆迁补偿款交给九洲盐场。2013年3月8日，农林水利局和九洲盐场马涛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农林水利局再次对涉案盐田进行了拆迁补偿，补偿款共计641398元。马涛分别于2013年3月8日、4月8日出具了收款收据。王俊清认为其并未参与该协议，亦未加盖九洲盐场公章，协议中的面积、价格和农林水利局之前提交的补偿协议不一致。九洲盐场称马涛是九洲盐场的法定代表人，协议中的面积之所以与农林水利局之前提交的补偿协议不一致，是因为后来经过规定拆除的面积减少。
另查明，王俊清成为九洲盐场的法定代表人是在2009年2月6日，工商局核准并颁发营业执照的日期为2009年2月13日。2009年5月8日，潍坊市工商局高新分局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了2009年2月13日核准的当事人的变更登记，即王俊清在与农林水利局签订《滨海开发区白浪河海河路盐田拆除补偿协议》时所具有的法定代表人资格已被工商局撤销，王俊清与农林水利局签订协议及其收款时的行为均系其个人行为。王俊清辩称其法人资格虽已被工商部门撤销，但其与农林水利局签订补偿协议时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其签字时是在具有法定代表人资格期间履行的职务行为。九洲盐场对此不予认可。
再查明，农林水利局主张（2009）奎商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0）潍商终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自2009年开始九洲盐场的法定代表人和经营权是马涛，而非王俊清。（2009）奎商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盐田4253.28公亩，包括本案中农林水利局提交的拆除协议中的1324.3公亩盐田，王俊清不是九洲盐场的所有人，也不享有经营权。王俊清、九洲盐场均认为该两份判决与本案无关。
农林水利局另提交2011年6月10日和解协议一份，证明九洲盐场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均是马涛，双方对判决书中应履行的义务进行了和解，王俊清对九洲盐场不再有经营权。王俊清主张其拆除涉案盐田后又对该盐田重建，并经营至2011年6月10日；马涛的法定代表人资格是于2009年8月26日取得，但其在取得法定代表人资格后，九洲盐场一直是由王俊清经营；王俊清的法定代表人资格被撤销后，盐场的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一直由王俊清保管，其行为是代表九洲盐场履行的。
王俊清主张2009年1月5日其与九洲盐场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第四条约定，由王俊清付清80万元的转让款后，九洲盐场将所属的2500公亩盐田的经营管理和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王俊清，九洲盐场在履行了上述协议后，于2009年2月6日向工商部门申请将九洲盐场的法人裴培彩变更为王俊清。农林水利局称该协议在（2009）奎商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了确认，该协议中的盐田并不是本案涉及的盐田。
上述事实，有拆除补偿协议、盐场承包合同、收条、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工商登记情况、行政处罚决定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王俊清在经营涉案盐田时掌握有九洲盐场的合同章、财务章、行政章，其在承包经营期间以九洲盐场名义与农林水利局签订的盐田补偿协议不能代表现在的九洲盐场，且九洲盐场对于王俊清与农林水利局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及领取补偿款的行为，拒绝追认，王俊清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收取的补偿款入九洲盐场账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解除后将其收取的盐田拆迁补偿款交给了九洲盐场。涉案盐田系由九洲盐场建成的成品盐田，因拆迁取得的补偿款应归九洲盐场所有。王俊清在经营九洲盐场期间，收到农林水利局的拆迁补偿款后并未将盐田合法拆除，即未履行协议义务，王俊清在退出经营后，涉案盐田由九洲盐场收回，为拆除相应的盐田，农林水利局重新将补偿款付给九洲盐场，并由九洲盐场拆除。王俊清没有合法理由占有农林水利局交付的盐田补偿款，应当向农林水利局返还。王俊清虽认为对本案涉及的盐田进行了拆除和重建，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王俊清提出的已经对涉案盐田进行拆除并重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农林水利局要求九洲盐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农林水利局支付补偿款后，王俊清并未按协议约定拆除盐田，直至农林水利局认为王俊清已不能履行协议，而重新于2013年3月8日与九洲盐场签订拆迁协议，农林水利局的权利才开始受到侵害，农林水利局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俊清提出的农林水利局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俊清返还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农林水利局盐田拆除补偿款595900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19日始至判决生效后十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农林水利局对潍坊九洲盐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0元，由王俊清负担。
宣判后，王俊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王俊清与农林水利局在签订盐田拆除补偿协议之前，已对涉案盐田进行了拆除，王俊清拆除行为得到了农林水利局的认可。王俊清拆除后农林水利局工作人员说涉案盐田区域暂不开发，王俊清又对被拆除盐田进行了修复，共计花费53万元，王俊清所支取的补偿款用于了九洲盐场被拆盐田的修复。拆迁补偿协议证实2009年3月15日前王俊清已对涉案盐田进行了拆除，和解协议证实王俊清对被拆盐田进行了修复。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农林水利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九洲盐场提交书面意见称：1、王俊清的法定代表人资格为非法取得，涉案盐田的财产所有权并未随之转让。2、2009年初滨海区因道路建设，需拆除部分涉案盐田，王俊清、王春青兄弟二人作为涉案盐田的承包人为了获取盐田补偿款，在未告知盐田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先于2009年2月13日以不正当手段将九洲盐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俊清，随后与农林水利局签订了补偿协议，王俊清领取了近60万元预付补偿款，但因道路工程变更了规划，拆除一直未实施，剩余补偿款也没再支付。农林水利局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诉讼，追缴国家财政资金并无不当。3、王俊清以个人身份领取了补偿款，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占有人，理应承担返还责任。王俊清利用协议中存在的瑕疵，称已对涉案盐田进行了拆除，又花费53万元进行修复无依据。涉案盐田当时绝对未拆除，更不存在修复之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王俊清虽以九洲盐场名义与农林水利局签订了盐田拆迁补偿协议，但王俊清并非被拆迁盐田的所有权人，且其在承包经营期间掌握有九洲盐场的合同章、财务章、行政章，在王俊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收取的补偿款交付给了九洲盐场及九洲盐场明确表示对王俊清与农林水利局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的行为进行追认的情况下，王俊清主张其收取款项行为系职务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俊清提供的李明收到条无法确认李明的身份，王俊清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对涉案盐田进行了合法拆除及修复，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且从相关证据看，涉案盐田系农林水利局重新将补偿款付给九洲盐场后由九洲盐场进行了拆除，因此，王俊清主张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已对涉案盐田拆除后又进行了修复，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在王俊清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有合法理由占有农林水利局交付的盐田补偿款情况下，原审判决王俊清将拆迁补偿款返还农林水利局，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60元，由上诉人王俊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奉纲
审 判 员 张振显
代理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肖维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