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2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化区洋河南飞腾机械加工厂（原名称：宣化县洋河南飞腾机械加工厂），经营场所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洋河南镇二台子村。
经营者：谢腾飞，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洋河南镇二台子村东街*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宝，男，宣化区洋河南飞腾机械加工厂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高贵，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北京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镇矿机路1号。
法定代表人：钱建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易，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福，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新华后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要武，厂长。
上诉人宣化区洋河南飞腾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南飞腾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中煤北京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煤机械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方环制造厂）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9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飞腾加工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南飞腾加工厂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煤机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诉讼程序不合法。南飞腾加工厂在一审庭审中对中煤机械公司提交的所谓账目明确表示不认可，并要求对方提供相关原始会计凭证等，为此南飞腾加工厂于2017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的申请，并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对南飞腾加工厂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未作出任何说明和解释，违反法律规定，程序不合法。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而且断章取义，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中煤机械公司辩称其此前仅对方环制造厂负有399725元债务，并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该399725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仅认定399725元已经清偿，但是对399725元债务是怎么形成的，并没有查清。真正的事实情况是：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南飞腾加工厂代方环制造厂垫付增值税税款后，以方环制造厂的名义向中煤机械公司开具了6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606719.08元（该数据是方环机械厂与中煤机械公司核实无误后确认的数据)。南飞腾加工厂向中煤机械公司其他人员了解，2015年3月3日，中煤机械公司支付了96元、200000元和6898.08元共3笔费用（会计传票号为1332号），合计206994.08元。用6张增值税发票上的606719.08元减去中煤机械公司支付的上述3笔费用206994.08元后，才得出399725元。606719.08元正是双方2015年2月11日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中予以确定和认可的数额，2015年3月3日一天中所付出的3笔费用（会计传票号为1332号）也正是以606719.08元为根据的。为此，南飞腾加工厂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014-2015年度中煤机械公司财务部会计原始凭证。但是，一审法院仅依据中煤机械公司一方提交的与本案无关的所谓证据，断章取义。（2）证据不足。高润田在《债权转移协议》上签字，不论高润田是什么职务，客观事实上高润田当时就是中煤机械公司的工作人员（当时任中煤机械公司法律部部长，《债权转移协议》是在高润田办公室签订的），在中煤机械公司不申请高润田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依据职权对其进行调查取证，仅依据中煤机械公司一面之词便否定了高润田的民事行为，显属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方环制造厂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表示其至今并不清楚其对中煤机械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以及是否清偿完毕。因此，即使南飞腾加工厂已于2017年初通过函件、电话等形式向中煤机械公司主张债权转移事宜,但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方环制造厂对中煤机械公司至今享有债权以及准确的债权数额，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该认定存在以下矛盾：（1）出庭的方环制造厂厂长张要武于2015年5月28日接替厂长职务，而双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以及签订《债权转移协议》均是在张要武任职前发生的民事行为。张要武对上述情况完全不了解、不掌握，只是道听途说。而出庭的证人张某是当时受法定代表人委托的经办人，对张某一审当庭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却一律不予采纳，偏袒一方。（2）现有证据并不能影响和否定双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签订《债权转移协议》时的真实情况。本案是因为债权转让后发生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因此，一旦债权转移的通知到达债务人一方就发生法律效力，且不得撤销。即使南飞腾加工厂至今并不清楚享有的债权数额以及是否清偿完毕，也与本案审理的焦点，即债权是否转移完全没有关联性。而且，证人张某在一审法庭上明确证明当时双方债权数额为1000000元以上，1000000元远远大于双方转移的60多万元债权。如果债权数额不清，中煤机械公司不可能在606719.08元的基础上，分3次付款206994.08元。中煤机械公司作为央企，拥有严格的财务及相关手续和制度，在没有欠款或者欠款数额不清的情况下，中煤机械公司不可能私下签订协议并3次付款。（3）一审法院以下认定属于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高润田既非中煤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满足表见代理的要件……发生其此前对方环制造厂所付的债务自2015年2月17日转移的效力”，另一方面又认定“即使南飞腾加工厂已于2017年初通过函件、电话等形式向中煤机械公司主张债权转移事宜，但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方环制造厂对中煤机械公司至今享有债权以及准确的债权数额”，上述认定互相矛盾。债权是否发生转移是本案的焦点，具体到数额的多少，即使有一定的差距，双方还可以进一步核对账目。
中煤机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南飞腾加工厂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中煤机械公司、方环制造厂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三方达成的付款协议及凭据。《债权转移协议》应由三方盖章生效，但是涉案协议只有两方盖章，中煤机械公司没有收到该协议，也没盖过章。2014年5月26日的协议是三方盖章的，高润田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其不是中煤机械公司工作人员。
方环制造厂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南飞腾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煤机械公司给付债权转让后的加工费606719.08元；2.中煤机械公司承担迟延给付欠款的利息（以606719.08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按照4.35%的年利率，自2015年2月11日计算至2017年6月11日的利息为61581.98元；此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中煤机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0日，河北省宣化区人民法院对南飞腾加工厂诉方环制造厂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宣县商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判决方环制造厂给付南飞腾加工厂欠款本金1021992.88元及自2013年4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
2015年2月，方环制造厂（甲方）与南飞腾加工厂（乙方）签订《债权转移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方环制造厂对中煤机械公司有债权即应收账款约1000000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方环制造厂欠南飞腾加工厂加工费606719.08元，南飞腾加工厂同意先代方环制造厂以方环制造厂的名义向中煤机械公司开具已经发生的应收账款606719.08元的增值税发票，使中煤机械公司具备与方环制造厂约定的付款条件，同时方环制造厂与南飞腾加工厂约定如下转移协议：“一、双方确认，截止到本协议订立之日，方环制造厂向南飞腾加工厂转移债权额度为606719.08元；二、双方将转移协议内容通知中煤机械公司，并请求中煤机械公司将其欠方环制造厂的货款直接给付给南飞腾加工厂，以转移额度606719.08元为限；三、中煤机械公司将付与南飞腾加工厂的款项相应冲减应付方环制造厂的额度；四、方环制造厂仍向中煤机械公司承担本协议款项所涉及产品的质量责任；五、由于南飞腾加工厂为方环制造厂开具增值税发生的损益双方另行处理。”协议尾部加盖有方环制造厂的公章，方环制造厂的时任办公室主任张某在甲方落款处签名，乙方落款处加盖了南飞腾加工厂的公章，杨生宝在乙方处签名，高润田于2015年2月11日在该份协议上签名。
在签订《债权转移协议》前，方环制造厂分别于2015年1月29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10日向中煤机械公司开具票号为NO.04384520、NO.04384519、NO.06436746、NO.06436747、NO.06436748、NO.06436749的增值税发票六张，合计金额606719.08元。
2016年7月8日，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张家口朋达机械有限公司与方环制造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以方环制造厂对中煤机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为由，作出（2016）冀0703执2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中煤机械公司在收到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法院履行对方环制造厂的到期债务570000元。2016年7月18日，中煤机械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主张中煤机械公司对方环制造厂所负到期债权金额为399725元，而非570000元。2016年7月18日，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就张家口朋达机械有限公司与方环制造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张家口市燕垣石化经销处与方环制造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分别作出（2016）冀0703执25号、（2016）冀0703执15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中煤机械公司在收到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法院履行对方环制造厂的到期债务399725元。2016年7月20日，中煤机械公司向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交纳了399725元案款。
2017年，方环制造厂委托杨生宝向中煤机械公司催要欠款。2017年2月7日，杨生宝向中煤机械公司住所地邮寄了《关于债权债务重组事宜的函》，收件人分别为中煤机械公司财务部、生产部，函中告知《债权转移协议》签订及欠款未付的事项。2017年2月8日，邮件显示被签收。2017年2月18日，杨生宝再次向中煤机械公司生产部、财务部邮寄了《关于2017年2月7日发给贵公司（债权债务重组事宜的函）相关事宜的函》，主要内容为请中煤机械公司对债权转移且发票挂账后仍未付款的事实进行合理解释。在杨生宝与中煤机械公司财务部人员通话时，中煤机械公司财务部表示并未收到该协议，款项已被法院执行时划走。2017年3月12日、2017年4月8日，杨生宝又分别向郭良山邮寄文件，再次反映上述债权转移及发票开具后未付款事宜。
一审诉讼中，张某到庭作证，其陈述“我受董立根厂长委托与南飞腾加工厂、中煤机械公司签订《债权转移协议》，协议签订地点是中煤机械公司办公地高润田办公室，签订该协议时我方并未与中煤机械公司对账。中煤机械公司高润田签订协议时没有出具委托手续。协议签订后，不清楚高润田是否将协议和增值税发票交给中煤机械公司财务部进行挂账”。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月24日，中煤机械公司作出关于调整部分组织机构的通知，决定将公司办公室与法律事务部合并，成立新的办公室，原法律事务部职能划归办公室。2014年4月25日，中煤机械公司作出北煤机人【2014】30号文件，高润田不再担任综合办公室副主任职务。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5月26日，方环制造厂（甲方）、中煤机械公司（乙方）与南飞腾加工厂（丙方）签订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为乙方写作单位，对乙方有应收账款1000000元且已在乙方财务挂账，丙方为甲方协作单位，河北省宣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宣县商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判决甲方向丙方归还合同款1150000元。因甲方对乙方享有到期债权，河北省宣化县人民法院依法对乙方发出“停止付款通知”及“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乙方将欠甲方的债务直接向丙方履行，乙方在2013年12月25日三方订立的“付款约定”到2014年5月已付丙方300000元，下欠700000元；自2014年6月起，乙方将共欠甲方的货款直接付给丙方，考虑到乙方资金紧张，甲方及丙方同意乙方每月向丙方的付款额度以100000元为限，乙方付给丙方现金后，丙方及时通知甲方，甲方予以账务处理；乙方向丙方总付款额度以1000000元为限，付清为止，等等。三方均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其中乙方落款处还有张某的签名，丙方落款处有杨生宝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润田在《债权转移协议》上签名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的条件之一是，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所谓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无权代理，所谓无过失，是指相对人的这种不知道不是因为其大意造成的。2014年，南飞腾加工厂已与方环制造厂、中煤机械公司签署过1份债权转让协议，在该协议上便由中煤机械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则时不到一年，南飞腾加工厂再次欲与方环制造厂、中煤机械公司签订债权转移的协议，高润田既非中煤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出具中煤机械公司的授权委托手续，中煤机械公司也未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在此情形下，南飞腾加工厂主张高润田有权代表中煤机械公司签署《债权转移协议》没有依据，其不能证明自己在签署《债权转移协议》时无过失，不能满足表见代理的要件。南飞腾加工厂主张其有理由相信高润田有代理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债权转移协议》对中煤机械公司而言，不发生其此前对方环制造厂所负的债务自2015年2月17日转移的效力。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债权人向受让人转让债权以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为前提，在本案中，中煤机械公司辩称其此前仅对方环制造厂负有399725元债务，并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该399725元债务已清偿完毕，方环制造厂在本案一审中出庭，表示其至今并不清楚其对中煤机械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以及是否清偿完毕。因此，即使南飞腾加工厂已于2017年初通过函件、电话等形式向中煤机械公司主张债权转让事宜，但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方环制造厂对中煤机械公司至今仍享有债权以及准确的债权数额，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南飞腾加工厂要求中煤机械公司支付606719.08元欠款及迟延付款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宣化县洋河南飞腾机械加工厂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就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南飞腾加工厂提交了下列证据：1.《债权债务重组协议书》；2.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以共同证明南飞腾加工厂与中煤机械公司达成《债权转移协议》后，就具体数字进行了减少，南飞腾加工厂表示同意。中煤机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认为该两份材料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应该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中煤机械公司并不知晓该事实。方环制造厂认为南飞腾加工厂与中煤机械公司的纠纷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南飞腾加工厂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南飞腾加工厂主张方环制造厂欠付其加工费606719.08元，而中煤机械公司欠付方环制造厂加工费约1000000元，方环制造厂将其对中煤机械公司的相应债权转让给南飞腾加工厂，据此，南飞腾加工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煤机械公司向其支付加工费及相应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南飞腾加工厂提交的《债权转移协议》中，南飞腾加工厂、方环制造厂加盖印章，中煤机械公司未加盖印章，仅有“高润田”签字，且中煤机械公司不认可高润田有权代其在《债权转移协议》上签字确认。《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根据该法律规定并结合查明的事实，在中煤机械公司抗辩主张截至2015年2月其欠付方环制造厂的款项并非100余万元的情况下，南飞腾加工厂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方环制造厂签订《债权转移协议》时，中煤机械公司欠付方环制造厂款项的金额，但南飞腾加工厂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南飞腾加工厂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南飞腾加工厂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问题，因其申请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南飞腾加工厂提出的高润田出庭作证申请，因仅依据高润田的证言不能证明截至2015年2月中煤机械公司与方环制造厂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故本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因此，南飞腾加工厂关于中煤机械公司向其支付加工费及相应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南飞腾加工厂的名称发生变更，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的内容依法纠正。
综上所述，南飞腾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9840号民事判决为：驳回宣化区洋河南飞腾机械加工厂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3元，由宣化区洋河南飞腾机械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飞
审 判 员 周 岩
审 判 员 张 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洋
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