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12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佘某，女，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1，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某，女，系王某1妻子。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女，200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法定代理人：佘某，女，系王某母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兴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新镇。法定代表人：陈丙山，该居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兴城社区侯家冲居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兴城社区侯家冲组。负责人：佘振威，该组组长。上诉人佘某、王某1、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兴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城社区）、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兴城社区侯家冲居民小组（以下简称侯家冲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2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佘某、王某1、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兴城社区、侯家冲组限期支付王某1土地补偿款42961.27元，并由兴城社区、侯家冲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佘某自幼在侯家冲组长大，户口登记在侯家冲组，具有侯家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03年与王某1登记结婚，同年王某1的户口迁入侯家冲组，2008年7月5日王某因出生落户侯家冲组，三人均具有侯家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判决以王某1与兴城社区、侯家冲组签订了《关于迁户口和土地征收的协议》为由，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根据《婚姻法》第九条、《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的规定，兴城社区、侯家冲组以不给王某1办理落户手续相要挟，迫使王某1在该协议上签名，以达到剥夺王某1分配侯家冲组集体收益的目的，该协议应无效，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关于迁户口和土地征收的协议》中写明：“同意落户，但不准参加侯家冲组的各项征收分配和享有，如同意，请在下签名”，该协议上明确表示同意落户是有条件的，即王某1同意不参加侯家冲组的各项征地分配和享受，否则不准予落户。王某1迫于无奈才在该协议上签名，这张协议本身就是被迫的证据。并且从正常人的思维来看，如果没有外力，没有人会签订一个损害自己利益的协议。兴城社区、侯家冲组未发表答辩意见。佘某、王某1、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城社区、侯家冲组支付佘某集体收益款39696.4元、王某139696.4元、王某10662.52元，合计100055.32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兴城社区、侯家冲组承担。诉讼过程中，佘某、王某1、王某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兴城社区、侯家冲组支付佘某集体收益款37729.27元、王某142961.27元、王某15987.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佘某自幼即为侯家冲组居民。2003年4月18日，佘某与原望城县莲花镇村民王某1登记结婚。2003年4月28日，王某1在办理户口迁移手续时在《关于迁户和土地征收的协议》上签字承诺不享受侯家冲组的各项征收分配，该内容为“同意落户，但不参加侯家冲组的各项征收分配和享受。如同意，请在下签名”，王某1签名；当年该组组长佘振威在该协议上写“不参加组内分配，佘振威”。2003年10月14日，王某1将户籍从原望城县莲花镇迁至侯家冲组。2007年4月27日，原望城县莲花镇金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兹原有我村村民王某1（原住址为，现已合并为金华村），于2003年4月因结婚将户口迁至丁字镇兴城社区侯家冲组，其户口簿及其山、田、水、土等已由我村、镇收回，且在我村已没有任何房产，同时也不再享受我村、镇任何待遇。”2008年7月5日，佘某与王某1共同生育王某，王某出生后随父母落户在侯家冲组。2005年起，侯家冲组将多个项目建设获得的土地征收款、青苗补偿款等集体收益向本组村民予以如下分配：1、2011年5月24日湘江大道项目土地征收费按107人分配，人均发放1560.46元；2、2015年湘妮机械项目所获补偿资金人均发放10000元；3、大约2008年两路扩征人均发放1136.77元；4、2009年征收费用分配表：二路及西线设施费按102人分配，人均发放1702.1元；桃源路及西接线征地费按90人分配，人均发放126.5元；旭霞护坡管理费按99人分配，人均发放469.64元；新力量土地补差及青苗款剩余款项按田亩数发放；小计人均发放2298.24元；5、2007年新力量项目设施与园区路代征的剩余资金分配：新力量设施费按99人分配，人均发放720元；园区路代征费按93人分配，人均发放1840.97元，小计人均发放2560.97元；6、2010年10月8日旭霞项目征用土地补差款按原有人口时间段2006年11月28日99人分配，人均发放808.29元；7、2005年农历12月28日新力量项目征用土地费人均发放5253元；8、2007年8月京阳物流扩征费人均发放4046.16元；9、2008年新力量土地补差款按99人分配，人均发放2828.28元；10、2008年京阳物流重建安置项目土地费人均发放8067.87元；11、2006年11月28日人均分配土地征收款3406.83元。佘某已获得涉案第7笔5253元集体收益。双方对涉案第3笔即两路扩征人均发放1136.77元是否发生在王某出生后均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因此，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佘某、王某1、王某是否具有侯家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本案佘某自幼在侯家冲组长大，户口登记在侯家冲组，具有侯家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佘某结婚后未将户口迁出，没有出现丧失侯家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佘某仍是侯家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与其他组民同等的权利。故佘某应享有涉案除已领取的第7笔外其余10笔集体收益款合计36713.87元，但佘某主张侯家冲组支付集体收益款37729.27元的数额超出了侯家冲组其他村民已实际分得的人均数额，故对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王某自出生随父母落户在侯家冲组上，应当认定王某具有侯家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其他组民同等的权利。因双方对第3笔即两路扩征人均发放1136.77元是否发生在王某出生后均不清楚，且均未能提供该款的具体发放时间，经法院调查亦未能查清，故此对该笔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王某待有翔实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王某应享有其出生后发放的涉案第1笔、第2笔、第4笔集体收益款合计13858.7元，故王某主张侯家冲组支付集体收益款15987.87元的数额超出了侯家冲组其他村民已实际分得的人均数额，故对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王某1因与佘某结婚将户口迁入了侯家冲组，王某1在将户口迁入侯家冲组时承诺自愿放弃侯家冲组集体收益分配权，该承诺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某1提出其承诺放弃侯家冲组集体收益分配是被迫的，具有违法性而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故对王某1要求侯家冲组支付集体收益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侯家冲组系兴城社区的下属村民小组，兴城社区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本案中，兴城社区对侯家冲组在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和发放上没有尽到合理的监督、指导之责，主观上虽无与侯家冲组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意思联络和侵权故意，但客观上放任了侯家冲组的违法分配行为，主观形态上属于过失。本案的损害后果系侯家冲组的单一直接侵权行为所致，而非兴城社区与侯家冲组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共同所致，兴城社区的行为与侯家冲组的直接侵权行为从性质上讲存在明显差异。综上，鉴于审判实践中直接侵权主体村民小组大多难以实际承担责任的现实情况，从依法适度倾斜保护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当事人的审判理念出发并结合衡平原则，认为兴城社区宜在其过错大小范围内对集体收益款的给付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综上，佘某、王某均系原始取得侯家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依法应当享受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侯家冲组系本案侵权责任的直接实施者，应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兴城社区应在其过错大小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兴城社区侯家冲居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分别给付佘某集体收益款36713.87元、给付王某集体收益款13858.7元；二、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兴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应对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兴城社区侯家冲居民小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佘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1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321元，由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兴城社区侯家冲居民小组、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兴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负担1590元，佘某负担100元，王某1负担1501元，王某负担1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1提出其签订《关于迁户口和土地征收的协议》是被迫的，该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经查，王某1作为年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有权处分自己的权利。王某1为将户口迁入侯家冲组，放弃侯家冲组集体收益分配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选择，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对其选择行为予以认可。而《关于迁户口和土地征收的协议》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且未有违反法律规定之处，故王某1称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王某1是否被迫签订该协议，对此王某1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此，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佘某、王某1、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瑶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于 峰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晓航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