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民初144号
原告：甘肃文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
法定代表人：张元昌，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云堂，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负责人：孙福庚，该公司经理。
被告兰州市政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张耀东，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甘肃文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昌公司）因与被告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邦公司）、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荣邦青海分公司）、兰州市政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荣邦公司、荣邦青海分公司支付原告沥青工程款5661446元，承担该款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以所欠款56614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上浮50%加不超过损失30%即11.7%计算）；2.被告市政公司承担上述沥青工程款的连带清偿给付责任；3.被告荣邦建公司、荣邦青海分公司、市政公司赔偿原告施工期间停工损失合计281571元；4.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9日，被告荣邦青海分公司与原告签订《沥青面层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榆中县盆地大道一期工程二标段沥青面层工程由原告承包施工，沥青面层工程总价为人民币壹仟壹佰陆十捌万捌仟叁佰肆拾陆元整（11688346元）。付款方式为原告进场开工前，被告荣邦青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总价30%的工程预付款。施工期间按照节点工程款的30%进行一次期中支付，乙方所完成的工程量验收完成后，给付不低于工程量款80%的工程款，剩余20%的工程款，待路面工程完成后两月内予以支付。并约定如不按时支付，每逾期一天按余款的1%追加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随即进场施工，但是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发现被告荣邦青海分公司不是施工承包方，而榆中县盆地大道一期工程二标段项目部是被告市政公司，发现这一严重情况后随即停止施工，之后被告市政公司榆中县盆地大道平项目部协商原告，并于2015年10月7日出具了付款承诺，向原告直接给付工程款80万元，承诺2015年10月份业主拨付项目部的工程款中按61%支付沥青工程款。由于被告市政公司承诺，原告随即施工。因原告考虑到工程款的给付主体及给付数额问题，经2015年11月2日与被告荣邦青海分公司负责人孙福庚，被告市政公司榆中县盆地大道项目部协商签订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荣邦青海分公司签订的沥青路面工程，剩余工程量完成后，后期的工程款由被告市政公司榆中县盆地大道项目部监督代付给原告，每次工程款按照甲方工程每次拨款总额度的40%给原告。原告按照该协议将合同约定的沥青工程于2016年5月28日完工。2016年10月16日,经被告荣邦青海分公司与原告结算工程量后，经原告核算沥青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12681571.30元。自2015年9月15日起，被告市政公司榆中县盆地大道项目部分7次向原告给付沥青工程款合计为675万元，故所有的沥青工程款则全部由被告市政公司榆中县盆地大道项目部给付原告，即所有的沥青工程的给付责任已经实际由被告荣邦青海分公司转移至被告市政公司。至今尚余工程款5661446元。施工过程中，由于被告市政公司榆中县盆地大道项目部的原因造成停工窝工26天，造成机械台班费208000元（不含看护费用3640元）、人工费68640元（不含垫付被告兰州市政施工有限公司榆中县盆地大道项目部人员餐费1291元），以上合计为281571元，该损失应当由被告市政公司榆中县盆地大道项目部、被告荣邦青海分公司共同承担。榆中县盆地大道一期工程甲方为榆中县城建局，经原告了解，自2015年11月2日起榆中县城建局向被告市政公司榆中县盆地大道项目部给付工程款，按照付款协议约定，应当按拨付款40%给付原告。但被告市政公司榆中县盆地大道项目部却未履行付款协议约定的40%工程款给付责任。为此，被告市政公司榆中县盆地大道项目部应当依法承担沥青工程款的给付责任。被告荣邦青海分公司是被告荣邦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当依法由被告荣邦公司承担。
荣邦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自认”荣邦公司青海分公司与被答辩人就涉案工程签订了《沥青面层工程承包合同》，但之后被答辩人发现涉案工程的施工承包方不是荣邦公司青海分公司，而是市政公司，经被答辩人与市政公司协商，市政公司向被答辩人出具了付款承诺书，且市政公司直接向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7笔，款额合计为675万元”。由此可以看出，荣邦公司青海分公公司拟承建涉案工程就此与被答辩人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但最终荣邦公司青海分公司承建涉案工程未果而是由市政公司承建施工。显然荣邦公司青海分公司与被答辩人就涉案工程签订的《沥青面层工程承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答辩人履行的是其与市政公司之间形成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和荣邦公司青海分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荣邦公司和荣邦公司青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荣邦青海分公司辩称，其和市政公司签订的合同，每个月付80％工程款，到目前为止按照合同市政公司没有付过工程款，原告向其公司索要工程款没有任何理由。
市政公司辩称，1.市政公司与文昌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市政公司的付款行为完全是基于荣邦青海分公司法人孙福庚出具的单独代付的付款承诺进行的，双方之间属于代位履行。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应当有荣邦青海分公司承担，市政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双方之间不存在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2.涉案建设工程系荣邦青海分公司法人孙福庚擅自转包于文昌公司，施工合同无效。目前该工程仍未竣工验收。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的，请求支付工程款不予支持。因此文昌公司要求市政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3.文昌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部分工程已由市政公司出资进行了反修整改，部分工程仍然存在质量问题搁置。因此，市政公司要求文昌公司承担损失，同时针对文昌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市政公司提出对K5+100至K5+320施工路段的沥青混凝土返工费用进行鉴定，即使不考虑工程无效的问题，文昌公司提交的证据要求支付工程款，从工程单价跟工程量来说均证据不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8月9日，文昌公司（乙方）与荣邦青海分公司（甲方）签订《沥青面层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榆中县盆地大道一期工程二标段沥青面层工程交由原告承包施工；工程单价为13.12元/平方/厘米，本工程沥青面层总价为11688345.6元。付款方式：原告文昌公司进场开工前，被告荣邦青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总价30%的工程预付款；施工期间按照节点工程款的30%进行一次期中支付，文昌公司完成的分批节点工程量验收完成后，荣邦青海分公司向文昌公司给付不低于工程量相应款项80%的工程款，剩余20%的工程款待路面工程完成后两月内予以支付。荣邦青海分公司如不能按时支付，每逾期一天按余款的1%追加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随即进场施工。
2015年9月2日，文昌公司与荣邦青海分公司签订《沥青面层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将工程单价调整为12.12元/平方/厘米，同时约定沥青面层总价为10797465.6元，其余合同内容与8月9日签订的《沥青面层工程承包合同》相同。
2015年10月7日，市政公司榆中县盆地大道项目部向文昌公司出具《付款承诺》，承诺：”1.2015年10月8日支付800000元工程款；2.在2015年10月份业主拨付给项目部第壹次工程款中，项目部按业主付款的61%支付沥青工程款”。2015年11月2日，市政公司榆中县盆地大道平项目部与荣邦青海分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约定”文昌公司与荣邦青海分公司签订的沥青路面工程，剩余工程量完工后，后期工程款由市政公司盆地大道项目部监督代付给文昌公司，每次工程款按照甲方（荣邦青海分公司）工程每次拨款总额度的40%支付给文昌公司”。自2015年9月15日起，市政公司榆中县盆地大道项目部分8次向文昌公司给付沥青工程款合计701万元。对此，文昌公司、市政公司均无异议。
2015年11月20日，2016年10月16日，文昌公司与荣邦青海分公司对施工工程量进行核算。经核算，机动车道51040㎡×12.12（单价）×12㎝（厚度）＝7423257.6元；非机动车道27510㎡×12.12（单价）×10㎝（厚度）＝3334212元；规划路口2569.56㎡×12.12（单价）×10㎝（厚度）＝311430.67元；转弯车道4056.9㎡×12.12（单价）×11㎝（厚度）＝540865.91元；图纸外增加850.34㎡{包括[（40.7㎡（机动车道修补1）+11.04㎡（机动车道修补2）+37.4㎡（机动车道修补3）]×12.12（单价）×12㎝（厚度）＝12964.02元}+{[742.72㎡(110省道顺接)+18.48㎡（非机动车道修补）]×12.12（单价）×10㎝（厚度）＝92257.44元}＝105221.96元，以上合计为11714988.14元，文昌公司张敏与荣邦青海分公司朱北平在工程量核算表上签字确认。
经本院审核，涉案的工程款为11714988.14元，减去已支付701万元，尚有4704988.14元未付。
2016年11月11日，荣邦青海分公司与市政公司就榆中县盆地大道一期二标段工程沥青面层及沥青相关工程合同内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工程款为9516948.61元，市政公司胥甘霖与荣邦青海分公司负责人孙富庚、朱北平在结算表上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文昌公司依照《沥青面层工程承包合同》进行施工，但荣邦青海分公司却未按约定如期履行付款义务，故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荣邦青海分公司尚有4704988.14元工程款未支付，故其应当承担此付款义务。综上，文昌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文昌公司主张工程款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7年1月23日，此后再未付款，故利息从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
关于文昌公司主张施工期间停工损失281571元有无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文昌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停工窝工26天造成机械台班208000元和人工费68640元，对此，文昌公司提交了荣邦青海分公司负责人朱北平签字确认的33天未施工天数记录和餐费收据，但上述证据与文昌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无关联性，且荣邦青海分公司不予认可，故文昌公司该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荣邦青海分公司辩称涉案的工程结算书没有公司公章及签字不予认可的理由。本院认为，2015年11月20日的沥青砼工程量统计（包括附件），有被告方孙福庚、朱北平，胥甘霖签字，原告方张敏签字确认的事实，以及2016年10月16日的工程量核算表（包括附件1、2、3、4）中文昌公司张敏，荣邦青海分公司朱北平的签名，且核算表上注明”此工程量为最后工程量核算”。综上所述，荣邦青海分公司该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荣邦公司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是法人在一定区域内设置的从事经营或者其他业务活动的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荣邦青海分公司系荣邦公司成立的分支机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荣邦青海分公司应当承担工程款的给付义务；若其财产不足以承担的，则由荣邦公司承担。
关于市政公司辩称市政公司与文昌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市政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基于荣邦青海分公司法人孙福庚出具的代付付款承诺，市政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清偿代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文昌公司与荣邦青海分公司是基于履行《沥青面层工程承包合同》产生纠纷而提起的给付工程款之诉，文昌公司与荣邦青海分公司是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相对方，与市政公司无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016年11月11日，荣邦青海分公司与市政公司就榆中县盆地大道一期二标段工程沥青面层及沥青相关工程合同内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工程款为9516948.61元，加之市政公司承诺代荣邦青海分公司向文昌公司支付沥青工程款，且自2015年9月15日起多次向文昌公司支付沥青工程款701万元。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和基本事实，市政公司应当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荣邦青海分公司与市政公司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为9516948.61元，减去已支付701万元，剩余2506948.61元，故市政公司只在未付的工程款2506948.61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市政公司辩称其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市政公司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因其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故可通过另案处理解决。
综上，本院对文昌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甘肃文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704988.14元；
二、被告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甘肃文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704988.14元利息（从2017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
三、被告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其财产承担上述一、二项的给付义务；不足以承担的，由被告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四、被告兰州市政施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甘肃文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2506948.61元内承担清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甘肃文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401元，由原告甘肃文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1125元，被告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承担4227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瑞莲
审判员 石 林
审判员 张煜枫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孙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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