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刑终105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水，男，1966年3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汉族，高中文化，原任宿迁市宿豫区粮食购销公司副经理、工会主席，曾任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有限公司经理，住宿迁市宿城区，户籍地宿迁市宿豫区。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受贿罪，于2015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周军，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审理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水犯挪用公款罪、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宿豫刑初字第00338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于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周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于水及其辩护人杨周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3月，被告人于水任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有限公司经理；2012年6月12日，被告人于水任宿迁市宿豫区粮食购销公司工会主席兼副经理。
宿迁市宿豫区粮食购销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由宿迁市宿豫区商务局主管；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有限公司由宿迁市宿豫区粮食购销公司作为股东发起设立。
挪用公款事实:
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于水利用职务之便，明知他人借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生产经营，先后10次安排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有限公司会计乔某挪用公款合计人民币830.9万元给郭某1、陈某使用。案发前，郭某1、陈某已将上述款项全部归还。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3年10月14日，被告人于水利用职务之便，从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公司挪用公款270万元，出借给郭某1用于归还经营性贷款，郭某1于2013年10月15日归还该款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于水的供述，证实郭某1的经营贷款到期后，于2013年10月借给郭某1313万元，其中200万元系乔某转来的公款，还有70万元是公司应收朱某1的小麦款。
（2）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4日于水安排其将公司收购款打入于水帐户200万元，次日于水将上述款项以及朱某1欠公司的小麦款70万元归还。
（3）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4日将付给公司的小麦款打入于水银行帐户。
（4）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其公司经营贷款到期后，找于水借313万，次日归还了。
（5）侦查机关提取的银行账单等证据，证实资金来往情况。
（6）侦查机关提取的任职文件等证据，证实于水系国家工作人员及其职务。
2.2014年1月3日和7日，被告人于水利用职务之便，分别从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公司挪用公款200万元、150万元，出借给郭某1用于归还经营性贷款，郭某1于2014年1月13日归还该款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于水的供述，证实郭某1的经营贷款到期后，于2014年1月安排乔某将公款打给郭某1200万元和150万元。
（2）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于水安排其将公款打给郭某1200万元和150万元，2014年1月13日，郭某1归还借款。
（3）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其公司经营贷款到期后，找于水借款，于水安排乔某转账200万元和150万元。
（4）侦查机关提取的银行账单等证据，证实资金来往情况。
3.2013年1月6日至2014年1月17日，被告人于水利用职务之便，明知他人借款用于生产经营，先后7次挪用公款共计210.9万元出借给陈某使用。2013年初至2014年2月，陈某陆续归还相关款项。分别为：（1）2013年1月6日，从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公司挪用公款50万元出借给陈某。（2）2013年2月8日，被告人于水从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公司挪用公款27.6万元出借给陈某。（3）2013年10月15日，被告人于水从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公司挪用公款50万元出借给陈某。（4）2013年10月29日，被告人于水从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公司挪用公款10万元出借给陈某。（5）2013年11月28日，被告人于水从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公司挪用公款20万元出借给陈某。（6）2014年1月15日，被告人于水从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公司挪用公款48.3万元出借给陈某。（7）2014年1月17日，被告人于水从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公司挪用公款5万元出借给陈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于水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6日至2014年1月17日，安排乔某将公款打给陈某用于饲料厂经营，共计200余万元。
（2）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6日至2014年1月17日，受于水安排，将公司公款先后多次转给陈某，共计200余万元。2013年初至2014年2月，陈某陆续归还相关款项。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6日至2014年1月17日，向于水借用公司公款，于水安排乔某将公款打给其用于经营，共计200余万元。2013年3月4日至2014年2月13日陆续归还欠款。
（4）侦查机关提取的银行账单等证据，证实资金来往情况。
受贿事实:
2013年春节前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于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收受陈某、祁某1贿赂款合计8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被告人于水挪用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公司公款出借给陈某使用，被告人于水3次收受陈某所送贿赂款共计7万元。分别为：（1）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于水利在宿迁市宿豫区丁嘴镇民丰银行附近，收受陈某贿赂款2万元。（2）2013年5月29日，被告人于水利收受陈某存入其民丰银行卡的贿赂款2万元。（3）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于水利在宿迁市宿豫区丁嘴镇民丰银行附近，收受陈某贿赂款3万元。
2.2014年春节前后，被告人于水利在祁某1的办公室内，收受祁某1贿赂款1万元，并为祁某1在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有限公司提货提供关照。
另查明，被告人于水主动向宿迁市宿豫区纪委领导交代挪用公款、受贿事实，并于2014年10月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归案后亦如实供述相关事实。
又查明，被告人于水检举揭发他人违法犯罪，已经查证属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于水的供述，证实其将公司公款借给陈某使用没有收取利息，陈某3次共计送其好处费7万元；2014年春节前一天到祁某1办公室收受现金1万元，这是感谢其在粮库提货时提供便利。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于水将公款借给其使用没有收取利息，为表示感谢3次共计送于水7万元。
（3）证人祁某1证言，证实2014年2月，为感谢于水在关庙粮库给予提货便利，在其办公室内送于水1万元。
（4）办案机关出具的发案经过、情况说明以及于水的自述举报材料等证据，证实于水的投案经过以及检举他人犯罪情况。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于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且属情节严重。被告人于水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数额较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于水主动向纪委交待挪用公款、受贿事实，归案后亦如实供述相关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于水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于水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于水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诉人于水上诉提出：1.郭某1曾于2012年无偿免除上诉人公司租借仓库费用5万元，上诉人公司借给郭某1270万元，上诉人没有谋取个人利益，不构成犯罪。2.借给郭某1使用的200万元和150万元是以单位名义借给郭某1公司使用，郭某1向单位支付利息，上诉人自己没有谋取个人利益，不构成挪用公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挪用公款200万元和150万给郭某1使用事实不清。3.上诉人有自首、立功，案发之前款项已经全部归还，应对上诉人减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1.郭某1曾于2012年无偿免除上诉人公司租借仓库费用5万元，上诉人公司借给郭某1270万元，上诉人没有谋取个人利益，不应定罪。2.对原判认定挪用公款第2笔200万元和150万元，郭某1向上诉人所在单位支付借款利息，上诉人于水没有谋取个人利益，不应认定犯罪。3.上诉人于水挪用的款项均是上诉人个人股东身份贷款而来，不应完全按照公款性质处理。4.上诉人有自首和立功和案发前退清全部款项的情节，对上诉人依法应当给予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于水利用担任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有限公司经理的职务之便，于2013年10月14日从该公司挪用公款270万元出借给郭某1用于归还经营性贷款，郭某1于2013年10月15日归还该款项和2013年1月6日至2014年1月17日，先后7次挪用该公司公款共计210.9万元出借给陈某用于生产经营使用，2013年初至2014年2月，陈某陆续归还相关款项以及2013年春节前至2014年春节前，上诉人于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收受陈某、祁某1贿赂款8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的事实清楚，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于水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2014年1月3日和7日借给郭某1使用的200万元和150万元，郭某1向关庙粮食储销公司支付利息，上诉人没有谋取个人利益，不构成挪用公款罪，一审判决认定于水挪用公款200万元和150万给郭某1使用事实不清。
经查，该款是2014年1月3日、1月7日分别从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有限公司所使用的乔某账户上汇到时任宿迁市民丰粮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1账户上，郭某1收到该款后即将该款转到宿迁市民丰粮食有限公司账上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该款属于上诉人于水个人决定将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有限公司的款项借给宿迁市民丰粮食有限公司使用，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于水决定将单位的公款借给其他单位使用谋取了个人利益，原判认定上诉人于水于2014年1月3日、1月7日挪用公款200万元和15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上诉人于水及其辩护人提出该笔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于水和辩护人提出郭某1曾于2012年无偿免除上诉人公司租借仓库费用5万元，上诉人公司借给郭某1270万元，上诉人没有谋取个人利益，不构成犯罪。经查，上诉人于水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自己决定并安排现金会计乔某将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有限公司的资金借给郭某1归还贷款，并未经过单位领导班子开会研究，也未收取利息；证人郭某1证实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有限公司与其公司只是签订租用仓库的合同，但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之后仓库租给朱某2使用了；证人朱某2证实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有限公司当时租用郭某1公司的仓库没有实际履行，后该仓库租给自己使用了；另外，2013年10月14日上诉人于水借给郭某1的313万元是上诉人于水从宿迁市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有限公司挪用270万元到自己的账户后，再由自己借给郭某1313万元，郭某1亦认为该款是自己向上诉人于水所借并于第二天将款归还给上诉人于水个人，该款属于上诉人于水以个人名义将公款借给他人使用，故对上诉人于水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于水挪用的款项均是于水个人股东身份贷款而来，不应完全按照公款性质处理的辩护意见，经查，认定上诉人于水挪用的款项均是从宿豫区关庙食粮储销有限公司账户上转到用于该公司使用的会计乔某个人账户上，然后再从乔某账户上转给郭某1和陈某账户上，且宿迁市宿豫区粮食购销公司为国有企业，该公司于2012年1月将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有限公司中的部分个人股份全部收购，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有限公司的股份已全部归宿豫区粮食购销公司所有，虽然工商登记没有予以变更，但这并不影响宿豫区关庙粮食储销有限公司属国有企业的性质，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且属情节严重。上诉人于水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数额较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于水主动向纪委交待挪用公款、受贿事实，归案后亦如实供述相关事实，系自首。上诉人于水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上诉人于水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综上，对其犯挪用公款罪减轻处罚，对其犯受贿罪从轻处罚。对上诉人于水和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有自首、立功情节，案发之前款项已经全部归还，应对上诉人于水减轻处罚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宿豫刑初字第00338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于水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上诉人于水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2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对上诉人于水被扣押的违法所得八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峰
审判员 罗红兵
审判员 庄业富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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