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江陵刑初字第00004号
公诉机关江陵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项某某，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4年6月3日被抓获，同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陵县看守所。
辩护人段向阳，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某，务工。2008年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徒刑十个月，2008年11月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4年7月4日被抓获，同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陵县看守所。
辩护人段辉忠，江陵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江陵县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刑诉（2014）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某某、杨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江陵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5年3月4日向本院提交江检延（2015）1号延期审理建议书，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准许后，江陵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1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并递交了新的证据材料，审理期限于同日重新计算。在审理过程中，江陵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5年4月29日再次向本院提交江检延（2015）5号延期审理建议书，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再次予以准许，江陵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5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并向本院递交了江检刑变诉（2015）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审理期限于同日再次重新计算。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项某某及其辩护人段向阳，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段辉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被告人项某某伙同被告人杨某某在云南省瑞丽市以介绍高薪工作为名，召集欲到中国内地务工的开某某、通某某、单某某、内某某、冒某某等5名缅甸籍人员后，驾车载开某某等缅甸籍人员绕过云南省德宏州公安边防支队木康检查站，偷越国境至中国内地，并安排上述缅甸籍人员到湖北省江陵县XX工贸有限公司务工，从中收取中介费用共计496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项某某、杨某某以收取中介费营利为目的，先后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共计5人，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项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另辩解自己带缅甸籍人经过了边防检查站；案发后退还一部分资金给江陵县XX工贸有限公司。其辩护人段向阳为被告人项某某作罪轻辩护，辩称：1、被告人项某某的违法所得数额中，应扣除信用保证金、运送缅甸务工人员的运输、生活费用等；2、被告人杨某某在犯罪中有租车、运输人员的行为，起主要作用，被告人项某某是从犯。
被告人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段辉忠为被告人杨某某作罪轻辩护，辩称：被告人杨某某是从犯，且能当庭自愿认罪，态度较好，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被告人项某某得知湖北省江陵县XX工贸有限公司需要招录大量工人，遂在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劳务市场以介绍高薪工作为名，召集了欲到中国内地务工的缅甸籍人员开某某、通某某、单某某、内某某、冒某某等人，上述人员所持证件为《缅甸中国边界通行证》或《缅甸中国边界临时通行证》，持此两种证件从德宏边境口岸（通道）入境的缅甸籍边民，只能在德宏州盈江县、陇川县、瑞丽市、潞西市范围内活动。
2014年4月16日，被告人项某某与被告人杨某某联系后，由被告人杨某某负责承租云M×××××长安之星小型汽车用于运送人员车辆。随后，被告人项某某、杨某某驾车载开某某等缅甸籍人员，从瑞丽市绕过德宏州公安边防支队木康边防检查站，偷越国（边）境至云南省昆明市。
被告人杨某某在昆明市与项某某及开某某等缅甸籍人员分开后，被告人项某某将开某某等缅甸籍人员从云南省昆明市带至湖北省荆州市江陵县，并安排上述缅甸籍人员到江陵县XX工贸有限公司务工。江陵县XX工贸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项某某支付信用保证金、中介费用等共计49600元。
案发后，被告人项某某向江陵县XX工贸有限公司退还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江陵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白马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证明：案发情况。
2．瑞丽市公安局银河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6月3日21时许，公安民警在瑞丽某某旅馆XX房间将项某某抓获；2014年7月4日22时许，公安民警在瑞丽市姐告广场附近盘查时，将杨某某抓获。
3．证人邹某某、王某某、陈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江陵县XX工贸公司通过云南省边境中缅商务会所负责人项某某招聘了多名缅甸籍工人，按照每招聘一名缅甸工人，支付给项某某2800元中介费，共支付四万余元。项某某一直称已经跟这些缅甸籍工人办理好护照，会将这些工人的合法身份证手续办下来。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XX公司分2次支付给项某某49600元。在2014年5、6月份左右，项某某通过银行打款方式退给邹某某7000元或10000元。项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杨某某曾到XX公司来过1次，杨某某称是项某某委托他过来处理缅甸人被抓的事，杨某某还承诺会将缅甸籍工人的手续办好，但直到缅甸人被公安机关遣送回国，也没有将手续办好。
5．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项某某在网上看到荆州市XX工贸公司招工的信息，与该公司联系后，找到翻译蔡某，由蔡某负责去找缅甸人。到了4月份，项某某、杨某某一起到劳工市场见蔡某，项某某、杨某某见到多名缅甸人，商定务工的工资后，项某某、杨某某驾车将多名缅甸人送到昆明，在昆明购买车票将缅甸人送到荆州市XX工贸公司。杨某某是项某某找来负责开车送人的，项某某支付杨某某的工资，大约支付了4500元。
6．证人单某某、昂某、艾某、内某某的证言证明：缅甸务工人员持缅甸政府签发的中缅边境通行证，从缅甸若开邦通过中国云南省瑞丽市的姐告来到中国，在瑞丽市劳务市场找工作时，认识了一名中国籍男子，由该男子带到荆州市江陵县白马寺镇的荆州市XX公司务工。当时，缅甸务工人员知道持通行证不能到中国的其他地方，但该中国籍男子称会跟缅甸务工人员办理合法的护照。
7．德宏州公安边防支队司令部关于持《缅甸中国边界通行证》《缅甸中国边界临时通行证》的缅籍边民在我境活动范围的说明证明：持《缅甸中国边界通行证》《缅甸中国边界临时通行证》从德宏边境口岸（通道）入境的缅籍边民，只能在该州即盈江县、陇川县、瑞丽市、潞西市范围内活动。
8．瑞丽边防检查站司令部情况说明证明：缅甸籍人通某某、开某某、单某某、内某某、冒某某所持证件各类“93-外方因私边境地区入出境通行证”即为《缅甸中国边界通行证》和《缅甸中国边界临时通行证》。
9．缅甸籍公民单某某、冒某某、开某某、内某某、通某某等人身份证、工作证、通行证复印件。
10．江陵县公安局江公（白马）遣送决字（2014）1号至15号遣送出境决定书证明：通某某、内某某、开某某、冒某某、单某某等人因非法居留、非法就业，被公安机关决定遣送出境。
11．中华人民共和国瑞丽边防检查站接收函证明：江陵县公安局将非法入境的缅甸籍公民AIT、BEE等多人移交边防检查站，并按有关规定遣返出境。
12．江陵县公安局白马派出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经王某某、陈某、昂某、内某某辨认出项某某；经项某某、陈某辨认出杨某某。
13．视听资料、手机照片证明：项某某收到银行转账资金49600元；杨某某向姚某等人发送信息，为了让对方证明其没有送人。
14．汽车租赁合同证明：2014年4月16日，杨某某向郑能租赁云M×××××汽车的事实。
15．江陵县公安局白马派出所关于项某某、杨某某的住宿登记情况查询说明证明：项某某在2014年4月中、下旬未有在云南省昆明市的住宿记录登记；杨某某在2014年4月22日在云南省昆明市有住宿记录登记，即2014年4月21日入住丹霞路中心组团X栋X号。
16．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08）攀东刑初字第13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08年4月21日，杨某某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截止于2008年11月20日。
17．被告人项某某、杨某某户籍身份信息。
18．被告人项某某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明：项某某与杨某某是合伙关系。2014年年初，湖北省江陵县白马寺镇XX制衣厂的周老板给项某某打电话称需要一批缅甸工人务工，项某某找杨某某商量过此事。后来，项某某到瑞丽劳务市场联系了缅甸人，共使用两辆车运送缅甸人，其中，项某某自己有一辆车，另外一辆车是项某某在网上联系的车老板，借钱给杨某某租的车，项某某和杨某某各自驾车运送缅甸人，从瑞丽经保山抵达昆明，杨某某在昆明过了一夜便离开了。从昆明到湖北是坐大巴车，杨某某就没有一起去。事后，跟杨某某分了钱。
19．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明：自己在云南省瑞丽市一家劳务中介机构工作，项某某是其老板，也是其合伙人。2014年年初，湖北省江陵县白马寺镇XX制衣厂和项某某联系，称需要一批缅甸工人务工。同年4月中旬，项某某与杨某某商量好组织缅甸人到荆州务工之后，项某某在网上租了一辆车，然后给杨某某租车钱，让杨某某将车开回瑞丽。在2014年4月19日左右，项某某驾驶自己的汽车、杨某某驾驶租用的汽车在瑞丽市劳务市场带上缅甸人，从瑞丽经保山抵达昆明。20日下午抵达昆明，因为时间太晚，大家在昆明过了一夜。次日早上，项某某带着缅甸人在昆明乘坐一辆大巴车到湖北，杨某某则有事离开。
关于被告人项某某提出运送缅甸籍人员经过边防检查站检查的辩解意见。经查，随被告人项某某进入中国内地的5名缅甸籍人员，持有的系《缅甸中国边界通行证》或《缅甸中国边界临时通行证》，只能在德宏州盈江县、陇川县、瑞丽市、潞西市范围内活动，不能通过边防检查站。结合被告人项某某庭前供述曾称自己是从象达镇绕过木康查检站的供述，足以印证被告人项某某是通过绕行边防检查站，逃避检查，得以带缅甸籍人员偷越国（边）境。此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项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项某某的违法所得不足49600元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邹某某、陈某等人均证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所支付的49600元属于中介费，虽其中有14000元可能属于定金或信用保证金的性质，但该笔资金亦是与其违法行为相关联，该所得亦应计入其违法所得数额。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项某某提出已退还部分违法所得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陈某的证言表明其曾听到邹某某称项某某退了7000元至10000元给湖北省江陵县XX工贸有限公司，虽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但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此可能存在的事实予以认定，认定被告人项某某向湖北省江陵县XX工贸有限公司退赃10000元。此项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项某某以收取中介费营利为目的，违反出入境管理规定，组织5名缅甸籍人员偷越国（边）境，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偷越国（边）境罪；被告人杨某某明知被告人项某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为其提供帮助，其行为亦已构成组织偷越国境（边）罪，江陵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对被告人项某某、杨某某应予处罚。被告人杨某某有前科劣迹，对其可酌情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项某某联络用工单位、召集缅甸籍边民，全程参与运送过程，并从中收取中介费，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杨某某运送人员过程中，帮助项某某租用车辆、运送人员过境，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其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项某某能部分退赃，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项某某、杨某某均能当庭自愿认罪，对其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上述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项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3日起至2016年8月2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15年7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玉成
人民陪审员 肖吉武
人民陪审员 朱华兰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