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3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天竺店，营业场所北京市顺义区空港街道水木兰亭花园30幢B104。
负责人：劳伦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琨，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世桥，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上诉人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天竺店（以下简称家乐福天竺店）因与被上诉人白世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9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家乐福天竺店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君、被上诉人白世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乐福天竺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白世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白世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产品外包装上“不含乳糖”构成营养声称、应当标注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NRV）百分比的认定错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以下简称《营养标签通则》）第4.2条规定：“对能量和核心营养素之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营养标签通则》的附录C中表C.1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声称的要求和条件中对乳糖有明确规定。在《营养标签通则》问答（修订版）第六十一条也有明确规定。从上述规定可见，乳糖的含量声称是指乳品类产品中标注“低乳糖”或“无乳糖”，而在乳品类产品之外的其他产品中标注“低乳糖”或“无乳糖”并不构成营养声称。本案涉案产品为植物蛋白饮料，并非乳品类产品，因此涉案产品标签上标注的“不含乳糖”并不构成营养声称，无需对乳糖的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百分比进行标注。二、白世桥在多家超市购买相同产品，大量提起同类索赔诉讼，其明显并非以生活需要购买涉案产品，而是以索赔为目的购买并提起诉讼，其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的有权要求赔偿的主体范围。
白世桥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家乐福天竺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家乐福天竺店只列举了《营养标签通则》附录C中表C.1的一部分，这个表中当产品是乳制品时乳糖含量应符合表的含量要求，乳制品以外的产品应根据《营养标签通则》中的强制性规定进行标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行业标准WS/T476-2015营养名词术语》第3.4条、第3.4.13条规定，乳糖属于营养成分。根据《营养标签通则》附录C表C.2含量声称的同义语，其中标准语为“不含”或者“无”。可见，本案中产品上的“不含乳糖”属于该标准中营养声称中的含量声称的标准用语。另外，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者、经营者的概念，白世桥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消费者范畴，具有要求赔偿的权利。
白世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家乐福天竺店返还货款7.8元并赔偿1000元；2.诉讼费由家乐福天竺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世桥于2017年9月23日在家乐福天竺店购买MilkyCoco巧克力味椰子汁植物蛋白饮料1瓶，共计花费7.8元。该产品标签上方使用较大字体显示“不含乳糖”，但未标注乳糖的具体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
一审法院认为：白世桥从家乐福天竺店处购买食品，家乐福天竺店出具购物小票，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白世桥支付了商品价款，家乐福天竺店应当提供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商品。诉争商品在外包装显著位置标示“不含乳糖”属于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应当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且乳糖含量对特定人群的身体健康和安全具有重要影响，但涉诉食品未进行标注，对消费者造成了误导，违反了卫生部发布的《营养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即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家乐福天竺店作为销售者，应当知悉食品安全标准相关规定，且有义务对其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认真审查。在有明确法律法规的情况下，家乐福天竺店仍然销售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推定其在主观上为明知。白世桥要求家乐福天竺店退货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原则，白世桥应当退还家乐福天竺店相应的商品。综上，依据《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家乐福天竺店退还白世桥货款7.8元并支付白世桥赔偿金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白世桥退还家乐福天竺店MilkyCoco巧克力味椰子汁植物蛋白饮料一瓶（如不能退还，则按照购买价从第一项货款中相应扣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白世桥在家乐福天竺店购买涉案食品，家乐福天竺店向白世桥出具了购物小票和发票，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家乐福天竺店销售的涉诉商品营养标签是否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2.白世桥是否有权按照《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要求赔偿。
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对于涉诉商品营养标签是否应当标注乳糖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百分比问题，本院认为，营养标签系预包装食品标签上向消费者提供食品营养信息和特性的说明，这种说明应当符合食品本身特性及相关国家标准。根据《营养标签通则》第4.2条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应当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本案中，乳糖属于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涉诉商品在营养标签中标注“不含乳糖”系对乳糖含量声称的一种标准语，应当视为构成营养声称。另外，根据《营养标签通则》第5.2条规定：“当某营养成分含量标示值符合表C.1的含量要求和限制性条件时，可对该成分进行含量声称，声称方式见表C.1。”据此，符合表C.1的含量要求和限制性条件进行的含量声称属于可选择标示内容，而非强制标示内容。因而，家乐福天竺店关于乳品类产品之外的其他产品中标注“低乳糖”或“无乳糖”不构成营养声称，无需对乳糖的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百分比进行标注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家乐福天竺店作为专业销售者，应当知悉食品安全标准相关规定且有义务对其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认真审查。在有规范性法律文件规定的情况下，家乐福天竺店仍销售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推定其在主观上属明知。故家乐福天竺店销售涉诉商品的行为应属明知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涉诉商品营养标签对消费者造成了误导，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并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家乐福天竺店主张白世桥系以索赔为目的购买并提起诉讼，不符合有权要求赔偿的主体范围，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白世桥购买商品并非出于生活消费的目的，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家乐福天竺店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家乐福天竺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天竺店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军
审 判 员 尚晓茜
审 判 员 金妍熙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 禾
书 记 员 李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