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平沙美平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蒋华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佩香，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龙，男，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身份证号码×××4219。
委托代理人：蔡志东，广东道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成娟，广东道而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珠海市平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彭一江，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歌，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身份证号码×××0042，系珠海市××人民政府职员。
上诉人珠海市平沙美平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美平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光龙、原审被告珠海市平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沙镇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美平公司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珠金法民二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8月28日，周光龙以高州建筑工程公司珠海西区分公司平沙工区（乙方）的名义与平沙华侨农场九顷分场（甲方）签订《平沙区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建九顷分场职工集资住宅楼1、2栋的土建工程，其中1栋的面积为2857.51㎡，单价为738元／㎡，造价为2109842.38元；2栋的面积为2729.92㎡，单价为813元／㎡，造价为2219424.96元。甲方应在施工前十天负责办妥下列施工前准备：……办妥征地及向城建规划部门的报建手续，办妥该项工程施工必须的场地（包括堆放材料，搭建临时设施等征地）的许可手续，并负责其费用。合同上兴建单位一栏加盖了九顷分场的公章，承建单位一栏加盖了高州建筑工程公司珠海西区分公司平沙工区的印章并有周光龙代为经办人、吴文雄作为财务负责人的签字确认。
1994年3月6日，高州建筑工程公司珠海西区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周光龙（又名周光隆）挂靠高州建筑工程公司珠海西区分公司承建珠海经济特区海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的海力大厦工程期间，海力公司欠工程款，通过协调，海力公司把在平沙镇城建办的债权（欠海力公司1413104元原建房集资款）抵作工程款，该1413104元的债权实为周光龙所有。诉讼过程中，周光龙向原审法院提交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12月23日作出的（1998）珠法经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8月4日作出的（1999）粤法经二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1998）珠法经初字第34号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载明：海力公司与高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西区分公司平沙工区于1994年3月5日签订《第一批工程款投放协议书》，约定海力公司用平沙镇城建办应退回给海力公司的地价款1413104元为高州建筑公司承建九顷分场工程支付报建费，由高州建筑公司办理相应的财务手续，作为收到海力公司支付海丽苑（力）大厦工程之工程款；协议签订后，城建办将1413104元转付给高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西区分公司平沙工区，高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西区分公司平沙工区将款投于平沙农场九顷分场工程；此后海力公司又分十九次向高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西区分公司平沙工区支付了工程款3198382元；海力公司已付工程款总额为4611486元。（1999）粤法经二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判决书查明海力公司已付工程款为461148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1994年3月6日，珠海市平沙管理区城建办开具统一收据三张，载明：九顷分场缴纳城镇建设管理费86000元、规划钻探费2296元、代收邮电设施配套费40200元、施工临时水电安装费2200元、市政设施配套费718750元、超容费431000元、临街费26400元、建筑报建费150750元、办证费10552.5元，上述共计1467948.5元。三张统一收据的备注一栏均载明“由海力科技公司退地费转入”。同日，九顷分场向周光龙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周光龙从海力公司转入九顷集资楼报建费1413104元。收据上经手人一栏有九顷分场的出纳谢绍达的签名。诉讼过程中，美平公司对周光龙是否代其缴纳报建费1413104元不予确认。
1994年5月3日，珠海市平沙管理区发出文件平区字（1994）029号，将其辖下的原16个农业单位组成七个总公司，其中，由沙美分场、九顷分场、前进分场组成美平公司，该决定自1994年1月1日起实行，美平公司承接了原九顷分场的权利义务。
1995年2月27日，高州建筑工程公司珠海西区分公司平沙工区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光龙。
另查明，1996年3月11日，美平公司的出纳谢绍达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城建办退回九顷集资楼邮电设施费2万元；1996年7月30日，谢绍达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城建办退回九顷集资楼邮电设施费20200元；上述二项共计40200元。诉讼过程中，平沙镇府主张因职能机构与权限的调整，平沙镇府无权再代邮电局收取该笔费用，因此退回给美平公司。
平沙镇府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1997年6月26日的三份建筑工程报建计费单（编号：平规计字（1997）009）用以证明九顷集资楼缴交报建费的具体情况。
第一份计费单载明：美平公司已交设施配套费718750元、增容费431000元、临街费26400元、园林绿化费34440元、规划钻探费2296元、城建管理费86000元、报建费150750元、办证费10522.5元，上述共计1460188.5元；1、2栋的实际应缴报建费为1151415.86元，应退报建费308772.64元。上述计费单“邮电设施配套费”一栏空白，已交费用1460188.5元中不包含开具时间为1994年3月6日的统一收据上记载的“代收邮电设施配套费40200元”；计费单载明的“园林绿化费34440元”与美平公司提交的开具时间为1994年7月8日的统一收据上记载的“住宅楼美平六号区绿化保证金34440元”在收费项目以及金额上相一致，该收据备注一栏记载“银行划款”。
第二份计费单载明：1栋的设施配套费366000元、增容费259416元、临街费29600元、园林绿化费17568元、规划钻探费1171.2元、城建管理费46938.36元、报建费82832.4元、办证费5798.27元、资料费100元，共计809424.23元。
第三份计费单载明：2栋的设施配套费271952元、园林绿化费16872元、规划钻探费1124.8元、城建管理费46231.84元、办证费5710.99元、资料费100元，共计341991.63元。
诉讼过程中，平沙镇府主张因九顷集资楼2栋的缴费基数发生了变化，平沙镇府已于1998年12月7日向美平公司退回2栋多收取的报建费308772.64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4张《收付凭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上述4张《收付凭据》上均加盖了美平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载明美平公司代收了城建办退回九顷集资楼报建费308772.64元，收付凭据右上角处书写“转账”二字，庭审过程中，美平公司对收付凭据上载明的退费不予认可，并主ＸＸ沙镇府并未实际向其退还上述款项，平沙镇府将上述308772.64元直接用于抵扣“吴文宏美平一号区A、B住宅、李锦群美平三号区住宅、黄锦富私人住宅”等的报建费，并提交了相关的记账凭证以及收据予以佐证。平沙镇府对美平公司的上述主张不持异议。
根据美平公司提交的四份1998年12月7日的《统一收据》可知，当日平沙镇府收取缴款人为平沙商业总公司的美平一号区A、B号住宅增容费224708.39元；缴款人为李锦群的美平三号区住宅临街费45576元、增容费7736.25元；缴款人为黄锦富的私人住宅增容费19952元、小区配套费10800元；上述费用合计308772.64元，且上述四份《统一收据》均在备注处注明“沙美减免住宅楼报建费抵扣（转账）”。在平沙镇府1998年12月30日的记账凭证上，对应上述224708.39元增容费的摘要内容为商业总公司（吴文宏）交美平一号区AB住宅。
美平公司另主张上述“吴文宏美平一号区A、B住宅、李锦群美平三号区住宅、黄锦富私人住宅”的报建费应由周光龙支付，因此，应视为已向周光龙退回报建费308772.64元。根据1996年7月16日的建筑工程报建计费单显示，商业总公司美平Ⅰ号区综合楼报建费总额为619122.38元，其中增容费为85977.6元。同日，平沙镇城建办（甲方）与珠海市平沙物资商业总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提出“分期付清工程开工前要向甲方付清办理报建手续应缴费用”的建议，工程名称：商业总公司综合楼，工程地点：美平Ⅰ号区，用地面积2834平方米，幢数壹，工程报建时乙方应缴给甲方的费用619122.38元，乙方已交30万元，欠交319122.38元。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天内先支付30179.08元欠款，余下欠款288943.30元，在1996年9月30日前付清。亦是同日，吴文雄代周光龙（周光隆）出具欠条一份：今借到物资商业总公司综合楼报建款共319122.38元。本借款必须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七天内先支付30179.08元，余下欠款288943.30元。在1996年9月30日前付清，到期如不还清本款项，美平1号区商总综合楼的地皮（2834平方）属商总。周光龙认为无证据证明上述工程与周光龙有关，亦无证据证明上述工程的报建费应由周光龙支付，周光龙与珠海市平沙商业总公司没有关系，其不清楚吴文雄与吴文宏是否为同一人。
周光龙的原审诉讼请求为美平公司、平沙镇府向周光龙连带返还报建费70655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周光龙是否代美平公司缴纳了报建费1413104元；二、是否应向周光龙退回代缴报建费以及退费主体；三、应退回给周光龙的九顷集资楼2栋的报建费金额。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
一、关于周光龙是否代美平公司缴纳了报建费1413104元问题
首先，珠海市平沙管理区城建办于1994年3月6日开具的三张统一收据均载明报建费的来源系“由海力科技公司退地费转入”，同日，九顷分场向周光龙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周光龙从海力公司转入九顷集资楼报建费1413104元，收据上经手人一栏有九顷分场的出纳谢绍达的签名。上述四张收据记载款项的来源以及九顷分场出具的收据载明的金额与（1998）珠法经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相符；其次，九顷分场的出纳谢绍达签字确认收到周光龙支付的报建费，美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其自行缴纳报建费1413104元的凭据；因此，周光龙主张其代美平公司缴纳了报建费1413104元，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二、关于是否应向周光龙退回代缴报建费以及退费主体
美平公司（前身为平沙华侨农场九顷分场）作为涉案九顷集资楼工程的建设方，负有向平沙镇府城建办缴纳报建费的义务。周光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代缴报建费是基于其与美平公司（九顷分场）之间的约定，代缴行为不是周光龙与平沙镇府之间达成的合意，且平沙镇府不同意直接退费给周光龙，因此，周光龙的代缴行为使得周光龙与美平公司之间产生了债的关系，美平公司理应向周光龙返还代缴费用。
至于美平公司抗辩实际收取报建费的是平沙镇府，应由平沙镇府直接退还给周光龙，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周光龙代缴报建费的行为不是周光龙与平沙镇府之间达成的合意，周光龙与平沙镇府之间不存在债的关系，且平沙镇府开具的统一收据以及庭审意见均认为缴款人为美平公司、平沙镇府与周光龙不存在任何关系；其次，退一步来说，即使九顷集资楼2栋已顺利建成、平沙镇府无须退还任何报建费，但美平公司仍然负有向周光龙返还代缴费用的义务；最后，美平公司向周光龙返还代缴的报建费并不损害其自身利益，美平公司可向平沙镇府另行主张；因此，原审法院对美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三、关于应退回给周光龙的九顷集资楼2栋的报建费金额问题
1、关于平沙镇府提交的三份建筑工程报建计费单能否采信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三份建筑工程报建计费单的形成时间为1997年，计费单详细列明了每个项目的收费情况，且第一份计费单的收款明细基本与平沙镇城建办于1994年3月6日、1994年7月8日开具的四张统一收据记载的内容相对应，且周光龙及美平公司对1994年3月6日的三张统一收据不持异议；其次，报建费的缴纳时间为1994年，上述三份建筑工程报建计费单的形成时间为1997年，涉案纠纷产生于2014年，平沙镇城建办在收取报建费及记账时不可能预料到九顷集资楼2栋会因故不能再建，更不可能预见到多年后双方会因2栋的报建费退还问题产生纠纷而故意将2栋的报建费降低、不实地记入账册中，计费单所载明的缴费情况应能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且计费单记载的内容能与统一收据相互印证，因此，原审法院对平沙镇府提交的三份计费单予以采信。
2、关于应退回的九顷集资楼2栋的报建费金额问题。上述三份计费单均未记载“代收邮电设施费40200元”收取以及退回的情况，且平沙镇府主张该笔费用实际为其代邮电局收取的费用，后因职能调整已无权再代为收取并于1996年退回给美平公司，该款已退回的事实有美平公司的出纳出具的收据为证，原审法院对平沙镇府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邮电设施费40200元不属于九顷集资楼的报建费。计费单载明平沙镇城建办共收取九顷集资楼报建设费1460188.5元（不含代收邮电设施费40200元），1栋应缴以及实缴的报建费用为809424.23元，则2栋实缴的报建费用应为650764.27元（1460188.5元-809424.23元=650764.27元），该费用已包含2栋缴费基数下调后应退回的多缴费用308772.64元。诉讼过程中，美平公司、平沙镇府主ＸＸ沙镇府已将应退还给美平公司的308772.64元直接用于抵扣“吴文宏美平一号区A、B住宅、李锦群美平三号区住宅、黄锦富私人住宅”的报建费，而上述工程的报建费应由周光龙缴纳，因此，应视为已向周光龙退回报建费308772.64元，但美平公司、平沙镇府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周光龙对美平公司、平沙镇府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美平公司、平沙镇府主张上述工程的报建费应由周光龙缴纳，并且已用应当退回的308772.64元直接抵扣上述工程的报建费，美平公司、平沙镇府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美平公司、平沙镇府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美平公司、平沙镇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美平公司、平沙镇府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周光龙代美平公司缴纳的报建费为1413104元，美平公司自行缴纳了一部分报建费，因无法区分周光龙以及美平公司各自缴纳的报建费如何在1、2栋中进行分配，为方便计算，原审法院认定2栋实缴的报建费650764.27元（含多收取的308772.64元）全部系由周光龙代缴；而1栋应缴以及实缴的报建费809424.23元中，其中的762339.73元（1413104元-650764.27元=762339.73元）系由周光龙代缴，余款47084.5元（809424.23元-762339.73元=47084.5元）系由美平公司自行缴纳。因此，周光龙要求美平公司退还代缴的2栋报建费706552元，原审法院对650764.27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1栋的报建费问题，如有争议，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一、美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光龙退回代缴的九顷集资楼2栋的报建费人民币650764.27元；二、驳回周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6元，由周光龙负担558元，美平公司负担10308元。
美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光龙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美平公司不应成为退费主体。其一：从报建费交纳的事实看。诚如周光龙起诉状所言，因为海力科技公司欠周光龙工程款，而平沙镇府城建办又欠海力科技公司款项1413104元，所以他们三方协商才发生报建费抵顶的事实，美平公司并未参与，只是名义上的收据主体。其二：从报建费退还的事实看。报建费因减免退费，平沙镇府直接抵顶了周光龙债务，美平公司也未参与，可见，周光龙与平沙镇府之间一直有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才会有报建费抵顶和退还抵债的事实，而美平公司与周光龙之间的施工合同并无代缴报建费的约定，也无实际收取和退还报建费的行为，因此不应成为退费的主体。况且，周光龙不能提交镇府收据的原件，谢绍达签名的收据没有美平公司的印章，如此大额的收据，没有公司印章，该证据不足以采信。
二、关于308772.64元退费应予认定。一审法院对于代交报建费的事实从宽认定，对于退费的事实则从严认定，采证尺度不一，以举证不能认定退还不成立显然错误，造成周光龙重复获利。平沙镇府的记账凭证记载商业总公司（吴文宏）交美平一号区AB住宅增容费224708.39元，吴文宏是周光龙提交证据《建筑施工合同》周光龙的财务负责人，完全可以认定该笔款项与周光龙的关联性，而平沙镇府开具的收据备注中明确记载上述增容费系以沙美减免集资楼报建费抵扣，认定是周光龙缴的费，退费怎么可能退给别人。由于案件所涉事实年代久远，所有的证据又不是美平公司持有，一审当中美平公司多方努力，才找到上述证据。现经过进一步查找，终于找到周光龙与商业总公司的欠款协议，以及平沙镇府城建办与商业总公司的还款协议，充分证明周光龙与商业总公司的债务关系及该债务与美平一号区增容费的关联关系。
三、根据美平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结算单，海力公司转入的钱是600219元，周光龙提出关于从海力转入141多元万元报建费的事实在证据上是没有支持的，该结算表也是谢绍达出具的，是谢绍达与周光龙双方签字的结算，与本案谢绍达签字的收据中的数额不一致，所以一审认定美平公司作为退费主体和退费数额是缺乏事实依据的。
综上，美平公司作为国营华侨农场改制成立的公司，对于历史遗留的债权债务一直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解决问题。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以免让国有资产白白损失。
周光龙于二审答辩称：1、无论美平公司还是平沙镇府承担退费责任，周光龙都可以接受；2、关于结算表，当时周光龙另案诉讼提交给法院时，首先美平公司是不承认的，其次当时法院也没有承认，第三，现在庭审中美平公司也未对结算表是否有效进行确认，且结算表是关于工程款总债权债务的结算，假设结算表能得到美平公司或者法院的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以结算表结果进行结算也是可以得到周光龙认可的，那样就没有本案诉讼和（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620号借款纠纷案件。
平沙镇府于二审答辩称：一、平沙镇府与周光龙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或行政关系，无需直接向周光龙承担返还报建费的义务。美平公司向平沙城建办缴纳了相关的报建费用，城建办开具了三张统一收据确认收到款项，缴纳单位一栏载明九顷分场，即现在的美平公司。报建费是以美平公司的名义支付的，应由美平公司主张返还。周光龙替美平公司垫付报建费是出于双方的意愿，与平沙镇府无关。二、平沙镇府收取了以美平公司名义缴纳的美平2号区的报建费，后来B楼因当时区长批示缴费基数发生改变，平沙镇府已分别于1996年3月、1996年7月、1998年12月向美平公司退还了因缴费基数发生改变而多收取的邮电费40200元、征地费80798元、增容费171584元以及报建费56390.64元。当时的建筑（用地）报建费单显示了美平2号区A楼、B楼的用地面积、建筑面积以及各项缴费款的计算方式，其中A楼实缴809324.23元，B楼实缴341891.63元，因此，即使平沙镇府可以退还多收取的B楼报建费，也应以实际收取的费用为基础来返还。三、（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620号借款纠纷案件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平沙镇府对于美平公司的证据不予认可。
美平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还款协议；2、计费单；3、欠条；4、九顷集资楼工程结算表。
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报建费1413104元是否由周光龙代缴；二、平沙镇府退还给美平公司的308772.64元报建费是否实际抵扣周光龙其他工程应当缴纳的报建费。
一、报建费1413104元是否由周光龙代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美平公司持有1994年3月6日珠海市平沙管理区城建办开具的三张统一收据的原件，该三张统一收据的备注一栏均载明“由海力科技公司退地费转入”。同日，九顷分场的出纳谢绍达向周光龙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周光龙从海力公司转入九顷集资楼报建费1413104元。其次，上述四张收据记载款项的来源以及谢绍达出具的收据载明的金额与（1999）粤法经二终字第106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相符；再次，美平公司无相关凭据证明报建费1413104元是由其自行缴纳。因此，本院认为报建费1413104元系周光龙以其对海力公司享有的债权代美平公司缴纳，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平沙区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由美平公司负责城建规划部门的报建手续并负责其费用，而实际上报建费1413104元系由周光龙缴纳，则周光龙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美平公司返还相关报建费。
二、平沙镇府退还给美平公司的308772.64元报建费是否实际抵扣周光龙其他工程应当缴纳的报建费。本院认为，根据1998年12月7日的四张《统一收据》可知，当日平沙镇府收取平沙商业总公司美平一号区A、B号报建费224708.39元；李锦群美平三号区报建费53312.25元；黄锦富私人住宅报建费30752元，上述费用合计308772.64元，这与平沙镇府同日退还给美平公司的报建费数额相一致，同时上述四份《统一收据》均在备注处注明“沙美减免住宅楼报建费抵扣（转账）”，结合平沙镇府退还美平公司报建费与收取上述三处工程报建费的时间一致性、金额一致性和备注内容，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即平沙镇府1998年12月7日退还给美平公司的2栋多收取的308772.64元报建费实际已于同日直接抵扣了前述三项工程的报建费。
美平公司主张用于抵扣的前述三项工程的报建费实际上均应由周光龙缴纳。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美平公司没有提交李锦群美平三号区和黄锦富私人住宅与周光龙之间存在何关系；其次，从美平公司二审提交的商业总公司的相关证据来看，商业总公司于1996年7月16日尚欠美平Ⅰ号区综合楼报建费319122.38元，商业总公司承诺于其后七日内支付30179.08元，于1996年9月30日前支付288943.30元；这与平沙镇府在1998年12月7日收取的商业总公司美平一号区A、B号住宅报建费224708.39元在时间、金额、楼宇性质、楼宇栋数方面均不一致；且224708.39元的具体报建费为增容费，而商业总公司美平Ⅰ号区综合楼的增容费仅为85977.60元；同时关于收取报建费凭据上出现的吴文宏与《平沙区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中的财务负责人吴文雄是否为同一人，美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周光龙否认与商业总公司存在关系且不清楚吴文宏为何人，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无充分证据证明前述三项工程的报建费应由周光龙缴纳，本院对美平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若美平公司认为抵扣的三项工程报建费不应由美平公司缴纳，美平公司可向相关人员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周光龙代美平公司缴纳2栋报建费650764.27元，美平公司应予返还。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美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8元，由珠海市平沙美平实业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卫星
代理审判员 牟宏微
代理审判员 葛阳辉
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小珊
王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