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中民三终字第00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特种锅炉厂，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辽滨乡。
负责人：史学文，系该厂投资人兼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军，系该厂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公路管理处直属公路管理段，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科技园3号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俊峰，系该管理段段长。
委托代理人：吕万会，系该管理段拌合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高宏，系辽宁永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盘锦特种锅炉厂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3）抚东民二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盘锦特种锅炉厂负责人史学文及委托代理人张晓军、被上诉人抚顺市公路管理处直属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公路管理处）法定代表人张俊峰、委托代理人吕万会、高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路管理处于2012年10月22日向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诉称：双方分别于2009年2月17日、2009年3月24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和《锅炉安装工程劳务合同》，安装工期为2009年5月30日前办理完锅炉使用证。合同签订后，盘锦特种锅炉厂按约定将锅炉运至安装现场，在安装过程中由于所提供的锅炉内胆本身的质量缺陷等原因，无法达到安全使用的要求，盘锦特种锅炉厂又更换了一台锅炉内胆，致使安装工期拖延，直至2009年9月2日，盘锦特种锅炉厂才在抚顺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办理完《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从盘锦特种锅炉厂办理完锅炉检验证书和其在安装合同中约定办理锅炉使用证的时间上看，已经延误了三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期间也正是公路管理处生产的黄金期间，给公路管理处的生产经营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盘锦特种锅炉厂赔偿因延期完成设备安装工程给公路管理处造成的经济损失2299557.41元，案件受理费由盘锦特种锅炉厂承担。
盘锦特种锅炉厂辩称：1、盘锦特种锅炉厂完全按合同约定在2009年5月22日将经过多日调试运行良好的加工成果（锅炉）交付给了公路管理处，已由公路管理处控制、使用、运行至今。2、由于公路管理处生产并网过程中自身原因致该锅炉部分出现故障，因是在公路管理处生产使用过程中发生的，其后果应由公路管理处自行承担。3、调试成功双方签字验收后，方可开始办理锅炉使用证，符合先验收后办理的程序，也是锅炉市场上交易习惯。4、公路管理处要求赔偿的数额，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
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2月17日公路管理处和盘锦特种锅炉厂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公路管理处购买盘锦特种锅炉厂生产燃煤有机热载体锅炉YLW-1750MA一台，价格为190000元，交货时间为3月10日前，质保期为一年，安装工程另议。同年3月24日双方签订《锅炉安装工程劳务合同》一份，其中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燃煤有机热载体锅炉安装工程；三、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四、竣工质量目标：试运行成功，满足甲方（原告）需要的使用功能，且具备向行业主管部门申请验收并准予颁发锅炉使用证的条件；六、开工日期：2009年3月24日；七、竣工日期：锅炉及附属设备全部安装完成并试运行成功，在4月15日前完毕，锅炉使用证在2009年5月30日前办理完毕；八、甲乙双方的责任、义务；其中1、乙方（被告）为甲方（原告）锅炉安装及指导调试，提供劳务服务；甲方提供所需的全部材料；5、工程竣工后，乙方（被告）负责向行业主管部门申请对本工程进行验收，并在2009年5月30前，为甲方（原告）办理完毕锅炉使用证。如逾期未能办理完毕，贻误甲方（原告）正常投产使用，给甲方（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被告）负责赔偿；7、本工程实行质量保修，保修期为自锅炉使用证颁发之日起一年等。嗣后，盘锦特种锅炉厂进行了该锅炉的安装与调试，同年5月22日公路管理处方虽签字确认锅炉电器及设备经反复调试运行合格，调试结束，但第一次调试并不成功，盘锦特种锅炉厂将原使用的废导热油取出后加入新的导热油进行了笫二次调试，同年7月20日调试结束。盘锦特种锅炉厂向抚顺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告知安装日期为2009年7月11日，该监督检验所监检开始日期为2009年7月11日，监检结束日期为2009年9月2日，下发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报告编号：FGA12-20090049）日期为2009年9月2日，监检结论为合格。
另查：依公路管理处申请本院经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中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公路管理处2009一2011年“SBS改性沥青”的成本核算及产品的利润进行了专项审计，并对因盘锦特种锅炉厂安装锅炉延误工期致使2009年公路管理处影响产品生产形成的损失进行了测算，该损失为“胶粉改性沥青”外购与自产产品之间的价格差额产生的损失与人工费支出，合计432，872.66元。
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应视为有效。按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笫二十一条及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规则相关规定，未经监督检验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盘锦特种锅炉厂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承揽安装并申请办理锅炉使用证，逾期应赔偿公路管理处合理的经济损失。盘锦特种锅炉厂关于该后果应由公路管理处自行承担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但公路管理处要求盘锦特种锅炉厂赔偿因延期完成设备安装工程给公路管理处造成的经济损失2，2299，557.41元的诉请，因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盘锦特种锅炉厂关于赔偿数额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盘锦特种锅炉厂、抚顺市公路管理处直属公路管理段签订的承揽合同有效；二、盘锦特种锅炉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抚顺市公路管理处直属公路管理段经济损失432，872.66元。如盘锦特种锅炉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90元，由盘锦特种锅炉厂承担7793元，抚顺市公路管理处直属公路管理段承担17397元，鉴定费30000元由被告承担，并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抚顺市公路管理处直属公路管理段。
宣判后，盘锦特种锅炉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请求撤销（2013）抚东民二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公路管理处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等由公路管理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1、2009年5月22日承揽工程已多次调试合格后交付公路管理处。至此盘锦特种锅炉厂己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后来由于公路管理处自己的原因造成了无法验收，故责任不在盘锦特种锅炉厂。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发生事故的原因。2、（2012）大洼民二初字第00448号判决书、（2013）盘中民三终字第00006号判决书均已查明，发生第二次调试的原因在公路管理处。这是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具有确定力，非经法律程序和有权机关，任何法院无权更改。而一审法院做了与生效判决相反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有失法律的统一和尊严。3、双方安装合同约定了由于甲方的原因，造成无法按期交工的，工期顺延。而本案恰恰出现了因甲方使用过程中发现故障，致使无法办理登记手续的情形，责任不在上诉方。4、经双方协商，盘锦特种锅炉厂免费为公路管理处做了维修，办理了登记。而当时，公路管理处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积极配合共同完成了登记行为。这说明对于延期登记，公路管理处是认可的。而不能作为上诉方违约的事实依据。二、公路管理处提出的损失与判决结果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判决的结果与公路管理处的诉讼请求没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以购买发票作为赔偿依据，不能直接证明是盘锦特种锅炉厂原因而发生的。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鉴定结论及鉴定中鉴定材料都没有经过法庭当庭质证。《民事诉讼法》第78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第79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专业问题提出意见。“盘锦特种锅炉厂曾明确要求“中华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庭说明，但一审法院违反了法律明确规定。拒不履行出庭义务，以没有经过出庭质证的结论做判决结果，没有法律效力，是无效的。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承揽加工合同，而合同标的额才3万元，判决赔偿43万元，有违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一审放弃合同法等基本法律不采用，而适用质监部门行政管理部门规章，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对诉讼时效避而不谈。公路管理处起诉的案由是损失赔偿的请求权之诉，适用诉讼时效。而不论是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还是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还是登记验收时间，均己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此回避。不提及，并不代表不存在，在盘锦特种锅炉厂以诉讼时效抗辩后，判决中有义务说明不采纳的法定理由。而不说明，即存在严重错误，这样的判决不能让人心服口服。六、作为本地法院应以法律为准则，公正的为全社会服务，而不能因是本地区的企业就丧失原则立场。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论是在程序上，还是认定的事实上均存在错误，违法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
公路管理处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有机热载体锅炉电气烘炉调试记录”2009年5月22日锅炉、电器及设备经反复调试运行合格：调试结束。公路管理处人员验收签字。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三点：一、公路管理处请求赔偿的理由是否成立；二、“审计报告”应否采信。三、公路管理处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公路管理处因盘锦特种锅炉厂办理锅炉检验证书与双方安装合同中约定办理锅炉使用证的时间晚了三个多月的时间，诉讼请求赔偿三个月的经济损失。盘锦特种锅炉厂依据双方的安装合同对锅炉进行调试，先后进行了两次调试，第一次调试是2009年5月22日，第二次调试是2009年7月初。盘锦特种锅炉厂陈述第一次调试已经成功，因为在并网时发现与管网和生产设备不协调才导致第二此调试，公路管理处没有提供造成第二次调试是由于盘锦特种锅炉厂的责任造成的。也没有证据证明直至2009年9月2日才正式生产是由于盘锦特种锅炉厂的过错造成的。故因公路管理处不能提供2009年6、7、8月三个月不能生产是由于盘锦特种锅炉厂造成的证据，故请求违约赔偿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证据应当具有“三性”的特质，即“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审计报告”的结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没有因果关系，即不具备“关联性”，且“审计报告”的审计内容在无盘锦特种锅炉厂在场签字的情况下变更，显系不当。故对“审计报告”的结果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公路管理处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违约赔偿，即请求权之诉。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是2009年5月30日，从公路管理处确认的履行时间2009年9月2日至起诉时间2012年12月24日已有3年多的时间。公路管理处没有提供有中止、中断的情形，公路管理处的诉讼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盘锦特种锅炉厂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理由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盘锦特种锅炉厂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一款、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3）抚东民二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抚顺市公路管理处直属公路管理段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90元、鉴定费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93元均由抚顺市公路管理处直属公路管理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明明
审 判 员 赵世平
代理审判员 王向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