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发展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卫民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3194287424U。法定代表人：邝怀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常青，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江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堤东路**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785783606P。法定代表人：杨建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广东本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开平市常兴经济发展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新昌迳头南安路江滨新村101号�法定代表人：甄仲民。上诉人开平市发展集团公司（下称“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江顺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江顺公司”），原审被告开平市常兴经济发展公司（下称“常兴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3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发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常青，被上诉人江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常兴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发展公司上诉请求：１.依法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3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发展公司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确认发展公司不承担本�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１.中国农业银行开平市支行祥龙分理处未依照法律规定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发展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发展公司保证责任已免除，不存在继续履行义务的问题；2.发展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盖章，不能据此认定发展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开平支行（下称“开平农行”）重新签订了新的保证合同。回执内容是由开平农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下称“长城广州办”）单方草拟的格式条款，并未征求发展公司的意见，发展公司也未在回执上书写重新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通过媒体刊登公告主张权利的，必须符合对方下落不明这一条件。发展公司并非下落不明，长城广州办通过媒体刊登债权做催收公告不能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江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江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常兴公司未答辩。江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兴公司偿还借款9180000元；2.判令发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常兴公司与发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0月20日，常兴公司与开平农行签订编号为（开）农银借合同字第110号《中国农业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常兴公司向开平农行借款人民币90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5年10月20日至1996年10月20日；1995年10月21日，常兴公司与开平农行签订编号为（开）农银借合同字第111号《中国农业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常兴公司向开平农行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为1995年10月21日至1996年10月21日；1996年3月14日，常兴公司再次与开平农行签订编号为（祥农）农银借合同字第017号《中国农业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常兴公司向开平农行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6年3月14日至1996年6月14日。发展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上述三份借款合同中加盖公章并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开平农行依约划款。借款期限届满，常兴公司仅于1996年6月2日偿还37万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918万元。2000年5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将涉案918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长城广州办，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及长城广州办将债权转移事项于2000年5月21日向常兴公司和发展公司发出《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告知：涉案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依法全部转移和委托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原担保合同内容不变；涉案借款已全部逾期，要求常兴公司、发展公司在�到确认通知书后，向长城广州办履行还款义务。发展公司在收到上述《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后在载明有“担保人保证继续履行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或协议规定的各项义务。”内容的《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加盖公章及加盖法定代表人印鉴。长城广州办受让债权后于2000年7月18日、2002年6月18日分别向常兴公司发出《主张债权的催告函》、《逾期债务催收通知书》，常兴公司确认向长城广州办偿还债务及确认收到《逾期债务催收通知书》。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及长城广州办将债权转移事项于2001年10月26日在《南方日报》刊登《关于债权转让及催收的公告》，公告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长城广州办的事项，以及向常兴公司、发展公司催告还款。长城广州办分别于2002年6月14日、2003年7月15日在《南方日报》刊登《关于债权催收的公告》，向�兴公司、发展公司催收涉案借款；于2004年7月22日在《中国审计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向常兴公司、发展公司催收涉案借款；于2005年7月11日、2006年12月12日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向常兴公司、发展公司催收涉案借款。长城广州办与江顺公司于2006年12月16日签订编号为（2006）中长资（穗）债转字第42号《债权转让协议》，长城广州办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江顺公司。长城广州办与江顺公司就债权转让事项于2007年1月22日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公告长城广州办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江顺公司的事项，以及向常兴公司、发展公司催告向江顺公司偿还涉案借款。江顺公司分别于2008年12月25日、2010年12月24日、2012年12月18日、2014年12月16日向常兴公司、发展公司分别发出《要求偿还债务通知书》、《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向常兴公司、发展公司催告偿还涉案借款。江顺公司向常兴公司、发展公司催收借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涉案三份《中国农业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以及（2006）中长资（穗）债转字第42号《债权转让协议》均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1、常兴公司应否偿还借款给江顺公司；2、发展公司是否需要对常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常兴公司应否偿还借款给江顺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开平农行�常兴公司、发展公司之间签订了三份《中国农业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开平农行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将贷款合计人民币955万元汇至常兴公司的账户，常兴公司仅偿还37万元给开平农行，尚欠借款918万元。常兴公司于贷款合同到期未按合同约定清偿相应借款给开平农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涉案债权转让事项经过书面、公证邮件、公告等方式通知及催告常兴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常兴公司应向债权受让人江顺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江顺公司主张常兴公司偿还借款918万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发展公司是否需要对常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发展公司抗辩称开平农行未依照法律规定向其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其保证责任已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限届满后又�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期间届满债权人未依法向保证人主张债权的，保证责任消灭。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字认可，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证人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涉案三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分别为1995年10月20日至1996年10月20日、1995年10月21日至1996年10月21日、1996年3月14日至1996年6月14日。开平农行与长城广州办于2000年5月21日向发展公司发出《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告知常兴公司、发展公司主债权、从债权转移事项；涉案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依法全部转移和委托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原担保合同内容不变；涉案借款已全部逾期，要求常兴公司、发展公司在接到确认通知书后，向长城广州办履行还款义务。发展公司在收到上述《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后在载明“担保人保证继续履行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或协议规定的各项义务。”内容的《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加盖公章及加盖法定代表人印鉴。综合《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及《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的内容，该《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不仅包括债权转让事项对常兴公司、发展公司予以通知的内容，也包括了催告常兴公司、发展公司还款的内容，发展公司在回执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是其明确表示继续履行涉案三份《中国农业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担保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即发展公司在涉案三份《中国农业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同》的保证期间届满后，开平农行与长城广州办通过《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及《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与发展公司就其在三份《中国农业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应承担的保证责任重新签订了新的保证合同的，发展公司继续按照三份《中国农业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对常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关于发展公司抗辩称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书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关于既有规定的适用“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的规定，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上述公告或者通知对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发生同等效力。”长城广州办在南方日报、中国审计报于2001年10月26日、2002年6月14日、2003年7月15日、2004年7月22日、2005年7月11日、2006年12月12日发布的债权催收公告均具有催收债务的内容，且上述司法解释及会议纪要也没有规定须以邮寄送达不能作为公告送达的前提。长城广州办在南方日报、中国审计报通过刊登公告向发展公司催收债务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对发展公司关于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和第二十二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常兴公司没有按约定偿还到期债务，开平农行将涉案债权转让及长城广州办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江顺公司后，长城广州办与江顺公司先后通过书面通知、公证邮件、公告等方式通知及催告发展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从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且江顺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及诉讼时效内向发展公司主张履行担保责任，江顺公司对发展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江顺公司主张发展公司对常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发展公司抗辩其已免除保证责任及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发展公司在其保证范围内偿还借款给江顺公司后，有权向常兴公司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常兴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开平市常兴经济发展公�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人民币9180000元给江门市江顺置业有限公司。二、开平市发展集团公司对以上第一判项开平市常兴经济发展公司应偿还给江门市江顺置业有限公司的借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开平市发展集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开平市常兴经济发展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76060元，由开平市常兴经济发展公司和开平市发展集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江顺公司向长城广州办受让常兴公司的不良债权后，向原金融借款合同的债务人常兴公司、担保人发展公司主张权利以实现债权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应定性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因金融不良债权与普通债权在债权性质、法律适用上均存在差异，故原审定性为债�转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发展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是否因保证期间经过而免除；（2）发展公司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过。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限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期间届满债权人未依法向保证人主张债权的，保证责任消灭。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字认可，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证人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2000年5月21日，长城广州办向发展公司发出《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载明“担保人保证继续履行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或协议规定的各项义务。”该行为符合合同设立时要约的特征；发展公司在该回执上加盖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应视为合同设立时的承诺。即广州长城办与发展公司重新达成合意，由发展公司对广州长城办受让的涉案债权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上述法律行为符合合同法的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过发展公司签订认可，应认定广州长城办与发展公司之间成立了新的保证合同关系，发展公司应当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发展公司称因原债权人开平市支行祥龙分理处未在法定保证期间内向发展公司主张保证责任，其担保责任已免除；且其在回执上签字的行为不能视为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25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2000年5月21日，长城广州办向发展公司发出《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及发展公司在承诺保证责任的回执上签字的行为视为设立新的保证合同，因该保证合同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故发展公司对新的保证合同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2000年7月18日，长城广州办向常兴公司、发展公司发出《主张债权的催告函》，向常兴公司及发展公司主张债权及担保责任，系在保证期间内向发展公司主张保证责任，其行为合法有效。发展公司的保证期间权利因此消灭，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章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关于既有规定的适用“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的规定，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上述公告或者通知对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发生同等效力。”的规定。长城广州办在南方日报、中国审计报等全国或省级有影响报纸上分别于2001年10月26日、2002年6月14日、2003年7月15日、2004年7月22日、2005年7月11日、2006年12月12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均构成时效中断。因金融不良债权有别于普通债权，法律对金融不良债权有特别规定，应适用特别规定。发展公司认为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必须符合下落不明的条件，通过媒体刊登公告主张权利方才有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担保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仍未经过。综上所述，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60元，由上诉人开平市发展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