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鄂01执复207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五里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五里界界兴路34号。
法定代表人：叶晋军，办事处主任。
申请执行人：李琼，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
被执行人：宜昌大都天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易仁君，董事长。
被执行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锦绣北一号。
法定代表人：易浩，董事长。
被执行人：深圳市鑫德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长胜大厦1323-1327号。
法定代表人：赵侃，总经理。
被执行人：易仁君，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
被执行人：李勤，女，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
被执行人：易浩，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
被执行人：金琪，女，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被执行人：周爱成，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被执行人：李青，女，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复议申请人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五里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五里界街道办）不服本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西湖区法院）（2017）鄂0112执异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西湖区法院查明：李琼与宜昌大都天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大都宏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鑫德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莱公司）、易仁君、李勤、易浩、金琪、周爱成、李青、武汉弘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宜昌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4）宜仲调字第212号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李琼于2015年3月16日向本院申请执行。2015年4月13日，本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00181号执行裁定书，将该案指定由东西湖区法院执行。2017年10月25日，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作出（2017）鄂0112执恢27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武汉市江夏区财政局、五里界街道办协助执行“提取被执行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在你单位的投资款收益220,000,000元”。五里界街道办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称：与其存在合作关系的当事人为湖北大都置业有限公司，湖北大都置业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系互为独立的两个不同法人；被执行人对五里界街道办不享有收益，协助执行通知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该院另查明：1997年2月28日，“宜昌市福星置业有限公司”经宜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易仁君。1999年7月27日，“宜昌市福星置业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将公司名称“宜昌市福星置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宜昌大都置业有限公司”。1999年8月23日，“宜昌市福星置业有限公司”向宜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变更“公司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经营范围”的申请。同年8月24日，宜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公桥工商所经核准批准，将“宜昌市福星置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宜昌大都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勤。营业期限自1997年2月28日至2007年2月27日。2001年6月6日，湖北大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宜昌大都置业有限公司向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申请，共同投资成立“湖北大都置业有限公司”。同年6月26日，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批准成立“湖北大都置业有限公司”。2001年8月20日，“湖北大都置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将“湖北大都置业有限公司”名称转让给“宜昌大都置业有限公司”，“宜昌大都置业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更名为“湖北大都置业有限公司”。2009年11月8日，经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查核准，“湖北大都置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湖北大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核准变更企业名称有效期至2010年5月5日。2009年12月10日，经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查核准，“湖北大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核准变更企业名称有效期至2010年6月9日。
该院还查明，为推动城乡统筹发展，加快推进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2009年5月11日，江夏区区委、江夏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夏办发（2009）14号“区委办公室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加快推进五里界集镇旧城改造工作意见”。2009年7月31日，五里界街道办（甲方）与湖北大都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旧城改造项目战略框架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项目实施的原则和目标。二、项目实施的范围。（一）五里界地区城镇规划控制的2.29平方公里，加上紧邻城镇的‘武汉·巴登城’项目拆迁还建农民新村用地５00亩，共计约4000亩的区域，整体纳入项目统筹规划实施的范围……三、项目合作的基本方式和内容。（一）本项目按土地一级开发的方式进行。即由乙方自筹资金，组建并在江夏区注册针对本项目的投资开发公司，在本协议第二项第一款约定的区域范围内进行一级开发。（二）土地一级开发建设的主要内容包括市政基础实施建设和土地整理所涉及的各相关方面，包括通路、通电、通水、通讯、通燃气、污水处理、绿化、其他综合市政配套和土地征用、拆迁整理、还建安置等……（六）乙方对土地完成一级开发后，根据乙方开发的实际，甲方协助乙方进行土地二级市场交易。（七）土地二级市场交易溢价收益部分实行甲乙双方按比例分成，其中，甲方分成30%，乙方分成70%……五、项目实施的期限和进度计划安排。（一）本项目实施的期限为五年，即2009年8月—2014年8月……”。合同签订后，被执行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完成了伊托邦大道以及五里锦绣1-12号楼投资建设，并进行移交。五里界街道办对建成的伊托邦大道已投入使用，1-4号楼五里界街道办作为拆迁安置房进行安置使用，5-6号楼五里界街道办也已接收使用。合同履行中，五里界街道办也对被执行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已摘牌出让的825.61亩土地，实际返还土地出让金4.2485亿元。
2012年12月17日，江夏区委就五里界旧城改造静态投资平衡方案召开专题工作会议，并形成第五十四期区委专题会议纪要《关于研究五里界旧城改造静态投资平衡方案的专题会议纪要》。2014年1月6日，江夏区财政局土地征稽办公室根据区（2010）59号、夏办发（2009）14号文件精神，就武汉山绿农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在五里界征地201.8亩，应缴土地款17060万元，向区领导申请“土地出让金支出审批单”，即剔除提取的其它规费后，应拨五里界街此项目结算资金13774.94万元，其中：基础设施建设1641.5万元。2017年9月13日，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对《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旧城改造项目战略框架合作协议》范围内的P（2017）078号、P（2017）079号、P（2017）080号三宗地块进行拍卖，P（2017）078号地块拍卖价2.66亿元，P（2017）079号地块拍卖价3.6594亿元，P（2017）080号地块拍卖价3.6477亿元。上述三宗地块一共拍卖价款共计9.9671亿元。
东西湖区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湖北大都置业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是互为独立地两个法人主体问题；二、五里界街道办是否应当履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规定的协助义务问题。首先，根据该院查明事实，“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由“湖北大都置业有限公司”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登记而来，湖北大都置业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是同一法人主体，并非互为独立的两个法人主体。其次，2009年7月31日，五里界街道办与被执行人湖北大都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旧城改造项目战略框架合作协议》后，双方当事人均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即:被执行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完成了伊托邦大道以及五里锦绣1-12号楼投资建设，并进行移交，五里界街道办对建成的伊托邦大道也已实际投入使用。且按该协议约定，五里界街道办也对被执行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已摘牌出让的825.61亩土地，实际返还土地出让金4.2485亿元。2014年1月6日，江夏区财政局土地征稽办公室根据区（2010）59号、夏办发（2009）14号文件精神，就武汉山绿农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在五里界征地201.8亩，应缴土地款17060万元，向区领导申请“土地出让金支出审批单”，即剔除提取的其它规费后，应拨五里界街此项目结算资金13774.94万元，其中：基础设施建设1641.5万元。2012年12月17日，江夏区委就五里界旧城改造静态投资平衡方案召开专题工作会议，形成的第五十四期区委专题会议纪要《关于研究五里界旧城改造静态投资平衡方案的专题会议纪要》，但五里界街道办并未与被执行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就《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旧城改造项目战略框架合作协议》进行变更或补充，故，2017年9月13日编号为P（2017）078号的土地拍卖了2.66亿元，编号为P（2017）079号的土地拍卖3.6594亿元，编号为P（2017）080号的土地拍卖了3.6477亿元，共计9.9671亿元，应当按照框架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分配，五里界街道办认为其不存在尚未向被执行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投资款收益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11月10日，东西湖区法院作出（2017）鄂0112执异23号执行裁定，驳回五里界街道办的异议请求。
五里界街道办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其与被执行人大都地产之间的土地一级开发合作的投资收益结算方式已变更为按“静态投资平衡方案”的方式结算，异议裁定认定“应当按照框架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分配”与事实不符。（2）大都地产按照“静态投资平衡方案”取得五里街道办通过财政返还的出让收益，前提是出让土地由大都地产及关联公司摘牌。今年挂牌出让的三块土地由案外人摘牌，大都地产无权取得三块土地出让收益。（3）大都地产投资五里界应得的收益，在法律上属于应收债权，而非尚未提取的收入，该债权未经双方结算、金额尚未确定，尚未到期，（2017）鄂0112执恢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该债权视为收益予以提取不符合法律规定。东西湖区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等法律规定执行。据此，五里界街道办认为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7）鄂0112执异23号执行裁定和（2017）鄂0112执恢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院对东西湖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执行人基于战略框架合作协议等对五里界街道办享有的权利属于被执行人收入还是到期债权。执行程序中，法院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与收入适用不同的执行方法。被执行人收入一般基于劳动合同、储蓄合同、租赁合同等特定法律关系产生，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简单、确定，而到期债权所涉基础法律关系较为复杂。本案被执行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五里界街道办因旧城改造项目战略框架合作协议等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所涉基础法律关系复杂，被执行人据此享有的权利属于债权性质，而不是被执行人尚未支取的收入。东西湖区法院要对案涉款项采取执行措施，应当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部分“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等相关规定。该院错误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对被执行人尚未支取的收入予以执行的规定，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五里界街道办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协助提取被执行人投资收益。东西湖区法院这一执行措施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东西湖区法院（2017）鄂0112执异2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法院（2017）鄂0112执异23号裁定；
二、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法院（2017）鄂0112执恢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姚 红
审判员 谌 玲
审判员 张跃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彭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