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0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昆明阿拉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云大西路81号。法定代表人：张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祥，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润雪，女，1972年9月12日出生，仡佬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国胜，男，198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平，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昆明阿拉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拉沪银行）因与被申请人郑润雪及一审第三人张国胜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阿拉沪银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涉案80万元及1500万元两笔款项未经郑润雪授权或指令，而是由董丽琳擅自划转的事实认定错误。阿拉沪银行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本案事实真相。1、郑润雪开户后将存折及密码一直交由董丽琳保管，该账户自设立以来至2014年9月15日期间发生253笔交易，其中电话委托办理取现、存现和转账达140余笔，涉及金额约5亿元，郑润雪除本案所涉两笔款项外未提出过异议，且该两笔业务发生后其还电话委托董丽琳办理业务达29笔。以上事实表明，双方已形成交易惯例，阿拉沪银行已尽到注意义务，郑润雪委托董丽琳办理业务的不利后果应由本人承担。2、董丽琳在办理涉案两笔划款时，显然已与郑润雪沟通并得到认可。80万元的收款人为郑润雪的嫂子，与董丽琳无关。董丽琳划转1500万元也是经过了郑润雪的授权，对此张国胜曾在2015年7月3日经公证的证言中予以证实，虽然张国胜开庭时对此证言予以否认，但其未能就受到威胁作证的事实举证。另，郑润雪与董丽琳关于本案所涉利息款的短信往来表明其对1500万元借款是同意的。3、郑润雪曾于2014年9月18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2014）昆民四初字第720号案（以下简称“720号案”）诉讼，后又撤诉。《起诉书》和《裁定书》可以证明，郑润雪为赚取高额利息委托代理人董丽琳将涉案1500万元划出后，通过张国胜借给了张建平，后因张国胜无力偿还而将此笔划款责任推诿给阿拉沪银行。若按二审生效判决执行，郑润雪仍随时可以《借款合同》向张国胜、张建平主张债权，而阿拉沪银行如果以不当得利向张国胜追索，张国胜完全可依据与郑润雪的《借款合同》提出抗辩。（二）二审不采信董丽琳的证言错误。1、董丽琳是本案关键证人，她的代理行为是否成立直接关系到郑润雪100多笔业务往来的有效性。二审采取郑润雪认可的代理行为有效不认可的无效的证据采信方式，难以令人信服。2、董丽琳尽管是阿拉沪银行的工作人员，但其所作所为一直是以郑润雪代理人身份而非其职务行为。董丽琳在本案立场实际应归属郑润雪一方。二审以董丽琳为阿拉沪银行利害关系人为由，不采信其证言没有说服力。3、董丽琳的证言有张国胜经公证的证言与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董丽琳与郑润雪间短信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三）二审判决无视郑润雪追认代理的事实。2014年9月18日郑润雪起诉“720号案”，具有其以行为的方式来追认董丽琳的划款代理行为的法律效力。在该案起诉书中，郑润雪明确将董丽琳单独列为被告，是认可其受委托独立地位的。（四）郑润雪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妥善保管银行存折是存款人最基本的常识，郑润雪长期将银行存折交给董丽琳，使自己权力失控；郑润雪在阿拉沪银行开户的账户类型为活期一本通，支取方式为“凭密码”，为密码保密是存款人的基本常识。郑润雪未妥善保管存折、密码，将其交与董丽琳，故意违反对取款密码保密的义务，造成董丽琳划款的后果应由郑润雪自行承担。（六）一、二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未将王飞凤、董丽琳、张建平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二审出现两份不同判决书证明二审程序不合法。综上，阿拉沪银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郑润雪提交意见称，（一）郑润雪从未委托董丽琳办理80万元和1500万元的业务。1、董丽琳系阿拉沪银行副行长，其办理业务是履行职责行为，郑润雪基于对银行信任将存折留在银行。2、董丽琳不是郑润雪代理人，阿拉沪银行没有留存作为代理人董丽琳的身份证复印件，郑润雪实质上没有“你去柜台替我办理这项业务”的委托意思表示，且董丽琳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在法律上是不能双方代理的。3、即使郑润雪曾指令阿拉沪银行办理业务，将存折和卡密交与董丽琳，不能据此推论出该种指令为概括性的。郑润雪账户业务办理有本人办理本人签字、本人办理银行工作人员签字、本人的员工办理员工签字、本人指令银行办理银行工作人员签字、本人不知情由银行私自办理等五种方式，不属于概括指令。4、郑润雪与阿拉沪银行之间不成立交易习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的情形。（二）阿拉沪银行证明存在委托关系的逻辑不能成立。阿拉沪银行主张已向郑润雪核实的证据系后补的；阿拉沪银行提供的张国胜的证言及书证以及张建平的证言是不真实的；阿拉沪银行将80万元取现与王飞凤100万元存现建立联系是不客观的；郑润雪曾起诉阿拉沪银行、董丽琳、张国胜等人不是对董丽琳行为的追认。（三）因阿拉沪银行的重大过错导致本案存款丢失。阿拉沪银行对郑润雪账户内的存款应尽到合理保管义务。1、阿拉沪银行的工作人员替储户保管存折、代输密码、代签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2、阿拉沪银行在办理大额业务时未要求提供储户本人身份证原件、非本人办理业务时未核实客户和代理人身份证原件，未登记代理人信息，均属于违规办理业务。（四）郑润雪将存折与卡密交给银行无过错，也与财产损失的后果无因果关系。（五）郑润雪未与张国胜、张建平产生民间借贷关系。郑润雪之前不认识张国胜、张建平，事后也未追认。收取1500万元利息的人是董丽琳。故请求驳回再审申请。张国胜提交意见称，（一）张国胜与董丽琳为十多年朋友，2014年4月前其不认识郑润雪。涉案1500万元实际用款人张建平系张国胜介绍给董丽琳，后因张建平未能还款，张国胜被董丽琳胁迫出具《情况说明》《付息情况说明》等不真实的证据，还被强迫签订债权人未签字的《借款合同》。（二）本案一、二审程序不存在瑕疵。张国胜、董丽琳、张建平、王飞凤地位相当于证人，协助查明事实，不应参与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以下问题：第一，关于本案纠纷的性质。2012年12月6日郑润雪在阿拉沪银行开有个人结算账户，账户类型：活期一本通；支取方式：凭密码。郑润雪与阿拉沪银行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之后，郑润雪将存折与卡密码交付董丽琳，形成由董丽琳实际控制其账户的情形。本案纠纷并不是因郑润雪作为储户支取存款，阿拉沪银行不履行支取义务而产生，而是因郑润雪账户涉案两笔款项已经由董丽琳代为取现和转出，双方争议该两笔款项是否得到郑润雪指令。郑润雪开立涉案账户至2014年9月15日期间，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郑润雪委托阿拉沪银行办理取现及转账业务100余笔；阿拉沪银行提交的《活期历史交易清单》记载，此期间该账户发生253笔交易，其中有多笔交易郑润雪不认可经过其授权但并未向阿拉沪银行提出过异议；从郑润雪与董丽琳往来短信记录可看出，除收取银行应当支付的正常利息之外，郑润雪似还收取相关款项的其它利息。如果存在郑润雪明知或默认董丽琳将其账户中的钱款转借他人收取高额利息的情形，郑润雪与阿拉沪银行或董丽琳之间是否还存在着委托理财或其它法律关系，因本案纠纷性质的认定与最终民事责任的承担直接相关，对此，再审中应进一步查清事实并作出认定。第二，如果双方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受托人是阿拉沪银行还是董丽琳，也应进一步查清。如果受托人为董丽琳，应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第三，在查清事实、厘清法律关系的基础上，方可认定郑润雪钱款损失责任的因果关系，然后依据与因果关系相关联度的过错大小来确认各方的责任大小。本案中，阿拉沪银行存在管理不善、违规操作的事实不容置疑，但涉案1580万元是通过郑润雪存折，特别是凭密码进行的支取和转账，造成钱款损失的直接原因或唯一原因认定为系阿拉沪银行的过错，并判令由其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似不充分。因本案涉及法律关系的重新认定，涉及是否应追加自然人董丽琳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故本院决定指令二审法院再审本案。综上，本院认为，阿拉沪银行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张       纯审 判 员 李晓云审判员郭载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明   克书 记 员 李   蕴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