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3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陈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经济开发区振兴路3－1号。
法定代表人：张怡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君，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秋，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吴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越溪街道北官渡路85号。
法定代表人：宁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吴中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迁市陈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婷实业）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吴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中建设）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民初8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8年1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陈婷实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君、杨松秋、被上诉人吴中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婷实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吴中建设对陈婷实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中建设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婷实业通过拍卖取得坐落于宿城经济开发区亩绿化带土地。2007年11月，江苏凯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虹实业）将该土地上所建房屋转让给陈婷实业。当时约定厂房转让价格为“在审计价格基础上，再下调14%”。由于凯虹实业欠厂房施工方吴中建设工程款，被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将陈婷实业追加为被告，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吴中建设对陈婷实业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中，凯虹实业承认陈婷实业支付的170万元已全部付清厂房转让款。2016年8月，凯虹实业向吴中建设出具《债权转让通知》、《确认书》，吴中建设以此为证据将陈婷实业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以债权转让纠纷受理。一、吴中建设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吴中建设曾将凯虹实业起诉至法院，并追加陈婷实业作为被告。后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宿民初第0037号判决，驳回吴中建设对陈婷实业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吴中建设再以债权转让的形式起诉陈婷实业，是为了规避“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基于合法、有效、真实的债权为基础，该债权是要经过债权人、债务人的共同确认或人民法院的判决确认的债权。但凯虹实业对陈婷实业不具有合法有效债权。1.陈婷实业与凯虹实业约定对厂房的转让价格确认“以审计为准，并下调14%”，也就是在工程价款审计数额的基础上，再下调14%。该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不认可上述约定条款，明显不当。2.一审判决确认陈婷实业同意相应转让价款，与客观事实不符。陈婷实业在一审庭审中仅是对法庭询问如果认定陈婷实业应当依照约定承担转让款的情况下，就如何计算款项进行回答。一审判决对陈婷实业的陈述断章取义。3.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民初字第0037号案件中于2013年4月23日组织的听证笔录第六页最后一段中，凯虹实业对于房屋转让款全部付清的事实是认可的，且吴中建设和凯虹实业并未提出上诉，故本案判决应当认可该事实。（二）凯虹实业不具备债权转让的条件。凯虹实业自2007年11月将厂房转让给陈婷实业到2012年8月与陈婷实业达成《协议书》，在近五年的时间里从未向陈婷实业主张过欠款。即便是到2016年8月向吴中建设出具虚假的《债权转让通知》、《确认书》时的长达九年的时间里，凯虹实业也从未以陈婷实业未付清厂房转让款而向陈婷实业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陈婷实业在一审庭审中口头抗辩吴中建设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对庭审笔录进行删改，且未对陈婷实业该抗辩进行审理。即便凯虹实业对陈婷实业拥有债权，也应在诉讼时效内主张。而债权转让，也应在诉讼时效内转让。陈婷实业从2007年11月受让厂房，到2016年才收到所谓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长达九年，已经远远超过诉讼时效。且吴中建设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基于此，应当驳回吴中建设对陈婷实业的诉讼请求。（二）按照吴中建设的主张，本案的案由应当为债权转让纠纷，而非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定性错误。且如果一审法院定性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但吴中建设与陈婷实业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基于此，亦应当驳回吴中建设的诉讼请求。
吴中建设辩称，一、关于厂房价格计算依据。1.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民初字第0037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工程造价为4688762.24元。2.《咨询报告》中称，两栋厂房总建筑面积5196平方米，故厂房的单价为4688762.24元÷5196平方米=902.38元每平方米。3.2012年8月27日凯虹实业与陈婷实业的《协议书》确定，转让的1号厂房建筑面积为2440.44平方米（与房屋登记簿显示的面积一致）。审计后的价款为2440.44平方米×902.38元每平方米=2202204.25元。4.《协议书》确定，陈婷实业已向凯虹实业付款170万元，余款待审计报告出来后一次性支付。故陈婷实业尚欠凯虹实业2202204.25元-170万元=502204.25元。二、关于涉案厂房的转让价格。《协议书》约定“以审计为准，并下调14%转让于乙方（陈婷实业）”，与吴中建设和凯虹实业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价格约定是一致的，其本意是在审计价的基础上，下调14%。《咨询报告》的计价方法并不是先算一个审计价，再下调14%，而是直接在计算审计价时下调了14%，且（2012）宿中民初字第0037号民事判决已经做出认定。凯虹实业是按照902.38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向吴中建设支付建造费的，不可能再次下调14%卖给陈婷实业。陈婷实业故意曲解“在已下调14%的审计价基础上，再次下调14%”，有悖常理，亦不符合交易习惯。三、关于陈婷实业是否付清厂房转让款问题。如上所述，厂房的价款为2202204.24元，陈婷实业仅支付170万元，余款502204.25元未支付。《协议书》约定余款待合法的审计报告结果出来后由陈婷实业一次性支付，但2013年3月22日审计结果出来后，陈婷实业一直未付款。（2012）宿中民初字第0037号民事案件中，不论是判决书还是听证笔录，凯虹实业从未确认厂房转让款已经付清。四、关于债权转让及诉讼时效问题。1.凯虹实业转让给吴中建设的债权是具体的，明确的，无需经陈婷实业同意。该债权转让程序合法。2.凯虹实业转让给吴中建设的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协议书》约定余款待合法的审计报告结果出来后一次性支付，而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日期，应当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而且陈婷实业在一审诉讼中并未作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中再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不应予以支持。五、关于案由的问题，与本案的实体审查没有太大关系，一审判决把案由列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案债权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六、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问题问题。（2012）宿中民初字第0037号民事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把陈婷实业追加为被告是基于资产混同。该案起诉时，吴中建设并不清楚陈婷实业向凯虹实业购买案涉房屋，故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吴中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婷实业支付吴中建设960716.35元（包括厂房转让款502204.25元、荷花池工程款138512.10元、厂房装修费32万元）及利息（以960716.35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2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6.9%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陈婷实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8日，吴中建设与凯虹实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吴中建设承包施工凯虹实业的1号、2号厂房，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市政工程，合同价款暂按750元/平方米，以审计价为准并下调14%。后因凯虹实业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吴中建设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凯虹实业、陈婷实业支付工程款。该案审理过程中：一、案外人南京旭光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据一份，以证明凯虹实业1#、2#厂房由其监理，在施工过程中业主增加荷花池工程。二、2013年4月23日，经法院组织听证，陈婷实业提供银行资金划款凭证并称可以“证明陈婷取得厂房价款是170万，其中135万元按照凯虹公司要求付给原告，其余的29万元是汇款，还有6万是付现金，陈婷公司取得厂房已经付清款项了”，凯虹实业质证称“付款是真实的，没有异议，付的是一号厂房房屋价款”。三、经吴中建设申请，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中国建设银行宿迁分行造价咨询中心于2013年3月22日出具建宿价[2013]65号关于凯虹实业1#、2#厂房及附属工程造价鉴定的意见，鉴定结论为：两栋厂房总建筑面积约为5196平方米，按实际工期鉴定总造价为4827274.34，其中荷花池工程造价为138512.1元；鉴定说明本工程造价已按合同约定下浮14%。2013年6月10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2）宿中民初字第00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吴中建设为凯虹实业建造的1号厂房已经由凯虹实业转让给陈婷实业；关于荷花池工程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诉争的工程总价款应当按实际施工期间确定为4688762.24元。
2012年8月27日，凯虹实业（甲方）与陈婷实业（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乙方于2008年8月25日通过拍卖取得坐落于宿城经济开发区米）10米绿化带土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3213012008CR0004）】，由于甲方已在该地块上委托苏州市吴中建设有限公司建有厂房，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该地块上所建的2440.44平方米厂房（范围为该地块上的土建、水电、市政、道路等辅助设施）价款约750元每平方米，以审计为准，并下调14%转让给乙方。乙方已向甲方支付转让款170万元（由于该厂房是甲方委托吴中建设承建，其中135万元转让款乙方按甲方要求直接支付给吴中建设），余款待合法的审计报告结果出来后由乙方一次性支付……。
2016年8月8日，凯虹实业出具确认书一份，确认：吴中建设已完成厂区内荷花池工程施工，后因陈婷实业建造厂房而被填平，诉讼时已不存在，故判决书未认定该工程项目，该工程审计价为138512.1元，现凯虹实业予以确认；另外，厂区内两幢厂房也是吴中建设装修的，当时口头约定工程完工后，吴中建设将装修资料交给凯虹实业，凯虹实业转交给陈婷实业。现凯虹实业确认装修费46万元，陈婷实业的一幢厂房的装修费为32万元。2016年8月16日凯虹实业向陈婷实业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称陈婷实业欠凯虹实业2440.44平方米厂房的余款502204.25元、荷花池工程款138512.1元、装修款32万元，并要求陈婷实业将三笔款项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债权一并支付给吴中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协议在通知债务人后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本案中，吴中建设主张凯虹实业转让的债权包括房屋转让款、荷花池工程款、装修费。一审法院的具体意见如下：
一、关于吴中建设主张的房屋转让款502204.25元，予以支持502202.25元。理由如下：
根据吴中建设提供的《协议书》可以证实凯虹实业与陈婷实业存在关于厂房的买卖合同关系，陈婷实业依合同负有向凯虹实业支付购房款的义务。
陈婷实业主张在协议书中约定“以审计为准，并下调14%转让给乙方”的是指审计报告中价款虽然已经下调14%，应再次下调14%作为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并主张且吴中建设已认可收到的170万元为全部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1、《协议书》约定的价款表述与吴中建设与凯虹实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价款表述一致，推定凯虹实业以应付吴中建设的工程款原价转让厂房给陈婷实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更符合常理；2、如双方约定170万元为全部价款，协议书中不可能约定在凯虹实业已经收到170万元的情况下陈婷实业支付余款的义务，且陈婷实业提供的听证笔录中凯虹实业仅是陈述收到170万元的事实，并未明确表示该款项为全部价款；3、陈婷实业主张厂房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双方约定的价格较低，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厂房的质量问题。故，在审计报告已经作出下调处理的情况下，双方约定的“以审计为准，并下调14%”无需再次下调。
庭审过程中，陈婷实业同意在其主张的转让款价格不能得到支持的情况下，按照1#厂房的面积比例折算转让款价格。经计算，1#厂房的转让价款为2202202.25元（审计总价4688762.24/总面积5196*1#厂房面积2440.44）。因陈婷实业已支付170万元，对于余款502202.25元，陈婷实业应向该笔债权的受让方，即本案吴中建设支付。
关于吴中建设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中约定“余款待合法的审计报告结果出来后由乙方一次性支付”，应视为对余款支付条件的约定，但并未明确具体的履行期限。利息应从吴中建设或凯虹实业向陈婷实业主张之日起算，即陈婷实业收到凯虹实业的《债权转让通知》，要求其向吴中建设支付款项之日。陈婷实业认可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收到的日期，一审法院按吴中建设寄送之日延迟5日予以确认，即2016年8月21日，并以该日确定为计算陈婷实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确认。
二、关于吴中建设主张的荷花池工程款138512.1元、厂房装修费32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故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基础合同关系客观存在，且转让人依据基础合同关系享有债权。本案中，吴中建设主张凯虹实业与陈婷实业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即陈婷实业委托凯虹实业找吴中建设施工荷花池、对厂房进行装修，陈婷实业对此不予认可。吴中建设提供的确认书、证人马某（其称凯虹实业法定代表人）的证言仅是凯虹实业单方意见，无相关证据佐证，不能仅以凯虹实业自称与他人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享有债权即认定该关系及债权真实存在。吴中建设对委托合同关系的成立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实际施工荷花池工程、和对厂房进行装潢的事实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吴中建设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婷实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中建设购房款502202.2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2202.25元为基数，自2016月8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吴中建设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59元，由吴中建设负担6666元，陈婷实业负担889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存在违背一事不再理情形，即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凯虹实业对陈婷实业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如果存在，数额应如何认定；三、陈婷实业在一审诉讼中是否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即二审中是否应当就诉讼时效进行审查，如果应当进行审查，吴中建设主张案涉债权是否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存在违背一事不再理情形，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决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本院（2012）宿民初字第0037号民事案件中，吴中建设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凯虹实业诉至法院，将陈婷实业追加为被告系基于陈婷实业与凯虹实业存在资产混同，其基础法律关系仍为吴中建设与凯虹实业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中，吴中建设基于债权转让起诉陈婷实业，其基础法律关系为凯虹实业与陈婷实业之间的厂房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上诉人陈婷实业主张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审理本案属于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凯虹实业对陈婷实业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如果存在，数额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凯虹实业对陈婷实业享有502204.25元到期债权。理由如下：一、陈婷实业对其与凯虹实业之间就案涉厂房签订买卖合同及已经支付170万元价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厂房面积为2440.44平方米，价款约每平方米750元，以审计为准，并下调14%，陈婷实业已经支付转让款170万元，其中135万元按照凯虹实业的指示支付给吴中建设，余款待合法的审计报告结果出来后一次性支付。二、经查，就（2012）宿民初字第0037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23日组织吴中建设、凯虹实业、陈婷实业三方进行听证。陈婷实业在听证过程中提供中国工商银行资金划款凭证旨在证明陈婷实业支付凯虹实业厂房款170万元，并称“陈婷公司取得厂房已经付清款项了”，后凯虹实业陈述“付款是真实的，没有异议，付的是一号厂房房屋价款”。陈婷实业据此主张凯虹实业认可陈婷实业已经付清房款，对陈婷实业不享有债权。本院认为，凯虹实业在该处的陈述仅是对陈婷实业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资金划款凭证发表质证意见，“没有异议”的对象是针对证据，而非陈婷实业之前陈述的“陈婷公司取得厂房已经付清款项了”，且凯虹实业发表上述质证意见之前尚有吴中建设发表质证意见，并非直接衔接陈婷实业的陈述，再结合之前凯虹实业与陈婷实业之间的协议书约定支付170万元后余款待审计结果出来后一次性支付，凯虹实业并非明确放弃170万元之外的其他债权，亦未明确表示就案涉厂房的价款与陈婷实业达成变更的合意，故陈婷实业基于凯虹实业上述陈述主张陈婷实业已经付清购买厂房款以及凯虹实业对陈婷实业不享有债权，本院不予采纳。三、吴中建设、凯虹实业于2007年9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暂按750元每平方米，以审计价为准并下调14%。后凯虹实业在2012年8月27日与陈婷实业签订的《协议书》中就厂房价款的计算标准亦作出相同约定。本院认为，协议书签订在后，且此时尚未就厂房价款进行审计，基于两份协议约定的计算方式一致，认定凯虹实业与陈婷实业系按照凯虹实业与吴中建设之间的工程造价款就厂房转让的价款进行约定更符合常理。基于在本院（2012）宿民初字第0037号民事案件中，中国建设银行宿迁分行出具的《关于江苏凯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1#、2#厂房及附属工程造价鉴定的意见》第四条第1点载明“本鉴定工程造价已按合同约定下浮14%”。综上，依据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厂房的价款为2202204.25元并无不当。陈婷实业主张应当在已经下浮14%的鉴定价格上再下浮14%，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陈婷实业在一审诉讼中是否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即二审中是否应当就诉讼时效进行审查，如果应当进行审查，吴中建设主张案涉债权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上诉人陈婷实业主张其曾在一审法院2016年12月27日14时50分组织的庭审中口头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经查，一审法院2016年12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形成证据交换笔录，笔录中未记录陈婷实业曾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2016年12月27日证据交换笔录中未显示陈婷实业曾口头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且陈婷实业的委托代理人杨松秋在笔录上签名确认，故其主张曾口头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且一审法院删改其答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陈婷实业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婷实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9元，由上诉人宿迁市陈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治国
审判员 吴雪林
审判员 张 熠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张晓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