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绍越民初字第493号
原告绍兴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义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杰。
被告绍兴市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连宝。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家生。
原告绍兴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与被告绍兴市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房产）房屋买卖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1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长虞媛媛与代理审判员张剑、人民陪审员鲁关营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故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由审判长陈新辉与代理审判员张剑、人民陪审员陈美珍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交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杰，被告通达房产的委托代理人汪家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交通公司诉称：原告于1999年根据绍兴市人民政府（1999）50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负责对绍兴市火车站广场及周边地块进行开发建设，为此，绍兴市交通局成立绍兴市火车站广场综合开发指挥部（该指挥部现已撤销，其对外民事行为均由原告承受），具体专项负责该项工程。为支持原告对该工程的开发建设，绍兴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00年3月27日致函被告，决定在被告开发建设的秀水苑经济适用房项目中安排拆迁安置房649套，同年4月28日，原、被告订立了购房协议。嗣后，由于在拆迁过程中，被拆迁人对秀水苑的房源不满意，故没有全部将649套的经济适用房用于安置被拆迁人，同年5月，经口头协商，原、被告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尚余的400套经济适用房源置换给被告，由被告支付每套1.5万元，共计600万元给原告。该口头协议得到（2004）51号绍兴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的确认（原、被告均参加了该次协调会）。为履行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与前述会议纪要，原、被告于2005年1月24日订立协议一份，以书面的形式将被告在2005年3月底前支付600万元的事项作了约定。协议成立后，被告除将原告欠其的2689641.27元购房款抵充外，余款3310358.73元，经原告屡次催讨至今未付。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人民币3310358.73元，并赔偿自2005年4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损失1036597.23元（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4346955.96元；2010年1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利随本清。
被告通达房产辩称：原、被告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经济适用房房源置换的合同关系，经济适用住房置换应当指的是在不改变经济适用住房性质并确保经济适用住房数量的前提下对于经济适用住房房源进行的相互调换，具体到本案来说，并不存在原告提供了400套住房给被告作为经济适用住房，由被告交付给原告400套经济适用住房的问题。双方实际发生的法律关系为经济适用住房指标的买卖合同关系，而经济适用住房指标的买卖扰乱我国经济适用住房的管理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双方2005年1月24日所签订的协议仅仅是对于双方之间的2000年口头协议的书面记载，并不能改变双方之间系经济适用住房指标买卖的非法性质，也不是因履行绍兴市人民政府（2004）51号会议纪要而签订的协议。双方的口头协议内容并没有得到上述会议纪要的确认，会议纪要是对于原、被告双方虚假陈述结果的确认，实际上双方不存在会议纪要中所记载的委托合同关系，而是经济适用住房指标买卖合同关系，且会议纪要也没有确认双方之间的经济适用住房指标买卖合同。原告至今尚欠被告的购房款金额为2729415.46元，而非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2689641.27元。原告将贷款利率计算出的利息作为其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并未提供因为未能获得被告支付的款项，为了解决生产资金需要而向银行贷款并支付了利息的证据，不存在直接损失的问题；其次，如果因被告未按约支付导致原告损失，最多也只是导致原告存款减少而未能获得银行存款利息所导致的损失，而非根据贷款利率计算出的利息损失；再次，原、被告之间关于产生本案所涉债权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主债权不合法，不存在利息损失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交通公司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绍兴市人民政府（1999）50号会议纪要复印件1份，绍兴市交通局“关于成立绍兴市火车站广场综合开发指挥部的通知”文件复印件1份、绍兴市计划委员会“关于绍兴市火车站广场及周边地块综合开发项目预立项的通知”复印件1份、绍兴市交通局证明1份，要求证明1999年10月为建设火车站广场暨城北河综合整治工程，绍兴市交通局组建成立了绍兴市火车站综合开发指挥部，指挥部不是该工程的项目业主，项目业主为本案原告，现指挥部已撤销，指挥部的对外民事行为均由原告承受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指挥部已撤销及对指挥部对外民事行为均由原告承受均没有异议，并予以尊重，同时认为本案的原告是不是该工程的项目业主，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2、联系函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绍兴市经济适用房住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将649套拆迁安置房房源指标下发给本案被告的事实。被告经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3、购房协议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649套拆迁安置用房的事实。被告经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4、关于委托代为处置400套房源的背景备忘1份、协议1份，要求证明由于在拆迁过程中有部分住户不愿安置到被告开发的秀水苑等原因，故原告实际向被告购房249套，剩下400套委托被告代为处置，由被告向原告支付每套1.5万元共计600万元，约定于2005年3月底前付清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从原告的诉状看，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将剩余的400套房源置换给被告，从协议看没有写双方的关系，背景备忘上也明确记载“余下400套房源指挥部委托通达公司代为处置”，如果是原告委托被告，也就不存在支付房款问题。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5、绍兴市人民政府（2004）51号会议纪要1份，要求证明在绍兴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中市政府“同意火车站广场综合开发指挥部委托通达公司代办处置的400套计38268.07平方米建筑面积经济适用房仍按原协议处理，由交通投资公司与通达公司结算”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从该会议纪要看是火车站广场综合开发指挥部将经济适用房委托被告代办处置，而从原告的诉状来看是置换，可以看出原告向人民政府的陈述是虚假的，原被告双方的关系实际是经济适用房指标的买卖关系。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通达房产为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6、复函1份，证明原告也认为被告支付原告每套1.5万元，是经济适用房指标的买卖关系。原告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房源还是指标由法院认定。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7、绍政发（2002）64号绍兴市人民政府文件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经济适用房不可以随便处置的事实。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文件调整的是经济适用房的销售活动。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综合以上经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1999年，根据绍兴市人民政府（1999）50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原告前身绍兴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对火车站广场及周边地块进行开发建设，为此，绍兴市交通局成立绍兴市火车站广场综合开发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该指挥部现已撤销，其对外民事行为均由原告承受），具体专项负责该项工程。为支持原告对该工程的开发建设，绍兴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00年3月27日致函被告，决定在被告开发建设的秀水苑经济房项目中安排拆迁安置房649套，房款暂按中心价1500元每平米计算。同年4月28日，指挥部与被告订立了购房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拆迁安置用房共计649套，协议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事项做了约定。此后由于在火车站广场项目实际改造过程中，指挥部一是为消化下属房地产公司自有的存量房源，以缓解资金压力，二是根据实际有相当部分住户要求回迁及实行货币安置等诸多因素，指挥部实际向被告购房249套，余下400套房源双方于2000年5月8日达成口头协议，承诺将400套经济适用房由被告处置，被告按每套1.5万元共计人民币600万元整支付给原告。2004年11月23日，绍兴市人民政府召集包括原、被告等在内的相关单位，就秀水苑经济适用房项目结算等有关问题，召开了协调会议，会议确定“同意火车站广场综合开发指挥部委托通达公司代办处置的400套计38268.07平方米建筑面积经济适用房仍按原协议处理，由交通投资公司与通达公司结算。”为此，指挥部（甲方）又与被告（乙方）于2005年1月24日订立了书面协议一份，约定：“经绍兴市人民政府批准，甲方为解决绍兴市火车站广场综合开发工程拆迁安置需要，于2000年4月与乙方签订了649套经济适用房合同。双方同时承诺将其中的400套由乙方处置，以每套1.5万元共计人民币600万元整支付给甲方。现经绍兴市人民政府（2004）51号专题会议纪要进一步明确认同，为此补签该协议，双方约定该款项600万元在2005年3月底前付清，本协议系补签，甲乙双方早在2000年5月8日在口头上达成上述约定。”同日，指挥部又与被告签订了“关于委托代为处置400套房源的背景备忘”1份，对上述事实再次进行了确认。协议成立后，因被告未按约支付款项，原告曾多次催讨未果，遂至本案争议发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至今尚欠被告购房款2729415.26元，原告同意在被告所欠款项中抵充。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00年5月8日所达成的口头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且已经绍兴市人民政府（2004）51号专题会议纪要明确认同，该协议合法有效，此后，双方又于2005年1月24日再次签订书面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加以了明确，原、被告双方理应信守。因被告没有按协议约定于2005年3月底以前付清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及赔偿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金额有误，本院予以调整；被告关于本案原、被告之间系经济适用房指标的买卖关系，扰乱了我国经济适用住房的管理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合同之辩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市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绍兴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3270584.74元及该款项自2005年4月1日起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之利息；
二、驳回原告绍兴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1576元，由原告绍兴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76元，由被告绍兴市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结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新辉
代理审判员 张 剑
人民陪审员 陈美珍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