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铁力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781刑初9号
公诉机关铁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守栋，男，1960年7月4日出生，住黑河市。2017年7月12日因本案被铁力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26日被批准逮捕，同日由铁力市公安局执行。2017年9月26日经伊春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至2017年10月26日。现羁押于铁力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志铭，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守栋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8日指定我院管辖。铁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22日以黑铁检诉刑诉（2018）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铁力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那勇、检察员王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守栋及辩护人陈志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铁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张守栋未经批准，在黑河市爱辉区四嘉子乡西四嘉子村、爱辉区林业局河南屯林场以及国有90778平方米土地上，建设“卧龙”山庄和“凤鸣溪”绿色庄园。经黑河市国土资源局调查核实，“卧龙”山庄、“凤鸣溪”绿色庄园所占土地中，耕地、林地等农用地58563平方米（87.85亩）土地用途改变。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张守栋犯非法占用农地罪的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守栋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张守栋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守栋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辩护意见：1、卧龙山庄非法占地行为不构成犯罪。（1）2007年张守栋从张某某3手购买房产一处，用地面积250平方米，建筑面积111.8平方米。张某某3夹杖子、硬化地面超过1000平方米。被告人购买房屋及院落是合法的。（2）2010年前后，张守栋购买了该房屋周围多块农民自留地近15000平方米，被告人与村民的转包行为是合法的。（3）农富康公司注册、成立、经营都是合法的。（4）被告人与西四嘉子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用于水产、家禽养殖是合法的。（5）农富康公司经批准在山庄内建621平方米禽舍、565平方米管理和生活用房均是合法的。（6）2012年3月，张守栋承包朱某某1鱼池，该鱼池面积2公顷。2012年6月农富康公司申请设施农用地建设许可，并于2014年9月取得养殖许可。因此，卧龙山庄淡水养殖完全合法。（7）张守栋于2009年11月14日与河南屯林场签订协议，承包了该林场在卧龙山庄内林地0.15公顷，用于果树种植。2014年4月18日，农富康公司经申请获得黑河市林业局林木种子经营许可证和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被许可在卧龙山庄及周围400亩范围内生产、零售经济林苗木。因此，在卧龙山庄种植果树和苗木是合法的。（8）卧龙山庄28777平方米土地用途发生改变不能笼统的归罪于被告人。（9）该案中除硬化地面外，不存在农用地受到严重毁坏情形。2、关于凤鸣溪庄园非法占地问题。（10）被告人张守栋不是凤鸣溪庄园投资人，更不是所有人，凤鸣溪庄园非法占地责任应由实际投资人承担。（11）被告人在凤鸣溪庄园建设中的帮助行为应定性为雇佣关系。（12）即使被告人的帮助行为构成犯罪，也应查清其参与占用农用地的面积。（13）2012年12月24日，黑河市国土局以凤鸣溪庄园未批先建为由处罚了农富康公司，但国土局认定：不改变用途，设施农用地。被告人据此相信其行为不涉及非法占用农用地问题。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张守栋在黑河市爱辉区四嘉子乡西四嘉子村处建设“卧龙”山庄和“凤鸣溪”庄园时，擅自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造成34.46亩农用地被毁坏。2017年7月11日在黑河市孙吴县将被告人张守栋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的、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黑龙江省公安厅指定管辖决定书、伊春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铁力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7年5月5日，黑龙江省公安厅指定伊春市公安局管辖张守栋非法占用农地案，伊春市公安局于2017年5月15日决定由铁力市公安局管辖。铁力市公安局于2017年7月1日立案侦查，并于2017年7月11日在黑河市孙吴县将犯罪嫌疑人张守栋抓获归案。
2、证人李某某1证言证实，他是黑河市爱辉区四嘉子乡西四嘉子村主任，和张守栋是朋友关系。2010年至2012年期间，他将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鱼塘共52500平方米承包给了张守栋，张守栋用于建山庄，改变了土地用途。
3、证人关某某1（爱辉区四嘉子乡西四嘉子村党支部书记）、马某某（原四嘉子乡西四嘉子村村会计）、关某某2（西四嘉子村党支部委员）、郑某某(西四嘉子村治保主任)证言证实，凤鸣溪庄园和卧龙山庄占用的土地是他们村上的自留地和村集体所有的水塘，还有河南屯林场灌木丛地。他们村与张守栋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都是李某某1答应的，后补的合同。
4、证人尹某某证言证实，他是四嘉子村村民。冯某某找他说张守栋要建凤鸣溪庄园，让他问问村民卖不卖土地。他联系了6、7家村民把地卖给了张守栋，建成现在的凤鸣溪别墅。
5、证人冯某某证言证实，他是张守栋叔辈妹夫。张守栋说在西四嘉子村盖庄园，让他帮联系村民买地，他就让尹某某帮忙联系的村民。后来建了凤鸣溪庄园。
6、证人朱某某1、于某某、李某某2、吕某某、杨某某1、孙某某1、王某某1、付某某、孙某某2、朱某某2、关某某3、杨某某2、祁某某、富某某证言证实，他们都是西四嘉子村村民。2011至2012年期间，他们把自家的自留地、养鱼池卖给了张守栋。张守栋建了卧龙山庄和凤鸣溪庄园。
7、证人倪某某证言证实，他和张守栋是好朋友。张守栋找他干的卧龙山庄部分建筑工程和凤鸣溪庄园的内装修活。凤鸣溪的工程款是张守栋和张某某1给他结算的。
8、证人李某某3证言证实，他是做彩钢房的，通过张某某1认识的张守栋。卧龙山庄和凤鸣溪庄园的活都是他干的。凤鸣溪的工程款是张守栋和张某某1给他结算的。
9、证人张某某2、肖某某证言证实，他们是张守栋女儿、女婿。他们先后任过黑河市农富ＸＸ态养殖有限公司法人。卧龙山庄是张守栋出资建设的。建设过程中购买了村民的一些土地。
10、证人孙某某3证言证实，她是黑河市农富康公司会计。公司法人是肖某某，真实老板是张守栋，吴某是她的领导。黑河市国土局2012年12月27日对公司作出行政罚款14090元，是她去交纳的。
11、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她是张守栋旗下农富康公司、鑫龙驾校、吉祥劳务的经理。凤鸣溪庄园建设。张守栋帮助联系买地、支付工程款。
12、证人姜某某证言证实，她是张守栋公司出纳员。张守栋建卧龙山庄购买农民土地时是她支付的钱。
13、证人曲某某证言证实，他是黑河市交警支队支队长。凤鸣溪庄园不是黑河市交警支队的产业。
14、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他是电工，卧龙山庄和凤鸣溪庄园的电工活都是他干的。工时费也都是张守栋的经理吴某给他的，共计40万元。
1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他是黑河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局工作人员。2012年12月27日，他们对黑河市农富康公司未经审批，擅自占地建房的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通知了张守栋。
16、黑河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局卷宗，证实黑河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局对农富康公司未经审批，擅自占地建房的行为立案处罚的事实。
17、黑河市国土资源局复函、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勘测定界图、航拍图，证实卧龙山庄共占地49189平方米，其中28777平方米土地现状发生改变；凤鸣溪庄园占地41589平方米，其中32494平方米土地现状发生改变。
18、承包合同、会议记录，证实张守栋以张某某2及自己名义在西四嘉子村承包地的事实。
19、施工付款手续，证实张守栋经手支付凤鸣溪庄园工程款的事实。
20、设施农用地审批手续，证实农富康公司在卧龙山庄、凤鸣溪庄园内有养殖畜禽舍621平方米、管理、生活用房1121平方米经批准使用。
21、被告人张守栋供述证实，2011年至2012年，他承包了河南屯林场部分林地，出资购买了部分西四嘉子村村民的自留地，建设了卧龙山庄，共圈地46000多平方米。2012年至2013年，他与李某某1签订承包合同，承包6500平方米水塘，后从村民手购买了一部分土地，他参与施工、支付工程款，建了凤鸣溪庄园。
公诉机关还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张守栋1960年7月4日出生，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黑河市国土资源局、黑河市爱辉区林业局、河南屯林场、西四嘉子村出具的说明、证明，证实、说明案件相关情况。
辩护人当庭出示的证据有：1、林地栽果树协议书一份，证实张守栋与爱辉区河南屯林场签订了果树栽植协议，张守栋使用石金河施业区74班内0.15公顷林地30年，自2009年11月14日至2039年11月30日。2、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林木种子经营许可证及照片6张，证实2014年4月18日，农富康公司取得生产经济林苗木许可，许可生产面积400亩，并允许批发、零售。3、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证实：（1）其购买朱某某1鱼池是在2010年4月5日经批准的。（2）农富康公司在2014年9月10日经有关部门批准，可在西四嘉子村范围内的0.484公顷和0.439公顷的两块水域滩涂内从事养殖。
对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张守栋购买的张某某3房产所占用的土地面积250平方米已在黑河市国土局复函中体现，并未包含在指控的犯罪数额内；关于张守栋购买前张某某3已硬化土地面积超过1000平方米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故该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守栋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主要看张守栋是否实施了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占用土地用途的行为，与张守栋购买张某某3房屋是否合法、张守栋承包西四嘉子村土地和购买村民土地的行为是否合法、农富康公司是否依法注册经营无关，也就是说，上述行为即便合法，也不影响该罪名的成立。且公诉机关并未否认张守栋购买张某某3房屋的合法性和农富康公司依法成立的事实。故辩护人（2）（3）（4）项辩护意见不予采信。3、农富康公司于2012年6月经爱辉区人民政府批准从事设施农用地建设，允许建设禽舍621平方米、生活用房和仓房565平方米，对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厂区内硬化水泥地面及步道砖占地面积应包含在上述审批面积内。4、张守栋购买的是朱某某1鱼池，且农富康公司经爱辉区人民政府批准，允许在西四嘉子村处的水域、滩涂内从事淡水养殖。因此，该部分占地行为不应视为非法占地行为，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采纳。5、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张守栋与河南屯林场签订的林地栽植果树协议书，但协议约定张守栋在该0.15公顷林地内只能栽植果树，不得更改栽植用途。事实上，张守栋将该林地改变成了耕地，造成林地原有植被严重毁坏。辩护人提供的黑河市林业局颁发的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和经营许可证，只能证实农富康公司经许可生产、经营林木种子，并不能成为认定被告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阻却事由。张守栋在行为时对占用的土地未经法定程序审批、确认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是明知的，其仍实施非法占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的行为，造成林地原有植被严重毁坏。故辩护人（7）（8）（9）项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6、张守栋明知建设凤鸣溪庄园的手续没有办下来，仍出面租赁土地，并进行施工建设、挖养鱼池，对外支付工程款。其因该工程非法占地被黑河市国土局行政处罚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积极交纳罚款。后期又以其名义将凤鸣溪庄园卖给他人。依据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指控张守栋在建设凤鸣溪庄园过程中实施了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并无不当，辩护人（10）-（12）项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7、因凤鸣溪占地一事，黑河市国土局于2017年12月27日已对农富康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该占地行为属非法占用，并进行了行政处罚，张守栋对该事实是明知的。辩护人所提国土局认定“不改变用途，设施农用地”出自黑河市国土局执法局行政处罚卷内，是该局在对农富康公司作出处罚时，由该局规划科在“黑河市土地违法用地情况确认表”中“是否符合规划”一栏中表述的内容，该表述的意思在该卷“违法案件会审记录”中有明确体现，即该项目用地不改变土地性质，属设施农用地，不需办理规划。这是该局规划科在确认农富康公司违法用地时的审批意见，该意见不是最终处理意见，且该意见不是公开发表的意见，更不会告知张守栋。因此，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据此相信其行为不涉及非法占用农用地问题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辩护观点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守栋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但指控被告人张守栋非法占用农用地87.85亩的部分证据不足。被告人张守栋如实供述，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守栋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刘铁军
审判员 万发亮
审判员 王书刚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宋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