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18刑终212号
原公诉机关英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加职，男，1958年11月20日出生，广东省英德市人，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原任英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兼房产管理中心主任（正科级），户籍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城利民路市，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英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豫林、邓英良，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英德市人民法院审理英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加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粤1881刑初1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加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振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加职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受贿的事实
2007年至2015年，被告人陈加职在担任英德市房产管理局副局长、局长、英德市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副主任、主任、英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兼房产管理局局长、房产管理中心主任、房屋征收办主任期间，在主管房屋拆迁、房地产项目测绘、房产证办理、产权过户和保障房工程建设、工程款支付、工程竣工验收等工作过程中，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75.3万元、港币5万元。具体如下：
（一）2007年，被告人陈加职在任职期间，利用其分管房管业务工作的职务便利，接受英德市X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老板陈某康的请托，违规以分割登记的方式将英德市X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其名下的部分商铺直接转移登记到陈某贵名下，为其规避应缴税费，并收受了陈某康贿赂款人民币10万元。
（二）2007年至2012年，被告人陈加职在任职期间，利用其主管房屋管理业务工作的职务便利，为谭某明等人开发的XXXX房地产项目提供帮助，多次收受谭某明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2.8万元。
（三）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陈加职在任职期间，利用其主管保障房工程建设、工程款支付、工程竣工验收等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英德市XXXX有限公司承建望埠镇XXXX廉租房、XXXX新村廉租房工程的过程中，为英德市XXXX有限公司谋取利益，收受了该公司老板黄某洲贿赂款人民币10万元。
（四）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陈加职在任职期间，利用其主管保障房工程建设等工作的职务便利，为胡某明承建XX镇XX房、XX新村公租房、望埠XX新村公租房等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款支付、工程竣工验收等方面提供帮助，多次收受了胡某明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6万元。
XX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鸿达花园项目谋取利益，收受该公司老板刘某玉贿赂款人民币3万元。
（六）2013年12月，被告人陈加职在任职期间，利用其主管房屋拆迁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英德市X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XXXX小区的房屋拆迁过程中，为其谋取利益，收受该公司老板罗某盛贿赂款人民币10万元。
（七）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陈加职任职期间，利用其主管房屋拆迁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在陈某权开发的一城XX房地产项目房屋拆迁过程中，为其谋取利益，收受该项目老板陈某权贿赂款共计人民币3.5万元。
（八）2014年1月，被告人陈加职在任职期间，利用其主管房屋测绘、办证等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敬某仁开发XXXX花园房地产项目的过程中，为其谋取利益，通过胡某明收受了敬某仁贿赂款港币5万元。
二、滥用职权的事实
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陈加职担任英德市房管局局长，负责房管局全面工作，英德市XX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X公司）陆续向英德市房管局申请办理其开发的XXXX商住小区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确权登记）。被告人陈加职明知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等规定，商品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明以及竣工验收证明是办理确权登记的必要书面材料，仍指示下属工作人员在缺乏上述证明材料的情况下违规办理了XXXX商住小区房屋的确权登记，直接造成XXXX公司拖欠英德市住建、规划等部门的配套费、绿化费、拔地定桩费和人防易地建设费等规费无法收取，造成相关规费损失共计3020773.67元。同时XXXX公司在办理了XXXX小区的确权登记后，未经业主同意，擅自将部分房屋向他人抵押借贷，导致抵押房屋被查封，使得业主权利受到严重的侵犯，造成该小区的业主大规模上访及大规模向法院提起诉讼，引发媒体的广泛报道和关注，造成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上诉人的户籍证明、任职文件、调查过程说明、侦查过程说明、扣押决定书、关于局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关于开发XXX路商业步行街及滨江公园有关问题的批复、关于英德商业步行街小区项目立项的批复、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结算票据、企业机读登记资料、房地产权登记审批书、房屋确权、房产证办理的相关手续资料、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承包合同、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支付证明单、XXXX业主信访案卷档案资料、民事起诉状、XXXX建设规费损失资料、XXXX小区已办理转移登记的房屋的确权审批材料等书证，证人罗某盛、潘某菁、陈某康、刘某玉、谭某明、陈某、黄某洲、陈某权、胡某明、梁某定、廖某善、李某强、邱某海、邓某燕、巫某强、潘某胜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陈加职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加职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了受贿罪；被告人陈加职明知他人办理房屋初始确权登记材料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仍指示下属违规办理确权登记，造成国有资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并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又构成了滥用职权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鉴于在受贿方面被告人陈加职在接受办案机关调查期间，主动交代办案机关之前未掌握的受贿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案发后退缴了受贿所得赃款，确有悔罪表现，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加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陈加职退缴的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79.6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该款项暂存放于英德市人民检察院）。
陈加职上诉提出:1、受贿罪方面，原审虽已认定上诉人具有自首、积极退赃、认罪悔罪、初犯等量刑情节，但减轻、从轻处罚幅度过小，有违罪责刑相适应原则;2、滥用职权罪方面，原审认定上诉人在明知XXXX缺乏资料的情况下指示下属违规办理房屋确权登记，造成规费等共计3020773.67元无法收取以及因XXXX公司未经业主同意擅自抵押，导致业主上访和诉讼，造成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没有指示过下属违规办理房屋确权登记，房管局也没有义务为规划局和住建局收取规费，应由规划局和住建局对造成的规费损失3020773.67元承担责任。上诉人陈加职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陈加职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上诉人陈加职受贿、滥用职权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加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所依据的证据，经查，来源合法，并经庭审出示、经控辩双方辨认、质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情况，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陈加职提出的原判对其所犯受贿罪从轻、减轻处罚的幅度过小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加职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75.3万元、港币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以及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上诉人受贿后并有部分徇私滥用职权行为，造成国家经济损失尚没有弥补，对其从轻处罚幅度应从严掌握。原判在对上诉人陈加职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其具有的初犯、自首、积极退赃的情节，对其量刑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已属从轻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认为原审对其所犯受贿罪从轻处罚的幅度过小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加职提出的其没有指示过下属违规办理房屋确权登记，房管局也没有义务为规划局和住建局收取规费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梁某定、廖某善、李某强、谭某明、巫某强等人的证言关于上诉人如何指示下属的陈述细节上略有不同，但这种情形系证人认识和回忆的正常情况，并无证明方向上的矛盾，没有证据显示证人之间有串供诬陷上诉人的情形，也没有证据显示证人梁某定、廖某善、李某强在上诉人不知情情况下私自串通办理XXXX商住小区房屋确权登记，证人梁某定、廖某善、李某强、谭某明、巫某强等人的证言均一致指向上诉人陈加职有指使下属工作人员违规办理XXXX商住小区房屋确权登记的事实，特别是证人谭某明还证明在其公司初次向李某强交纳材料时因XXXX公司缺乏商品房竣工验收证明而被拒绝，后经致电上诉人陈加职说明了该情况要求上诉人予以帮助后，李某强才办理XXXX商住小区房屋确权登记手续，因而，前述证人的一致证明内容真实可靠相互印证，应予采信，足以据此认定上诉人有指示过下属违规办理房屋确权登记的事实。上诉人陈加职虽然不承认有指示过下属违规办理房屋确权登记，但上诉人陈加职承认有指示下属为XXXX公司做好服务性工作的指示，其也多次承认其所在部门在房屋确权登记过程中有以有关部门证明代替房屋竣工验收登记备案表的情形，此种情节也属于放任违规办理房屋确权登记。
虽然上诉人所任职的原英德市房管局不具有收取建设规费和人防易地建设费的职权，但是其部门在商品房缺乏房屋竣工验收登记备案表情况下，绕过规划、住建部门的验收认可文件而对有关房屋进行了确权登记，导致了本应在确权之前完成收缴的规费难以收取，上诉人陈加职徇私指示下属为XXXX公司违规办理确权登记系造成国家规费经济损失的原因之一，二者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陈加职的滥用职权行为导致未经竣工验收的商品房交付业主使用，缺乏完整施工、监理、设计、勘查报告资料，留下商品房安全隐患及配套设施欠缺的诸多难题以及权属登记资料不完善的隐患，系导致业主权利受到侵犯的原因之一，对造成的特别恶劣社会影响应承担一定责任。上诉人陈加职提出的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加职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陈加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造成国家规费经济损失3020773.67元，并造成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又构成滥用职权罪，情节特别严重。对上诉人陈加职所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均应依法惩处，并数罪并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瑶
审 判 员 罗立兵
审 判 员 何昭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水妹
书 记 员 柯 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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