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01刑终393号
原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健，男，汉族，1988年3月20日出生，安徽省肥东县人，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合肥市包河区。2017年8月9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批准逮捕，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世常，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皖0111刑初1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6年12月，被告人周健通过微信经潘某介绍，在网站“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管理平台，办理注册登记，缴纳300元购买一颗“黄花梨种子”（即“善种子”）获得加入资格，成为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心汇公司）会员，加入了“善心汇”传销组织。
该组织打着“扶贫济困、均富互生”的旗号，以网站“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www.shanxinhui.com会员管理平台，让会员进行善心布施（即投资）和受助。规定，想参加“善心汇”须经会员介绍，在该平台注册账号并缴纳300元购买一颗“善种子”，才可获得加入资格成为会员；成为会员后可以在所谓的“特困社区”、“贫困社区”、“小康社区”、“富人社区”、“德善社区”、“大德社区”进行投资获得收益；上线人员可从其发展的相关下线人员缴纳的投资款中获得提成。会员级别从高到低分为A、B、C轮服务中心，A、B轮功德主、普通会员；级别越高收益越高，每级别需缴纳一定的费用，并直接发展一定的人数可获得相应晋升。
被告人周健自加入善心汇传销组织后，积极发展下线，发展了邱某（A轮功德主）、汪某2（B轮功德主）、王某、刘某、张某、尹某、汪某1、庄灵敏、宋某、吴某等多名下线，并从其发展的直接及相关下线人员缴纳的投资中获取提成奖励。为了获取更高收益，被告人周健先后投入50000元、85000元，晋升为“善心汇”传销组织的A轮功德主、C轮服务中心。根据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截止2017年7月24日，被告人周健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7层，属于C轮服务中心，下线层级达到10层，会员账号有2280个；该账户共完成179次赠与，累计705400元，25次受助，累计677400元;已支出善种子1419个，剩余484个，已支出善心币6460个，剩余善心币107个，已支出善金币27612个，剩余善金币51630个，管理钱包已支出40600元，管理钱包剩余37442元。
另查明：2017年8月9日凌晨，被告人周健在山东临沂某酒店被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潘某证言：2016年12月经网友介绍通过微信朋友圈分享的网络链接，了解并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后介绍了部分亲友加入，该善心汇公司是张天明在深圳成立，对外宣称“扶贫济困、均富共生”，以网站“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管理平台，让资助者进行善心布施和受助的一个组织。想参与善心汇须经会员介绍并注册，用300元购买一颗善种子成为会员；周健是其一级下线，听说做的不错，为A轮功德主。
另证人潘某还就特困、贫困、小康、富人等相关社区的排单、受助，以及投资金额、获利标准等作了详细的陈述。
2、证人汪某1证言：2017年3月经周健介绍注册成为善心汇的普通会员，上线周健，发展了6个激活会员的下线，下线再发展下线。2017年7月，善心汇被公安机关查处之后，周健在微信群里鼓动大家去北京上访，并在群里发送会员在北京大红门聚集的照片、视频，鼓动大家如何对抗公安机关的调查。
3、证人尹某证言：约2016年底或2017年初，周健向其介绍加入善心汇可以赚钱，他也可以获得提成，后由周健帮忙操作注册善心汇账户，上线周健。
4、证人宋某、吴某证言：2017年3月，汪某1介绍说善心汇慈善平台可以赚钱，后宋某、吴某母子经周健帮助办理注册并激活账号，成为汪某1的下线。
5、证人张某证言：2017年6月经周健介绍注册了善心汇账户并花300元购买善心币激活账号，上线周健，发展了1个下线陈道芬。
6、被告人周健供述：2016年12月，通过微信经潘某介绍在网上办理注册加入善心汇，缴纳300元购买一颗黄花梨种子（即善种子）激活账号获得入门资格，后可以在特困、贫困、小康、富人、德善、大德社区进行布施（即投资），刚开始其在贫困社区排单2000元，经系统第一轮排单、匹配即赚了200元，现特困社区已取消。
公司规定投资收益情况是，贫困社区每轮布施1000-3000元，需花费100元善心币1枚，转款后等待排单、匹配，经15-20天受助，可以得到30%的收益，如此可布施七轮，自第八轮收益降为20%；小康社区每轮布施1万-3万元，需花费100元的善心币2枚才能排单，前五轮的收益是20%，自第六轮降为15%，受助时间为几天、20余天、1个多月不等；富人区每轮布施5万-30万元，需花费100元的善心币3枚，收益率10%，受助时间需3个月；德善社区每轮布施30万-1000万元，需花费100元的善心币5枚，收益率0-5%，受助时间较长；大德社区的布施需要在1000万元以上，且要和公司签订合同，一般会员投资不了。
公司规定会员投资收益的模式有，静态收益，即会员个人在各社区投资获得的收益；动态收益，即发展人员（拉人头）获得的收益，开始时规定对自己发展的5代下线有奖励，即第1、3、5代，第2、4人员存在，但没有奖励，实际就是3代，2017年又逐渐更改为只有发展第1、3代，第1代才可以得到6%的管理奖励，提现3%，另3%变成善心币，可在“善心汇”商城里购买商品。
会员级别从高到低分为A、B、C轮服务中心，A、B轮功德主、普通会员；级别越高获利越高；每级别需缴纳一定的费用，并直接推荐激活一定的人数可获得相应晋升。
7、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2017]电鉴字第9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周健加入善心汇传销组织的时间，以及在会员管理数据库中的账号、级别、下线层级、会员账号数，以及排单、受助的金额，善种子等情况。
8、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包公电检记【2017】134号电子物证检查报告显示：被告人周健从事善心汇传销组织活动，积极宣传、推广善心汇，指导会员投资、排单等事实。
9、查询被告人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从事善心汇传销活动的资金结算情况等。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周健系被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健伙同他人打着“扶贫济困、均富互生”的旗号，要求参加者购买虚拟产品获得加入“善心汇”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从发展的众多下线人员中获取收益，不断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下线人员，从中骗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秩序，发展下线成员至少达120人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论罪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归案后，被告人周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当庭认罪态度较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危害后果，以及被告人周健具有的量刑情节等，决定对被告人周健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追缴被告人周健的违法所得。
原审被告人周健上诉提出原判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理由为：1、“善心汇”平台并非传销组织，其仅是该平台的一名普通会员，并非传销活动的组织、领导者。2、其不属本罪的情节严重情形。3、其系从犯。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基本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以上证据业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善心汇”是否为传销组织的问题，经查：首先，本案中“善心汇”的经营模式是打着“扶贫济困、均富互生”的旗号，要求参加者以购买虚拟产品获得加入资格，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和返利依据，以高额返利为诱饵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而骗取财物，具有传销活动的无实体经营、“拉人头”、“缴纳入门费”、具有层级性等特点；并非以销售商品为目的。故原判认定“善心汇”为传销组织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周健是否系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的问题，经查：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包公电检记【2017】134号电子物证检查报告能证实，周健从事“善心汇”传销组织活动，积极宣传、推广“善心汇”，指导会员投资、排单等事实。上诉人周健的供述能证实，其通过“善心汇”群发资料、视频，内容都是推广模式。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均可认定为传销活动的领导者、组织者。因此，以上证据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周健在本案传销活动犯罪过程中起策划、操纵作用，并承担管理、协调、宣传职责。因此，上诉人周健应依法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
关于上诉人周健在本案中是否属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情节严重情形，经查：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书证及上诉人周健的供述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周健发展的下线人数已逾120人，达200余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120人以上，应认定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情节严重。故周健在本案中属该罪的情节严重情形。
关于上诉人周健是否系从犯的问题，经查：周健在传销组织中，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不属从犯。
关于能否对上诉人周健适用缓刑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周健发展的下线人数已逾120人，达200余人，属该罪的情节严重情形，基准刑为有期徒刑五年以上，故其不属犯罪情节较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其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健伙同他人打着“扶贫济困、均富互生”的旗号，要求参加者购买虚拟产品获得加入“善心汇”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从发展的众多下线人员中获取收益，不断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下线人员，从中骗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秩序，发展下线成员至少达120人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判在量刑时，业已结合周健系坦白、自愿认罪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充分体现刑罚的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量刑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周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沈 昊
审判员 董雪美
审判员 高晓云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沈博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