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洋洋，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杰，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芒市晒晚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芒市阔时路**号。法定代表人：彭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该公司员工，男，汉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该公司员工，男，汉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申请人芒市晒晚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晒晚娱乐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云高民三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13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洋洋、张剑杰，被申请人晒晚娱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晒晚娱乐公司停止侵权并删除涉案325首音乐电视作品，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62500元、合理费用5241元,合计167714元；2.晒晚娱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录像证据可以证明晒晚娱乐公司经营场所播放了涉案曲目，并且与权利作品相同。尽管录制的部分曲目只包含了片头，但是音乐电视作品是KTV企业的经营基础，晒晚娱乐公司作为一家正常经营的KTV企业，其经营使用的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歌曲库完整并可以正常点播，根据常识可以判定晒晚娱乐公司播放的曲目是完整的。2.判断作品相同并不必然需要整体对比。晒晚娱乐公司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在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制作人以及场景等方面均相同，在此情况下足以判断其一致性。如果晒晚娱乐公司有相反主张，应由其提供所播放曲目的完整视频资料来进行证明。3.二审法院对于证据的要求增加权利人的举证和维权成本，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一系列司法解释和指导性意见所确立的政策导向，应予纠正。4.即使仅考虑录制的片段部分，也已经构成作品，晒晚娱乐公司使用该片段同样构成侵权。5.二审法院对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未作区分，违反法律规定，且判赔金额过低。晒晚娱乐公司辩称，其播放的歌曲是购买的点歌设备中自带的，来源合法，且没有以营利为目的使用音集协的版权歌曲，所以不构成侵权；如果存在侵权，音集协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晒晚娱乐公司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62500元；2、赔偿音集协为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共计5241元(公证费125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取证消费380元、其他合理开支584元)；3、晒晚娱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经国家民政部批准登记为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与其宗旨一致的活动。2012年3月6日，该协会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其中约定：第一，权利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财产性权利以信托方式授予该协会管理；第二，该协会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第三，权利人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节目向该协会登记，并填写音像节目登记表；第四，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日权利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根据合同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音乐电视作品授权该协会进行集体管理，其中包括《Paradise》等共计325首音乐电视作品。2014年8月26日，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经音集协申请，到晒晚娱乐公司经营的KTV二楼202包房进行保全证据，保全到该娱乐会所的点歌系统中存在上述涉案的325首作品，并且可以放映这一事实。音集协为此支出了公证费1250元、取证消费380元等费用。关于音集协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特定音乐、画面组成的，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涉案32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依法应享有著作权，而音集协作为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相关著作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所以，音集协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晒晚娱乐公司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以及侵权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晒晚娱乐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作品的放映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晒晚娱乐公司应停止对音集协作品的侵害。音集协提出要求晒晚娱乐公司停止侵权并删除325首涉案作品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关于音集协经济损失的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由于本案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和晒晚娱乐公司的违法所得难以确定，所以只能综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晒晚娱乐公司应赔偿音集协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99130元。对于晒晚娱乐公司提出所使用的卡拉OK点歌播放系统自带的325首歌曲全部是向合法销售商购买播放系统时就安装好的，而且在购买播放设备时支付了相应费用，其并不存在侵权的抗辩，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芒市晒晚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播放并删除《Paradise》等共计325首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芒市晒晚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9913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4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462元，被告芒市晒晚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92元。”晒晚娱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负担。事实和理由：1.公证书所附光盘摄录的涉案音乐作品只有9首是完整的，其余316首都是不完整的简短片段，不能确认与音集协享有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相同或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晒晚娱乐公司不构成侵权；2.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明显过高；3.音集协只收取费用，不能提供任何服务；4.音集协无序收费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晒晚娱乐公司及相同企业的正常经营。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音集协主张晒晚娱乐公司侵害其325首作品的著作权，但在其提交的对325首作品公证取证的光盘中，只有9首是完整录制的，其余316首都是不完整的片段。对完整的9首作品，经过比对，与权利人作品相同，系侵权作品；对其余316首作品，因其只是片段，无法通过比对判断其与权利人作品是否构成相同或者实质相似，故不能认定为侵权作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赔偿数额应当以侵权行为的情节为依据，故根据侵权作品的数量及其他情节，确定本案赔偿额为人民币4200元（含经济损失2700元和该协会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德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芒市晒晚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在其经营场所停止播放并删除《Paradise》、《活着便精彩》、《情人》、《醒你》、《祝你快乐》、《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心爱妹妹的眼睛》、《在你和天空之间》、《最浪漫的事》9首侵权作品；三、上诉人芒市晒晚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经济损失和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42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3654元，由上诉人芒市晒晚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人民币16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各负担人民币3494元。”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晒晚娱乐公司是否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325首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如果侵权，侵权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本案中，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的公证书已明确记载晒晚娱乐公司的点歌设备中存有涉案的325首作品并可以正常点播，虽然公证书所附的光盘中仅有9首作品系完整录制，其余作品均是片段录制，但片段录制的歌曲包括了片头，能够显示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以及制片人等信息，录制的部分也能显示画面、歌词等内容，且录制的部分与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的相应部分内容均一致，可以推定整首作品是一致的，音集协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晒晚娱乐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片段录制对应的其歌曲库中的完整歌曲与权利作品不一致，故晒晚娱乐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325首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侵权成立，晒晚娱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音集协再审请求晒晚娱乐公司删除涉案作品，因音集协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晒晚娱乐公司向公众提供点播放映服务，不能证明晒晚娱乐公司还存在复制行为，故对音集协删除涉案作品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晒晚娱乐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晒晚娱乐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975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5214元。综上所述，二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标准适用法律有误，音集协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三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撤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二、芒市晒晚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325首音乐电视作品（具体作品清单详见附录）；三、芒市晒晚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975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5214元，合计102714元；四、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4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417元，由芒市晒晚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9.24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417元，由芒市晒晚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37元。审判长 贺 茭审判员 冉 莹审判员 杨凌萍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