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桂02刑终363号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品秋，男，1955年11月26日出生于广西柳城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柳城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2017年8月18日柳城县人民法院对其取保候审。辩护人ＸＸ生，广西宝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岳贤，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于广西柳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柳城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柳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17日被柳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谢品秋、谢岳贤犯敲诈勒索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桂0222刑初5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谢品秋、谢岳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根据被害人朱某、卢某的报案陈述，证人谢某1、谢某2、龙某1、谢某3、黎某1、黎某2、梁某、谢某4、谢某5、莫某1、韦某、莫某2、龙某2、陈某1、陈某2、付某、李某的证言，被告人谢品秋、谢岳贤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柳城县森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林木现场调查报告、情况说明，土地权属证明、柳城县人民政府柳城政发（1990）第036、第037号文件、土地承包协议，收条、谅解书、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信息证明等证据认定：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伏虎华侨农场（以下简称伏虎农场）第三分场职工朱某在靠响水岩一带（包括柳城县古砦仫佬族乡古砦村民委新村屯、旧村屯，以下简称），也即撮箕山，承包了该农场的山地种植了桉树。2014年开春，被告人谢品秋、谢岳贤等人组织新、旧村村民开会，会上，谢品秋说根据柳城县人民政府1990年的36、37号文件，撮箕山等山岭是新、旧村的割草地，现有些地方被伏虎农场的职工种了，要向在这几个山岭种树、种果的人收取租金，把土地要回来。会议决定今后派人到上述山岭查看，以及发现有人在岭上从事生产就制止，发现有人砍树、收果的就去问要土地租金，负责查看的人处理不了的就回村里组织村民去解决。为此，当新、旧村的村民发现朱某在撮箕山上砍树时，谢品秋、谢岳贤以及谢某1、谢某4、谢某5、张某等村民代表找到朱某，以朱某种树在的割草地为由，要朱某交租金，否则不给朱某砍树和外运；后收取了朱某的6千元，交给莫某1保管，后来该款被使用于集体。事后，朱某向公安机关报案，谢品秋等人召开新、旧村村民会议决定每户出一人到撮箕山、响水岩去砍断朱某的桉树苗，以此报复朱某，不给朱某在撮箕山、响水岩种树。会议后第二天，新、旧村的多名村民到响水岩一带用刀砍、脚踩的方式毁了朱某砍伐过的从桉树蔸处长出的桉树苗（即新萌芽条），面积达31.2亩。2015年3月12日，被告人谢品秋等人纠集新、旧村的多名村民再次去毁了朱某的新萌芽条。其中，被告人谢岳贤参与了组织村民参加会议，并带多名村民去毁朱某的桉树苗。2016年4月19日，公安机关拘传被告人谢品秋、谢岳贤到案。同年4月26日，新、旧村的村民退还6千元给朱某。另查明，新、旧村村民提到的“政府36、37号文件”即柳城县人民政府柳城政发（1990）第036、第037号文件，明确了伏虎农场的场界，其中第036号文件载明“在不影响农场生产的情况下，在农场界内的畚头畚尾的草由农场收割为主，割不完的，新村、旧村的群众可以割，在农场界内的小鸡笼山，撮箕山的草由新村、旧村的群众割为主，割不完的，农场也可以割，山上的柴火双方共同割”等内容。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谢品秋、谢岳贤犯敲诈勒索罪的问题。原判认为，我国刑法规定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强行索取的行为。因此，行为人的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是构成本罪的要件之一。本案中，虽然被告人谢品秋、谢岳贤组织或参与向某为光收取土地租金6千元的事实。但基于第036号文件有新、旧村的村民有权收割撮箕山的草、柴火的规定，新、旧村的村民代表（包括谢品秋、谢岳贤）以朱某在撮箕山种树为由向其收取土地租金，并在收得该土地租金后使用于集体。故从本案发生、发展的过程看，尚不能认定谢品秋、谢岳贤的行为性质超出民事纠纷的范畴，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谢品秋、谢岳贤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谢品秋、谢岳贤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谢品秋、谢岳贤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问题。原判认为，我国刑法规定，故意毁坏财物罪，是指由于泄愤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谢品秋、谢岳贤等人为了泄愤报复、不给朱某在撮箕山上种桉树，而组织或参与毁坏朱某的桉树苗。可见，谢品秋、谢岳贤主观上是为了泄愤报复，客观上实施破坏朱某生产经营的行为，二人行为触犯的罪名应是破坏生产经营罪。三、关于本案被毁坏桉树苗的相关数额问题。原判认为，本案中被毁的桉树苗，是砍伐桉树后在其蔸处重新生长的萌芽条，而《柳城县森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林木现场调查报告》中对毁坏桉树苗株数的意见，则不是按萌芽条予计算，而是按原种植株数测算得出被毁桉树1525株。该测算意见得出的株数情况与本案被毁桉树苗的情况存在明显差异，故对该调查报告测算株数的意见不予采信。而《柳城县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结论书》（柳城价鉴字2015L-05），系根据上述调查报告测算意见而得出被毁坏桉树价值7015元，该鉴定意见对本案而言缺乏客观性和相关性，故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为，被告人谢品秋、谢岳贤为泄愤报复、纠集多人公然实施破坏他人生产经营的行为，二人的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在共同犯罪中，谢品秋、谢岳贤均是本案破坏生产经营活动的组织者，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对其所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但谢岳贤相对谢品秋而言，是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在量刑时予以区别。谢岳贤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其确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谢品秋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被告人谢岳贤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谢品秋及其辩护人在二审中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的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审法院改变定性认定为破坏生产经营罪，程序违法；2、被害人在两村村民割草、砍柴的撮箕山上种植桉树，侵犯了两村村民的合法权益，村民毁坏桉树属维权性质，应由民法调整，不构成犯罪；3、因被毁桉树的数量及价值无法确定，所毁桉树的价值是否达到应追究刑事责任的程度无法确定，认定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无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村民毁坏响水岩的苗木无事实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改判谢品秋无罪。谢岳贤上诉称，其未参与组织人员开会及毁树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根据一审判决情况及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谢品秋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故意毁坏财物罪而一审判决改变定性为破坏生产经营罪，程序违法的相关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本案中，朱某系承包农场的山地种植桉树，谢品秋、谢岳贤等人因历史等原因对此有意见并找朱某要了钱，之后为报复朱某给钱又报警及不给朱某继续种树等原因，而组织村民或参与毁坏朱某的桉树苗；该事实不仅有被害人朱某的报案陈述，还某、黎某1、黎某2、梁某、谢某4、谢某5、莫某1、龙某2、陈某1、付某等人的证言、相关的辨认、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土地权属证明、相关文件等证据证实。谢品秋、谢岳贤等人的行为不仅毁坏了他人财物，亦破坏了他人的生产经营，更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据此纠正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并无不当；且在一审法庭辩论阶段，控辩双方已就改变罪名、是否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进行了阐述，充分保障了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权利。谢品秋及其辩护人所提该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谢品秋及其辩护人提出，朱某在民的割草、砍柴地上种植桉树，侵犯了村民的合法权益，从而导致村民毁树维权的行为，是民事纠纷，且被毁桉树的数量、价值不清，谢品秋等人不应构成犯罪的相关意见。经查，本案中，朱某系承包农场的山地种植桉树，山地所有权属农场是清楚的；1990年政府确实作出过决定，上述山地上的柴草民可以采割。由于历史、生产生活方式等的发展、变化等原因，案发多年前朱某通过从农场承包方式在山地上种植了桉树，且已长成采伐过；现谢品秋、谢岳贤等村民以系其割草砍柴地而毁坏老树蔸处重新萌生的桉树苗，破坏了朱某的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的规定，破坏生产经营造成损失5000元以上、或者纠集3人以上公然破坏生产经营等情形的，应当以破坏生产经营罪立案追诉。由此可见，本案中谢品秋、谢岳贤等人有纠集超过3人以上的多名村民公然毁坏他人桉树的事实，其行为已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标准，不仅仅属于民事纠纷；其所造成的损失数额，目前证据上虽无法予以明确认定，但并不影响对其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认定。至于民因割草、砍柴地等与农场的争议，应当通过其他合法的途径依法予以处理。因此，谢品秋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犯罪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谢品秋及其辩护人提出，朱某并未在响水岩上种植桉树，村民也未毁坏响水岩上的桉树的相关意见。经查，朱某种植桉树位置的地方，叫响水岩还是撮箕山，或者其附近或一带，是不同人的不同叫法或理解认识，但并不影响本案中认定朱某种植桉树实际被谢品秋等村民毁坏的事实成立。4.关于谢岳贤提出其未参与组织村民开会及毁坏朱某桉树苗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判认定谢岳贤组织村民开会讨论报复朱某，不给朱某种树及参与毁树的事实，有其自己的供述，证人谢某3、黎某2、梁某、谢某4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予吻合印证，足以认定。谢岳贤所提该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品秋、谢岳贤为了泄愤报复、纠集多人公然实施破坏他人生产经营的行为，二人的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并根据二人均系主犯，谢岳贤作用相对较轻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等的具体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分别科处的刑罚，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成垚军审判员  孙 涛审判员  邓丽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昕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