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4刑初5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长剑，男，1974年1月26日生于辽宁省抚顺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2017年6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清明，辽宁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抚顺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诉刑诉（2017）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长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晖、代理检察员王天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长剑及其辩护人张清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长剑于2017年6月29日中午来到抚顺市顺城区前甸镇金王歌厅唱歌，唱歌期间王长剑两次找被害人孙某（卒年45岁）陪唱均被拒绝，二人在金王歌厅门口发生争吵，王长剑用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攮刺孙某左胸部、左前臂各一刀后逃离现场。孙某被他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孙某系因被他人用带刃刺器刺中左胸部，造成肺、心脏破裂而死亡。
被告人王长剑于案发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案件来源、物证尖刀、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视听资料、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王长剑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指控被告人王长剑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王长剑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长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长剑能够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系坦白；2、系初犯，有悔罪表现；3、其家属能够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王长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长剑到抚顺市顺城区前甸镇金王歌厅唱歌时与在此工作的被害人孙某（卒年45岁）相识，之后有过一定往来。2017年6月29日中午，王长剑与他人来到该歌厅唱歌，王长剑找被害人孙某陪唱时孙某未予理睬，王长剑到歌厅外从其驾驶的摩托车内取出一把尖刀，包在从身上脱下的衣服内，并再次找到孙某。二人在金王歌厅门口发生争吵，王长剑持尖刀攮刺孙某左胸部、左前臂各一刀，被他人拉开，孙某回到歌厅内，王长剑欲追赶未果后逃离现场。孙某被他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孙某系因被他人用带刃刺器刺中左胸部，造成肺、心脏破裂而死亡。
被告人王长剑于案发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值班值宿登记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破报告、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了本案的来源、立案、破案及被告人王长剑被公安人员抓获的情况。
2、证人杜某某系抚顺市顺城区前甸镇金王歌汇的老板（被害人孙某的表姐），其证言证实，我妹妹孙某在我经营的金王歌汇内做服务员，王长剑来我店内唱歌的时候，孙某陪过他，之后王长剑就看中了孙某，还想让孙某陪他睡觉，孙某不同意，就一直躲着王长剑。2017年6月29日下午1点左右，王长剑和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外号叫“大海”，另一个是一个岁数大点的个子不高的老头，这两个人都是在前甸镇政府门口开小凉快的）一起来我店内唱歌。大概3点的时候，我妹妹孙某正在二楼的555包房陪唱，王长剑到了555的门口，把孙某叫到了金王歌汇的门口。我看到王长剑把我妹妹叫出去了，我随后也跟了出去，我听到我妹妹孙某问王长剑你想咋的，我没听到王长剑说话。我看见王长剑右手拎着一件白色的衣服，他把衣服扔了，露出衣服下面的刀，紧接着就开始用刀捅孙某。当时在旁边的还有我们店内的女服务员叫刘某，我和刘某就赶紧拽王长剑，捅完以后王长剑骑着他自己的摩托车就往西走了。王长剑走了以后，孙某自己走到了我店内的沙发上，当时我看到孙某左胳膊肉已经豁开了，肚子上全是血，我和店内其他人赶紧找个塑料袋把孙某胳膊系上了，然后我就打了120和110，之后我打电话把我儿子叫回来，我儿子开车送孙某去医院看病了。
辨认笔录表明，杜某某从年龄相近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和王长剑一起去唱歌的另外两个人，其中郭某某即是外号叫“大海”的人，张某即是一个岁数大点的个子不高的老头。
3、证人刘某系抚顺市顺城区前甸镇金王歌汇的服务员，其证言证实，2017年6月29日下午15时许，当时我在金王歌厅里面待着，看见姗姗和一个短发男子走出金王歌厅，我和老板娘杜姐怕姗姗挨打就跟了出来，我和杜姐刚到歌厅门口，就看见那个男子拿着一件白色格子衣服，他把衣服拨开，衣服里面包着一把刀，当时姗姗被推到歌厅门口西侧的废旧沙发上，这个男子站着就用这把刀扎了坐在沙发上的姗姗一刀，扎胳膊上了具体哪个胳膊我记不住了，但是我看姗姗肚子上也有血。我和杜姐就立马上去拦这个男子，怕他再扎姗姗，这个男子要再次上前，我就用手推这个男子，推开了几次，姗姗就进歌厅里面了，我也跟着进屋子了，我当时在吧台前面用绳把姗姗的胳膊绑住怕她失血过多，那个男子后来去哪儿我就不清楚了，过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辨认笔录表明，刘某从年龄相近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孙某即是证言中所说的“姗姗”。
4、证人杜某甲证言证实，2017年6月29日下午3点半左右，我驾驶我的小凉快回家，正开到前甸镇金王歌厅不远处时，看到一男一女在金王歌厅门口发生争吵，具体对话听不到，因为距离比较远。突然这个男的就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朝这个女的腹部刺了一下，这一下肯定刺中了，这个女的叫了一声，她后面是一个沙发，后退的过程中就倒在了这个沙发上。这个男的上去又朝她的腹部刺了一下，这一下刺没刺到我没看清楚，这个女的就用双脚踢这个男的，同时歌厅的老板还有服务员都上去拉这个男子，趁这个男子被拉住的时候，这个女的就跑进了歌厅，然后这个男的也拿着刀追着她进了歌厅，进了歌厅后我就没看见了。
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我是前甸镇政府门口开小凉快的，2017年6月29日中午，我在家休息，郭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去歌厅唱歌，然后在前甸镇政府前面我和郭某某碰头了，我还看到另外一个之前不认识的男的。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十元一位的快餐店吃饭，我们三个人一人喝了一杯白酒，啤酒好像一人一瓶。这个男的好像有点不正常，说话我也不爱听，具体也没说什么，反正我就是看不上这个男的。吃完饭喝完酒我们三个就去了帝王歌厅唱歌，在一楼的一个包间开始唱歌，期间我们三个人还分别叫了三个小姐，大概唱了40多分钟就到点了，我给了陪我唱歌的小姐50元钱就走了。我走的时候郭某某和那个男的还没有走，但是这两个人已经站在了包间的门口准备要走，我出歌厅后我就直接回家了。
辨认笔录表明，张某从年龄相近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王长剑即是和其一起吃饭唱歌不认识的男子。
6、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29日上午大概9点30分，我开着小凉快在前甸镇政府附近等活，王长剑骑着摩托车喊我喝酒去，我说我中午有饭局，而且他还不认识，然后王长剑挺赖的，就跟我说非要一起去。这时候我有了一个活往甲帮拉东西，王长剑坐着我的车一直没下车。等我回到前甸镇政府就11点左右了，我受不了王长剑的磨叽就答应带他去吃饭。在前甸镇政府门口我和张某碰面了，然后我和张某各开着小凉快，王长剑骑着摩托车去的黑大立交桥北侧的司机之家吃的十元一位的自助餐，吃饭期间王长剑喝了大概一杯白酒。吃完饭我和张某回到前甸镇政府门口，不一会儿，王长剑骑着摩托车过来磨叽我说他请客去唱歌。我和张某往歌厅走，王长剑骑摩托车去的，到歌厅后我们在一楼开的包房定的唱一个点，王长剑叫了两个小姐，我们开始唱歌。期间王长剑出去两三次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们三个一人喝了不到一瓶酒，喝不下去了。这时候歌厅服务员说到点了，我就跟王长剑说到点了，也喝不动了，你去把账结了咱们走，王长剑赖个叽的边往外走边说没有钱，然后就出去了，我寻思我去把账结了以后就不联系了，张某出歌厅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在吧台准备结账的时候看见王长剑和一个女的从二楼下来边吵吵边往歌厅门口走。我结完账就听见外面有吵吵声，我往外看了一眼，看见王长剑有捅一个女的的姿势，大概有两三个人拉着他，我就记得老板娘在拉着。
辨认笔录表明，郭某某从年龄相近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证人杜某某即是拉着王长剑的老板娘；郭某某从年龄相近的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一同吃饭、唱歌的证人张某及被告人王长剑。
7、证人郭某某系金王歌汇的清洁工，其证言证实，2017年6月30日早上，我打扫卫生时在歌厅屋内门口啤酒箱内看见一白色半袖，我问别人没人知道是谁的衣服，我看放着麻烦，就把半袖扔在歌厅门前的垃圾桶里了。
8、抚顺市公安局顺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顺）公（刑技）勘[2017]K210411130000201706013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能够证实案发地点、现场情况及提取物证的情况。中心现场位于抚顺市顺城区前甸镇万胜小区1号楼金王歌厅门前。指认笔录表明，该地点与被告人王长剑指认的攮刺孙某的地点相一致。
北墙外西侧放有两组沙发，以棉签蘸取的方法，在东侧沙发上距歌厅大门0.5m处提取滴落血迹1份；以棉签蘸取的方法，在歌厅大门北侧0.6m处提取滴落血迹1份。在尸体检验过程中，提取死者血样备检。
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表明，公安机关在抓获被告人王长剑时在其所驾驶的摩托车座箱内提取灰绿色刀柄杀猪刀一把；将王长剑穿着的牛仔裤1条、黑色白边运动鞋1双予以提取。辨认笔录及照片表明，经被告人王长剑辨认，此灰绿色刀柄杀猪刀即为其攘刺孙某时使用的作案凶器。
抚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抚）公鉴（法物）字[2017]358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标记“地面血迹”、“沙发血迹”、“尖刀”的刀刃及“嫌疑人王长剑的鞋子”的左右鞋外侧及“嫌疑人王长剑的裤子”的左裤腿膝盖处均检出人血，与“受害人孙某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07469×1018。
9、抚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抚）公鉴（法医-病）字[2017]1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被害人孙某系被他人用带刃刺器刺中左胸部，造成肺、心脏破裂而死亡。与被告人王长剑供述的作案手段相一致。
10、公安机关从抚顺市顺城区前甸镇万胜小区1号楼金王歌厅调取了本案案发时的监控录像及录像截图表明，被告人王长剑攮刺被害人孙某的过程。
11、被告人王长剑供述：2017年6月29日中午左右，我和郭某某和张某三个人一起吃的饭喝的酒，大概一点半多我们三个去前甸的金王歌厅唱歌去了。到金王歌厅后我们三个人在一楼定个包房，他们两个一人点了一个小姐。我想找我认识的孙某陪我唱歌，我就出去问服务员孙某在哪儿，服务员告诉我孙某在二楼陪客人呢。我上二楼找孙某，来到二楼一个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窗户看见孙某陪着几个男的在唱歌，我隔着玻璃招呼孙某出来，她看见我了但没搭理我也没出来，我就下楼唱歌去了。唱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我出歌厅门口去我摩托车上取了一把杀猪刀，用我白色衣服包裹着，我想拿在身上吓唬孙某。大概2点多的时候，我拿着用我白衣服包着的刀，光着膀子去歌厅门口站着凉快凉快，歇了一会儿之后我第二次上楼找孙某，我透过玻璃喊她出来，这次她出来了，她问我你干啥啊，我跟她说我就要找你唱歌，等你陪完这些客人我再找你也行。孙某跟我说：“就不陪你唱歌咋地啊”，我俩就边说边下楼。下楼的时候孙某还用手推搡我，还用脚踹我屁股一脚，我俩就这样走到歌厅门口。到歌厅门口我俩还吵吵着，这时候孙某没说什么好听的，我也挺生气，我就用右手把刀从衣服里拿了出来，往她身上捅，我用刀扎了孙某两下，孙某为了躲我坐在了歌厅门口的沙发上，我还要用刀扎孙某，这时候有几个女的过来拽着我，孙某趁势往歌厅里跑了，然后我也追进去了，但我没再用刀伤害她。我一直追到歌厅楼梯口附近，然后我有点害怕就跑出了歌厅，骑上了我的摩托车往我望花的四家子村的家里跑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公安机关就在村子马路上把我抓获了。2016年大概七月份左右我去金王歌厅唱歌点小姐时点的孙某，就这样认识的，我平时唱歌选小姐的时候总找她，还跟她开过一次房，给了她二百块钱。我扎孙某的刀是我以前在南沟那边市场买的，拿着准备卖猪肉用的，塑料灰绿相间的刀柄，全刀长20厘米左右。我逃跑时把刀放在我摩托车座底下了，我被抓获时刀一并被公安机关收走了。案发时我穿的蓝色牛仔裤，黑色白边运动鞋，光膀子没穿衣服，当时我的白色衣服在左手里拿着了，后来我逃跑时候找不到了。
辨认笔录表明，被告人王长剑辨认出被害人孙某即是被其用尖刀攮刺的人。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长剑犯故意杀人罪，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长剑之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长剑能够如实供述，应认定坦白，系初犯，其家属能够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长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王长剑到案后即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其家属能主动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已与被害方达成调解协议，取得了被害方谅解，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长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芙
审 判 员 肖 怡
审 判 员 赵 湃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朱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