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民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中卫，男，1971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沧县
委托代理人：杨寿强，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林甲，男，汉族，1950年9月14日生，住沧县。
委托代理人：刘洪田,男，汉族，1978年9月19日生，住沧县,系刘林甲之子。
委托代理人：张微，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泊头市天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泊头市文庙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顾笑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祥栋，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林甲、郭中卫因与被上诉人泊头市天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1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林甲代理人、上诉人郭中卫代理人、被上诉人天利公司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中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林甲对郭中卫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林甲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上诉人与天利公司之间为承揽关系，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刘林甲在天利公司干活时，施工所用的吊车是天利公司提供的，瓦、油布等材料也是天利公司自行购买，现场施工也是天利公司人员进行的指挥，最重要的一点是刘林甲摔伤时上诉人根本没有在现场。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就是被上诉人刘林甲在为被上诉人天利公司厂房换瓦时摔伤，但一审民事判决书主观臆断，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之下，就认定上诉人与天利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毫无根据。2、一审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林甲损失数额及赔偿比例认定事实错误，有失公正。
天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郭中卫承担民事责任是完全正确的。我公司承包给郭中卫，施工所用吊车及人员均是由郭中卫负责，与我方无关。施工的建筑材料是由我公司提供的，因此我方认为郭中卫针对我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及依据应予驳回。
刘林甲辩称：不认可上诉人郭中卫的上诉理由。
刘林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的损失278325.23元；上诉费及原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也没有进行深入的调查，是错误的，二者应当为雇佣关系；2、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中卫为被上诉人天利公司的厂房进行修缮，包括换房顶瓦，这是错误的，事实为——上诉人等及郭中卫的工作只是为天利公司换房顶瓦，没有其他工作；3、查明所谓的在修缮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郭中卫及其召集的修缮人员采取措施不当致房屋塌陷更是错误的。事实上导致上诉人等受伤的原因系因为被上诉人天利公司厂房的檩条和坨发生滚落，造成房屋塌陷，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天利公司，与上诉人等的换瓦工作没有任何关联，原审法院忽视了此客观事实，进而做出错误的认定和判决；4、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能充分尽到自我安全保护的义务，对自身损害具有一定的过错，这也是错误的，其忽视了发生事故的根本原因。客观常理——上诉人等在房顶上换瓦、铺瓦时不会想到，也不可能想到被上诉人天利公司厂房的檩条和坨会发生滚落，进而塌陷，这完全是天利公司的责任，其厂房存在安全隐患和质量问题，其没有尽到管理等义务，上诉人等不存在任何过错。
郭中卫辩称：郭中卫仅是代表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施工人员出面与天利公司联系了为天利公司厂房换瓦工作，并且郭中卫与其他工作人员一样参与了具体的施工，并按大小工领取相同的报酬，具体工作工程中也并不管理指挥其他施工人员，现场管理指挥人员均系天利公司的人员负责，所以郭中卫并不具有雇主的身份，并在上诉人伤害的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当再本案中承担责任。２、郭中卫与天利公司不存在承揽关系，我方同意上诉人要求天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事实及理由。
天利公司辩称：上诉人刘林甲上诉中涉及我公司的事实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认定郭中卫与刘林甲形成雇佣关系是正确的，认定郭中卫承包李换瓦工作是正确的，我方认为二上诉人针对我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依据，二审法院应予驳回二上诉人针对我公司的上诉。
刘林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刘林甲各项损失305191.25元，天利公司、郭中卫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天利公司、郭中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3日刘林甲及他人在为天利公司换屋顶瓦时，房顶突然坍塌，造成刘林甲和一起干活的刘林刚从房顶坠落受伤。刘林甲主张其与刘林刚接受郭中卫雇佣，为天利公司的厂房的进行修缮，包括换房顶瓦。郭中卫作为雇主即接受劳务方应对刘林甲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天利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房屋修缮资质的郭中卫存在过错，应与郭中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利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所有人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林甲提供录音整理内容一份为据，郭中卫对该录音内容不予认可，天利公司称不清楚。郭中卫不认可与刘林甲存在雇佣关系，称他人（鑫裕成）与其联系了涉案厂房的修缮工作，其与鑫裕成结账，并且联系了刘林甲等人来干活；另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按照侵权责任法应是过错责任，应对刘林甲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过错进行认定。天利公司称委托鑫裕成与郭中卫联系涉案厂房的修缮工程，将整个修缮工程以6500元承包给了郭中卫，在修缮过程中由于郭中卫及其召集的修缮人员采取措施不当致房屋塌陷，与公司无关；涉及本案的房屋是一个一层的厂房，不需要维修资质，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对刘林甲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过错进行认定。
刘林甲主张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68441.25元；2、外购药330元；3、鉴定费2000元；4、购置轮椅费478元；5、二次手术费9000元；6、护理费26877元。护理人员从事建筑行业每月收入3162元，护理期限自原告受伤之日至评残日共8.5个月计算；7、伤残赔偿金165765元。原告系一级伤残、受伤时65周岁，按上年度农民年均收入11051元乘以15年计算；8、精神抚慰金5万元；9、交通费2000元；10、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按住院46天、每天50元计算；以上损失计325191.25元。刘林甲提交提供诊断证明一份、用药明细一份、病例一份、医疗费票据一张、轮椅票据一张、气床收据一张、鉴定费票据一份、轮椅发票一张、司法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林甲之损伤伤残评定为一级；护理期限至评残前一日；内固定取出医疗费评估捌仟元至玖仟元）一份、刘林甲及护理人员户口本一份为据。二被告对诊断证明、病历、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鉴定费票据、户口本、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没异议；对轮椅票据及气床收据不予认可；认为二次手术费过高；交通费因未提供票据，由法院酌定；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应按农民可支配性收入年11051元计算；雇佣关系发生意外没有精神抚慰金。另刘林甲认可收到天利公司支付的费用20000元，刘林甲与天利公司认可该20000元为天利公司支付；天利公司主张另为刘林甲垫付医疗费11939.78元，刘林甲或郭中卫应返还上述费用并提供医疗费票据证实，刘林甲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应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林甲、郭中卫、天利公司对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均不能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各方的陈述意见及相互印证情况，能够证明刘林甲与郭中卫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即刘林甲为提供劳务方、郭中卫为接受劳务方。郭中卫与天利公司为承揽关系，即郭中卫为承揽方、天利公司为定作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林甲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郭中卫未能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具有主要过错；刘林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能充分尽到自我安全保护的义务，对自身损害具有一定过错。根据各自过错，郭中卫承担90%的责任、刘林甲自己承担1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厂房为一层建筑，对其修缮没有法律规定须具有相应资质，天利公司在本案不存在过失，故天利公司对刘林甲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刘林甲主张天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能提供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经核定，刘林甲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68441.25元。有票据证实；2、鉴定费2000元。有票据证实；3、购置轮椅费478元；有票据证实且属合理费用；4、二次手术费8500元。根据鉴定意见酌定；5、护理费10766元。刘林甲未能提供护理人员从事建筑业的证据，护理费标准按2015年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收入15410元、护理期限为受伤至评残前一日即计算255天计算，即15410元/年÷365天×255天；6、伤残赔偿金165765元。根据鉴定意见刘林甲系一级伤残、其受伤时65周岁，按2015年河北省河北省农民年均收入11051元计算，即11051元/年×15年×100%；7、交通费1000元。根据其伤情、住院等情况酌定；8、精神抚慰金50000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刘林甲主张不超出规定；以上损失共计309250.25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郭中卫应赔偿刘林甲损失为278325.23元。天利公司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费用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郭中卫应赔偿刘林甲各项损失计278325.23元；二、驳回刘林甲对泊头市天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5元，由郭中卫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郭中卫主张其与天利公司为雇佣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关系，为此其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张某出庭。天利公司质证称证人与郭中卫为同村村民，且证人证言与郭中卫的陈述相矛盾，涉嫌虚假诉讼。天利公司申请证人辛某出庭证实刘林甲之坠落为安装过程中工人操作不当而造成。郭中卫、刘林甲质证称证人证言明确证实房顶塌陷的根本原因为房屋存在安全隐患造成坨折、梁掉。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中卫、天利公司是否应对刘林甲的损失承担责任以及承担的比例。
在为天利公司施工过程中，房顶突然坍塌，造成刘林甲和一起干活的刘林刚从房顶坠落受伤，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
郭中卫与天利公司的工作人员辛某联系活，郭中卫组织人员进行施工，郭中卫向其组织的人员发放报酬，综合上述因素考虑，刘林甲系为郭中卫提供劳务，郭中卫抗辩其只是负责组织，并不获利，该项主张并不能成立。
郭中卫按照天利公司的要求完成屋顶翻修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天利公司给予报酬，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答辩，可认定双方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天利公司与郭中卫之法律关系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天利公司对厂房进行修缮，在厂房年久失修情况下，应选有资质的施工者。另外，天利公司将换瓦工作承包给郭中卫时未能发现其房屋存在质量缺陷并履行告知义务，在监督施工过程中对于郭中卫等人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之行为亦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与提示义务，进而导致刘林甲受伤，天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案件之整体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之过错，本院酌定由天利公司承担之赔偿责任。
因郭中卫与天利公司为加工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劳动关系，故上诉人刘林甲主张由天利公司与郭中卫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郭中卫作为承揽人忽视在施工过程中的发生的危险，未能提供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对刘林甲受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其过错程度，郭中卫承担70%为宜。
刘林甲在施工过程中明知为高空作业，应预见该活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自身应承担的责任。
综上所述，刘林甲的各项损失共计309250.25元，由其自己承担的责任，由天利公司承担的责任，即天利公司赔偿刘林甲共计元，由郭中卫承担的责任，即郭中卫赔偿刘林甲共计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1民初530号民事判决；
二、泊头市天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林甲各项损失共计元；郭中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林甲各项损失共计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75元，由郭中卫负担元，由泊头市天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75元，由郭中卫负担元，天利公司负担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纪俊阁
审判员 高宝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姚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