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2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安徽力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银屏西路翡翠华庭A-3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564986821Q（1-1）。
法定代表人：李晓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竹，安徽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陈刚，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言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姗姗，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支行，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中路2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853580246C(1-1)。
负责人：张义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钢，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力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邦公司）、上诉人陈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巢湖支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力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力邦公司系劳务派遣公司，必须先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然后再将劳动者派遣至用工单位从事劳动，双方才能形成劳务派遣关系。陈刚与力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到2015年12月31日即已终止，之后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力邦公司与陈刚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20日解除及判令力邦公司支付陈刚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642.6元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71元错误。另外，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31日，陈刚虽受力邦公司派遣至农行巢湖支行工作，但陈刚被派遣至农行巢湖支行后，所有的用工管理、工作安排、考勤、考核和休息休假都由农行巢湖支行管理和支配，力邦公司无法干预和掌握，故陈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由用工单位农行巢湖支行支付。一审法院判令力邦公司支付陈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错误。
陈刚辩称：力邦公司与陈刚的劳动关系并未于2015年12月31日终止，双方之间只是2016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间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力邦公司应支付陈刚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642.6元。由于陈刚系与力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陈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应由力邦公司支付。综上，请求驳回力邦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农行巢湖支行辩称：自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农行巢湖支行与力邦公司之间一直签订有《外包服务合同》，双方的劳务派遣合同关系至2016年8月31日终止，故截止2016年8月31日前，力邦公司有义务与陈刚等劳务派遣人员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另外，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力邦公司每年与陈刚签订劳动合同书，虽然自2016年1月1日起，陈刚与力邦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书，但截止2016年6月，力邦公司仍然按照原合同向陈刚支付工资、购买社会保险，且力邦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向陈刚送达了《终止劳动合同函》。由此可见，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27日，陈刚与用人单位力邦公司仍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令力邦公司支付陈刚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年休假工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陈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力邦公司和农行巢湖支行连带支付陈刚加班费29663.69元，并判令农行巢湖支行为陈刚补缴2003年之前的社会保险。事实与理由：自2013年3月12日至2014年5月30日，陈刚除按单位要求完成其他工作外，还负责单位食堂管理工作，每天加班5小时以上，力邦公司和农行巢湖支行理应向陈刚支付相应的加班费。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
力邦公司辩称：陈刚主张加班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加班事实，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陈刚该项诉请正确。退一步讲，即使陈刚存在加班，加班费的支付也应当由农行巢湖支行承担。另外，陈刚上诉主张补缴社保，这与力邦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力邦公司不发表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刚的全部上诉请求。
农行巢湖支行辩称：陈刚作为外包服务人员被派遣至农行巢湖支行从事的工作岗位为食堂工作人员，其工作性质决定其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陈刚声称每天加班5小时，由于农行巢湖支行没有考勤记录，陈刚提供的单方手工记录不能作为其加班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力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力邦公司与陈刚的劳动关系在2015年12月31日终止；2、力邦公司无需向陈刚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642.6元；3、力邦公司无需支付陈刚工作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967元；4、力邦公司无需支付陈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71元。
农行巢湖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行巢湖支行对裁决书确定的支付义务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诉讼费由陈刚承担。
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力邦公司的劳动关系；2、判令力邦公司支付陈刚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1266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3282.76元、经济补偿金21100元及加班工资29663.69元；3、农行巢湖支行为陈刚补缴2003年以前的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分行于2012年4月5日降格为农行巢湖支行。陈刚于1999年5月进入农行巢湖支行工作。2003年7月，农行巢湖支行成立海泉物业公司，陈刚被安排至该物业公司工作。2006年8月，海泉物业公司注销，陈刚与农行巢湖支行用工形式改为劳务派遣，由巢湖市力源劳务派遣服务中心与陈刚签订劳动合同，再被派遣至农行巢湖支行工作。陈刚与巢湖市力源劳务派遣服务中心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0年8月份。2010年8月至12月，陈刚继续在农行巢湖支行工作。2011年1月，陈刚与农行巢湖支行的用工关系再次改为劳务派遣，由力邦公司与陈刚签订劳动合同，陈刚被派遣至农行巢湖支行工作。2011年1月至2016年8月，力邦公司与农行巢湖支行签订服务外包合同，2015年、2016年的合同约定，派遣人员的劳动人事、工资福利、社会保险等隶属于力邦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力邦公司与陈刚逐年签订固定期限1年的劳动合同，2015年的合同约定陈刚月工资为1480元。合同到期后，力邦公司与陈刚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7月27日，力邦公司向陈刚送达了《终止劳动合同函》，称因农行巢湖支行的原因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于2016年8月31日终止与陈刚的劳动关系。力邦公司支付陈刚工资至2016年6月，期间多次出现不能及时支付工资的情形。陈刚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107.1元，力邦公司为陈刚缴纳了2011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陈刚在工作期间，农行巢湖支行未安排陈刚休年休假。
2016年7月20日，陈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解除与力邦公司、农行巢湖支行间的事实劳动关系；2、力邦公司、农行巢湖支行支付陈刚应签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77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3282.76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110元、未及时发放工资加发补偿金2110元、加班费29663.69元及拖欠加班费补偿金7451.92元、同工同酬同岗位差额工资45000元；3、农行巢湖支行补缴1999年5月至2003年1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1999年5月至2004年12月期间的医疗保险。2016年11月1日，巢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巢劳人仲裁字305号仲裁裁决书，内容为：一、力邦公司与陈刚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20日解除；二、力邦公司支付陈刚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642.6元；三、力邦公司支付陈刚2011年1月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7967元；四、力邦公司支付陈刚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1071元；五、驳回陈刚的其他仲裁请求；六、农行巢湖支行对力邦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力邦公司、陈刚、农行巢湖支行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力邦公司与陈刚及农行巢湖支行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农行巢湖支行为用工单位。力邦公司与陈刚自2011年1月起每年签订为期1年的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5年合同期至当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力邦公司应当与陈刚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力邦公司未与陈刚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陈刚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力邦公司应当向陈刚支付2016年1月至6月的二倍工资差额12642.6元（2107.1元X6个月）。至2011年，陈刚在农行巢湖支行已累计工作10年以上，因此，陈刚每年应享受年休假天数为10天，2016年应享受的天数为6天（201天÷365天/年X10天/年），故陈刚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7967元（1480元/月÷21.75天/月X10天/年X200%X5年+2107元/月÷21.75天/月X6天X200%）。力邦公司支付陈刚工资存在拖欠现象，为陈刚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之一，陈刚要求力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1071元（2107.1元X10个月）。陈刚要求农行巢湖支行支付加班费，但未能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诉请不予支持。陈刚要求农行巢湖支行补缴2003年以前的社会保险费，因已超过仲裁时效，诉请也不予支持。力邦公司和农行巢湖支行为劳务派遣单位和用工单位对陈刚的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安徽力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陈刚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20日解除；二、安徽力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陈刚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642.6元；三、安徽力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陈刚2011年1月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7967元；四、安徽力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陈刚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1071元；五、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支行对安徽力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安徽力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陈刚向本院提交一份2016年8月8日《关于要求巢湖农行补交社保会议情况证明》，用以证明农行巢湖支行同意为2003年以前未交社保的人员补缴社保。力邦公司质证认为与其无关，农行巢湖支行质证认为该证据反映的内容虽属实，但不能达到陈刚举证的证明目的。因该证据在一审起诉前已形成，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另，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刚二审中确认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是力邦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起，陈刚与力邦公司每年签订一份为期1年的劳动合同至2015年12月31日止。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未再续签劳动合同，但陈刚仍在原岗位工作，力邦公司仍然按原劳动合同约定向陈刚支付工资至2016年6月，故双方间自2016年1月始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由于力邦公司存在拖欠陈刚工资的情形，陈刚于2016年7月20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与力邦公司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刚与力邦公司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20日解除，于法有据。力邦公司上诉要求改判确认双方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自行终止，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自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农行巢湖支行与力邦公司之间一直签订有《外包服务合同》，双方的劳务派遣合同关系至2016年8月31日终止，故截止2016年8月31日前，力邦公司有义务与陈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力邦公司自2011年至2015年已与陈刚连续五次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应于2016年1月1日起与陈刚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而力邦公司没有与陈刚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力邦公司支付陈刚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642.6元，于法有据。力邦公司上诉要求改判其无需向陈刚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642.6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力邦公司拖欠陈刚工资，陈刚提出解除与力邦公司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力邦公司还应向陈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令力邦公司支付陈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71元，亦于法有据。力邦公司上诉要求改判其无需支付陈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71元，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因陈刚于1999年5月进入农行巢湖支行工作，至2011年已连续工作满10年多，每年应享受10天的年休假，2016年经折算后应享受年休假6天，一审法院判令力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支付陈刚未休年休假工资7967元，并无不当。力邦公司上诉要求改判其无需支付陈刚该费用，该费用应由陈刚的用工单位农行巢湖支行承担，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陈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手工加班记录笔记本和购菜清单，用以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因这些证据均系陈刚单方制作，未经力邦公司、农行巢湖支行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陈刚在二审中并未提交相关新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陈刚上诉要求改判力邦公司及农行巢湖支行连带支付其加班费29663.69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刚上诉要求农行巢湖支行为其补交2003年以前的社会保险费，因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力邦公司、陈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力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陈刚各半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建群
审判员 余海兰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鲍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