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4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怀林，男，1955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奇，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士德，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力军，男，1982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祝雁，安徽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瑞福，男，1949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原审被告：张学群，男，1955年3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原审被告：淮南海力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蔡凤路法院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913404006248814。
法定代表人：张学群，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陈怀林因与被上诉人张力军，原审被告蔡瑞福、张学群、淮南海力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5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怀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奇、卞士德，被上诉人张力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盛祝艳，原审被告蔡瑞福、张学群，海力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学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怀林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张力军提起诉讼的依据是其与陈怀林、蔡瑞福、张学群签订的海力广场清算协议。陈怀林认为该清算协议上的签名是甲方股东，股东不代表甲方。张力军应举出原施工承包合同作为清算协议的基础，证明甲方是谁，与甲方的股东是否主体一致。乙方是谁，乙方和本案的张力军是否一致。张力军初次举证不完整，未提供被解除的施工承包合同。张力军在一审庭后提供的《海力大酒店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张力军涂改伪造，合同首页发包方是海力瑞公司，并非陈怀林、蔡兆卫、蔡瑞福、张学群，首页中该四人的签名非本人所签，系他人模仿签名。承包方系淮南市长青建筑安装公司，而非刘家喜、张力军。陈怀林对该合同的“三性”提出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未获准许。即使张力军提交的承包合同是真实的，发包方（甲方）为蔡瑞福、陈怀林、蔡兆卫、张学群，承包方（乙方）为刘家喜、张力军。作为海力项目清算协议的甲方为3人，乙方为1人，主体不能相互对应。如果张力军提交的海力大酒店承包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遗漏追加必要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6）皖0403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书对2013年1月17日签订的海力大酒店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份合同是张力军在一审庭后向法院提供的补充证据，该份补充证据是张力军为了混淆合同双方的主体蓄意伪造的。一审法院对该份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基于该伪造证据认定张力军主体适格不当。
张力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涉案清算协议中的甲方股东是指合伙成员。陈怀林与张学群、蔡瑞福的合伙协议提到股东一词，仅仅依据股东的称谓不足以证明是海力瑞公司；3、陈怀林主张张力军提供的涉案承包合同是伪造的与事实不符。陈怀林主张其在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承包合同抬头笔迹进行鉴定是没有依据的，其在一审中仅要求对涉案清算协议中的笔迹进行鉴定；4、张学群、蔡瑞福等主体适格，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学群、蔡瑞福、陈怀林系合伙关系，合伙的内容是投资建设海力大酒店。涉案承包合同签订时，海力瑞公司并未成立，不可能代表甲方和张力军签字。海力瑞公司明确表示作为三名合伙人的担保人，海力瑞公司系担保人而非涉案承包合同的甲方。张力军与淮南长青建筑公司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在涉案承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没有淮南长青建筑公司的介入，保证金亦是张力军缴纳的。
蔡瑞福、张学群、海力瑞公司针对陈怀林的上诉未发表陈述意见。
张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瑞福、陈怀林、张学群共同支付欠款2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到实际清偿时止（2015年5月15日至2017年11月15日已产生利息497500元）；2、海力瑞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7日，张学群、蔡瑞福、蔡兆卫、陈怀林（甲方）与张力军、刘家喜（乙方）签订《海力大酒店承包合同》，将海力大酒店建设工程交由张力军、刘家喜合伙承建，2013年6月，因甲方手续不齐全造成停工，2014年11月14日刘家喜退出承建海力大酒店工程，张力军已退还刘家喜出资款，一切该工程相关权利由张力军一人行使。2015年5月15日，张力军与蔡瑞福、陈怀林、张学群签订海力广场项目清算协议，该协议载明“海力广场工程于2013年6月因甲方手续不齐全造成停工，至今已有24月。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甲方补偿乙方直接费贰佰万元整（2000000.00），甲方另外按当年银行同等贷款利息补偿乙方两年利息计叁拾玖万捌仟元整（398000.00），甲方共计补偿乙方工程款贰佰叁拾玖万捌仟元整（2398000.00），补偿工程款付清后原施工承包合同作废。所有海力广场一切后遗事情与甲方无关。已付39.8万元，共计余欠贰佰万元整”。蔡瑞福、张学群、陈怀林在甲方股东一栏签名，张力军在乙方一栏签名，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15日。2016年4月7日，海力瑞公司向张力军出具担保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公司为2015年5月15日张力军与蔡瑞福、张学群、陈怀林签订的（海力广场项目清算协议）提供担保如下：如蔡瑞福、张学群、陈怀林2017年1月之前仍不能向张力军付清20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本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间为2017年1月起计算2年内”，淮南海力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担保人一栏加盖有公章。后该款虽经张力军多次催要，陈怀林、蔡瑞福、张学群至今未付。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贷款利率为5.75%。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张力军与蔡瑞福、陈怀林、张学群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海力广场项目清算协议，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陈怀林认为，该协议上签名不是自己所签，在本案诉讼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协议上陈怀林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张力军提交的已生效的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6）皖0403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协议上签名系陈怀林所签，故对陈怀林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鉴定。对张力军要求判令蔡瑞福、陈怀林、张学群共同支付欠款20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2016年4月7日，海力瑞公司向张力军出具担保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视为担保加入，故对张力军要求海力瑞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虽然在该协议中约定补偿张力军两年利息398000元，且已支付，但对2015年5月15日以后的利息没有约定，因该欠款系工程款，应按照2015年1-3年期银行贷款利率5.7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张力军诉请要求支付2015年5月15日至2017年11月15日已产生利息497500元，计算有误，一审法院调整为287500元（2000000元×5.75%÷12月×30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蔡瑞福、陈怀林、张学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力军工程款2000000元、利息287500元，合计2287500元。以后的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5.75%，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2、淮南海力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张力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80元，减半收取为13390元，由张力军负担1126元，由蔡瑞福、陈怀林、张学群负担12264元。
二审中，陈怀林向本院提交证据：1、海力瑞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登记信息，证明陈怀林与蔡瑞福、张学群是海力瑞公司的股东，张学群系海力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海力大酒店承包合同》，证明张力军提供的合同是经过变造的，证据不合法，不应作为证据采信。该合同的当事人双方是海力瑞公司和淮南长青建筑安装公司，一审判令向张力军支付工程款，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3、《海力广场项目清算协议》，证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即甲方应当认定为海力瑞公司，一审判决由股东个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是错误的；4、海力瑞公司的部分银行流水，证明海力瑞公司多次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张力军支付工程款，能够印证海力瑞公司作为发包方的主体身份。企业法人对外提供担保需要股东会决议，陈怀林作为股东不能对抗第三人，结合合同约定、款项支付等证据材料，均能证实海力瑞公司是合同甲方，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股东个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依据。针对陈怀林所举证据，张力军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二中合同落款与张力军提交的不一致，不能证明张力军提供的合同是变造的；证据三中甲方股东是指合伙成员并非公司；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涉案部分工程款是通过海力瑞公司账户支付，不能证明海力瑞公司就是涉案合同的甲方。蔡瑞福认为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二中合同落款处“蔡瑞福”的签名是其所签，其他不清楚；证据三并未涉及到海力瑞公司的事情；证据四说明是通过海力瑞公司向张力军返还的质保金，海力瑞公司没有实体，只是一个空头公司。张学群、海力瑞公司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中的合同系甲方手中的合同，不是履行的合同，张力军是不认可的；证据三没有海力瑞公司的事情，张学群、陈怀林、蔡瑞福等四人合伙成立公司是为了经营酒店；证据四不能反映海力瑞公司向张力军支付了工程款。本院对陈怀林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因涉案合同存在两份，两份合同除抬头改动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外，其他内容均无争议，故无法依据该合同认定张力军提交的合同存在变造的情形；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中并未出现海力瑞公司的内容，无法通过落款处甲方股东签名从而认定甲方为海力瑞公司，对其证明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仅依据海力瑞公司向张力军支付过相关款项，并无法直接证明海力瑞公司系涉案合同的甲方，故对其证明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张力军向本院提交证据：1、转账凭证两份、一份收条，证明涉案工程质保金是转给陈怀林、蔡瑞福、张学群个人的，他们用于公司验资后又转给张力军一部分；2、收条、汇款凭证、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和传票，证明陈怀林转账给张力军，双方之间具体经济往来，陈怀林在另案中主张是为了合伙事务支付给张力军款项，已经认可是合伙事务；3、付款明细，证明涉案款项中的利息398000元付款义务人是蔡瑞福、张学群、陈怀林。陈怀林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汇款凭证只能证明股东个人曾收到款项，公司股东作为收款人没有问题，承包合同没有约定保证金用途，作为公司验资不违反法律规定。海力瑞公司支付给张力军的款项发生在涉案工程量中，支付的是工程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观点有异议。收条表明是返还质保金，不能说明海力瑞公司作为分包方主体不合法。民事诉状和证据目录不具有客观性，陈怀林向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具有主观意愿，应当以生效的合同为依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付款义务人为陈怀林三人。张学群、蔡瑞福、海力瑞公司对张力军提供的证据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张力军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张学群、蔡瑞福均认可收到的系质保金，本院对其证明观点予以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仅反映了涉案398000元的支付情况，无法证明涉案款项的付款义务人系张学群、蔡瑞福、陈怀林，对其证明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对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3年1月30日，张力军向张学群转款75万元。2013年2月6日，张力军向蔡瑞福转款56万元。2013年2月9日，陈怀林向张力军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力军人民币陆拾万元正”。2013年2月25日，海力瑞公司注册成立。2013年3月18日，陈怀林向张力军转款15万元，张力军向陈怀林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陈怀林八公山海力大酒店返还土建质保金壹拾伍万元正”。2013年4月27日，海力瑞公司向张力军转款40万元（备注劳务费）。2013年4月28日，海力瑞公司向张力军转款30万元（备注劳务费）。2013年8月9日，海力瑞公司向张力军转款100万元（备注工程款）。2013年9月1日，海力瑞公司向张力军转款105971元（备注工程款）。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判判令陈怀林、张学群、蔡瑞福向张力军支付涉案款项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力军在一审中提供的《海力大酒店承包合同》抬头处发包方和承包方处进行了修改，陈怀林对此提出异议，认为系张力军进行了变造。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承包合同共两份，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落款处的签名均无异议。涉案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名为张学群、蔡瑞福、蔡兆卫、陈怀林，乙方处签名为张力军、刘家喜。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月17日，海力瑞公司成立时间为2013年2月25日，故即便涉案合同抬头发包方为海力瑞公司，因签订合同时海力瑞公司并未成立，故无法认定甲方处签名为张学群、蔡瑞福、蔡兆卫、陈怀林签名的行为是代表海力瑞公司。且合同签订后，张力军分别向张学群、蔡瑞福通过转款的方式支付了质保金，陈怀林虽然抗辩其仅给张力军出具了一份60万元的收条，但并未收到张力军60万元，对此，陈怀林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陈怀林于2013年3月18日向张力军退还15万元质保金。双方之后对涉案项目进行的清算，蔡瑞福、张学群、陈怀林在甲方股东处签字，张力军在乙方处签字。综合分析上述材料，可以认定蔡瑞福、张学群、陈怀林在涉案承包合同甲方处签名，并收取了张力军支付的质保金，之后亦是蔡瑞福、张学群、陈怀林三人与张力军对涉案项目进行了清算，可以认定蔡瑞福、张学群、陈怀林系涉案合同的甲方，张力军系乙方。虽然在清算协议落款为甲方股东签名，但陈怀林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甲方”系海力瑞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由蔡瑞福、张学群、陈怀林向张力军支付涉案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怀林主张海力瑞公司向张力军支付了涉案工程款，可以认定海力瑞公司系涉案承包合同的甲方。本院认为，海力瑞公司是陈怀林、蔡瑞福、张学群等人成立，在陈怀林、蔡瑞福、张学群与张力军签订涉案承包合同后，通过海力瑞公司向张力军支付相关款项，并不违反常理，无法据此认定海力瑞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即认定海力瑞公司系涉案合同的甲方。陈怀林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怀林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反。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签订人虽然为6人，但最终实际参与涉案合同履行的为陈怀林、蔡瑞福、张学群、张力军。陈怀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在一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追加案外人参与诉讼。故陈怀林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怀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0元，由陈怀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魏 宁
审判员 代 奇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张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