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04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南喜玉，女，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辽源市龙山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连伟，男，195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辽源市龙山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毕超，吉林毕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南喜玉、连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吉0402刑初3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南喜玉、连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18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吏芹、代理检察员于潍敏、牛辰晔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南喜玉、连伟及辩护人毕超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被告人南喜玉、连伟于2011年3月至2017年3月间经营美发、美容用品商店，并以商店进货、亲属患重病、购买门市房等理由，以3-5分高息存款利息为诱饵，通过他人或直接向社会公众宣传其需要借款的信息，向杨某等26人高息借款，至案发前，共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629500元，事后返还各被害人本息共1023000元。
原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有：
1．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7月3日10时许，延吉市公安局公园派出所民警将网逃人员连伟、南喜玉抓获，后被临时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2．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6年6月1日，连伟与李某1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连伟承租本市东吉街一实验小学一门市房用于经营。
3．被害人杨某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是听沈某说连伟和南喜玉用钱给高利息，我才借给他们钱的。连伟说他要买门市房，还差100万左右，后来又说经营美容院进货要钱，我一共被骗108万元，收到28万元利息，利息都是借钱先把利息给我。
4．被害人姚某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和南喜玉、连伟系邻居关系。2014年10月，南喜玉说买房钱不够向我借钱，可以给高额利息。我于2014年10月17日和10月31日两次共借给南喜玉和连伟共4万元，截止2017年5月，我收到8500元利息。
5．被害人刘某1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是听陈某说南喜玉和连伟用钱给利息的事儿。2015年9月，我给南喜玉1万元，当时返给我500元；2016年7月，给南喜玉8500元，当时南喜玉给我打了个1万元的欠条；2016年7月29日，我又给南喜玉送1万元；2016年9月，南喜玉要我借她2万元，我只有1万元，就借给她1万元。
6．被害人吕某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妻子张某1听姜某说连伟、南喜玉借钱给利息，我就在2015年2月交给南喜玉1万元，当时拿回来500元利息；2015年3月，南喜玉给我妻子打电话说还要1万元，然后我又送过去1万元，南喜玉给出一张2万元的借条。
7．被害人田某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和连伟、南喜玉认识30多年了。2015年12月，南喜玉说进货需要资金，我给南喜玉拿10万元，南喜玉当时给我3000元利息。截止2016年9月，南喜玉给我3万元利息，还欠我10万元本金。
8．被害人朱某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和连伟是在美容店消费时认识的，连伟说买门市房向我借钱，我借他一共23万元，其中2015年4月10日借2万元，5月13日借6万元，2016年2月23日借5万元，2016年3月29日借5万元，我收到6万元左右的利息。
9．被害人沈某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2014年，我和朋友潘某聊天时，她说南喜玉借钱给5分利，我就陆续借给南喜玉8万元。2014年10月16日借2万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陆续借5万元；2015年1月22日，借1万元。至2016年6月，南喜玉总共给我9万元利息，本金没有还给我。
10．被害人姜某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和南喜玉是通过沈某认识的。2014年9月，我听沈某说南喜玉要用钱买房子，我于2014年9月13日借南喜玉2万元；2015年2月18日借2万元；2015年5月20日借2万元，至2017年5月，我收到64000元利息，还欠我6万元本金。
11．被害人陈某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2014年6月，我听沈姐说南喜玉要用钱买房子，借款给利息，我就分几次借给她8万元。2014年6月14日借3万元；8月28日借5万元；9月22日借1万元，至2017年5月，我收到121000元利息，尚欠我9万元本金。
12．被害人巴某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是通过沈姐认识的南喜玉，南喜玉说要用钱买房子，借钱给利息，我就是借给她2万。2014年11月1日借1万元；2016年5月1日借1万元，至2017年5月，我收到19000元利息，尚欠我2万元本金。
13．被害人王某1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是通过陈某认识的南喜玉。2016年8月，我借给南喜玉4万元，南喜玉分三次给我6000元利息。
14．被害人宋某1陈述及相关欠证实，我和南喜玉是邻居关系。2016年12月，南喜玉找我说她女儿生病住院要用钱，我于2016年12月16日借给她3万元；2017年5月1日借给她1万元，至2017年5月，她给我4000元利息，尚欠3万元本金。
15．被害人邵某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是通过潘某认识的南喜玉。2014年9月，南喜玉说美容店进货用钱，我就借给她6万元，她给我3000元利息；2016年6月6日还我2万元，至2015年5月，给我利息14000元，欠我本金4万元。
16．被害人郝某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和南喜玉、连伟认识好多年了。2017年1月8日，南喜玉说她外孙女生病了，她管我借1万元钱，当时返给我500元利息。2017年4月，她分三次还给我5000元，现在还有5000元没还我。
17．被害人王某2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和南喜玉、连伟认识好多年了。2016年11月18日，南喜玉给我打电话说她外孙女生病了管我借钱，我就借给她5000元。2017年2月，我管她要钱，她说孩子住院呢。2017年5月7日以后就联系不上她了。
18．被害人王某3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是通过沈某认识的南喜玉。2014年4月3日，我在南喜玉那存了2万元，之后南喜玉给我1万元利息。2017年4月，我找南喜玉，她让我5月2日去取钱，之后就找不到她了。
19．被害人张某2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是通过朋友王某3认识的南喜玉。南喜玉说她买门市房交不上过户费用，我借南喜玉钱，她给我5分利。2014年10月6日，我在南喜玉处分三次存了5万元，之后南喜玉陆续给我3万元利息。
20．被害人宋某2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是通过潘某认识的南喜玉。2016年2月，我听说南喜玉借钱进货可以给高额利息。2016年2月4日，我借给南喜玉4万元，至2017年5月，给我18000元利息，尚欠我4万元本金。另外我二姨潘某在2014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20日间共借给南喜玉17万元。
21．被害人段某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是通过沈姐认识的南喜玉。2016年12月，我听说南喜玉借钱进货可多返利息，我就在2016年12月30日借给她14万元，至2015年5月，她给我3万元利息，尚欠我14万元本金。
22．被害人张某3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和连伟、南喜玉做生意认识好多年了。2015年1月，南喜玉说进货用一笔钱，我借钱可以给我5分利。2015年1月16日，我借给南喜玉1万元；2015年5月5日又借给她1万元，她给我21500元利息，尚欠我2万元本金。
23．被害人李某2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是通过刘某2认识的南喜玉。2014年1月，南喜玉说她店里用钱，我于1月8日借给她4万元，她至今没给过我利息，还欠我4万元本金。
24．被害人张某4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母亲和南喜玉认识好多年了。2017年3月，南喜玉找我母亲说她女儿生病用钱，我母亲说这是救命钱，就在2017年3月16日借给南喜玉3万元钱，没要利息，南喜玉目前仍欠我母亲3万元。
25．被害人刘某3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2011年，连伟和我说他进货用钱，至2015年3月，我一共借给她20万元。2011年3月1日借2万元；4月22日借3万元；10月24日借2万元；2012年3月7日借1万元；4月11日借1万元；5月5日借3万元；9月3日借2万元；2015年3月7日借6万元。连伟给我5万元左右的利息，尚欠我20万元本金。
26．被害人王某4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我和连伟认识好多年了，但是一直都没有联系。2015年初，我洗澡时看到连伟，他说进货用钱，我就在2015年3月3日借给他5000元钱，当时他就给我250元利息；还是在2015年，我借给连伟15000元，他当时就给我750元利息，连伟给我7000元利息，尚欠我2万元本金。
27．被害人王某5陈述及相关欠条证实，2011年时，我在洗澡时认识的南喜玉，后来通过南喜玉认识的连伟。连伟给我打电话说他进货差1万元，我就给南喜玉拿1万元，她当时给我500元利息。2012年7-9月间，我又借给南喜玉1万元。2013年9月，南喜玉说去广州进货管我借10万元，并约定年利息5分，还说借这10万元一年还不上，就直接给我打了一张15万元的欠条。2014年1月，我急用钱，就从连伟取了2万元。2015年9月20日，我姑娘结婚用钱，我从南喜玉处取了5万元。现在就是连伟从我这一共拿10万元，给我7万元利息，还欠3万元本金。
2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从2005年开始，我将我位于东吉街一实验小学西侧106室房屋租给连伟和南喜玉经营美容美发店，但是我从没来没有将房屋卖给他们。
29．被告人南喜玉陈述证实，从2011年开始，我和连伟向杨某等24人借款约170-180万元。这些钱都用来做生意了，还有用于还借款人的本金和利息了。2017年5月1日，因为生意经营不下去了，还有借钱的人上我家来要钱，实在没办法，我们就离开了，把屋内化妆品给刘某2抵账了。
30．被告人连伟供述证实，我和妻子南喜玉从2006年开始经营美容院，经营一段时间又转行开美发，在2010年左右更名为纳金美容、美发用品经营至2017年5月1日。我们从2010年5月1日开始借钱，借钱都给3-5分利，借钱的目的是用来交房租和支付利息。今年5月，由于商店不赚钱，我们还借了很多钱，加上我身体不好，就出去躲躲。这些钱有一部分是我借的，有一部分是我妻子借的，欠条基本是我俩签名，这些我都认可，但是具体数额我记不住了。
原判决认为：
被告人南喜玉、连伟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南喜玉、连伟在借款时即返还给各被害人的利息部分总计84000元应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南喜玉、连伟归还各被害人的本息1023000元及部分被害人出具的谅解书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但不应在犯罪总额中扣除。南喜玉和连伟共同向不特定的多人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二人系共同犯罪。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南喜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连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南喜玉、连伟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南喜玉、连伟上诉提出，向亲属、朋友即认识多年的人借款，不属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相应数额应从吸收存款额中扣除；本金数额计算错误在上打租的借款中应将预先支付的利息从本金中扣除；向出借人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抵顶本金，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案发前已归还的102.3万元也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借款中存在续借行为，重复计算本金，导致犯罪数额计算有误；连伟对南喜玉通过中间人介绍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一事不知情，也没参与其中。连伟还提出有些借据上虽有自己的签名，但大多数都不是本人所签，即使有的是本人所签，也是由于不知道是南喜玉向不特定人吸收的存款才签的，自己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
辩护人认为上诉人连伟对南喜玉通过中间人介绍，向社会不特定对象传播借款信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不了解，也没参与其中。上诉人连伟是向特定对象借款。一审判决量刑重。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上诉人南喜玉、连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1.上诉人南喜玉、连伟提出，向亲属、朋友即认识多年的人借款，不属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相应数额应从吸收存款额中扣除。检察员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对象为“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对于不特定对象的理解不应限于出资者与吸收者之间没有联系的人或者单位，其中包含部分亲朋好友的，不影响本罪的成立。此外，在上诉人提出的应将吸收数额扣除的人员中，大都只是互相之间认识，借钱给上诉人也是认为其有正在经营的生意和固定资产作保障以及高额利息的预期收益，而不是基于朋友关系。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上诉人南喜玉提出，本金数额计算错误在上打租的借款中应将预先支付的利息从本金中扣除。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已将上打租借款中即返利息8.4万元从犯罪总额中扣除。一审判决认定数额无误。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3.上诉人南喜玉提出，其向出借人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抵顶本金，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另外案发前已归还的102.3万元也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检察员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危害金融管理秩序的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因此，上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为最初非法吸收的数额，而不应该将超过36％的部分以及已归还的部分扣除。上诉人的此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4.上诉人南喜玉提出，借款中存在续借行为，重复计算本金，导致犯罪数额计算有误。检察员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供述及部分被害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与出借人的每一次借款行为都已经将前一借条收回，并无上诉人所提出的未收回借条导致重复计算本金的情况。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5.上诉人连伟提出，其对南喜玉通过中间人介绍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一事不知情，也没参与其中。检察员认为，根据郝某、段某、张某3、李某2、王某4、王某5等被害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在借钱时连伟都是在场的。上诉人连伟在侦查阶段供述，称“有一部分钱是我和我妻子一起借的，也有一部分是她自己借的，欠条也基本都是我俩签的字，这些我都承认。”以上证据证明连伟对南喜玉通过中间人介绍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是知情的。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6.上诉人连伟提出，有些借据上虽有自己的签名，但大多数都不是本人所签，即使有的是本人所签，也是由于不知道是南喜玉向不特定人吸收的存款才签的，自己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检察员认为，连伟与南喜玉在一起生活多年，且二人共同经营，南喜玉借款也用于了商店进货经营，南喜玉、连伟均系受益人，连伟提出其对南喜玉借款不知情的说法不符合逻辑。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二上诉人的量刑适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南喜玉、连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应予确认，并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
上诉人南喜玉、连伟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审根据上诉人南喜玉、连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南喜玉、连伟及其辩护人所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发表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史 震
审判员 康丹晶
审判员 李 爽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孙 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