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0民终2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锦云，女，1972年7月8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希，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
主要负责人：廖建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永吉，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锦云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2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锦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希，被上诉人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永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锦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判非所诉。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提起的是不当得利之诉，但一审判决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为周锦云垫付670,000元工程款错误，判决支付利息更加错误。（一）根据已经生效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372号民事判决，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还欠周锦云工程款8,903,126元，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不存在为周锦云垫付工程款的事实；（二）没有证据证明周锦云委托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代为垫付工程款的事实；（三）周锦云与李锦贵的工程款已结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锦云退还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垫付的工资款670,000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19,592元（其中500,000元从2012年1月19日至2016年10月18日计利息163,875元；170,000元从2012年2月24日至2016年10月23日计利息55,717元。之后利息，应计付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由周锦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26日，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成立，注册登记机关为湖南省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前岭分局，资金数额为零，经营范围是在总公司经营范围内承揽业务。2009年12月1日，嘉晟公司与成森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为龙凤嘉园6＃—14＃栋土建、水电安装、消防等。2009年12月16日，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甲方）与周锦云（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协议约定：依照相关法律法规，根据甲方同嘉晟公司已签署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本工程事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具体内容包括：“一、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龙凤嘉园二期高层住宅8＃、9＃栋，面积约38000平方米。（二）工程地址：青年大道凤凰山（人民医院南院东侧）。（三）工程内容：8＃、9＃栋住宅楼（含桩基）建筑、结构、水电的施工，具体详见施工图及设计变更，不包括铝合金窗、阳台栏杆、进户门、消防、电梯、有线、宽带、电话、燃气、监控等配套工程。（四）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乙方。……”协议签订后，龙凤嘉园8＃、9＃栋于2009年12月31日开工，周锦云组织队伍进行施工。2012年1月16日，郴州市北湖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向嘉晟公司下发《关于暂停支付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龙凤嘉园项目工程款的函》，内容是：“李锦贵等人向我局投诉反映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在龙凤嘉园建筑项目中拖欠工人工资，经查，李锦贵等人投诉情况基本属实。因龙凤嘉园建筑项目为你单位发包项目，为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请你单位暂停拨付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龙凤嘉园建筑项目工程款，待工人工资问题得到解决后再予支付，请予以协助为盼。特此函告。”2012年1月19日，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通过员工张榕由其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转账500,000元到北湖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李翔的账户（张榕转账凭证上注明：龙凤嘉园8＃、9＃栋承包人周锦云拒付农民工工资，成森公司接劳动局通知代垫此款。），在该监察大队负责人吴海全等人的监督下，包工头李锦贵将其全部发放给农民工。2012年2月24日，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为督促周锦云在春节后尽快复工，再次通过员工吕永值由其中国银行的账户向周锦云支付工程款170,000元。同时查明，该两笔款项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372号民事判决书中未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经审理查明，应属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所谓不当得利，是指当事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而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款结算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故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中，双方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至法院，对合同是否有效及工程款的结算虽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372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确认，但本案所涉及的两笔款项在当时的诉讼中因证据原因未在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应付周锦云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现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依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372号民事判决书另行向周锦云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至于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提出的利息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以年利率6%计算为宜，周锦云应支付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190,100元（其中，5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2年1月19日计算到2016年10月19日止，500,000×6%÷12×57个月＝142,500元；17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2年2月24日计算到2016年10月24日止，170,000元×6%÷12×56个月＝47,600元；之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另外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周锦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垫付的工程款670,000元及利息190,100元（其中，5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2年1月19日计算到2016年10月19日止，为142,500元；17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2年2月24日计算到2016年10月24日止，为47,600元；之后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另外计算），合计860,100元；二、驳回原告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周锦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96元，由原告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承担530元，被告周锦云承担17,166元”。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支付周锦云工程款8,903,126元，未判决支付利息；同时认为，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可就本案垫付的款项另行主张权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是否为周锦云垫付了民工工资670,000元，如已垫付，周锦云是否应返还该670,000及支付利息。本案中，因周锦云拖欠民工工资，李锦贵等人向郴州市北湖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投诉，郴州市北湖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向嘉晟公司下发《关于暂停支付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龙凤嘉园项目工程款的函》。2012年1月19日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通过员工张榕转账500,000元至郴州市北湖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李翔的账户上，在该监察大队负责人吴海全等人的监督下，李锦贵将该500,000元全部发放给农民工。2012年2月24日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为督促周锦云在春节后尽快复工，通过员工吕永值转账支付周锦云1**,000元。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共为周锦云垫付民工工资670,000元。对以上两笔款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372号民事判决书明确：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可就该670,000元另行向周锦云主张权利。现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请求周锦云返还该6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该670,000元是否需计算利息的问题。因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3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尚欠周锦云工程款8,903,126元，未判决支付该工程款利息，因此，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为周锦云垫付的该670,000元民工工资也不应计算利息。关于周锦云提出的案由问题。人民法院确定案由应当以最终查明的法律关系为标准确定案件的案由。且本案不论哪种案由，均是请求周锦云返还成森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垫付的民工工资。
综上所述，周锦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2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
二、限上诉人周锦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垫付的民工工资67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96元，由上诉人周锦云负担13,780元，由被上诉人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39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1元，由上诉人周锦云负担9661元，由被上诉人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2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爱华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黄湘南
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袁浩飞
书 记 员 梁 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