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信莱大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
法定代表人：赵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红，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国，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银（北京）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七台河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
法定代表人：鞠家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红兴隆农垦卓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韩国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诚兴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
法定代表人：鲁仲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微，女，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山东信莱大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卓银（北京）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七台河分公司（以下简称卓银七台河分公司）、黑龙江红兴隆农垦卓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信公司）、七台河市诚兴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兴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9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红、曹建国，被上诉人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卓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诚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卓信公司因购货向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借款，双方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卓信公司向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00,000元，借款时间从2015年12月23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止，具体借款金额以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工作人员谷某某、邹某某汇款凭据为准，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应按期、按金额向卓信公司指定账户提供货款等内容。卓信公司与信莱公司签订了三份《蛋白粉销售合同》，其中一份《蛋白粉销售合同》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合同编号为DBF-
XL-
ZX-122501(以下简称编号501《蛋白粉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卓信公司向信莱公司购买2400吨大豆分离蛋白，含税单价17,000元/吨，此份合同总金额为40,800,000元，交货时间自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31日等内容。《借款合同》签订后，出借人卓银七台河分公司依约向借款人卓信公司所指定的信莱公司账户先后支付了全部借款本金93,810,885.44元，此款作为《蛋白粉销售合同》的预付款先行支付给信莱公司，信莱公司收到三份《蛋白粉销售合同》的全部货款后，并未依约履行供货义务。2016年8月1日，因信莱公司未履行《蛋白粉销售合同》中的供货义务，卓银七台河分公司与卓信公司、诚兴公司三方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卓信公司同意将信莱公司应返还的货款93,840,000元转让给卓银七台河分公司，由信莱公司承担偿还卓信公司借款的义务，诚兴公司自愿为卓信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所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卓信公司于2016年9月2日向信莱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履行了债权转让的告知义务；同时，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又向信莱公司送达了《催货函》，要求信莱公司向其履行《蛋白粉销售合同》中的供货义务，但信莱公司在规定时间内仍未履行。
卓银七台河分公司于2017年1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卓信公司、信莱公司支付其货款40,8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诚兴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卓信公司、信莱公司、诚兴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卓银七台河分公司与卓信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履行了向卓信公司提供借款的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卓信公司与信莱公司签订的编号501《蛋白粉销售合同》约定明确，且卓信公司依约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双方签订的该份《蛋白粉销售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信莱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信莱公司辩称双方并没有实际发生蛋白粉买卖业务，卓信公司转账给其的款项并非是预付款，而是案外人中航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的周转金，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即使信莱公司将收到的货款又转给案外人中航公司，也只是信莱公司收到货款后自己对该货款的支配行为，不能以此认定卓信公司与信莱公司之间签订的《蛋白粉销售合同》无效，故信莱公司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卓银七台河分公司与卓信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到期后，卓信公司未偿还借款，信莱公司又未履行《蛋白粉销售合同》中向卓信公司供货的义务，后卓银七台河分公司与卓信公司、诚兴公司三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明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卓信公司及时向信莱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履行了债权转让的告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协议》对作为债务人的信莱公司已发生效力。同时，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又向信莱公司送达了《催货函》，要求信莱公司向其履行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蛋白粉销售合同》中的供货义务，但信莱公司未在《蛋白粉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内履行供货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信莱公司应将卓信公司已支付的该合同项下的购货款40,800,000元依《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返还给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同时，信莱公司应自交货时间截止日期的次日起至该款项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支付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占用该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诚兴公司作为《债权转让协议》中的保证人，应对信莱公司应偿还给卓银七台河分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卓信公司已将对信莱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卓银七台河分公司，以此债权偿还其向卓银七台河分公司的借款，且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对此认可，故卓银七台河分公司与卓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卓信公司不再承担偿还责任。判决：一、信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卓银七台河分公司货款40,800,000元及占用该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诚兴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卓信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四、驳回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800元，由信莱公司负担。
信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信莱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二、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卓信公司、诚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信莱公司与卓信公司不存在真实的蛋白粉销售合同关系。2015年12月25日，信莱公司与卓信公司签订的三份《蛋白质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不存在蛋白粉的买卖合意，所支付的93,810,885.44元并非预付货款而是案外人中航公司的周转金。该公司基于业务需要将93,810,885.44元打入卓信公司账户，再由卓信公司将该笔周转金通过个人账户转账汇入信莱公司账户，信莱公司又通过将该笔周转金汇给中航公司实现了周转金的回笼。案涉93,810,885.44元系通过六笔汇款打入信莱公司账户的，其中四笔汇款在销售合同签订前，两笔在销售合同签订后，而正常的买卖关系是在签订合同后由买方付款，卖方收到货款后准备发货。二、信莱公司与卓信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卓银七台河分公司与卓信公司、诚兴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缺少基础，该债权转让不成立。
卓银七台河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合同》《蛋白粉销售合同》《收款证明》《银行业务回单》《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催货函》等证据认定了本案事实判决正确。卓信公司与卓银七台河分公司签订三份《蛋白粉销售合同》后，卓信公司指定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分六笔打入卓银七台河分公司账户93,810,885.44元，卓银七台河分公司收到货款没有发货信莱公司对此并不否认。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向信莱公司四笔转账，系因经过口头协商先付部分货款后才签订的三份《蛋白粉销售合同》。卓银七台河分公司主张案涉93,810,885.44元并非货款，收款后又打给案外人中航公司与实际不符，卓信公司与中航公司是两家单位，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卓银七台河分公司与中航公司之间的往来与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和卓信公司无关，签订合同收到货款就应该按约定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本案中，只是涉及到编号501《蛋白粉销售合同》中的40,800,000元，另外二份合同涉及的款项已在另案诉讼中。二、本案债权转让成立。卓银七台河分公司与卓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就向卓信公司指定的账户打款，合计93,810,885.44元。对此卓信公司已为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出具了《收款证明》。2016年8月1日，卓银七台河分公司与卓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派员向卓银七台河分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和《催货函》，有视频资料作为证据。在一审期间，办案法官在送达《民事裁定书》时卓银七台河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彬已承认此事。故债权转让是成立的，合法有效的。综上，信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信莱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卓信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诚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该公司愿意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审中，信莱公司举示以下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5年12月22日至12月30日“吴卫”及“无味”有关转款事宜的微信信息截图一份。意在证明：中航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信莱公司工作人员说明周转资金的流向，案涉款项是中航公司委托第三方向信莱公司转款。
第二组证据：2015年12月24日至12月28日“无味”的有关收款的微信信息截图两份，2015年12月28日“吴卫”的电子邮件截屏三份。意在证明：中航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将信莱公司与卓信公司之间的《蛋白粉销售合同》传送过来，按照买卖合同的惯例，中航公司不应当知道信莱公司与卓信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上述行为表明是通过销售合同方式进行资金周转。
第三组证据：2015年12月24日、25日、28日，信莱公司向中航公司汇款的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三份。意在证明：信莱公司将收到的周转金93,810,885.44元全部转给了中航公司，完成了周转金的回笼。
卓银七台河分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卓银七台河分公司没有工作人员叫吴某。中航粮油与卓银七台河分公司非同一单位。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是卓信公司与信莱公司签订的合同。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在卓银七台河分公司送达《催货函》时，信莱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把93,810,885.44元转给中航公司的汇款凭证已向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出示，证明信莱公司确实收到货款93,810,885.44元。
卓信公司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清楚案外人中航公司如何知道信莱公司与卓信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情况的。
诚兴公司质证称：不清楚上述事实，仅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认证意见为：卓银七台河分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编号501《蛋白粉销售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正确，上述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编号501《蛋白粉销售合同》签订后，买受方卓信公司已委托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向出卖方信莱公司支付了货款40,800,000元，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作为供货方信莱公司应当按照销售合同约定内容交付货物，其未履行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信莱公司应将卓信公司支付的货款予以返还。卓信公司将要求信莱公司返还货款的权利转让给卓银七台河分公司，并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信莱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卓银七台河分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信莱公司、诚兴公司主张编号501《蛋白粉销售合同》下的货款40,8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其权利应予保护，一审法院判令信莱公司及诚兴公司返还该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信莱公司上诉主张编号501《蛋白粉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与卓信公司不存在蛋白粉的买卖合意，所支付的款项并非预付货款而是案外人中航公司的周转金，案涉款项从案外人中航公司账户转出，经卓信公司、其他个人及信莱公司账户，又转回案外人中航公司账户的事实无证据证实。其向中航公司汇款的行为不能证明与本案《蛋白质销售合同》的关系，故其以此作为其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案涉93,810,885.44元货款有四笔汇款在销售合同签订前，两笔在销售合同签订后，但该汇款情况不足以否定本案买卖关系的真实性，故信莱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信莱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00元，由山东信莱大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铁军
审 判 员 黄世斌
审 判 员 王景波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 刘继业
书 记 员 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