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粤1402民初1738号原告：黄玉英，女，汉族，1956年4月2日出生，住兴宁市，系死者钟某之母亲。原告：钟来芹，男，汉族，1954年9月14日出生，住兴宁市，系死者钟某之父亲。上述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熙、罗嘉玉，梅州市梅江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工作者。被告梅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黄塘路。法定代表人钟志雄，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超，该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榕基，广东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玉英、钟来芹诉被告梅州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玉英及原告黄玉英、钟来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熙律师，被告梅州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超、朱榕基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被告因医疗事故存在过错，要求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88763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告与死者钟某系母子关系。钟某生前因患心脏病曾于2013年8月23日在被告处做心脏支架植入手术；同年11月20日，又因胸痛再次进行心脏支架植入手术，12月30日出院后，钟某持续不断咳嗽、胸痛，从2014年至2015年又到被告处多次治疗。但病情只有加重，没有改善。2015年6月5日，钟某不幸在被告处死亡。原告认为钟某的死亡是由于被告第二次手术存在过错，心脏支架手术没有做好，导致钟某死亡。为此，多次找被告要求赔偿，并经梅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调解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9月15日，梅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接受原告的投诉，受理了该医疗纠纷，将委托有关部门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可梅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一直没有告知鉴定结果。后经询问，梅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才口头告知原告鉴定做不了，要求原告去法院起诉。无奈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87637元。各项损失计算方法如下（总计：1266766元）：1.死亡赔偿金139028元（34757元∕年×20年＝695140元）；2.丧葬费64790∕2＝3239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180天×100元∕天＝18000元）；4.护理费43200元（住院传诵一时费180天×120元∕天×2人＝432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236010元（其母亲10043元×19年÷2＝95408元；其父亲10043元×18年÷2＝90387元，两个小孩10043元×（6+4）年÷2＝50215元，合计236010元）；6.交通费3000元；7.精神损失费20000元；8.医疗费219021元。被告辩称：患者钟某在我院住院治疗期间家属放弃治疗，要求出院，并在院外死亡，患者死亡后原告未向相关部门申请对钟某进行尸检以明确死亡原因，使其死因无法明确，依法责任自负。钟某的死因无法判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患者钟某为院外死亡，其死亡后原告未向相关部门申请对钟某进行尸检，致死者死因无法明确，依法责任自负。我院病历资料显示，患者钟某在我院一共住院8次，于2015年5月29日最后一次入院，住院治疗7天后，患者钟某的家属即原告要求出院，并于2015年6月5日中午11时签署了《拒绝（放弃）治疗、检查，自动出院告知书》，于12时出院。患者为院外死亡，在患者死亡后，原告未向相关部门申请对死者钟某的尸体进行尸体解剖，致死者的死因无法判定。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拒绝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第十九条：“拒绝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未行尸检，致死因无法明确，依法责任自负。二、原告未申请对死者钟某进行尸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未行尸检，无法对死亡原因作出鉴定意见。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七条规定，法医类鉴定包括法医病理鉴定、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精神病鉴定、法医物证鉴定和法医毒物鉴定。死因鉴定属于法医类鉴定中的法医病理鉴定。法医病理鉴定的主要内容就是死亡原因鉴定、死亡方式鉴定、死亡时间推断、致伤（死）物认定。法医病理鉴定就是俗称的尸体鉴定，是运用法医病理学的理论和技术，通过尸体外表检、尸体解剖检验。组织切片观察、毒物分析和书证审查等，对涉及与法律有关的医学问题进行鉴定或推断。而根据法医鉴定理论解释，死因鉴定是规定：指采取尸体解剖、切片分析等方法对致死原因进行鉴定并作出死因进行鉴定并作出死因结论的一项专门工作。所以，尸体已经灭失，死因鉴定根本无从谈起。（二）死因无法明确，医疗损害鉴定无法进行。死因鉴定是法医病理鉴定的内容。医疗损害鉴定属医疗纠纷鉴定，是法医临床鉴定。二者属不同的鉴定类别，应当分别进行鉴定，出具不同的鉴定意见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粤高法发（2011）56号）第十五条规定：“医疗损害鉴定书，应针对委托事项详细分析说明，一般括下列主要内容：……诊疗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临床诊疗指南》、《临床操作技术规范》等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或诊疗常规……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表述……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要判断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是：存在明确的死因。死因无法明确，医疗损害鉴定无法进行。（三）本案缺少重要的鉴定材料，属司法鉴定机构依法不得受理的范围。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二）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尸体是最重要的鉴定材料，本案恰恰失去了钟某的尸体。依照上述规定，本案显然不符合司法鉴定机构的受理条件，是司法鉴定机构依法不得受理的案件。（四）本案缺少判案依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医疗纠纷案件中，针对医疗的专门性问题，法院应当委托鉴定人进行鉴定，并依据鉴定人出具的书面鉴定意见对案件进行审判。但是，由于钟某未进行尸检，使本案无法得出死因鉴定意见和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导致法院缺少审判依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患者钟某为院外死亡，患者死亡后原告未向相关部门申请对钟某进行尸检，使其死因无法明确，应依法责任自负。钟某的死因无法判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钟来芹、黄玉英系死者钟某的父母。钟某因“胸痛、气促15小时”于2013年8月23日入住被告梅州市人民医院心血管内四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胸痛、气促查因：急性心肌梗死？重症心肌炎？2013年8月30日行冠脉造影术。后症状好转，一般情况稳定，于2013年9月8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1.冠心病，左主干+三支血管病变，急性下侧壁心肌梗死，泵功能Ⅳ级；2.2型糖尿病；3.高血脂血症；4.肺部感染。钟某因“反复胸痛，气促3月，胸腹痛2时”于2013年11月20日再次入院，收住心血管内四科。入院诊断：1.冠心病，左主干+三支血管病变支架植入术后心功能Ⅲ级；2.2型糖尿病；3.高血脂症。2013年11月27日行冠状动脉造影术+支架植入术。2013年12月3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1.冠心病，左主干+三支血管病变，支架植入术后，缺血性心肌病，心功能Ⅲ级；2.2型糖尿病；3.高脂血症；4.低钾血症；5.脂肪肝。钟某出院后于2014年1月13日至1月20日，5月17日至6月4日第三、第四次在被告心血管内四科住院治疗。2014年6月10日因“反复咳嗽气促1年余，加重3天”第五次在被告处呼吸内一科后转入心血管内四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陈旧性下侧壁心肌梗死，心功能Ⅳ级；2.左主干狭窄；3.冠状动脉多处狭窄；4.双××；5.2型糖尿病；6.高血脂症。住院期间经心血管内四科、心理科及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会诊，2014年7月18日出院诊断：1.冠心病，陈旧性心肌梗塞，左主干+三支血管病变，支架植入术后，心功能Ⅲ级；2.2型糖尿病；3.支气管炎；4.精神分裂症。钟某于2014年9月13日因“反复咳嗽、咳痰1年余，加重3天”第六次入被告呼吸内二科住院治疗，2014年9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前。2015年5月16日因“反复咳嗽3天”收住呼吸内二科，2015年5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1.急性气管支气管炎；2.急性胃炎；3.冠心病，支架植入术后，心功能Ⅱ级；4.精神异常查：精神分裂症？2015年5月29日钟某因“咳嗽、咳痰20余天”第八次入院，于被告呼吸内一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双××；2.冠心病，支架植入术后，心功能Ⅱ级；3.精神分裂症；4.慢性胃炎？6月3日16时转入RICU监护治疗。6月5日11时原告钟来芹在《梅州市人民医院拒绝（放弃）治疗、检查，自动出院告知书》中签字。出院诊断：1.重症××2.多脏器功能衰竭3.冠心病支架植入术后心功能Ⅳ级4.电解质紊乱5.慢性胃炎6.精神分裂症。2015年7月30日振光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钟某因患心脏病及精神分裂症于2015年6月5日死亡。原告称钟某于2015年6月5日在被告医院病房里死亡，当时没有办理出院手续，钟某出院时被告说其已死亡，具体死亡时间不清楚，只有村里出具了死亡证明，没有钟某死亡原因的书面材料。被告辩称钟某于2015年6月5日12时05分办理的出院，出院时仍有生命体征，其是在院外死亡。庭审中，原告提交有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的出院证、诊断证明、病历证实钟某曾于2014年12月10日、2015年3月11日、3月24日、4月1日因咳嗽、咳痰、气促等症状在广州门（急）诊治疗，于2015年4月1日至4月14日在广州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冠心病、不稳定型心绞痛、陈旧性心肌梗塞、支架植入术后、心功能Ⅲ级、肺部感染、2型糖尿病、精神异常查因。钟某去世后，原告认为被告于2013年11月20日在钟某第二次住院进行支架植入手术时违规一次性放置两条支架，且钟某在第一次手术后肺部存在感染的情况下进行第二次手术，没有全面、安全地评估手术风险，存在明显过错，遂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赔偿70%的损失。原告起诉后，向本院提交一份《医疗损害责任鉴定申请书》，请求法院摇珠选定鉴定机构对被告梅州市人民医院诊治钟某过程中的医疗损害责任进行鉴定。本院接受后，先后委托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肇庆市医学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上述鉴定机构均未受理本案委托鉴定事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医函字第338号《不予受理函》，以本案被鉴定人死亡后未行尸检（重要资料缺乏），仅根据病历资料无法明确其死亡原因，故而无法进一步对医疗行为及其与死亡后果之间的关系进行鉴定。因鉴定材料不充分，不完整，无法满足鉴定要求为由，不受理此案。因多次委托均无果，2017年8月2日，原告表示同意在没有鉴定情况下，由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进行裁判。被告则表示本医患纠纷中该院无责任，应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案经本院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医疗机构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应适用过错原则，证明医疗机构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应由患者一方承担。原告起诉后，为查明案情，确定责任，本院依法接受原告申请，多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被告在治疗钟某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原因力比例进行鉴定，但接受委托的三家司法鉴定机构均因故不予受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钟某尸体未解剖，依病历资料无法明确死因，无法鉴定为由不予受理。现这一重要证据的缺失，首先应确定当事人哪方的过错导致。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梅州市人民医院拒绝（放弃）治疗、检查，自动出院告知书》来看，患方当时拒绝或放弃被告方建议的继续RICV治疗的医疗措施，被告已明确告知了不良后果，而患方声明“医务人员已向我们告知了病情，解释了此医疗措施在医学上的依据和诊治必要性。患方自愿承担拒绝（放弃）此医疗措施或自动出院的风险、后果及法律责任。拒绝此医疗措施或自动出院而产生的不良后果与医院及医务人员无关。”2015年6月5日11时，原告钟来芹作为患方父亲在该告知书中签名。被告提交出院记录等证据证实钟某于2015年6月5日出院。原告提交的《梅州市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住院医疗支付单》证实钟某住院起止日期为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6月5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钟某在被告处死亡，亦无证据证实钟某的确切死亡原因。因此，原告作为近亲属，在钟某死亡后，未对钟某进行尸检，导致无法作出司法鉴定结论，过错方是原告，原告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振光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钟某因患心脏病及精神分裂症于2015年6月5日死亡，该证明内容并不代表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导致了钟某死亡。因此，原告该证据不能作为要求被告赔偿的依据。原告认为被告在钟某2013年11月27日行冠脉造影和支架植入术时存在过错，经查，被告提交了钟某的病程记录、病历手术前小结、手术记录等全套病历材料，钟某及原告钟来芹在《心血管造影检查和∕或介入治疗知情同意书》中签名，原告钟来芹在《心脏介入治疗的医疗费用、器械选择告知书》中签名，告知书明确记载“您的亲人因病情需要，手术中可能需要使用更多的器械如需要放置两个支架或使用两条指引钢丝……”，“术中如遇特殊情况，医生根据病情有权更换（支架、起博器）的品牌、种类”。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对钟某进行手术时存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情形，因此可认定被告履行了法定义务，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钟某在2013年8月23日至2015年5月29日8次因病在被告处住院、入院时患有多种基础性疾病，2014年6月住院期间经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会诊，确诊其患有精神分裂症。期间钟某还前往广州军区总医院治疗。原告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证实钟某因心脏病及精神分裂症死亡，故其死亡原因可能存在多种因素。在此情况下，原告若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导致钟某死亡，需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现因原告举证不能，导致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定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在诊疗钟某过程中有过错行为并导致钟某死亡，故原告的诉请应予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玉英、钟来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8.19元（原告已申请缓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的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滕 婷审判员 曾士芳审判员 何仕珠二０一七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