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民二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
负责人：朱新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冬梅，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谢德胜，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栋，男，196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明明，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缪勤锋，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栋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3）龙民二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栋系中国新华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飞行员。2009年4月，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与中国新华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中国新华航空有限责任公司飞行员停飞保险协议》、《中国新华航空有限责任公司飞行员停飞保险实施细则》，约定在保险期间内，飞行员因意外伤害事故或自身健康原因，航空公司航卫部门对其出具暂时停飞证明，每次在扣除3天的免赔期后，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按保险协议约定金额向飞行员赔付暂时停飞日额津贴；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累计赔付每位飞行员的天数不超过360天。合同签订后，中国新华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为陈栋向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投保了停飞保险，约定的保险期间为2009年4月3日至2010年4月2日，其日额津贴标准为每日400元。停飞保险实施细则第十条、十一条约定，参保员工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参保员工所在单位应在得知发生保险事故的12小时之内向扬子江保险经纪公司发出出险通知，扬子江保险经纪公司在接到事故通知的第一时间内向保险公司理赔部报案。陈栋经体检，查出胃淋巴瘤。中国新华航空公司航医室于2010年4月12日向陈栋出具暂停飞通知单。2011年8月1日，中国新华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向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该《说明》载明陈栋暂停飞起始时间为2010年3月22日。2011年10月27日，陈栋通过扬子江保险经纪公司向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送达出险通知书和理赔申请材料。2013年5月22日，陈栋以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拒不支付保险金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金144000元；2、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支付迟延支付保险理赔金利息损失；3、由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与中国新华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中国新华航空有限责任公司飞行员停飞保险协议》及《中国新华航空有限责任公司飞行员停飞保险实施细则》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中国新华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为陈栋向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投保，陈栋在保险期限内发生约定的停飞事由，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应依约履行理赔责任。陈栋自2010年3月22日至今停飞，其停飞时间明显超过363天，故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应支付陈栋停飞日额津贴为144000元（360天×400元）。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辩称陈栋暂时停飞时间是2010年4月12日，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栋停飞始于2010年3月22日，但其于2011年10月27日才通过扬子江保险纪公司向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送达出险通知书和理赔申请材料，故不能确认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迟延支付保险金。因此，陈栋诉要求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支付迟延支付保险金利息损失的诉求无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栋支付停飞日额津贴144000元；二、驳回陈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陈栋停飞时间超过363天，并判决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支付360天的日额津贴144000元，而不考虑停飞时间是否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显然是错误的。陈栋主张2010年3月22日开始停飞，而北京航医室的停飞通知书确是4月12日出具的，此时早已过了保险期间。因此，北京航医室的《说明》只是为了索赔而出具的。根据保险协议约定，只有在保险期间内航卫部门出具暂停飞证明，保险公司才支付停飞日额津贴。暂时停飞日额津贴的保险责任为：在本协议约定保险期间内，飞行员因意外伤害事故或自身健康原因航空公司航卫部门对其出具暂时停飞证明，每次扣除3天免赔期后，保险公司按保险协议向该参保人赔付暂时停飞日额津贴。二、原审判决认定陈栋停飞时间超过363天，没有事实依据。陈栋虽然提供了暂停飞通知和暂停飞说明，却没有提供考勤证明和工资清单，不足以证明停飞的事实。考勤证明和工资清单更能证明其真实的停飞时间，因为停飞和不停飞期间飞行员的工资标准差别很大。原审法院受理的十几个飞行员与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暂停飞日额津贴案件最初都是由海航集团下属的航空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的，因主体不合格被驳回后又以飞行员为原告起诉，而暂停飞证明均是由海航集团的航卫部门出具的，不能排除海航集团的航卫部门为配合索赔造假的可能性。在索赔期间，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曾书面要求飞行员提供相应住院证明、病历考勤证明和工资清单等，陈栋至今也没有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规则的规定，掌握证据而不提供证据一方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栋的诉讼请求。
陈栋答辩称：双方关于日额津贴的赔付依据的理解不一样。陈栋认为在保险期限内因自身因素或意外发生停飞事实，保险公司就有赔付义务，该保险期间并不是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所说日额津贴赔付期限，而是事实产生的有效期限。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如果格式条款有两种理解，应作出对制定格式条款方不利的解释。本案保险期限是一年，在一年的保险期间内，扣除免赔期，只有362天，在投保的时候，飞行员都是健康的，而从体检出结果到下达暂时飞行的通知是需要时间的，如果按照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的理解，飞行员永远无法享受到360天的保险赔付。陈栋原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所提供的材料齐全、且是符合合同规定的。而对于考勤记录等合同没有约定的材料，陈栋无义务提供。综上所述，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二审期间，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意外住院津贴团体医疗保险条款；2、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利益条款；3、平安学生幼儿住院医疗保险条款。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只有在保险期间内的暂时停飞，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才承担责任，在保险期间届满后，其就不再承担停飞的日额津贴责任，如果持续状态跨越了保险期限，在保险期间届满后还需要承担停飞津贴的，需要有保险条款特别约定。4、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分别与张忠贤、石合生、贺传江、江力求、罗俊伍等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五份及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与朱明亮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其他法院对类似的案件已经作出判决，认定保险公司仅在保险期间内支付停飞日额津贴。
经质证，刘宇对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力均提出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2、3均不涉及到本案的停飞保险险种，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证据4系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与案外人的案件判决，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与中国新华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中国新华航空有限责任公司飞行员停飞保险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上诉以陈栋停飞通知单的时间下发时间是2010年4月12日，已经超过了保险期间，且陈栋未提供考勤记录、工资清单等材料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国新华航空有限责任公司飞行员停飞保险协议》约定，在保险期间内，飞行员因身体健康原因，航空公司航卫部门对其出具暂时停飞证明，每次在扣除3天的免赔期后，保险公司即应按协议约定向其赔付暂时停飞日额津贴。据此，本院认为，陈栋提交的病历以及航空公司出具的《暂停飞通知单》、《复飞通知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存在停飞的保险事由，虽然航空公司出具的《暂停飞通知单》写明通知本人时间是2010年4月12日，但同时北京航医室已经出具一份《说明》，确认陈栋停飞起始时间系2010年3月22日。因此，本院认为，应认定陈栋停飞起始时间系2010年3月22日，且陈栋所提交的上述材料符合合同约定的内容，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应根据协议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即按协议约定向陈栋支付暂时停飞日额津贴。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上诉主张陈栋所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停飞事实，且停飞起始时间已经超过了保险期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应给付陈栋暂时停飞日额津贴的数额问题。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上诉以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保险期间为由，主张其不应当支付保险期间届满以后的日额津贴。对此，本院认为，陈栋停飞的时间是2010年3月22日至今，但因双方约定的保险期间为2009年4月3日至2010年4月2日，且协议中也没有约定飞行员暂时停飞时间延续至保险期间届满后的，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故陈栋起诉请求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向其支付保险期间届满后即2010年4月2日以后的日额津贴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应向陈栋支付2010年3月22日至2010年4月2日合计12天的日额津贴，根据协议约定，应扣除3天免赔期，故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应向陈栋赔付的停飞日额津贴为：（12-3）天×400元=3600元。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当支付保险期间届满以后的日额津贴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新华保险海南分公司向陈栋支付2010年4月2日以后的日额津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3）龙民二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3）龙民二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栋支付停飞日额津贴3600元；
三、驳回陈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陈栋负担1550元，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4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陈栋负担3100元，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80元。
审 判 长 李 燕
代理审判员 彭彩燕
代理审判员 周 玲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