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0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富临门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林振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淘阁房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林文恩，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广东盛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顺德梁桂欢伦教糕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梁桂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宏，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福明，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永康，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雒朝吉，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强，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富临门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临门公司）、佛山市顺德区乐淘阁房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淘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顺德梁桂欢伦教糕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桂欢公司）、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富临门公司、乐淘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被上诉人梁桂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宏，被上诉人何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永康到庭参加了诉讼。雒朝吉、梁志强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临门公司、乐淘阁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梁桂欢公司对富临门公司、乐淘阁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桂欢公司、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承担。事实与理由：
第1原审法院认定富临门公司应对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梁桂欢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梁桂欢公司系与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合作开办的“福星大酒楼”发生交易，交易的相对方并非富临门公司，所以认定富临门公司应当承担涉案货款及利息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另外，福星大酒楼的合伙人何福明、梁志强、雒朝吉已经将“福星大酒楼”的招牌悬挂在显著位置，可以视为挂牌营业，梁桂欢公司也充分知晓这一情形，所以才会在送货单客户栏中填写福星大酒楼，而非富临门公司的名称。原审法院却以福星大酒楼没有注册，所以以登记的富临门公司承担涉案货款及利息的共同清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第1原审法院认定乐淘阁公司与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存在合伙关系，并判决乐淘阁公司对本案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乐淘阁公司与何福明、梁志强、雒朝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认定乐淘阁公司与何福明、梁志强、雒朝吉存在合伙关系，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当前经济活动非常复杂，各种经营模式层出不穷，有很多大型超市或酒楼都是以利润作为支付租金的方式进行经营，并无法律规定以利润作为租金支付方式就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另外，乐淘阁公司并未派遣财务人员进行管理何福明、梁志强、雒朝吉合伙经营的福星大酒楼，而是审核其是否存在利润及利润多少，以此来核对何福明、梁志强、雒朝吉应当缴纳的租金。事实上，由于何福明、梁志强、雒朝吉三人经营时间较短，也不配合乐淘阁公司对账，所以乐淘阁公司并未收取过何福明、梁志强、雒朝吉任何租金，这不能表示乐淘阁公司与何福明、梁志强、雒朝吉共担风险。
梁桂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富临门公司、乐淘阁公司的上诉请求。乐淘阁公司与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的关系应当是合作的关系而并非租赁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正确。
何福明辩称，富临门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并且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以富临门公司的独立财产承担责任。乐淘阁公司实际上参与了酒楼的经营，派出了会计、财务人员且对酒店的每一笔财务支出均有监督建议权。
雒朝吉、梁志强未作答辩。
梁桂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临门公司、乐淘阁公司、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立即向梁桂欢公司支付货款10296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富临门公司、乐淘阁公司、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淘阁公司（甲方）、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三人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合作项目是富临门大酒楼（以下协议内容中简称“酒楼”）；合作方式是甲方同意将酒楼内现有的固定资产、设备设施、家私电器用品、装修装饰免费提供给乙方经营酒楼，乙方同意直接投入营运资金经营酒楼，并负责酒楼的经营管理运作。合作期间，甲方以乙方经营酒楼的利润作为计算租金的标准，乙方应将每月30%的净利润向甲方支付租金，若乙方当月经营无利润，则乙方无须支付租金。二、合作期间，酒楼所有的营运资金全部由乙方负责并支付，……。若由于乙方未能及时支付相关债务或员工工资待遇等费用，导致甲方或富临门公司的经济损失，概由乙方负责赔偿。……。合作期间，甲方不参与酒楼经营，也不承担合作期间的酒楼任何经营亏损。若由此导致甲方经济损失，概由乙方负责赔偿。为了稽核酒楼的利润，维护甲方的利益，乙方同意甲方在合同期间派遣会计及审核人员到酒楼监督财务收支，每月工资总额1万元由乙方支付，列入酒楼经营费用。……。三、经营成本费用的约定。合作期间，经营成本费用包括了采购食材物料、全体员工工资及福利费、解雇赔偿费、水电燃气费用、……，除此以外的费用均不列入酒楼成本费用。合作期间，租金不计入合作期间的经营成本费用支出中；乙方开业前对酒楼的装修、维修，所有家私电器、炉具餐具的增设费用及合作期间的装修装潢费用均不列入经营成本费用。计算利润时任何一方不得将本条约定的额列入经营成本费用的项目予以抵扣成本。合作期间，所有列入成本费用的支出必须先经甲方委派的会计签名确认后方能支付，否则甲方有权剔除该笔支出。四、物料采购及使用管理。……。五、合作期限暂定5年，从2016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0日，……。六、在2016年6月1日乙方进场装修前，酒楼所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合作期间，酒楼将与所有聘用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由乙方制定及管理，并报甲方签章确认，以富临门公司的名义签订，但相关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若由此造成富临门公司的经济损失，概由乙方负责赔偿。……。
《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乐淘阁公司将富临门大酒楼的场地移交给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进行装修等事宜。2016年8月至同年11月，梁志强经手以福星大酒楼的名义向梁桂欢公司购买糕点等，欠货款102960元未付。酒楼开业经营期间，酒楼外墙上“富临门大酒楼”的牌子一直挂着，但下方亦同时悬挂了“福星大酒楼”的牌子。酒楼进门处的电子显示屏显示“富临门大酒楼”的字样，但酒楼内门楣处又写着“福星大酒楼欢迎您再次光临”的字样。后来，由于《合作协议书》签订人之间发生争议，酒楼歇业。乐淘阁公司已于2016年12月15日按现状收回了酒楼及场地。
一审法院另查明：福星大酒楼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合作经营酒楼期间，是以富临门公司的账户缴纳地税、水电费等各项费用，以富临门公司的名义报装电视机顶盒、亦有以富临门公司的名义购买石油气、肉类等物品，有以富临门公司的名义为黄某芬参加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梁桂欢公司主张富临门公司、乐淘阁公司、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是合伙关系，但《合作协议书》的签订方只有乐淘阁公司、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梁桂欢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至于乐淘阁公司、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之间属于合伙关系，各方并无异议。涉案争议的是乐淘阁公司与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合伙关系。因为租赁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定用益权的合同；是当事人约定一方转移特定物于他方使用，他方给付租金的合同。获得租金收益是出租人的目的，取得租赁物的用益权是承租人的目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租金”的支付条件是以酒楼有利润为前提，按酒楼净利润的30%提取收益，这本质上属于分红，即共享收益；如果酒楼无利润，乐淘阁公司存在没有“租金”收取的风险，即共担风险；乐淘阁公司事实上参与了经营，对酒楼的财务有监管权（派驻会计监督财务收支，所有支出必须先经乐淘阁公司委派的会计签名确认后方能支付）。乐淘阁公司实际上以场地及富临门大酒楼这一实体作为出资投入（乐淘阁公司不但提供场地给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经营的酒楼之用，还将富临门公司的营业执照提供作经营酒楼之用），因此才会在《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的合作项目是富临门大酒楼”，“乙方同意直接投入营运资金经营酒楼”（此处所约定的酒楼就是富临门大酒楼），与员工的劳动合同是以富临门公司的名义签订，即允许乙方对外使用富临门大酒楼（或富临门公司）的名义经营。乐淘阁公司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只是不承担对外的亏损风险，目的是为了规避风险，应理解为是他们之间合伙协议内部关于风险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乐淘阁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清楚知道存在的风险，才会约定“若由于乙方未能及时支付相关债务或员工工资待遇等费用，导致甲方或富临门公司的经济损失，概由乙方负责赔偿”。综上，乐淘阁公司、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是合伙关系，对涉案货款及利息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其次，关于合同相对方的争议，首先需分析福星大酒楼与富临门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福星大酒楼与富临门大酒楼（富临门公司）属于经营混同。外墙门面分别挂上富临门大酒楼、福星大酒楼的牌子，容易误导他人，难以区分两个酒楼之间的关系。乐淘阁公司允许福星大酒楼同时以富临门大酒楼的名义经营（详见上文的分析）。而事实上，确实以富临门公司的名义为他人参加社会保险。地税、水电费等费用亦是以富临门公司的名义缴纳，有时采购物品亦是以富临门公司的名义采购。协议中的甲乙双方均知道可能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等对外债务导致富临门公司需承担责任的风险，所以才会约定“若由于乙方未能及时支付相关债务或员工工资待遇等费用，导致甲方或富临门公司的经济损失，概由乙方负责赔偿”。既然两个酒楼之间经营混同，所以虽然销售单上所列的购货方为福星大酒楼，但福星大酒楼没有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故已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富临门公司应对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富临门公司认为合法权益受侵害，应追究乐淘阁公司的责任。乐淘阁公司、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之间的纠纷（例如乐淘阁公司认为应追讨“租金”，又例如何福明认为乐淘阁公司、梁志强私自打开出纳抽屉），属于他们之间的内部纠纷，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富临门公司、乐淘阁公司、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梁桂欢公司支付货款10296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79.60元、财产保全费1034.80元，两项合共2214.40元，由富临门公司、乐淘阁公司、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结束后，富临门公司与何福明分别就本院在法庭调查中要求回复的问题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分别为：“佛山市顺德区富临门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份停业后，经营场地返还给佛山市顺德区乐淘阁房产发展有限公司，富临门公司的公章委托周某婷代为保管，周某婷曾系佛山市顺德区乐淘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一名员工，于2017年3月份离职后，将公章交回富临门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振华保管。”“一、富临门酒楼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乐淘阁公司合伙经营期间均有在经营的酒楼明显位置挂有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等证照。二、根据经营酒楼合作协议，上诉人乐淘阁公司派遣会计及审核人员参与酒楼的监督，上诉人乐淘阁公司派出的会计全名叫‘刘某华’，刘某华同时也是乐陶阁公司的会计。刘某华负责每月为酒楼出具财务报表、向税务部门报税、每月对仓库库存进行盘点、复核每月应收营业款、应付供应商货款及每月员工工资等所有支出；经营酒楼期间，酒楼的进货渠道、物料采购，供货商均要经过另一派遣人员黎瑞心的同意，监督货品的安全，价格合理，并保管富临门酒楼的印章。酒楼的所有支出都要经过黎瑞心及会计刘某华同意才可以由出纳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富临门公司及乐淘阁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富临门公司及乐淘阁公司应否对诉争债务承担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乐淘阁公司的问题。首先，乐淘阁公司与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对于合作方式有如下约定：“甲方（乐淘阁公司）同意将酒楼（富临门大酒楼）内现有的固定资产、设备设施、家私电器用品、装修装饰免费提供乙方（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经营酒楼……合作期间，甲方以乙方经营酒楼的利润作为计算租金的标准，乙方应当将每月30%的净利润向甲方支付租金，若乙方当月经营无利润，则乙方无须支付租金。”可见，合同价款的支付是以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经营利润之有无及多寡，而非以所谓的租赁物使用作为条件，显然与租赁合同的性质不符。乐淘阁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为租赁合同关系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合作协议书》又约定，“合作期间，所有列入成本费用的支出必须先经甲方委派的会计员签名确认后方能支付，否则甲方有权剔除该笔支出……酒楼将与所有聘用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由乙方制定及管理，并报甲方签单确认，以佛山市顺德区富临门饮食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另外，依乐淘阁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所确认的事实，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在经营涉诉酒楼期间的报税等事项由其派至酒楼的财务人员负责。可见，乐淘阁公司在酒楼的财务管理、人员聘用等方面有一定的决策权，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酒楼的经营。乐淘阁公司应为酒楼的内部经营管理方，而非外部的债权人。再次，虽然《合作协议书》约定乐淘阁公司不参与酒楼的经营，也不承担合作期间的经营亏损，但此约定一方面与本院上述认定不符，另一方面仅为协议各方的内部约定，对酒楼的债权人不具约束力。综合上述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乐淘阁公司与何福明、雒朝吉、梁志强是合伙关系，并判令乐淘阁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富临门公司的问题。诉争交易期间，涉诉酒楼外仍悬挂有“富临门大酒楼”的招牌，而且该酒楼仍以富临门公司的名义缴纳税费及水电等经营费用，仍有新增人员以富临门公司员工名义参加社会保险，也就是说，该酒楼对外仍有以富临门公司名义经营的表征。即使富临门公司及乐淘阁公司的陈述属实，即诉争交易期间富临门公司实际已停止经营，但其将证照及经营资料等交公司股东及员工以外的他人管理，致停业后发生他人以其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缴纳税费及参加社会保险等的事实，使酒楼的债权人产生了认为合同相对人为富临门公司的合理无过错信赖。富临门公司对于此表见代理之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福星大酒楼与富临门大酒楼（富临门公司）经营混同欠妥，但判令富临门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乐淘阁公司与富临门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9.2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富临门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乐淘阁房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儒峰
审 判 员 刘 坤
审 判 员 何希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燕芝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