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27刑初10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原告人马某1，男，1971年6月7日出生，住金乡县，系被害人马某2之父。
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1，女，1972年5月1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程相伟，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人李某2，男，1991年3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金乡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金乡县。2017年3月10日因交通肇事逃逸被金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3月25日被金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4月17日被金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金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4月28日由金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兼诉讼代理人魏胜利，山东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男，1977年10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金乡县，汉族，中专文化，驾驶员，住金乡县。2011年3月17日因犯拒不执行判决罪被金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2017年3月10日因交通肇事逃逸被金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3月25日被金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4月17日被金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金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4月28日由金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兼诉讼代理人郭猛，山东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被告人金乡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金峰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代桂兰，院长。
诉讼代理人韩世永，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金乡公司)，住所地：金乡县文峰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886624396XR，
法定代表人石涛，经理。
诉讼代理人房姝含、李如航，山东公明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鱼台县人民检察院以鱼检公刑诉(2017)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2、张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上述附带民事原告人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日、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鱼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伟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马某1、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程相伟，被告人李某2及其辩护人魏胜利，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郭猛，附带民事被告人金乡县人民医院诉讼代理人韩世永，附带民事被告人人保金乡公司委托代理人房姝含、李如航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期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鱼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6日21时许，被告人李某2驾驶浙Ｂ×××××小型轿车，沿金乡县金司路自南向北行驶至金乡县兴隆镇大棠树村南一公里处时，与对向行驶的被害人马某2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被害人马某2跌倒在机动车道内，被害人马某2拨打110电话报警，通话期间，被告人张某驾驶鲁Ｈ×××××号急救车，沿金司路自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碾压处于躺倒状态的马某2，致马某2死亡。后被告人张某下车察看，并将急救车的一名护士留在现场，驾车送车上病人去医院治疗。被告人李某2发现被害人马某2被急救车碾压后驾车离开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马某2系颅底骨折，脑干损伤死亡。被告人李某2、张某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
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1.轿车后视镜外壳等物证；2.户籍证明等书证；3.证人李某3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李某2、张某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现场勘查笔录；7、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2、张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被告人李某2肇事后逃逸，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被告人李某2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张某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判处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建议如能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根据二被告人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社会调查情况等决定是否适用缓刑。
上列附带民事原告人对于刑事部分，认为被告人李某2、张某均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均为肇事后逃逸，对于公诉机关仅认定被告人李某2构成肇事逃逸，被告人张某不构成肇事逃逸不予认可。对于附带民事部分，认为被告人李某2、张某的交通肇事行为致被害人马某2死亡，被告人张某所驾肇事车辆鲁Ｈ×××××号小型专用客车的所有人系金乡县人民医院，也是被告人张某的用人单位，该车辆在人保金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人马某2系城镇居民。诉请判令被告人李某2、张某、附带民事被告人金乡县人民医院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处理丧葬误工人员费用、处置被害人尸体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00000元，并要求附带民事被告人人保金乡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列附带民事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表索引卡、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物业及水费、燃气费缴纳收据、评估报告书等证据证实其诉请。
被告人李某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对刑事部分指控被告人李某2犯交通肇事罪不持异议，但提出李某2对于被害人马某2死亡的作用较小，且被告人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初犯、偶犯等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对民事部分辩称，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交的物业费、水电费收据，不能作为被害人马某2系城镇居民的证据，其所要求的赔偿数额及计算标准，应当结合其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依法认定。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对刑事部分指控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不持异议，提出张某肇事后下车施救，并现场留下护士处置，自己将车上患者送至医院，不存在肇事后逃逸的情形，且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又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对民事部分辩称，被告人张某系附带民事被告人金乡县人民医院职工，其所进行的是职务行为，应由金乡县人民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原告人主张的殡葬服务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其主张的摩托车损失系单方评估，不应当作为认定全部损失的依据。
附带民事被告人金乡县人民医院辩称：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人张某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肇事逃逸。肇事车辆已在附带民事被告人人保金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保险，应由保险公司先行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金乡县人民医院依法赔偿。
附带民事被告人人保金乡公司辩称：被告人张某肇事后存在逃逸行为，事故三车均系机动车，张某交强险限额外只应承担35%的责任比例；水费和燃气收据显示交款人为马某1，不能证明被害人马某2在莎岭社区居住的事实；附带民事原告人未提供被害人马某2的暂住证，且其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赔偿项目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殡葬服务费应列入丧葬费范围，不应另行主张；车辆损失评估费过高，且未提供车辆所有权证明，不予认可；被害人父母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
刑事部分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一致。
民事部分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被告人张某所驾肇事车辆鲁Ｈ×××××号小型专用客车，在人保金乡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保险，约定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交强险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2月12日0时起至2018年2月11日24日时止，商业险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2月13日0时起至2018年2月12日24时止。
另查明，被害人马某2生前与其父母、弟弟共同居住于金乡县莎岭社区，2015年2月至2016年6月在金乡县广通农汽修配厂做修理工，2016年7月12日至2017年3月6日在金乡县人民法院作驾驶员，系城镇居民。马某2出生于1996年11月22日，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二十年计算，为34012元×20年=680240元，丧葬费57270元÷2=28635元，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用34012元÷365天×3人×7天=1956.85元，被害人马某2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损失经评估机构评估为5676元。其损失总额为716507.85元。
上述事实，可由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李某2、张某的有罪供述；证人李亚萍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事故认定书、火化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民事部分另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物业及水费缴纳收据、评估报告书、金乡县广通农汽修配厂证明、金乡县人民法院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2、张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二被告人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被告人李某2肇事后逃逸，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李某2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观点适当，予以采纳。附带民事原告人马某1、李某1和附带民事被告人人保金乡公司关于被告人张某构成肇事逃逸的观点，本院认为，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张某作为特种车辆的驾驶员，在执行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其在拨打120电话后，现场又留下医护人员处置，故张某的行为不属于肇事逃逸，本院对附带民事原告人和附带民事被告人人保金乡公司的上述观点不予采信。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关于张某系自首，应从轻处罚的观点，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离开肇事现场后，并未全部如实向单位领导汇报自己发生交通肇事的事实，也未主动向交警部门报案，自行将肇事车辆损坏部位喷漆整形，故其辩护人自首从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张某犯有前科，本院将综合考虑前科的性质、处罚情况，适当增加其刑罚。
民事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二人以上虽无共同故意，但每一个人的行为都针对同一个侵害目标，造成同一损害结果，每一个人的行为都是损害发生的共同原因，且其损害结果无法分割的，为客观的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二被告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交通事故三辆车均为机动车，根据事故责任大小和本案实际情况，二被告人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现附带民事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被告人人保金乡公司在交强险112000元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院对附带民事原告人的主张予以采信。在人保金乡公司先行承担112000元赔偿责任后，被告人李某2、张某方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损失总额716507.85-112000）元×80%=483606.28元。因被告人张某系金乡县人民医院职工，驾车接送病人是职务行为，其在履行职务中产生的后果应由所在单位金乡县人民医院承担。因其所驾车辆鲁Ｈ×××××号小型专用客车在附带民事被告人人保金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张某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死亡，属保险事故，并属责任保险的标的，故应由附带民事被告人人保金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金乡县人民医院承担。因金乡县人民医院在人保金乡公司投保的鲁Ｈ×××××号小型专用客车的商业三者责任保险为500000元，已超过需要承担的附带民事原告人应得的赔偿数额，故附带民事被告人金乡县人民医院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被告人张某和人保金乡公司辩称附带民事原告人主张的殡葬服务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本院对上述二被告人的观点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被告人人保金乡公司主张因被害人马某2的父母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本院对其观点予以采信；该被告人主张马某2的户籍性质为农民，其赔偿项目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和实际情况，被害人马某2虽为农村户口，但从社区居委会证明、用人单位证明来看，马某2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本院对该被告人的观点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某和人保金乡公司辩称附带民事原告人主张的摩托车损失系单方评估，且评估金额过高不予认可，但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各附带民事被告人均未申请对马某2驾驶摩托车的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也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评估结论，故本院对此损失金额予以认定，对上述二被告人的观点不予采信；对附带民事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2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20年3月24日止。先行羁押的23天已折抵）。
二、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止。先行羁押的23天已折抵）。
三、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乡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马某1、李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车辆损失等共计1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四、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与被告人李某2互负连带责任，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马某1、李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车辆损失等共计483606.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马某1、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董 磊
审 判 员 窦 红
人民陪审员 随志冬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