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砚刑初字第180号 公诉机关砚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定喜，男，1990年3月8日出生于云南省砚山县，回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砚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26日被砚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砚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樊文学，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砚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砚检公诉刑诉（2015）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定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期间，砚山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砚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晰、书记员罗艳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定喜及其辩护人樊文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砚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26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林定喜伙同表弟铁梦肖（另案处理）追打小偷袁某1，后二人在砚山县延长线敬老院附近追到袁某1，遂使用拳头、铁棒对其进行殴打，将其打伤，后袁某1受伤送医院治疗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袁某1符合钝性致伤物作用于头部至颅脑损伤死亡。 砚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林定喜目无国法，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死者袁某1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林定喜辩称，1、我只击打过被害人袁某1的脚部和屁股，没有打着被害人的头部；2、我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林定喜的辩护人辩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对被告人定罪处罚。被告人只用脚踢着被害人的臀部、用木棒打着被害人的下半身，没有打着被害人的头部，经鉴定，导致被害人袁某1死亡的原因是钝性致伤物作用于头部至颅脑损伤死亡，因此，对被告人不应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08月26日凌晨5时许，同案人铁梦肖（已判刑）上网回家途经现山县被告人林定喜家门口时，见到一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正在爬林定喜家停在门口的云Ｇ×××××货车副驾驶车门，铁梦肖立即打电话将有人爬车的情况告知林定喜，林定喜从卧室窗子向外查看时，发现确实有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正在爬自己家的货车，林定喜从家中出门看，发现爬车的人已不见了，发现货车电瓶线被拆开，随后林定喜在展销棚附近发现身穿黑色衣服的被害人袁某1，林定喜和铁梦肖各自骑着一辆电动摩托车在平某镇商贸街追赶被害人袁某1，林定喜的父亲林某及证人张某跟在后面徒步奔跑追赶，林定喜和铁梦肖某远镇商贸街延长线岔茂龙方向路口附近沙建伟家门前时追到被害人袁某1，林定喜持木棒殴打袁某1，铁梦肖随后追到用手打袁某1，在商贸街延长线做展销卖货的张某因自己的货物曾经被盗过，也和林某（被告人林定喜的父亲）在林定喜后面追赶，追到现场时，见被害人袁某1已经半躺在地上坐着双手撑在地面上，林定喜、铁梦肖站在被害人袁某1旁边，被害人袁某1起身准备离开，并且用手摸自己后脑部，口中不断重复，我在什么地方，我在哪里？同案人铁梦肖的外公马顺安叫其将被害人袁某1放走，被害人袁某1准备离开，张某因之前自己展销的物品被盗，就将被害人袁某1拦下等待公安机关民警调查处理。2014年08月26日凌晨5时30分，平某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并将被害人袁某1口头传唤至平某派出所进一步调查核实，在调查核实过程中，被害人袁某1称头疼，民警对被害人袁某1进行检查，没有发现明显外伤并立即将被害人袁某1送往砚山县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后立即转院至文山州人民医院救治，文山州人民医院告知被害人袁某1家属，被害人袁某1系重型颅脑损伤已无法救治，2014年08月26日傍晚被害人袁某1被家属拉回平某镇家中，被害人袁某1于2014年08月26日晚上11点多钟死亡。2014年9月22日，经砚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袁某1符合钝性致伤物作用于头部至颅脑损伤死亡。 同时查明：被告人林定喜于2014年9月26日到砚山县公安局平某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 以上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 2、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24日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 3、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林定喜出生于1990年3月8日，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林定喜到案的经过，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 5、情况说明，证实：袁某1系质地较软且作用面积较大的钝性致伤物作用于死者袁某1头部致其颅脑损伤死亡是可能的，至于具体是哪一种致伤物作用于袁某1头部致其颅脑损伤死亡，则需要结合该案的其他证据进行分析判断。 6、赔偿协议书，收款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林定喜及同案人铁梦肖共同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70000元，已付清，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7、同案人铁梦肖的陈述，2014年8月份的一天，具体是哪一天我记不清楚了，当天凌晨5点钟左右，我从网吧上网回家，当我骑着摩托车行驶到我表哥林定喜家门前的路上时，我见到一个人爬在林定喜家货车副驾驶位车门处，我就准备掏手机打电话给林定喜，当我拿出手机，摩托车已经行驶到和谐医院门口的路那里了，我就打电话给林定喜，叫他下来瞧一下，他的车边上有人站在那里，林定喜答应我是啦。之后我就将车骑到家中放着，过了七八分钟后，我听到外面吵闹，我就将摩托车推出来，我就骑着摩托车顺着商贸街延长线岔松毛坡和茂龙的转弯处骑去，当我追到商贸街延长线岔松毛坡及茂龙路口时，我见林定喜和小偷两人正在相互撕打，我表哥林定喜手中拿着一根棒棒打小偷的脚，我停下摩托车跑过去帮林定喜用手打着小偷的左手臂一拳，我在现场时，见到一个展销的男子拉着一个男子不让他走，他的东西被偷了，后110的警察到了我也就回家了，在现场的人我只知道林定喜、林某（林定喜的父亲），另外的人我不认识，都是一些做工的。 证实：案发当天晚上与被告人林定喜追打被害人袁某1的事实。 8、证人张某的证言，2014年8月26日凌晨5点钟左右，我听到展销篷子外面有动静，我起床就看见一个人影从展销棚的通道里面走过，紧接着我又看到三个人影到我展销棚那里，随即这三个人又从我展销棚外面顺着商贸街延长线跑去，我就赶快出来跟着跑过去。 在我奔跑的过程中，我发现前面有两张摩托车在追，他们边追边叫“抓贼，不要跑”。摩托车前面有没有人我没有看清楚。摩托车后面有一个男子在徒步跑，速度慢一点，我跑了十五米左右的时候追上了徒步奔跑的这个男子，我就问他：“抓贼啊”？奔跑的男子说“是的”。我说我也守这个贼好久了，我的东西也被盗。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贼的？他说“我侄子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车旁边，就打电话给我们，我们发现这人是偷电瓶的，就打电话叫人在下面把路围起来”。我们两人边聊边跑，过了两三分钟我们追到前面骑摩托车的两个男子，两个男子都没有骑在摩托车上了，而是站在小偷旁边，其中一人拿着一根银白色的金属棒，一辆摩托车距离小偷只有几十厘米远，另一辆摩托车距离小偷1米左右远，小偷则是坐在地上，上半身呈半躺的姿势，双手支撑着地面，从地上爬起来准备走，这时手持金属棒的男子见小偷弓着腰继续要走，他用手中的金属棒打了小偷的下半身一棒，之后又从地上捡起一根金属棒连同他手里的金属棒一起扔在旁边的草丛里。小偷弓着腰继续要走，穿白袍的男子说了一句话，因为我很听不懂你们的地方方言，大概的意思就是说“让他走”。小偷就走了，我说：“你们要放他走啊”？没有人回应，我说我不让他走，我丢了几千块钱的货，要等警察来。当小偷走了两三米左右远，我就上前去拦着小偷不让他走，他边走边问他在什么地方，说是要走。他走了一米左右远，我就发现他身体虚弱，谢华就扶他坐在地上了，他不断的摇头，偶尔又用手摸他的后脑，嘴里不断重复问他在哪里？过了一分钟左右，警察就到了，并将这个小偷带到车上我就离开了。 证实：案发当天晚上有两个男子用棒棒打被害人袁某1的事实。 9、证人林某的证言，2014年8月26日凌晨5点多钟，我起床上厕所听到外面很乱就是有人追着小偷跑的脚步声，还有人叫抓贼，声音是我儿子林定喜叫的，就出来看，发现我货车的电瓶线被人拆开，有十多个务工的人在岔松毛坡路口那里乱，我就走路过去看，在途中有一个搞展销的男子也和我一起走着去看，他说他的东西也被盗了，他守了两三天了。我们走到距离松毛坡300米左右的时候，我发现路边有一个黑色的挎包及一件黑色的外衣，旁边散落着钥匙、扳钳、起子、水果刀之类的物品，我就将钥匙、扳钳等物品整理放在挎包内，继续向前走了十多米远，就见到民警闪着警灯来了。他们把犯人带上警车，到我家货车那里照了相就走了。 我到达现场的时候小偷坐在地上，有我儿子林定喜、林定喜的表弟铁梦肖也在现场、我老岳父在现场。我没有看见任何人打小偷。 证实：案发当天晚上林定喜、铁梦肖去追被害人袁某1的事实。 10、证人梁某的证言，2014年8月26日早上5点多钟我们还在家里睡觉的时候，听见外面有打架的声音，听着有点像木棒敲打，有时还像类似木棒断的声音，有人在外面路上好像叫着“打你就打你”，我们继续睡了大概10多分钟，我老婆陈明翠叫我起来看一下，她就自己起来看，我在床上问他是什么事，她说外面抓小偷，只是外面已经有点吵了。我老婆起来两分钟后，我也跟着来到门口，看到旁边的邻居都起来了，在旁边公路转弯处一根电杆脚下有一个男子光着上半身坐在路基上“哎呀、哎呀”的叫，两只裤脚都拉起来的，小腿光着，左小腿好像还有点血，仔细一看我才认出来那个人是以前我跟他家做活计的“老五”，当时他旁边站着两个年轻人，过了一会公安的车就来了，站在“老五”旁边的两个伙子就拉着“老五”上了警车，警车刚走路灯就关了，我们就回家了。 证实：案发当天晚上被害人袁某1被人打伤的事实。 11、被告人林定喜的供述，2014年8月份的一天凌晨5点钟左右，我在睡觉接到我表弟铁梦肖的电话，说是有人在爬我的大货车驾驶位瞧，可能准备偷车上的东西。我从窗户上看，见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在爬车，我按车钥匙遥控，车子没反映，我下楼就找不到那个人了。后去展销会附近找也没有找到，我转回来看到大货车左边货箱下面靠近驾驶位的电瓶被拆开了一只，但是没有拿走，我很气愤就跑回家骑了一辆红色电瓶车出去寻找小偷。我往茂龙村方向找出来100多米就看见一个男子从展销的蓬蓬里面出来，看上去很像那个小偷，我就叫“站着，抓贼”。他往茂龙村方向跑了大概200米-400米远的时候，就把背在身上的挎包丢在路边接着跑，我在距离养老院那个拐弯还有10多米的地方追到他。他还想跑我就把电瓶车停在他身后三四米远的地方，从车上跳下来叫他不要走，问他为什么偷我的东西，他没有说话，我就绕到他前面，他说没偷东西，还说在街上被人打着，怕人家追他。我问他没偷我的东西跑什么，他没有说话就用拳头来打我，我躲开了，我在旁边一家人的家门口捡了一根直径4厘米左右，长约70厘米的木棒打了那名男子的屁股一棒，他还想走，我又打了他的小腿一棒，木棒就折断成两段了，我又用手中的一截断木棒打了该男子的大腿两下，打完人我就丢在旁边了，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后来我就报警了。男子自己坐在人行道的台阶上。这时展销会卖衣服的男子和那名小偷在那里拉扯，我走到男子丢包的地方就遇到警察了，我就跟着警察去打小偷的地方。之后警察问了我的身份信息我就带着警察到大货车电瓶被拆开的地方照相，之后警察就把那名男子带回派出所了。我追他用了五六分钟，打了他几下，不知道打了多长时间，一打完我就报警了。 我追他打他的时候我的视线里没有其他人，我不知道我表弟铁梦肖在什么地方，我打人之后现场来了一些平某街帮人下肥料的人，展销的有两个，其他人我没注意看，偷东西的男子比我高，年龄大约30多岁，中等身材，当晚穿一套黑色的像水衣一样的衣服，鞋子是一双皮鞋，颜色记不清了，我上身穿一件灰色的长袖衣，裤子穿一件天蓝色的牛仔裤，鞋子穿一双橘黄色的凉皮鞋。 证实：案发当天晚上林定喜用木棒打被害人袁某1的事实。 1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案发现场进行了勘察的情况，现场位于砚山县延长线沙建伟家，该处东至三家村，南至老年之家，西至松毛坡村，北邻商贸街。并从沙建伟家院子门口草丛里发现两根淡蓝色的铁皮空心棒，一根长71厘米，另一根长32厘米，直径均为1.5厘米，铁皮厚度均为1毫米。 13、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林定喜、同案人铁梦肖对其实施故意伤害的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的情况。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张某辨认出林定喜就是2014年8月26日凌晨5时许骑摩托车追袁某1的男子。 证人张某辨认出林某就是2014年8月26日凌晨5时许在追袁某1的过程中徒步奔跑的男子。 证人张某辨认出袁某1就是2014年8月26日凌晨5时许受伤躺在地上的男子。 证人梁某辨认出袁某1就是其赶到现场后被抓住的小偷“老五”。 沙保争辨认出铁梦肖就是其赶到现场后看到的站在躺在地上的男子旁边拿着手电筒的男子。 沙保争辨认出林定喜就是其赶到现场后看到的站在躺在地上的男子旁边抱着衣服的男子。 沙保争辨认出林某就是其赶到现场后在现场看到的其中一名男子。 沙保争辨认出袁某1就是其赶到现场后看到的躺在地上的男子。 曹玉龙辨认出林定喜就是其赶到现场后自称被盗电瓶的人。 袁丽2014年8月27日辨认出尸体就是其弟弟袁某1。 1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林定喜称袁某1在逃跑过程中丢弃的工具及袁某1的外衣的情况。 16、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袁某1左侧背部、右腰部、左大腿上段外侧、左大腿下端外侧、左小腿上段外侧、左小腿中段北侧、右大腿北侧下段，左前部损伤均为挫伤，其损伤程度轻微不构成致命伤。以上损伤均符合棍棒类致伤物打击所致的成伤特征，袁某1符合钝性致伤物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定喜与铁梦肖共同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林定喜应依法惩处。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当时只有被告人林定喜及同案人铁梦肖打着被害人袁某1，袁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案属共同犯罪，林定喜及铁梦肖对袁某1的死亡应承担法律责任，因此，被告人林定喜及辩护人的意见不影响对被告人林定喜的定罪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林定喜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林定喜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林定喜的亲属代表林定喜与被害人家属袁某2（系被害人之母）达成赔偿协议，支付了赔偿款，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告人林定喜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林定喜辩称自己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定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确定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周 华 审判员 杨跃祥 审判员 彭玉奇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苓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