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023民初98号原告黄伟，女，194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委托代理人农夫，男，1944年4月12日出生，壮族，退休干部，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原告张健琳，女，1959年9月1日出生，壮族，银行职员，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原告张健媛，女，1962年7月8日出生，壮族，干部，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原告张军帅，男，1965年2月1日出生，壮族，保险公司员工，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原告张军忠，男，1968年6月4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被告田东县平马镇古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西田东县平马镇东港路尾。法定代表人韦彩云，居委会主任。第三人田东县平马镇庆平街纸袋厂财产管理小组，住广西田东县平马镇南华路***号。负责人腾进宏，男，194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广西田东县。委托代理人丰美琼，女，1941年9月5日出生，壮族，该小组组员，住广西田东县。委托代理人潘凌，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伟、张健琳、张健媛、张军帅、张军忠诉被告田东县平马镇古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古城社区居委会）及第三人田东县平马镇庆平街纸袋厂财产管理小组（以下简称纸袋厂财产管理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田东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收到起诉材料后报请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百立指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为本案管辖法院。2016年1月4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农夫、原告张健琳、张健媛、张军帅、张军忠、被告古城社区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韦彩云、第三人纸袋厂财产管理小组负责人腾进宏及委托代理人丰美琼、潘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伟、张健琳、张健媛、张军帅、张军忠共同诉称，1、张雄于1973年元月与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负责人张桂珍签订《领据》，是对方乘人之危、采取欺诈、胁迫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被告为筹办街道纸袋厂，利用“文化大革命”帮派斗争的机会，于1972年间先挤占所谓“四类分子”郭满堂原庆平街238号的住宅，然后街委又于1973年元月份写信叫张雄回田东县平马镇协商用庆平街281号两间屋地办厂，胁迫被视为“反动军官子弟”张雄签订《领据》。从《领据》字里行间现时仍然可以闻到当时胁迫之威严。张雄在《领据》表示“现暂退两座屋地给街里办工业作厂房之用”(纸袋厂于1982年散伙)，而被告以权压法地在领据里写道“屋地与街委成交后”(没有办理任何过户手续，且必须法定要式合同)，“所有权均属于街委所有”(物权没有任何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被告当时付给张雄人民币870元，实际上是被告占用张雄两座屋地的占用费，却在《领据》里硬写上张雄是“卖主”。事后被告在社会上或是在应付郭满堂的起诉案中，都声称：“街委买了张雄的房屋”，实属欺诈行为。我国国务院于1983年12月17日公布《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规定：“机关、团体、部队、企业、事业单位不得购买或租用私有房屋、如因特殊需要购买或租用私人房屋时，须经县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最高人民法院答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1984年2月27日电话问，认为：“人民法院在处理1983年12月17日公布《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以前发生的这类问题时，也应按这个原则处理”。3、《领据》中约定：“但其本人今后还乡，由街委负责另作屋地安置”。这是《领据》的附条件。事实是法律规定街委会无权“另作屋地安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5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的条件是违背法律规定或者不可能发生的，应当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综上事实，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的规定，应当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领据》是无效民事行为。依据本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及取得房地产利益者第三人共同返还原平马镇庆平街281号两开间房地产(现更名为平马镇东宁西路东鑫巷25号和27号)给五原告所有。原告信守《领据》约定张雄退休还乡时，即1995年间向被告提出要回两间房屋，一年复一年、一次又一次交涉未果，直至2014年12月25日，平马镇人民政府作出明确答复：“你们作为张雄的继承人，所反映的事情是要求原街委、纸袋厂承担返还财产等民事责任，双方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机关无确权职责。为此，建议你们通过司法途径维权。”为此，原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与张雄签订的《领据》无效；2、由被告及第三人退回原田东县（现更名为田东县平马镇东宁西路东鑫巷25号和27号）两开间房地产归五原告所有。原告黄伟、张健琳、张健媛、张军帅、张军忠对其诉讼主张，共同提供的证据有：1、《领据》；2、张雄的遗书；3、证人出具的《证明》；4、证人出具的《关于我所知道的本街道与郭满堂、夏桂金夫妇交换房屋经过》；5、原田东县平马镇古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6、《介绍证明》；7、关于对《关于要求落实归还“文革”中被征占房子的问题》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8、《起诉书》；9、《民事起诉状》。被告古城社区居委会答辩称，1、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与张雄签订的《领据》是真实有效的。理由：（1）、被告当时确实为筹办街道纸袋厂，经与张雄本人协商才签订的协议(领据)，该领据的双方主体合法，内容合法，房屋是可以买卖，且双方属自愿，是真实意思表示。（2）、该领据内容双方己履行完毕，居委会已用该土地，且是用来与庆平街238号(现平马镇人民路古榕街123号)郭满堂原房屋对换，用郭满堂的房屋来建街道纸袋厂，原告己领取屋地款870元，双方义务已履行完毕。（3）、该领据发生于1973年，距今已有43年，因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符合当时的规定的，居委会有屋地安置权，因此该承诺“由街委负责作屋地安置”不违法。现时过境迁，现在的居委会己没有安置的职能和权限。（4）、原告称我国国务院于1983年12月17日公布的规定及最高院答复陕西高院的审理办法，由于法律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本案是发生在1973年，因此在本案中不适用该规定。2、关于要求被告及第三人退回原告庆平街281号的屋地归原告所有问题，古城居委会无权退回。（1）、我国土地法规定，安置土地是政府行为，我居委会没有安置权。（2）、由于被告是将原告的宅地与郭满堂对换并将郭满堂的房屋建纸袋厂，且该房屋已经两审法院生效判决，将郭满堂对换的房屋判给本案的第三人，第三人为受益人，因此，由此产生的经济责任就应该由第三人承担，与我居委会无关。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与张雄签订的《领据》是合法有效的。至于要退回该房子，应是谁受益谁负责，涉案中的房子是第三人受益，应是第三人承担由此产生的经济责任或退回房子，我居委会无权也无义务退回。被告古城社区居委会为其辩解提供的证据有（证据编号顺延）：10、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0）东民一再字第2号；11、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1）百中民再终字第2号。第三人纸袋厂财产管理小组答辩称：1、《领据》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无效的法定事由。2、本案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对原告的起诉应不予支持。3、原告的起诉适用的法律已经失效、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适用其在起诉状中所列的规定。4、原告起诉状中提到存在趁人之危、欺诈胁迫的手段，这是不存在的。5、本案房屋所有权已经通过生效的法院判决判给第三人所有，如果原告认为其是房屋所有人，应通过其他程序把原判决推翻才能进行本案诉讼。6、当时已经付钱给张雄了。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纸袋厂财产管理小组为其陈述提供的证据有（证据编号顺延）：12、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0）东民一再字第2号；1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1）百中民再终字第2号。经庭审质证，原告黄伟、张健琳、张健媛、张军帅、张军忠对被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证据12、13的证明内容互相矛盾、相互违背，第三人未举证证明其购买了原告的房屋。经庭审质证，被告古城社区居委会对原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5、6、7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本人没有出庭，内容和证据3的证明内容不相符，且无原件；对证据8、9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庭审质证，第三人纸袋厂财产管理小组对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来源及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清楚其来源是否真实，且不符合正常的手续，被告、第三人没有任何档案、材料证明有该《领据》的存在，并且该《领据》中该单位是否存在、是否有公章我方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而未出庭，且证人从未担任人民街会计，其所说的都不是事实。对证据4无原件，是否是其本人笔迹，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证据5、6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来源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中所说的内容有异议，占用费不是事实，是买卖。对证据8、9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存在起诉的事实，但是认为其中内容不真实。本院结合各方举证和质证情况，认证如下：对各方确认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各方提出异议的证据，因各自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且该类证据确与各方诉辩事由具有一定关联性，故本院亦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黄伟与张雄系夫妻关系，原告张健琳、张健媛、张军帅、张军忠系黄伟与张雄的子女，张雄生前在百色市轻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工作，于2007年6月病故，除五原告外，无其他遗产继承人。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已变更为被告田东县平马镇古城社区居民委员会。1970年间，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创办了集体企业田东县平马镇庆平街纸袋厂，该厂于1980年停产，后该厂全体职工经讨论开会表决成立财产管理小组，并以该财产管理小组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1973年1月17日，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与张雄签订一份《领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现据人民街发展街道工业的需要，街委与本人协商，经本人考虑，现暂退两座屋地，给街里办工业作厂房之用，计捌百柒拾（870）元正。屋地座落于人民街（旧地名叫兵房地段），屋地前面是街道交通小道，左面是黄乃昌之屋地，右面是黄舜樊的屋地，屋地后面地长至搬运组菜地，两座上盖均是土瓦。屋地与街委成交后，所有权均属于街委所有，一切事情由人民街委负责处理，与卖主无关。但其本人今后还乡，由街委负责另作屋地安置，特写此文作为依据，买卖双方各持一张，以示负责（共两份）。（后园果树价格另作协商）。“经手人签章”处为“张雄”，“街委负责人签章”处为“张桂珍”。“平马镇人民街签章”处加盖“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公章。《领据》签订后，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将该两间房屋拆下重建后与案外人郭满堂居住的原田东县庆平街238号房屋互换，案外人郭满堂入住原田东县庆平街281号房屋后对该房进行重建居住至今，并分别于2000年8月23日、11月29日到田东县国土资源局、田东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位于田东县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原告认为，《领据》约定张雄退休还乡时可以向被告提出要回两间房屋，经多次主张未果，遂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表示《领据》约定的“本人”指的是张雄，认可《领据》中的“张雄”为其本人签名，且约定的870元款项已经支付。另外，《领据》中所写的“屋地”即为位于原田东县房屋，目前该土地性质为划拨。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综合评析如下：第一，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于确认之诉，而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此，第三人辩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其亲属张雄是在对方乘人之危、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领据》。原告针对该主张提供的证据即张雄的遗书和两份《起诉书》均为张雄自述；而证据《证明》是被告向张雄了解情况的介绍信，证据《关于对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是原告向信访部门反映情况时信访部门的答复意见，两份证据均未记载签订《领据》时的相关内容；原告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即《证明》和《关于我所知道的本街道与郭满堂、夏桂金夫妇交换房屋经过》，两名证人均未出庭接受庭审质证，且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相互佐证，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同时，庭审中，原告认可《领据》记载的“街委与本人协商，经本人考虑”中的“本人”即为张雄本人，《领据》中约定的870元款项亦已支付，房屋亦已经交付使用。原告亦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该《领据》存在其他无效的事由。因此，原告请求确认该《领据》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田东县庆平街281号两开间房屋的问题。因原告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张雄与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签订的《领据》存在无效的事由，且该房屋交付后，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将该两间房屋拆下重建与案外人郭满堂互换，案外人郭满堂入住后也进行了重建，并到相关部门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登记手续。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及第三人返还该房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9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伟、张健琳、张健媛、张军帅、张军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黄伟、张健琳、张健媛、张军帅、张军忠负担（已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数额视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数额确定）（户名：待结算财政款项------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60×××9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百色分行营业部)。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韦青枚审 判 员  韦 娜人民陪审员  谢 禄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韦宣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