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4号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4号
原告上海市丰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澳门路***号*******室。
负责人刘功犹，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备军，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荣宝，上海市丰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3500号2号楼第3层。
法定代表人周剑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莉敏，女，1955年6月3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员工。
委托代理人童海鸿，男，195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员工。
原告上海市丰隆律师事务所与被告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张蓓雯独任审判，并于同年2月24日、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朱备军、殷荣宝，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胡莉敏、童海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市丰隆律师事务所诉称，2009年9月，原、被告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一份，就被告与案外人张宏江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上诉一案约定，由原告指派刘功犹、殷荣宝两名律师担任被告二审的诉讼代理人，并为被告提供法律服务。该合同还约定律师费收费实行协议收费和风险代理，收费标准为“按照二审判决与一审判决标的差额部分的50%支付律师费”。后被告与张宏江一案于2009年6月23日经本院（2007）普民二（商）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判令被告支付张宏江工程款共计人民币6101752.38元（以下币种同）。原告受理此案后，经两名代理律师重新审核、收集证据、核对工程数据，做了大量工作，后由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庭审后于2010年1月26日作出（2009）沪二中民三（商）终字第50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该案发回后，被告未与原告继续办理委托手续，而另行委托律师代理重审案件。后该案最终于2013年8月19日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该院作出（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84号民事调解，被告与张宏江一致确认双方基于2007年3月22日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本案所涉本、反诉诉讼请求已全部了结，双方无其他争议。在本案最终结果尚未出现前，原告已数次向被告交涉要求其支付律师代理费，并分别于2010年9月30日、10月14日及2012年9月28日致函被告，但被告均以该案尚未终结等理由拖延支付。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要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830525.7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表示《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的50%高于有关部门的上限，故其诉请1的金额是以6101752.38元为基数，按照30%计算得出的。
被告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被告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被告不支付原告代理律师费没有过错，《法律服务合同》是原告制作的，签约时间为2009年9月10日，而被告早已于2009年7月9日递交了上诉状，上诉请求很明确，其中一项为不服一审判决主文第六项，要求二审法院重新确认张宏江已完工的工程造价不是6101752.38元，而是2697859.56元。双方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是协议收费和风险代理，按照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的差额部分的50%支付律师费，故付款条件至今未成就。二、原告违约在先，合同约定指派两名律师，实际代理仅一名律师，还由被告派员出庭。且在二审时，法官要求张宏江到被告处对账确认成本和费用，但在对账的两个月期间原告没有参与，所有材料收集工作都是被告在做，不存在原告收集证据。三、原告没有尽责维护被告利益，其代理行为实际损害了被告的利益，2009年10月28日的开庭，原告没有告知被告，原告一人出庭，面对司法审计单位，明知被告不确认该份司法审价报告，而不提出任何质疑，直接剥夺了被告请求二审改判一审判决主文第六条的诉求，原告不尽责的行为直接造成被告之后四年的官司，对涉案司法审价报告无法再提出质证要求，与张宏江的工程款结算的巨大损失。四、2009年9月10日，原告向被告借走了涉张宏江案的全部资料，至今未返还被告。综上，被告要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原、被告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一份，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约定如下：“鉴于：甲方（原告）与被告张宏江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日前已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特聘请乙方担任二审诉讼代理人，提供专业法律服务，以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以资共同遵守。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本所的刘功犹律师和殷荣宝律师担任承办上述案件二审的诉讼代理人，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二、承办律师为甲方提供下列服务：1、为甲方提供法律依据和法律意见；2、为甲方提供案件咨询服务；3、出庭代理。三、甲方的承诺和保证1、甲方应向乙方如实提供所有资料和信息，并如实陈述案件的有关情况；2、甲方应保证所提供文件和材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3、按照约定支付律师费。四、乙方的承诺和保证1、乙方委派的律师应遵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勤勉尽责；2、乙方应当及时向甲方报告诉讼案件的进展情况；3、乙方应恪守甲方的商业秘密，不向第三人透露；4、乙方应尽最大努力维护甲方的最大利益。五、收费标准和支付方式1、收费标准本案的律师服务双方同意实行协议收费和风险代理。收费标准为：按照二审判决与一审判决标的差额部分的50%支付律师费。2、支付方式二审判决书生效后3天内支付。本合同和上述法律服务中涉及的有关的资料、文件和其他有关信息，均为秘密，双方均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五、其他1、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
另查明，2009年6月23日，被告与张宏江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本诉、反诉一案，本院作出（2007）普民二（商）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主文第六项为被告应支付张宏江工程款共计6101752.38元、第七项为被告应返还张宏江风险保证金30万元。判决后，被告不服，于2009年7月9日递交上诉状，要求对包括第六、七条判决主文在内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公正判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0日进行了审理，10月28日召集双方谈话，又于12月25日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律师殷荣宝均参加了前述的谈话和审理，被告的工作人员即本案代理人胡莉敏到庭参加了2009年10月10日和12月25日的审理。2010年1月26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沪二中民三（商）终字第503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审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后，于2011年5月6日作出（2010）普民二（商）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第四项仍为被告应支付张宏江工程款共计6101752.38元。后张宏江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作出（2011）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44号民事裁定，再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后，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1）普民二（商）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主文第三项为被告支付张宏江工程款8901752.38元，后被告不服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调解，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84号民事调解，调解主文主要内容为被告与张宏江一致确认双方基于2007年3月22日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本案所涉本诉、反诉诉讼请求已全部了解，双方无其他争议。前述案件中，除（2009）沪二中民三（商）终字第503号被告委托原告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外，其余案件中被告均未委托原告作为其代理人参与诉讼。
再查明，2010年4月7日，被告致函原告，要求对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中第五条第1项收费标准以文字予以注明，并提出就前述条款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便于双方操作。同时，被告还表示原告代理的案件中，其提起二审的目的在于推翻一审审价报告对张宏江所做工程量的认定，改判张宏江500万元工程款，在计算律师费问题上，被告表明“二审如果推翻一审对张宏江所做工程量的认定，其差额部分可以按50%作为支付律师费的计算标准；二审按张宏江主张的500万工程款实施改判，其差额部分也可考虑按50%作为支付律师费的计算标准，当二审判决生效后我公司（被告）将按以上二项判决主文的50%比例计算支付律师费。双方不存在按‘一、二审判决标的差额部分的50%支付律师费’的说法，该收费标准忽略了我公司聘请律师应诉本案，要求达到的上诉目的。”。
2010年9月30日，原告致函被告，表示经过原告的努力，被告与张宏江一案被裁定发回重审，原告的代理义务已完成，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按照一审判决主文第六、七项的金额共计6401752.28元为基数，支付50%的律师费3200876.14元，在被告不想让原告继续代理发回重审案件的情况下，要求结算前述律师费。同时，原告还表示，由于《法律服务合同》的草稿系被告领导层审阅了半个月，并根据被告的意见定稿，在被告提议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原告还多次与被告的负责人洪永伟商讨补充协议的内容，甚至提出可以不按照合同，但应当按照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规定的涉及财产关系的，按诉讼标的分段收费计付，但均未达成合意。
2010年10月11日，被告再次致函原告，对于原告提出的律师持否定意见，被告表示原告的律师费要求有悖双方约定，二审判决没有作出，双方结算律师费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因贵所律师提出的律师费无法满足而拒绝委托，被告对律师的工作量付出愿意支付5万元律师费进行补偿。
2010年10月14日，原告回函被告，表示不同意被告提出的观点，并坚持其在同年9月30日函中的立场。
2012年9月28日，原告再次发函给被告，催讨律师费，但未果。
以上事实，有《法律服务合同》、（2007）普民二（商）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书、（2009）沪二中民三（商）终字第503号民事裁定书、（2010）普民二（商）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2011）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44号民事裁定书、（2011）普民二（商）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84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与被告之间往来函及原、被告的陈述等为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然原告以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律师收费标准、再结合其代理的二审结果即发回重审，就认为应以6101752.38元作为差额部分计算律师费收费基数缺乏依据。因为发回重审的裁定结果并不等同于二审判决结果为零，无法得出一审判决与二审判决结果的差额部分为6101752.38元的结论，从严格意义上而言，原告代理的被告与张宏江一案中并未出现约定的二审判决之情形。因此，本案所涉律师费是否需要支付及支付的具体金额，需要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原告作为被告的代理人，确实参与了（2009）沪二中民三（商）终字第503号案件的审理，也为此做出了一定的工作量，若被告分文不付律师费用，则有违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其次，《法律服务合同》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仅涉及一种二审结果即判决，并未穷尽二审可能出现的包括发回重审在内的其他情形，原告作为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律师事务所，应能准确预见二审会产生的包括裁定发回重审、调解、判决在内的各种结果，而被告并不具有法律专业素养，不应苛求其达到具有相当法律专业知识的水平，故原告在该协议中仅将二审结果限定于判决，明显存在不够全面之处，未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再次，从原告代理的被告与张宏江案件审理情况来看，原告自2009年9月签订《法律服务合同》至2010年1月26日的二审裁定发回重审止，代理期间为四个月左右，其参与的庭审、谈话记录为三次，即便加上非审理期间的一系列工作，其工作量与原告主张的上百万律师费相比，有违等价有偿的法律原则；最后，就被告与张宏江案件的整个审理过程而言，其后的发回重审案件，乃至再次上诉、发回重审案件，直至最终的调解案件，均未有原告的参与，故最终调解结果与原告的代理行为之间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本院从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出发，参考相关律师收费标准，并考量案件复杂程度、案件审理时间、原告处理委托事项的工作情况等方面，酌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律师代理费为20万元。至于被告称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仅指派一名律师、没有尽责维护被告利益等抗辩观点，因本院已从多方面酌情考虑了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律师代理费，故对于被告前述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市丰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1274元（原告预付），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637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8487元，被告负担人民币2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蓓雯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洁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代理审判员张蓓雯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刘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