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5103刑初第659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子雄，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小学文化，经商，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6年8月2日经检察机关决定被逮捕。现押于潮州市潮安区看守所。辩护人阮少鹏、曾粉兰，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潮安检刑诉［2016］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子雄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于2017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许泽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子雄及其辩护人阮少鹏、曾粉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张子雄在没有合法生产经营资质的情况下，自2016年5月1日开始，在潮州市潮安区古巷镇孚中村围溪桥附近其租用的工场，没有配套相关污染防治设施，使用盐酸、硫酸等化学品对铁件进行酸洗、电镀，加工过程产生含有镍、锌等的酸雾、废水无处理直接排往加工场外存储池再排放厂外水沟，造成周围环境污染，至2016年5月10日下午，被潮州市潮安区环保局查获，当场责令停止环境污染行为，对生产设备进行查处，并对加工场废水存储池取水送检。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环境监测站第2016090a号监测报告认定：张子雄开办的铁件电镀加工场废水储存池总铬、六价铬、总镉、总铅和总铜达标，ph值超标，总镍超标10.6倍，总锌超标1.6倍。广东省环境保护厅粤环测认字[2016]128号审核意见，认可潮州市潮安区环境检测站第2016090a号监测报告。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被告人张子雄在潮州市潮安区古巷镇孚中村其铁件电镀工场，为酸洗电镀铁件，自2016年4月28日至5月8日，先后三次，在未经公安机关备案的情况下，擅自将向同案人江某生（另案处理）购进易制毒化学品盐酸470桶（重11750公斤）、硫酸100桶（重3000公斤）用于生产。2016年5月10日下午，该铁件电镀工场被潮州市潮安区环保局查处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现场查扣盐酸227桶（净重5204.2公斤）、硫酸87桶（净重2395.8公斤），并抽样送检。被告人张子雄在现场被民警带回审查。经广东省潮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淡黄色液体均检出盐酸根（CL-）成份，PH值为1，属浓盐酸溶液；送检无色透明粘稠液体检出硫酸根离子（SO42-）成份，PH值为1，属浓硫酸溶液。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子雄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破坏环境资源保护；非法买卖制毒物品，情节特别严重，破坏国家对毒品的管制，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子雄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请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对其指控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物证，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以及相关书证材料等。被告人张子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被告人张子雄的辩护人辩护称：一、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张子雄犯污染环境罪证据不足。公诉机关依据潮州市潮安区环境监测站第2016090a号监测报告，认定被告人张子雄构成污染环境罪，但鉴定机关在监测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在污染物设施的排口进行取样，而是直接在废水储存池采样。同时在采样记录表中却缺少了污水性质的记录及污水流量等重要的测量数据，严重影响了报告的客观性，因此潮州市潮安区环境监测站第2016090a号监测报告无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被告人张子雄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其系初犯，同时被告人张子雄身体状况不好，又是家中的唯一经济来源。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子雄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子雄为获利，事先在潮州市潮安区古巷镇孚中村围溪桥附近租用一工场，准备用于五金电镀酸洗。2014年4月28日至5月8日间，被告人张子雄在未向公安机关备案的情况下，为酸洗电镀铁件，先后三次向同案人江某生（另案处理）购进易制毒化学品盐酸溶液（470桶、重11750公斤）、硫酸溶液（100桶、重3000公斤），后于2016年5月1日至10日间，在没有取得合法生产经营资质，没有配套相关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擅自在其租用的上述工场内，利用其向同案人江某生购买的硫酸、盐酸溶液，使用硫酸、盐酸溶液等化学品对铁件进行酸洗、电镀，加工过程产生含有镍、锌等的酸雾、废水在没有处理的情况下，直接排往加工场外存储池再排放厂外水沟，造成周围环境污染。2016年5月10日下午，潮州市潮安区环境保护局与公安机关等部门对该工场进行查处，在该工场内查获盐酸溶液227桶（净重5204.2公斤）、硫酸溶液87桶（净重2395.8公斤），当场责令工场工作人员停止环境污染行为，对生产设备进行查处，并对加工场废水存储池取水送检，后被告人张子雄在现场被民警带回审查。经广东省潮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淡黄色液体均检出盐酸根（CL-）成份，PH值为1，属浓盐酸溶液；送检无色透明粘稠液体检出硫酸根离子（SO42-）成份，PH值为1，属浓硫酸溶液。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环境监测站第2016090a号监测报告认定：张子雄开办的铁件电镀加工场废水储存池总铬、六价铬、总镉、总铅和总铜达标，ph值超标，总镍超标10.6倍，总锌超标1.6倍。广东省环境保护厅粤环测认字[2016]128号审核意见，认可潮州市潮安区环境检测站第2016090a号监测报告。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抽样（盐酸、硫酸）照片，现场检查称量笔录、取证照片，证实2016年5月10日下午2时许，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禁毒大队在潮安区古巷镇孚中村围溪桥附近张子雄电镀加工场查获一批疑似没有合法手续的易制毒化学品，其中淡黄色液体227桶，经称量，经重共5204.02公斤。另有无色透明粘稠液体87桶，经称量，经重共2395.8公斤。并对上述液体进行抽样作为检材，同时还查扣了送货单、协议书、手机等物品。2、理化检验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从查扣的227桶淡黄色液体中随机提取16份无色透明可疑液体各20毫升，编为D201605016001-D201605016016号；从87桶无色透明粘稠液体中随机提取10份无色透明可疑液体各20毫升，编为D201605016017-D201605016026号。对其常见强酸强碱定性分析。检验机关分别取送检D201605016001-D201605016026号检材适量，供化学方法定性分析。经检验，送检1-16号检材均检出盐酸根离子（CL-）成份，PH值为1，属浓盐酸溶液；送检17-26号检材均检出硫酸根离子（SO42-）成份，PH值为1，属浓硫酸溶液。3、潮州市潮安区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笔录，环境保护查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查封、抽样（污水）的执法相片，潮州市潮安区环境保护局关于移送涉嫌环境犯罪办理案件的函（安环函[2016]19号）、潮州市潮安区环境保护局《关于张子雄开办的铁件电镀加工场生产过程中环境污染案件的调查报告》、移交清单、复函等材料，证实该局于2016年5月10日联合古巷镇政府有关人员对该上述工场进行调查，经现场检查，该工场从事铁件电镀加工，负责人张子雄。该工场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没有办理环保相关手续。调查当天，该工场铁件电镀正常生产，无配套污染防治设施，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酸雾、废水没有经处理，废水直接排入加工场外的储存池后再排入水沟。现场生产设备有：电镀生产线3条、滚桶7个、离心机3台、酸洗桶6个，生产过程中采用铁件作为原料，盐酸、硫酸、除油液作为辅料。经现场勘查，该加工场有存放盐酸110桶，硫酸50桶，除油液50桶。以上盐酸、硫酸、除油液每桶为20公斤。该局执法人员现场责令该加工场停止生产并对生产设备、现存的酸液进行核实并扣押，同时，监测人员在该加工场废水存储池进行取样。经对工场废水储存池取水进行监测，监测结果显示该加工场排放的重金属污染物排放浓度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3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因该案件涉嫌环境犯罪，依法将案件有关资料移送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予以查处。4、潮州市潮安区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2016090a号（潮州市潮安区环境保护局关于2016090a监测报告的情况说明）、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复函，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出具的粤环测认字[2016]128号《关于对潮州市潮安区环境监测站第2016090a监测报告认可的意见》，证实张子雄开办的铁件电镀加工场废水储存池总铬、六价铬、总镉、总铅和总铜达标，PH值超标，总镍超标10.6倍，总锌超标1.6倍，对环境已造成污染危害。该监测报告得到广东省环境保护厅的认可。5、现场方位图、现场图、现场相片，证实现场的方位和概括。6、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租给张子雄的厂房位于潮安区古巷镇孚中村围溪桥附近，一层平房工场，面积600平方米，且双方有签订协议书，签订的日期写的是2015年12月1日，但实际“子雄”是2016年4月中旬开始租用其工厂的，另外收取了30000元的押金，双方签订了租房押金收据，日期同样写的是2015年12月1日。对方具体生产什么东西，其不清楚，只是听说是给那些金属除锈而已，后来潮安区环保局过来厂里检查时其才得知对方在办电镀厂。并证实“子雄”在进行生产作业时，有一股很刺激的气味，吸入后就觉得很不舒服，其曾经问过张子雄，这气味这么难闻是不是有毒，张子雄对其说没有毒，其还见到厂内生产的地面铺设有一条条浅浅的排水沟，收集废水后汇集到地上的塑料管排放到厂外的水沟中，其觉得还有点疑问，就再一次问张子雄这些到底有没毒，张子雄叫其放心，说没有毒，于是其就相信对方。证人黄某1还通过照片辨认，指证了被告人张子雄就是向其租住厂房的男子“子雄”，也是电镀厂的负责人。并提供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7、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潮州市潮安区古巷镇孚中村村委委员，分管本村企业。2016年5月10日潮安区环保局到该村一家五金电镀加工场进行检查时，其有在现场配合工作。其不清楚该电镀厂老板的具体情况，只知道该老板是揭阳人，该厂位于古巷镇孚中村孚中工业区，面积约1亩多，厂房权属所有人是该村村民黄某1所有的。由于该电镀厂主要采用的原料是硫酸、盐酸及一些重金属材料，污水直接排放到厂外的水沟内，当然会对周围的生态环境造成破坏。证人黄某2还通过照片辨认，指证了被告人张子雄就是开办电镀厂的负责人。8、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揭阳市臻庆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该公司经营范围是批发硫酸、盐酸、硝酸、氢氧化钠；销售化工制品、五金制品、不锈钢制品、塑胶制品、建筑材料。该公司有三名工人，分别是司机江某生，揭阳人平时主要驾驶公司的粤Ｖ×××××轻型厢式货车帮忙送货和收取货款。并证实该公司有易制毒化学品的经营资质，且买卖易制毒化学品时有向公安机关申请备案。该公司没有将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硫酸、盐酸销售到潮州市，也没有将易制毒化学品卖给一个叫张子雄的客户。证人陈某1还通过照片辨认，指认了相关人员江某生。9、被告人张子雄作了与上述认定事实一致的供述，并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10、被告人张子雄的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公安机关的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调取通话记录（132××××0978）及相关说明材料、证实材料。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子雄从事非法酸洗金属活动，非法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子雄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子雄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污染环境罪。经查，一、本案被告人张子雄购进涉案的盐酸、硫酸虽未经公安机关备案，且涉案的盐酸、硫酸系易制毒物品，但上述物品在易制毒物品中仅属第三类易制毒物品中的化学配剂，该化学配剂在现实生产、生活中应用广泛。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被告人张子雄购进涉案的盐酸和硫酸，仅出于电镀生产的目的而购进，客观上被告人张子雄也确实将购进的盐酸和硫酸用于电镀生产。虽然被告人张子雄经营的电镀工场并没有工商登记，也未经环境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但因电镀行业并非国家严格禁止经营的行业，而系必须经过一定行政许可之后才能经营的行业，被告人张子雄经营本案的电镀工场，并无刑事违法性，故从刑法意义上分析，被告人张子雄并不是出于其他违法犯罪目的而购进涉案的盐酸、硫酸。被告人张子雄从事本案电镀生产中，如果不发生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其购进本案盐酸、硫酸的行为并不侵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的犯罪客体，而仅系一般的行政违法行为，且被告人张子雄购进涉案盐酸、硫酸的行为也仅系其实施污染环境犯罪的预备行为。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子雄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的依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二、被告人张子雄在本案中为非法营利，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非法排放的含重金属的污染物超过《广东省水污染物排放限值》规定标准的三倍以上，依法应认定其行为严重污染环境，并应依法认定被告人张子雄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张子雄的辩护人提出上述辩护意见，经查，一、上述监测报告由潮州市潮安区环境监测站作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案件所涉的环境污染专门性问题难以确定的，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部门指定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县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出具的监测数据，经省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认可的，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案潮州市潮安区环境监测站具备监测资格，且该监测报告已经得到广东省环境保护厅认可，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监测人员没有在排污口进行取样监测的问题，经查明，案发时，环保部门先到达现场进行制止，之后监测人员才到现场，监测人员到现场时加工厂已经停止加工，因此无法从排水口进行取水。但经查实，该加工厂的废水系先排放到废水池后，再由被告人一方采取相应减少污染的措施后再予以排出，但监测人员在废水池取样进行监测，该取水废水污染仍超标10.6倍，因此可以认定该部分污水已严重超标，污染环境。另，本案中公诉机关还提供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现场查封、抽样（污水）的执法相片等相关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证明环保、监测部门程序合法，据此取得的数据客观真实，应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本案鉴定机关在监测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取样，缺乏客观性，所取得的监测报告无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张子雄犯污染环境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的身体健康情况及其家庭情况，与被告人所应承担的罪责并没有影响。辩护人提出被告张子雄身体状况不好，又系家中的唯一经济来源，据此请求对被告人张子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三、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子雄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子雄归案后，如实供述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四）项，第十四条，《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子雄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已预交）。（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抵除前被羁押的14日，余刑期自2016年8月2日起至2018年1月18日止。）二、对随案移送的手机1部、视频监控主机1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对暂扣于被告人张子雄工场的电镀设备1批（酸液加热电源3个、电镀生产线电源1个、离心机1个、滚桶机1个、电镀生产线3条）及暂存于潮安区古巷镇孚中村潮州市茂峰化工有限公司的盐酸227桶、硫酸87桶，由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予以没收、销毁。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健生人民陪审员  李镇松人民陪审员  陈伟锐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