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02刑初209号
公诉机关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某，男，1986年5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硕士研究生，案发时系江西某大学学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因涉嫌犯组织考试作弊罪，于2016年8月15日被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袁飞，江西实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昌，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赣州市章贡区。曾因犯串通招投标罪，于2014年11月4日被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现因涉嫌犯代替考试罪，于2016年7月22日被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琪，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以赣章检公诉刑诉（2017）2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某犯组织考试作弊罪、被告人刘某昌犯代替考试罪，于2017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英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某、刘某昌，辩护人袁飞、胡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刘某是被告人刘某昌之子。2016年5月，被告人段某、刘某昌商议找人代替刘某参加江西省2016年普通高考文化统一考试（以下简称“2016年高考”）。之后，被告人段某联系罪犯易某（已判刑）代替刘某参加2016年高考，并承诺事后给易某人民币5000元作为报酬。同年6月5日，罪犯易某从南昌乘坐火车到达赣州。被告人段某安排吴某负责易某在赣州的食宿，并让被告人刘某昌把刘某的准考证、身份证交给吴某，再转交给易某。同年6月7日上午，罪犯易某在赣州市某中学15号考场4号座位代替刘某参加语文考试。同日下午，罪犯易某在代替刘某参加数学考试过程中，被抓获。
2016年7月12日，被告人刘某昌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7月28日，被告人段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某的行为构成组织考试作弊罪，被告人刘某昌的行为构成代替考试罪。被告人段某具有自首情节。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书证材料；2、证人证言；3、辨认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4、被告人段某、刘某昌及罪犯易某在侦查期间的供述。
被告人段某在法庭上表示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刘某昌在法庭上提出，1、他不是代替考试罪的犯罪主体。2、他与罪犯易某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3、他将刘某的准考证、身份证交给吴某，并不知道吴某要把准考证、身份证交给替考者易某。4、他规劝被告人段某投案，具有立功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被告人段某、刘某昌商议找人代替刘某昌的儿子刘某参加江西省2016年高考。之后，由被告人段某联系罪犯易某，并承诺事后给予易某5000元的报酬。2016年6月5日，罪犯易某从南昌乘坐火车到赣州。被告人段某安排易某在赣州的食宿，并指使被告人刘某昌将刘某的准考证、身份证通过吴某转交给易某。2016年6月7日，罪犯易世杰在赣州市第一中学15号考场4号座位代替刘某参加语文考试。同日下午，罪犯易某在考场代替刘某参加数学考试时，被监考老师发现，并被当场控制。案发后，被告人段某、刘某昌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刘某昌因犯串通招投标罪，于2014年11月4日，被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16年11月11日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段某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约2013年，他通过段芸峰认识刘某昌，此后，两人一直有联系。2016年5月上旬的一天，在赣州汽车南站附近，刘某昌说，刘某昌的儿子刘某学习成绩很差，请他帮忙找人代考。之后，他找到易某，承诺给易某5000元报酬。6月初，他告诉刘某昌，已找到替考者。他先支付易某300元，让易某到赣州找吴某。他让吴某安排易某在赣州的食宿。易某到达赣州后，他让刘某昌把刘某的身份证、准考证送到赣龙宾馆，交给一个姓吴的女子。6月7日晚，他得知易某出事，于是打电话问刘某昌。6月9日，他逃到广州。约7月10日，他从段某2处得知，刘某昌告诉段某2，段某已被上网追逃，让他回来投案自首。
被告人段某在法庭上的供述证实，易某被抓后，他逃到广东省。此后，他没有与刘某昌联系。而是段某2告诉他，已被上网追逃。他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慑于法律，回到赣州投案。
2、被告人刘某昌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刘某的父亲。2015年9月，刘某在南昌段某的画室培训。2016年5月，在赣州的一家餐馆，段某提议，找人代替刘某高考。他表示同意。6月初，段某让他准备刘某的身份证、准考证。6月5日，受段某的指使，他把刘某的身份证、准考证送到赣龙大酒店，交给一名姓吴的中年妇女。高考第一天下午，段某打电话告诉他，出事了。此后，他一直联系不上段某。
经其辨认，确认被告人段某，确认在赣龙大酒店接收身份证、准考证的中年妇女是吴某。
3、罪犯易某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及姓名为“易某“的火车票证实，他是段某的学生。2016年5月2日，段某让他到赣州代替一名学生考试。5月27日，段某向他交代注意事项，并承诺给他5000元。6月5日，他从南昌乘坐火车到达赣州。根据段某的安排，他与姓吴的女子接头后，入住赣州市章贡区红旗大道赣龙酒店705房间。姓吴的女子交给他刘某准考证、身份证。6月7日，在赣州市第一中学，他参加了语文科目的考试。当天下午，监考老师发现他是代考者，立即报警。随后，他被公安民警带走。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刘某昌的儿子。在2016年江西省普通高考文化统一考试中，他报了名。2016年6月初的一天晚上，刘某昌告诉他，已找人代替他参加高考，让他不要参加文化课的考试，并把他的身份证、准考证拿走了。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段某是她女儿的同学。2016年6月初，段某打电话告诉她，一名学生将于6月5日到赣州考试，让她在赣龙酒店预订当天的房间。6月5日14时许，在赣龙酒店705房，她与考生接头后，就离开了。之后，段某又打电话让她收到别人送来的东西，转交给考生。6月6日早上，她在赣龙酒店705房等候，一名男子交给她一个信封。她把信封交给考生。
6、证人廖某、叶某的证言证实，廖某是赣州市某中学的老师，叶某是某中学的老师。2016年6月7日下午，他（她）们两人在赣州市某中学文史第15考场监考。在安检过程中，他（她）们发现4号考生准考证的照片与本人不相一致，于是向考务办汇报。考试结束，场外巡视把4号考生带到考务办，确认4号考生叫易某，代替原考生刘某参加高考。
7、归案经过证实，同年7月12日，被告人刘某昌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7月28日，被告人段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8、赣州市第四中学出具的学习证明、赣州市第一中学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刘某（身份证号），于2012年9月至2014年7月在赣州市第四中学就读。2016年6月7日下午，在赣州市第一中学第15号考场中，监考老师发现易某代替刘某考试，立即将易某移送公安机关。
9、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6年6月7日，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刘某的身份证、准考证。
10、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刘某昌因犯串通招投标罪，于2014年5月9日，被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宣判后，被告人刘某昌等人提出上诉。同年11月4日，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赣中刑二张终字第107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人刘某昌的缓刑考验期限从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16年11月11日止。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上列证据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刘某昌在法庭上提出的，他将刘某的身份证、准考证交给吴某，并不知道他人用于代替刘某参加高考的辩解意见。被告人段某、刘某昌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两名被告人就找人代替刘某参加高考进行了预谋。且在2016年高考之前，按被告人段某的指使，被告人刘某昌将刘某的身份证、准考证交给指定的人。证人刘某的证言也证实，2016年高考之前，被告人刘某昌明确告诉他，拿走他身份证、准考证的目的是已找人代替他参加高考。这一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某昌在法庭上提出的，他规劝被告人段某投案的辩解意见。被告人段某在侦查期间、在法庭上的供述与被告人刘某昌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段某逃到广州至投案自首的这段时间，没有与被告人刘某昌联系。被告人段某在法庭上供认，是自己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投案自首。这一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某在法律规定的国家考试中，组织作弊，其行为已构成组织考试作弊罪；被告人刘某昌在法律规定的国家考试中，帮助他人代替考试，其行为已构成代替考试罪。两名被告人的上述行为均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某犯组织考试作弊罪、被告人刘某昌犯代替考试罪的罪名成立。
关于控辩双方对本案定性及量刑情节等问题的争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刘某昌的行为是否构成代替考试罪。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昌明知他人代替刘某参加高考，仍将刘某的身份证、准考证转交给代考者，为代考者实施代考行为提供帮助，应当认定为代替考试罪的共犯。对被告人刘某昌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就此提出的指控，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自首。案发后，被告人段某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昌虽然主动投案，但在法庭上否认基本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的自首条件。对控辩双方就此提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立功。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昌的行为对被告人段某的归案不具有功效性，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的立功条件。因此，本院对被告人刘某昌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数罪并罚。被告人刘某昌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条之一第一、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3）康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主文第十的缓刑部分，即对被告人刘某昌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
二、被告人刘某昌犯代替考试罪，单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加上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合并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零八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零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4月2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清。）
三、被告人段某犯组织考试作弊罪，单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赖鹏秀
人民陪审员 杨品谷
人民陪审员 蔡 波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