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7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琳，女，195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姗姗。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铁桥，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萍，女，198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丹丹，男，198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徐琳因与被上诉人吴萍、原审第三人朱丹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7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吴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有误，实体处理不当。1.诉争债务260万元发生在朱丹丹与吴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双方夫妻共同债务。诉争债务系朱丹丹与其父亲朱长茂和另一位亲戚罗书华共同向徐琳借款2680万元而来，该事实有（2015）苏民终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确认。吴萍原系朱丹丹妻子，双方于2006年结婚，于2013年4月离婚，于2014年3月20日复婚后，并于同年3月28日再次离婚。朱丹丹于2012年2月成为江苏鼎龙壹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龙公司）股东，与其父亲一并设立该公司，开发盐城市射阳黄沙港房地产项目（以下简称黄沙港项目）。2.吴萍作为朱丹丹配偶对朱丹丹的投资经营行为知情，其家庭从上述举债中获益。吴萍2010年来南京工作，其收入勉强维持日常生活，不可能于2014年以182.5万元购置位于南京市鼓楼区的一处房产。事实上，该购房手续在双方未办理离婚手续前发生，房款系朱丹丹给付的补偿款和夫妻双方共同的收益支付。3.吴萍本人未到庭参加一审庭审，一审法院却认定徐琳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朱丹丹和吴萍家庭生活，实属不当。徐琳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吴萍承担还款责任，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
吴萍辩称：1.（2015）苏民终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2680万元借款中没有任何一笔款项与本案徐琳主张260万元债权相对应。即便该260万元包含在其中，已经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徐琳与朱长茂、罗书华、朱丹丹之间的268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处理，徐琳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诉讼，应予驳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相关规定，案涉260万元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徐琳主张的2680万元借贷关系所涉的出借款项出借在前，与朱丹丹的借贷合意达成在后，借款系他人使用，朱丹丹在借条上签名亦未经吴萍同意。吴萍对2680万元借贷及鼎龙公司经营状况均不知情，也不可能提供相关证据，但朱丹丹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徐琳主张的借贷所涉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亦未从中受益。吴萍原是盐城市第二人民医院肿瘤科医师，××院工作，吴萍所购买房产无需全款支付，仅需支付首付款60万元，而非徐琳所称全款182.5万元。吴萍与朱丹丹复婚后再次离婚是将位于江宁区的房屋过户给朱丹丹，其目的为了减少税款。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朱丹丹述称，同意吴萍的上诉意见。此外，朱丹丹称：1.2680万元的借条产生在2012年6月26日，发生的款项均是之前的资金往来，与朱丹丹无关。朱长茂、罗书华表示鼎龙公司要向徐琳借款，用于黄沙港项目，因朱丹丹是鼎龙公司股东，故徐琳要求其在借条上签名，但徐琳、朱长茂、罗书华均未告知该借款是以往债务的结算。2.鼎龙公司系开发黄沙港项目成立的项目公司，朱长茂当时要求朱丹丹做挂名股东。朱丹丹出资款是其父亲提供了140万元验资款，验资后又返回朱长茂账户。之后，2013年9月22日，徐琳与朱长茂、罗书华签订了《射阳县黄沙港海岸城广场整合重组协议书》（以下简称黄沙港项目重组协议），也未要求朱丹丹签字，由此可知，朱丹丹在鼎龙公司没有任何权利义务。鼎龙公司的黄沙港项目最终是烂尾工程，没有任何盈利。故朱丹丹未参与鼎龙公司经营，亦未参与黄沙港项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8月2日，南京金钥匙大酒店有限公司向朱长茂银行账号汇款400万元，2011年8月17日，该公司又向朱长茂银行账号汇款450万元。该公司出具说明称受徐琳委托将上述两笔借款汇入朱长茂银行账号。徐琳的女儿陈姗姗分别于2011年8月4日、9月30日向沈玉浪银行卡汇入款项150万元、200万元，11月21日、24日向朱长茂汇入款项16.5万元、420万元、110万元，于2012年1月4日、17日、19日、3月19日、5月9日向罗书华汇入款项400万元、141.5330万元、27.8330万元、202.4033万元、200万元。陈姗姗出具说明，称上述款项系受母亲徐琳的委托通过自己的账户向罗书华、朱长茂、朱丹丹汇入的款项。沈玉浪陈述，其收到陈姗姗汇入的170万元，该笔款项系朱长茂向徐琳的借款，用于朱长茂房地产开发，因朱长茂没有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就让徐琳汇款到沈玉浪账户，后来这些钱又按照朱长茂的指示汇入施工方帐上。2012年5月8日、6月6日，徐琳向罗书华汇款100万元、55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693.2693万元。
2012年6月26日，朱丹丹、罗书华、朱长茂向徐琳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到徐琳现金2680万元整。借款人罗书华朱长茂朱丹丹2012.6.26号”。徐琳称要求朱丹丹在借条上与朱长茂、罗书华一并签名，是因为朱丹丹是鼎龙公司股东。由于此后朱长茂、罗书华、朱丹丹未向其还款，徐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徐琳已提供了朱长茂、罗书华、朱丹丹出具的借条及借款已交付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已达成2680万元借款的合意，徐琳亦完成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朱长茂、罗书华、朱丹丹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朱长茂、罗书华、朱丹丹认为另有借条覆盖该债权债务、该借款已转变为徐琳的投资款、出具借条后已支付部分利息等抗辩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判决朱长茂、罗书华、朱丹丹向徐琳归还借款本息共计4158.4789万元。朱长茂、罗书华、朱丹丹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维持了一审判决。在本案审理期间，朱丹丹提起再审请求，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裁定驳回了再审申请。
鼎龙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0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许可经营项目为房地产开发经营。朱长茂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罗书华任公司监事。在本案一审中，朱长茂称朱丹丹仅为公司挂名股东，在公司内不担任任何职务，也不享受工资、收益，向徐琳所借款项均用于黄沙港项目，该项目因涉案所有已开发房屋被查封，未对外销售。朱丹丹在诉讼中称其在2011年前系南京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年收入10余万元，后辞职准备考博士。此后朱长茂称要成立鼎龙公司让其当股东，其出于面子答应了，但没有出一分钱，在公司里也不做什么事。朱丹丹提供鼎龙公司成立时验资资料，显示2012年2月20日，朱长茂向鼎龙验资账户汇入510万元，罗书华在当日向鼎龙公司验资账户汇入350万元。仍为同日，朱长茂向负责验资事务的盛龙公司汇入150万元，同日盛龙公司向朱丹丹账户汇入140万元，该账户中的140万元又汇入鼎龙公司验资账户。次日，鼎龙公司该账户中1000万元汇入朱长茂银行账户。2013年3月21日，朱长茂又向鼎龙公司该账户中汇入1000万元。
2013年9月22日，徐琳与朱长茂、罗书华签订黄沙港项目重组协议书一份，就该项目在人员、账务、销售诸方面进行了协商。该协议书上并无朱丹丹的签名。徐琳在268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二审中提供了由其与罗书华注明“本协议作废”的“射阳县黄沙港海岸城广场整合重组协议书”，证明该协议书已作废，未实际履行。2014年10月，徐琳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朱长茂、罗书华，要求撤销该份重组协议，该院于2015年12月作出判决支持了徐琳的诉讼请求，朱长茂、罗书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目前该案仍在审理中。
吴萍与朱丹丹于2006年2月23日登记结婚，2013年4月10日登记离婚。双方离婚时约定竹山路499号尚景公寓1栋954号房屋归朱丹丹所有，朱丹丹给付吴萍经济补偿金50万元；东山街道武夷花园68栋303室房屋归吴萍所有；别克君威汽车一辆归吴萍所有；双方各自名下股票由各自所有，各自名下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朱丹丹补偿吴萍20万元；双方确认无婚内共同债权债务，如双方各自对外负有债权债务的，由各方自己承担。2014年3月20日，吴萍与朱丹丹复婚，2014年3月28日，双方再次离婚，离婚时约定东山街道武夷花园68栋303室房屋归朱丹丹所有，盐城市建湖县向阳东路门面房一套归吴萍所有；双方各自名下股票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银行存款保持不变，朱丹丹一次补偿吴萍80万元；双方婚内无共同债权债务，如双方各自对外负有债权债务的，由各自承担。在本案审理中，吴萍及朱丹丹均表示在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间无家庭重大开支项目。
一审法院应徐琳的申请调查吴萍及朱丹丹名下财产状况，确认以下事实：2007年3月14日，吴萍及朱丹丹购买竹山路499号尚景公寓1栋954号房屋，购置价275260元。2013年6月，朱丹丹将此房售出。2011年10月21日，吴萍及朱丹丹购买东山街道武夷花园68栋303室房屋，购置价117万元。吴萍及朱丹丹称购房款系以建湖县兴湖花苑商业A区III分区12号房屋向银行抵押后借款及平时收入支付。2014年3月26日，吴萍将其名下的上述房屋更名至朱丹丹名下。2011年4月28日，吴萍及朱丹丹与张建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吴萍及朱丹丹购买张建中位于建湖县兴湖花苑商业A区III分区12号房屋，购置价52万元，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2011年6月23日，朱丹丹缴纳税款19029元，于同年8月1日领取房屋权属证书。该房于2011年11月设定70万元抵押给建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期限两年，2013年8月20日，继续设定70万元抵押给建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至2015年8月5日。吴萍原在盐城市从事医务工作，××院担任主治医师，年收入8万元左右。2014年3月27日，吴萍通过江苏中广置业有限公司提供中介服务购买一处住房，房屋售价为182.5万元。4月18日，该房权属登记在吴萍名下。吴萍称该房首付60万元，其余为贷款，朱丹丹为做补偿给付吴萍50万元用作首付款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朱丹丹欠徐琳借款的事实已经相关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朱丹丹应按照判决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经相关判定确定朱丹丹应与朱长茂、罗书华共同向徐琳偿还借款连同利息共计41584789元，三人向徐琳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该债务系一个整体的债务并未做分割。徐琳认为朱丹丹所负债务系吴萍、朱丹丹夫妻共同债务，则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应及与整个债务，并不可拆分。徐琳现起诉称暂要求吴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中的260万元，除造成讼累外尚与民法“一事不再理”的基本理论相冲突，徐琳本诉在程序上不成立。
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如果举债人的配偶能够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朱丹丹的辩称意见在之前诉讼中已被法院不予采信，徐琳则称借款有可能用于黄沙港工程，也有可能用于朱丹丹家庭共同生活。借条上所载明的出借金额2680万元，该款均在朱丹丹出具借条之前交付，且均汇入朱长茂、罗书华及指定的沈玉浪处，无一笔款项由朱丹丹收取。即使相关判决已认定朱丹丹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构成与徐琳之间的借贷合意，但该合意的效力也不及于吴萍，徐琳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吴萍对朱丹丹的借款行为知情并认可。根据朱长茂、罗书华的陈述，上述借款均用于黄沙港项目，沈玉浪也陈述所收取的借款应朱长茂的指示汇入了施工方账户，并无资金交给朱丹丹使用。吴萍与朱丹丹的家庭共同财产在离婚时大多已有记载并做分割，经一审法院调查，两人共有的竹山路499号尚景公寓1栋954号房屋购置于2007年3月14日，当时购置价为275.26万元。2013年6月，朱丹丹将此房售出称为清偿债务，该房的资金来源当与朱丹丹向徐琳的借款无关。吴萍及朱丹丹于2011年4月28日购买建湖县兴湖花苑商业A区III分区12号房屋，购置价为52万元，该房于同年8月1日即领取了房屋权属证书，当时已给付了购房款，该房的购买资金来源也应与朱丹丹向徐琳的借款无关。吴萍和吴丹丹于2011年10月21日购买东山街道武夷花园68栋303室房屋，购置价为117万元，吴萍称购买此房的资金来源系将建湖县兴湖花苑商业A区III分区12号房屋抵押得款及平时收入，经一审法院调查，该房确在2011年11月向建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设定70万元的抵押借款，吴萍原在盐城市从事医务工作，××院从事医务工作，有固定收入。朱丹丹则称其在2010年前为南京医药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人员，年收入有10余万元左右，吴萍及朱丹丹对此房购买资金来源的解释尚为合理。徐琳称吴萍萍及朱丹丹经济并不宽裕，无力购买上述房屋及离婚协议中所述的股票等，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与一审法院已查明情况不符。即使作为朱丹丹的父亲朱长茂对朱丹丹在经济上提供帮助，也不能证明朱丹丹使用了徐琳琳的出借款，且按本案已查明情况其数额与向徐琳的巨额借款相较也不成比例，不能认定朱丹丹向徐琳借得巨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吴萍于2014年3月底再次购房，徐琳认为吴萍系使用了与朱丹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资金购置，而吴萍萍与朱丹丹于2013年4月10日已登记离婚，双方共同财产已做分割，此后即使朱丹丹交给钱款，也并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丹丹的行为涉嫌转移财产，但不属于用于家庭共同生活。
鼎龙公司设立于2012年2月，向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东有朱长茂、罗书华、朱丹丹三人，注册资金2000万元，其中以朱长茂名义投入1510万元，以罗书华名义投入350万元，按银行交易往来分析，以朱丹丹名义投入的140万元实际由朱长茂支付的可能性较大。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资料中显示朱长茂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罗书华任公司监事，朱丹丹未担任任何职务，朱长茂、罗书华作为证人在庭审中陈述朱丹丹在公司中仅为挂名股东，不享受分红等待遇。朱长茂、罗书华与朱丹丹对本案而言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足以采信。但徐琳要求朱丹丹在借条上签名称是知道朱丹丹为公司的股东，所以要其签名，但在之后却仅与朱长茂、罗书华签订“重组协议”并未要求朱丹丹参加并签名，在民间借贷案件二审中，徐琳提供了由罗书华注明“本协议作废”的“重组协议书”，仍未要求作为股东的朱丹丹签名，徐琳对朱丹丹的身份理解存在差异。不论朱丹丹是否为挂名股东，其作为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股东身份始于2012年2月，其向徐琳出具由三人共同署名的借条日期为2012年6月，共计借款2680万元。在2012年2月前，朱长茂、罗书华、沈玉浪已收到徐琳出借款2000万余元，其时不能确定朱丹丹与徐琳存在借贷合意，朱丹丹也并非鼎龙公司的股东，也未收取徐琳的出借款项，其在借条上签名认可上述借款的行为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效力并不及于吴萍。此后徐琳又汇款给朱长茂、罗书华500万余元，朱丹丹仍予认可作为三人的共同借款，同样效力不及于吴萍，徐琳在庭审中也陈述，之所以要求朱丹丹在借条上签名系知道朱丹丹为公司股东，要求其签名系达到让其认可债务的效果。朱丹丹与朱长茂、罗书华之间具有亲属关系，公司人合性较高，朱丹丹的股东出资也由朱长茂支付，从工商登记资料来看，朱丹丹在公司中不担任重要职务，徐琳与该公司之间的重大事项也无须与朱丹丹商洽并征得其同意，朱丹丹仅仅作为一名股东并不决定公司的生产经营方向及具体经营活动，朱丹丹并没收取也不实际控制向徐琳所借资金的具体使用，其向徐琳出具借条的行为未征得吴萍的同意，徐琳也不完全认可朱长茂、罗书华所述借款用于黄沙港房地产开发项目，因此并不能完全界定朱丹丹对徐琳所欠债务为吴萍和朱丹丹家庭生产经营所负之债。根据现有证据，吴萍并无同朱丹丹向徐琳的举债合意，也并未从朱丹丹的举债行为中得到家庭共有收益，朱丹丹并不左右鼎龙公司的运营，吴萍未从朱丹丹的股东身份获得利益，却要背负数千万元债务，对其而言有失公平。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600元，由徐琳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吴萍提交盐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医务科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吴萍自2004年至2010年期间任该院肿瘤科医师，有固定收入。徐琳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证明吴萍与上述医院曾存在劳动关系。朱丹丹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吴萍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徐琳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未能提出反驳证据，该证据真实性应予确认。但证据所涉内容与诉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无关，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4月28日，徐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确认其与朱长茂、罗书华发生资金往来始于黄沙港项目。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诉争债务260万元是否属于吴萍、朱丹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徐琳基于诉争债务系吴萍、朱丹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主张，要求吴萍承担还款责任。而徐琳与借款人朱长茂、罗书华、朱丹丹之间268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2014）宁民初字第77号、二审（2015）苏民终字第00104号]的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不尽相同，亦不存在本案诉讼请求实质否认前诉裁判结果，故一审法院认为徐琳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吴萍和朱丹丹认为徐琳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诉争债务260万元是否属于吴萍、朱丹丹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的举债，原则上首先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举债人配偶一方举证证明该债务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应当排除配偶的清偿责任。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考量，一是该债务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是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在认定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时，应着重考量举债目的是否为了夫妻共同生活，举债后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同享有等因素加以综合判断。对此，本院认为，徐琳主张诉争260万元债务属于吴萍、朱丹丹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成立，原因如下：首先，徐琳所主张的案涉债权是前述（2015）苏民终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朱长茂、罗书华、朱丹丹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徐琳借款2680万元中的部分本金。吴萍不是上述2680万元借贷关系中的共同借款人，故吴萍与徐琳未形成借贷合意。且该债务在金额上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大额借贷，亦无家事代理权适用的情势。其次，徐琳确认其自黄沙港项目开始与朱长茂、罗书华发生资金往来。借款2680万自2011年8月2日至2012年6年6日期间分14笔交付，该巨额借款流转过程是经案外人账户，用途即是与黄沙港项目建设相关。而项目公司即鼎龙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才设立，此时徐琳的出借款项大部分业已交付，仅有500万余元未交付。徐琳据以证明朱长茂、罗书华、朱丹丹与其发生借贷合意的2012年6月26日借条，是在2680万元款项出借之后所签订。徐琳于一审中陈述其之所以要求朱丹丹在该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名的原因是基于朱丹丹系鼎龙公司股东。最后，徐琳抛开朱丹丹，与朱长茂、罗书华签订黄沙港项目重组协议书参与黄沙港项目，之后，又以重大误解另案提起撤销之诉。基于以上事实分析，徐琳应清楚2680万元的借款并非吴萍、朱丹丹家庭举债，用途亦与家庭生活无关，更谈不上家庭从中受益。据此，本院认定，徐琳基于上述2680万借款于本案中主张的260万元债权不是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徐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徐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劲松
审 判 员 夏奇海
代理审判员 陈 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