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7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山，男，1955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贤，女，1958年9月2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璇，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梅，女，1953年3月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鸿运，女，1984年3月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娟，辽宁君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洋，男，1979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上诉人王德山、李淑贤因与被上诉人胡梅、沈鸿运、原审被告王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德山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璇，被上诉人胡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被上诉人沈鸿运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娟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德山、李淑贤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梅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已经贵院生效的(2016)辽02民终03056号判决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胡梅诉请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的款项属于履行该判决所涉借款关系项下的利息。双方仅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胡梅每次支付给上诉人方的款项数额是小额,每月几乎相同时间给付,支付规律是在王德山出借款项增加后在下月相应增加,总体上支付的金额以当时尚欠王德山方款项的月3%为准,再结合双方借条是滞后于款项实际支付产生的，所以在借条产生之前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借款利息,根本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双方无利息约定显然与事实不符,也明显与生效的(2016)辽02民终03056号判决完全相悖。胡梅对二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二、针对被上诉人沈鸿运收取的22万、33.9万款项有证据证明与二上诉人无关。沈鸿运2014年4月26日收取的22万款项二上诉人不知情,属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且该款项支付之后的2013年8月,胡梅才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该借条是对先前借贷关系的确认,双方对此前的钱款往来进行了核对,如是偿还借款本金,不可能不向王德山披露,不可能不在借条中对款项予以扣减。沈鸿运2011年10月21日收取的33.9万款项,属于胡梅代其子王栋向沈鸿运及王洋履行的车辆转让担保责任，该款项与借贷无关,更不属于不当得利。
被上诉人胡梅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诉讼标的就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梅之间第一张借条出具之前的226.95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不当得利的认定。该款项已经为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既非本金，也非利息，二上诉人实际收到该款项，胡梅因此款项受到损失，就应当依法认定为不当得利。该生效法律文书中已经认定双方借款本金为310万元，在已经支付给上诉人的289.45万元中，在借条形成日即2013年10月30日之前的226.95万元既未冲抵本金，也非利息，所以该款项就是不当得利，而借条形成之后的62.5万元依法冲抵借条期内的利息，2013年10月30日借条形成之后产生利息，这也是原审判决依法认定的事实。因为利息在法律规定项下需要有双方明确的意思表示，没有明确的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均视为无利息，由此原审认定在借条出具之前没有利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全盘否定生效判决，推翻自己的自认。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沈鸿运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中关于被上诉人沈鸿运的事实认定清楚，合法合理，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沈鸿运作为上诉人王德山的原儿媳妇，基于这种特别的亲属关系才同意和配合王德山使用沈鸿运的账户向胡梅转款和收款，由于案涉钱款都是二上诉人的，至于款项的支付细节和原由，沈鸿运不清楚，是基于王德山的原因才与胡梅之间有相关的钱款往来。上诉人陈述不知道2011年4月26日胡梅转给沈鸿运22万元，但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沈鸿运与胡梅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一审中沈鸿运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沈鸿运的收款与对外转账都是根据王德山的收益和指示所进行的，沈鸿运并不存在私自扣留和处理案涉款项的行为。关于33.9万元，当时王洋与王栋之间确实存在车辆担保的行为，由于该二人是同学关系，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之后直接进行沟通，因此沈鸿运无法回忆出这33.9万元是否是由于车辆担保导致的款项支付。该车辆并非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案涉款项也与沈鸿运无关。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于沈鸿运的相关上诉主张。
原审被告王洋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胡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返还原告不当得利226.95万元，并给付利息61.677万元（按年利率6％，自资金占用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利息为61.677万元，后每日加计利息378.25元）；两项合计288.62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淑贤与被告王德山系夫妻，被告王洋系二被告之子，被告沈鸿运与王洋于2010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2015年12月15日登记离婚。原告因其子与被告王洋系同学关系，而与被告一家相识。原告以其经营的大连鹏祥经贸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被告沈鸿运借款，自2010年12月10日至2012年10月13日，被告一家通过四人不同帐户先后向原告及原告之子王栋帐户转帐或现金汇款，共计310万元，为此原告分别于2013年10月30日、2014年8月17日两次向被告王德山出具借条，确认原告向被告王德山借款两笔160万元、150万元（该张欠条上未记载利息约定）。原告在上述借款期间，自2010年12月19日至2014年9月29日共向沈鸿运、李淑贤帐户转帐支付41笔，共计289.45万元，其中226.95万元发生在2013年10月30日第一张借条形成之前，其余三笔：2014年5月5日的1.5万元、2014年5月16日的5万元、2014年9月29日的56万元发生在借款形成之后。后王德山以民间借贷纠纷将原告诉至法院，经两审法院审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辽02民终030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借条出具后，原告向王德山借款本金数额为310万元，二笔借款利率均为月息3分。原告支付给王德山一家的289.45万元，借条形成前支付226.95万元，借条形成后支付62.5万元。其中借条形成后支付的62.5万元，为已偿还利息。判令原告偿还王德山借款本金310万元，二笔借款均按并给付相应阶段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德山在（2015）西民初字第3629号民事诉讼起诉状中称，胡梅找其开始借款时称其能给付的利率比银行利率高，可见双方发生借款时对借款利率并没有明确约定。2013年10月30日，胡梅出具160万元借条时，只是对王德山出借的三笔款项（2012年8月7日100万、2012年8月13日50万、2012年10月13日10万）本金合计160万元进行了确认，并分别约定了每笔借款新的计息时间及利率。2014年8月17日，原告胡梅出具的150万借条，是对2010年12月10日30万元、2011年6月21日18万元、2012年5月14日100万元、2012年7月24日3万元共计四笔借款的确认，该张借条上并未记载利息约定。借贷双方对借款发生时至借条出具期间胡梅的还款性质并未明确约定，依据原告向被告一方的还款明细，明确证明原告在该期间的还款金额与出借本金按月利率3分的固定利率计算所得利息并不吻合，故双方在借款发生后至两张借条出具前期间双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出借人王德山主张原告胡梅在借条出具前支付的226.95万元系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此期间利息约定不明，原告支付的226.95万元，既未冲抵本金，也不能认定为支付利息，被告王德山收到该款，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因原告胡梅系为被告王德山出具借条，故借款发生在二者之间，王德山只是使用沈鸿运账户付款、收款，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付至沈鸿运账户中的款项是付给被告王德山的，应由被告王德山返还。被告王德山与被告李淑贤是夫妻，应共同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法律责任。被告王洋、李淑贤、王德山辩称原告支付至被告沈鸿运账户中的22万、33.9万不是还借款，该二笔款项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其未提供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德山、李淑贤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返还原告胡梅人民币226．95万元，并从2013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原告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9890元，由被告王德山、李淑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胡梅提交了王栋的账户明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该份证据虽客观、真实，但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补充查明，（2016）辽02民终03056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10月30日前胡梅向王德山方还款226.95万元。该判决同时认定：”160万元和150万元借条均是在双方对账之后形成，在借条形成之前，被上诉人（即胡梅）向上诉人（即王德山）支付的款项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数额和利息数额相吻合，因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存在利息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被上诉人所称的还款289.45万元，其中226.95万元发生在2010年至2013年10月26日期间。此时案涉借条尚未形成，因此226.95万元的款项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用于偿还案涉借条形成之后的借款。”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对于本案诉争的226.95万元款项性质，被上诉人胡梅在其与二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主张系还款，（2016）辽02民终03056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又明确认定在160万元和150万元借条形成之前，胡梅与王德山之间的借款是存在利息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确认该226.95万元为胡梅向王德山的还款。160万元和150万元借条均是在胡梅与王德山对账之后形成，借条中亦重新确认借款本金数额及其利息起算时间，说明对于借条形成之前即2013年10月30日前胡梅支付给王德山的款项，双方已结算完毕。现胡梅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事实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胡梅与王德山在”借款发生后至两张借条出具前期间双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王德山收到案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与（2016）辽02民终03056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事实相悖，本院予以纠正。胡梅在本案中起诉主张二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226.95万元及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德山、李淑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胡梅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890元（被上诉人胡梅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胡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890元（二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胡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彬
审判员刘婷娜
审判员郑福一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