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2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某，男，生于1964年3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系熊某某妻弟），男，生于1973年7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仪陇县安心大药房，住所地仪陇县。法定代表人：周爱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虎，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某某、仪陇县安心大药房因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4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十倍赔偿的请求错误。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红金伟哥、虫草鹿茸丸、V勃9800、虫草鹿鞭丸”外包装上未注明生产许可证编号，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认定“本案中涉诉食品，仪陇县安心大药房系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然违法进行销售”的基本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由经销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主张，是国家法律赋予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在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依法修订的情况下，应当严格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伤害了打击违法行为的积极性，损害了大多数人民群众的利益，放任了违法经营活动。仪陇县安心大药房辩称：1、我方并未出售药品给熊某某，我方不是行为的实施者，也未从中获取利益，不能成为责任承担者；2、熊某某与店员私下的交易行为不属于职工的授权范围，与我店无法律关系，我店也无权阻止监督；3、熊某某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所购药品不是完全用于消费使用，仅仅是用于诉讼；同时这一购买行为并未给上诉人造成法律上的损害后果，根据法律规定，是在赔偿损失的同时赔偿10倍赔偿金，而上诉人未提供受到损失的依据；4、上诉人的诉讼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不仅损害了药品市场的秩序，还影响了社会秩序，间接支持上诉人通过诉讼不劳而获；5、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是我方不是药品销售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仪陇县安心大药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熊某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熊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仪陇县安心大药房不是案涉标的物的所有人，故上诉人不应是责任承担人。1.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一方提供的视频资料能够明确证实案涉药品来源于案外人周明荣，也是被上诉人熊某某与案外人周明荣自行电话联系的购药事宜，被上诉人熊某某也是在案外人周明荣手中购得的药品。为此，被上诉人熊某某并未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上或法律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案外人周明荣既不是上诉人仪陇县安心大药房的工作人员，也与上诉人无其他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行为也当然不属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履行职务的行为。为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案外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3.上诉人的服务人员私下为被上诉人熊某某提供案外卖药人周明荣电话号码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也系服务员个人的行为，不属于其职务行为。4.案外人周明荣虽与被上诉人熊某某在上诉人的门市部内进行交易，但不能改变案外人才是真正药品销售人的事实，也不能改变案外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药品买卖关系这一事实，从案外人周明荣给被上诉人所出具的药品销售收据上能够明确该事实。二、上诉人也不是案涉药品销售利益的受益人，故不应当承担退还货款的义务。一审已查实系案外人周明荣将药品出售给被上诉人熊某某，也是周明荣收取的被上诉人的药品销售款，上诉人未在双方购买关系中得到过任何收益。为此，上诉人既不是利益的享有者，也不应是义务的承担者。三、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案外人周明荣与被上诉人熊某某在上诉人开设的药房进行了药品销售，上诉人未对其开设的场所尽到行业管理义务，故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该认定属于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上诉人虽系特殊行业，但也无权利和能力阻止案外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药品交易行为。案外人周明荣与被上诉人熊某某为了交易方便，在未经上诉人允许的前提下，共同借用了上诉人的门市部诊台进行药品交易。为此，上诉人在其交易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无论在法律上还是助人为乐的道义上都不应当承担任何过错责任。四、被上诉人熊某某的购药行为不属于真正的消费者，仅仅是为了得到赔偿金，而进行的知假买假行为。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熊某某并未提供有力的证据来证实其购买药品的行为是为了自己使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使用过该药品。被上诉人在购买药品时便有准备地进行了录音、录像，还是委托的法律工作者进行的录音、录像行为。该案在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调查，被上诉人熊某某在本县境内及市内其他区县以同样的事由提起的诉讼达18件，仪陇县达8件。为此，可以明确得知被上诉人并不是为了生活需要而进行药品购买，仅仅是为了得到十倍的惩罚赔偿金，而进行的药品购买，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市场良好的交易秩序，影响了社会和谐的发展，也浪费了国家宝贵的诉讼资源。同时，也使被上诉人熊某某产生了不劳而获的想法，滋生了其好逸恶劳的恶习，并长期以此作为其发家致富的手段。熊某某辩称：1、一审法院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2、熊某某2017年5月14日在仪陇县安心大药房购买了美国黑金、金伟哥是事实。3、周爱军收取了熊某某所购产品的价款是事实，当时药店店员在场，还进行了讨价还价。4、仪陇县安心大药给熊某某出具了收款收据并按有手印。5、仪陇县安心大药房位于仪陇县金城镇建设路不但众所周知，而且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发布的注册信息能够证实。上诉人称“漏列了部分案件当事人”，是把实施交易行为的营业员当作“第三人”，把熊某某的随行人员当作“案件当事人”。6、一审过程中，熊某某当庭出示了案涉产品、收款收据和交易视频。法庭组织了质证，熊某某在该店购买药品的整个过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7、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体不适格，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支持熊某某的诉讼请求。熊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仪陇县安心大药房向熊某某返还购买美国黑金、金伟哥的货款1,230.00元；2.判令仪陇县安心大药房依照《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十倍赔偿熊某某12,300.00元；3.判令仪陇县安心大药房在店堂张贴告示向广大消费者道歉；4.由仪陇县安心大药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某某于2017年5月4日到仪陇县安心大药房所在药房购买美国黑金1盒、金伟哥10盒，并向仪陇县安心大药房支付款项共计830.00元。美国黑金、金伟哥外包装上均未注明生产许可证编号。同时查明，熊某某数次在本县境内及市内其他区县多个药店购买了美国黑金及类似的产品，并以同样的事由诉至法院。截止2017年8月1日，本年度仅在本市涉案就达18件，本县涉案达8件。另查明，熊某某购买涉案产品后食用了金伟哥一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诉食品为预包装食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注明生产许可证编号。本案中涉诉食品中的批准文号未经审批，又未注明生产许可证编号，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仪陇县安心大药房在庭审中称该产品系案外人出卖，但根据熊某某提供的手写票据和视频可以看出整个产品交易过程发生于仪陇县安心大药房公司所在药店。仪陇县安心大药房就该主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仪陇县安心大药房作为从事药品及部分食品销售这一特殊行业的从业者负有杜绝他人利用其经营场所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药品之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仪陇县安心大药房系本案适格被告，其行为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对于熊某某要求退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仪陇县安心大药房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将建议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机关予以处理。同时,案涉食品一审法院亦将移交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机关进行处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熊某某是否为真正消费者，能否获得十倍价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仪陇县安心大药房主张熊某某系知假买假不属于消费者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熊某某主张的十倍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熊某某组织多人数次在本县境内及市内其他区县多个药店购买了美国黑金及类似的食品，并以同样的事由诉至省内外多个法院，其购买涉诉食品的行为不是“以生活消费需要”为目的，而是以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获得惩罚性赔偿为目的，熊某某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要求适用法律规定的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熊某某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仪陇县安心大药房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熊某某返还货款830.00元；二、驳回熊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熊某某承担65.00元，仪陇县安心大药房承担4.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仪陇县安心大药房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仪陇县安心大药房是否应当支付十倍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诉讼中，熊某某提供的手写票据、视频等证据能够证实争议产品的整个交易过程均发生在仪陇县安心大药房药店。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案可以认定仪陇县安心大药房药店为争议产品的经营者。仪陇县安心大药房辩称争议产品是案外人售卖的，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仪陇县安心大药房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仪陇县安心大药房系本案适格主体，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消费者有权要求对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经营者予以惩罚性赔偿。我国法律设立惩罚性赔偿的目的在于维护消费者权益，净化食品市场环境，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仪陇县安心大药房销售明知无生产许可证号的产品，其行为违反了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等法的相关规定，对于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形成了威胁和侵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之规定，诚信信用原则是民法的重要原则，也是文明社会的基石，鼓励消费者维权是对生产者、销售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打击，但“买假索赔”并以此牟利则是一种投机，其本身已经丧失了诚实信用的基本立场，并不利于社会诚实信用建设；同时，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牟利为目的，以“买假索赔”的方式通过诉讼来谋取利益的行为与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与立法精神不符合，不应当得到支持。在本案中，熊某某购买大量诉争产品，以多个案件向不同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其以“买假索赔”达到牟利的目的明显，故对其请求经营者予以惩罚性赔偿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但仪陇县安心大药房因销售无生产许可证号的产品获得的价款应当予以退还。在这里，需要明确的是，仪陇县安心大药房因销售无生产许可证号的产品是一种违反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等法的行为，每一个消费者都应当对其谴责，在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的同时，还可以通过依法控告、举报等方式使其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本院也将依法建议相关职能部门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熊某某、仪陇县安心大药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意见》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仪陇县安心大药房负担4.00元，熊某某负担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熊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伟审判员 唐晓兰审判员 刘 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