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9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莉，女，1980年8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彩萍，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秋林，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田，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兵，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银，女，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忠，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坤城，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赵莉、朱金田因与被上诉人黄春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莉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赵莉于2014年12月30日将100万元转入朱金田账户，而涉案借款合同是2015年1月1日签订，故赵莉主张的100万元实际上是与朱金田之间成立的借款关系，而与涉案的借款合同无关。赵莉是基于涉案借款合同才将100万元借款转入朱金田账户的，该100万元借款明显是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00万元。虽然涉案借款合同中借款人黄某的签字及指模均是伪造，但担保人朱金田、黄春银的签字及指模属实。赵莉也是基于对黄春银的信任才将借款借出的。原审法院将赵莉转给朱金田的100万元认定为是朱金田与赵莉成立的借款关系，与涉案借款合同及黄春银无关，显然是认定事错误。二、黄春银系xx公司的实际股东之一，涉案借款均是用于xx公司的经营周转，且黄春银与朱金田均作为担保人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签字，足以认定黄春银与朱金田才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根据朱金田提交的其与黄春银的qq聊天记录、xx公司的对账单以及合伙协议，黄春银自xx公司的前身即xx眼镜厂成立时就与朱金田一起合伙经营。至xx眼镜厂变更为xx公司后，黄春银也还与朱金田共同经营xx公司，并在xx公司担任财务主管的重要职务，对外代表xx公司签署相关对账文件等。如果黄春银仅是xx公司的员工，为何工作至今一直未有按月领取工资？这么长的时间未发放工资还坚持在公司工作，明显有违常理。况且，黄春银在与朱金田聊天时也多次表示其与朱金田合作了十年，其要退出xx公司，为了工厂，把家庭毁了不值得等等，这些足以证明黄春银实际上就是xx公司的实际股东之一。作为xx公司的股东，黄春银与朱金田为了维持xx公司的经营，虚构黄春银的哥哥黄某向赵莉借款，并凭借其是赵莉的老同学及好朋友的关系，以其与朱金田作为担保人的条件，取得赵莉的信任，并伪造了黄某的签字，欺骗赵莉借出借款100万元，并在赵莉向朱金田、黄春银催讨利息时，隐瞒真相、欺骗赵莉。故此，黄春银应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三、退一步讲，即便黄春银并非实际借款人，现有证据也足以证实黄春银明知涉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并非黄某，还作为担保人为该借款提供担保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黄春银不能免除担保责任。根据赵莉提交的其与黄春银的通话录音，赵莉在问黄春银涉案借款是否其哥哥黄某借的时，其明确表示是她哥哥借的；而当赵莉问其朱金田是否有将借款一百万元交付给黄某时，黄春银也明确表示借款本金已交付给黄某，而且还表示其有跟她哥哥催利息，她哥哥也已经支付利息给赵莉，只是其中一个季度的利息被朱金田挪用了。黄春银作为黄某的妹妹，又在xx公司任职财务主管一职，其明知黄某并非涉案的实际借款人，且涉案借款实际是用于xx公司的经营，还作为连带责任的担保人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签字，并且在赵莉询问其借款情况时还隐瞒真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规则，担保人在签订合同时未对主合同进行审查，在明知合同效力有重大瑕疵情况下仍提供担保，不能免除其担保责任。四、再退一步讲，即便是黄春银并不知道涉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并非黄某，其在作为担保人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未审核借款合同，导致借款合同无效，担保条款同时无效，其本身也存在重大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之规定，黄春银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上诉人朱金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朱金田和黄春银共同对赵莉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改判黄春银、赵莉和朱金田共同承担案件一、二审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遗漏查明有关案件事实。1、原审法院没有查明黄春银在明知道赵莉借款给朱金田的情况下还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是否是对朱金田借款行为的追认？2、原审法院遗漏审查案件各方当事人在2015年1月1日即涉案借款合同签署同一天签署的另一份《借款合同》。3、本案《借款合同》有三处虚假的地方，原审法院只查明了一处，另有两处未能查明。(1)原审法院只查明借款合同中“黄某”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指模并非黄某形成；(2)原审法院未能查明《借款合同》中借款人“黄某”的签名为黄春银伪造以及黄春银伪造签名的主观意图；(3)原审法院未能查明在黄春银明知道黄某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名的情况下，还要在保证人处签名的主观意图。以上事实有助于查明《借款合同》中黄春银和朱金田是否有向赵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进而判断谁是《借款合同》中的实际借款人。二、原审法院未同意朱金田的司法鉴定申请极端错误，因为鉴定结果对探寻朱金田和黄春银是否有共同向赵莉借款的意思表示极为重要。三、本案不仅要适用《合同法》，涉及借款、保证法律关系也应当适用我国《担保法》的相关法律法规。
被上诉人黄春银辩称：一、涉案《借款合同》不成立，黄春银无须依据《借款合同》担保条款承担担保责任。二、本案借款人为朱金田，故应由朱金田履行还款义务。三、2014年12月30日发生的借款，与早已于2012年7月1日注销的xx眼镜厂没有任何关系，更与黄春银无关。四、合同是否成立与合同是否有效，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混同。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金田、黄某、黄春银共同返还赵莉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5万元（按每季度5万元标准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朱金田、黄某、黄春银赔偿赵莉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5万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朱金田、黄某、黄春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赵莉通过其名下交通银行深圳分行账户将100万元转入朱金田的账户。赵莉提交的《借款合同》显示：借款人为黄某，出借人为赵莉，担保人为朱金田、黄春银；黄某为扩大生产需要向赵莉借款100万元，用于增购生产设备，朱金田、黄春银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借款期内利息按季度计算，每季度为5万元；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等等。朱金田、黄春银确认其签名属实，但黄某予以否认。
根据黄某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借款合同》中“黄某”的签名及指模进行司法鉴定。上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显示：涉案《借款合同》中“黄某”的签名并非黄某所签，指模并非黄某形成。朱金田另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借款合同》中“黄某”的签名及指模是否系黄春银的签名及指模进行司法鉴定。
原审庭审时，赵莉确认涉案借款合同关系主体为赵莉与朱金田和黄春银，并撤回对黄某的起诉。朱金田明确：深圳市龙岗区横岗xx眼镜制造厂（以下简称xx眼镜厂），属于个体户性质，登记经营者为朱金田，实际经营者为朱金田、黄某、黄春银；此后该厂升级为深圳市xx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登记股东为朱金田，实际股东为朱金田、黄某、黄春银。朱金田主张实际借款人为其本人与黄春银，涉案借款100万元全部用于xx眼镜厂和xx公司的日常开支。相关工商登记信息显示：xx眼镜厂系个体户，经营者为朱金田；xx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朱金田。
朱金田提交了《合作创办xx眼镜制造厂协议书》，显示：朱金田、黄某、黄春银于2004年11月1日签订上述协议，约定合作投资创办xx眼镜厂；预算投资120万元，黄某持股60%，朱金田、黄春银持股40%（其中朱金田25%、黄春银15%）；本协议有效期限6年等等。赵莉及黄某均认可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但黄某认为其自2011年8月31日起停止与朱金田经营xx眼镜厂，xx公司与黄某没有任何关联。黄春银认为xx眼镜厂及xx公司经营者只有朱金田一人，黄春银只是公司财务人员，没有与朱金田共同经营。
朱金田提交了其与黄春银之间的聊天记录、有关xx眼镜厂开支明细等证据，主张涉案借款100万元全部用于xx眼镜厂日常经营，黄春银一直未退股，实际上是朱金田、黄春银共同向赵莉借款。
赵莉确认朱金田已向其偿还利息5万元。朱金田确认通过其个人账户给赵莉偿还利息，并确认涉案借款每季度利息为5万元。赵莉提交了其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主张其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借款合同纠纷，双方未约定当事人合同争议应当适用的法律；由于被告住所地、涉案合同履行地均位于广东省深圳市，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依法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
本案中，赵莉主张其将涉案借款交付给朱金田之后用于朱金田、黄某、黄春银共同经营的企业，诉请朱金田、黄某、黄春银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对此分析如下：首先，赵莉提交《借款合同》显示的借款人为黄某，出借人为赵莉，担保人为朱金田、黄春银，签署日期为2015年1月1日。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上述《借款合同》中“黄某”的签名并非黄某所签，指模并非黄某形成。由此可见，赵莉与黄某之间并不成立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赵莉于2014年12月30日通过其名下账户将涉案借款100万元转入朱金田名下账户，而涉案《借款合同》显示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赵莉向朱金田账户转款时间早于《借款合同》签订时间。综合上述分析，赵莉主张权利的借款100万元已于2014年12月30日转入朱金田名下账户，此时赵莉与朱金田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且赵莉已履行款项出借义务；赵莉依据其提交的涉案《借款合同》提出诉讼请求，但上述《借款合同》中的“黄某”的签名并非黄某所签，指模并非黄某形成，赵莉与黄某之间并不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朱金田、黄春银亦不因上述《借款合同》而与赵莉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因此，涉案借款于2014年12月30日转入朱金田名下账户，朱金田与赵莉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朱金田应当依法全面履行还款义务。由于赵莉及朱金田均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赵莉有权诉请朱金田履行借款本息偿还义务。依照朱金田确认的每季度5万元借款利息金额，可以认定其与赵莉之间的约定利息标准为年利率20%。赵莉有关朱金田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赵莉诉请朱金田支付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赵莉申请撤回对黄某的起诉，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关于黄春银的法律责任问题，如前所述，由于赵莉与黄某之间并不成立借款合同关系，黄春银无需依据涉案《借款合同》的担保条款承担担保责任。赵莉主张朱金田将涉案借款用于朱金田、黄某、黄春银共同经营的合伙企业；朱金田主张其与黄春银均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但黄春银对此均予以否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约束力应当发生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即使朱金田、黄某、黄春银之间存在合作经营涉案xx眼镜厂的事实，但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在黄春银否认其与赵莉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赵莉及朱金田提交的证据均不足证明黄春银与朱金田之间存在共同向赵莉借款的意思表示，不足以证明黄春银系实际借款人。赵莉诉请黄春银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朱金田与黄春银因合作经营xx眼镜厂所引起的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朱金田申请对涉案《借款合同》中“黄某”的签名及指模是否系黄春银的签名及指模进行司法鉴定，与本案争议缺乏必要的关联性，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朱金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莉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15万元，此后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标准，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00元，由赵莉负担650元，朱金田负担14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朱金田负担；司法鉴定费18320元，由赵莉负担9160元，朱金田负担916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赵莉二审时称其不清楚《借款合同》上“黄某”的签字和指模由谁完成，因为其并未先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而是借款人和担保人全部签字并按指模后再拿给赵莉的。对于涉案《借款合同》上朱金田与黄春银的签名及指模，朱金田与黄春银均确认是两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由本人分别签署、按捺，两人同时确认在两人完成签字和指模时，“出借人”处和“借款人”处均为空白。朱金田称两人完成签字和指模后，《借款合同》就被黄春银拿走了；黄春银则称《借款合同》是被朱金田拿走的。
2、黄春银二审时提交《离婚登记表》和五张照片，《离婚登记表》显示朱金田与其前妻王某离婚的事实；五张照片显示朱金田与赵莉举止亲密，不是普通朋友关系。赵莉与朱金田对此均不予认可。
3、朱金田一审时申请对涉案《借款合同》首页的和尾页上“黄某”签名和指模是否为黄春银所为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朱金田二审时再次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朱金田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分别于2017年12月22日和2018年1月11日作出粤中一[2017]文鉴字第5457号和粤中一[2017]痕鉴字第54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借款合同》首页和尾页的“黄某”的签名和指模均非黄春银的笔迹和指模。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赵莉于2014年12月30日向朱金田的账户汇入100万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赵莉的上述付款行为是否是履行涉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付款义务的行为？黄春银是否应当对该1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由于赵莉向朱金田的付款行为发生于涉案《借款合同》签署之前，如赵莉欲通过签署《借款合同》的方式对其付款行为进行追认，出于其对自身财产安全的审慎注意义务，应当在签署《借款合同》时确保该合同的实质要素与付款行为的同类要素保持一致或由各方当事人确认存在关联。然而，赵莉是将涉案款项直接支付给朱金田，《借款合同》却约定“赵莉借给黄某人民币壹佰万元”，在两者收款主体不一致的情况下，签署在后的《借款合同》并未确认朱金田是经黄某或黄春银指定的收款人，显然有违常理。且该《借款合同》进一步列朱金田为担保人，而根据民法基本原理和民间借贷实践，除非在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情况下，担保人仅承担债务不履行时的还款责任，并不承担款项支付时的收款义务。故朱金田在《借款合同》中的担保人地位更与其收取涉案款项的事实严重背离。由此可见，签订在后的《借款合同》并未形成对赵莉的付款行为已有效追认的外观形态，仅凭付款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一致，难以独占性地认定两者存在内在关联性。朱金田与赵莉作为涉案款项发生变动的直接关联主体，对《借款合同》出具后所展现的与付款行为明显不同的上述要素不及时提出异议，也不进行有效说明，显然不合常理。且根据朱金田和黄春银的二审陈述，其共同在《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字、捺印时，主借款人和出借人处均为空白，在此情况下，难以从《借款合同》本身来推断朱金田与黄春银愿意提供担保的主债权即特定化为赵莉向朱金田支付的100万元。本院二审时准许朱金田的申请，对该《借款合同》上“黄某”的签名和指模是否为黄春银所为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认为“黄某”的签名和指模均非黄春银所为。据此，本院亦难以认定朱金田所主张的黄春银代黄某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按印的事实。黄春银虽在《借款合同》上的担保人处签字，但《借款合同》难以被认定为是对赵莉此前付款行为的追认，且一、二审司法鉴定结论均否定了《借款合同》上主债务人的签名是黄某本人或黄春银代黄某完成，故黄春银在《借款合同》中所要担保的主债权难以确定，其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对其不发生法律约束力。赵莉以黄春银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由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理，由于朱金田在《借款合同》中的签字行为和担保人地位均与黄春银一致，故朱金田亦不应受其签名行为的约束。但朱金田在原审判决已认定其对赵莉所付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并未对此否认，故其仍应对赵莉向其支付的1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赵莉与朱金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上诉人赵莉负担15600元、上诉人朱金田负担15600元；二审期间的鉴定费22520元，由上诉人朱金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瑞香
审判员 陈俊松
审判员 ＸＸ峰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