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9刑初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军芳，男，42岁（1975年4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因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于2016年2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28日被羁押，因涉嫌犯盗窃罪于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祥宇，北京范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时三娥，女，45岁（1972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因犯诈骗罪于2011年11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罚金人民币2000元，于2012年2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29日被羁押，因涉嫌犯盗窃罪于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冠杰，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世新，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门检公诉刑诉[2017]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军芳、时三娥犯盗窃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红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军芳及其指定辩护人赵祥宇、被告人时三娥及其辩护人王冠杰、王世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4月8日，被告人孙军芳、时三娥伙同林海涛（另案处理）在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石门营公交车站附近，以老中医帮忙看病消灾为由取得被害人马某的信任，让被害人马某取出钱财先与时三娥在一个十字路口背对着走99步说99句话，后共同交由老中医开光。马某从家中取出现金人民币129600元、金项链1条、银耳环2个、珍珠项链1条，一并放入红书包内交给时三娥暂时保管，随即马某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步骤，背对时三娥走99步。时三娥拿到红书包之后趁马某不备与附近等候的孙军芳、林海涛一同驾车逃离现场。2017年9月28日被告人孙军芳主动投案。次日，孙军芳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时三娥。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军芳、时三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对二被告人以盗窃罪定罪量刑。被告人孙军芳系累犯，建议对其从重处罚，其系自首、立功，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时三娥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军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构成诈骗罪。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孙军芳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因为被告人出于诈骗的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式，且被害人属自愿将财物交给被告人，其行为定性为诈骗罪更为合适；2、被告人孙军芳系自首，且有立功情节。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孙军芳以诈骗罪定罪量刑，并从轻处罚。
被告人时三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时三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被告人时三娥积极退赃，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3、被告人家庭情况特殊，且其认罪、悔罪。综上，根据量刑指导意见的有关规定，建议对被告人时三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4月8日，被告人孙军芳、时三娥伙同林海涛（另案处理）经预谋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石门营公交车站附近，以老中医帮忙看病消灾为由取得被害人马某的信任，让被害人马某取出钱财先交给时三娥并背对着时三娥走99步说99句话，后共同交由老中医开光。马某将现金人民币129600元、金项链1条、银耳环2个、珍珠项链1条，一并放入红书包内交给时三娥暂时保管，随即马某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步骤，背对时三娥走99步。时三娥拿到红书包后趁马某不备与附近等候的孙军芳、林海涛一同驾车逃离现场。2017年9月28日被告人孙军芳主动投案。次日，孙军芳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时三娥。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孙军芳家属代为退赔赃款人民币29000元，并取得被害人马某的谅解。被告人时三娥家属代为退赔赃款50000元，并赔偿金项链损失人民币4500元，取得被害人马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孙军芳的供述证实，2017年3、4月的一天，时三娥约他一起“出穴”，“出穴”就是诈骗钱财的意思，同去的人还有林海涛。他们三个商议后决定由他扮演搭讪的人，时三娥扮演问路的人，林海涛扮演神医的孙子，随后便一起开车到了北京。他们三人在一个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老太太，他就下车搭讪，说认识老太太的儿子，问老太太知不知道附近有一个老神医。他摸了一下脸，示意时三娥过来，他问时三娥是否知道老神医，时三娥说知道，然后就带着他和老太太一起去找老神医。他们走到停车场，林海涛就从车上下来，时三娥说林海涛是老神医的孙子。林海涛说他爷爷反感年轻人，让他们先上车，在车上林海涛问他给谁看病，他说给他老岳父看病，林海涛说要去问问爷爷，然后就下车了。过了一会儿林海涛回来了，上车后说老神医同意给他老岳父看病，需要将家里值钱的东西交给老神医开光才能消灾。神医也给老太太看了一下，说老太太家里有灾。老太太一听就慌了。他帮着老太太问有没有解决办法，林海涛说也需要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给老神医开光，于是他就先下车装作去取钱，实际上是在附近找个地方藏着，等林海涛骗老太太回家拿钱之后他再上车。他们三个坐在车里等老太太取完钱后，时三娥下车去找老太太拿钱了。时三娥让老太太背对着自己走，不许回头，等老太太走远了，时三娥拿钱上了车，他们三个就开车走了。老太太的钱放在一个包里，后来他们清点了一下，一共有12万多元人民币，他们三人把钱平分了。
2、被告人时三娥的供述证实，2017年过完年的一天，林海涛给她打电话说要不要一起“出穴”，“出穴”就是诈骗钱财的意思。后来她又打电话给孙军芳，说一起“出穴”，孙军芳同意了，随后他们三人开车到了北京。孙军芳下车找了一个老太太搭讪，她和林海涛在车里等着，等孙军芳摸了一下脸，她便下车朝孙军芳走过去。孙军芳问她知不知道附近有个老神医，她说知道，但是老神医不相信年轻人，得带着老人去。孙军芳问带着老太太去行不行，她说可以，然后她带着孙军芳和老太太朝林海涛开车的方向走，她边走边问老太太家里的情况。她看到林海涛把车停下后就过去指着林海涛说这是神医的孙子。林海涛说他爷爷反感年轻人，让他们赶紧上车，她趁着上车的空档告诉林海涛老太太家里的情况。在车上林海涛说他需要问问他爷爷给不给看病，于是就下车了。过了一会儿，林海涛回来了，先说了一下孙军芳的情况，又说他爷爷带了几句话给老太太，就是把她告诉林海涛的老太太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老太太说都对。然后林海涛说老太太小儿子最近要出车祸，这时候老太太就慌了，孙军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林海涛先让孙军芳把家里能拿出来的钱都拿来给他爷爷开光才能破解，孙军芳就下车装作取钱去了，林海涛又和老太太说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和现金都拿给他爷爷开光才能消灾，还说先要把钱放在包里给她，背身走99步说99句话，然后她就和老太太下车了。老太太回家取到钱后，把包给了她，然后转身开始走。她趁着老太太走的时候上了车，与林海涛和孙军芳一起开车走了。后来他们清点了一下包里的钱，一共有12万多元人民币，她分了4万元左右。
3、被害人马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4月8日，她在门头沟区某小区附近碰到一个男子，男子说自己叫“小灰”，认识她儿子，还说自己老岳父生病了，要找附近一个老神医治病，问她知不知道。她说不知道。这时候迎面过来一个女的，“小灰”就拉着她一起问这个女的知不知道这附近有个老神医，女的说自己叫“王晓红”，知道老神医在哪里，可以带路。“小灰”求她帮忙，于是她就和“小灰”、“王晓红”一起去了。他们走了一会儿，“王晓红”指着一个车旁的男子说这就是神医的孙子，叫“张子”。“王晓红”对“张子”说带了两个人看病，“张子”说要先去问问他爷爷，然后他们三个人上了“张子”的车，“张子”下车，半小时之后回来了。“张子”说爷爷可以给他们看病。“张子”先说给“小灰”老岳父治病，需要拿钱开光消灾，“小灰”就下车走了。“张子”又对她说了她家里的情况，都说对了，还说她儿子有血光之灾，需要将家里值钱的老物件和现金都拿来给他爷爷开光消灾，这些东西要放到一个红袋子里，然后找一个丁字路口把袋子给“王晓红”，她再背对“王晓红”走99步，边走边说保佑的话，这样做完就可以破解了。之后她和“王晓红”下车往回走，“王晓红”让她先去取钱，并约好见面地点。她先回家拿北京农商银行的两张存折取了127400元，再加上家里拿的2200元和1条金项链、2个银耳环、1条工艺品珍珠项链，都放到红书包里，然后就去找“王晓红”了。见到“王晓红”之后，她在石门营公交车站附近将红书包交给“王晓红”，然后她就开始走，“王晓红”在原地等她，等她走完99步说完99句话后赶紧跑回原地，“王晓红”已经不见了，她才发现被骗了，于是就报警了。
4、辨认笔录分别证实，被告人孙军芳辨认出林海涛就是和他一起实施犯罪行为的人及犯罪地点；被告人时三娥辨认出孙军芳、林海涛就是和她一起实施犯罪行为的人及犯罪地点；被害人马某辨认出孙军芳是向其询问神医事情的自称“小灰”的男子，时三娥是带路的女子，林海涛是自称神医孙子的男子。
5、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孙军芳、时三娥伙同林海涛取得被害人马某财物的地点。
6、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4月8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马某报警称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石门营公交车站附近，2男1女以看病消灾为由骗取其现金、金项链等财物。
7、自助柜员交易流水清单及存折明细证实，被害人马某于2017年4月8日上午连续取款人民币共计127400元。
8、黄金项链销售专用票及付款小票证实，被害人马某被盗金项链的购买价格为人民币4458元。
9、谅解书及收条证实，被告人孙军芳家属代为退赔赃款人民币29000元，马某对孙军芳表示谅解；被告人时三娥家属代为退赔赃款人民币50000元，并赔偿马某金项链损失人民币4500元，马某对时三娥表示谅解。
10、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孙军芳、时三娥的前科情况。
1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孙军芳、时三娥的户籍情况。
12、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9月28日，被告人孙军芳到郏县公安局投案自首；2017年9月29日，被告人孙军芳配合民警抓获被告人时三娥。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军芳、时三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应依法惩处。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军芳、时三娥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孙军芳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依法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孙军芳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时三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军芳、时三娥退赔赃款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孙军芳及其辩护人所作孙军芳系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军芳、时三娥编造神医为被害人开光消灾的事实，让被害人将财物暂时交给被告人时三娥，并背对时三娥走99步，之后再共同将财物交由神医开光，因被害人将财物交给被告人时三娥后暂时离开，其没有允许被告人时三娥离开原地，即被害人没有处分自己的财物，故被告人趁被害人不备，窃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符合我国刑法关于盗窃罪的规定，为此，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孙军芳、时三娥的辩护人的相应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对被告人孙军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时三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军芳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21年6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时三娥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21年3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孙军芳、时三娥退赔赃款人民币五万零六百元，发还被害人马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 畅
审 判 员 马一鸣
人民陪审员 李宝合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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