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0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武状元影视文化工作室（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松江区富永路425弄212号1050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殷宗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珩，北京市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宗杰，男，1980年7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珩，北京市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告原告）：苏琼，女，1962年6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平，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武，男，1967年11月4日出生。
上诉人上海武状元影视文化工作室（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武状元工作室）、上诉人殷宗杰因与被上诉人苏琼、原审被告姜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3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状元工作室、殷宗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重新认定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3.二审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苏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作出的判决错误。一、苏琼解除合同关系的原因不合法，对武状元工作室、殷宗杰不具有约束力。首先，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合同已经不具备履行条件的基础上，也没有苏琼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书，就认定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于法无据。在一审庭审中，武状元工作室、殷宗杰已经多次告诉法院，其一直在和编剧沟通。由于电视剧、电影行业的特殊性，武状元工作室、殷宗杰一直怕耽误本剧制作，从而一直积极和编剧沟通，并且已经通过邮件和相关函件表明双方合同一直在履行。苏琼并没有给武状元工作室、殷宗杰任何法律上解除合同的通知，而一审法院以武状元工作室、殷宗杰收到起诉书副本为合同解除的时间，显然于法无据。其次，武状元工作室、殷宗杰在本案中一直按着规定时间和一审法院沟通证明关于100万元款项的用途，但在相关文件没有送达法院之前一审法院作出了判决，并要求退还苏琼1**万元投资款。电视剧和电影行业的投资本身就存在风险，这一风险有很多方面构成，在签署合同时，武状元工作室和殷宗杰已经充分告知了苏琼，武状元工作室和殷宗杰相信如果没有充分知晓这一风险，苏琼也不会投资电影这一行业。一审判决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认定武状元工作室和殷宗杰返还苏琼1**万元投资款并加算银行利息，显然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对于武状元工作室关于编剧来往邮件不予认定，关于180天的制作周期的认定，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当初的本意，仅仅是因为武状元工作室和殷宗杰没有向苏琼明确告知制作整个过程和进程，但这也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当初双方就合作协议的约定并不严谨，所以一审法院认定180天制作周期并不符合合同本意。终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武状元工作室和殷宗杰的上诉请求。
苏琼针对武状元工作室和殷宗杰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2013年11月18日，苏琼和其所在公司分别与武状元工作室签订两个协议，一个是本案争议的合作协议，一个是电视剧项目合作书，苏琼出资100万元合作，公司出资180万元作电视剧合作，两份协议内容基本相同，另案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已生效并已执行完毕。所以苏琼不认可武状元工作室的上诉意见。
姜武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苏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苏琼与武状元工作室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工作室电影合作协议书》；2.武状元工作室退还苏琼投资款100万元；3.武状元工作室赔偿苏琼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1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4.姜武、殷宗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武状元工作室、殷宗杰、姜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8日，苏琼与武状元工作室签订《工作室电影合作协议书》，约定：武状元工作室系专业从事影视作品创意设计、制作等工作的专业团队，苏琼作为影视投资人。武状元工作室就其创作的电影作品《大彪客》（暂定名）与苏琼展开合作，苏琼对该合作项目表示认可，并愿意提供资金支持工作室继续开展工作。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苏琼向武状元工作室支付100万元的费用作为工作室合作项目的部分投资，资金由武状元工作室自行支配使用。双方就合作项目的分工为苏琼负责提供武状元工作室的日常开销、对剧本的研发创作、项目成熟后部分的拍摄制作等费用、以及武状元工作室开发项目的发行工作。武状元工作室负责剧本的研发创作、筹划剩余资金、推荐发行合作伙伴、以及安排和操作项目的拍摄制作工作。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武状元工作室向苏琼提供合作项目的故事大纲。大纲的修改完善工作由武状元工作室负责，修改完善创作剧本的周期为180天内，武状元工作室保证在创作周期届满前，提供出完整的剧本作品。武状元工作室有义务完成项目的筹划、准备、拍摄、制作、发行、以及立项申报备案等工作。合作项目的收支财务账簿与会计凭证、收据由武状元工作室制作并保存。合作项目所相关的拍摄和发行项目而立定的有关合同由武状元工作室复印保存，苏琼有权查看并核查账目。
《工作室电影合作协议书》中对于双方违约责任并无约定。
2013年11月20日，武状元工作室与杨硕签订《聘用电影编剧合同》，约定武状元工作室计划摄制暂名为《大彪客》的电影片，武状元工作室决定聘用杨硕担任电影片的编剧，杨硕同意接受武状元工作室的聘用。杨硕应于合同签订日起开始文学剧本的创作工作，电影片文学剧本不应该少于35000字，120场戏。武状元工作室指派殷宗杰为其授权代理人，全权负责与杨硕联络、沟通文学剧本的相关事宜。杨硕应于签约并收到定金后的45天内，完成电影的整体大纲。武状元工作室应于本合同签署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杨硕支付定金25000元（税后），本合同得以实际履行之日即杨硕聘用期限开始之日。
2013年11月21日，苏琼向武状元工作室转账100万元。同日，武状元工作室向苏琼出具收到电影《大彪客》项目投资款100万元的收据。
武状元工作室并未提交向杨硕支付定金或其他费用的证据。
庭审中，武状元工作室陈述：为《大彪客》电影作品，武状元工作室已支出花费远超过100万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
武状元工作室认可截止庭审之日，武状元工作室未向苏琼提供合作项目的故事大纲，亦不能提供完整的剧本作品。
另查，武状元工作室系有限合伙企业，殷宗杰系武状元工作室的执行合伙人，即普通合伙人。姜武系武状元工作室的有限合伙人。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苏琼与武状元工作室签订的《工作室电影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工作室电影合作协议书》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苏琼已按《工作室电影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交纳100万元投资款的义务。武状元工作室应按《工作室电影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提供合作项目的故事大纲、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80天内提供完整的剧本作品的义务。截止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庭审之日（2016年4月13日）武状元工作室仍不能向苏琼提供合作项目的故事大纲，亦不能提供完整的剧本作品。武状元工作室严重违反诚信，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导致苏琼投入投资款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
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鉴于苏琼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该案诉讼之前通知武状元工作室解除合同，其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最迟于武状元工作室收到起诉书副本之日（2015年11月10日）到达。故双方签订的《工作室电影合作协议书》于2015年11月10日解除。综上，苏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作室电影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庭审中，武状元工作室陈述为合作项目已支出远超过100万元，但未提交任何花销证据，亦未提供相关收支财会账簿与会计凭证、收据，故苏琼要求武状元工作室退还投资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武状元工作室应于合同解除之日返还苏琼投资款，其逾期返还的行为给苏琼造成了相应的利息损失。苏琼主张的利息起算点与计算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损失应自2015年1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对于苏琼主张的利息损失一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武状元工作室系有限合伙企业，殷宗杰作为武状元工作室的普通合伙人，武状元工作室应先以其全部财产清偿苏琼的债务，不足清偿该债务的，由殷宗杰承担补充无限清偿责任。对于殷宗杰的答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苏琼要求殷宗杰对武状元工作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姜武作为武状元工作室的有限合伙人，苏琼主张签订合同是有理由认为姜武为普通合伙人，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苏琼的陈述不予采信，苏琼要求姜武对武状元工作室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判决：一、苏琼与上海武状元影视文化工作室（有限合伙）签订的《工作室电影合作协议书》于二○一五年十一月十日解除；二、上海武状元影视文化工作室（有限合伙）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琼投资款一百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二○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实际未返还的投资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殷宗杰对上海武状元影视文化工作室（有限合伙）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四、驳回苏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海武状元影视文化工作室（有限合伙）、殷宗杰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武状元工作室、殷宗杰向本院提交了《大彪客》电视剧本（2015-10-22）、《大彪客》剧本分场（2015-2-14）及《大彪客》电影故事大纲（2014.05.05）。苏琼对上述材料不予认可，认为一审中武状元工作室和殷宗杰没有提交完整的剧本，现在提交不属于新证据。
二审中，苏琼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材料。
上述事实，有苏琼提交的工作室电影合作协议书、光大银行网银转账凭证、收据、电视剧项目合作协议书，有武状元工作室、姜武、殷宗杰共同提交的工作室电影合作协议书、聘用电影编剧合同，以及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
苏琼与武状元工作室签订的《工作室电影合作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签约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苏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资100万元的义务。武状元工作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合作项目的故事大纲、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80天内提供完整剧本作品的义务。但武状元工作室未能向苏琼提供合作项目的故事大纲，也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苏琼提供完整的剧本作品，且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仍不能向苏琼提供故事大纲和完整的剧本作品。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武状元工作室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并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于苏琼起诉书副本送达武状元工作室时即2015年11月10日已经解除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中，武状元工作室陈述为合作项目已支出的款项远超过100万元，但未提交任何花销证据，也未提供相关收支财务账簿与会计凭证、收据。二审中，武状元工作室对此仍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武状元工作室返还苏琼1**万元并支付合同解除后占用该资金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确认。
根据法律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武状元工作室系有限合伙企业，殷宗杰作为武状元工作室的普通合伙人，武状元工作室应先以其全部财产清偿苏琼的债务，不足清偿该债务的，由殷宗杰承担补充无限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殷宗杰对武状元工作室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武状元工作室、殷宗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上海武状元影视文化工作室（有限合伙）、殷宗杰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种仁辉
审判员 钱丽红
审判员 韩耀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
官助理朱玥
书记员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