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中民终字第22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发财，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
委托代理人张海，系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掖市大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发财，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海，系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掖市国泰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建国，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爱国，系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发财、张掖市大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掖市国泰商贸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2）甘民初字第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发财、张掖市大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海，被上诉人张掖市国泰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爱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张掖市国泰商贸有限公司系土地管理部门登记的张掖市甘州区金秦路745号土地（原东关东校场00069号，面积666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人。2002年，因原告与被告有经济往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建国将该土地交由原告张发财使用以抵顶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500000元。原告张发财于2002年1月31日向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建国出具内容为“今收到史建国缴来土地使用款伍拾万元。备注：东门料场”的收款收据一张，并由原告张掖市大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2011年8月16日，被告起诉要求原告返还位于张掖市甘州区金秦路745号土地及相关证书，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甘民初字第29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与原告协商约定以抵顶工程款的形式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将该土地转交给二原告使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应根据法律规定，相互返还原物。遂判决二原告向被告返还张掖市甘州区金秦路745号土地及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现原告认为合同无效，被告自始无以抵销500000元工程款，遂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500000元，承担利息669040元，合计1169040元。庭审中，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张掖市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自2002年至2012年使用张掖市甘州区金秦路745号土地（666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费及附着的111平方米门面房屋租赁费、188平方米办公用房进行价格评估，评估结论为自2002年至2012年，上述土地使用费共计332000元；附着的111平方米门面房屋、188平方米办公用房费用为198864元。另查明：原告张掖市大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为张掖地区大兴古建园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一份（复印件）、（2011）甘民初字第293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利息清单一份、证明一份（复印件），被告提交的（2011）甘民初字第293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张掖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两份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及利息66904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虽对500000元工程款具体是哪年修建哪个工程的均持有异议，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但双方就被告欠原告工程款5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现被告未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清偿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669040元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原、被告对500000元工程款是否支付利息并没有约定，故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应从双方达成以抵顶工程款的形式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协议时，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时间2002年1月31日为起点算至2013年12月25日。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利息自200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25日，根据农村合作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原告对利息的计算方式及适用农村合作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有误，应予调整，由此，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为351000元（500000元×5.85%÷12个月×144个月（2002年1月-2013年12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已经张掖市甘州区金秦路745号的土地使用费及附着物使用费抵顶完毕，因原、被告之间就国有土地的使用抵顶工程款形成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自始无效，被告应支付欠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同时原告实际使用被告土地亦应向被告支付土地使用费及附着物使用费，两者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被告主张抵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使用被告土地产生的土地使用费及附着物使用费两项合计为530864元，被告欠原告工程款及利息共计851000元，两项抵销之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及利息为320136元。庭审中，原告虽对张掖市价格认证中心的评估结论提出异议，但其并未申请重新评估，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掖市国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发财、张掖市大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及利息3201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15321元，由原告张发财、张掖市大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37元，被告张掖市国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184元。鉴定费1500元，由被告张掖市国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一审原告张发财、张掖市大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将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同被上诉人用土地使用权抵顶上诉人工程款所形成的财产使用权纠纷认定为同一法律关系不当，一审将上述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混淆并合并审理，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在未查明土地附着物由谁修建的情况下，以张掖市价格认证中心所作的价格评估结论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土地使用费不当；3、一审法院委托张掖市价格认证中心所作的价格评估结论中计算的使用费数额确定不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张掖市国泰商贸有限公司欠上诉人张发财500000元工程款双方均无异议，但就所欠工程款上诉人张发财主张是为被上诉人修建位于西环路面粉厂什字东北角的国泰招待所大楼所欠，而被上诉人张掖市国泰商贸有限公司认为是修建张掖市甘州区金秦路745号地坪、硬化、围墙、办公室所欠，在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另查明，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已经张掖市甘州区金秦路745号的土地使用费及附着物使用费抵顶完毕，但在一审庭审中即没有提出反诉请求，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就地上附着物由谁修建各执一词，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由谁修建。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发财向法庭提供了上诉人与喜双年之间的回填土地结算单复印件和上诉人与管永喜之间的料场工程结算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2002年取得金秦路745号土地使用权时，该土地属于荒地，并无附着物，现有的建筑物由上诉人于2008年-2010年间陆续修建完成。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在2002年双方对金秦路745号土地进行抵顶时，该土地上就已经有部分建筑物，该土地是在被上诉人进行修建后才于2002年进行的抵顶。本院认为，因双方争议的建设工程施工欠款形成于2002年之前，以上证据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掖市国泰商贸有限公司欠上诉人张发财500000元工程款双方均无异议，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工程欠款500000元。但就工程款是否支付利息双方并没有约定，且500000元工程款也经上诉人同意对被上诉人的土地进行了使用，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利息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已经张掖市甘州区金秦路745号的土地使用费及附着物使用费抵顶完毕，但在一审庭审中即没有提出反诉请求，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就地上附着物由谁修建各执一词，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由谁修建，甘州区法院（2011）甘民初字第293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约定以抵顶工程款的形式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违犯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应根据法律规定，相互返还原物。故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同被上诉人用土地使用权抵顶上诉人工程款所形成的财产使用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两者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支持被上诉人抵销工程款的辩解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12）甘民初字第1529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张掖市国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张发财、张掖市大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21元，由上诉人张发财、张掖市大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68元，由被上诉人张掖市国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553元；鉴定费1500元由被上诉人张掖市国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1元，由上诉人张发财、张掖市大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68元，由被上诉人张掖市国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5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力珍
审判员 安凤梅
审判员 白登山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尹建兵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