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终1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爱华，女，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剑辉，男，1969年7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剑春，男，1971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松，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柯淑荣，女，1943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原审第三人：毛剑涛，男，1973年3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上诉人陶爱华、毛剑辉因与被上诉人柯剑春，原审第三人柯淑荣、毛剑涛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3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爱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挺、肖杰、上诉人毛剑辉，被上诉人柯剑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松、原审第三人柯淑荣、毛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爱华、毛剑辉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柯剑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系在陶爱华、毛剑辉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房改房，属于陶爱华、毛剑辉夫妻共同财产；2、毛剑辉与柯剑春、第三人柯淑荣、毛剑涛签订的家庭住房协议等，均属于单方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陶爱华的合法权益，应属于无效处分；3、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作为本案判决的法律依据，但根据该两条法律条文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柯剑春的诉讼请求，而非判决陶爱华承担责任；4、原审法院判决陶爱华向柯剑春支付补偿款，有悖法律的基本准则，不仅明显偏袒柯剑春，而且有失法律的公平公正。
柯剑春答辩称：1、涉案房屋不是上诉人陶爱华、毛剑辉共同购买，不属于上诉人的财产，是由答辩人出钱和母亲共同支交的购房款，只是以上诉人的毛剑辉的名义购买，房子买下来后，房产证一直由母亲保管，房子也一直由答辩人使用和管理，2005年的家庭住房分配协议也明确了涉案房子归答辩人所有；2、上诉人提出答辩人和母亲、弟弟串通，完全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陶爱华向柯剑春支付补偿款是完全公正合理的，上诉人毛剑辉于2009年3月9日突发脑溢血住院抢救治疗，造成右侧肢体偏瘫，语言功能障碍，癫痫等后遗症，生活不能处理，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发病七年多来一直和答辩人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全靠母亲和我们为他治疗、照顾，其所有的工资、福利等均由上诉人陶爱华控制、支配，并在2010年趁上诉人毛剑辉生病治疗期间，向法院提起离婚诉求，被法院驳回，这次的拆迁款同样被其拿走并控制，一审判决其支付答辩人拆迁款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基本公正，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柯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为南昌市西湖区大井头巷5号201室房屋所有权的实际所有人；2、判令陶爱华、毛剑辉立即向其返还代领的房屋拆迁补偿款886753元；3、本案诉讼费由陶爱华、毛剑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洪铨和柯淑荣夫妻生育毛剑辉、柯剑春及毛剑涛三子女。毛洪铨和柯淑荣现已离婚。1998年柯淑荣出资在南昌市××路（毛剑辉单位集资房）为毛剑辉购买了面积110.87平方米的住房一套。房屋登记为毛剑辉名下。南昌市西湖区大井头巷5号201室原系公租房，房屋承租人为龚菊梅（毛剑辉等人的祖母），1990年该房变更由毛剑辉承租。2004年11月，毛剑辉使用其工龄就西湖区大井头巷5号201室房屋参加房改，缴纳25324元购房款取得了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购买后，房屋产权证交由柯淑荣保管至今。房屋一直由柯剑春使用，柯剑春搬离后由柯剑春和柯淑荣出租管理。2005年9月29日柯淑荣及毛剑辉、毛剑涛、柯剑春签订了《家庭住房协议》一份，确定：1、大井头巷5号201室二室一厅住房原系公公、婆婆租住的公房，1990年公公、婆婆相继去世后，此房由毛洪铨、毛洪铭两家共同租用，房屋出租证由婆婆龚菊眉改为毛剑辉；2004年由毛剑辉出面与大妈邓玉珍协商，将此房一半的租用权转让给毛剑辉（由柯剑春出资），接着柯剑春又以毛剑辉的名义，经西湖区房管所办理，将此房买下。为了免去过户的麻烦和费用，此房的房产证仍用毛剑辉的名字，但所有权和使用权属柯剑春。2、1998年由母亲柯淑荣出资在学院路160号202室购买二室二厅住房一套，此房所有权和使用权属毛剑辉。3、毛剑涛目前在外地工作，现父母住房将来的使用权和使用权属毛剑涛。2006年10月3日毛剑辉因需用房屋抵押贷款，故其向柯淑荣出具说明一份，言明：因业务急需资金，需用大井头房产作银行抵押贷款，此房产名字是毛剑辉，但实际产权为柯剑春，此行为与柯剑春无任何关系，一切后果由毛剑辉承担。
2015年，毛剑辉、陶爱华夫妇向房管部门申报遗失房产证，并于10月8日领取新的《房屋所有权证》。同年10月26日毛剑辉、陶爱华与南昌市西湖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事处签订了《西湖周边（孺子亭两侧一期）私房住宅提前交房补偿协议》一份，并领取了房屋拆迁补偿费用约881090.68元，现该款由陶爱华保管。现柯剑春诉至法院，提出如前之诉。
另查明，毛剑辉与陶爱华于2001年9月5日登记结婚，2004年5月陶爱华曾起诉离婚，后撤诉结案。2009年3月，毛剑辉突发疾病住院治疗，出院后多年由母亲柯淑荣护理、照顾。2010年，陶爱华再次向法院起诉要求与毛剑辉离婚，后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在此次诉讼中，毛剑辉主张大井头巷5号201室的房产不是毛剑辉和陶爱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实际为柯剑春的，并向法院提供了家庭住房协议书及2006年10月3日毛剑辉的承诺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涉案房产大井头巷5号201室登记为毛剑辉名下，根据物权法定原则，该房产应为毛剑辉所有。2005年9月29日，毛剑辉及柯剑春、母亲柯淑荣、弟弟毛剑涛就涉案房产的归属签订了协议，确定购房款是由柯剑春支付及涉案房产归柯剑春所有。2006年10月，毛剑辉再次明确大井头巷5号201室房产属柯剑春所有，且涉案房屋一直由柯剑春使用管理、房产证由母亲保管。至此，大井头巷5号201室房产因柯剑春、毛剑辉签订的变更不动产物权的协议而变更为柯剑春所有，虽房屋登记仍为毛剑辉名下，不影响柯剑春作为大井头巷5号201室房屋的所有人的身份。现涉案房屋已由国家征收拆迁，因该房所得补偿款应归柯剑春所有；但考虑该房房改时使用了毛剑辉的工龄，柯剑春对此应予以补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陶爱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柯剑春支付南昌市西湖区大井头巷5号201室房屋补偿款60万元整。二、南昌市西湖区大井头巷5号201室房屋剩余补偿款281090.68元（在陶爱华处）归被告毛剑辉和陶爱华共同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5190元，由原告柯剑春承担9800元，由被告毛剑辉、陶爱华共同承担5390元，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二审中，原审第三人毛剑涛提供了一份问题的回答清单，证明现在毛剑辉在法庭上所有的回答都是由上诉人陶爱华操纵的。上诉人陶爱华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也有异议，毛剑辉参加了一、二审庭审，其都能自主表达自己真实意思，这份材料一审没有提供，不能证明是由陶爱华给毛剑辉的材料，这份证据没有在任何场合出现过，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上诉人毛剑辉则当庭陈述其能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涉案房屋是其与陶爱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上诉人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第三人柯淑荣当庭陈述，其有三个儿子，按老传统先给老大毛剑辉买房，2008年已经在学院路买了一套房，后来再买房子理所当然给老二柯剑春买，2004年因买房困难，就用毛剑辉的名义买了涉案房屋，所有买房的签字都是我的笔迹，也是我一个人经办的，钱是柯剑春出的，当时大家都默认了房子是老二柯剑春的，我们也签订了家庭住房协议来确认此事。上诉人陶爱华当庭陈述2004年房改时其还住在涉案房屋中，2014年12月28日与毛剑辉补办婚礼后搬到了学院路的房子，2010年7月至2016年因为毛剑辉由其母亲照管，所以涉案房屋租金用来支付毛剑辉的治疗费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2004年11月29日登记在上诉人毛剑辉名下，2005年9月29日，上诉人毛剑辉及被上诉人柯剑春、母亲柯淑荣、弟弟毛剑涛就涉案房屋的归属签订了一份《家庭住房协议》，确定购房款是由柯剑春支付及涉案房产归柯剑春所有，2006年10月13日，毛剑辉用涉案房屋办理银行贷款时再次明确大井头巷5号201室房产属柯剑春所有，结合涉案房屋一直由柯剑春使用管理、房产证由母亲柯淑荣保管的事实，且上诉人陶爱华、毛剑辉未能提供支付房款的相应凭证，可以认定本案为借名房改，柯剑春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上诉人陶爱华称2005年9月29日的家庭住房协议其不知情，也不同意，但基于其与毛剑辉系夫妻关系，且自2004年房改后，陶爱华与毛剑辉从未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来看，陶爱华对涉案房屋的物权变动情况是明知的，故对陶爱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已经拆迁，上诉人陶爱华、毛剑辉领取了房屋拆迁补偿费用881090.68元，该款由陶爱华保管，一审判决由陶爱华支付柯剑春房屋补偿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陶爱华、毛剑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陶爱华、毛剑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西菲
审判员 刘卫平
审判员 陈大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应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