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682刑初196号
公诉机关凤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某，男，1991年9月2日生于凤城市，居民身份证号码，满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辽宁省凤城市凤凰城区山水一号小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2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8日被再次取保候审，同年12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凤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关咏菊，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春豹，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田某某，男，1975年9月28日生于凤城市，居民身份证号码，满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辽宁省凤城市。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5年12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凤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凤检公诉刑诉（2016）2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田某某犯包庇罪，于2016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辽0682刑初28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马某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辽06刑终93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运双、代理检察员鄂秋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关咏菊、张春豹、被告人田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13日20时许，被告人马某某驾驶悬挂辽X号牌小型讴歌越野车，由凤城市翰墨市场向蓝逸酒店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蓝逸酒店门前路段时，与同方向前方骑自行车人关某某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关某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马某某驾车逃至凤城市河畔四期小区院内，电话约其姨夫被告人田某某在凤城市河川大桥南端见面，并让田某某驾驶肇事车辆到凤城市公安交通警�大队顶替其投案自首，后田某某驾驶该车辆到凤城市交警大队顶替马某某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关某某生前因交通肇事致内脏破裂而死亡；辽X号牌小型越野车的前侧右部与被害人驾驶的自行车尾部发生碰撞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马某某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5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被告人田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马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田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应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田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马某某、田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未做辩解。
被告人马某某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马某某不应被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因其主观上不具有逃逸的动机和目的，客观上也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二、被告人马某某没有指使田某某作伪证，不构成妨害作证罪；三、被告人马某某具有自首、重大立功表现，且已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故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3日20时许，被告人马某某驾驶悬挂辽X号牌小型讴歌越野车，由凤城市翰墨市场向蓝逸酒店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蓝逸酒店门前路段时，与同方向前方骑自行车人关某某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关某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马某某驾车逃至凤城市河畔四期小�院内，电话约其姨夫被告人田某某在凤城市河川大桥南端见面，并让田某某驾驶肇事车辆到凤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顶替其投案自首，后田某某驾驶该车辆到凤城市交警大队顶替马某某投案。案发次日7时许，被告人马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关某某生前因交通肇事致内脏破裂而死亡；辽X号牌小型越野车的前侧右部与被害人驾驶的自行车尾部发生碰撞成立。经认定，马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关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田某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马某某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5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2016年12月28日，被告人马某某举报涉嫌贩卖毒品的网上逃犯刘兆辉，并协助凤城市公安局将其抓捕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2015年12月13日20时许，其开车行驶到蓝逸酒店门前时，其车前方有两位行人过横道，其为了躲避行人，向左打方向过程中，手机掉到踏板处，其低头捡手机时向右打方向回原车道时没有注意车前的骑自行车人，其听见撞击声，知道撞人了，其点了一脚刹车，车没有停下，其就开车奔河畔四期小区院内，其下车看到车风挡玻璃右前角撞碎，其当时懵了，后就给其姨夫田某某打电话，并约田某某到南河桥南端见面。其看见田某某后，简单说了事故的经过，然后告诉田某某其喝酒了，让田某某顶替其。其把车钥匙给了田某某，让他开车到交警队投案。后来其步行到现场去看看被撞的人怎么样，到现场后�见警察勘查现场，其当时以为开车撞的人只是受伤，让其姨夫田某某顶替其，是因为其喝点酒，怕保险公司不赔，后来知道被撞的人死亡了，其知道自己事大了，其于第二天早上六点钟，跟妻子李某某说了这件事后，就到交警队投案自首了。上述事实，与证人李某某、林某某陈述的相关事实基本一致。
2、被告人田某某的供述，2015年12月13日晚上，其在凤城市凤凰山村赫家沟和别人打扑克，接到马某某的电话，马某某让其到大白桥头，其开着其家苗圃工人韩某的皮卡车拉着韩某到国际酒店门前道口处，见到了马某某，马某某跟其说他开辽X号吉普车在蓝逸酒店门前撞人了，他怕喝酒保险不好使，让其替他到交警队去自首顶替他肇事的事。然后马某某把钥匙给了其，其在河畔四期院内找到肇事的辽X号小型越野车，其看见车的前挡风玻�碎了一大块，其他地方也没仔细看，就把车开到交警队门前了，然后其进了交警队值班室投案，自称是刚才在蓝逸酒店门前肇事了。其刚开始也不知道开车把人撞死，要是知道他把人撞死了，也不能为他顶替。上述事实，与证人韩某、姜某某陈述的相关事实基本一致。
3、证人罗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3日晚8点钟下班没事，其在凤城街里溜达，看见一台自行车倒在蓝逸酒店门前的公路上，还有一位妇女也倒在公路上，其听说是一台吉普车撞人跑了，其当时就报警了，然后又报120急救抢救伤者，其一直等到交警和120急救到现场才走。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马某某系其女婿，2015年12月13日晚上，马某某和其女儿都在其家，给其妻子过生日，马某某平时不喝酒，因为其妻子过生日，喝了不足一�（三两杯）雪花啤酒。吃完饭大约7点40分，其妻子不舒服，马某某就开车从其家出去给其妻子买药。第二天其听说马某某给其妻子买药时开车肇事了。
5、马某某、田某某的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马某某于事故发生后主动呼叫被告人田某某，后被告人田某某拨打110报警电话。
6、案件来源、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马某某于2015年12月13日驾驶辽X号“讴歌”牌小型越野客车发生事故后逃逸，后电话通知田某某驾驶肇事车辆到凤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顶替其交通肇事的事实。田某某对包庇的事实供认不讳。案发次日7时许，马某某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整个交通肇事的犯罪经过。
7、凤城市公安局凤凰城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抓捕经过证实，涉嫌贩卖毒品的网上逃犯刘兆辉，系由马某某举报并提供具体地点后，抓捕归案的。
8、凤城市人民检察院关于马某某的讯问笔录证实，虽然被告人马某某如实供述了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但否认逃逸，辩解其当时没有想跑，其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告知是其开车肇事的，并且否认指使田某某顶替其投案。
9、违法犯罪嫌疑人情况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马某某、田某某无前科劣迹。
1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马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关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录像证实的相关事实基本一致。
11、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丹东东圣司法�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丹东东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关某某生前因交通肇事致内脏破裂而死亡；马某某血液中未检出乙醇（酒精）成分；辽X号牌小型越野车的前侧右部与被害人驾驶的自行车尾部发生碰撞成立。
12、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据证实，被告人马某某于2015年12月30日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顾恒宇人民币五十五万元，并取得其谅解。
另有证人夏某某、关某、顾某某的证言、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复印件、院前出诊病历、车辆保险单、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佐证。
关于马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某某、田某某的供述、证人罗春光、李某某的证言以及通话记录等证据均能够证明被告人马某某在交通肇事后，未保护现场、抢救伤者，也未及时报警，而是驾车逃离现场。虽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交通肇事后逃离现场是因为精神紧张害怕被害人家属殴打，但其在逃离事故现场后，并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拨打急救、报警电话，而是第一时间指使其姨夫田某某顶替其去交警大队投案自首，足以证明其当时逃离现场的行为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符合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情形。被告人马某某指使田某某顶替其投案自首作伪证的行为，不仅有被告人马某某、田某某的供述，还有证人李某某、韩某的证言、通话记录、报警录音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人马某某主观上具备妨害国家司法机关正常诉讼活动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故具备妨害作证罪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被告人马某某提供犯罪嫌疑人刘兆辉具体的藏匿地点，协助公安机关抓捕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虽然被抓捕的犯罪嫌疑人刘兆辉涉嫌贩卖毒品罪，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仅是被强制戒毒两年，不具有重大立功表现。故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违反交通运输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马某某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田某某明知是犯罪嫌疑人而为其作假证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马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虽在审查起诉阶段翻供，但在庭审过程中一审判决前又能够如�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某某对妨害作证的犯罪事实，能够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某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应当认定为立功，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田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某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
二、被告人田某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宁 伟
审 判 员 王崇泽
人民陪审员 王 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姜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