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甲，*生，户籍所在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乙，*生，现住美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丙，*生，汉族，住***。原审被告顾丁,*生，现住美国。上诉人董甲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董甲与被继承人A在美国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顾乙、顾丙、顾丁系A的子女。A在美国死亡。原审庭审中，到庭的当事人一致确认A的父母均先于死亡。1994年12月1日A在美国立下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A，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县旧金山市居民，声明这是我的最后遗嘱，在此撤销我此前所立的所有遗嘱和遗嘱附件。……（5）我把我的汽车、室内陈设和家具、书籍、艺术作品和剩余资产，即未通过此遗嘱或其他任何方式明确且合法有效处置的我的其他财产，都给予我的妻子董甲，或者，当我的妻子去世时，则给予我的儿子顾乙。（6）我指定董甲和顾乙作为遗嘱执行人……。”遗嘱另有三人见证。2013年8月董甲和顾乙向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高等法院分院提交了《共同执行人的初步和最终报告》（以下简称报告）《准予支付法定和特别佣金和律师费申请》、《基于账目弃权书最终分配申请》（以下简称申请），该院经审理后判决（以下简称美国法院判决）：“……6.遗产的全部剩余财产，以及可能属于该遗产的、或者该遗产可能拥有份额的其他任何不明财产或未发现的财产，应按照以下方式分配：……C根据遗嘱第（5）条，所有汽车、室内陈设和家具、书籍、艺术作品和剩余资产，都分配给董甲，在她去世后分配给顾乙。”到庭的当事人对遗嘱和美国法院判决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另查明，****房屋于2004年取得产证，权利人登记为A和董甲共同共有。董甲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依照A的遗嘱由董甲一人继承上述系争房屋中A享有的产权份额。原审认为，首先关于遗嘱中“剩余资产”是否包含系争房屋的争议，在A的遗嘱中明确写明“……艺术作品和剩余资产，即未通过此遗嘱或其他任何方式明确且合法有效处置的我的其他财产……”，此处十分清楚地表明了在遗嘱中没有明确的其他财产均包括在“剩余资产”中，故系争房屋应包含在“剩余资产”的范围内，当属无异。其次，关于遗嘱中“……都给予我的妻子董甲，或者，当我的妻子去世时，则给予我的儿子顾乙”如何理解的争议，虽然该表述中使用了“或者”这一平行关联词，但该关联词如何理解，美国法院的判决对此已经有明确的认定，在美国法院判决第6条C款中明确写明：剩余资产，都分配给董甲，在董甲去世后则分配给顾乙，故董甲将“或者”理解为以遗嘱生效时继承人死亡时间判断实际继承人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该句表述应理解为：系争房屋属于A的遗产份额在其死亡后由董甲继承，在董甲去世后则由顾乙继承。最后，关于系争房屋董甲是否可以先行继承的争议，从遗嘱的字面理解，A的遗产份额首先由董甲继承，在董甲去世后才由顾乙继承，但A的真实意思是其遗产份额的最终继承人是顾乙，而董甲继承遗产仅仅是一个过渡，并不导致真正意义上的遗产继承。另外，从法律规定上看，董甲继承遗产后，必然享有了遗产的处分权利，一旦董甲处分了该部分遗产，则将损害顾乙最终继承A遗产的权利，这不符合A的真实意思，据此，董甲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顾丁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原审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四年十月十五日作出判决：驳回董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00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由董甲承担。原审判决后，董甲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A所立遗嘱中的相关条文应理解为，A设定顾乙为遗嘱继承人的前提，是董甲先于A死亡的情形下发生。现董甲健在，故应由董甲继承相关的遗产。故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顾乙辩称，本案涉讼遗产的最终的受益人是顾乙，而董甲只是过渡的继承人。原审判决充分阐释了被继承人A所立遗嘱的原意。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顾丙辩称，本案涉讼房屋中的一半产权属于被继承人A所有，A所立遗嘱系将其遗产归由晚辈直系血亲继承。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顾丁辩称，原审判决自相矛盾。董甲诉请的标的是房屋所有权，如果认定董甲是一种过渡性的享有权利，是不符合我国物权法的规定的。遗嘱中的“或者”含有先后之含义。故请求支持董甲的上诉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解读涉讼遗嘱中的下列文字，其原文为“PursuanttoSection(5)ofthewill,allautomobiles,housebholdfurnishingsandfurniture,books,artworks,andtheresiduaryestate,shallbedistributedtoAi-LinDongKoo,anduponherdeathtoBo-PingGu.”，而根据原审审理中的相关译文“我把我的汽车、室内陈设和家具、书籍、艺术作品和剩余资产，即未通过此遗嘱或其他任何方式明确且合法有效处置的我的其他财产，都给予我的妻子董甲，或者，当我的妻子去世时，则给予我的儿子顾乙”，如果将此理解为由董甲继承或者其去世时，由顾乙继承，这一并列的选择性的解释显然会使遗嘱无法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遗嘱效力，适用遗嘱人立遗嘱时或者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国籍国法律；所以本案系争遗嘱当适用美国的法律，故本案涉讼遗嘱当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遗产管理等事项，适用遗产所在地法律；由于本案涉讼的房屋在中国境内，故针对该财产的遗产执行理应适用我国法律，当然，在具体适用时，我们亦应探究立遗嘱人所立遗嘱的本意。虽然原审中的遗嘱译文用了“或者”一词，但本院认为，该遗嘱条款明显不是选择性的条款，不能理解为或者。而从遗嘱的原文和美国法院对此的解释，应认定，本案涉讼的遗产在A去世时，应先由董甲继承，而是否由顾乙继承，得决定于董甲去世时，该些财产是否还存在。而在由董甲继承后，如果本案涉讼财产未转移至其名下，显然不利于董甲合法权利的行使，因此，在此情况下，本案涉讼房屋应判归董甲所有。当然，董甲在接受了相关遗产后，亦应合理使用，因为根据遗嘱的本意，如董甲去世后，该些财产还在董甲名下，则应归顾乙所有。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董甲的诉讼请求，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市徐汇区田林东路房屋归董甲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00元，由顾乙负担，公告费人民币560元，由顾丁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00元，由顾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蓓代理审判员  单文林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晓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三条遗嘱效力，适用遗嘱人立遗嘱时或者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国籍国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四条遗产管理等事项，适用遗产所在地法律。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