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鸡刑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河北省鸡泽县双塔镇柳林口村人，住本村。系被害人王某乙妻子（未出庭）。
诉讼代理人任上飞，鸡泽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
被告人王某甲，男，汉族，河北省鸡泽县双塔镇柳林口村人，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出生地。2013年6月1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鸡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7月1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尹龙科，河北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检察院以冀鸡检刑诉（2013）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舒敏、张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任上飞，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尹龙科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6月15日9时许，被告人王某甲和被害人王某乙在柳林口村东南角因修井款一事发生争执，继而两人拳头巴掌相互殴打。打斗过程中，王某乙被王某甲打倒仰面躺在水泥公路上，致使王某乙头部受伤。2013年6月17日，被害人王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王某乙系钝性外力作用左枕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经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王某甲案发时无精神病发作，2、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被害人伤情照片等书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鉴定结论意见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要求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依法追究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依法判处被告人王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交通费、运尸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783，491.96元。
被告人王某甲当庭辩称，其与王某乙只是拳头巴掌互打，当时马路上有水有泥，在打架过程中王某乙往后退时滑倒在地致颅脑损伤死亡，认为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尹龙科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只是因一点琐事，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害人王某乙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拉扯在一起，王某乙突然倒地造成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王某甲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公诉机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某乙的倒地是被告人王某甲直接打倒的，故被告人王某甲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但是王某乙的死亡与王某甲有因果关系，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被告人王某甲的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5日9时许，被告人王某甲和被害人王某乙在柳林口村东南角因修井款一事发生争执，继而两人拳头巴掌相互殴打。在互殴过程中致王某乙仰面倒在水泥公路上头部受伤。被害人王某乙伤后被家人送到鸡泽县医院救治，因伤势严重当日转至邯郸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6月17日，被害人王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王某乙住院三天，花医疗费11476.96元，交通费2000元。经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王某乙系钝性外力作用左枕顶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经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王某甲案发时无精神病发作，2、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的家属赵某主动代被告人王某甲将35000元交至法院，作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某甲供述，2013年6月15日上午9时许，我去村东地里找贺某甲媳妇，把电话号码给她，让她晚上帮我割麦子。我村的王某丙，张某甲等人在村东南边的东西水泥公路那里歇着，因为我管着我村杨地井的事情，我就对他们说谁先交钱，谁就占住号先浇地，王某丁给了我一百元，说他先占个号。王某丙和张某甲问我以前修井的钱弄到哪里了，我说给了贺某乙，他们说掏了这么多钱，都干什么了？我说你们要不相信就问王某乙，他拿着条呢，在一旁的王某乙说他没拿条。我就说王某乙你亏心不亏心，我把条给了你了，你咋说没有。王某乙还是说他没拿条，我就骂他“啥你娘个X，光亏心说话”。当时王某乙坐在三轮车上，我朝他跟前走，他打了我一耳光，我还手打了他一耳光，他就从三轮车上下来我们两个人就拳头巴掌打了起来。王某丁上前帮王某乙给我打，我用手胡乱抡了起来，打着打着王某乙就往后退，没注意咋的他就后仰躺到水泥路上不动了。王某丁把我蹬倒在地，听见有人说王某乙呕吐来。王某乙儿子老瑞来了之后朝我身上蹬了几脚，我就不清醒了，清醒后已到医院了。
2、证人王某戊证言证实，2013年6月15日上午9时许，王某甲和王某乙吵架是因为浇地修井的事，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王某甲在张某乙地头马路的西边，王某乙在马路的东边，马路是东西走向。我见王某甲和王某乙先是吵吵，后来王某甲走到王某乙跟前用右手拳头朝王某乙上半身打，王某乙在电动三轮车上坐着还手了。王某甲把王某乙拉下来后用拳头打王某乙，总共打了有四、五拳头，王某乙被打倒在水泥路上。王某乙被打倒后就昏迷了，躺在那一动不动。我和王某丁把王某乙扶起来坐在地上，让他背靠在我们俩身上，这时我见王某乙后脑勺上起了一个大疙瘩、左边鼻孔流血了，过了会儿王某乙就呕吐了，吐的黄水和吃的东西。王某丁就打120，这时王某甲打算走，王某乙的儿媳妇不让王某甲走，王某甲就自己躺到地上。120救护车来了把王某乙拉走了，我也就回家了。
3、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6月15日上午9时许，当时我在地里收麦子，村里有十几个人在我家地里南边的水泥路上等着联合收割机割麦子，其中“小四”和王某乙也在。因为修机井收钱的事“小四”跟王某乙打起来，好几个人都在那拉架，挡着的我也没看见怎么打的。我见王某乙突然往后仰着脸倒下了，我离王某乙有六七米远，听见“扑通”一声，声音挺大的。后王某乙大哥的孙子王某己和另外一个人（是谁我忘了）把王某乙扶着在地上坐着。我到跟前见王某乙已昏迷，左耳往外流血。120救护车把王某乙拉走后，地上有一滩东西，听别人说是王某乙呕吐的。“小四”是怎么躺在地上不知道，后来有一辆120救护车把“小四”拉走了。“小四”姓王，具体叫啥名字不知道，有四十多岁，中等身材。
4、证人王某庚证言证实，2013年6月15日上午，我跟村里十几个人都在村东南边地里等收割机割麦子，其中王某甲和王某乙也在。王某甲和王某乙因为修机井的事吵起来，后两人就打起来了，也没见拿工具打架，都是用的拳头巴掌。我见王某甲不是推的就是用脚蹬的王某乙，把王某乙打倒在地上了，王某乙当场就昏迷了，一动不动了，左耳、鼻孔出血了。后来我、王某戊、王某丁扶着王某乙坐在地上，见王某乙后脑上有个血疙瘩，王某乙还吐了两三回，吐的是黄水和吃的东西。王某丁打了120救护车，车来之后把王某乙送医院了。
5、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6月15日上午9时许，我在我的地南头马路上，见在东边十几米远的马路上王某甲和王某乙打起来，两人都是站着没拿东西就用手打架，双方都动手了。当时围了不少村民，具体什么情况我也看不清楚。过了几分钟两人不打后王某乙就在地上躺着了，过了没多大会儿，王某甲自己躺到地上了。
6、证人王某丁证言证实，2013年6月15日上午9时许，因为王某甲收修井的钱，王某甲与王某丙吵架，王某甲说我二爷王某乙知道怎么回事，修井的条子都在我二爷那儿。我二爷说我今天是来地里没拿修井的账。王某甲就与我二爷对骂，然后，王某甲就用右手朝我二爷脸上打了一耳光，我二爷当时在电三轮车上，他从电三轮车上下来，就跟王某甲打起来了，两人都是用拳头巴掌打。我见他们两打起来了，就上去拉架，我和我的邻居王某戊、李某甲拉王某甲，还有三四个人拉王某乙，当时王某甲还用拳头抡王某乙。后我听到有人喊：“你看看你二爷怎么了？”我扭头一看到王某乙在地上躺着已经昏迷了，还一边呕吐。我其他人扶着王某乙让他坐在地上，见王某乙左耳出血，后脑勺有个血疙瘩，已经人事不省了。随后我就打了120。这时我婶子过来了，王某甲要骑着自行车走，我婶子就过去拉住他的自行车不让他走，他说有庄子和地跑不了，然后他就自己躺在地上不走了。救护车来后，我们把王某乙抬上救护车送到鸡泽县医院。
7、证人王某辛证言证实，2013年6月15日上午，我弟媳妇张某丙打电话让我赶紧来娘家，我骑着电动车走到柳林口村东南边东西马路上时看见有一群人在那，当时不知道是谁扶着我父亲王某乙。我父亲在地上坐着衣服上、裤子上和地上吐的都是黄水，后脑勺上有个疙瘩、耳朵上有血，别的地方是否有伤我没注意，救护车过来后把我父亲送到鸡泽县医院。
8、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6月15日上午9时许，我在村东南边地里等着割麦子时听见西边王某壬家地头的水泥路上有人打架，我见王某甲正在打我公公王某乙，我就往跟前跑，隔着远只看见王某甲用手打我公公的脸，没注意是怎么被王某甲打倒在地的。到跟前见我公公王某乙在水泥路上躺着，头朝北，脚朝南，已经昏迷不醒了。当时我村王某戊和另外一个人（不记得是谁了）把我公公扶起来坐在地上，见上半身衣服上都是他吐的黄水，后脑的地方有个血疙瘩，耳朵上有血。王某甲推着车子要走，我就拉住他不让他走，他说有庄子有地跑不了，后来王某甲就躺到水泥路上，往自己身上抹了点泥，抓了自己脖子几下。我丈夫过后要打王某甲，被边上的群众拉住了。救护车来了，我们把我公公王某乙抬上救护车送到了鸡泽县医院。
9、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6月15日上午9点左右，我在县医院上班时柳林口村的王某丁打电话说，他二爷爷王某乙在地里干活受伤了让赶紧过来，我和单位司机李某丙一块出的急诊。到柳林口村东头的一个东西马路上，见到王某乙在地上躺着伴有呕吐，神志不清，后脑勺局部挫伤，血肿形成。随即让他的家属将王某乙抬上车送到县医院。经检查，王某乙伤情严重随即让其转入上级医院治疗。
10、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7张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鸡泽县双塔镇柳林口村东南王某癸地南侧公路上，现场提取两枚纽扣及一疑似呕吐物。经比对，现场提取两枚纽扣与被告人王某甲案发时所穿上衣的纽扣形状大小一致。
11、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乙系钝性外力作用左枕顶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
12、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某甲1、疾病学诊断：案发时无精神病发作；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到案经过证实，鸡泽县公安局侦查员王炎、陈强于2013年6月16日0时许从鸡泽县医院将王某甲传唤至鸡泽县双塔派出所进行讯问。
14、鸡泽县公安局双塔派出所证明证实，辖区柳林口村王某甲，表现一般，无前科劣迹。
15、被告人王某甲户籍、公安机关情况说明等证据均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乙发生争吵，继而二人拳头巴掌相互殴打，致被害人王某乙倒地后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甲在与被害人王某乙拳头巴掌互殴时，其主观上完全能够认识到其行为可能会伤害被害人的身体健康，但仍故意实施了伤害行为，打击被害人的部位虽非要害，但力度之大，已客观地造成被害人身体失控仰面倒地致头部碰撞水泥路面，造成颅脑损伤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行为。本案中，被告人王某甲在对被害人做出拳击掌推的行为之前虽没有预见到其行为会导致被害人倒地头部碰撞地面死亡的严重后果，但被告人王某甲的拳击掌推行为仍是在其意志支配下所故意实施，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且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符合故意伤害（致死）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被告人王某甲的不法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其中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11476.96元（鸡泽县医院1174.80元、邯郸市第一医院10302.16元）；误工费根据被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为111.48元（2013年河北省农、林、牧、渔行业平均工资为13564元，37.16元／天×3天=111.48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为111.48元（37.16元／天×3天=111.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150元（50元／天×3天=150元）；交通费根据被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确定为200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19771元（2013年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9542元，39542元／2=19771元）；以上共计33620.9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王某甲的家属主动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7日起至2025年6月16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620.92元（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利民
审 判 员 韩 爽
人民陪审员 李晓英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