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鄂05行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迅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三峡移民民营经济园区伍家乡共升村4-27号。法定代表人翁诗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廖祥云，该公司经理。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段炳荣，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夷陵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罗河路25号。法定代表人张敏，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宏君，该局工作人员。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宋志武，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湖北迅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润公司）诉被上诉人宜昌市夷陵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夷陵工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上诉人迅润公司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6行初16号行政附带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迅润公司委托代理人廖祥云、段炳荣，被上诉人夷陵工商局副局长张海鸣、委托代理人张宏君、宋志武到庭参加诉讼。原判认定，1996年6月17日，迅润公司通过协议兼并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后因纠纷诉至法院，1997年7月20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宜中法经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土福砖厂和土门村委会签订的联合兴办砖厂合同，迅润公司与土福砖厂及土门村委会签订的转让砖厂合同均无效。二、土福砖厂返还迅润公司支付的50万元及其孳息40500元（从1996年10月18日起至1997年7月18日止，按月息千分之九计算）。三、土福砖厂赔偿迅润公司的损失费计38715.72元，迅润公司自行负担9678.93元。上述应付给迅润公司的款项合计579215.72元，由土福砖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迅润公司在申请执行后，宜昌中院以（1997）宜市中法执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经查被执行人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为自然人李贤秋、王国坤、林旭鳌、柯金栋、柯依龙、柯淑金、郑明贵、郑泳共同出资70万元兴建而成，其性质为私营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5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13条规定，变更被执行人为李贤秋、王国坤、林旭鳌、柯金栋、柯依龙、柯淑金、郑明贵、郑泳负连带清偿责任，并在10日内偿还申请执行人迅润公司合计678525.66元。柯淑金收到裁定书后，以工商档案中的投资人没有她本人的签字为由，向宜昌市中院提出异议，1998年12月15日，宜昌中院以（1997）宜市中法执字第167-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其异议申请。1999年2月9日，柯淑金通过其他途径排除自己被执行人的身份，后来其余8人均通过各种理由，被排除为该案的被执行人。迅润公司再次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的投资人李贤秋、王国坤、林旭鳌、柯金栋、柯依龙、柯淑金、郑明贵、郑泳为该案被执行人，2015年12月16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宜昌中执异字第001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迅润公司的追加申请。2016年9月19日，迅润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夷陵工商局于1996年3月19日为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核发的合伙企业营业执照行政行为违法，判令夷陵工商局赔偿因违法行政行为给迅润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968392.69元。同时查明，宜昌县土福制砖厂于1994年10月27日在原宜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开业登记，开业登记注册书中明确载明投资人为李贤秋、王国坤、林旭鳌、柯金栋、柯依龙、柯淑金、郑明贵、郑泳，投资合计金额为70万元，并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6年3月19日，宜昌县土福砖厂办理注销登记，登记注册书中写明“宜昌县土福制砖厂的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由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处理”。同日，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办理开业登记，该登记书中仅写明投资人8人，但未载明投资人的名称等具体信息情况，并于同日颁发营业执照。2013年10月16日，夷陵工商局因收到迅润公司对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登记情况的信访函，向迅润公司作出关于“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有关登记情况的回复，该回复中写明：1、根据企业注销登记资料，宜昌县土福制砖厂的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由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处理。2、从登记资料看，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的投资人与宜昌县土福制砖厂的投资人未发生变化。另查明，迅润公司成立日期为1993年7月20日，经营期限自1993年7月20日至2008年7月19日。经营期限到期后，因未参加年检，现其营业执照已被吊销。原判认为，企业法人登记的主要功能在于提供权威、可靠的商业信息，目的在于保障交易安全，增进交易效率，无论是登记生效原则、登记对抗效力以及企业登记的年检制度，或是违反登记相关法律、法规应承担的行政责任，其根源在于强制性信息公开领域公权力的行使，而不是对企业市场准入资格的严格限制，直至对企业设立后违法经营活动的监督、管理。夷陵工商局作为登记机关，其职责仅限于通过申请人提供的登记资料进行必要审查，使拟准设立的企业符合法律、法规的基本设立条件，保障该企业作为企业法人进入市场独立从事经营活动的底线安全，而不可规制该企业一切经济活动的合法性。宜昌县土福制砖厂开业登记时，夷陵工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依法审查了相关登记资料，并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其后，该厂办理了注销登记，登记注册书中明确载明该厂的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均由后成立的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处理。夷陵工商局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至于该信息是否客观真实，夷陵工商局无权审查。因此，迅润公司要求确认夷陵工商局1996年3月19日为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核发合伙企业营业执照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本案中，迅润公司提起诉讼的目的是为了另一民事案件判决得到有效执行，综合本案查明事实，夷陵工商局的登记、核发营业执照的行为违法与否与迅润公司民事案件的有效执行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必然因果关系。迅润公司要求夷陵工商局赔偿经济损失2968392.69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迅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迅润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夷陵工商局核发“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的行政行为认定为合法是错误的。因宜昌县土福制砖厂与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是两个不同性质的企业组织，前者是企业法人，后者是合伙企业，前者合法，不等于后者就当然合法；2、一审关于夷陵工商局履行了必要审查义务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私营企业暂行条例施行办法》第九条第（一）项、第（五）项的规定和夷陵工商局所举证据看，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开业登记中，没有申请人身份证明、其他合伙人身份证明、合伙人的书面协议，故夷陵工商局不仅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也没有履行其应该履行的审查义务；3、一审认定夷陵工商局核发营业执照的行为是否违法，与民事案件的有效执行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判决驳回迅润公司的赔偿请求，认定和判决错误而不公。首先，夷陵工商局在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申请开业登记时，没有依法审查其相关资料就颁发了合伙企业营业执照，显然违法。其次，迅润公司所涉民事执行案件依法变更被执行当事人的依据，是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的合伙企业性质以及开业登记记载的内容，由于没有合伙人的身份证明和合伙协议等登记必须记载的内容，造成无证据依法变更民事执行案件被执行当事人。再次，迅润公司存在现实的实际损失。因此，迅润公司所涉民事执行案件与夷陵工商局的行政行为存在直接、事实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迅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夷陵工商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夷陵工商局辩称，1、夷陵工商局对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核发营业执照的行为虽然在登记程序上有瑕疵，但不足以导致所作出的行政行为根本性违法，不应被确认为违法；2、夷陵工商局已经对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的前身宜昌县土福制砖厂注册登记时履行了审查义务，迅润公司诉称的材料在宜昌县土福制砖厂的工商档案中均可以查到；工商登记行为的作用为对外备案公示，并不一定能反映出真实的信息。另外，夷陵工商局的行政行为并非迅润公司损失发生的直接原因，迅润公司损失与夷陵工商局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夷陵工商局为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的登记注册及颁发营业执照的行政行为。争议焦点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迅润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是迅润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关于迅润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六）项明确规定，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上述规定中的“利害关系”，是一种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是不需要经过任何中间法律行为的利害关系，“实际影响”是被诉行政行为一旦作出就已经或者必将给利害关系人造成的权益上的影响。本案中，夷陵工商局于1996年3月19日为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登记注册并颁发营业执照。迅润公司于1996年6月17日通过协议兼并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随后发生经济纠纷诉至法院，由于案件判决执行不能，迅润公司认为夷陵工商局在办理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的注册登记时，没有尽到审核义务，导致登记资料中投资人不明确而无法追加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给其造成损失。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夷陵工商局为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进行注册登记及颁发营业执照时，迅润公司与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之间的经济纠纷尚未发生，迅润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是通过其他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一种间接关系，同时，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并不必然给迅润公司造成权益上的实际影响。故迅润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迅润公司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迅润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夷陵工商局为宜昌县龙泉土福砖厂进行工商登记注册及颁发营业执照的时间为1996年3月19日，迅润公司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迅润公司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与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间已相距20年之久，已超过法定的五年最长起诉期限。故夷陵工商局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出的关于迅润公司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抗辩意见，本院应予支持。综上，迅润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且其起诉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法院应不予受理迅润公司的起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处理结论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6行初16号行政附带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北迅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规定不予收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 波审 判 员  胡振元代理审判员  周铁金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