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182刑初110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小名三胖子，农业户口。现任本市阳城乡田屯村村委主任。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汾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10日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11日被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章某，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韦某，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汾检公诉刑诉（2017）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7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冬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章某、韦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某于1992年至2008年任本市阳城乡田屯村村委主任，2008年期间，被告人赵某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只经村两委研究决定，经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同意，将78.285亩集体土地有偿转让给本村村民李某甲、张某甲等17户村民用于建停车场，放机械设备、油罐等占地使用，并已成事实，所涉及土地原地类全部属于一般耕地，土地转让后形成占地事实，经二调后地类发生改变，属非法转让土地行为。截止2017年1月，田屯村村委共收取该土地租赁费用107075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任田屯村村委主任期间，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78.285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赵某辩称，起诉书指控我转让土地78.28亩不是事实，事实上只占了不到5亩地；指控收取租赁费1070750元不是事实，不知道如何计算下的数。在我任职期间是没有破坏土地的，我认为我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村委会临时征地行为是为村民生命财产安全考虑，不具有牟利的目的。被告人赵某不具有非法牟利的目的，不符合指控犯罪的构成要件。2、起诉书指控的犯罪行为属于单位行为。即便本案为单位犯罪，赵某也不应受到刑事处罚。村委会为特殊单位，实行集体决策制村民自治，村主任并非代表人；临时租用土地行为经过政府同意并经时任国土资源局局长审批通过，只是未完全履行完毕行政审批手续，因此不属于完全意义上的未经主管部门批准；赵某在任期间并未允许村民对涉案土地建设施工，其卸任后继任村主任及村委的行为不应归责到赵某身上。3、起诉书指控赵某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其中国土局对土地亩数的自证证据不足，与赵某在任期间无关的土地不应计入。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某于1992年至2008年担任本市阳城乡田屯村村委主任。2008年期间，被告人赵某只经村“两委”会议、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同意，未经国土部门批准并办理相关手续，将本村72.285亩一般耕地有偿转让给本村李某甲、张某甲等15户村民，用于建停车场，放储油罐占地使用。其中停车场用地转让土地65.31亩，每亩每年1000元，转让期限10年；储油罐用地转让土地6.975亩，一次性收取40000元，押金10000元。总共应收转让费1093100元，2008年当年收取了63.89万元；至2017年1月，共计收取了769550元。所收占地费用用于补偿被占地户、修路、接电等村集体使用。所涉及土地原地类全部属于一般耕地，土地转让后形成占地事实，经二调后地类发生改变，其中65.81亩变更为建设用地；4.355亩变更为草地；2.62亩变更为果园。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某刑事责任年龄及身份等自然情况。
2、汾阳市公安局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汾阳市看守所释放证明书证实：2017年3月8日被告人赵某被刑事拘留；2017年3月14日被取保候审。
3、汾阳市阳城乡人民政府证明证实：本乡田屯村赵某，于1992年至2008年任田屯村村委主任；2015年至今任田屯村村委主任。
4、停车场临时占地协议书、养车户放油罐临时占地协议书、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收据等证实：2008年4月20日田屯村委与占地户郭某、王治国、李安永、李某甲、靳某、张某甲、张桂伟、陈兴旺、范振兴、田天明、田殿伟、王某甲、张吉富、张桂江、魏秀成等签临时占地协议书时间、土地亩数、占地费标准、收取金额用途等情况。
5、汾阳市公安局阳城乡派出所关于赵某前科劣迹调查情况证实：未发现赵某存在违法犯罪等前科劣迹。
6、汾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经与阳城乡政府核实确认赵某的身份不是阳城乡人大代表。
7、田屯村党支部、村委会关于建设田屯汽车站及停车场所需用地的申请及简图等证实：2008年5月15日向乡政府国土资源局提出过用地申请的情况。
8、会议纪要证实：2008年3月至4月初，田屯村召开村两委会议等会议研究临时占地的经过，参会人员及被告人赵某同意占地、确定占地标准等情况。
9、田屯村土地流转补偿款明细表、发放表等证实：田屯村两委2008年至2016年发放给被占地户款项金额，被占地户姓名、被占地亩数等情况。
10、汾阳市国土资源局2017年7月18日补充说明材料证实：靳某与村委签订合同为10亩，经我局现场勘测，形成非法占地事实面积为2.6亩。关于2008年5月16日收到田屯村党支部、村委关于建设田屯汽车站及停车场所需用地的申请，该地块在未取得任何土地手续时已施工，我局已于2009年8月13日进行处罚，处罚面积4.2亩。该地不属于我局移送案卷中的78.285亩土地范围。
11、地址转让协议、现金收入凭证、收据等证实：2008年4月23日张桂江占地（19米×45米），交田屯村委4万元。2014年6月18日将所占地以96000元转给张某乙。
12、汾阳市阳城乡人民政府2017年7月25日情况说明证实：阳城乡人民政府于2008年5月15日接到田屯村党支部、村委关于建设田屯汽车站及停车场所需用地的申请后，之后再未接到田屯村两委任何关于该地块的用地上报、审批材料。
13、汾阳市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补充说明材料证实：赵某非法转让土地案移送汾阳市公安局情况。并证实，所涉及土地原地类全部属于一般耕地，土地转让后形成占地事实，经二调后地类发生改变，现该地块是建设用地65.81亩，其他草地4.355亩，果园2.62亩，农用地5.5亩。该地块土地78.285亩均已全部建设成建筑物，属永久性破坏。
14、汾阳市国土资源局提供的田屯村汾介公路东占地地类明细表、照片、停车场临时占地协议书、养车户放油罐临时占地协议书、地类表、宗地图等证据证实：所转让土地位置、界址点坐标、占地户、地类、亩数、土地现状等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我是2008年4月20日占的土地，占地10亩，是村委租赁给我的，位置在汾介路东面。当时村委主任时赵某，签的一份停车场临时占地协议，每亩每年收取1000元土地租赁费，土地是村委向其他村民流转回来再租赁给我的。截至今天，我交了总计8万元土地租赁费。
2、证人田某证言证实：1980年至2014年3月份担任田屯村会计一职，2008年是赵某担任村委主任，魏某担任村支部书记。汾介路建设停车场放油罐是2008年4月左右的事情，为村民安全，经村委开会研究决定，将停车场和放油罐进行统一管理，当时开过两委会、村民代表会等，最后结论就是都同意建停车场和放油罐占地事宜。土地是村委向村民流转回的土地，占地属临时占地，签订10年合同，收取下的费用补偿原占地村民一部分，修路接电开支一部分。
3、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我占地25.31亩，用于停放大车停车场，2008年4月开始和村委签的合同，每亩1000元占地费，补偿被占地户200元，村委收取了300元，没有办过手续，我2008年4月交78930元；2009年交90000元；2015年12月交25310元；2017年1月交25310元，总计219550元。占的另一块土地0.855亩，我交了5万元购买的。
4、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我占地1.09亩，2008年4月向村委租赁，当时和村长赵某和支书魏某谈的，当时约定该地为永久占地，一次性交5万元，建起建筑主体后退我们1万元。土地是向村委购买下的，我现在转租给别人放油罐了。
5、证人郭某证言证实：我的停车场位于田屯村东门外，占地10亩，村委租给我的，总共交了10万元。该地原先是种的地，现在还没有办证了。
6、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我的停车场在田屯村东门外，占地10亩，是村委租赁给我的，2008年4月20日开始租赁的，租赁期限10年，当时赵某担任村委主任，租赁费每亩每年1000元，我们直接就交到村委了，现在该地还没有办证了。
7、证人郝某证言证实：1994年至今担任田屯村出纳员。2008年赵某担任村委主任，魏某担任书记。当时占地是魏某提出来的，赵某同意，他不同意这件事就干不成，村委以700元/亩收回来，以1000元租给养车户，300元差价作为村集体的收入，由村委统一开支。我不知道土地有无批准，但没有办理土地手续，现在基本上都建起了固定建筑。收回之前属于村民的责任田和口粮田。
8、证人魏某证言证实：2008年我全面负责村委工作，赵某负责分管企业砖厂。2008年4月占地的事是我提出来的，我当时不单是和赵某说过，和村两委成员、党员代表、村民代表都说过，后来一致同意在村外统一找块地建停车场和放油罐，就此事我后来还请示了阳城乡政府，还和土地局的相关领导们说过，他们也表示同意。2008年在建停车场放油罐这件事中，赵某负责和村民签临时占地合同。停车场占地60亩，放油罐占地20亩左右，停车场每亩每年收取占地费1000元，交了9年了，都入集体账了；放油罐一次性收取5万元。补偿老百姓700元，剩余300元给停车场和放油罐的地方修路、接电等开支。占地国土局同意，但没办理手续，后来国土局对我们进行过罚款。现在这些地方停车、放油罐。
9、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4月担任田屯会计，负责村委账务，从我当上会计，收取过这些占地户的费用，后我才知道占地的事情，停车场每亩每年1000元，放油罐一次性收取5万元、2万元不等，收取的钱700元用于补偿村民，剩余300元留作村委开支。
10、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00年11月份与田屯村委签占地协议，占地1.7亩，用于放机械设备，一次性交了36000元占地费。
11、证人靳某证言证实：我占地总共12.6亩，2008年我和村委说的占地10亩，用于停车场临时占地。2009年我将该地转让给我村张某甲，后于2011年6月18日我从村委以停放机械占地1.7亩，向本村村民张文树购买0.9亩，现在一共占地2.6亩。
1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08年任田屯村第四村民小组组长，汾介路两侧土地属于我们组村民所有，2008年我村一户储油罐户着火，因当时养车户多，村委经和当时汾介路两侧有地户协商，决定将汾介路两侧统一规划村里储油户停车地所用，但未公示村民。所涉及三、四十户，面积130亩左右，由村集体每年向占地户收取租金，下发到土地户手中。
13、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2008年占地开过两委会，土地属第四小组，由村干部和涉地户进行协商，把村里原储油户和停车大户统一安排到汾介路两侧，该地块所涉及占地户租金由村集体统一收取后再分发到各被占地户。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赵某供述证实：我从1993年至2008年12月份一直担任田屯村村委主任，2015年至今再次担任田屯村村委主任。我把集体土地租赁给本村养车户停车和放油罐临时占用，但不允许他们建固定建筑。当时魏某给乡政府、土地局递交过占地申请，最后办成什么我不清楚，听说办手续办对了，但占地户都没办理土地手续。当时开过六次会议，有村两委会、有村民代表会等，会议一致同意将村集体土地78.285亩租赁给村民临时进行加油停车。签的临时占地协议，收取费用了。收费每户每亩每年收取1000元，一次性收取。每亩补偿占地老百姓700元，剩余300元，用于补偿道路占地户和硬化道路。当时和被占地户商量的把他们的土地流转回村委集体，我们再转出去，我在任时只围起围墙，只停车和放油罐，我卸任后，就有的建起建筑物。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
1、2017年9月7日辩护人调查魏某的笔录；
2、2017年9月7日辩护人调查高某笔录；
3、田屯村村民联合申请书；
4、证人高某、韩某、郭某、李某乙、张某甲、张某丙、李某甲、魏某证明材料；
5、2017年8月24日田屯村民委员会通知；
6、2017年7月20日、2017年8月20日田屯村委会议记录；
7、2017年8月25日村民代表签到表。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在任本市阳城乡田屯村村委会主任期间，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未经国家主管部门依法批准，只经两委会议、村民代表、党代表会议研究决定，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达72.285亩，属于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赵某作为村委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转让土地亩数有误，因所指控78.285亩中，涉及ＸＸ阳的1.7亩是2011年1月1日转让；涉及张某乙1.7亩是2010年1月1日转让；涉及靳某的2.6亩是2011年6月18日靳某以停放机械占地1.71亩和向本村张文树购买的0.9亩，并非被告人赵某任村委会主任期间转让土地亩数，故应予核减。被告人赵某的行为属履行职责的行为，所收费用用于村集体使用，所转让的土地绝大部分在二调时已转为建设用地，所转让土地均系为了解决本村养车户停放车辆、储油罐放置等问题，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属初犯、偶犯，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与赵某在任期间无关的土地不应计入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经本市社区矫正工作领导组对被告人赵某进行社区矫正调查评估，评估意见为赵某情况特殊，认为其有煽动群众上访嫌疑，对村正常的发展与稳定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对其矫正有一定难度，但考虑到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请法院对其情况予以综合考虑，酌情判决。本院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社区矫正评估意见，综合赵某平时表现，有一定群众基础，以前也无其他违法犯罪记录，并且本案发生有其特定的历史背景、客观条件。因此对被告人赵某依法适用缓刑，进行社区矫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六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梁志全
人民陪审员 常海瑞
人民陪审员 王大勇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冯玲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