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住所地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王飞飞，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睿博，黑龙江国脉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梁义香，女，196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双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黑龙江学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执行人）：刘德录，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双鸭山市岭东兴旺煤矿法定投资人，住双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黑龙江学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营口银行哈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梁义香、刘德录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2016）黑01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营口银行哈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睿博、被上诉人梁义香、刘德录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梁义香、刘德录于1989年6月27日登记结婚。2011年10月19日，刘德录以个人名义投资开办了双鸭山市岭东兴旺煤矿（以下简称兴旺煤矿），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在哈尔滨中院（2013）哈民四商初字第49号案件审理期间，该院于2013年12月14日作出（2013）哈民四商初字第49-3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刘德录独资所有的兴旺煤矿的股权及采矿权，后该院作出（2013）哈民商初字第49号生效判决，认定刘德录作为该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后营口银行哈分行依据该生效判决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梁义香以刘德录提供担保系个人行为，冻结的兴旺煤矿的股权及采矿权为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兴旺煤矿的执行。哈尔滨中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黑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确认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应属刘德录个人债务，人民法院除执行刘德录的个人财产外，可以执行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半份额，裁定：中止对刘德录独资所有的兴旺煤矿的股权及采矿权一半份额的执行。营口银行哈分行于2016年8月22日向哈尔滨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撤销哈尔滨中院（2016）黑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二、恢复对刘德录独资所有的兴旺煤矿股权及采矿权的执行；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梁义香承担。梁义香、刘德录辩称，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属于投资者个人，企业的财产与个人财产是不可分的，故兴旺煤矿企业财产应为刘德录与梁义香夫妻所有；投资人不仅对独资企业的财产享有所有权，而且对独资企业的其他相关权利也享有法定权利，故刘德录、梁义香对企业的财产权、采矿权均依法享有法定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梁义香、刘德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以一方名义设立的兴旺煤矿的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且依法可以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的规定，刘德录为投资人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兴旺煤矿，设立时为刘德录与梁义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德录与梁义香均认可投入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该独资企业的财产应属于投资者所有，即属于梁义香与刘德录夫妻共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2015）民一他字第9号复函“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刘德录为他人贷款提供担保形成之债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6）黑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认定本案债务应属刘德录个人债务，人民法院除执行刘德录的个人财产外，可以执行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半份额，裁定中止对刘德录独资所有的兴旺煤矿的股权及采矿权一半份额的执行正确。营口银行哈分行提出冻结的兴旺煤矿的股权及采矿权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及撤销（2016）黑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恢复对兴旺煤矿全部股权及采矿权执行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梁义香、刘德录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营口银行哈分行提出独资企业财产登记在一人名下不应当解冻，其实现的价值应是在所得后加以分割，而非冻结过程中分割的主张，与（2016）黑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的内容并不矛盾，该裁定内容并非解除冻结，而是中止对该独资企业的一半财产的执行，并不妨碍法院对另一半财产的处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的规定，因本案被执行人刘德录在诉讼中反对申请执行人的主张，本案应列刘德录为共同被告。营口银行哈分行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德录、梁义香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判决：驳回营口银行哈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300.00元，由营口银行哈分行负担。营口银行哈分行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立即恢复对刘德录独资所有的兴旺煤矿股权及采矿权的执行；三、由梁义香与刘德录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哈尔滨中院（2016）黑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与上诉人的主张并不矛盾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兴旺煤矿为刘德录独资企业，依据法律规定，公司股权是法律赋予股东的专属权利，夫妻共同财产转化成股权之后，其身份性质决定了股权只能由股东行使并支配，股权本身并非夫妻共同财产，配偶无权支配。哈尔滨中院（2016）黑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公司股权一半份额的执行，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应当将刘德录独资的兴旺煤矿全部股权执行，所得价款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分割，此主张与哈尔滨中院（2016）黑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法律依据、实际操作均不相同。二、依据法律规定，采矿权为企业法人所独有，并非刘德录夫妻共同财产，哈尔滨中院（2016）黑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公司采矿权一半份额的执行，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应当将刘德录独资的兴旺煤矿的采矿权执行，此主张与哈尔滨中院（2016）黑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法律依据、实际操作均不相同。梁义香、刘德录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将个人独资企业与有限责任公司两个不同法律调整的经营实体相混淆，属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兴旺煤矿系以夫妻共同财产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属于投资者个人，不属于该独资企业，故该企业的所有财产依法均属于投资者即刘德录、梁义香夫妻所有。公司与独资企业有本质区别。公司的股权除了具有人身性，还具有财产性，上诉人对股权认识错误。二、关于采矿权问题，上诉人主张采矿权为企业法人所独有，非刘德录、梁义香夫妻共同财产，如此，对刘德录的个人债务，上诉人应无权请求法院查封及执行属于独资企业的采矿权，这与其要求恢复执行采矿权的请求自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投资人不仅对独资企业的财产享有所有权，而且对独资企业的其他相关权利也享有法定权利，故刘德录、梁义香对兴旺煤矿的财产权、采矿权均依法享有法定权利。另外，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刘德录、梁义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以一方名义设立的兴旺煤矿的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且依法可以进行分割，在没有证据证明一方应当多分或少分的情况下，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当均分。综上，一审判决驳回营口银行哈分行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二审查明：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注册号为230000100050406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记载：企业名称兴旺煤矿，投资人姓名刘德录，经营范围及方式煤炭开采（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21年9月16日、煤炭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22年4月30日）。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证号C2300002009071120027159《采矿许可证》记载：采矿权人兴旺煤矿，矿山名称兴旺煤矿，经济类型私营企业，有效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至2021年9月16日。另查明：哈尔滨中院（2013）哈民四商初字第49号案件系原告营口银行哈分行诉被告双鸭山平安煤业有限公司、宝清县宏德新型环保墙材有限公司、佳木斯金恒墙材有限公司、双鸭山天利选煤有限公司、友谊县益德煤矿、双鸭山市岭西新华煤井、宋某某、李某某、刘德录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判决双鸭山平安煤业有限公司给付营口银行哈分行借款本金3550万元及截至2014年2月21日的借款利息4,117,799.32元；宝清县宏德新型环保墙材有限公司、佳木斯金恒墙材有限公司、双鸭山天利选煤有限公司、友谊县益德煤矿、双鸭山市岭西新华煤井、李某某、刘某某等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德录亦为时任宝清县宏德新型环保墙材有限公司、佳木斯金恒墙材有限公司、友谊县益德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梁义香就案涉执行标的兴旺煤矿的财产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执行人刘德录系因其个人对外担保行为经生效民事判决确定其对营口银行哈分行负有担保之债，一审判决确认该债务系刘德录个人债务，不属于刘德录、梁义香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案涉兴旺煤矿系刘德录、梁义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刘德录个人名义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有关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故兴旺煤矿应为刘德录个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所得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梁义香对兴旺煤矿生产、经营收益享有财产权包括处置该企业所得收益。因企业登记及采矿权登记未经法定程序不能自行变更，梁义香并不能直接拥有兴旺煤矿二分之一的投资人权益及采矿权。因此，兴旺煤矿作为刘德录名下的独立财产和执行标的，梁义香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哈尔滨中院（2016）黑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刘德录独资所有的兴旺煤矿的股权及采矿权一半份额的执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刘德录、梁义香可对兴旺煤矿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依法进行分割。综上，一审判决驳回营口银行哈分行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营口银行哈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双鸭山市岭东兴旺煤矿股权及采矿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56,600元，由梁义香、刘德录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铁军审 判 员 黄世斌审 判 员 王景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 刘继业书 记 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