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3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利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中洪村3039号。
法定代表人陈水芳，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沈军，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金飞，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苏玉峰。
委托代理人朱海娇。
原审第三人马倩影，女，1989年7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亚莉，北京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鲍旭日，男，1979年11月25日出生。
上诉人上海利拉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利拉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2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军，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苏玉峰、朱海娇，原审第三人马倩影的委托代理人李雅莉、鲍旭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涉及名称为“包装袋（比利时风味饼干）”、专利号为201330366836.X的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本专利），专利权人为利拉公司。针对本专利，马倩影于2014年5月8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4年10月23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4262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24262号决定），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利拉公司不服第24262号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将本专利与证据2中公开的一种和情饼干外包装的外观设计（简称对比设计）相比较可见，二者的整体形状均为长方形，左右两侧均有封口，正面中央偏左有红色的宽竖条，宽竖条中间有异形装饰条，装饰�中为描述性文字或商标，包装袋正面右侧有盛有咖啡的咖啡杯、杯碟及饼干两三块。二者在整体形状、主体图案设计及各元素布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给一般消费者留下近似的视觉印象。本专利与对比文件的不同点主要在于：包装袋的长宽比例、正面装饰条的具体形状、装饰条上方的商标图样、饼干的数量和位置、有无近似水墨画的背景、正面竖条延伸的长度、正面竖条的左侧是否透明、背面图案设计以及对比设计未公开包装袋的上、下侧面图案等。对于饼干包装类外观设计来说，包装袋正面图案最易引起一般消费者的关注，包装袋背面的差别设计对产品的整体视觉效果影响较小。消费者会关注包装袋背面的生产日期、产品成分等信息并不表明正面图案不是其主要关注部分。而且，本专利背面图案并无特有设计元素，其整体构图风格和构图元素与正面无异。在食�包装袋类产品设计中，部分位置采用透明设计属常见设计，上述包装袋正面的其他不同之处在二者整体形状、主体图案和元素布局相同的衬托下并不突出，不足以导致二者整体外观显著不同的视觉效果。根据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原则，二者所具有的相同设计特征已经使二者呈现基本相同的整体视觉效果，二者的区别特征不足以对整理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专利复审委员会关于本专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利拉公司的诉讼请求。
利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24262号决定。其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忽视本专利与对比设计基于整体形状和元素布局形成的主视图显著视觉差异，认定二者呈现基本相同的整体视觉效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重复第24262号决定简单对比主视图、忽视俯视图、仰视图、后视图的显著区别的错误，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原审判决认为第24262号决定中已经详细描述了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的主要区别并认可该区别是错误的。
专利复审委员会、马倩影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4年2月12日授权公告的专利号为201330366836.X、名称为“包装袋（比利时风味饼干）”的外观设计专利（即本专利），申请日为2013年8月1日，专利权人为利拉公司。
本专利由主视图、后视图、俯视图、仰视图、立体图和使用状态参考图表示，简要说明载明“使用状态参考图为最能表现产品的视图，左视图与右视图无设计要点，所以省略左视图与右视图”（详见判决书附图）。如图所示，本专利的包装袋整体为长方形，左右两侧有封口设计，其正面中间偏左有一较宽竖条，中部有一近似旗帜形的装饰条与其相交，所述装饰条上横向分布一行汉字和一行英文，竖条的右侧有一个置于碟子上、内盛咖啡的咖啡杯，咖啡杯左侧的碟子上有两块叠放的长方形饼干，碟子左侧也有一块长方形饼干，该饼干上方、旗帜形装饰条的右侧有一盛有食品的盘子，竖条右侧的最上方为两行英文；正面中间偏左处的竖条向上经上侧面延伸至背面的整个上半部分，向下经下侧面延伸至背面的下端，上侧面与下侧面的设计相同，从俯、仰视图看，竖条右侧均为横向分布的一行汉字和两行英文；背面的上半部分由正面延伸过来的较宽竖条分为左右两部分，左侧为商标和横向分布的说明性文字，竖条上及竖条右侧的设�与正面设计基本相同，区别仅在于右侧上方没有英文字母，背面的下半部分为配料表、厂家信息等说明性文字以及质量安全标识、条形码。
针对本专利，马倩影于2014年5月8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并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专利号为201330201567.1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文本打印件。
证据2：京东网站上和情（LOTUS）焦糖饼干销售记录及产品图片下载打印件。证据2共公开了三幅视图（详见判决书附图）。如图所示，对比设计的包装袋整体为长方形，左右两侧有封口设计，其正面中间偏左有一较宽竖条，竖条中部有一近似旗帜形的装饰条与其相交，所述装饰条上横向分布一行英文，英文下方为产品的商标图案，正面右侧边有一个置于碟子上、内盛咖啡的咖啡杯，咖啡杯左侧的碟子上有两块叠放的长方形饼干，碟子的左侧为横向分布的三行英文，英文上方为近似水墨画的背景图案，竖条左侧的部分为透明设计；正面中间偏左处的竖条分别经上、下侧面延伸至背面的上端和下端，从背面看，所述竖条左侧为横向分布的产品成分表、以及条形码等标识，右侧为横向分布的产品名称、净含量、配料等说明性文字。
证据3：麦德龙超市购物宣传海报的封面及第20页复印件。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9日受理了马倩影的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利拉公司。
2014年6月3日，马倩影提交意见陈述书，同时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4：（2014）京国信内民证字第3454号公证书复印件，证据4是对证据2网页内容的公证，证据4详细记录了相关网页的获得�程：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www.jd.com进入京东网站首页，搜索“焦糖饼干”，在搜索结果页面选择“和情（LOTUS）”品牌，点击搜索结果的第一排第二款商品，进入“比利时进口LOTUS和情散装焦糖饼干312.5g袋装”页面，点击“全部评价”，分别选择“网友讨论圈”中“焦糖味的饼干孩子喜欢”和“这次包装很好没有碎送货的快递伤不起啊早上5点半送货”这两个评论，获得相应晒单贴页，所述两个晒单贴的评论时间分别为2013年5月16日和2013年7月27日，其公开了同一款和情饼干（即第一款和第二款产品）的外包装。
2014年10月23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4262号决定，认定：
京东网站属于信誉度较高的知名经营性交易网站，网站上的商品评价内容真实记录了顾客在购买商品后对其所购商品拍照上传并发表的文字评论，照片上传及评价的生成时间由计算机自动形成，所有数据维护由网站进行管理，买卖双方或是第三人均无法自行修改，因此在没有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在评价时间之前该评价所涉及商品的信息已经在互联网上进行公开销售。马倩影提交的证据2为京东网站上和情（LOTUS）焦糖饼干的商品介绍及购买该商品的顾客评价的下载打印件。证据2所示第一款产品的评论时间早于本专利申请日，因此其公开的LOTUS饼干外包装可以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用于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本专利涉及的产品名称为“包装袋（比利时风味饼干）”的外观设计，证据2公开了一种和情饼干外包装的外观设计（即对比设计），二者所示产品用途相同，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
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二者的相同点主要在于：整体为长方形，左右两侧有封口设计，正面中部�左有一条较宽的竖条将包装袋正面分为左右两侧，竖条中部有一近似旗帜形的装饰条与其相交，装饰条上横向分布英文文字，包装袋正面右侧有一置于碟子上、内盛咖啡的咖啡杯，咖啡杯左侧的碟子上有两块叠放的饼干。二者的不同点主要在于：①本专利正面的装饰条上横向分布两行英文，装饰条的右侧有一个盛有食品的盘子，其上放置咖啡杯的碟子左侧有一个长方形饼干，对比设计的装饰条上为一行横向分布的英文和产品的商标图案，装饰条和碟子中间的上部为近似水墨画的背景图案，下部为横向分布的英文；②本专利正面的竖条经上侧面延伸至背面的整个上半部分，所述背面上部的右侧有与正面基本相同的图案设计，对比设计的背面无此设计，正面的竖条经上侧面延伸至背面的上端；③本专利上侧面和下侧面的竖条上各有一横向分布的长方形饼干，右侧为横向分布的英文，对比设计未公开包装袋的上、下侧面；④对比设计的包装袋正面竖条的左侧是透明设计，本专利的相应部位不透明。
对于包装袋类产品而言，长方形是其惯常的形状设计，但包装袋表面的图案具有非常大的设计空间，容易引起一般消费者的视觉关注，其在货架展示、销售、以及食用等时候，包装袋的正面通常是主要朝向消费者的面，属于最易引起一般消费者关注的部位。本案中，长方形的整体形状属于包装袋类产品的惯常设计，但对于二者的图案设计，尤其是正面中部偏左均有一条较宽的竖条将包装袋正面分为左右两侧，竖条中部有一近似旗帜形的装饰条与其相交，包装袋正面右侧有一置于碟子上、内盛咖啡的咖啡杯，咖啡杯左侧的碟子上有两块叠放的饼干，上述本专利与对比设计所具有的相同的设计特征位于最易引起一般消费者关注的包�袋正面，在包装袋类产品表面的图案设计空间非常大的情况下，上述设计元素、表现手法、整体布局等基本相同的设计特征的使用使本专利与对比设计具有相同的设计风格，呈现出基本相同的整体视觉印象。在此基础上，上述不同点①-
③所述设计特征属于局部细微差异，不足以对产品的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对于不同点④，本专利所示包装袋整体呈不透明的设计形式属于该类产品的常见设计，况且本专利的相应部位只是将对比设计的透明设计改为不透明，并没有增加任何其他设计，所述区别不会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根据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原则，本专利与对比设计所具有的相同设计特征已经使二者呈现出基本相同的整体视觉效果，而其区别设计特征并不足以对产品的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因此，本专利与对比设计没有明显区别，本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鉴于上述结论，对于马倩影的所提出的其他无效理由和证据不再予以评述。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4262号决定，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
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利拉公司另行提交了麦德龙超市（万泉河店）、杭州世纪联华超市（华商店）、家乐福超市（中关村店）、超市发（双榆树店）的饼干类产品的货架照片，京东网站销售的和情饼干网页打印图等，以证明对饼干类产品包装袋的外观设计来说，不应仅考虑主视图，还应考虑后视图、俯视图、仰视图等视图。利拉公司还提交了其他包装袋类外观设计专利图样，以证明包装正面设置偏左的竖条、竖条中部设置旗帜形装饰条、竖条右侧配有茶盘内盛饮品的杯子以及碟子上叠放饼干等元素是饼干、点心类产品包装经常使用的设计元素。
上述事实有�24262号决定、本专利授权文本、马倩影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1-4、利拉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专利是否违反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在判断某外观设计相对于现有设计是否有明显区别时，应当基于相关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进行评价。在包装袋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是否具有明显区别时，其主视图所展现的正面视图具有显著影响。
本案中，将本专利与证据2中公开的对比设计相比较可见，二者的整体形状均为长方形，左右两侧均有封口，正面中央偏左有红色的宽竖条，宽竖条中间有异形装饰条，装饰条中为描述性文字或商标，包装袋正面右侧有盛有咖啡的咖啡杯、杯碟及饼干两三块。如附图所示，二者在整体形状、主体图案设计及各元素布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给一般消费者留下近似的视觉印象。咖啡杯、饼干等要素虽然为饼干包装类外观设计的常用元素，但在各元素的组合搭配方式、具体位置布局等方面，仍存在较大的设计空间。本专利与对比设计在上述方面无明显差异。
本专利与对比文件的不同点主要在于：包装袋的长宽比例、正面装饰条的具体形状、装饰条上方的商标图样、饼干的数量和位置、有无近似水墨画的背景、正面竖条延伸的长度、正面竖条的左侧是否透明、背面图案设计以及对比设计未公开包装袋的上、下侧面图案等。对于饼干包装类外观设计来说，包装袋正面图案最易引起一般消费者的关注，包装袋大小比例、背面的差别设计对产品的整体视觉效果影响较小。�且，本专利背面图案并无特有设计元素，其整体构图风格和构图元素与正面无异。在食品包装袋类产品设计中，部分位置采用透明设计属常见设计，上述包装袋正面的其他不同之处在二者整体形状、主体图案和元素布局相同的衬托下并不突出，不足以导致二者整体外观显著不同的视觉效果。据此，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及第24262号决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利拉公司关于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整体视觉效果存在明显差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及第24262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利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上海利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彦
审判员 袁相军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