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延鹰，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泉州市泉港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棍、施净煌，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尾妹，女，1977年10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汉族，文盲，无业，家住泉州市泉港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6]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延鹰、陈尾妹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代理检察员蔡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延鹰及其辩护人黄棍、施净煌、被告人陈尾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23日18时许，被告人陈尾妹带其养子即被害人肖某1（2013年9月2日出生）至泉港区后龙镇后墘村后墘21号被告人刘延鹰家中过夜。当晚21时许至次日上午期间，因被害人肖某1不听话、不睡觉，被告人刘延鹰多次用竹片、木棍、衣架、电线等殴打其脸部、手部、腿部、臀部等部位，致肖某1身体多处受伤红肿淤青。在被告人刘延鹰多次且长时间殴打被害人肖某1的过程中，被告人陈尾妹虽在现场，但未有效制止而是放任被告人刘延鹰对肖某1进行殴打，且在知道肖某1已经受伤的情况下，未能带其离开或及时救治。次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刘延鹰、陈尾妹发现被害人肖某1身体严重不适后，才将肖某1送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闽南分院抢救，经医生检查发现肖某1已经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肖某1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四肢、面部、臀部等多处，致使广泛性软组织挫伤、出血，因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2016年2月24日，被告人刘延鹰主动到泉州市公安局上西边防派出所投案，被告人陈尾妹于同日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闽南分院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肖某2、陈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尸检照片及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作案工具木棍、衣架等物证，手机通话记录单，身份证明材料，相关工作说明，被告人刘延鹰、陈尾妹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步讯问录音录像等证据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延鹰、陈尾妹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尾妹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延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延鹰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良好，又是初犯，犯罪动机也是出于教育小孩，请求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对其作出公平、公正的处罚。
被告人陈尾妹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肖某1（男，殁年2周岁）系被告人陈尾妹与其丈夫肖某2于2013年9月所抱养，并一直由陈尾妹抚养照顾。被告人刘延鹰与陈尾妹于2015年认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2016年2月23日18时许，被告人陈尾妹带被害人肖某1至泉州市泉港区后龙镇后墘村后墘21号被告人刘延鹰家中。因肖某1一直不睡觉，被告人刘延鹰遂认为其不乖而教训其。自当晚21时许至次日早上期间，被告人刘延鹰明知年幼的肖某1肌体抗打能力低，仍陆续多次持竹棍、金属衣架、木棍、闭路电线等工具用力殴打肖某1脸部、手部、腿部、臀部等部位，致肖某1身体多处受伤、红肿淤青。在此整个过程中，被告人陈尾妹均身处现场，但其在每一次殴打过程中均仅对刘延鹰进行口头劝阻并在刘延鹰每次使用上述工具殴打肖某1至工具断裂时才抢下殴打工具，而未尽全力保护、救助肖某1，既未在肖某1被殴打时全力护住他，也未及时将他带离现场或报警，甚至在案发当晚帮肖某1洗澡时即发现肖某1手部、腿部、臀部等部位多处淤青伤及醒来发现肖某1半夜发生呕吐时仍未及时对其进行悉心照顾和救治，反而将年幼、受伤的肖某1未盖被子独自置于客厅过夜，其则和刘延鹰进卧室睡觉。至次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刘延鹰、陈尾妹发现被害人肖某1身体严重不适后，才将他送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闽南分院救治，但经医生检查发现肖某1已经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肖某1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四肢、面部、臀部等多处，致使广泛性软组织挫伤、出血，因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2016年2月24日，在医生宣告被害人肖某1已死亡后，被告人陈尾妹明知他人使用其手机报警，仍留在医院等候公安到来，抓捕时亦无拒捕行为；被告人刘延鹰于同日主动到泉州市公安局上西边防派出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肖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陈尾妹的丈夫。肖某1不是其夫妻二人的亲生儿子。其夫妻二人只生一个女儿，因此一直想要抱养一个男孩来抚养。2013年其在泉州市汽车站附近工地打工时听说有个外地人生了一个男孩，但因双方年龄太小不符合结婚程序而想把小孩送人抚养，其就去和对方联系，对方同意将小孩送与其抚养。其当时要求对方提供小孩的出生证明，并把自己和陈尾妹的身份证给对方，让对方去办出生证明。后对方将小孩和出生证明一并交与其，并告诉其小孩出生于2013年9月2日。其当时有拿5000元营养费给对方。后其就将小孩抱回泉港家里抚养，由陈尾妹负责照顾。这个小孩就是肖某1。大概在2015年4月1日，其拿着肖某1的出生证明帮他入户口。陈尾妹平时很疼爱肖某1，但其与她则感情一般。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闽南分院急诊科医生。2016年2月24日中午12时许，一对男女将一名叫肖某1的约两、三岁男童送到急诊科治疗，称小孩是摔伤的，并有呕吐。其检查后发现小孩瞳孔已经散大，四肢冰凉，已没有生命体征。其掀开他的衣服，发现他全身冰凉，双手青紫肿胀，双小腿皮下淤血瘀斑，脸部右侧眉弓及右脸颊有见片状皮下淤青。其就将小孩已经死亡的情况告知其母亲，并建议她报警，小孩家属就报警了。后公安人员和殡仪馆的人就过来处理了。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刘延鹰同村村民。2016年2月24日11时40分许，其骑摩托车经过后墘村村部时，遇到刘延鹰和一名女子，当时刘延鹰抱着一个小孩将其拦住，称要送小孩到闽南分院急救，其赶紧刹车并让他们上车朝闽南分院开车。当时小孩被衣服遮住，其没有听到小孩的声音。路上，刘延鹰一直催其快点开车。到医院后，他就抱着小孩和那名女子往急症室跑去，其则开车到工地。当晚回家时，其听说刘延鹰打死人的事。
4．受案登记表、接警单详情、工作说明、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2月24日12时13分，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接到134××××4758手机号码报警称：“有个三、四岁的男孩被人打死，现在闽南分院”。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出警到闽南分院，经了解死者为肖某1，现场找到死者的母亲陈尾妹，她称刚刚有人用她号码为134××××4758的手机报警。据陈尾妹反映：2016年2月23日，其带儿子肖某1到刘延鹰家中玩，因肖某1不听话，刘延鹰多次用木棍、衣架、电线等殴打肖某1，至次日上午11时许，其和刘延鹰发现肖某1身体不适后将肖某1送至闽南分院抢救，发现肖某1已死亡。侦查员遂将陈尾妹带回公安局询问。2016年2月24日13时30分许，刘延鹰到泉州市公安局上西边防派出所投案。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平面图、现场照片及工作说明，证实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6年2月24日对案发现场泉州市泉港区后龙镇后墘村后墘21号进行勘查的情况，并依法提取铁线、木棍、闭路线、塑料、木棍碎片、蓝黑色拖鞋、竹棍碎片等物品送检。
6．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公鉴[2016]188号检验报告，证实经鉴定，被害人肖某1脑、心、肺、肝、肾等器官淤血、水某；肺小动脉栓塞；脾贫血；皮下出血。
7．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泉港）公（刑）鉴（医尸）字[201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1）尸体检验。头面部：右眼上、下睑结膜见散在性点状出血，右眼球结膜两处点状出血。左前额面部皮肤见一大小为1.5cm×0.6cm的挫伤；右前额皮肤见两处挫擦伤，大小分别为0.7cm×1.0cm和1.5cm×1.2cm；右眶周皮肤见一大小为3.8cm×1.7cm的皮下出血；左侧面部皮肤见七处紫红色皮下出血，大小分别为1.1cm×0.7cm、0.6cm×0.5cm、1.1cm×0.6cm、0.6cm×0.5cm、1.1cm×0.5cm、1.3cm×0.4cm、0.5cm×0.5cm；右侧面部皮肤见一大小为5.5cm×5.0cm的挫伤；鼻尖处皮肤见一大小为1.4cm×1.5cm的挫伤；上唇见一大小为3.5cm×1.0cm的挫伤；下唇唇红处见一大小为1.8cm×0.7cm的挫伤。颈项部：左侧颈部皮肤见一大小为1.2cm×0.7cm的挫伤。臀部、会阴部及肛门：左臀部外侧皮肤见一大小为8.0cm×7.0cm的挫伤；右臀部皮肤见一大小为7.0cm×10.0cm的挫伤。四肢：左前臂背侧及左手背桡侧皮肤见一大小为24.0cm×8.0cm的紫红色皮下出血；右前臂上段背侧皮肤见一大小为7.0cm×8.0cm的紫红色皮下出血；右手臂背侧皮肤见四处紫红色皮下出血，大小分别为2.5cm×0.7cm、3.0cm×0.8cm、2.5cm×0.8cm、2.7cm×2.0cm；右手背见一大小为11.0cm×8.0cm的紫红色皮下出血；左大腿、左小腿及左足皮肤见大小为42.0cm×33.0cm的紫红色皮下出血，其内见散在性短棒状表皮剥脱及中空性皮下出血（两条皮下出血带宽0.8cm，带内边相距0.4cm，可见弧状），右大腿、右小腿、右足见面积为45.0cm×27.0cm的紫红色皮下出血肿胀，其内见散在性短棒状表皮剥脱及中空性皮下出血。（2）解剖检验。切开双下肢皮肤及软组织，见皮肤及软组织皮下出血。（3）论证。根据尸检所见，肖某1四肢、面部、臀部等全身多处软组织见挫（擦）伤，其符合钝器伤形态特点。按照一般医学理论，广泛性软组织挫伤出血，致使组织器官有效循环血量减少，引起微循环障碍，出现休克，后累及重要生命器官机能而引起死亡。本案中，肖某1四肢、面部、臀部等多处软组织广泛性皮下出血，结合病理检验所见（脑、心、肺、肝、肾等器官淤血、水某，肺小动脉栓塞，脾贫血等）、其余尸检情况及毒化检验结果，综合分析，认为肖某1系创伤性休克而死亡。综上所述，肖某1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四肢、面部、臀部等多处，致使广泛性软组织挫伤、出血，因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8．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泉公鉴[2016]279号检验报告，证实经鉴定，被害人肖某1胃内容物未检出敌敌畏、乐某、甲胺磷、安定、巴比妥、毒鼠强。
9．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泉公鉴[2016]28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提取笔录，证实经鉴定：（1）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刘延鹰、陈尾妹和肖某2的血样送检；（2）在送检的“一楼厨房两侧房间竹柜上铁线一根”中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该人血为刘延鹰所留；（3）在送检的“卧室地面拖鞋”中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该人血为肖某1所留；（4）在送检的“卧室内客厅沙发下地面木棍”、“卧室床边垃圾桶内竹棍碎片8块”中检出DNA，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该DNA为刘延鹰所留；（5）在送检的“卧室床尾南侧地面木棍碎片3块”、“卧室电视柜内闭路线一条”中检出混合DNA，其中不排除来源于刘延鹰、肖某1；（6）肖某2、陈尾妹不是肖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
10．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刘延鹰的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其右手食指的近节、中节指节掌侧皮肤见两处面积分别为1.5cm×1.5cm、0.9cm×0.9cm的块状擦伤伴表皮剥脱，其自述为案发当晚其手持衣架殴打肖某1，陈尾妹将衣架抢走时其被衣架划伤所致；关于其身体其他伤疤、伤痕，其自述与本案无关。
11．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刘延鹰于2016年2月25日21时许自称肚子疼痛，侦查人员将其送至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医院治疗。经该院医生检查，诊断病情为十二指肠球部溃疡并穿孔、慢性阑尾炎急性发作、急性弥漫性腹膜炎等症状。当晚侦查人员按医生要求为刘延鹰办理住院治疗手续，后由医生对刘延鹰进行手术。刘延鹰于2016年2月25日至同年3月7日在泉港医院住院治疗并由侦查人员进行看管，后于2016年3月7日被送至泉州市看守所羁押。
12．户籍证明、肖某1照片、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刘延鹰、陈尾妹和被害人肖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目前被害人肖某1的血样已录入全国公安机关查找被拐卖-
失踪儿童信息DNA系统，但未被比中。
13．被告人刘延鹰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同步讯问录音录像，证实其和陈尾妹是2015年7、8月份认识的，并于同年9月发展成情人，即男女朋友关系。陈尾妹案发之前有带其儿子肖某1到其家过夜几次。2016年2月23日下午5时许，陈尾妹打其电话说要到其家找其。晚上6时许，她就带着她儿子到其家，并坐在其家二楼沙发上看电视，其看到她儿子一直打瞌睡，就让他到卧室床上睡觉，陈尾妹就把他抱到卧室床上。过了一会儿，其进卧室看到他躺在床上还没睡觉，拿着手指指着自己眼睛在玩，其就用手掌打了一下他的手，不知是其手指还是他的手指就戳到他眼睛，他的眼睛就肿起来，其就让他睡觉。后其从卧室出来看六合彩资料。待六合彩开完后，其又进卧室看到小孩躺在床上仍未睡觉，其让他睡觉，但他不回答，其叫他闭上眼睛，他看到其走后又把眼睛睁开，其就很生气到二楼客厅拿了一根五、六十公分的竹片进卧室，其拿竹片问他睡不睡觉，是不是故意不睡觉，他还是不回答，其就很生气掀起他的被子，然后用竹片用力朝他的小腿打了两下，待其用竹片打他第三下时，竹片就断成三节，其又拿一段竹片再在他的手和脚打了几下，他就一直躲在他妈妈陈尾妹旁边。陈尾妹说小孩不睡就出去看电视，然后她就把小孩抱出卧室。到了卧室与客厅门槛时，小孩就从她妈妈身上下来坐在卧室外的门槛，不肯到沙发上坐。后其叫陈尾妹到一楼厨房煮面，她煮好后把小孩抱到沙发上喂他吃面。大概晚上10点半以后，陈尾妹把小孩抱到卧室床上换尿布，小孩把屎拉在裤子，弄得床上和衣服都是屎，其很生气，就拿刚才打他断掉的竹片往他的脚掌打了两下，后陈尾妹就把他抱到楼下洗屁股，洗完后又抱到二楼帮他穿好衣服，当时可能比较冷，小孩一直发抖。其让陈尾妹倒开水给他喝，喝完开水其就让他睡觉，但他不肯，其便叫他不睡觉就去沙发看电视，他就下床要去看电视，其便很生气说“你小孩这么拽，让你下床你就下床了，还没穿拖鞋”，其又叫他上床睡觉，连续叫了几次，他都不上床，其就更生气了，要找根竹片打他却发现竹片很短就没有打他，后其就到衣柜里拿了一根灰色金属衣架，用衣架朝他的身上、腿、手、脚掌打了几下，他一直蹲在地上并把手、腿缩在一起，怕被其打，一直退到床头柜旁，其看他身体哪个部位露出来就拿衣架打他，还把他的手拉住，用衣架连续打了几下，他一直哭着在地上翻滚。因其一生气就没办法控制自己，就一直打他直到他的手和脚都被打淤青了。当时他哭得很大声，一直说“叔叔你不要再打我了，我要站在这边。”陈尾妹让其不要再打了，并把衣架强行抢走。因其手指被衣架割到受伤破皮，其就到楼下找药包扎，但未找到。后其听到小孩仍未去睡觉，就到楼下卫生间旁拿了一根木棍到卧室。其让他上床睡觉，但他就是不肯，其就把木棍拿高高的狠狠砸在地板上，木棍就断成两节，小孩吓得把双手举得高高，其还连续问他要不要去睡觉，但他就是不肯，其就用木棍朝他腿上打了一下，又朝他脚后跟打了一下，他就哭起来并在地板上一直滚着。陈尾妹就把木棍抢走，拿到客厅放着。其蹲在小孩旁边，又从垃圾桶里拿了衣架打他腿、手、脚及地板等地方，他很害怕一直哭，一直在地板上滚来滚去。他滚到哪里其就打哪里，让他无处躲藏。打了几分钟后，陈尾妹又把衣架抢走，让其不要再打了。当时其也很难受，很没力气，就靠在床边躺了一会。后其喝了一些水和抽了一根香烟，精神又起来了。其看小孩坐在地板上，就到处找衣架、木棍，但未找到，后其在抽屉找到一条闭路线，其就拿闭路线甩在地上吓唬小孩，让他上床睡觉，但他还是不肯。其就把闭路线叠起来往他下半身乱打几下。当时其自己的手臂有点疼，然后陈尾妹又把闭路线抢走了，她让其不要再打小孩，不要再管他了。之后，陈尾妹把小孩抱到床上，小孩就趴在床上一直很害怕地看着其，但未睡觉。其就很生气对他说“你不睡觉就到外面站着”，并把他从床上抱到床下，他就坐在地板上，其便从床上下来，他看到其站起来就害怕地跑到卧室外，站在客厅。其让他过来睡觉否则要打他，他就说“叔叔你不要打我了”，其说“不打可以，你就过来睡觉”，但他就是不肯进去睡觉。当时大概是凌晨两点多了，其就让陈尾妹帮他洗脚并让他坐在沙发上，用枕头把他围住，后其就进卧室睡觉，其跟陈尾妹交代说等小孩在沙发睡着了再抱到卧室睡觉。后其就在床上睡着了。到第二天早上其听到小孩和陈尾妹说要喝水，其就被他吵醒了，其很生气用闽南话骂他，他看其一眼，其就打了一下他的嘴巴说“你不睡觉看我干什么”，他就转过去。其问陈尾妹昨晚什么时候把他抱进卧室，她说刚抱进没多久，昨晚小孩在外面沙发上有吐东西。当时陈尾妹把衣服扔到床上要帮小孩穿衣服起床，其就把他从床上拉起，让他坐着，他很想睡觉又倒在床上，其又把他拉起坐着，他又躺在床上，其就把他拉到床边不让他睡觉，他就从床上掉到地板上并躺在地板上睡了。其又拿了一根竹片往他躺的地板上及他手上打了几下，他就站起来说“叔叔，我不睡了，不要打我。”后其把他从床下拉到床上，其掀开他的裤子看到他小腿上都是淤青，小腿很硬了，其就赶紧帮他放松、帮他做运动，其怕其昨天打他把他筋路打坏了。后其让他坐在床上，他说要喝水，其让陈尾妹给他倒一些开水喝。喝完水，他就咳嗽几声，其感觉到他眼睛一直要闭上睡觉，他身体发冷，手脚一直发抖，其赶紧帮他拍拍后背让他舒服点，后其打120急救。等了一会儿，其和陈尾妹抱起孩子赶紧送医院，在村部旁遇到刘某开着摩托车经过，其就让他载其三人去泉港闽南医院。到医院后，医生检查一下小孩身体就说小孩已经死了。其听到小孩死了就离开医院到上西边防所投案自首了。其是因为小孩脾气很拽，调皮不听话，想睡觉又不去睡觉，其很生气，想教育他一下才打他的，没想到造成严重后果。其打了他双手、双脚、小腿、大腿、屁股、嘴巴等部位。其知道小孩承受能力不高，但没意识到会把小孩打死。其在打肖某1时，陈尾妹有劝阻，并把其手上打肖某1的物品抢走不让其打，但她没有要离开其家或报警。其对其第二天早上打被害人的具体经过记不起来了，但对陈尾妹的供述没有意见。经其辨认，确认被告人陈尾妹；指认其位于泉港区后龙镇后墘村后墘21号住宅内卧室、客厅为其殴打肖某1的地点；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闽南分院急诊室为其送肖某1抢救的地点；指认其殴打肖某1的竹棍、衣架、木棍、电视闭路线等作案工具。
14．被告人陈尾妹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同步讯问录音录像，证实2013年的一天，其丈夫肖某2到泉州找人抱养了肖某1。肖某1一出生就被抱养来，后一直由其抚养照顾。其和刘延鹰大约是2015年5、6月份认识，后来发展成情人关系。2016年2月23日傍晚6时许，其带着其儿子肖某1到刘延鹰家，当时他正在他家二楼研究六合彩特码。因其儿子肖某1有点困了，刘延鹰看他犯困的样子就很生气打了他一巴掌让他自己去睡觉，其就把肖某1抱进房间，将他的外衣、裤子和袜子脱掉，让他躺在床上睡觉。过了一会儿，刘延鹰进房间见肖某1未睡，就朝肖某1的脸上打了两三巴掌，肖某1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其见状就让刘延鹰不要打了，但他不听，又打了肖某1的脸几下才出去。大概到晚上9时许，六合彩特码开完一会儿，刘延鹰进房间见肖某1仍未睡觉就很生气，将他从床上拖下来，用一根竹棍殴打他，打了一会儿竹棍都被打断成三、四截。刘延鹰就又从地上捡了一截相对长一点的竹棍继续打，打了一会儿那截竹棍又被打断，于是刘延鹰又从房间的衣橱内拿了一根铁衣架殴打其儿子，他就这样一直殴打其儿子的手部、腿部和屁股，期间还用手掌狠狠地打了几下其儿子的脸部，其儿子被他打得一直哭。后因刘延鹰的手被衣架刮伤，他就下楼去拿了一根长的木质拖把柄上楼，又把其儿子拉去打了一顿。第一下打在其儿子腿上，拖把柄当场断成两截，刘延鹰捡起较长的那一截，又开始打其儿子的手部、腿部和屁股，其儿子一直哭，其就劝他不要打，他不听劝，继续用拖把柄打其儿子。他让其儿子跪在地上，只要其儿子一动，他就拿起拖把柄开始打，其在旁边看，可是也没办法。就这样，刘延鹰时打时停，陆续殴打其儿子两个多小时，一直打到晚上12时许才停手。之后他将其儿子抱到沙发，当时其儿子的外衣、外裤和鞋子均已脱掉，他也没有帮他盖被子，就让其儿子自己躺在那里，然后和其一起回到床上睡觉。第二天凌晨约5时许，其醒了一下，发现其儿子躺在沙发旁的地上，沙发上有他的呕吐物，于是其就将他抱到床上睡觉，当时他醒来跟其说“妈妈，我口渴想喝水”，刘延鹰听到就很生气地说“喝个烂鸟”（闽南语，粗话），他就把其儿子从床上拖到地板上，让他跪在地上，然后用一根白色的闭路电视线殴打其儿子的手部、腿部和屁股，其儿子就大声哭起来，其看刘延鹰打得挺久就去把他手中的那条闭路电视线抢下来。他就又从地上捡起之前打断的一截拖把柄继续殴打其儿子。打了一会儿，其儿子哭得非常厉害，其又从他手中将拖把柄抢下来，他才停止殴打，然后自己回床上睡觉。其要把其儿子抱到床上睡，刘延鹰发现后就把其儿子从床上拖下来，并要求其儿子跪在地板上，双手举起来不能放下，并威胁说放下就要打。因为其儿子当时手部与腿部受伤很严重，无法跪着举起手，刘延鹰就又拿了一个铁衣架殴打他的手、脚和屁股。期间，其有让刘延鹰不要打，可是他不听，其也没办法，只能在旁边看，他就一直殴打其儿子至早上8时许才停手。之后，其将其儿子抱到床上休息。到早上大概9时许，其儿子醒来对其说“妈妈，我渴要喝水”，刘延鹰听到还是骂说“喝个烂鸟”，又将其儿子拖到床下，用那个铁衣架殴打其儿子的手部、腿部和屁股，其让他不要再打了，但他根本不理会，又打了一会，其才去把他手中的衣架抢下来，当时其发现其儿子的身体已经很软了，刘延鹰告诉其说那是因为小孩被打后淤青导致身上血液不循环才会软软的。其把其儿子抱到床上，刘延鹰说要帮其儿子运动一下，就开始用手把其儿子的腿掰开，其儿子因为疼就一直哭。其出去倒了三杯开水给其儿子喝。之后，刘延鹰又让其去拿点盐巴泡开水给其儿子喝，其就连泡两杯盐水，其儿子喝下第一杯盐水，但第二杯盐水他就嘴巴紧闭没喝下去，当时其发现他开始翻白眼，整个人软软的，呼吸时发出“呼呼”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也没应。刘延鹰趴下用嘴巴咬其儿子的脚趾头，但他也不叫了，其二人就有点紧张了，就抱起其儿子送到闽南分院救治，但到医院时，医生说他已经死了。医生让其报警，其当时因为慌不知道怎么办，旁边有人就让其把手机给他，他就用其手机帮忙打110报警，其知道他报警了就在现场等警察来。当时其有意识到自己可能犯罪，就想等警察来抓其。刘延鹰因为觉得其儿子肖某1不乖，所以就打他，他打其儿子的力度很大，下手很重，主要打其儿子的手部、腿部和屁股，也有打他的脸部。其看见其儿子脸上、两只手臂、两腿和屁股有很多淤青，嘴唇出血肿了起来。其儿子每一次被打时都有哭，但哭声一次比一次小声，越打越软、越来越软，到最后就不动了，眼珠子翻起来，人也死掉了。当天其儿子被刘延鹰多次殴打时，其没想过报警或者带他离开，也没想到他会被打成这种后果，其没有意识到刘延鹰会那么狠将其儿子打死。其没想到其儿子会出事，所以在24日凌晨5时许发现他躺在沙发旁的地上并有呕吐时才没有送他去医院。当时其儿子拉屎到裤子里，刘延鹰打他后，其把他抱到浴室洗屁股时就看到他的屁股、腿、手都有淤青，但其没在意他的伤情，就帮他垫上尿布后穿上裤子，然后把他抱上楼。其叫刘延鹰不要打其儿子并抢走他的工具时，他没有威胁或殴打其。案发时他也没有限制或威胁其和其儿子的人身自由。肖某1平时很乖，其很少打他，他有时一次半次不听话，其也只是轻轻打一下他的手。经其辨认，确认被告人刘延鹰。
以上各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调取，来源合法，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确实、充分，均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延鹰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尾妹作为被害人的监护人，对被害人负有保护其人身安全等权益的义务，其本应预见被害人可能被他人殴打致死，却疏于履行救助、照顾、保护等监护义务，导致被害人被他人殴打致死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被告人刘延鹰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陈尾妹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刘延鹰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陈尾妹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抓捕时亦无拒捕行为，且供认犯罪事实，均是自首，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延鹰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延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31年2月24日止。）
二、被告人陈尾妹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家典
审 判 员 张小燕
代理审判员 傅唤昌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庄惠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