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6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健，男，196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佑嘉，四川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丽华，女，198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胡琳媛，四川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琼，女，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佑嘉，四川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健因与被上诉人邓丽华、原审被告胡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8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佑嘉、被上诉人邓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胡琳媛，原审被告胡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佑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健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881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上存在错误，在2014年4月19日的借条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短信属被上诉人伪造；被上诉人的举证方式超出了举证期限，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不应具有证据效力。一审法院未询问双方调解情况就直接宣判，未赋予上诉人相应的诉权，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邓丽华辩称：一、双方借款本金应当是100万元，转账91万元，现金9万元，2015年9月15日的借条中载明了借款本金100万元。2016年1月29日之后被上诉人的母亲与上诉人之间的短信记录中催收100万元，上诉人对该短信并没有反驳。二、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为3%每月，借条上也明确载明了，即每月3万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母亲的短信中也多次提到支付利息，因此可以看出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三、一审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将手机当庭提交给上诉人进行核实，短信记录并不是伪造的。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邓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健、胡琼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律师费30000元；2、任健、胡琼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9日，邓丽华向任健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入现金存款910000元。2015年9月15日，任健（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邓丽华（510922198611130220）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人自愿承诺：1、借款利息为月息3%，按月支付；2、2015年11月15日前归还本金，并结清利息；3、本借条有效期为即日起至本息结清时止；4、本借条原件由出借人持有。黄晓梅（音）对本次借条提供担保，直至本债务本息结清为止”。借款人任健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捺印。借条落款处另有黄小梅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注明负责协助收款。一审另查明，任健与胡琼于2011年4月1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1日，邓丽华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邓丽华陈述其系朋友介绍借款给任健，2014年4月19日通过银行存款910000元，后支付现金90000元。任健之前出具了借条，后因未贷到款，故延期了两个月，另于2015年9月15日重新出具了1000000元借条，之前的借条已销毁，出具借条前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任健也按约定在支付利息，邓丽华针对此陈述另提供了与任健的短信记录以佐证，称短信中任健多次提到无法归还本金，并多次提到支付利息问题。邓丽华同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主张律师费30000元，任健质证认为：对短信的真实性有异议，短信内容无法反映出任健与邓丽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律师费因双方无约定，邓丽华的此项主张于法无据。任健庭审中称借款本金为910000元，任健收到后陆续偿还了借款本金，出具的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并未实际履行。针对此抗辩理由，任健另提交了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的转款明细等证据，以佐证在此期间向邓丽华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并非邓丽华所述的系支付的利息。邓丽华同时主张任健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以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邓丽华提交《借条》、转款凭证等证明其向任健提供1000000元借款，任健认为借款本金应为910000元，现因邓丽华持有1000000元借条原件，借条中明确写明借到1000000元，任健虽抗辩该借条金额未实际履行，因任健未提供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综合全案证据，对任健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任健向邓丽华借款1000000元的借款关系成立，任健虽同时抗辩其在2014年收到邓丽华转款910000元后已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应予抵扣，现因邓丽华称任健未偿还借款本金，其提供了证据佐证任健的转款系支付的利息，而任健在2015年另出具的借条中又明确了借到1000000元，综合全案证据，邓丽华主张任健系支付的借款利息的主张成立，任健主张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予抵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邓丽华要求任健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丽华主张任健支付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任健于2014年7月起至2016年1月支付的利息金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邓丽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任健向邓丽华借款之时与胡琼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邓丽华要求胡琼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胡琼认为任健未将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未提交证据佐证，邓丽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丽华提供相关票据主张30000元的律师费，因双方未对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明确约定，邓丽华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任健、胡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邓丽华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邓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070元，由邓丽华承担550元，由任健、胡琼承担18520元。二审中，上诉人任健提交了新的证据：1、上诉人与郑英（邓丽华的母亲）的短信记录，拟证明2015年9月15日的款项是否真实出借，并且能够反映2014年借款是否是有息借款；2、上诉人任健与邓丽华的短信记录，拟证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邓丽华发表质证意见：1、对短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应当是新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规定。该证据在一审中就已经形成，上诉人未提交；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被上诉人提交的短信记录和转款凭证可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即3%每月。短信中的内容不能证明双方没有利息的约定。上述两份证据经当事人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一是邓丽华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是任健、胡琼尚欠邓丽华借款本息金额是多少。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邓丽华的主体资格问题。任健在上诉状中认可是向邓丽华借款，但在庭审中作出了案涉借款出借人系邓丽华之母郑英而非邓丽华的抗辩主张。对此，本院结合本案的证据认定如下，首先，任健自认曾向郑英借款100万元，但只收到91万元，该款系邓丽华支付，关于借款的事情自己一直是与郑英联系，并不认识邓丽华。邓丽华陈述，自己母亲郑英不熟悉手机操作，实际上是自己以郑英的名义与任健进行短信沟通。上述陈述能够证实任健与邓丽华或郑英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际支付借款人为邓丽华；其次，邓丽华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借条》为2015年9月15日任健向邓丽华出具，邓丽华陈述，任健向自己出具借条是基于任健向郑英的借款已经到期，双方进行对账后任健直接向实际出借人邓丽华出具，任健陈述，出具该100万元《借条》的目的是2015年9月15日自己另需一笔100万元借款，向郑英协商借款，事先书写借条，并未实际收到借款。结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任健作为具有长期经商经历的成年人，理应具备基本法律常识、清楚商事交易习惯，其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借到邓丽华人民币100万元，其陈述并未收到款项，但亦未向邓丽华索回《借条》或采取其他合理措施，另结合邓丽华确实于2014年4月19日向任健支付91万元，邓丽华与郑英的母女身份关系，以及各方陈述任健与郑英之间目前并不存在书面的借条等证据，本院采信邓丽华的陈述，即邓丽华以郑英的名义向任健出借100万元，2015年9月15日，双方以《借条》的形式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故邓丽华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可以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任健尚欠借款本息余额的问题。该问题涉及三个方面，本院认定如下：1、借款本金问题。任健主张本案借款本金应为91万元，但结合任健出具的《借条》以及其已偿还款项频率及金额来看，案涉借款本金应为100万元；2、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问题。任健主张本案借款系无息借款，并提出邓丽华所提交的任健与“郑英”之间确认还息情况的往来短信均139××××7777院询问138××××9399送短信的两个手机号码“1398925****”、“1388058****”系自己本人使用，任健作出的解释是自己2009年做过眼睛手术，因此，平时很少发送短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往来短信中有部分篇幅很长的短信不可能是自己所发。本院认为任健的陈述缺乏合理印证，且本案二审中，任健提交的证据中亦包含了其使用同一号码与“郑英”的短信往来，欲证明2015年9月的《借条》系任健向郑英提出的新一笔借款事实，该次往来中任健主动选择使用短信方式沟通，且在内容篇幅上超出之前双方短信往来的长度，因此，任健陈述邓丽华提交的短信往来证据中内容不是自己所发送的意见缺乏证据佐证且前后矛盾，对任健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从双方的短信往来内容与任健的实际打款时间来看，如任健2015年10月28日发送短信“郑妈，利息我给你寄了，谢”，当天即向邓丽华转账支付3万元……2016年1月17日，任健发送短信“好，我明后天付您11月15至2月15日，3个月”，2016年1月19日，任健向邓丽华转账支付9万元……，以上证据均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任健在按照每月3万元的标准向邓丽华支付利息，因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3、关于任健已经偿还的款项是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综合本院上述分析，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且在《借条》中重新确认了利息事实，故任健归还的款项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先支付利息，即任健偿还的款项应当为借款之日至2016年2月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任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上诉人任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磊审判员  刘冠男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周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