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1713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亥万尔·吾布力艾散，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陇川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貌腊，男，缅族，1985年4月13日出生，缅甸国籍，缅甸国民身份证号7／PKN（N）082021，文盲，经商，住缅甸联邦勃固省勃固市格良丽区得玛色达路*****号，捕前暂住云南省陇川县章凤镇天成商贸城***号貌腊玉石店。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陇川县看守所。
维吾尔族语翻译人员刘勇。
缅甸语翻译人员刀老三。
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亥万尔·吾布力艾散、貌腊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德刑初一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亥万尔·吾布力艾散、貌腊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亥万尔·吾布力艾散、貌腊，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0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亥万尔·吾布力艾散打电话给被告人貌腊，让貌腊组织安排十一名新疆籍人员从陇川县章凤镇通过中缅边境通道非法出境至缅甸又从缅甸将十一名新疆籍人员送至泰国，并让貌腊将其在陇川县章凤镇的具体位置告诉运送新疆籍人员的司机湛某均（未批捕）。2014年10月24日凌晨4时许，貌腊接到湛某均的电话，称准备偷渡出境的十一名新疆人已经送到陇川县章风镇，之后貌腊让湛某均将十一名新疆人送到陇川县章凤镇天成商贸城，貌腊和湛某均交接后将十一名新疆人带至自己在天成商贸城的住处住下，随后貌腊又联系福旺（在逃）的妻子宽日（未批捕），告诉宽日新疆人已到陇川，二人商量后，貌腊将两名新疆妇女和两个小孩送到宽日在陇川章凤镇租住的地方，等候宽日的丈夫福旺在缅甸安排好接送的人及车后将十一名新疆人非法运送出境至缅甸又前往泰国。2014年10月25日9时许，陇川县公安局民警在陇川县章凤镇天成商贸城5-7号貌腊玉石店将貌腊抓获，同时查获欲非法出境的十一名新疆籍人员（其中有成年男子和妇女七人，儿童四人）。2014年10月28日1时许，被告人亥万尔·吾布力艾散在重庆市沙坪坝区虎溪花园被抓获。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二）项、第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被告人亥万尔·吾布力艾散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被告人貌腊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满释放后驱逐出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亥万尔·吾布力艾散上诉，称一审认定的事实不存在，其不认识同案被告人貌腊，其与涉案的11名新疆籍人员互不相识。请求改判无罪。
原审被告人貌腊上诉称其是被亥万尔·吾布力艾散利用，其是从犯，且属于犯罪未遂，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3日21时许，上诉人亥万尔·吾布力艾散在重庆联系上诉人貌腊安排11名新疆籍人员经缅甸前往泰国。次日凌晨，亥万尔·吾布力艾散联系的司机湛某均（未批捕）在德宏州陇川县章凤镇天成商贸城将11名新疆籍人员交给貌腊，貌腊安排新疆籍人员住宿后联系车辆欲运送上述人员出境时被公安民警查获。2014年10月28日，上诉人亥万尔·吾布力艾散被重庆公安机关抓获后移送陇川县公安局。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材料证实公安机关根据线索查获欲非法出境的11名新疆籍人员的情况。
2.国籍确认证明、户籍证明证实二上诉人及其他涉案人员的身份情况。
3.移交人员名单证实陇川县公安局将查获的欲非法出境的其中九名新疆籍人员移交新疆警方。
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现场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证实，貌腊指认了2014年10月24日其接收11名新疆人的地点，其安排其中7名新疆人暂住的地点。湛某均指认了2014年10月24日其将11名新疆人交给貌腊的地点。证人阿某甲、阿某丙拉、伊某、艾依先·依明江、布丽萨尼·图尔荪尼亚孜分别指认了准备偷渡到缅甸前暂时居住的地点。证人宽日指认了2014年10月24日貌腊家妻子将4名新疆人交给自己后新疆人暂住的地点。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手机指认照片、电话通讯勘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二上诉人持有的手机。亥万尔·吾布力艾散持有的手机号码185××××3828在2014年10月23日20时58分至22时26分之间与貌腊的手机号码159××××3329之间有通话记录5次。
2014年10月23日21时30分至40分之间，湛某均持有的手机号码139××××5749向貌腊持有的手机号码159××××3329连续发送三条短信，内容分别为“我们老板说你们要去最丽”“不是陇川”“回短信”，2014年10月24日该号码收到貌腊持有的手机号码159××××3329发来的彩信照片三张，照片上出现“天成商贸城”字样。
2014年10月21日至24日之间，貌腊的手机号码159××××3329与宽日持有的手机号码189××××3786之间多次通话。
6.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湛某均证实，2014年10月15日，其从昆明拉了几个长得像回族人的人到瑞丽。之后有个广州的号码打电话叫其去重庆接人到上次拉到的地方，谈好价钱12000元人民币，那个人先打了2000元钱给其，其从昆明出发到重庆火车北站见到打电话给其的那个人还有那个人的老板，那个人叫来七个新疆大人两三个新疆小孩。出发时那个人给了其5000元人民币，五天后凌晨三四点钟到了陇川天成商贸城，其打了电话给在陇川接人的电话，将新疆人交给那个人，下车时新疆人给了其5000元钱。
湛某均混合辨认出亥万尔·吾布力艾散是在重庆火车北站附近将运送11名新疆人的运送费5000元人民币拿给其的新疆籍男子。湛某均混合辨认出貌腊是在陇川县章凤镇天成商贸城门口将11名新疆人接走的缅甸男子。
（2）证人阿某甲证实，其通过VOXER聊天软件聊天认识的一名位于泰国的男性向其求婚，并为其安排了路线去泰国。2014年10月21日12时许，其按照安排在广州客运站见到十个维吾尔族人，两个男子，四个女性，四个小孩。其与该十个维族人坐车先到重庆，24日凌晨4时许到陇川章凤一个步行街，其按照安排给了司机5000元钱后，跟着一个皮肤较黑的缅甸男子到缅甸男子家里，给了缅甸男子12000元房租。缅甸男子说去泰国要每人20000元人民币，全部维族人都没有办过合法的通关手续。
（3）证人麦图尔荪·图尔荪麦麦提证实，2014年10月24日凌晨3时左右其从广州到云南陇川，一行11个人都是准备通过云南陇川的边境线出境前往泰国。出境事宜是通过Voxer聊天软件里一个用户联系的，其按照安排先在重庆住了一夜，后到陇川打算在接其的缅甸男子安排下偷渡到国外，偷渡出国的钱是每个大人20000元人民币。警察在其手机里发现宣传宗教极端思想的“伊吉拉特”“吉哈特”“圣战”为内容的视频。
（4）证人阿某乙证实，一个老板介绍其到陇川打工，到陇川后，一起来的一个男子告诉其要去泰国，每人要交20000元给接其的缅甸男子。一行人先支付了12000元房租给缅甸男子。其手机里宣传极端宗教内容的视频是其中一个男子传给其的。
（5）证人伊某、阿某丙拉证实，二人2014年10月24日到陇川，到陇川后一个缅甸男子来接了二人，后住在缅甸男子家。
阿某甲、伊某、麦图尔荪·图尔荪麦麦提、阿某乙混合辨认出貌腊是在云南陇川接11名新疆人并将11名新疆人接到家中住宿的缅甸男子。阿某甲、阿某乙混合辨认出湛某均是送11名新疆人从重庆到陇川的司机。
（6）证人麻某证实，2014年10月24日凌晨4时许，其丈夫貌腊带了11个陌生人回家，两男五女，还有四个小孩，天亮后，貌腊叫其把两个妇女和一个小孩送到福旺的住处。
（7）证人宽日证实，2014年10月22日晚上九点左右，其丈夫福旺打电话说几个穆斯林人要来陇川并其打电话给貌腊。2014年10月23日凌晨3点多钟，貌腊打电话说几个穆斯林人已经到芒市了。早上九点左右，貌腊妻子带着其中的两个穆斯林妇女和她们的小孩来到其租住的小区。2014年10月24日，貌腊打电话叫其帮忙找一辆中缅边境到泰国边境的车子，其联系了昆翁，昆翁说他借了一个缅甸大官的车，经过一般检查站时都不用检查，后貌腊叫其让司机在缅甸木姐等着。10月25日上午10点左右，公安民警就来到其租住处把那四个穆斯林人带走了。之前，貌腊和福旺已经帮助5个穆斯林人成功偷渡到缅甸。
宽日对貌腊作了混合辨认确认。
（8）证人木某证实，2014年10月24日凌晨1时左右，四个陌生人来到其表妹宽日的住处，早上8点左右，宽日说有11名穆斯林要去泰国，问其有没有认识的司机可以把这些穆斯林人送到泰国，其打电话给昆翁，昆翁带了一个缅甸男子来到宽日住处。宽日说这些穆斯林人要从陇川出境到缅甸最后到泰国。
7.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
（1）上诉人亥万尔·吾布力艾散供述，2014年10月22日前后，和其同住一个宿舍的新疆和田口音、23岁左右的男子联系一名汉族司机准备把11名新疆人从重庆拉出去，因为那男子和司机交流有障碍，打电话的时候把电话拿给其要其跟司机谈在重庆的见面地点和汇合地点，等司机来到重庆北站附近面谈时，那男子支付给司机5000元人民币，那男子曾提到之前给了司机2000元人民币定金，并跟司机说等人送到目的地再付剩下的钱。11名新疆人从重庆离开两天后，那名男子用Voxer聊天软件说这11名新疆人要从云南出境到缅甸。
亥万尔·吾布力艾散混合湛某均是送11名新疆人到陇川的司机。
（2）上诉人貌腊供述，2014年9月底，一个自称在泰国生活、名叫阿卜杜卡莱的缅甸穆斯林男子加其微信。2014年10月中旬，那个男子让其想办法将5个新疆人由中国出境至缅甸再送到泰国，给其好处，其和福旺一起帮了那个男子。2014年10月23日21时许，那个男子又通过微信联系其，让其再次将11个新疆人送去泰国。后来其接到一个号码是185××××3828的手机打来的电话问其住哪里。过了一会，又有一个新疆口音的男子用手机号码186××××1716打电话给其，说他是阿卜杜卡莱介绍来的。其问有几个人，对方说11个，对方叫其把要去的具体地址告诉司机，后来其拍了三张照片发给了手机号码139××××5749。10月24日凌晨4时许，新疆人到了章凤镇天成商贸城后其让妻子将其中两个妇女和两个小孩带去了福旺家，其余人留在其的住处。25日上午，这些人就被警察查获了。这一次每个新疆大人要收20000元人民币。这批查获的新疆人是否有合法的出入境手续其不知道。
貌腊混合辨认出湛某均是送11名新疆人到陇川的司机。
上列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亥万尔·吾布力艾散、貌腊违反国境管理制度，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行为已经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且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应依法惩处。上诉人亥万尔·吾布力艾散、貌腊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在他人偷越国境之前被查获，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亥万尔·吾布力艾散所提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抓获的亥万尔·吾布力艾散所携带的手机与上诉人貌腊的手机在案发期间有多次通话，且证人湛某均证实亥万尔·吾布力艾散是安排其运送新疆籍人员的男子，能够证实其犯罪事实。其上诉所称将手机借与他人的情况没有证据证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
关于上诉人貌腊上诉所提其是从犯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判根据亥万尔·吾布力艾散、貌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丽娟
代理审判员 尹红兵
代理审判员 潘晓辉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宁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