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开商初字第231号
原告上海和兴激光刀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和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兴兰，烟台中亚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烟台华联印刷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庆心，总经理。
被告烟台阳光彩印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典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京利，烟台阳光彩印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山东小峰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盛圃，总经理。
原告上海和兴激光刀模有限公司诉被告烟台华联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印刷）、被告烟台阳光彩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彩印）、被告山东小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峰实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兴兰、被告阳光彩印委托代理人陈京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华联印刷、被告小峰实业法定代表人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2年到2009年5月，被告华联印刷多次从原告处订购各种刀模，原告供货后为其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华联印刷根据其资金运转情况进行付款。截止到2009年7月31日被告华联印刷尚欠原告187294元。2009年5月被告华联印刷电话通知原告此后发票购货单位名称改为被告阳光彩印，其他如合作方式、联系人、电话、传真、送货地址等均不变，被告华联印刷的职工全部转到被告阳光彩印处工作，同时承诺被告华联印刷所欠货款均由被告华联印刷与被告阳光彩印共同偿还。此款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华联印刷与被告阳光彩印至今未予偿还。被告小峰实业作为被告华联印刷的发起人，至今未将作为出资的房屋过户到被告华联印刷名下，被告小峰实业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被告华联印刷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货款187294元。
原告提供证据如下：1、增值税发票78张；2、付款凭证51张；3、录音资料1份；4、对账单16份；5、发票核对签收单4份；6、房屋所有权证明1份；7、投资证明书1份；8、投入实物明细表1份。
被告阳光彩印辩称，尽管我公司在原华联印刷所在地经营，但与华联印刷没有关系，是独立核算的两个公司，我公司是由烟台中惠投资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于2008年3月25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与华联印刷没有任何关系。
被告阳光彩印提供证据如下：1、验资报告1份；2、房屋租赁合同1份；3、（2007）芝民二初字第954号民事调解书1份；4、拍卖确认书1份；5、设备及车辆购买合同；6、劳动合同书、录用的通知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各1份；7、民事判决书1份。
被告华联印刷与被告小峰实业未提出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自2002年起，原告与被告华联印刷建立业务关系，被告华联印刷向原告订购各种刀模，原告供货时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华联印刷根据资金运转情况进行付款。至2009年4月25日，原告累计向华联印刷供货1088294元，开具增值税发票78张。被告华联印刷通过银行付款51次，累计901000元。被告华联印刷尚欠原告货款187294元。
另查，被告华联印刷系由被告小峰实业与烟台华联商厦股份有限公司于1997年9月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金3881万元，其中被告小峰实业以其所有的位于开发区五指山路E-13号房产及土地实物出资，出资额为1611.22万元，但该房产及土地未过户至被告华联印刷名下。因被告华联印刷在经营过程中借款等原因形成的债务14017089.99元由保证人园城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代偿，园城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12日作出（2007）芝民二初字第954号民事调解书，被告华联印刷将其所有的机器抵顶给园城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后经烟台鲁信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上述设备拍卖给烟台丰源建材有限公司。被告华联印刷于2008年11月7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华联印刷现不在原住所地经营。
被告阳光彩印由烟台中惠投资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300万元于2008年3月25日正式设立。被告阳光彩印先后与被告小峰实业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了小峰实业作为出资的被告华联印刷原经营所用的厂房；与烟台丰源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了原华联印刷厂房内的机器设备。
另查，本院于本案立案同日即2012年7月26日受理了原告诉被告阳光彩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2）开商初字第233号），原告称，被告阳光彩印欠原告自2009年5月至2012年3月刀模具货款76190元。该案经本院调解，被告阳光彩印支付了此款。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确认2009年5月之后开具发票的户名均用被告阳光彩印，再未为被告华联印刷开具；（2012）开商初字第233号案中所起诉的欠款即2009年5月之后发生的业务，相关的发票及债务人付款的帐户均为被告阳光彩印。
另，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了录音资料一份，原告先陈述该录音为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阳光彩印原法定代表人孙清的谈话，后又改称是与被告阳光彩印工作人员孙志军的谈话，并先后申请本院调查孙清与孙志军的社会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本院依据其申请，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职工养老保险事业处进行了二次调查，职工缴费证明显示孙清2010年8月之前缴费单位为华联发展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10月缴费单位为被告阳光彩印、2010年10月以后缴费单位为山东中节能发展公司；孙志军自2008年1月至2008年12月缴费单位为被告华联印刷、2009年1月以后缴费单位为被告阳光彩印。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书证、录音资料及庭审陈述、本院调取社会养老保险缴费证明与（2012）开商初字第233号案卷宗材料等证据证明。
本案的焦点为被告阳光彩印应否对被告华联印刷的债务承担责任。
原告主张，被告阳光彩印与被告华联印刷的人员、财务、办公场所、经营和业务方式对外表示混同，构成法人人格混同。两被告虽然股东不同，但人员、财务、办公地址、电话传真、财产、经营范围、方式等均存在同一性，实为两块牌子，同一法人实体，相互应当对另一个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另外被告财务人员孙志军承认二公司原系一体，承诺按每月付2万元的计划进行支付。因此，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另提供以下证据进行证明：1、谈话录音一份。原告称，2011年7月14日、15日原告的员工蒋凌、朱明华、邵惠娟与被告阳光彩印的财务负责人孙志军进行了谈话，原告进行了录音，证明被告华联印刷和阳光彩印的财务负责人孙志军曾向原告承诺华联印刷与阳光彩印系一家，被告华联印刷的债务由被告阳光彩印负责偿还，按照每个月2万元的付款计划进行付款。经质证，被告阳光彩印称，录音内容听不清楚，谈话人是不是孙志军，不敢确定，孙志军7月份就不是被告单位的财务人员了。录音时如果没有征得被录人的同意，有可能是后期自己编造的或有出具伪证的嫌疑。2、对账单3张。原告称，这些对账单是原告制作的，对账单的抬头载明的是“阳光彩印（华联印刷）”，该份对账单系原告开具给被告华联印刷的，但由被告阳光彩印工作人员予以签收确认，用以证明两个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方面混同。经质证，被告阳光彩印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自己制作的对账单不能证明其主张，上述证据只能说明阳光彩印与华联印刷在一个地点办公。3、对账单13张。原告称，原告与被告发生业务期间的交易习惯是原告根据二被告的订货要求，打印对账单，并传真给被告，被告确认回传。经质证，被告阳光彩印称，这个传真是原告自己打印的，证明不了阳光彩印和华联印刷是一家。4、2009年9月24日发票签收单。原告称，2009年9月24日原告开给阳光彩印的发票号为08210155号发票，发票签收单上载明的收票单位为烟台华联，而签收人徐洪香却是阳光彩印的工作人员。经质证，被告阳光彩印称，对2009年9月24日发票签收单是复印件不认可，上面看不到是哪一年的，上面没有徐洪香的签字，徐洪香2011年已经退休了。5、2009年1月21日发票签收单、2009年3月26日发票签收单、2009年4月29日发票签收单各1份。原告称，在2009年1月份之后发票签收单上签字的徐洪香、刘学红、董鹏程均为阳光彩印工作人员，但在该期间原告开具给华联印刷的发票核对确认单均由徐洪香等人签字确认，并通过该公司传真05356388971进行回传。经质证，被告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告阳光彩印称，被告阳光彩印完全是按照法律程序依法设立、独立经营的有限公司，公司所有的业务活动都是独立开展的，从来没有以被告华联印刷的名义开展任何业务，被告华联印刷的业务应由其自己承担，要求被告阳光彩印承担被告华联印刷的责任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1、被告阳光彩印与被告华联印刷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实体，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被告阳光彩印成立于2008年3月25日，是由烟台中惠投资有限公司独资300万元成立的有限公司。2、被告阳光彩印确实在被告华联印刷的原经营所在地经营，但仅从这一事实推断二公司混同是站不住脚的。被告阳光彩印是从被告小峰实业租用的房屋，与被告华联印刷没有任何关系。当时华联印刷因被烟台园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追偿欠款起诉到法院，经调解，被告华联印刷用车辆和设备来抵偿欠款。后经拍卖，由烟台丰源建材有限公司成功竞拍，阳光彩印又从烟台丰源建材有限公司把这些车辆和设备购买下来。考虑到这些印刷设备较大，如果要搬走，也需要很大一笔资金，当时的被告华联印刷因设备被卖掉，业务就越来越萎缩，厂房也用不了那么多，另外被告华联印刷原来做得不少业务也因设备能力不行，做不了，所以被告阳光彩印看到这个情况，就决定同房主商量，租用他们的房子，就地办公司，这就是为什么被告阳光彩印的地址选在与被告华联印刷相同的地方的原因。3、关于为什么被告阳光彩印的人员感觉与被告华联印刷相同。因被告阳光彩印是做印刷包装业务的，而当时的被告华联印刷也是做印刷包装的，被告阳光彩印成立不久，设备又是原来被告华联印刷使用的设备，便优先招用原来被告华联印刷的人员是被告阳光彩印的最优选择。所以，经过宣传原来在被告华联印刷工作的不少职工到被告阳光彩印应聘，经考察，被告阳光彩印就录用了部分原来在被告华联印刷工作的职工，特别是一些技术骨干和重要业务人员，招聘录用过程是严格按照招工程序办理的，都在烟台开发区劳动管理部门办理了劳动合同备案和相关就业手续。原告在法庭上所称的孙志军、徐洪香、刘学军就是这种情况。2009年被告华联印刷的工作开始扫尾，但它公司的财务会计人员孙志军及业务岗位的徐洪香被被告阳光彩印招录以后，这些岗位的工作就没有人做了，在这种情况下，被告华联印刷的领导就私下找他们帮忙做一些扫尾工作，这个不违反规定。4、原告所讲的财务混同，是根本不存在的。一个独立的法人，要向税务部门报税，如果财务混在一起，这个税能报吗？实际上原告是非常清楚两家的财务是独立的，这一点从原告一开始就把阳光彩印的欠款和华联印刷的欠款分开起诉就不难看出。5、关于发票签字单和对账单有徐洪香签字的问题。因为华联印刷从2009年开始就慢慢地不做业务了，但一些扫尾工作还需要人。当时人员流失很多，好多工作缺少人手，因徐洪香在被告华联印刷工作时就在业务部干。因此，被告华联印刷就请她继续做一些扫尾的工作，这样，也就出现了2009年被告华联印刷的单子还有徐洪香签字的情况。徐洪香代表被告华联印刷铅字也是一种职务行为，结果是由华联印刷来承担，与徐洪香本人及供职的阳光彩印没有任何关系。6、被告华联印刷慢慢不作印刷业务了，但为了能联系上他们原来的客户，增加被告阳光彩印的业务量，经与被告华联印刷商量同意后就过户了几部原来华联印刷的电话，但是双方的业务是完全分开的。被告阳光彩印另提供（2012）开民一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书进行证明。该案系姜涛起诉被告阳光彩印，诉讼理由为姜涛称其为华联印刷职工，华联印刷与被告阳光彩印混同，应向姜涛支付经济补偿费等费用。该判决书认定：阳光彩印与华联印刷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华联印刷的权利义务由阳光彩印承受。姜涛要求阳光彩印支付其与华联印刷约定的经济补偿金及额外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该判决书判决：驳回姜涛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被告华联印刷和被告阳光彩印由不同的股东出资设立，不存在隶属关系，二者在股权结构上不存在混同。被告华联印刷的相关资产抵债后，通过拍卖等系列买卖关系由被告阳光彩印最终取得，没有证据表明两个公司的财产存在互相转移的情况，二公司在财产构成上也不能认定为混同。从原告就相关业务开具的发票及起诉的情况来看，原告与被告华联印刷和被告阳光彩印是先后发生的业务关系，时间上并不重合；虽然被告华联印刷部分职工离职后到被告阳光彩印工作，仍为被告华联印刷接收了相关材料，但不足以证明被告华联印刷和被告阳光彩印的业务和账目混同。被告阳光彩印关于其办公地址、电话传真和经营范围与被告华联印刷存在同一性的解释合理，被告华联印刷已不在原址经营，故不能据此认定二公司混同。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阳光彩印与被告华联印刷二公司的人格混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阳光彩印的工作人员孙志军曾表示被告阳光彩印愿意承担被告华联印刷的本案债务，但原告不能证明该录音证据确系孙志军所作，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孙志军有权代表被告阳光彩印对外作出该种意思表示，原告以此证明被告阳光彩印应承担该笔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华联印刷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被告华联印刷欠原告货款187294元，事实清楚，被告华联印刷应当支付此款。被告小峰实业作为被告华联印刷的股东未将出资的房产过户给被告华联印刷，被告华联印刷未实际享有该房产的所有权，应当认定被告小峰实业未实际出资到位，被告小峰实业公司应当在未出资（1611.22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华联印刷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华联印刷和被告小峰实业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院不能认定被告阳光彩印与被告华联印刷的法人人格混同，原告要求被告阳光彩印承担上述债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烟台华联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和兴激光刀模有限公司货款187294元。
二、被告山东小峰实业有限公司在未出资的1611.22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烟台华联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上海和兴激光刀模有限公司对被告烟台阳光彩印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烟台华联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山东小峰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4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484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烟台华联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山东小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广志
人民陪审员 王宝林
人民陪审员 吕桂芬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苏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