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2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杰勇，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兴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秀厢路16号北湖安居小区c区23栋1单元102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杰勇，总经理。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霄，广西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洪斌，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南省衡东县。
委托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韦杨秋，女，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一审被告：广西恒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7号世纪商都0520号房。
法定代表人：熊友红，总经理。
上诉人尹杰勇、广西兴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洪斌、一审被告韦杨秋、广西恒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4日调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尹杰勇、兴正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霄,被上诉人向洪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杰勇、兴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向洪斌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向洪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向洪斌当庭举证属逾期举证，一审法院未责令向洪斌作合理说明，也未对向洪斌作出训诫、罚款，并采纳该证据；2、向洪斌于法庭调查结束后当庭出示手机拍摄的照片,证明涉案转款人“王晓平”与向洪斌系夫妻关系，该照片属于书证，向洪斌未能提供原件核对，但一审法院仍作为定案证据；3、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主动对案外人华雄公司调查询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关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的规定；4、尹杰勇申请对向洪斌提供的证据《还款计划及承诺书》中手写体部分内容进行笔迹和指纹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允许。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债权转让行为不生效，向洪斌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从该条立法旨意和语句结构上分析,债权转让时只有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方发生法律效力。故暂且不论向洪斌当庭所提交的照片,能否证明债权转让的通知送达尹杰勇，仅从通知主体看即不合法，可见，涉案债权转让行为不生效。2、一审法院认定尹杰勇构成债务加入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兴正公司,尹杰勇仅是兴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合同经办人,尹杰勇在《催款函》、《还款计划及承诺书》、《抵押证明》、《协议书》等相关文书中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款计划及承诺书》的手写条款也非尹杰勇所写，尹杰勇并没有提供担保或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其次，《还款计划及承诺书》、《抵押证明》、《协议书》三份电脑打印文书由向洪斌拟定并出具，尹杰勇在三份文书的签字捺印均系尹杰勇在其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和威胁下迫于恐惧才形成的。向洪斌于2015年12月21日最后一次纠集大量社会闲散人员限制、恐吓尹杰勇时,尹杰勇报警,向洪斌等人将尹杰勇堵在派出所内,派出所民警以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为由未能有效处置,尹杰勇无奈同意调解,并在《协议书》签字，可见，尹杰勇的意思表示是不真实的，该协议无效。
向洪斌辨称，原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韦杨秋、恒泰公司未陈述意见。
向洪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尹杰勇、兴正公司、韦杨秋、恒泰公司连带偿还拖欠向洪斌的钢材货款本金8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截止至2015年12月21日为40万元，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以85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两项合计人民币1716650元；2、尹杰勇、兴正公司、韦杨秋、恒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1日，广西华雄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雄公司）（甲方）与兴正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因工程建设需要，向甲方购买建筑用钢材；工程名称：广西龙州东盟国际商贸城，工程地点：广西崇左市龙州县，供货期：从2014年8月至工程主体完工止；乙方购买钢筋牌号为HRB400、规格型号为Φ6.0~10的盘螺以及钢筋牌号为HRB400、规格型号为Φ12~25的螺纹钢共计约1200吨，单价经双方协商并由乙方提货经办人签字的发货清单上的确认价为准；生产厂家必须是经乙方认可同意的ＸＸ牌、桂宝牌等合格钢材，结算按当批货物的确认执行价以及实际供应验收数量进行结算；到货地点：广西崇左市龙州县龙州国际商贸城工程的指定位置；乙方授权指定签收接货人（材料员）：蒋兴正，（项目负责人）尹杰勇，身份证号码：，代表乙方在甲方的欠款凭据上签收，以乙方指定签收接货人在甲方的欠款凭据上签收的数量、单价、金额为结算依据。乙方如要求变更接货人，应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日前十天以书面通知甲方；乙方自收到甲方的货物之日起30天内付清所有钢材款；按甲方当日发货清单日期第7天计算，乙方未付清所有货款给甲方，乙方向甲方支付利息每天每吨4元，利息计算时间为30天。乙方所欠甲方货款总金额不能超过人民币100万元。其逾期未能付款则按本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执行；利息与违约金须在每次付货款时，先把每批货款的利息与违约金先付完，余款才能作为货款结算；违约责任：2、乙方逾期付款，每日按应付货款总金额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此外，双方还就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验收标准、交货方式、结算依据、质量检验方式及异议、结算方式、所有权约定、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华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兴正公司供应钢材。
2015年3月13日，尹杰勇在《还款计划及承诺书》的欠款人（承诺人）一栏签字并捺手模。《还款计划及承诺书》上载明：“广西华雄投资有限公司：我广西兴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广西龙州东盟国际商贸城项目3#、4#楼工程�贵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40901），根据合同所欠的钢材款已超期220多天，截止至2015年3月10日欠款总计人民币：叁佰零肆万壹仟伍佰柒拾玖元（￥3041579.00元）。我公司及我本人（尹杰勇）多次保证承诺付款到至今都未兑现承诺，现最后一次承诺还款计划如下：1、在2015年3月22日之前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贵公司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00元）；2、剩余我公司所欠贵公司钢材款人民币：壹佰伍拾肆万壹仟伍佰柒拾玖元（￥1541579.00元）在2015年4月10日之前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全部付清。特此承诺，如到期未付款本公司及本人后果自负。广西华雄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账号：农业银行卡号：62×××77建设银行卡号：62×××66户名：王晓平公司代表：向洪斌”《还款计划及承诺书》正文最后一句话下面有一句手写的标注，即“注明：如未按照上�付款，我本人愿意支付千分之五/天违约罚金。”，手写文字上捺有手模。
2015年3月13日，尹杰勇向华雄公司出具《抵押证明》，上载明：“我尹杰勇本人与贵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40901），截止至2015年3月10日欠款总计人民币：叁佰零肆万壹仟伍佰柒拾玖元（￥3041579.00元）暂时无法付清，现用我个人一辆奔驰GL350越野车，车牌号为桂Ａ×××××，持有人：韦杨秋（与本人为夫妻关系）作为钢材款抵押，直至付清全部钢材款给贵公司。在2015年4月10日前未付清贵公司钢材款，我本人同意上述抵押物交由贵公司自行处理。”
2015年12月21日，向洪斌与尹杰勇签订协议书，上载明：“经南宁市南湖派出所民警黄鸿熙调解，经向洪斌、尹杰勇双方共同协商同意，尹杰勇欠广西华雄投资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捌拾伍万元整（￥：850000），违约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尹杰勇承诺在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给广西华雄投资有限公司指定账号，（￥：850000）款到账，广西华雄投资有限公司代表向洪斌无条件在南湖派出所归还尹杰勇的车（备注：车无重大交通事故），剩余违约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尹杰勇承诺在2016年4月30日前全部付清给广西华雄投资有限公司指定账号。如到期不按时归还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后果由尹杰勇个人承担。备注：还款指定账号，其他账号无效。农业银行账户：62×××77户名：王晓平建设银行卡号：62×××66追债人：向洪斌日期：2015.12.21欠款人：尹杰勇日期：2015.12.21”。
2016年5月3日，华雄公司与向洪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雄公司将其享有的对兴正公司、尹杰勇钢材货款债权85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向洪斌。向洪斌已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
另查明：向�斌与王晓平是夫妻关系。尹杰勇与韦杨秋是夫妻关系。恒泰公司是广西龙州东盟国际商贸城项目的总承包方。
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对华雄公司作询问，华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华卒陈述涉案合同实际上是由向洪斌招揽和实际履行的，相关业务均由向洪斌与兴正公司对接，兴正公司也是按与华雄公司的约定将钢材款支付至向洪斌及其妻子王晓平的银行账户，故华雄公司将其对兴正公司的涉案债权转让给向洪斌。华雄公司对向洪斌通知兴正公司涉案债权转让的事实予以认可。
向洪斌多次催讨该款未果，故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向洪斌的主体身份是否适格的问题。华雄公司与兴正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以及向洪斌与华雄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恪守履行。向洪斌主张兴正公司尚欠华雄公司钢材货款850000元，为此其提交了《钢材购销合同》、《还款计划及承诺书》以及《协议书》等予以证明，兴正公司、尹杰勇对此亦予以认可，对向洪斌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确认。虽然《钢材购销合同》系华雄公司与兴正公司签订的，但向洪斌与华雄公司均陈述合同实际上是由向洪斌来履行且相关业务均由向洪斌与兴正公司对接，事实上，兴正公司也是按与华雄公司的约定将钢材款支付至向洪斌及其妻子王晓平的银行账户，相关催款事宜也是由向洪斌代表华雄公司向兴正公司、尹杰勇进行催讨。现华雄公司将其对兴正公司的涉案债权转让给向洪斌，向洪斌已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兴正公司，华雄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涉案债权转让行为依法生效，向洪斌依法成为新�债权人。故向洪斌有权向兴正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向洪斌的主体身份适格。兴正公司、尹勇杰辩称其未收到该《债权转让协议》，根据向洪斌提交的照片显示，向洪斌已将《债权转让协议》送达给尹杰勇，故兴正公司、尹勇杰的该项辩称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兴正公司、尹勇杰、韦杨秋、恒泰公司辩称向洪斌的主体身份不适格，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兴正公司应否支付向洪斌尚欠钢材款8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合同签订后，华雄公司依约向兴正公司供应钢材，但兴正公司未按时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向洪斌诉请兴正公司立即支付尚欠钢材货款8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兴正公司逾期付款，每日按应付货款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根据向洪斌与尹杰勇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协议书》，尹杰勇承诺在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向洪斌尚欠钢材款本金850000元及违约金400000元。故向洪斌主张兴正公司支付截止至2015年12月21日的违约金4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向洪斌主张兴正公司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其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以85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过高，现兴正公司主张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故依法调整为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兴正公司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基准的四倍计付。向洪斌主张兴正公司支付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16年1月30日止的违约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尹杰勇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就《还款计划及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尹杰勇承诺对兴正公司的涉案债务自愿承担清偿责任，该承诺构成债务加入。故向洪�要求尹杰勇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韦杨秋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涉案债务发生在尹杰勇与韦杨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是兴正公司，尹杰勇以个人名义承诺偿还兴正公司的债务是其个人意思表示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向洪斌以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韦杨秋对兴正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向洪斌主张韦杨秋作为兴正公司的股东，应对兴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洪斌未举证证明韦杨秋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向洪斌以此要求韦杨秋对兴正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亦不予支持。
关于恒泰公司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恒泰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方，依�只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买受方是兴正公司，涉案争议的标的是钢材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洪斌要求非合同方恒泰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向洪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恒泰公司申请对向洪斌提交的《授权任命书》中该公司的印章和“熊友红”签名的真实性，以及向洪斌提交的《证明》中“刘星”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恒泰公司的上述申请鉴定事项与本案事实查明无直接利害关系，故不予准许。尹杰勇申请对《还款计划及承诺书》上手写字体部分“注明：如未按照上述付款，我本人愿意支付千分之五/天违约罚金”上的两枚指纹的真实性和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无论尹杰勇是否在手写字体部分上捺印，均不影响其因构�债务加入应对兴正公司的尚欠钢材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尹杰勇的上述申请鉴定事项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兴正公司向向洪斌偿还钢材款850000元；二、兴正公司向向洪斌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截止至2015年12月21日违约金为40万元；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兴正公司还清货款之日止，以8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基准的四倍计付违约金）；三、尹杰勇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向洪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50元，由兴正公司、尹杰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尹杰勇在二审中认为《还款计划及承诺书》正文最后手写字体部分“注明：如未按照上述付款，我本人愿意支付千分之五/天违约罚金”及所捺手模不是其本人所为,经查,一审判决并未认定该手写字体及所捺手模为尹杰勇所为,仅认定有此手写文字及捺有手模。对于向洪斌送达《债权转让协议》给兴正公司时间，向洪斌陈述为诉前一两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审判程序违法问题，经审查,向洪斌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提供6张拍摄照片证明其已向兴正公司、尹杰勇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另当庭出示手机储存的结婚证照片,证明其与“王晓平”是夫妻关系。对于向洪斌当庭提供的6张证明其向兴正公司、尹杰勇送达《债权转让协议》的拍摄照片，向洪斌起诉前就持有该照片，但未在举证期间内举证，属于逾期举证。一审法院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令向洪斌说明理由，同时采纳该证据也没有根据向洪斌主观过错程度予以必要的训诫或罚款，一审法院对此是欠妥的，但不构成程序违法。对于向洪斌当庭出示手机储存的结婚证照片，这是向洪斌根据法庭的要求举证的，并提出庭后补交结婚证原件核对，故不属于逾期举证。尹杰勇、兴正公司、韦杨秋、恒泰公司在法庭上意见为真实性由法院认定，无需再组织质证，向洪斌庭后已提交结婚证原件交法庭核对，二审中，尹杰勇、兴正公司对向洪斌提交结婚证原件亦无异议，故尹杰勇、兴正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采信向洪斌无原件核对的结婚证没有事实依据。对于一审法院2016年12月5日依职权对华雄公司调查询问问题，经查，一审法院该行为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核实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二是调查案件其他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故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华雄公司核实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华雄公司调查其他案件事实，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涉及身份关系的；（三）涉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诉讼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五）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第二款规定：“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上述司法解释非常明确，没有兜底条款，也没有扩大适用的余地。一审法院对不属于“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又没有当事人申请，主动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调查收集证据，仅影响该证据证明效力，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将案件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情形。对于一审法院未准许尹杰勇对《还款计划及承诺书》中手写体部分内容进行笔迹和指纹鉴定申请问题，经审查，尹杰勇只申请指纹鉴定，对此，一审判决已陈述了不予准许的理由，即无论尹杰�是否在手写字体部分上捺印，均不影响其因构成债务加入应对兴正公司的尚欠钢材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未准许尹杰勇申请对《还款计划及承诺书》中手写体部分所捺指纹进行鉴定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规定了债权转让时债权人所负有的通知义务及通知的效力。但债权转让时债权人所负有的通知义务并不等于必须由债权人亲自履行，债权人可以通过第三人或受让人代其履行通知义务，只要通知了债务人，即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因此，兴正公司、尹杰勇上诉主张只能由债权人通知才产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即使向洪斌向兴正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行为也不�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尹杰勇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本属于兴正公司，但在华雄公司催收货款过程中，尹杰勇在《还款计划及承诺书》、《协议书》中承诺对兴正公司的涉案债务自愿承担清偿责任，该承诺构成债务加入。尹杰勇、兴正公司上诉主张尹杰勇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尹杰勇、兴正公司主张《协议书》中尹杰勇的签字是在向洪斌等人胁迫下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字的，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虽然一审法院在依职权向华雄公司调查取证方面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瑕疵，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尹杰勇、兴正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0元（由尹杰勇、兴正公司预交），由尹杰勇、兴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德标
审 判 员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星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