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刑初79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系被害人孙某4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59年10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系被害人孙某4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女，2009年12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汉族，幼童，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系被害人孙某4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男，2014年9月19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汉族，幼童，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系被害人孙某4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孙某1、孙某2的法定代理人孙书芬，女，1984年10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系被害人孙某4之妻。
诉讼代理人张颖，天津卓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青超，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宝潮、高岚，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公诉刑诉〔2017〕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青超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王某1、孙书芬、孙某1、孙某2以要求刘青超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某1、王某2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书芬、孙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张颖，被告人刘青超及其辩护人杨宝潮、高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
被告人刘青超与被害人孙某4同系外地来津务工人员，2016年开始两人共同从事房屋装修工作，期间孙某4因故拖欠刘青超部分工资。2017年3月间，两人承揽天津市河北区乐桥里3号楼16号门305室装修工作，3月30日6时许，孙某4叫醒刘青超起床干活，刘青超因孙某4继续睡觉而顿生恼怒，遂拾起装修用的锤子，朝正在地铺上睡觉的孙某4头面部猛砸数下，致孙某4当场死亡。作案后，刘青超将锤子藏匿于地铺褥子底下，将作案时所穿衣服丢弃在现场，并将被害人手机屏幕砸碎和被害人口袋内现金窃取后逃离现场。2017年4月7日，被告人刘青超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孙某4系被他人用金属类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照片，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青超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王某1、孙书芬、孙某1、孙某2诉称，被告人刘青超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要求刘青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406922.5元，并向法庭提交了证明其身份的证据。
被告人刘青超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刘青超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从轻处罚；2.被害人在案件中存在过错；3.刘青超系初犯，此次犯罪属于临时起意、激情杀人，主观恶性不深；4.刘青超系家庭唯一劳动力和唯一经济来源，家庭困难，父母身体残疾没有劳动力，妻子常年卧病，两个孩子需要抚养。综上，建议法庭对刘青超判处无期徒刑或死刑缓期执行。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刘青超与被害人孙某4均系外地来津务工人员，2016年6月起孙某4雇佣刘青超共同从事装修工作，其间孙某4因故拖欠刘青超部分工资，刘青超及其妻多次催要未果。
2017年3月间，被害人孙某4承揽了本市河北区乐桥里3号楼16门305号房屋装修工作，其间与被告人刘青超暂住于此。3月30日早上6时许，孙某4叫刘青超起床干活后又继续睡觉，刘青超见状顿生恼怒，想起孙某4拖欠自己工资及平日对自己态度不好，于是拿起孙某4放于客厅内装修用的锤子，朝正在地铺上睡觉的孙某4头面部猛砸数下，致孙某4颅脑损伤，当场死亡。随后刘青超将锤子藏于地铺褥子下，将被害人手机屏幕砸碎，将被害人口袋内现金窃取，逃离现场。2017年4月7日，经群众举报，刘青超在104国道青县与沧县交界处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王某1系被害人孙某4之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书芬系孙某4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孙某1系孙某4之子女。被告人刘青超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孙某4死亡，孙某4的亲属需花费必要的丧葬费用，刘青超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42093.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实被告人刘青超故意杀人的相关证据
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30日15时15分，其来到河北区群芳路乐桥里16门305号自己正在装修的房子，发现门锁着，敲门没人开，于是拿来钥匙打开房门，见卧室内躺着一个人，全身用棉被盖着，蒙着头，一动不动，遂打电话报警。警察来后，其发现那人是装修工人孙某4。孙某4仰面平躺，靠近头部的被子上有血，头旁边的褥子下露出一个锤子把，之前和孙某4一起干装修的姓刘的男子不见了，但行李还在。经辨认照片，其指出姓刘的男子为刘青超。
上述报警内容，且有110接警记录单予以佐证。
2.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本市河北区乐桥里3号楼16门305号，屋内正在装修。厅内单元门东侧地面上有一处血迹，血迹南侧5厘米处有一块瓷砖，上有血迹；血迹北侧10厘米处地面上铺有纸夹板，上有被子及衣物，其中一件蓝色秋衣左前胸处发现有血迹；纸夹板西侧地面上放有一个红色提包呈打开状，提包上放有一条灰色秋裤，秋裤左大腿正面发现有血迹；在纸夹板西南角下方地面上有一部“OPPO”牌手机，屏幕呈破碎状，表面发现有血迹。在卫生间北侧的居室内地面上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状；尸体上穿浅灰色长袖内衣，下身赤裸，身下地面铺有桔红色花被子，身上盖有粉色被罩棉被，被罩外侧发现有血迹；尸体头部西侧有一桔红色枕头，枕套上发现有血迹；头部南侧下方有一处面积为30厘米×40厘米的血泊。尸体身下被子下地面上有一把锤子，木柄、金属锤头，锤头长11厘米，厚4厘米，两端为八角形，直径为3.5厘米，在锤头及木柄上发现血迹。在距尸体头部10厘米上方东侧地面上有一条蓝色牛仔裤，牛仔裤左侧裤袋上发现有血迹，该居室东墙及南墙上均发现有血迹。居室阳台地面上发现有一条黑色牛仔裤，牛仔裤左大腿前侧发现有血迹。现场血迹及锤子均已提取。
3.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明：（1）送检客厅内单元门东侧地面血斑、灰色秋裤上血斑、被害人头部下方地面血泊血斑、锤头及锤柄上血斑、东墙及南墙上血斑、蓝色牛仔裤裤袋上血斑、枕套上血斑、手机上血斑、被罩外侧血斑、蓝色长袖秋衣上血斑、瓷砖上血斑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且为孙某4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送检灰色秋裤、黑色牛仔裤及蓝色长袖秋衣吸取滤膜,黑色牛仔裤左大腿前侧血斑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为刘青超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3）孙某3、王某1为孙某4的生物学父母的几率大于99.9999%。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相关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孙某4左额部发际外见1.5×0.5厘米、0.8×0.2厘米裂创；左眉弓处见1.6×0.8厘米挫裂创及0.5×0.5厘米表皮剥脱；左面部见3.8×1.7厘米表皮剥脱，其下方颧骨可触及骨折。左眼下侧见3×1.3厘米挫裂创；鼻根左侧见1×0.5厘米表皮剥脱。上唇见1.7×0.5厘米挫伤，其下方唇黏膜出血；左面部至左颞顶见16×10厘米颅骨粉碎塌陷区，其中左颞顶部8×6厘米散在5处裂创及表皮剥脱，裂创大小在1.4×0.5厘米至4.5×1.4厘米范围，脑组织外溢。前额发际内见4.5×0.5厘米、3.5×0.6厘米挫裂创；左顶枕部见7×6厘米头皮下血肿，上述挫裂伤创口边缘均见挫伤带。右手中指指甲见0.3×0.2厘米缺失。冠状切开头皮见左额、颞、顶部散在头皮下出血，颅骨粉碎塌陷骨折，并向枕部放射9厘米骨折线，脑组织广泛挫伤。顶枕部见7×6厘米头皮下出血，对应部位颅骨凹陷骨折。鉴定意见：孙某4系被他人用金属类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5.被告人刘青超的供述证明：2017年3月中旬，孙某4联系了河北区乐桥里房屋装修刮腻子的活，干活期间二人就住在那里，其住客厅，孙某4住带阳台的那间卧室。3月30日早上6时许孙某4叫其起床干活，起床后其正要泡方便面，发现孙某4又睡着了。想到孙某4早早叫自己起来干活他却睡上了就心里起火，想起以前孙某4经常对其骂骂咧咧还欠其工钱，又赶上前几天妻子每天都打电话要钱买药，其找孙某4要工钱又不给，就脑袋一热，想爱咋地咋地把他杀了得了，于是抄起放在厨房门口、孙某4带来的平时干活用的锤子进了卧室。当时孙某4闭着眼躺在地铺被窝里，其走过去抡起锤子朝他左侧脑顶部砸了一下，孙某4喊了一声“别”，手想抬但没抬起来，紧接着其又朝他太阳穴砸了一下，砸完后孙某4就没动静了。其仍不解气，又连砸了他好几下，流出好多血，其用被子把孙某4脑袋盖上，隔着被子又砸了两下才停手，把他躺的褥子掀起一角，把锤子藏在褥子底下。砸完孙某4其知道惹大祸了，肯定得跑，可身上没钱，就翻孙某4的口袋，翻出一百八九十元钱。翻完钱又看见孙某4身旁的手机，想如果有人给孙某4打电话联系不上他，就有可能找到这里，为了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其想把孙某4的手机关机，但又不会，于是将手机拿到客厅，用一块瓷砖碎料把手机屏砸碎，砸完后将手机放在其睡觉的纸夹子下面，将瓷砖随手放在地上，将身上穿的秋衣、秋裤和牛仔裤换下，然后跑了出来，走时把单元门带上了。
归案后，被告人刘青超对本市河北区乐桥里16号门305号其杀害孙某4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二）证实案件起因的相关证据
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刘青超的妻子，家里人平时管刘青超叫刘某3。刘青超从2015年或2016年开始跟着大单镇孙营盘村一个姓孙的人在天津干装修，姓孙的给刘青超发工资，开始他们关系还行，后来因为欠工资，二人关系就不好了。其也打电话找姓孙的要过钱，还在电话里骂了姓孙的，2016年底姓孙的给其转了1000元钱，剩下的工资一直没给。2016年底刘青超回老家时跟其说姓孙的在天津撞车赔对方钱了，手里没钱就没发他工资。其给姓孙的打电话要钱时，姓孙的也说他喝酒开车出了交通事故，撞了好几辆车，赔了七万多，还说交通事故与刘青超没有关系。2017年二三月份刘青超又跟姓孙的去天津打工了，因为其每月看病都要花1000多元钱，两个孩子上学也需要钱，自己又没收入，就打电话让刘青超找姓孙的要拖欠的工资。刘青超在三月份的时候给其转过两次钱，一次500元，一次1400元，后来再找他要，刘青超就说他没钱了，找姓孙的要钱也没要来。这以后其电话打得频繁了，刘青超干脆就不接了，应该是生气了，因为他也没钱。此外，其还听刘青超说过姓孙的平时辱骂他。
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初，孙某4打电话跟其联系装修的活，过了几天他带着姓刘的男子一起过来，其让二人先干了武某的活儿，后来又安排他们给自己乐桥里的房子刮腻子。孙某4与姓刘的是老乡，孙某4负责联系活，拿到钱后再给姓刘的发工资。其听孙某5说孙某4在2016年底出车祸赔了对方一万多元，孙某4让姓刘的担负一半，把姓刘的工资扣了，一直没给姓刘的发工资，姓刘的两口子因为这事还找过孙某4。
3.证人孙某5的证言证明:其在2017年6月中旬的时候听说上半年有两个在天津干装修的东光县人，其中的工人把工头杀了，案发地正好是其老板刘某2家。其还听说2016年的时候工头在天津酒后开车出了交通事故，赔了一万多元钱，当时车上只有工头和工人，工头让工人承担一部分，并以此为由扣钱，不发工人钱。
4.证人孙某3的证言证明：孙某4是其儿子，在天津干装修，一个叫刘某3的人跟孙某4一起干，孙某4负责联系活，雇佣刘某3并按日子给他开工资。2016年孙某4在天津市武某区酒驾把别人的车撞了，被拘留了15天，解决事故一共花了七万多元，赔偿款大部分是家里自己凑的，最后差了六千元是找孙某4的舅舅王某3借的。
证人王某3的证言印证了孙某3向其借款六千元用于解决交通事故赔偿的内容。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血液中乙醇含量检验报告、损害赔偿调解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6年11月28日22时许，孙某4在武某区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被行政拘留15日，经调解赔偿72200元。
6.被告人刘青超的供述证明：其从2016年6月开始跟着孙某4在天津干装修，孙某4联系来活后二人一起干，孙某4按照每天一百五六十元的标准给其发工资。孙某4在七八月份给过其一千元工资，九十月份给过其两千元工资，还有就是平时给过其一百、二百的生活费，总共还欠其六七千元的工资。2016年12月的一天，孙某4酒后驾车在武清区杨村镇月半湾居民区撞了一辆轿车，当时其坐在副驾驶。撞车后孙某4想开车跑，其害怕，就让孙某4停车，说了半天孙某4才停下来让其下车，然后孙某4自己开车跑了。当晚其喝的也挺多把手机丢了，与孙某4一直没联系上，工钱也没要就回老家了。回老家后孙某4给其打电话，说当晚他在越秀园小区又撞车了，被拘留了15天，还赔了几万块钱，所以没钱给其发工资了。其跟妻子赵某说了这事后，赵某挺着急，就给孙某4打电话要工资，在电话里还跟孙某4吵过，最后只要来1000元。2017年3月初，孙某4提出让其负担一部分赔偿金，具体多少没说，其没同意，当时孙某4还挺不高兴。过完春节其跟孙某4回天津后，赵某让其找孙某4要工资，其找孙某4要来1000元，但这是其春节后来天津这段时间的工资，其自己留了100元，给赵某微信转账900元。案发前赵某几乎每天都打电话找其要钱买药，有时一天好几个电话，开始其还接电话，后来因为没找孙某4要来钱，就不敢接电话了。除了欠工资，孙某4平时对其态度也不好，没有原因就对其骂街。
（三）证实被告人刘青超逃跑及归案的证据
1.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及公安机关发布的悬赏通报证明：2017年3月31日，被告人刘青超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并悬赏抓捕。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4月7日，公安机关接群众举报，在104国道青县与沧县交界处发现一男子疑似刘青超，民警经甄别确定该男子系刘青超后，将其抓获并带至公安机关。
3.被告人刘青超的供述证明：作案后，其先坐出租车去了杨柳青，后又顺着河边一直走到独流，第二天想回老家看孩子，就往沧州方向走，4月7日上午走到青县时被警察抓了。
（四）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了被告人刘青超、被害人孙某4的自然身份情况。
2.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刘青超在2017年3月30日作案期间无精神病；在实施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及控制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常住人口登记卡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王某1系孙某4父母，孙书芬系孙某4妻子，孙某2、孙某1系孙某4子女。
针对被告人刘青超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孙某4在案件中存在过错，被告人刘青超系临时起意、激情杀人的辩护意见
经查，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是指被害人出于故意，实施违背社会伦理或违反法律的行为，侵犯了被告人合法权利或者正当利益，引发被告人实施犯罪或者激化加害行为危害程度的情形。本案中，被告人刘青超受雇于被害人孙某4，孙某4以自己交通肇事赔偿为由拖欠刘青超工资，经刘青超夫妇多次催要未果，给刘青超原本拮据的家庭生活造成困难。案发前，刘青超一方面被其妻频繁催要家庭生活费用，一方面又不能找孙某4要回被拖欠的工资，导致其不良情绪郁积。案发当日，刘青超被孙某4叫醒起床干活后却发现孙某4仍在睡觉，一时的不满引发了先前积累的不良情绪在瞬间爆发性的发泄，进而使用暴力杀死了被害人，因此刘青超所犯故意杀人罪系临时起意，属于激情犯罪，被害人在引发案件上亦存在一定责任。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青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刘青超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能够如实供述杀害孙某4的事实，系坦白。且事出有因，相比于动辄行凶，无故杀害他人类型的故意杀人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3.对于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或与案件事实无关或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青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刘青超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刘青超所犯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以处罚。鉴于被害人孙某4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刘青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尚不属于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刘青超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王某1、孙书芬、孙某1、孙某2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要求刘青超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经查属实，本院予以支持，所提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青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期间，从判决或者裁定核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青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王某1、孙书芬、孙某1、孙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42093.5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王某1、孙书芬、孙某1、孙某2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王 彦
代理审判员 邱 振
人民陪审员 李月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张善密
书 记 员 李宗遠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
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
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6.《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
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7.《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
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
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