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1民终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慧英，女，1972年4月6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营，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丽霞，女，1978年1月27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慧英因与被上诉人余丽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丰区人民法院（2015）广民二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慧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孙营，被上诉人余丽霞的委托代理人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慧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系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但一审开庭时，只有法官和书记员参加，在上诉人提供录音证据时，主审法官草率以听不清为由不让上诉人继续提供；二、一审没有查清事实，妄下判决。2014年9月15日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余丽霞4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5个月归还。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按约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在审理时错误把被上诉人还上诉人的另一笔借款的款项认定为是还本诉借款，导致上诉人本金认定就少了182,500元。
被上诉人余丽霞辩称，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清楚。我在2014年9月15日当天与上诉人一起对此前的借款等账务进行了核对，结算出我尚欠上诉人本息总共为40万元，因为欠的是本金加利息，所以在40万元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在2014年9月15日及以后我并未与上诉人发生其他借款行为。我于2014年9月22日开始分十二笔陆续归还2014年9月15日向上诉人的借款共计182,500元，剩欠217,500元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完全符合事实；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开庭时，审判长及人民陪审员、书记员均到庭，另一名人民陪审员迟一些未到，审判长在询问过双方当事人是否按期开庭，在得到要求按期开庭的回答后一边开庭一边等待另一名人民陪审员。这一过程并不影响实体审理。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既未提供书面整理的内容也未提供有关载体，仅是用手机打开播放，无法听清对话的人物和内容，这样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上诉人杨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余丽霞立即归还杨慧英借款本金计人民币400,000元整并按口头约定月息2分计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由余丽霞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丽霞因资金周转，于2014年9月15日向杨慧英借款400,000元，余丽霞出具了借条。注明“今借到杨慧英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款后，余丽霞通过银行卡于2014年9月22日转给杨慧英2,500元，2014年10月3日转给杨慧英2,500元，2014年10月16日转给杨慧英10,000元，2014年10月24日转给杨慧英2,500元，2014年11月3日转给杨慧英2,500元，2014年11月15日转给杨慧英10,000元，2014年11月24日转给杨慧英2,500元，2014年12月1日通过银行汇款给杨慧英60,000元，2014年12月16日转给杨慧英10,000元，2014年12月22日转给杨慧英50,000元，2015年1月4日转给杨慧英20,000元，2015年1月21日转给杨慧英10,000元，分十二次共归还杨慧英182,500元。后经杨慧英催取，余丽霞未再归还借款。经庭审质证，杨慧英当庭提交了：1、借条原件一份，证明2014年9月15日借给余丽霞400,000元；2、转账明细单一份，证明杨慧英于2014年9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借给余丽霞500,000元，扣除利息12,500元，实际给余丽霞487,500元；3、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杨慧英向余丽霞主张归还400,000元借款的事实，其次佐证余丽霞没通过银行归还杨慧英借款的事实，并且证明双方之间口头约定借款月息2.5%的事实。4、庭后，杨慧英提供“还款计划”复印件一份，内容为“自2014年9月15日向杨慧英借到人民币肆拾万元整的欠条，现以现在还款计划为主，原欠条无效，还款计划现实安排如下：2015年7月20日叁万、2015年7月30日前贰万元、2015年8月30日前壹拾万元整、2015年12月30日前壹拾万元、2016年2月8日前伍万元、2016年4月30日前壹拾万元，以此还款计划为主，以还款无任何利息，无利息，计划人：余丽霞，2015年7月8日。”对杨慧英提供的证据，余丽霞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未约定利息。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录音听不清楚，内容不详。余丽霞提供了：银行流水单13张，证明余丽霞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归还杨慧英182,500元。对余丽霞提供的证据，杨慧英质证称：1、对真实性有异议。2、关联性有异议，这些汇款是针对另一笔487,500元借款的还款。3、余丽霞提供这份证据刚好与杨慧英提供的录音相佐证，证明杨慧英400,000元的借款是约定了月息2.5%的。杨慧英对余丽霞提供的2014年11月15日两笔各壹万元的银行凭单，认为重复打印。余丽霞对杨慧英庭后提供的“还款计划书”及余丽霞于2014年7月3日出具十万元的借条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且只有复印件无原件，无法确认其真伪，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2014年11月15日两张汇款单认可一笔汇款即壹万元。对杨慧英提供的证据1、余丽霞提供的银行汇款单12份，本院予以确认，对杨慧英提供的证据2、3、4不作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余丽霞向杨慧英借款40万元，余丽霞出具了借条。双方因借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余丽霞辩称已归还182,5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杨慧英认为系归还另外借款的，因杨慧英对其他款项未提供抵扣的充足依据，故认定归还本案本金。杨慧英要求余丽霞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请求，因借条上未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余丽霞应归还原告杨慧英借款本金计人民币217,500元。限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二、驳回原告杨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00元，合计人民币9,800元，由原告负担4,800元，被告负担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余丽霞于2014年9月15日向上诉人杨慧英借款4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0.025%。借款后，被上诉人余丽霞按月支付利息10,000元，自2015年2月起未再支付利息亦未归还借款本金。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前，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多次账务往来，被上诉人余丽霞自2014年9月22日起分十二笔向上诉人杨慧英汇款共计182,500元，其中每月15日左右汇款10,000元为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其余汇款与本案无关系双方之间其他账务往来。上诉人杨慧英在二审中提交两份证据：1、其与案外人周小英的电话录音，证明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7月签订了还款计划，还款计划放在案外人周小英处；2、杨慧英2012年至2015年的银行流水复印件（庭后补交盖章原件），证明被上诉人至今未归还40万元本金及利息支付至2015年1月。被上诉人余丽霞的质证意见为：1、对录音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周小英应当作为证人出庭作证；2、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对证据作如下认定：1、上诉人提交的与案外人周小英的电话录音，因案外人周小英未到庭，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2、本院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须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评定，之后在本院论理部分进一步阐述。另，被上诉人余丽霞在二审庭审后对上诉人杨慧英在原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余丽霞在录音中未提到利息问题且截至2015年7月3日其没有欠上诉人杨慧英400,000元，上诉人杨慧英自己也说过其还了一部分。本院认为，经被上诉人余丽霞本人核对录音证据，其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双方在录音证据中的交谈可以得出，截至2015年7月3日被上诉人余丽霞向上诉人杨慧英借款400,000元未归还本金且欠付利息，故本院对上诉人杨慧英提交的录音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余丽霞尚欠上诉人杨慧英多少借款本金；2、双方是否口头约定利息。
一、对于被上诉人余丽霞尚欠上诉人杨慧英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上诉人杨慧英提供的借条原件、银行流水及双方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余丽霞向上诉人杨慧英借款400,000元未归还本金。被上诉人余丽霞提出其分十二笔汇款向上诉人杨慧英归还本金182,500元并提供汇款凭证予以证实，上诉人杨慧英辩称此十二笔汇款为支付400,000元的利息及偿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余丽霞提供的汇款凭证为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1月21日期间的汇款，但被上诉人余丽霞于2015年7月3日、2015年7月9日在与上诉人杨慧英的交谈中仍认可尚欠上诉人杨慧英借款本金400,000元，结合上诉人杨慧英提供的银行流水、借条复印件及被上诉人余丽霞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杨慧英与被上诉人余丽霞之前有多笔债务往来，该十二笔汇款中除去每月15日左右汇款10,000元以外，其他的为双方之间的其他账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余丽霞辩称上诉人杨慧英曾向其借款，双方款项往来较多，2014年9月15日上诉人杨慧英向其汇款485,000元后，双方经结算被上诉人余丽霞出具一张400,000元借条，之后的汇款都是归还400,000元的欠款，并无其他借款往来。被上诉人余丽霞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反驳上诉人杨慧英提交的证据，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余丽霞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对于双方是否口头约定利息的问题。上诉人杨慧英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余丽霞认可其欠付利息，结合被上诉人余丽霞提供的每月15日左右转款10,000元的汇款凭证，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借条中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但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按0.025%计算，故被上诉人余丽霞提供的四笔10,000元的汇款系支付上诉人杨慧英借款利息。上诉人杨慧英起诉要求被上诉人余丽霞自2014年9月15日起支付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后认可被上诉人余丽霞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被上诉人余丽霞亦提供证据证实其支付了四笔10,000元的汇款，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余丽霞自2015年2月起欠付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对逾期利率没有约定，但口头约定了期内利率，上诉人杨慧英要求被上诉人余丽霞按月息0.02%支付利息未超过法律允许范围，故本院对上诉人杨慧英要求被上诉人余丽霞按月息0.02%支付利息直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慧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丰区人民法院（2015）广民二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余丽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杨慧英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元，并按月利率0.02%向上诉人杨慧英支付自2015年2月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上诉人余丽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锐
审判员 涂巍林
审判员 王 鹿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程建军